《大神,来淘个宝呗!》
第1章 挣一个亿
九重天上,云蒸霞蔚,文武星官在凌霄大殿里议事,天帝表情严肃,正襟危坐,西南方向轰隆一声巨响,凌霄殿冷不丁一阵震颤。
天帝怒,拂袖拍案:“速去查明,何处神只仙家在九重天斗法!”
太不像话了!
九重天是随便斗法的地方吗?
查出来必须严办!
护卫得令,一行二十几号寻声找去,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护卫青着脸色慌慌张张跑进凌霄大殿。
“启禀陛下,一凡人从九重天的天上掉下来了。”
“……”
“把花园砸出个大坑。”
“……”
“好像还没死。”
什么?
凡人不都是通过修仙悟道,飞升上仙才能来到九重天的吗?
视线穿出凌霄殿高大的殿门,云山幻海,一望无垠,天帝百思不得其解,众文武星半天没回过神。
凡人还能直接从九重天的天上掉下来?
被砸的花园中,半径就有数丈的圆形大坑里,碎石狼藉,花草横尸,尘烟弥漫,深不见底。
大坑边沿处,一只血迹斑斑的手吃力地往外伸,那凡人披头散发鬼一样爬出来。
仙婢吓得尖叫,侍卫硬着头皮挡在仙婢们面前。
这只凡人不是别人,正是跳河只求一死的顾遥知。
【叮,很高兴为您服务,我是第一万九千六百一十二号系统代表,我叫如意,宿主,以后请多多关照。】
【叮,特别提醒,如意就是宇宙超级小无敌,上天入地样样行……】
后面貌似还有两句,顾遥知没有听完,打断说:“我不要你管,也不要你救我,我……”
一口疾血喷出咽喉,顾遥知眼前一黑,晕倒过去。
要死了吗?真好。
一天之内经历父母离异,高考落榜,男朋友劈腿绿茶闺蜜,轮翻被打击,轮翻被撕心,顾遥知跑到大桥上一头跳了下去。
耳畔风声大作,视线从黑尽到银亮,又从银亮变成橘红,似有一道霞光从很远地方射来,隔着眼皮也刺得她一顿眩晕,然后就像掉进了一团松软的棉花里。
脑子里叮一声响,有个孩童般稚声稚气的声音忒欢快的说:“我是宇宙小无敌,上天入地样样行,喜欢我就带我走,跟定宿主永不离。”
这小孩子还说要跟她绑定,她没有同意,身体就开始往下坠,就这样从九重天的天上掉了下来。
晕睡几天后,顾遥知醒了,身上的伤已经结疤,爬起来走动走动也没有喷血。
简单的房间里,一应家具摆设、生活用品,该有的都有,顾遥知上下左右打量完,倒回榻上继续睡。
生无可恋,醒来做什么?
赔人家的花园?
那还是让她昏睡百年吧,卖肝卖肾也赔不起。
【叮,系统运行正常,系统绑定正常,系统连接正常。】
【宿主,不要装死,如意知道您已经醒了。】
“闭嘴,我不想理你,不打招呼就在我脑子里说话,不是我一心想死,吓都被你吓死了。”
【宿主,一定要死了您才高兴吗?再说了,救宿主的人不是我,那会宿主还没跟如意绑定。】
“不是你?”
那又是谁?
【如意只是趁您晕睡,意识薄弱,跟您强行绑定了而已。】
顾遥知火冒三丈:“白瞎了你的名字,如意?一点也不如我心意!你给我马上解除绑定!”
如意伤心。
【宿主不喜欢我,555……】
“哼。”
【如意可以帮宿主把现世失去的通通找回来,如意是宇宙小无敌,除了上天入地,还会卖萌撒娇,这样子宿主也不喜欢吗?】
“哼!你能让我父母复婚吗?能让我考上大学吗?能让我男朋……这个就不用了,渣男,不要也罢!”
【父母复婚和考大学肯定不行,我们都到这里了,还考什么大学复什么婚。】
【宿主失去了亲情、前途,还有真爱……】
“狗屁真爱!”
【还好宿主没有失身,要不亏大了。】
顾遥知一愣:“你连这都知道?!”
【如意跟宿主绑定了,能读取宿主的记忆。】
“……”
能不能让她有点个人隐私?
【宿主想要真爱的话,以后宿主有看得上眼的神仙,如意让他们给您侍寝。】
【如意还可以带宿主挣钱,先挣他一个亿,宿主如果嫌少,我们就挣十个亿,一百个亿。】
“吹牛!我才不会信你!”
【如意说的是真的哦,系统有交易功能,到时候随便在九重天捡个破瓶烂灌往系统里一挂,转手就是超级古董,老值钱了。】
这要是能成真的,大发!
顾遥知有几分心动,又还是十分怀疑:“你们系统有这么牛b?”
【嗯啊!】
“可是为什么找上我呢?天上掉馅饼的事我可没这么好的运气碰上,觉得非常非常不真实,不、靠、谱!”
拿零花钱买彩票从来没中过,5块钱的安慰奖都没有。
她还想挣一个亿?
笑话!
把她当三岁小孩子哄。
【宿主,如意能和您绑定,系统又让我们一起来这里,我们就和这里有着某一种必要的关联。】
【只是如意现在的权限低,知道不了那么多。】
【将来等宿主挣了钱,向系统付费升级如意的权限,这一切就能有答案了。】
吱呀一声门响,进来一仙婢,见顾遥知醒了,搁下手里的木盆就往外跑,盆里的水溅了一桌子,看来吓得不轻。
【宿主,这里是粗使仙婢居住的宫室,那日您晕倒后就被安置在这里。】
又是一声门响,进来一仙姑,身后四只仙婢端着三菜一汤和换洗衣物。
仙姑不怕她,不把她当鬼,说:“我是这里的管事姑姑,葭霞。”
顾遥知撑坐起来,这位葭霞姑姑穿着比仙婢要精致些的衣裳,样子看上去很严肃,绷着一张挺好看的脸一笑也不笑。
姑姑问她:“身上的伤还疼吗?”
“不……不疼了。”
“灌你几天的汤药才把你治好,你就别再给我添乱,明天开始在我手下做事,负责打扫,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顾遥知。”
“家在哪里?”
“海滨市临海路107号,平安小区,2幢3单元19楼c室。”
“什么?”
“……”
现世报地址报顺了嘴,顾遥知赶紧重新说:“我家在靠海的一个叫平安的小村里。”
“你怎么从九重天的天上掉下来的?”
“我……”
这个问题没办法老老实实回答,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连她自己的脑子里都还乱着。
那就只有装失忆了。
“葭霞姑姑,我不记得了,一想就脑子疼。”
葭霞姑姑半信半疑,手里一道青光显现,变出一腰牌递给她:“这是你的九重天通行令,时时不能离身,洗澡都得给我攥在手里,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
是死是活,是走是留,先把这位姑姑打发了再说。
留下送来的东西,葭霞姑姑带着跟来的仙婢一起走了,顾遥知窝回榻上翻来覆去看了看通行令。
小小一块木头,上面刻着几行她看不懂的文字。
【宿主,通行令如若身份证,不能弄丢哦。】
“我觉得无所谓,反正我想死。”
【宿主,您再这样说,如意要生气了。】
【如意不知道父母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系统代表,但如意一直没有放弃,千辛万苦也要弄清楚一切关联。】
“确定你和我跟这个世界有关联?”
【嗯,如意确定。】
【宿主,您可以反过来想,如果没有关联,为什么是如意带你来这里?而不是带别人,又或者带您去别的地方?】
【正所谓有因才有果,不是吗?】
顾遥知傻傻不清楚,但明白一点,他必须活着留下来,挣钱升级如意的权限,系统弄她和如意来的,只有系统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第2章 扫大街的
几天后,顾遥知好彻底了。
抬头看,天空洁净如洗,几朵似的云团悠悠浮动着,远处看,绿树成荫,宫殿接连,金灿灿的琉璃瓦,奇巧精致的飞檐,色白如玉的护拦像波浪般有起有伏。
一景一物,恢宏华美又相得益彰。
再看看自己,穿着朴素的仙婢衣裙,手里拿着竹编扫把,跟着葭霞姑姑从花园里路过,正是前不久被她砸出个大坑后刚刚修葺一新的花园。
葭霞姑姑领着她们一行仙婢在宽敞的宫道旁停下来,分工安排好,葭霞姑姑叫来一只叫锦秀的仙婢,指着她说:“顾遥知和你一起干活,把九重天上的规矩跟她说一说。”
锦秀生得乖巧,而且一点也不怕顾遥知这只从九重天天上掉下来的凡人,应了声是就拉着顾遥知去南边的宫道,一边扫地一边从最基本的规矩说起:“遥知,九重天有两种神仙。”
第一种,天界皇族。
第二种,后天之神以及文武神官,各府星官。
前者必须住在九重天,后者有一些住在各自仙山。
做为粗使仙婢要遵守的规矩,说来说去一句话就能概括:不得以下犯上。
粗使仙婢是九重天等级最低的小仙。
这些在系统里应该都有,问问如意就能知道,如意这会又兴奋得很,宿主终于肯好好活着好好挣钱。
顾遥知懒得问如意,就问锦秀说:“平日里我们只扫扫地吗?”
“是的。”
“除了我们住的宫室,别的地方不能去?”
“嗯,不能,不过闲暇时可以去其他粗使仙婢住的宫室走动。”
也就是平级之间在不上班的时间里能串串门。
锦秀还说:“我们见了仙宫里的使唤仙婢要叫姐姐,很好认,她们的通行令是青石的,神尊们的近身仙婢和贴身婢女,我们也得叫姐姐,她们的通行令一个是水晶的,一个是赤玉的,仙宫主事姑姑的通行令是玄光晶,微微有点泛蓝光,一眼就能认出来。”
顾遥知又问:“神尊们的通行令又是什么奇珍异宝做的?”
“神尊们在九重天有位阶,也就是各宫的主子,不用佩带通行令。”
“侍卫呢?”
“侍卫跟我们差不多,一级一级从灵木到玄光晶。”
“昨天见着葭霞姑姑的时候,姑姑腰上系着的好像不是那种泛蓝光的通行令。”
“葭霞姑姑是我们粗使仙婢的掌事姑姑,跟仙宫里的主事姑姑可比不得,葭霞姑姑佩水晶,跟神尊的近身仙婢在一个层次。”
顾遥知默默一算,葭霞姑姑比仙宫的主事姑姑低了两个等级。
同样在九重天打工,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唉……
锦秀继续说:“遥知,你初来,对九重天上的一切好奇得紧吧,我刚来那会也这样,所以一定要管住自己,不要擅进任何仙宫,尤其是华桐宫。”
华桐宫?
名字挺好听的。
可是关她什么事?她也没心思乱闯,拿着扫把再次看看穿在身上的仙婢衣裙,不是说要挣大钱吗?
敢情跳河没死成,跑九重天扫大街来了。
“如意。”她在心里无声说:“把我手里的扫把丢系统里卖了吧,能卖多少是多少,我们开个张先。”
【宿主,交易功能还不能开启。】
“啥?你那天骗我?”
【如意刚刚开始为宿主服务,我们的默契值为0,要达到点才能激活交易功能做买卖挣钱。】
从0到。
万里长征连步都还没起。
不过,既然决定要弄清楚关联是什么,她就应该向如意学习学习,哪怕千辛万苦也要弄个水落石出!
“如意,怎么弄默契值?”
【做任务。】
“什么任务?”
【任务有好多呢,宿主您放心,如意一定帮您挑最简单最有趣的。】
“那就这样说好了,我该干活的时候干活,下了班我们做任务,如意,你也放心,我一定能挣到钱,帮你升级权限,如果可以,我们一起弄清楚关联,一起弄清楚你是谁,又是打哪来的。”
【嗯嗯,谢谢宿主。】
现世念了那么多年的书,她一直是学霸,没有点决心和毅力怎么行?
所以,决定要这么做就一定要做到。
九重天上花开最艳,但最为姹紫嫣红的花园不在宫道的旁边,不在天帝的寝宫,而就在顾遥知说名字好听的华桐宫里。
风来花香阵阵,沁人心脾,花园中心一棵梧桐苍翠挺拔,粗实的的树干四五个人都抱不过来,伞状伸展的枝叶遮出一大片林荫,阳光透过叶缝如星星点点般洒下。
红花要有绿叶衬,因为有这棵梧桐,花园里的花朵越发娇艳欲滴。
一只身披如火红羽的凤凰飞落在梧桐枝干上,挪了个舒服的姿势睡起觉来,长长尾羽缓缓垂到地上。
凤凰快要睡醒的时候,一矮冬瓜似的老头儿杵着拐杖走到梧桐树下,作揖行礼:“君上,葭霞来回话了,那凡人名叫顾遥知,已经安排妥当,跟着仙婢们做打扫,身上的伤没有大碍,但还没想起怎么从九重天的天上掉下来。”
凤凰掀了掀眼,化成缭绕如水气般的红光一点一点散开。
“就这样吧,退下。”玉碎般的嗓音,带着还没有睡醒的慵懒,睡觉的凤凰在散开的红光中变成男人的模样,半阖的双瞳睡意深浓,打了个哈欠就闭上了,留给卷翘的睫毛一抹弧。
男人红袍广袖,葳蕤层叠,精美华丽,绣着的纹样似盛开的牡丹,似燃烧的火焰,热情澎湃,可红到灼烈的颜色又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君上。”
男人又说,嗓音比之前冷了几分:“受伤一事不准张扬,本君也不想听你再提,本君救了那凡人的事如果传了出去,就是从你这里走漏的。”
第3章 打开导航
顾遥知干完活回房里,宫室一共12间房,四个人住一间,之前方便她养伤,葭霞让她一个人单独住,现在伤好了,仙婢们又怕她,不愿与她呆在一起。
顾遥知求之不得,一个人住多自在。
锦秀给送她了些点心来,顾遥知纳闷:“她们都怕我,你却不怕,陪我说了那么多话,这会了还给我送东西。”
锦秀笑笑,说:“我还在下界时是女法师,妖魔鬼怪见多了也就不觉有什么,所以姑姑才让我跟你一块干活,何况你只是凡人,来九重天来得不合常理罢了,这世上的事,很多都用常理说不通。”
这仙婢倒想得开,顾遥知在心里给锦秀点赞,自个也学着些,别再钻牛角尖,把自己往死路上送。
点心很好吃,绿豆馅的,顾遥知一口气吃光,塞得小肚子好饱。
时辰尚早,顾遥知道完谢送走锦秀,跟如意说:“好了,我们做任务去。”
【边走边说。】
“去哪?”
【太乙星君的仙宫,任务是三根太乙星君的胡须。】
“啥?”
她没有听错?
真心讲,脑子里多出个孩子般的系统代表跟她说话,她还没有完全习惯。
如意就重复了一遍。
【三根太乙星君的胡须。】
“这玩意有什么用?”
【胡须没用,但完成任务后的奖励对宿主超级有用。】
“是啥?”
【如意不能说,系统有规定。】
“那好吧,”她接受就是了,都到了这一步,不相信如意还能相信谁?为难如意也挺不好的。
【宿主,开始了。】
“嗯。”
【确定领取任务请回复1,放弃领取请回复2,查询任务地图请回复3,查询默契值请回复4。】
“……1。”
这么麻烦,确定不是带了套系统?
【任务领取成功,任务提示,请宿主前去太乙星君的仙宫门外等待送酒的仙使。】
顾遥知犯愁了:“太乙星君他老人家的仙宫在哪?”
“什么鬼??”
【太乙星君仙宫的坐标,我们现在在1002,1053】
“……”
她不玩网游,坐标什么的不懂呀!
【宿主可以开启导航功能。】
“导航?”
还能这样玩?
如若在荒漠里见着一眼泉水,如若在苦海中捞到一根浮木,如若在全是神仙的九重天上找到亲人。
“打开导航!”
【确认使用导航请回复1,取消使用请回复2,查询使用记录请回复3,更换目的地请回复4。】
“……”
能不能别这样?
【宿主,对不起,默契值为零,这套确认流程会自动运行。】
如此这般。
“1,走起。”
【导航开启成功。】
【前方五百米右转,进入太极大道。】
【前方两百米左转,进入永乐小巷。】
【前方五十米十字路口,请延左侧道通行,十字路口未探测到违章监控,路况良好。】
“……”
这也行?
系统咋不弄个红绿灯上天呢?
或是整辆跑车给她,让她带着如意在九重天上兜风,多爽啊~
【请延当前道路直行。】
【请延当前道路直行。】
【请延当前道路直……】
“如意,前面没路了,死胡同。”
如意闷了一秒。
【对不起,地图同步错误,数据更新中,请宿主稍后。】
【请在前方两米处调头,预计60分钟达到目的地。】
“……”
系统是个坑货,害得她白走这么远,害得如意一再给她道歉。
心疼如意小宝贝五秒。
真真走了一小时才走到太乙星君的仙宫门前,一路都有人认出她这只凡人,等她走过就指着她背后小小声议论。
顾遥知懒得搭理,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还怕别人把她当成来自外太空的人形生物?
太乙星君的仙宫门口有守卫,顾遥知远远躲着,顺带歇会脚。
很快,两仙使合力抬着一坛酒走来。
顾遥知转脑瓜子一想:“是不是要我代替仙使送酒进去,然后把太乙星君灌醉,趁机拽走他老人家的三根胡须?”
【宿主好厉害,完全正确。】
顾遥知迎着抬酒的两仙使跑上去:“两位仙使辛苦了,星君让我帮他老人家把酒送进去。”
两仙使纳闷地打量顾遥知,这坛子酒他们俩抬着都吃力,瘦瘦一看就没几把力气的小仙婢能搬得动?
顾遥知拍拍胸口:“我正是从九重天天上掉下来的凡人。”
两仙使一听,搁下酒坛就走。
顾遥知试着搬动几下,真沉啊,酒罐一尺多高,半尺多宽,是用某种她叫不上来名字的石头整块掏空而成。
为了完成任务,顾遥知咬牙使劲,用力把罐子抱起。
【叮,系统保护模式启动,恭喜宿主获得力拔山河技能,持续30分钟。】
再一使力,手上顿觉不再那么沉,若不是怕把罐子摔碎了,一个小指头就能抬起来。
“如意,系统总算给了我一个实用的技能。”
【嘻嘻,以后还有更实用的。】
“技能可以多次使用吗?”
【可以的,宿主想用的时候跟如意说一声就行了。】
“怎么跟你说?”
【就说,如意,帮我开启‘力拔山河’技能。】
“然后呢?”
【然后就是确认开启请回复1,放弃开启请回复2,查讯使用记录请回复3,升级技能请回复4,系统待机请回复5……】
系统太能折磨人!
第4章 系统礼包
宫墙间的走道步步白玉铺地,一丈多高的宫墙红过朱砂,水雾般的仙泽时不时冒出宫墙,凭添梦幻到朦胧。
首次任务轻松完成,顾遥知走路走带风。
【任务完成,恭喜宿主获得幻颜术技能,持续60分钟,技能使用方法如下,确定使用请回复1……】
顾遥知自行无视后面的,问如意说:“系统又给一个技能?”
【嗯,但有点不一样,力拔山河是系统触发给的,这个是完成任务给的。】
“幻颜术的意思是我可以任意变化模样?”
【嗯啊。】
“咱们试试。”
【前面不远处是蟠桃园,要不就变成看管的仙官,宿主进园子里尝尝千年蟠桃的味道。】
“这主意不错!”
吃一肚子点心又走了这么远,正好啃几个桃子解渴。
如意重复念完1234选项,幻颜术使用成功。
身上的仙婢衣裙变成长袍,梳着的包子髻上变出一顶官帽,个子也在长高,至少长高了两个头。
拿手摸摸脸,居然还长了胡子,把她变成了一男人。
那?
下面有没有长……
【系统提示,由于检测到宿主思想龌龊,系统暂停服务十分五钟,请宿主反思。】
顾遥知把头低下,眼观鼻,鼻观心。
相对无言,唯有懵逼。
系统当真十五分钟后才重新运行。
【宿主,赶紧去蟠桃园,幻颜术还能持续45分钟,再次使用需要间隔24小时。】
顾遥知立马打开导航功能,撒丫子狂奔,而……
【宿主已超速,本路段限速5公里/每小时,严禁飞奔,持续超速20秒将吊销九重天通行令。】
“……”
【请减速。】
“……”
【九重天通行令将在5秒后吊销,下面进入吊销倒计时,5,4,3,2……】
“……如意,系统赢了。”
顾遥知缓下来老老实实慢慢走,保持仙官在九重天上行走该有的仪态,一步一从容,一步一持重。
系统提示幻颜术还能持续10分钟的时候,蟠桃园终于到了。
值守的护卫毕恭毕敬退让到两边,顾遥知挺起胸膛走进桃园,爽啊!满园都是比她脸还大的蟠桃。
粉红的颜色,饱满的果肉,摘一个啊呜一口咬下去,清甜多汁,唇齿之间回味无穷,往肚子里一吞,桃花的香气瞬间充盈肺腑。
“参见仙官。”
顾遥知刚把桃核藏起来,四五位仙婢垮着篮子过来行礼,她装模作样问仙婢们:“谁让你们来摘桃子的?”
其中一仙婢回:“我们是华桐宫的仙婢,奉若衣姑姑之命,为我家君上摘些蟠桃回去待客。”
“哦,原来如此,你们挑好的摘,本仙官还有公务在身,告辞了。”
“恭送仙官。”
顾遥知走了几步,折回来问刚才说话的仙婢:“可有看见弼马温?”
“仙官说的是?”
“弼马温。”
“小婢不曾听说,也不曾见过。”
“那可知道斗战胜佛?”
仙婢摇头,看看另几个,另几个也摇头,一头雾水的样子。
【幻颜术将在3分钟后失效,宿主,该撤退了。】
顾遥知挥挥手打发仙婢去忙,赶在幻颜术失效前离开蟠桃园。
“如意,谢了,肚子吃的好饱。”
【不用谢,请宿主对如意的服务做出评价,非常满意请回复1,满意请回复2,不满意请回复3,非常不满意请回复4。】
这还用说?
“1!如意,给你一百个1,你们系统代表还要打好评呀?”
【嗯嗯,宿主满意,如意和宿主的默契值会双倍增加,我们有40点默契值了呢。】
“需要多少才不用1234的回复?”
【1000点。】
“按20点一次算下来,要做好多任务。”
【宿主还可以跟如意玩游戏。】
“怎么玩?”
【石头剪刀布,宿主输了,默契值扣除10点,赢了就不扣,如果打平,都是出的一样的,可以获得100点默契值。】
顾遥知一阵盘算,貌似挺划算的,一会跟如意玩几把,这会她有问题想问。
“那些仙婢怎么没听说过弼马温?”
【因为这里是独立存在的另一个时空,本就没有西游记一说,这里上至天帝下到凡人,也就都不知道有弼马温。】
“那么,这个世界里有的,系统里也有?”
【嗯嗯。】
【时辰不早了,宿主该休息了,如意带您回宫室休息。】
【导航启动。】
顾遥知跟着导航七拐八拐回到宫室,院子里有棵桃花树,零星开着几朵花儿。
“回来了?”
葭霞姑姑从桃花树后走出来,拉着脸,凶巴巴瞪着她。
“姑姑,我不熟路,脑子又不好使,摔坏了,就一个人出去转转,想早点把回宫室的路记下来。”
“小笨蹄子,在九重天乱溜达,哪天惹出祸来我打死你!”葭霞越说越凶,过来往她胳膊上一拧,但只是做样子吓唬她,拧的一点也不疼。
顾遥知就挂起笑脸:“姑姑很照顾遥知,遥知知道,姑姑给的仙婢衣裙大小正合身,姑姑就一定对遥知上了心。”
顾遥知说的诚肯,葭霞的目色却闪过一瞬间的复杂,她不是照顾她,而是奉君上之命盯着她。
“去睡吧,明天给我早点起来干活!”
“是,姑姑。”
顾遥知小跑着回房。
【宿主,这就要睡了吗?】
“嗯,有点累,想睡了。”
来来回回走了两三个小时,她着实累了。
【宿主,等会睡,您在九重天上有了落脚地,达成落地生根成就,系统为宿主准备了一份新手大礼包,请查收。】
“大礼包?”
系统还有这么慷慨又体贴的时候,顾遥知小小意外了一把,忍不住猜想礼包里有些什么。
特殊技能?
超级法宝?
灵丹妙药?
传世秘籍?
【宿主,领取礼包不就知道了吗?】
“好,现在就领取。”
【确认领取请回复1,放弃……】
又是1234选项,如意不烦她都烦了。
“我能不能改改设置,以后这类1234的回复,你全默认回复为1。”
【宿主说什么就是什么,如意这就更改默认设置。】
几秒钟后。
【系统提示,默认设置更改成功。】
顾遥知盘坐在榻边吸气吐气,活了19年,没收过几件礼物,这回有个大礼包等着她拆,而且一切皆有可能,她兴奋又激动,手心都冒汗了。
缓缓闭上眼,如若等待奇迹降临:“确认领取。”
【叮,领取成功,请宿主笑纳来自系统的问候。】
片刻。
什么东西呼一声响,似从高处坠落下来,正中脑瓜子顶,砸得顾遥知哎哟一声,差点真砸失忆了。
定睛一看,榻上多出一个蓝布包裹,圆鼓鼓的,装了不少东西,并且份量不轻,全是法宝灵丹和秘籍那就发大财了。
抖着手把包裹拆开。
纳呢?
顾遥知傻眼。
薯片,2袋。
辣条,2包。
饼干,2盒。
糖果,2罐。
还有……
拨开遮挡的蓝布。
好家伙,一颗完整的榴莲!
难怪砸得她那么疼。
她咆哮:“如意,终有一天我一定要把系统干掉!”
【对不起,宿主,礼包是随机的,如意没办法替宿主筛选。】
“系统太可恶了,放什么也不能放榴莲啊!”
【每百克榴莲含蛋白质2克,脂肪1。2克,碳水化合物36克,钙18毫克,铁1。1毫克,磷56毫克,还有维生素,适合宿主在九重天食用,给宿主补充营养。】
“差点被砸死,补个屁。”
【等如意有了权限,一定帮宿主过一遍礼包才领取。】
“系统可以挂机的吧。”
【嗯嗯。】
“让系统挂机,如意,你也好好休息。”
命令系统进入待机模式,顾遥知拉过被子,蒙着还在发疼的脑瓜子睡觉。
第5章 他是谁呢
第二天早晨,铛一声钟响,起床的时间到了。
顾遥知把榴莲和另几样东西糊乱塞进柜子里,仙婢们的早餐是一些仙果,她啃了几个,跟着锦秀干活去。
脑瓜子顶现在都还疼,一疼她就来气,那么大一个榴莲,硬得跟石头似的,还带刺。
若非挂念如意,她都不想运行系统。
如意一晚上没跟她说话,话痨似憋坏了。
【叮,我是宇宙小无敌,上天入地样样行,喜欢我就带我走,跟定宿主永不离。】
【叮,很高兴为宿主服务,我是系统代表如意,宿主,早上好。】
【如意可想可想宿主了。】
【宿主昨天晚上睡得好不好?】
【葭霞姑姑有没有人欺负宿主?如果有,如意这就帮宿主欺负回来。】
【叮,我是宇宙小无敌,上天入地样样行,妖孽,看招,如意的拖鞋来也!】
【系统提示,未发现可攻击目标。】
【系统提示,检测到系统代表行为异常,禁言24小时,滴一声后执行。】
【滴——】
顾遥知两眼一翻,清泪两行,一句话没说如意就被禁言了。
一天一夜过去,离24小时分秒不差,如意才被放出来,呜呜地哭。
【……如意再也不敢了。】
“你们系统代表的规矩真多。”
【没规矩不成方圆嘛,如意能理解。】
“九重天的规矩也多,今天扫大街的时候,有一神仙坐在步辇里路过,隔壁宫室的小仙婢抬头看了一眼,之后就被罚跪了,这会还在路边跪着。”
【九重天等级严苛,最下等的粗使仙婢见了神尊要行跪礼,但也不是所有神尊都要给他们跪。】
“这话怎解?”
【在九重天,神只的位阶比仙家要高,有封号的神只又比没有封号的位阶高,见着这种有封号的就要行跪礼。】
“那我一点也不想见到,不想膝盖疼。”
【宿主入乡随俗吧,被罚跪几个时辰膝盖更疼。】
顾遥知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说:“午休的时候我们找个地方玩。”
【宿主想去哪里?】
“现世的仙侠小说把瑶池旁的桃花林描写得可美了,我想去看看。”
【我们去是能去,不过得做任务。】
“啥任务?远吗?”
【任务目标就在瑶池,如意最贴心了。】
“ok~”
加快打扫的动作早点把活干完,多挪点午休的时间出来看瑶池桃花,午饭都不吃了,抓个仙果边走边啃。
“如意,任务发来。”
【是,宿主,任务是偷王母的肚兜。】
呃?
“……如意,你被系统带坏了吗?这任务好变态,不能这样玩我,我也会哭的哦,555。”
【宿主,你就听如意的,保准宿主不后悔。】
如意把话说这个份上了,顾遥知不好再抱怨,压低头,尽量不引起注意,方便她行事,然后一边跟着导航走,一边和如意玩石头剪刀布,刷点默契值。
皇天不负有心人,快到瑶池的时候,默契值到了420点。
转进一处山石后面,四下无人,顾遥知化作打扫王母寝宫的仙婢,摸摸衣裳的衣料,当真比她那几身工作服要细腻很多。
腰上的通行令也成了青石的,写着别人的名字。
【前方一百米右转,进入瑶池桃林。】
【前方两百米到达目的地,路况良好,本次导航结束。】
透过桃树的枝丫,隐约可见王母的寝殿就在瑶池畔边,周围桃林层出,花开正好,顾遥知嗅着花香,看得有点痴醉。
瑶池的桃花终年常开不败,一朵接一朵,压枝欲弯,风来落英缤纷,美不胜收。
【系统提示,任务切换为系统操作模式。】
【你正在向任务目标靠近。】
【你已顺利混进王母寝殿。】
【你获得任务用品。】
【你顺利离开王母寝殿,任务完成,获得隐身术技能,每次使用持续30分钟。】
顾遥知:“……”
被操纵了一般,跟着其他仙婢进入王母华美非凡的寝殿,装模作样擦拭衣柜,把红艳艳的肚兜揣进怀里。
“如意,系统的花样真多。”
【这是因为宿主陪如意玩游戏,系统给了爱心奖励,如意知道宿主不喜欢这个任务,就用默认设置替宿主接受了。】
【宿主,隐身技能没让您失望吧?以后来看桃花就方便了。】
“嗯,比变成别人好,变个官大的,别人要跟我行礼,瞎耽误时间,变个官小的,我又要跟别人行礼,膝盖遭罪。”
【嘻嘻,一会我们走七彩莲池那边,虽然远一点,但七彩莲池僻静,神仙们一般不会绕去那里。】
“谢了。”
【如意应该的,宿主么么哒~】
“么么哒。”
时间差不多该回去了,顾遥知跟着导航走。
【前方一百五十米处左拐,进入七彩莲池。】
七彩莲池,顾名思义,圆圆的叶儿浮在碧绿的池水上,花朵在莲叶间迎阳盛开,每一朵都有七种颜色,艳丽夺目,还没散去的露水垂挂在花瓣上,折射阳光如星辉璀璨。
玉石修成的小桥,把一座又一座赏莲亭连在一起,亭角挂着贝壳做成的风铃,时不时在风里清脆响动。
莲池中央的赏莲亭最为醒目,垂着一层又一层白纱。
穿过莲池最快的路线就是经过这处赏莲亭,顾遥知走了过去,约摸还有十来米的距离,一阵疾风吹开白纱,顾遥知匆匆一瞥,亭子里的矮桌上横七竖八倒着空酒壶,一只穿着红色宽袍的男人靠在矮桌边,看样子是某一位神尊,半躺在铺地的白色绒毯上,酒醉睡着了。
她可不敢惊扰人家,随便一只管事姑姑她都惹不起。
亭栏外面有可以通行的过道,顾遥知思定,就从过道绕过去,不曾想又是一阵疾风拂来,在她离那位神尊只有一两米距离的时候,把白纱朝两边吹了开。
熟睡的脸映进视线,在她眼底烙下此身难忘的痕,那张脸清俊温润,秀骨如玉,每一分线条都勾勒完美,薄唇淡染仿若桃花,笑起来一定很好看,漆黑又有光泽的长发如墨流淌,如果他站起来,发梢儿怕是要垂到脚后跟了。
他是谁呢?
第6章 九霄琉璃
这个问题占满顾遥知的脑子,她在心里问如意说:“认识吗?”
【不认识,不过可以查阅系统。】
“查查看。”
【叮,人像识别功能开启。】
【叮,扫描中。】
【叮,比对中。】
【叮,身份已确认。】
“他是谁?”
【九霄琉璃翊天君——梵生。】
【年龄:四十六万零八百六十一岁。】
【性别:未知。】
【婚姻状态:未婚。】
【身高:195cm。】
【体重;测量中。】
【三围……】
“打住,”她不需要知道人家三围是多少,只想弄清楚一点:“性别未知什么意思?”
难道这样一尊有颜值有身材的神仙是人妖?
【宿主,稍后如意再跟您细细道来,我们先离开这里,快点。】
顾遥知觉出如意很是害怕,就听了如意的,撤!。
风过,白纱静止般归于原位,醉酒的人翻个身继续睡,入梦前半掀深瞳,透过白纱扫了眼顾遥知离开的背影。
那凡人可真闲,是不是葭霞给的活太轻松了?
顾遥知后背一阵凉,加快脚步走出莲池,回到房间赶紧把门关上,然后靠在门板上喘气。
【宿主,九霄琉璃是九重天连天帝都要礼让三分的神尊,不是惹不起,而是万万惹不得,下回碰上宁可绕道也别靠近。】
“他……他要吃人?”
【宿主,您先坐下喝点水,缓过气来慢慢听如意说。】
顾遥知倒了两杯水咕咕灌下。
【这要从命轮之镜说起。】
“什么镜?”
【命轮之镜,此镜由先天之神以元神锻造,先天之神与天地山川同化时亲手交给梵生执掌,之后,天地越见分明,这才有了后天之神。】
【此镜可观后天之神的生死,可改后天之神的命途,四海仙家亦包含其中。】
【简单来说,九霄琉璃要哪个神仙死,一句话的事。】
“……”
神仙尚且如此,何况她这只区区凡人,还好刚才走得快,趁人家睡着就多看了几眼,等同冒犯。
【宿主,梵生还是凤凰一族的老祖宗,他非单一的凤,也非单一的凰,而是结两者在一起,名副其实的凤凰,雌雄同体,可男可女,系统无法辨别,所以性别未知。】
【现在的天帝是第九任,第三任天帝还在的时候,梵生就已收归四海,平定八荒,七缕红羽经十万年碧海灵气滋养而成的膝下七子,全部在正邪大战中与妖魔同归于尽。】
【梵生比常听说的四神兽中的朱雀要尊贵得多,在九重天的辈分高得离谱,小小朱雀星官和梵生完全不能比,而且梵生无数次为苍生涅盘重生,以焚身之痛换苍生祥和,群仙众神跪服,敬他与天帝同尊,他是九重天唯一一位不在皇族之内,却能已君字自称的神仙。】
顾遥知刚才喝下去的茶水秒秒钟变成冷汗渗出肌表,梵生的一切远远超出她想象力,内心的小宇宙都在弱弱颤抖。
第二天早晨。
“遥知,该起床了哦。”
锦秀敲门进来,看见顾遥知还在床上,拽她起来说:“再晚就来不及了,会被姑姑发现的。”
“我……我有点不舒服。”
摸摸她的额头,锦秀吓了一大跳,烫得跟炭火似的。
赶紧找葭霞姑姑,姑姑来了一趟,把了把脉,取来一瓶药丸给顾遥知服下些,说:“两个时辰后再服一粒。”
“谢谢姑姑。”
顾遥知想起身给葭霞姑姑行个礼,姑姑又把她摁回榻上:“免了,还是躺着吧,锦秀留下来照顾你,我要带婢子们去干活,中午再来看你。”
“是,姑姑慢走。”
锦秀送葭霞姑姑到门口,折回来打盆水给顾遥知擦擦脸:“着凉了吧,是不是夜里没把门窗关好,被夜风吹着了?”
顾遥知默默点头,不好意思告诉锦秀她是吓病的。
梵生不叫厉害,而是恐怖。
昨天简直就是不知死活,不知天高地厚。
能够随意在莲池喝酒喝到醉,自然不是普通神仙,她却没脑子凑了上去。
而且,凭人家的本事发现不了她的靠近?
怎么办?
头疼……
榻上躺了两三天,顾遥知勉强恢复了些精气神,跟着仙婢们继续在九重天扫大街。
路边走来一行宫婢,水晶的通行令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顾遥知自觉让到边上,等宫婢们走过了再打扫,有一宫婢认出她,不知跟身旁人的说了些什么,然后一个传两个,两个传四个,没走多远就传遍了。
宫婢们纷纷回头打量顾遥知,然后就咬着耳朵小小声议论。
其中一仙婢貌似来头不小,通行令是赤玉的,某神尊的贴身婢女,赤玉的通行令深浓如朱砂,阳光下越发醒目,顾遥知看了一眼就想起梵生那身红得让人惊心动魄的宽袍。
“如意,”她在心里跟如意说:“能弄清楚这仙婢是哪处仙宫中的吗?又是何方神圣的侍婢。”
【宿主请稍等。】
【扫描识别功能启动。】
【叮,确认目标为华桐宫主事姑姑的贴身婢女,菲儿。】
顾遥知有点迷糊:“不是神尊的贴身婢女才配赤玉?主事姑姑的侍婢也能?”
【宿主有所不知,华桐宫主事姑姑——澜若衣,原本已是上神,心系华桐宫宫主才放弃单独立府,在九重天司掌一职,甘愿留在华桐宫屈居主事姑姑,按澜若衣的位阶来算,贴身婢女自然也就佩赤玉的通行令了。】
看着不明原因走到面前的菲儿,顾遥知屈一屈膝盖,给菲儿行个礼,菲儿比葭霞姑姑都要高一个等级,而且礼多人不怪,同为仙婢她也表示表示对菲儿的尊敬。
在九重天混,守九重天的规矩也是应该的。
菲儿的个头跟她差不多,模样挺乖巧的,主子看着养眼,旁人看着舒心,菲儿冲她一笑,笑起来的越发乖巧,嘴角还有两酒窝。
顾遥知客客气气地问:“菲儿姐姐有事吩咐?”
菲儿说:“没事,就想靠近了看看你,试试你到底有什么通天的本事,肉体凡胎也能从九重天的天上掉下来。”
音落,菲儿脸上笑意不变,却突然一巴掌扇在顾遥知脸上,火辣辣的疼。
顾遥知被扇懵了,如意都始料未及,其他仙婢更是看呆了眼,傻愣愣站着反应不过来。
眼看菲儿反手又是一巴掌往顾遥知另一边脸上扇,葭霞把顾遥知拽到身后,对菲儿说:“菲儿小仙无故动手,怕是不妥吧?”
菲儿眨巴眨眼睛,看上去好无辜:“葭霞姑姑,我做错什么了吗?”
“遥知若是得罪了菲儿小仙,小仙尽管跟我说,我自会管教。”
再然后,菲儿咯咯笑着跑向同行的仙婢,又不知说了些什么,一群人全笑了起来,朝着她们原本要去的方向离开。
第7章 岂有此理
岂有此理!
顾遥知捂着被扇疼的脸,如意,你的拖鞋呢?
【宿主,请稍等。】
【叮,系统已受理系统代表专有技能使用申请。】
【叮,请瞄准目标。】
【宿主,把目光停在那贱骨头身上。】
顾遥知照做,瞪着菲儿的背影眼都不眨一下。
【目标锁定,技能读条中。】
【宿主,看好了,如意的拖鞋来也!】
就见不知打哪冒出来的一双儿童拖鞋,划着漂亮的抛物线正中菲儿后背,留下褐色的两脚印,散发出浓浓臭味,菲儿身边的仙婢纷纷捂住鼻子。
“谁这么不长眼!”菲儿怒吼。
顾遥知假装掩面哭泣,悄悄在心里问如意说:“鞋子上有什么?”
【狗屎。】
呃……
难怪那么臭。
菲儿又恼又狼狈,顾遥知心里那叫一个痛快,脸上都不觉那么疼了。
如意小宝贝,干得漂亮!
葭霞示意大家继续干活,上前几步拦下又朝顾遥知走近的菲儿:“菲儿小仙,你背上的脚印是小孩子的,跟我手下的仙婢无关,与顾遥知更是无关,你刚不是试过了吗?遥知没有法力,否则不会就这么站着被你扇耳光。”
菲儿扭曲了乖巧的嘴脸,说:“今天这事我一定会呈禀若衣姑姑。”
音落,拖鞋又出现了,啪啪两声踹在菲儿脸上,小孩子力气不大,踹的不疼不痒,但狗屎糊了菲儿一脸,臭气熏天,闻者想吐。
菲儿施了个法术,慌忙御风回去清洗,顾遥知杵着扫把笑得直不起腰。
葭霞过来拧住顾遥知的耳朵,小妮子偷着乐别以为她不知道。
“马上跟我回宫室!”
“是……姑姑。”
其他仙婢继续干活,锦秀担心地看着顾遥知随葭霞姑姑离开,想帮忙求求情,可姑姑真要罚顾遥知,她们这些仙婢一个也拦不住。
宫室的桃花树下,葭霞姑姑变出拇指粗的藤条,指着顾遥知说:“你给我老老实实说清楚,是不是你干的!”
顾遥知把腰板一挺:“是我。”又说:“菲儿不是想试试我有没有法力,而是显摆她的能奈,别人都怕我这个从九重天天上掉下来的凡人,但她不怕,还敢欺负我,姑姑,你把我打得皮开肉绽我都认,但我不后悔,菲儿欺负我在先,活该被糊一脸的狗屎。”
葭霞姑姑呼一声抡高藤条,又打不下去,眼前这小妮子哪来这么大的胆子?个头瘦瘦小小又有勇气敢做敢当,顶天立地,士可杀,不可辱。
在九重天几百年了,敢这样当众给菲儿难堪的仙婢,她还是头一回见到。
“顾遥知,”葭霞一个字一个字问她:“知不知道菲儿是谁的侍婢?”
“知道,澜若衣姑姑的。”
“又知不知道澜若衣姑姑是谁?”
“华桐宫主事。”
“既然如此,你就应该晓得连我都要让着菲儿,若非你在我手下做事,我不会管这件事。”
“姑姑,这事不做也已经做了,澜若衣一定要追究到底,姑姑就把我绑去华桐宫,我一个人承担所有后果,绝不连累姑姑。”
“我不是怕你连累。”
这事说大其实不大,说小也绝对不小。
“我再问你,”葭霞姑姑说:“华桐宫里住着谁?澜若衣又是谁的身边人?菲儿才能如此猖狂。”
顾遥知被问住了,这个她真不知道。
心里问如意,如意让她稍等几秒,查阅查阅系统先。
几秒后。
【宿主……怕是要大难临头了。】
【华桐宫里住着的神尊是梵生,九霄琉璃翊天君。】
纳尼??
就是那位凤凰一族的老祖宗,唯一不在皇族之内却能以君字自称的神仙?
前不久才在七彩莲池见过,她还凑了上去……
今天这么一闹,她不找死么??
葭霞见她白了小脸,说:“才想起华桐宫里住着翊天君吗?顾遥知,你给我呆在宫室里哪里都不许去!被我发现你往外迈了半步,我打断你的腿!”
华桐宫,气派恢弘,一眼忘不到头。
华美的宫殿此起彼伏,错落有致,处处精雕细琢,美不胜收。
镶嵌在宫殿与宫殿之间的花园,云集了这个世上所有能叫得出名字的花花草草,小桥流水在百花丛中交相辉映,亭台楼阁在绿树林荫下掩映其间,随便一处假山都足以乱真。
能在华桐宫里做事,即便打杂也高人一等,天帝进这里都要事先通报,否则,闭门羹伺候。
这里的主人出了名的谁的面子都不给,想睡觉的时候就要睡觉,想喝酒的时候就要喝酒,凡事只有他愿不愿意理会,他若愿意,一切有得商量,反之,一头撞死在华桐宫的大门上,也别想见着这里的主人一面。
“君上。”
矮冬瓜似的老头儿杵着拐杖在梧桐树前行礼,他是华桐宫主人的侍仆,一晃数万年了,君上还是那么年轻俊朗,他却越来越老,眉毛在两万年前就白了,宫里人管他叫松翁,但在君上面前,他是当年那粒由君上从南灵山带回来的小松子。
梵生伸了个懒腰,今儿的午觉睡得不错。
“君上,葭霞有事面禀君上,关于那位凡人的。”
“可有说是什么事?”
“葭霞没有细言,不过小老儿打听了些,菲儿打了那凡人一耳光,之后菲儿就不知被谁暗中整治了。”
松翁还说:“若衣听闻就着手彻查此事,要把暗中整治菲儿的人找出来,以若衣的性子,有没有查出结果都不会轻易饶过那凡人,君上若不担着些,单凭葭霞怕是保不了那凡人的周全。”
“依我看,那凡人就是个惹祸精。”
几步开外,一男子的身影随风显现,司战之神——连灼。
梵生皱着眉头斜了连灼一眼,吩咐松翁说:“晚一些让葭霞来一趟,你先退下。”
松翁行礼告退,连灼把手里的酒壶抛给梵生,若说有谁能在华桐宫里来去自由,随进随出,只有他连灼一人。
卸下战甲的连灼,一身简便宽袍少了血染杀伐的凌厉,多了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懒散,靠着梧桐变出另一壶酒,咕咕就是两口,数落梵生说:“你也真是的,救那凡人做什么?搞得你自己一身伤。”
第8章 这酒不错
梵生掂掂手里酒壶的份量,满满一壶,说:“知道我伤得颇重还给我酒喝,你到底是不是我朋友?”
“不是你朋友今天我还不来了,又给你带酒又给你带药。”
一药瓶变出来抛给梵生,连灼说:“少喝一点没事,记得吃药就行了,堂堂九霄琉璃,受了伤却不能张扬,你可真够可怜。”
梵生喝了口酒,只道:“这酒不错。”
“我还有比这更好的,你若告诉我为什么救那凡人,下回我给你带些来,或是请你去我仙山喝个够。”
梵生笑笑,有没有连灼的酒喝无所谓,反正他酿的酒滋味已够好,只是不让连灼知道,连灼见他一次就要问一次,问得他烦。
他便一边回忆一边说给连灼听。
那天路过那处花园,一人影裹在一团神秘力量里坠落而下,旁人都说花园被那凡人砸出一个大坑,其实是他控出法力强行把那神秘力量逼停,法力与神秘力量冲撞在一起,把花园炸出个大坑来。
一瞬间,碎石飞溅,烟尘滚动,被神秘力量包裹其中的凡人掉落进他怀里,凡人呛得直咳嗽,身上也被碎石擦得全是伤,渗透那身奇装异服的血跟他的袍子一样红。
他当时也吓了一跳,还好将那股神秘力量逼停,要不,这凡人摔不成肉泥也会被神秘力量冲击在地面上震成碎片。
连灼问:“没别人发现那股子神秘力量?”
“没有,当时附近就我一人,你是知道的,那园子里的清泉不错,我常去取回来酿酒,久而久之,就没人敢去闲逛,一不小心脏了泉水,我会不高兴的。”
“后来呢?神秘力量去哪了?不会被你打没了吧?”
“具体我说不上来,看似消失了,但我觉得没有,更像和那凡人溶为一体。”
“天帝不知道?”
“不知道。”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我不信天帝会留着这个凡人,八成是你在中间拦着。”
“嗯,天帝本想把那凡人丢出九重天,我再提还有一股神秘力量,那凡人会被打得魂飞魄散,我就让天帝把这事交给我处理,安排葭霞照料那凡人,盯着那凡人的一举一动。神秘力量很是强大,冲撞之下连我都受了伤,试想这要是到了凡界,又或者被妖魔两界得了去,后果将不堪设想。”
连灼凝重点头,这事真马虎不得,说:“你让松翁来找我弄点管用的药,说你救一凡人时受伤了,乍然一听,不就一凡人吗?至于把你伤成这样,细一想就不是这么回事。”
“寻常凡人绝对没本事从九重天的天上掉下来,还带着能伤到我的神秘力量,而且那凡人的衣裳古怪的很。”
“哦?”
“很像衣裙,但又没有袖子,整个人几乎就是……”
“就是什么?快说下去。”
“没什么。”
梵生侧开脸喝酒,那凡人几乎就是半裸,裙子不但没有袖子,而且还很短,屁股下面一点就没了,太不像话!
葭霞帮那凡人把衣裳换下来,他立马让葭霞把衣裳拿去烧了。
连灼隐隐觉出梵生在难为情,故意问梵生说:“你是不是看了不该看的?”
梵生喝进嘴里的酒闻声喷了出来,差点被连灼的话给呛着,连灼还追问:“那凡人长得如何?漂亮吗?”
梵生不答,抹掉嘴角的酒渍化成红光一闪,再复看清已在数丈开外,变出一把纸伞遮过头顶,朝花园外走去。
懒得搭理连灼,这会时间过去,葭霞应该到了。
连灼不死心,追上梵生拉拽着一个劲往伞下挤:“别急着走嘛,咱们再聊聊,那凡人到底好不好看?”
梵生还是不理,把连灼往伞外面推,连灼就说:“你下雨天不打伞,雨水湿不了你的身,但有一丁点太阳就会拿伞遮,生怕把你这张脸晒黑了,所以,不告诉我那凡人长得怎样,信不信我把你的伞抢了?不嫌出一身汗臭烘烘的,咱们今天索性过上几招。”
爱美是女儿家的天性,梵生可男可女,也就特别特别讲究,虽然不至于男儿身时也涂脂抹粉,但很不喜欢晒着太阳,不喜欢汗水的味道,就咬牙打发连灼说:“那凡人不丑。”
“跟你比呢?”
“什么?”
“跟你女儿身比,你们谁漂亮?”
“呵,”梵生轻笑:“跟我比那凡人可差远了。”
连灼又说:“你涅盘重生,重生又涅盘,加起来四十多万岁了,化成女儿身的时间却不足四十天,这样也跟一女人比漂亮?你不脸红??”
连灼说完一阵哈哈大笑,恼得梵生呼一声拂袖,把连灼拂到一边去。
交的什么朋友,喝了几口酒就拿他寻开心。
顾遥知守在桃花树下等葭霞姑姑回来,仙婢们干完活陆陆续续回宫室,就是不见葭霞。
“遥知,怎么不在房里休息?”锦秀说,沐浴完从房里出来,顾遥知还在桃花树下。
“我在等姑姑。”
“姑姑一时半会回不来,我看见华桐宫的松翁把姑姑叫走了,肯定是为今天那事,菲儿倚仗是若衣姑姑的侍婢总爱欺负人,我们都不喜欢她,可又不敢得罪,今儿见她被整得那么惨心里真是痛快,只是苦了姑姑,怕要挨骂了。”
顾遥知心里越发不安,走到宫室门口等,若不是记着姑姑不准她出去,她也担心再给姑姑惹出麻烦,天塌下来也要去华桐宫看看。
【宿主,回屋里等吧,这里风大。】
锦秀过来说:“葭霞姑姑曾在华桐宫做事,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君上看在曾经的情面上。”
“姑姑为什么离开华桐宫了呢?”
锦秀摇头,这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她们这些仙婢还不在九重天。
如意帮忙查阅系统。
【宿主,葭霞姑姑以前是九霄琉璃的近身仙婢,负责打扫寝殿,但离开原因不明,系统没有记载。】
【伺候起居茶水的是贴身婢女,华桐宫从来没有过。】
天色渐黑,风越发大了,顾遥知缩缩脖子回房间继续等,晚上八九点钟的时候,姑姑终于回来了,看见她和锦秀迎了出来,说:“正好你们俩都在,跟我回房间,我有话和你们说。”
第9章 姑姑息怒
顾遥知一颗心七上八下,锦秀倒来两杯水,葭霞喝了些,顾遥知合着杯子,给她琼浆玉液现在也喝不下。
她罪人一样埋低头:“姑姑,对不起,知道不应该又还是连累了你。”
葭霞叹出一口气,说:“连不连累都事已至此,我也说过,你在我手下做事,我不能当没看见,任由菲儿欺负你,下回菲儿再这样,你大可再整治她,我心里跟婢子们一样,挺痛快的。”
呃……
顾遥知不晓得该说什么了,姑姑原来也会偷着乐。
倒是锦秀意外不小,整治菲儿的居然是这只凡人,这凡人哪来的法力??
葭霞看看迷茫的锦秀,对顾遥知说:“我如实禀明了君上,君上别的没问,只和锦秀此刻一样,想知道你的法力从何而来?你到底是谁?”
顾遥知拿捏不定,继续装失忆还是如实告知?
【宿主,依如意之见,别跟他们讲。】
【就像天机不可泄露,冥冥之中如果早有注定,知道的人越多,变数就越大,结局越难料。】
如意说的不无道理,顾遥知仔细一想,被人知道她带着一套系统,她还有安宁的日子过吗?
她只需要在九重天挣钱,给如意升级权限,解开迷一样的关联。
到时候如果能回现世,她可以回去,如果不能,留在这里生活也行,但这些都要建立在有安宁日子可过的基础之上。
顾遥知决定继续装失忆:“姑姑,我不记得了。”
可惜这回没那么容易把葭霞姑姑忽悠过去,葭霞姑姑看着她眼睛问:“全都不记得了?”
“嗯嗯。”
“那你怎么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
呃……
【宿主,莫怕,告诉他们您是选择性失忆。】
“……”
选择性失忆这么深奥的词,姑姑和锦秀能懂?
华桐宫里的那位大神能信?
“姑姑,”顾遥知只好胡编乱造:“我生下来脑子就有毛病,爹娘把名字写我手心里,七八年下来我才记住了。这次来九重天,摔了一身的伤,脑子越发不好使,我有努力努力地去想,可越想越头痛。”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顾遥知说完就假装头痛,抱着脑瓜子又揉又捏。葭霞将信将疑,挽起她的袖子把脉,顾遥知心里一紧,呼吸困难。
【宿主,如意这就想办法。】
【叮,系统已授理系统代表专用技能使用申请。】
【宿主,如意拿拖鞋把葭霞姑姑拍晕。】
这……
“不用!”
顾遥知情急之下大吼出声,抽回手转身就跑,不能看葭霞姑姑,被锁定为攻击目标就惨了。
葭霞姑姑气得拽住头发把顾遥知拽回跟前:“没良心的东西!见你头疼得厉害,给你把把脉,看有没有药能帮你缓缓,你还不领情,顾遥知,我真想打死你!”
顾遥知泪奔,误会啊误会……
刚才那话是对如意说的。
“姑姑息怒。”
锦秀帮忙求情,扑通跪到葭霞脚边,葭霞又把锦秀拉了起来:“动不动就跪,膝盖不疼吗?你给我站好。”
葭霞松开顾遥知,气得喝了好几杯水,说:“君上调我回华桐宫伺候,我打算带着你们俩一起,锦秀听话,应该去华桐宫挣个更好的前程,但顾遥知你,知道为什么带你吗?因为你太不让人省心,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到了君上眼皮子底下,若连华桐宫都约束不了你,你就只有滚回下界!”
顾遥知不怕去下界,但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她都在九重天了,能留在九重天固然最好。
而且,九重天的东西卖到现世肯定比凡间的值钱,神仙们也是有钱的主,到时候弄点东西过来卖,不愁买主。
顾遥知赶紧赔不是,指天发誓以后乖乖听话,表现得跟锦秀一样好。
葭霞姑姑说:“松翁一个时辰后带人来接我们,我们今晚就搬去华桐宫。”
锦秀高兴坏了,连着给葭霞磕了好几个头,谢姑姑提携,葭霞单独留下顾遥知再叮嘱几句。
葭霞说:“君上已经知道你有法力,不要怨我不帮你保守秘密,君上面前我不能隐瞒,再者,不是君上照拂,我保全不了你,澜若衣从来不是善男信女,对菲儿又十分宠信,你到了华桐宫一定要事事小心,给我添麻烦不要紧,但不能给君上惹祸,菲儿若再对你动手,能忍则忍,我自会禀明君上,求君上做主。”
顾遥知一字不落记进心里,以后少说话多做事,只挣钱不闯祸,但她战战兢兢,恍恍惚惚,梵生这尊大神实在太恐怖,一入华桐宫仿若生死未卜,想到为了在九重天挣钱,她才把心一横,华桐宫是龙潭虎穴也要在里面站稳脚。
华桐宫。
连灼要回仙山了,走之前把带来的最后一壶酒留给梵生,说:“需要什么再让松翁来找我。”
梵生点了点头,有些心绪不宁。
连灼见此,把着梵生的肩膀说:“你让那凡人来你宫里是正确的,一来,你不想澜若衣知道的,那凡人在你宫里,澜若衣就绝对查不出来,二则,那凡人跟菲儿结了仇,菲儿有澜若衣护着,可那凡人呢?葭霞百分百保不住,还得你来保。”
连灼还说:“其三,凡人承认是她整治了菲儿,再把那凡人放在他处你能放心?那股子力量受凡人驱使,最有可能的也就是你的猜测,力量在凡人体内,那么你掌握了凡人的动向,等同掌握了神秘力量的下落,还有什么可担忧的?退一万步说,那凡人是妖,使的是妖术,你收了她不就得了,那神秘力量只是伤了你,不代表你降不住。”
梵生收起心绪,招来云团送连灼回仙山,连灼最后说:“你掌命轮之镜,观的是众神生死,而不是还没有发生的所有事,何必想这么多,有空多休息,记得把药吃了,早点养好伤,下回找你喝个一醉方休。”
他并非单单只是担忧,心里还很困惑,一个肉体凡胎的女人,带着连他都不得而知的力量究竟来九重天做什么??
第10章 长夜无眠
夜色下,松翁杵着拐杖走前面,带着顾遥知一行人去浣房,三池碧水把偌大一院落围在中间,碧水咕咕冒着气泡,伸手一摸,温度正好,其中一池在月光下折射出天空一样的湛蓝。
顾遥知默默在心里想,这样好的碧水用来浆洗东西有点可惜,泡澡多舒坦,但她只能想想,听松翁介绍说,这池碧水专门洗梵生寝殿里的东西,包括红如朱砂的袍,其他两池碧水是给主事姑姑和一应掌事姑姑洗东西的。
浣院以后就由葭霞打理,加上顾遥知和锦秀,一共30名使唤仙婢。
松翁弹来三束绿光,葭霞姑姑的通行令变成赤玉的,她和锦秀的变成了青石,不再是九重天最下层的粗使仙婢。
房间已经由松翁安排好,她和锦秀住一起,就在葭霞姑姑的隔壁。
送走松翁,葭霞姑姑让她俩去休息,别头一天在华桐宫做事就起不来床。
锦秀心思细腻,合上房门后压小声音对顾遥知说:“你有没有觉得姑姑一点也不高兴,心事重重般。”
顾遥知挠挠脑门,按理说,葭霞姑姑重回华桐宫做事,还升了职,应该高高兴兴才对,但一路走到华桐宫,葭霞姑姑一句话都没有说,走时候还看了那棵桃花树好久,不知在想啥。
能进华桐宫做事多少仙婢梦寐以求,传说中的澜若衣上神更是不惜放弃神职。
可姑姑为什么不高兴呢?
难不成和她这只凡人接触久了,姑姑思凡?
听过仙婢们八卦某某某神仙和谁谁谁看对眼了,谁谁谁又和某某某成亲了,爱慕九霄琉璃翊天君的更是多如过江之鲫,上至女上神,下到小仙婢,数不胜数,可见九重天上男欢女爱很正常。
葭霞姑姑在九重天有一官半职,身材该突的地方突,该翘地方翘,虽然总板着脸让人觉得有点凶,但颜值在线,想藏也藏不住,姑姑直接思神仙都没问题,完全没必要思凡。
如果姑姑真是思凡的话,有机会劝劝姑姑。
像她这种一心想死的都想开了,还有什么是想不开的呢。
“遥知?”锦秀拿手在她眼前晃晃:“想什么想得走了神?”
她说:“在想姑姑的事,有机会我们问问是啥,帮得上忙就帮帮姑姑。”
锦秀也是这么想的,铺床睡觉,顾遥知临睡前让如意查了查葭霞的资料,查到了姑姑啥时来九重天,啥时入的华桐宫,又是啥时离开的,但怎么也查不到离开的原因。
【宿主,当事人如果隐瞒了原因,系统就查不到。】
那就不查了,这是姑姑的隐私,这样做已是不尊重姑姑。
【嗯嗯,宿主快点睡觉,明天要干活。】
好,晚安。
捂好被子,顾遥知又翻来覆去睡不着,总琢磨葭霞姑姑为什么要离开?隔了这么多年后又回来了。
这一夜,梵生也迟迟睡不着,望着繁星如缀月似玉盘的夜空,想到那只凡人依旧困惑不止。
“君上。”
夜里凉,梵生就穿着里衣站在窗口。
松翁拿袍子给梵生,袍子太长,松翁的个头又太矮,走了没几步就差点绊倒,梵生控了道风把袍子卷到自己手里。
“君上,葭霞已安置妥当,凡人没有起疑,君上请放心。”
“若衣呢?”
“暂时没有动静。”
“嗯,那你去睡吧,本君站一会也要睡了。”
“君上早点休息,小仙告退。”
合上寝殿的门,松翁守在殿门外没有走,君上许久没有这么晚还没安睡,看来为那凡人甚是忧心,他就在门外等君上歇下了再去睡,要不他可睡不踏实。
梵生给自己满了杯酒,混着花香般的酒味在夜风里四下飘散。
一杯尽,依然睡意全无。
调回葭霞只为找个由头把那凡人一并带进华桐宫,那凡人自然无从怀疑,只是,拿着那凡人对葭霞的信任做此安排,有朝一日被那凡人知晓,凡人会不会一气之下使用那神秘的力量伤及无辜?华桐宫单是仙婢就有一千多人。
还有,菲儿仗势欺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他不能再坐视不管,念在澜若衣打理华桐宫多年的情分上任由纵容,坏了华桐宫的规矩。
“松翁,怎么还在君上寝殿门外?”一女子从夜幕下走出来,面容姣好,柔美娟秀,华丽的衣裙层层叠叠,垂地三尺,衣裙上绣着的花骨栩栩如生,微风一拂,花朵仿似会脱落下来,散一地花瓣缤纷,佩带在腰间的通行令蓝光闪烁,夜幕越是漆黑,蓝光越是明显。
“见过若衣姑姑,君上还没睡下,小老儿在这陪陪君上,姑姑深夜到此,是有急事找君上商议?”
这女子正是华桐宫主事姑姑——澜若衣。
“没什么急事,团团往君上寝殿方向跑来,担心扰着君上休息,过来找团团回去。”
团团是一只白色的猫儿,蜷起来的时候像一团绒球,很是可爱,宫里人都知道这是若衣姑姑的心尖宠。
“小老儿在殿门前有一会了,没看见团团过来,许是跑别处去了。”
“嗯,我去别处再寻寻。”
寝殿里的烛火还在亮着,澜若衣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问松翁说:“君上为何事还没睡下?天帝送了棘手的奏折来?”
“小老儿不太清楚。”松翁滴水不漏的回,在君上身边做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拿捏得出来。
澜若衣自是不信,晓得松翁的嘴管得紧,拿刀架在脖子上也不会松开,这是华桐宫人所尽知的另一件事。
“松翁,我想进去看看君上。”
“这里有小老儿照料,姑姑不必担心,夜已深了,姑姑还是请回。”
喵~
团团从角落里跑出来,一个蹦跶跳进主人怀里。
“恭送姑姑。”
第11章 几天过去
天明,屋子里闷了一晚上,锦秀起来就嗅出一股味儿,翻翻找找,指着顾遥知的包袱问:“遥知,你在包袱里放了什么?一股子怪难闻的味道从里面散发出来。”
顾遥知默默抚额,还能放了什么,新手礼包里的那颗榴莲。
榴莲搁几天完全搁熟了,气味从裂开的皮壳处往外冒,一屋子要多酸爽有多酸爽。
索性翻出来和锦秀一起把榴莲吃掉,锦秀看着稀奇古怪的榴莲说:“真能吃吗?刺猬似的长着刺,还好臭。”
这玩意闻着臭,吃起来香,跟臭豆腐的道理一样,丢了也实在是可惜,九重天仅此一颗呢。
锦秀又说:“从来没见过这种果子,怎么个吃法?就这样啃吗?看上去好硬的样子,要不我去烧锅水煮煮再吃。”
“别!”
顾遥知打住锦秀的想法,把榴莲丢锅里煮,会煮出一锅翔……
顺着榴莲裂开的纹路掰开,金黄色的果肉饱满绵软,锦秀舔了舔嘴,一共四房榴莲肉,一人两房,抱着啃。
“哇!好吃,闻着那么臭,吃起来居然是甜的,还有一股子奶味,好神奇,遥知,打哪弄来的?”
“从家乡带的。”
思及榴莲没在九重天出现过,还是不要引起注意的好,顾遥知就接着说:“我只带了这么一个,我们悄悄吃,吃完找个地方把剩下的壳埋了。”
这活锦秀承包,施了个法把榴莲的气味驱散,埋到院子里不起眼的角落。
锦秀想给葭霞姑姑留一些,顾遥知其实也想,但是怕姑姑追问,她就催锦秀快点把剩下的吃掉,哄骗锦秀有机会再从家乡弄一颗,再和姑姑一起分享。
有了此次悄悄分吃榴莲的情谊,锦秀越发跟顾遥知要好,有活一起干,锦秀得了零嘴也第一时间找顾遥知一起吃。
几天过去。
锦秀和她搓洗某位姑姑的衣裙,眼角余光里,葭霞姑姑看着那池不分白天黑夜都蓝汪汪的池水一动不动。
顾遥知拿胳膊拐拐锦秀,示意锦秀看看。
锦秀说:“姑姑这段时间总是这样,可我想了又想,不知道怎么去问姑姑。”
仙婢们各做各的事,隔的有点远,不大声嚷嚷是听不见的,顾遥知便神秘兮兮说:“我猜姑姑在思凡。”
锦秀愣了一下,看看她,再复看看葭霞:“不可能,你没见姑姑的长发是盘起的吗?这表示姑姑断了七情六欲,天帝赐婚也是不嫁的。”
还有讲究?
【宿主,婚嫁后盘发是凡间的习俗,这习俗到了九重天就成了锦秀刚才说的,断了七情六欲的女神仙会将三千青丝盘起,男神仙则是在眉心留下印记。】
【对这类神仙而言,盘发和烙印是一种堪破,生与死、情与爱的堪破,何必执着,自寻烦恼罢了。】
“这么说姑姑真不是在思凡?”
【肯定不是,宿主那晚不是琢磨过了吗?葭霞姑姑思凡不如思神仙,而且姑姑到了九重天就没回过凡界,思哪门子凡?】
“遥知?”
锦秀的手又在她眼前晃了:“你不会和姑姑一样有心事吧?怎么老是走神?”
她赶紧回锦秀的话:“我哪有什么心事,担心姑姑而已。”
“姑姑的心事不是我们能随便问的,有心而无力的感觉一点也不好,我们俩还是好好干活,不给姑姑惹麻烦就是帮到姑姑了。”
“嗯嗯。”
【宿主,干完活做任务去吧,好些天没做过了。】
顾遥知无声回:“陪你玩有默契值和爱心值,我都不想做任务。”
【但是做任务能激活更多的技能。】
“我有幻颜术和隐身术,还有力拔山河,应该够用了,至少保命不成问题。”
【宿主,别的任务不做可以,但主线任务一定要做,我们得在主线任务里找出有关关联的线索。】
“主线任务具体是什么?”
【引导宿主踏入仙途,正式拜入某一位神仙门下,此后有师傅指引,就不再需要主线任务了。】
这么说,不久的将来她会有一位师傅?将来的将来她还有可能成上仙上神?
貌似不错耶~
有师傅撑腰远远好过一个人苦苦挣扎。
“之前的任务就是主线里的吗?”
【不是,那只是新手任务,如意可以在一应新手任务里为宿主挑选,主线任务如意就不行了。】
【系统根据宿主遇到的人,遇到的事,锁定宿主未来师傅的人选,主线任务就会激活。】
【目前来讲,宿主应该还没遇到未来师傅。】
“那我岂不是要多去转转?说不定哪天就遇上了。”
【不一定要遇到未来师傅本人,遇到跟未来师傅相关的事或物也是一样的。】
【宿主和如意都无法提前知道未来师傅是谁,只能跟着主线任务一步一步去发现。】
【未来师傅对宿主至关重要,也就一定跟关联有关,隐藏着我们想要的线索,宿主加油,如意相信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遥知?”锦秀纳闷。
都怎么了?姑姑在池水边一站就是老半天,顾遥知一走神就是接连不断。
顾遥知抱歉地加快搓洗动作,回头再细细问问如意,这会先干活。
快要干完的时候,松翁带着两侍仆走来,把梵生换下来的袍子交给葭霞,她抬头看了一眼,脑子里就叮叮叮响个不停。
【叮,主线任务激活。】
【叮,任务详情:浣洗九霄琉璃换下的衣物。】
【叮,系统提示,主线任务需单独完成,系统代表暂停服务。】
【叮,系统提示,任务限时120分钟,滴一声后进入倒记时。】
【滴——】
“……”
能不能给她一丢丢心理准备的时间?
见到梵生的衣袍系统就这么大反应,难不成梵生是未来师傅?
可那天不是见过梵生本尊吗?系统一点反应也没有,倒是把她吓出身病来。
没时间瞎琢磨,葭霞姑姑要把梵生的衣袍交给一名仙婢拿去洗,顾遥知爬起来跑过去,抢在那仙婢的前面把梵生的衣袍接进手里:“姑姑,这活我来做。”
第12章 好生干活
葭霞犹豫,与松翁短暂目色交流后,这才点头同意了。
顾遥知拿好梵生的袍子去专用池水边洗,松翁走了过来,拿拐杖戳戳着她,说:“这里的仙婢都以为君上浣洗衣物为荣,你就这样抢过来做,不怕别人恨你?”
顾遥知哪里管得了这么多,天大地大,现在主线任务最大:“恨就恨呗,不怕我这个能从九重天天上掉下来的奇怪凡人,她们有什么招只管使出来。”
她不会主动招惹谁,听姑姑的话能忍则忍,抢梵生的袍子过来洗实属无奈,别人不理解她不强求,但是想整她,给她使绊子,她一定狠狠还击。
忍无可忍就无需再忍。
“小丫头,有几分脾气。”
“必须滴。”
“好生干活,听见了吗?”
“嗯嗯,松翁您慢走。”
松翁笃笃杵着拐杖走了,锦秀搁下手里的活挪过来:“要不要帮你一起洗?”
“不用了,”系统不准帮忙。
“遥知,我刚注意到,那个仙婢挺不高兴的。”
“松翁有提醒我,我会小心。”
“浣院之前是菲儿在打理,这里的仙婢都跟菲儿一条心,我早晨去花房拿香粉的时候,碰见以前认识的一仙婢,她大致跟我说了一番,姑姑一来就代替了菲儿,菲儿恨的牙牙痒,一定会找机会收拾我们。”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锦秀,我们先把活干完,回头跟姑姑商量商量。”
锦秀一阵点头,不但要防范菲儿,还不能给姑姑惹祸,着实要跟姑姑商量商量对策。
顾遥知往大木盆里打了水,先把袍子浸湿,脑子里忍不住琢磨到底跟梵生有没有关联,又是什么关联?
这袍子和她那天见到的款式不一样,但同样赤红,绣着精巧的缠枝莲纹。
咦?
淡淡一股子药味混在酒味里,不细闻发现不了。
梵生生病了?
【任务提示,剩余时间90分钟。】
这么快就过去了半小时,顾遥知赶紧搓洗,葭霞姑姑走到她背后看了一会,见她洗得仔细又认真,就先去忙别的事了。
袍子的宽大超出顾遥知预计,宽大得足以当被子盖,浸在池水里清洗,整池水都映红了。
顾遥知花了一个小时才洗干净,放盆里端着去凉晒。
可是肿么晒呢?
专门用来晾晒的衣架比她个子都高,她找了半天又没找到类似晾衣杆的物件。
四五仙婢幸灾乐祸围过来。
“大家都那么怕她,还以为她有多厉害,原来不过如此。”
“晾件衣服都不会。”
“凡人就是凡人,从九重天的天上掉下来也是凡人,有什么可害怕的。”
“听说过一跃为仙,可她是掉下来的,还是菲儿姐姐说的对,脸皮够厚才会把花园砸那么大一个坑。”
顾遥知按捺住小宇宙暴发前的燃烧,说:“你们把晾衣杆藏起来了吗?”
“晾衣杆?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凡人就爱说些有的没的,真把自己当神只仙家。”
“姐妹们,我们走,懒得理采她。”
四五仙婢手挽手笑着走开,顾遥知扭头回房间搬桌子,无声在心里问系统:“能用力拔山河技能吗?”
【能。】
“使用技能。”
【请稍后。】
系统的声音略比如意显得成熟,好似如意长大了,十二三岁似的。
【力拔山河使用成功,持续30分钟。】
桌子轻飘飘举过头顶,摆放到晾衣架前,顾遥知爬上桌子把袍子往晾衣架上一搭,上下左右理平整,搞定!
【系统提示,任务完成。】
【五分钟后系统客服代表恢复服务。】
顾遥知心里一高兴,拿一个指头托着桌子,转篮球似一阵转,看得之前的四五仙婢傻了眼,凡人的力气真大,那可是足够围着八个人坐下吃饭大桌子,她们至少要两个人才抬得动。
“顾遥知!”
葭霞姑姑看见了,提起藤条就要往顾遥知身上抽:“瞎卖弄啥!干完活就给我滚回房间里呆着!”
顾遥知手上一抖,差点被桌子砸到头,姑姑的藤条呼一声擦过她胳膊,她假装被抽了个正着,哎哟一声,赶紧扶稳桌子抬回房间。
匆匆瞥一眼姑姑,姑姑凶得像母夜叉,但姑姑眼睛在笑,笑得好无奈。
这凡人没有坏心眼,做事也麻利,相比那些趋炎附势的仙婢要讨人喜欢的多,只是,君上不希望这凡人太过引人注意,能低调就不要招摇,以免引来更多揣测,可这小蹄子混然不知,揣测越多,争议也就越多,当争议达到鼎沸,争议的重点就将不再是留与不留,而是杀与不杀。
顾遥知把桌子放回原位,叮叮声又在脑子里响了。
【叮,我是宇宙小无敌,上天入地样样行,喜欢我就带我走,跟定宿主永不离。】
【叮,宿主,如意来也~】
【叮,恭喜宿主首次完成主线任务。】
【叮,恭喜宿主获得乾坤袋一只。】
嗖一声响,乾坤袋掉落在她头顶,遮了她一脸。
顾遥知抓下来细细一瞅,啥乾坤袋?系统有没有给错?明明就是一灰色的麻布口袋!用来装米都嫌粗糙。
【宿主,这乾坤袋看着不咋滴,但真真很管用哦。】
【带在身边就像带了随身空间,宿主可以往里面放东西,还可以从里面取出系统给的奖励品,再也不怕榴莲砸头了。】
【宿主陪如意玩了几天的游戏,我们现在有2千多默契值,这次主线任务又给了500,如意很快就能帮宿主开启交易功能。】
【宿主,加油!】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顾遥知听了就来劲:“乾坤袋能收小一点吗?”
【能,九重天上的神仙都会做乾坤袋,乾坤袋的容量取决于法力的大小,宿主这个是系统给的,有别于神仙们做的,宿主想更改大小只需要告诉如意就可以了,只是乾坤袋的外观如意改不变了,因为是系统设定的。】
“好吧,外观就这样了,帮我收小一点,荷包差不多大。”
【是,宿主。】
顾遥知把乾坤袋和通行令系在一起随身携带,以后瞄见有神仙们不要的破烂,顺手捡了塞进乾坤袋里存起来,等交易功能开启,转手往现世一卖,个个都是超级古董,大发!
第13章 系统瘫痪
当天夜里,顾遥知兴奋得睡不着觉,拎着灯笼出去转转。
在九重天行走她离不开导航,在九重天的华桐宫里行走她照样离不开导航,华桐宫是九重天上最大的一处宫殿群,她转着转着就迷路了。
【宿主,导航信号正常,地图准确。】
【前面有一花园,我们转一会就该回去了,被姑姑发现偷偷溜出来会挨骂哦。】
“嗯,咱们去花园里捡个花盆。”
自打来了这九重天,她先扫大街,后又成了洗衣工,现大还多出个兼职,捡破烂。
怪丢人的。
不过只要能赚到钱,丢就丢,总比干偷鸡摸狗的事光明正大。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这是原则的问题,到处捡破烂也不能偷别人的东西去卖。
穿走在洒满月光的花园里,清新怡人香气并没有因缺少阳光而只凝结在花蕊中。
【宿主,如意刚查了查资料,这处花园里有棵老大的梧桐,九霄琉璃最爱在那棵梧桐树上睡午觉,宫里人一般不来这里,怕扰了九霄琉璃的清静。】
顾遥知一边听如意说,一边拐过一处花台,脚下不知踢到个啥东西,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拎近灯笼一瞅,酒壶。
貌似还是白玉的。
白玉在九重天上不值钱,都用来铺地,天天被她们这些仙婢和神尊们踩来踩去,但是在现世里,特别是古董级别的玉器,贵得能咬人。
现下捡了个白玉酒壶,顾遥知心花怒放激动到不行,捡起酒壶抱进怀里如若抱着一个亿。
她知足了,今晚捡着这么一个就够了。
拎好灯笼往回走,身后突地响起一声冷音:“站住。”
顾遥知寒毛都竖起来了,捡的东西不算偷吧,可她还是心虚,不敢回身,怀揣一丝侥幸撒腿就跑,边跑边把酒壶往乾坤袋里塞,袋口又有些小,塞了又塞都没塞进去。
身后一道红光弹来,瞬间将她整个人笼罩住,身体就定格在塞酒壶的动作里。
脚步声渐近,刚才说话的那人朝她走了过来:“捡了本君的酒壶不归还,在华桐宫做事还不知道华桐宫最基本的规矩吗?”
冷冷清清的嗓音,至高无尚的语气,在这样一个万籁俱寂的月夜下听来,顾遥知开始后悔,现在还人家酒壶还来得及吗?
答案很明显,来不及了。
她捡的是梵生的酒壶,九霄琉璃翊天君的钟爱之物。
完了,死定了。
月光披了梵生一身,红色的宽袍亦如初见时般,似一团燃烧的火焰。
梵生打量了一番顾遥知,这婢子的背影有点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他才走了过来一探究竟,没想是那只凡人。
略带婴儿肥的小脸透着稚气,额前留着整齐的流海,脑瓜子一左一右梳着两个圆鼓鼓的包子髻,髻旁系着芽色的流苏,这身打扮倒也得体,但是往荷包里塞他酒壶的动作是不是愚蠢了些?
顾遥知不吭声,左右不过一死,别再连累到葭霞姑姑就好,处死她后还治葭霞姑姑一个管教无方的罪。
不过,能活着她就不想死,她还没有开始赚钱,还没有搞清楚关联是什么。
她在心里呼叫如意:“如意,快,使用隐身技能。”
【是……宿主,隐身技能释放中。】
“如意,全靠你了。”
【宿主……】
【系统提示,隐身技能释放中断,请稍后再试。】
“如意,怎么回事?再试试。”
【系统提示,隐身技能已再次释放。】
【系统提示,释放中断。】
“……”
天要塌了有木有?
“如意,救我——”
【系统提示,隐身技能第三次释放。】
【系统提示,已中断,请稍后再试。】
“……”
她不想死,不想死啊!
“如意,拜托……”
“快想办法帮我脱身,我会被梵生宰了的。”
【系统提示,请稍后再试。】
【请稍后再试。】
【请稍后再试。】
我滴天啊——
她不是打电话占线,过一会打就好,她现在是危在旦夕,一分一秒都耽误不起。
“如意……怎么办啊?”
“如意?回答我。”
“如意??”
【系统提示,由于检测到系统故障,滴一声后中断连接,恢复时间待定,滴——】
顾遥知混身颤抖,梵生看向她的目光越来越冷,十里冰霜。
还能见着明天的太阳吗?
还能愉快做买卖挣一个亿吗?
神啊!谁来救救我?
此时此刻,她面前就有一尊大神,可是这尊大神正用绝对的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垂视她,勾勾手指就能把她碎尸万断。
这究竟是一尊多么恐怖的大神?
如意遇上他,失常。
系统遇上他,故障。
她遇上他,后悔莫及。
早知如此就不捡酒壶了,可谁又晓得会是他的呢?
她还冒犯大神,拒不归还,意图非法占有,夹带私逃,略微一捋就给自己捋出四条罪名。
不死也要少层皮。
梵生抬了下手,她的通行令就落进梵生掌心,借着月光两面看了看,上面有她的名字,然后解了定身咒把通行令抛还给她接着,说:“明日让葭霞来见本君。”
顾遥知心脏一紧,他要干嘛?
罚葭霞姑姑?
不行,绝对不行!
窒息一般顶着巨大压力,此刻胆颤不停她也必须说:“不关姑姑的事,你要罚……”
“什么?‘你’?”
“对啊,你要罚就罚我,这事跟姑姑没关系,姑姑有教过我规矩,是我记性不好,转身就忘记了。”
梵生听完,隔空拿回他的酒壶,月光下把酒壶上梧桐叶状的纹饰给她看。
“这种纹饰只有本君的物件才会使用,也只有本君宫中才能使用,顾遥知,你可要记好了,别一转身又忘了。本君念你初来华桐宫不久,这次便算了,不过,本君提醒你几句,‘你’这个字最好不要在跟本君说话的时候用,本君面前失了礼数,本君能饶了你,葭霞也不会。”
夜风似水流淌,他在风中化作一束红光消失在月色下。
枯叶和花瓣被夜风拂落,卵石小道上到处都是,可她寻着红光消失的方向看去,夜色依旧,没有留下一星半点来去过的痕迹,她的眼睛又隐隐作疼,似吹进沙子,又似烙在她眼里的那道痕在作祟。
跌跌撞撞跑回房间,顾遥知捂进被窝里继续发抖。
这事怕是还没完。
梵生走的时候没说不用姑姑再去见他。
一夜无眠,顾遥知睁着眼睛到天亮,一早就到葭霞姑姑房门前等待,等到葭霞姑姑起床,顾遥知敲门进去。
“姑姑,我……我闯祸了。”
“昨晚你出去一两个时辰,就是在那时闯的祸吧。”
“姑姑,您都知道?”
“我只知道你偷偷出去,四下寻你又没有找着。”
“对不起。”
“这会认错还有用吗?还是老老实实告诉我发生了什么,”葭霞姑姑说,起身拿衫子披上,打发走送洗脸水进来的仙婢。
顾遥知老老实实说:“我昨晚在一处园子里捡了只酒壶,不知道是梵生的,被他回来寻时撞见,我没有及时还他,他很不高兴,让姑姑今天去见他。”
葭霞姑姑拧到一半的洗脸棉巾哗啦一声扔回脸盆里。
“顾遥知,放肆!”
“姑姑息怒,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一定离梵生……”
“你给我住嘴!君上的尊名是你能直呼的吗?你是不是想滚回下界!?”
九重天上唯一一个不在皇族之内,却以用君字自称的神仙,她不但直呼其名讳,还你呀你的跟人家说话,摆明不尊重人家,不把人家放眼里,特么这不就是找死么……
【叮,系统启动正常,连接正常。】
【叮,我是宇宙小无敌,上天入地样样行行。】
顾遥知哪还顾得上跟如意说话,规规矩矩站好,听凭发落。
第14章 如意猜测
十盆堆到半人高衣物,天没亮顾遥知就开始洗,一边洗一边在心里问如意:“昨晚怎么回事?系统怎么就故障了?”
【宿主……】
【没能响应宿主使用技能,宿主又频频下令,系统处理不过来就死机了。】
“为什么没能响应?”
【九霄琉璃的气场太强,干扰到了信号连接,以致影响到传输的通畅,九霄琉璃虽不是先天之神,但他是先天之神时期就已存在的神灵之兽,接过命轮之镜的同时,继承了先天之神的法力,再加上自身数十万年的修炼,可想而知,九霄琉璃的法力强大到何种程度。】
“……”
顾遥知听出一身冷汗:“难怪你见了梵生就害怕。”
【嗯嗯,还好系统已经修复了这个问题,以后不会再出现被九霄琉璃气场干扰到连接的情况。】
“昨晚我吓了个半死,这会细细回想起来,他身上有药味,跟松翁送来洗的那件袍子上的一样。”
【神仙并非不死不灭,也就有受伤和生病的时候。】
【如意猜测,九霄琉璃不是生病,而是受了伤,天帝如若菩萨一般把九霄琉璃供奉在华桐宫中,处处仔细照拂,生病的可能性很低。】
“既然如此,他又怎么可能受伤?”
【也许是因为修炼吧,修炼是神仙们自身修为境界的突破,也就存在一定风险,稍有不慎就会伤到筋脉。】
“想来也没有人能伤到他。”
【宿主,这也不一定,只要修习逆天禁术,法力会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高,不是没有超过九霄琉璃的可能,所谓禁术,既然能逆天,必定就能弑神。】
“有修习逆天禁术的神仙吗?”
【据系统记载,目前没有。】
“如果有的话会怎样?”
【杀无赦。】
“杀不了呢?”
【逆天的后果终归被天所灭,杀不了也不会长长久久,所以神仙们不会轻易修习,自毁仙途。】
“有没有办法弄清楚梵生怎么受伤的?”
【有,不过挺难。】
“你细细说说。”
【首先要有机会见到九霄琉璃,然后通过宿主跟九霄琉璃接触,比如宿主握着九霄琉璃的手,这样如意就能感知了,再通过系统来诊断。】
【九霄琉璃受了伤的话,绝对不会轻易让人知道,这跟皇帝生病轻易不让大臣知道的道理一样,而且九霄琉璃法力强大,一般仙丹灵药对他无效,仙丹灵药都是神仙们用法力炼的,他们的法力又远不及九霄琉璃,丹药用在他身上也就没什么用了。】
“那怎么办?他自己调养?”
【嗯,只能如此。】
好吧……
这事她想帮忙也帮不上,她只是区区一凡人。
还是早点把十盆衣服洗完。
顾遥知一直洗到下午一两点,午饭没得吃,饥肠辘辘,十个指头全磨破了,浸在水里疼得钻心,可也只洗了一半。
看看剩下的五盆,实在洗不动。
葭霞姑姑守在屋檐下不准锦秀帮忙,而且顾遥知稍微停顿,葭霞姑姑就变出拇指粗的藤条,抡起来往她后背上抽,还好松翁杵着拐杖一摇一晃走来,取昨天送来洗的衣服。
姑姑把衣服叠好,整整齐齐放在托盘里,然后和松翁一起走了。
松翁走的时候特意过来跟顾遥知说了几句话。
“小丫头,别人都在休息,你一个人却在干活,做错事了?”
“嗯。”
“要不要小老儿帮你说个情?”
“谢谢松翁,我还是慢慢洗吧,得了教训才知道以后要安安分分做事。”
松翁满意地捋捋胡须,这小丫头的性子不错。
叫上葭霞,松翁一摇一晃地走了,等葭霞姑姑跟着松翁走得看不见人影,锦秀小跑着过来帮忙,姑姑回来之前能帮着洗多少算多少。
顾遥知发誓,下回得了榴莲还和锦秀一起吃。
约摸半个时辰,洗了一盆多,葭霞姑姑就回来了,锦秀退回屋檐下,跟其他仙婢一起行礼,葭霞打发仙婢们该干嘛干嘛,然后瞪了顾遥知一眼,警告她好生干活,之后葭霞就一个人回了房间。
顾遥知不由暗想,姑姑回来便拉着脸,被梵生骂了?
都怨自己不好,贪财捡了梵生的酒壶。
犹豫后,顾遥知在衣裙上擦干净小手,想去找葭霞姑姑,衣裙上留下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血痕,她又莫明联想起那红到灼烈的衣袍。
怎奈她有心而无力,还是看看姑姑去,弄清姑姑有没有被梵生骂。
第15章 有去无回
试着敲敲姑姑房间的门,姑姑应了声进来,顾遥知低着脑瓜子走进去,听葭霞凶巴巴说:“衣服没洗完就来见我,是不是想尝尝藤条抽在身上的滋味?”
“不是不是,”顾遥知连忙说:“我昨晚冒犯了君上,君上有没有责怪姑姑管教不严?”
“没有,君上不是刻薄的主子。”
“我觉得的吧,君上脾气不太好,这次八成是他身上有伤才没有为难姑姑。”
“你说什么?”
葭霞眉目凝重:“打哪知道君上有伤?”
顾遥知一五一十说了一遍,葭霞又问:“可曾告诉别人?”
“没。”
“这件事烂在你肚子里也不能说出去半字。”
“嗯,这会就姑姑跟我两人,我才和姑姑说起。”
“剩下的衣服不用洗了,去歇着。”
咦?
好意外。
随口说起梵生有伤,没想免了剩下的责罚,姑姑是个敞亮人~
顾遥知高高兴兴回房间找锦秀,锦秀拿来药油,帮她涂抹在磨破的手指上,锦秀还给她拿吃的去,膳房新做了好多点心,顾遥知早饿得前胸贴后背,就躺榻上等,迷迷糊糊睡着了,梦见捧着大汉堡包,鸡腿鲜嫩多汁,面包松软香甜,她舔了舔嘴,甩开腮帮子啊呜咬下去一大口。
不知是谁拽了她一下,力气之大,顾遥知咕咚一声滚到地上,还没看清就两眼一黑,被一记手刀打晕了。
好痛~
后颈子痛得好似要断了,拿手揉揉,药油的清凉散去,手指磨破的地方一用力就疼得厉害,小屁屁和胳膊肘也疼,摔地上摔的,身板还因长时间蹲着搓洗衣服快要散架似的酸爽。
四周黑咕隆咚,伸手不见五指,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如意,这是哪里?”
【暗房。】
“冲洗相片的地方?我回现世了?”
【没有呢,在九重天的暗房,仙婢面壁思过的地方。】
“谁把我弄这来了?”
【天帝跟前的一位仙官……】
如意还没有说完,一阵强烈的金光闪现,从暗房的门口投射进来,刺得顾遥知眼睛疼,拿手背反复揉了揉才勉强能看清。
暗房大约有十平米,走进来的人看上去是一位四五十岁左右的大叔,一脸的严肃不言已威,身上明黄衣饰华贵非凡,绣着活灵活现的龙纹。
跟在后面进来仙官重声呵斥她:“顾遥知!还不赶快向天帝行礼。”
顾遥知弱弱打个颤,跪端正磕头:“华桐宫仙婢顾遥知,叩见天帝陛下。”
【宿主,就是这个仙官打晕你的,要不要如意帮你报仇?】
她在心里回:“暂时不用,先弄清楚原由。”
天帝禀退仙官,走到她跟前说:“告诉朕,梵尊的伤从何而来?”
“我……我……小婢不知。”
“但你知晓梵尊有伤在身。”
“无意间发现的,可小婢真真不晓得君上怎么受的伤,只能猜测可能是君上修炼时不小心伤了自己。”
“不可能!梵尊除了调息静气,已近三万年没有修炼!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隐情,却还打算瞒骗朕!”
天帝说话的声音本就低沉厚重,在密不透风的暗房里听来越发震人胆魄,顾遥知招架不住,瘫坐到地上,结巴着说:“小……婢,浣洗君……君上换下来袍子……子,闻到袍子有药味,别的一概不知。”
“胡说!你尚无资格浣洗梵尊的衣物,这一向是若衣的贴身婢女在做。”
“小婢是因为……因为……”
怎么办才好?
因为过主线任务抢了梵生的袍子来洗,可是没法跟天帝说清楚,眼下不说清楚又不行。
稳住打颤的身子骨,顾遥知说:“松翁送君上的袍子来洗,小婢初来华桐宫,没能熟悉华桐宫的规距,抢了别人的活来做,这才发现袍子上染了药味,猜测君上受了伤。”
“猜测?”
“是……是的。”
“你可知这般猜测会引出什么样的乱子?你又可知九重城已有异动?!”
九重城?
【宿主,九重城是一处秘境,没有具体方位的黑暗空间,里面龙蛇混杂啥都有,妖魔鬼怪,堕仙罪神,唯独没有好人。】
顾遥知汗如雨下,还有这么个地方?可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她把梵生受伤的消息传了出去。
看天帝这架势,俨然把她当成叛徒。
“带走本君宫里的人,又不曾跟本君打声招呼,本君入主华桐宫到现在,这样的事还是头一回发生。”
梵生的声音在暗房外响起,事先一点其他响动都没有,就见红光明亮一闪,投映进暗房里就把天帝身上萦绕的金色光泽压下去了几分。
天帝移步暗房外,顾遥知竖起耳朵听,天帝说:“梵尊,事出突然又实属无奈,朕不得已出此下策。”
“本君可以带顾遥知回去了吗?”
“梵尊,你的伤?”
“本君自会调养,天帝不用为此费心。”
走到暗房门口,梵生看了看顾遥知,这凡人吓得不轻,但没有受伤,就催促顾遥知说:“还不跟本君回宫?”
梵生说完就转身离开,顾遥知一步一颤抖跟在梵生身后,随天帝前来的仙官和一行十来只侍卫整齐跪了一地,低着头不敢放任眼珠子随意往梵生身上瞅。
天帝忧心忡忡,唤住梵生说:“梵尊,朕随后就传医官到华桐宫诊脉。”
“不必。”
连灼找来这个世上好的丹药,可服用后伤势仍不见好转,反而还加重了,传唤九重天上所有医官来给他诊治又还有什么用?
顾遥知小心翼翼跟着梵生生走,梵生走得很快,许是人家腿长的缘故,人家迈一步,她得迈两步才能跟上。
在她视线里,梵生的黑发像瀑布一样披垂后背,柔亮的光泽随着他的步伐流淌,系在发髻上的流苏如他后背一样笔直,细细长长地垂过腰际,红色的丝绳缠绕成小巧又不失精致的莲形,通透的红宝石点缀莲心。
只是刚才出暗房的时候悄悄扫了他的脸一眼,他的袍子太红,衬得脸色好苍白。
【宿主,这条道通往七彩莲池。】
嗯,如意乖,这会儿顾不上和你说话,你挂会机,我有事再叫你。
【是,宿主。】
【有机会摸到九霄琉璃,记得及时叫如意。】
嗯啊。
顾遥知保持一米左右的距离跟着梵生,感谢他把她从暗房里捞出来,想跟他说她是清楚的,细一想又觉这事蹊跷得很。
明明只跟葭霞姑姑一个人说过梵生有伤,怎么就传了出去呢?
她没有做过吃里爬外通敌叛国的事,这个锅她不背!
还有,九重城的异动是什么?想趁梵生受伤,来找梵生或是各路神仙的麻烦?
到了莲池,梵生停下脚步对她说:“不要离开,就在这里等本君,听清楚了吗?”
顾遥知点点头,梵生身影一闪,落进莲池中央的赏莲亭,白纱微荡,他已在亭中,盘坐调息了约半个时辰。
顾遥知不能离开,亦不能打扰梵生,就数着莲池里的花儿打发时间,省得视线总往梵生的方向瞄,数到快一千朵的时候,梵生走来,摊开掌心变出一件厚实的披风,说:“拿去披好,跟本君出去一趟。”
梵生调息过后,脸颊红润了几分。
他没事就好,顾遥知莫明觉得心下一松,问他说:“要去哪?”
“挺远的一个地方。”
“还是回宫吧,没有灵丹妙药能治君上的伤,就别出去乱溜达了。”
“你知道的可真多。”
“在华桐宫里做事,多了解了解君上总是好的。”
“对于你,过多的了解本君并无益处。”
这话一听就是忠告,顾遥知识趣地点点头,爬上梵生招来的云团,说:“我们什么时候回来呢?”
她心里咯噔一声,他要干嘛?找个没人的地方把她大卸八块?
第16章 极寒之地
风,迎面吹拂。
梵生站在云头,一只手自然垂下,一只手合着衣袖静止在束腰的位置,听凭袍摆在风里翻飞,冽冽作响。
身姿高华清贵,伟岸绝伦,出类拔萃,无以睥睨,顾遥知默默拿自己跟梵生比了比,论身高,她目前还不及他胸口,论地位,她渺小如尘埃,论本事,他有超强法力,她有变态系统,貌似这还有一点点可比性。
她在他身后站着,叫醒如意无声问:“梵生一会要杀我的话怎么办?”
【跑!】
“怎么跑?”
如意叹气。
【唉,宿主有好多新手任务没有做,保命技能还没有完全激活。】
“具体有哪些?”
【这个得宿主自己发现,如意不能说。】
“今天我若大难不死,回头咱们好好做任务。”
【嗯嗯。】
【宿主,反正不晓得九霄琉璃要去哪,咱们就趁这会摸摸他,瞅瞅伤在哪,又是怎么伤着的。】
顾遥知向天借来五百个胆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往梵生身上摸:“如意,饶了我吧,搞得跟吃他豆腐似的,他一脚踹我滚出云团,我们只有来生再见。”
出了九重天,天空依旧浩瀚,云海蒸腾,从云海的缝隙往下看,风景无限好,百里青山绵延,苍翠盎然,河流细如缎带,湖泊绿如碧玉,村落府城点缀在崇山峻岭间透着人间烟火的气息,但是,她若从云团上掉了下去,风景再美她也必死无疑。
【宿主,九霄琉璃一直在往北。】
“北边有些什么?”
【有很多仙山和门派,还有凡间最大的府城,最出名的青楼,最漂亮的姑娘。】
“我敢打包票,梵生绝对不是去喝花酒。”
【九霄琉璃着实不好这一口,但他最好的朋友,司战之神连灼,那可是最最最不正经的神仙,自己逛青楼喝花酒就罢了,还时常带徒弟一起去,】
“……”
【司战之神骁勇善战,立下战功无数,天帝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咱们不说这个,司战之神长什么模样我都不知道,还是想想梵生打算把我怎么着,我真不想有去无回。”
梵生一直没有说话,目光停在前方云海与蓝天交际的地方,顾遥知除了开口问,没别的法子知道梵生要干嘛。
“君上,”顾遥知缩着脖子说:“能不能透露一点点,君上要去的地方在哪?那里是不是我的长眠之地?我没有把君上受伤的事说给别人听,只跟葭霞姑姑说过,姑姑绝对不是多事多话的人。”
“本君知道。”
“那我的小命?”
“你跟葭霞说话的时候被人听了去,然后递进了天帝的耳朵里,九重城的异动应该只是巧合,消息不会这么快传出九重天。”
“君……君上,我的小命……”
顾遥知越说越小声,厚着脸皮追问人家只为保命,太没出息了。
梵生缓缓转过身,垂低视线看向她,说:“本君要去北荒的极寒之地,那里很冷,你最好把披风裹紧些,冻死不怨本君。”
“极寒之地?”
又一个没听说过的新名词。
梵生见她一脸茫然,又问了一个让她更茫然的问题:“知道九重天上的神仙背地里怎么说本君的吗?”
【如意知道!】
“见死不救。”
梵生和如意同时说,顾遥知堂堂学霸,当然咀嚼得出见死不救是什么意思,但用来形容梵生真的合适?
神祗不应该都是慈悲的吗?
梵生重新把视线停回前方,背对她说:“本君执掌命轮之镜,知晓谁会在哪一天归于虚无,但本君素来不喜欢救人,更不会帮他们更改命数,明知他们是去送死,本君也不会透漏半字,所以,你明白了吗?”
明白,清清楚楚的明白。
他会眼睁睁看着她冻死在极寒之地,来之前给她一件厚实的披风已经格外垂怜。
极寒之地,白茫茫一片,顾遥知扯拢披风把自己裹成棕子,小嘴里呵出来的气像白烟样往上冒,在额前流海和眉间凝结成白霜。
厚重的云层遮挡阳光,暗无天日般,视线十分昏暗,最高的冰山顶上,漂浮着一盏古老的青铜灯,灯光闪耀如星,远远就能看见,是极寒之地唯一的光源。
【宿主,那是长生灯,以上神血为灯油燃烧,灯光覆盖之处滴水成冰,终年不溶,等……等一下!】
梵生驾云靠近长生灯,正跟她说话的如意急声叫停。
【停!不能再靠近了!】
【长生灯有结界,一共十八层如若地狱般的结界,里面九层由先天之神设下,封印着九只护灯兽。】
【外面九层是九重城先后九位尊主加上去的,效仿先天之神,丢了九只法力强大的恶灵在里面。】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神仙进入十八层结界等同一块肉掉进狼窝。】
顾遥知不由扯扯梵生衣角,想说不要再靠近,梵生又先问她:“知道里面有什么吗?”
顾遥知点头。
他又问:“为什么会有那些东西在里面?”
顾遥知摇头。
如意还没跟她细说。
“神兽是为防止长生灯被九重城打翻,恶灵则是为了阻碍上神往灯里续血,长生灯熄灭,这里的冰山河川就会融化,淹没整个凡间。”
梵生停在风中接着说:“本君特意带你过来开开眼界,比较一下是受你驾驭的神秘力量厉害,还是结界里的那些东西厉害,或者本君在你们两者之上,保得了你的命,同样想要杀你的话,你就绝对活不到明天。”
顾遥知腿上一软,惊恐之下拽住梵生的手腕才没失足掉下云团,梵生抬起手,目光停在拽着他的那只爪子上:“还要拽着本君多久?”
梵生言语冰冷,目光凉薄,顾遥知却似猛得被炭火一烫,慌忙收回爪子,说话又开始打结了:“君君君……上息,息怒,我不,不不……不是有意的。”
“顾遥知,”梵生整理着被她拽皱着的袖口,说:“本君该如何看待你?有时候你胆子很大,大庭广众之下给菲儿那么大的难堪,有时候你又像没有长胆,说话都巴结,吃软怕硬的人本君见得多了,莫非你也是?”
“我不是我不是,菲儿欺负我我才还手的,君上您气场太强,姑姑也很严厉,我害怕,所以说话结巴。”
“你这会又不结巴了,这么快就不怕本君?”
顾遥知无语问苍天,她该怎么回答?
第17章 长生灯前
梵生看看天色,已经不早了,再耽误下去就得摸黑回九重天,便将一束红光凝进掌心,甩袖飒一声风响,红光在他手中化成三尺青锋长剑,团绕燃烧的火焰。
顾遥知提心吊胆站在梵生身后,指不定下一秒就被这柄青锋长剑劈成两半。
如意只有初级权限,除了丢拖鞋,使不出别的攻击性技能,不但帮不上顾遥知的忙,自个也吓得快哭了。
十八层地狱一样的结界,无形无状,单凭肉眼一点也瞧不出结界的模样,梵生朝前方劈出一道剑气,剑气交织火焰形成根枝状的强烈红光,闪电般劈在第一层结界上,顾遥知这才看出点明堂。
一道裂口出现在红光劈中的位置,裂口里面更加昏暗,和周围白茫茫的雪色对比鲜明。
梵生驾云穿过裂缝,顾遥知回头看去时裂口已经闭合。
“我们在第一层结界里?”顾遥知问梵生说。
“嗯,这里的结界是用法术构架的虚境,层层重叠又自成一体,本君已经记不清死了多少神仙在这里面。”
“如此凶险,还有神仙愿意来长生灯续血?”
“当然有。”
“为什么呀?”
“如果你有命活着回九重天,自个打听去。”
……好吧。
如意吸吸鼻子。
【宿主,如意知道为什么,要不要现在说给宿主听?】
回去再说吧,如果我没命回去,也就不用知道了。
【宿主挂了的话,如意会消失。】
不能跟别的宿主绑定?
【不能,如意只跟这里有关联,只跟宿主有关联,绑定别人没有用,而且系统有规定,系统代表只能绑定一位宿主。】
【如意知道九霄琉璃是怎么伤着的了,是那天……】
什么东西拍了拍后背,顾遥知正在听如意说话,冷不丁吓出声尖叫,抱头蹲到云团上,梵生听而不闻,连转身都没有,挥剑劈开第二层结界。
【宿主……邪,邪灵……】
顾遥知眯着眼缝看了一眼,差点吓尿,烟雾状的邪灵飘来荡去,眼睛的位置是两团幽绿的光,阴森又恐怖,朝她延伸过来的烟雾像触手一样往她身上摸。
顾遥知打紧往后退,大喊:“不要过来!你走开!”
邪灵看着她发出一阵舔嘴的声音,然后饥饿又贪婪的说:“凡人的味道好久没有闻到了,真香。”
香你妹!
顾遥知无声对如意说:“你的拖鞋呢?”
【就来,请宿主稍候。】
顾遥知盯紧邪灵,如意卯足劲踹出拖鞋,不曾想拖鞋穿过邪灵的身体,绕了一圈后落在她脚边消失不见了。
【宿主,邪灵没有实体,如意踹不着。】
“那就用隐身技能,让邪灵看不见我。”
【是,宿主,隐身技能释放中。】
还好这回没有中断,顾遥知成功隐身,但隐身不到十秒就被邪灵识破,伸来烟雾状的触手想把她卷进嘴里吃掉。
顾遥知左躲右闪,让如意使用力拔三河,可惜她也拽不着邪灵,空有一身力气。
最后一招就是幻颜术,如意帮她变成各种怪物的模样,试图吓跑邪灵,梵生一连劈裂九层结界,放出九只邪灵,围着一起看顾遥知变来变去,越看越稀奇。
“呀,长着三个脑袋的蛇,真稀奇。”
“她还会变什么?”
“凡人没有法术的,她是在变戏法吗?”
“快看快看,变成无脸怪了。”
“好丑,还没有之前的三头蛇可爱。”
“我也这么觉得。”
“就是就是。”
顾遥知泪奔,想到梵生见死不救,心里一委屈,拽过梵生袍摆抹眼泪:“君上,不要这样子,快把这些东西弄走。”
梵生慢条斯理回:“何必呢?反正他们吃不掉你,少不了你一块肉。”又说:“你没别的本事了?就会这几招?”
“没,不会别的了。”
“受你驾驭的力量那么强大,你怎么可能只会些皮毛?”
“君上,相信我吧,我承认我有您所说的力量,但我不会用。”
梵生半侧容颜看了看她,貌似不像在说谎,弹了滴血在第十层结界上,结界打开一道漩涡状的入口,梵生驾云带她进去,视线一下明亮起来。
九只邪灵鸟散,各回各的结界呆着。
它们不是不怕这尊九霄琉璃,而是跟九霄琉璃太熟,九霄琉璃出入这里就跟回自个家似的,它们不想被打得落花流水,就还是乖乖呆着去,九霄琉璃带来的凡人,它们想吃也吃不着,凡人身上那件披风是九霄琉璃用羽毛幻化的,它们只能看看凡人,解解眼馋。
体形远超大象好几倍的护灯兽,獠牙就有一尺多长,但是护灯兽无比温顺,剩下的结界一层一层打开来,九只护灯兽一只一只化成人形,向梵生行跪礼。
“如意,怎么和你说的不一样?你不是说神仙掉进这里就是一块肉掉进狼窝吗?”
【九霄琉璃有先天之神的法力,而且已经来过这里,往灯里续了血,护灯兽认得他,晓得他曾与先天之神并驾齐驱,自然对他与别的神仙不同。】
【系统有记载,神仙想要拥有独属于自己的封号,必须往长生灯里续血,并以血立誓,庇佑苍生,命不陨,誓不休。】
【所以尽管凶险,还是有神仙为了拿到封号而来续血,也因九死一生,拥有封号的神仙才会很少很少,掰着指头都能数过来。】
【除非绝对可信,护灯兽不会放任何人靠近长生灯,这是它们的使命,此生此世永留结界之中,只为守灯而活。】
【九霄琉璃应该是来续血的,最近几百年没有神仙活着站在灯前。】
古朴的长生灯飘落梵生掌心,灯的光亮靠近了看橘红中泛着白光,梵生掐了几滴血滴进去,白光更亮了,他的一滴血足够长生灯燃烧几百年。
顾遥知看着灯旁的那人那影,眼落星辰,如描似画,长发如瀑,倾泻一身,艳冽红衣在这一刻云淡风轻,华而不妖,停注在护塔灯火上的目光不见淡漠与孤傲,只有一方神祗与生俱来的慈悲与无私,宁负一世韶华,不负天下苍生。
如意接着往下说,顾遥知听到这里又凝结了神思,虔诚跪拜在艳冽的袍摆边,他来续过多少次血了?下回来续血的人会不会还是他?
第18章 活着回去
活着回到华桐宫,顾遥知一头倒在榻上,又一次死过一回般,虚脱乏力,可是闭眼就是长生灯旁的那人那影,一遍遍加深烙在她心里的那道痕。
“遥知,你还好吗?”锦秀摇摇她,担心不已。
顾遥知甩甩头,把那人那影暂时甩出脑子,瞒骗锦秀说:“我没事,君上让我陪他去了趟极寒之地,大概是路上无聊,带着我跟他说说话。”
“极寒冷得要死,你有没冻着?”
“没,君上给了我一件披风,可暖和了,就是差点被邪灵下死。”
顾遥知指指搭在衣桩上的披风,明天洗干净还给梵生。
锦秀先以为自己看错了,走近仔细看了看,说:“这不是披风。”然后默念心决,抬手一拂,披风化成一尾红羽缓缓往下飘落。
锦秀捧着双手接住,小心翼翼拿给顾遥知看:“这是君上的绒羽,施了障眼法在上面,你带着它进入极寒之地的结界,那些邪灵肯定伤不了你。”
原来如此。
顾遥知翻身爬起来,拿上红羽就要出去。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去见君上。”
人家没有见死不救,而是一早就把她保护得好好的,她错怪人家了。
【宿主,九霄琉璃肯定不是见死不救的人,算上九霄琉璃把宿主从暗室捞了出来,一共救过宿主两次。】
“你说什么?两次!?”
【对呀,宿主穿越过来时拒绝跟如意绑定,从九重天的天上掉了下来时正是九霄琉璃接住了宿主,宿主才得以活下来。】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九霄琉璃被系统的力量伤到了,因为系统的力量不属于这个世界,伤到过后无药可治,九霄琉璃才会一直不见好转。】
【能治好九霄琉璃的只有系统的治愈术。】
胸口剧烈加快了跳动,伴随越来越明显的揪痛感,原来他的伤是这么来的,就为了救她,可是治愈术是什么?她不会!
“如意,我要怎么做才能学会治愈术?”
他的伤因她而来,哪怕让她一命抵一命,她也要治好他。
【治愈术可以通过新手任务激活,如意这就帮宿主领取任务。】
【系统提示:任务领取成功,熟记《九重天神仙图鉴》】
华桐宫的知渊殿藏书千百万册,其中就有《九重天神仙图鉴》,只是这会太晚了,去了也借阅不了。
顾遥知强迫自己回去睡觉,养足精神,第二天一早就去把书借到手,葭霞见她十个手指头又红又肿,让她多休息几天,顾遥知感激不尽,正好用来背书。
卷轴一样的《九重天神仙图鉴》,按位阶的高低详细罗列神仙们的名字,只要把手指轻轻放在名字上,集中注意力,脑海中就会出现该神仙的画像和一应资料。
撇开梵生受伤不谈,单单就这本书而言对顾遥知非常非常有用,记熟九重天上每一位神仙的样子,他们又司掌何职,十分方便以后在九重天上行走,而且兜售东西时,还一清二楚各位神仙喜欢些什么。
一天下来,顾遥知记熟了四分之一,葭霞姑姑来看她,顾遥知搁下图鉴,给姑姑行了个礼。
葭霞递来一瓶药油,说:“君上让我给你的,擦这种药油你的十个手指头能好得快一点,少耽误干活的时间。”
这番话听来苛刻,但顾遥知听得湿润了眼眶,他自己都伤着,还记挂她的十个手指,她只是一个凡人,低微的仙婢,就算她的这双手就此残废,跟他相比也是微不足道的。
送走姑姑,顾遥知想去看看梵生,现下还治不好他,就先去看看他伤得有多重。
清凉殿,梵生的寝殿。
擅进清凉殿者,逐!
此乃华桐宫第一条宫规。
顾遥知在殿外等候通传,不大一会,松翁出来了,说:“君上不想见你,小丫头,你还是回去吧,天帝上午来了一趟,想问问君上的伤势,也被君上给打发了。”
“君上好些了没有?”
“天帝之外还有好多神官仙使前来探望,君上谁也没见,老头子我啥也没说,但老头子我想如实告诉你,君上伤的不轻,昨天从极寒之地回来伤势又加重了几分,到现在都还在调息。”
“君上会有性命之忧吗?”
“这倒不至于。”
顾遥知略微松下一丝心弦,行礼谢过松翁,回去接着背书。
背了整整四天,第五天的时候,如意抽问考试,顾遥知全部答对,成功完成任务,治愈术激活。
这几日顾遥知几乎不眠不休,熬红了清透的双眼,顾不上休息休息,顶着晌午的烈日就去清凉殿找梵生。
清凉殿围绕在一丈多高的朱砂墙里,水气缭绕般的仙泽爬过朱砂墙往外渗。
侍卫手执长兵,守在刻有清凉殿三字的门扁下,顾遥知还没拐过墙角就听到有个女子的声音在低斥。
“我是华桐宫的主事,君上允准出入清凉殿,你等为何拦我!?”
这女子是澜若衣吗?
顾遥知探出半个脑袋,比对《九重天神仙图鉴》,被拦在门口不得进入的美人儿正是澜若衣。
侍卫一丝不苟,其中一人代表他们几人向澜若衣抱拳一礼,说:“请姑姑见谅,君上在闭关,吩咐了谁也不见。”
“松翁也不见?”
“松翁不在宫中,君上有事差松翁出去了。”
“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
澜若衣越发担忧,很久没有再修炼的梵生突然闭关,一定和他的伤有关,澜若衣想强行闯进去,侍卫们半步不退,不能跟主事姑姑动手就整齐跪了一地,拨出佩剑双手托着高举过头。
踩着他们的尸体才能进清凉殿。
僵持半响,澜若衣拂袖走了,顾遥知收回脑瓜子,怎么办?主事姑姑近不了清凉殿,她就更进不去了。
【宿主,要不用隐身技能进去?】
【以护卫的法力,识不破隐身术,只是九霄琉璃闭关,殿里一定下有结界,我们进去了也见不到他,触碰到结界还会被发现。】
顾遥知想了想后决定:“就用隐身术进去,梵生发现了我们更好,我是去给他治伤,又不是偷东西。”
【如意这就准备隐身技能。】
“嗯……等等!”
他又要去哪?
第19章 而是忌惮
顾遥知找了个看得见清凉殿大门的角落,坐等梵生回来。
这一等就是太阳快落山,梵生飞身落在不远处的走道上,后面跟着松翁,松翁的小短腿几乎得用跑才能跟上梵生的脚步。
“君上。”顾遥知赶紧迎上去,梵生已经走到清凉殿的大门口了,闻声回头扫了她一眼,示意松翁打发她离开,他独自进了清凉殿。
顾遥知跟着往里进,侍卫立马用银亮的长矛指着她,松翁说:“小丫头,君上要继续闭关,你回去做事吧,君上想见你的时候自会传召,不用来了一趟又一趟。”
“我有急事见君上,松翁能不能帮通传一声。”
“不能。”
“非常非常急的事也不能?”
“嗯。”
“如果我可以治好君上的伤呢?”
松翁抡起拐杖就要往她头上敲:“想见君上想疯了吗?亏你想得出这样的理由,马上离开,否则敲你一头青疙瘩!”
“松翁,我是说真的,我能治好君上。”
“你凭什么能?自个都还是凡人,充其量会点小法术,去去去,这里没你什么事。”
撵开顾遥知,松翁走进清凉殿,吩咐侍卫合上大门,君上的伤……唉……
下界有处叫‘仙不舍’的泉水,梵生每年都会去取一些回来酿梅子酒,昨天就是取水的日子,一年之中泉水最为清凉甘甜的时候,松翁代梵生去取,回来路上被九重城的飞兽伏击,足有数百只,困得松翁寸步难行,梵生及时赶到,松翁这把老骨头才没有暴尸荒野,但梵生的伤因此加重了。
打来热水送去给梵生,松翁唯有尽心侍候。
夕阳映照下的清凉殿,华美两字已不够形容。左侧殿是垂了一圈红色薄纱的开放式书房,一炉沉香滋味正浓,在书房里远可一目收尽百花绽放,近可闲书在手,听风观雨。
右侧殿是同样开放式的茶厅,柜格上整齐摆放着形态不一,大小不同,颜色各异的茶叶罐,整块树根精雕细琢的茶台摆放在茶厅的中央,青玉的茶杯晶莹剔透。
主殿便是梵生的寝殿,推门进去,入目一张金线绣着梧桐图案的屏风,铺地白玉光滑温润,镶嵌着彩色贝壳拼成的缠枝莲纹,莲纹委婉多姿,彼此生生不息,类似于榻榻米的矮榻上只有一个软垫,一看便知梵生独居数十万年。
绕过榻榻米,镂空雕花的内室门往两边退了开,内室的一切一改之前的奢侈与华丽,简单的卧榻,普通的梳妆台,东侧并排三两衣柜,偌大的内室就再无其他,仿若铅华褪尽后归于质朴,在九重天上的地位再高,到了夜里还是只睡一张榻。
萦绕着火焰般光华的命轮之镜就放在衣柜的旁边,平日里都被梵生当做穿衣镜来用,镜面光亮得能照出人影,椭圆的形状通体如赤色水晶,边沿像花瓣一样翻卷,一层压一层,刻满古老文字。
梵生站在窗前,那天已经试过,凡人虽然能驾驭神秘而又强大的力量,但凡人不太会用,尚不至于夺人性命,他可以放心调养一段时间。
松翁浸湿棉巾,合着脸盆一起侍奉到梵生手边,梵生擦洗掉手背上的血渍,去仙不舍取水并不是秘密,九重城有心打听一点也不难,近来的异动就是为了伏击他,这次他没有去才对松翁动了手。
九重城现在以夜凌为尊,九重城的长公主,上任尊主留下的唯一血脉,此女他没见过,但已有耳闻,九重城这些年在此女的治理下日趋鼎盛,虚境范围不段扩张,不过……
为防九重城威胁到九重天,他需要尽快控制住伤势,找连灼和天帝细细商议,尽早定下防范的对策。
“松翁,本君闭关一个月,宫里上下交给若衣打点,若有不妥之处,随时来向本君禀明。”
“是。”
松翁犹豫后说:“顾遥知刚才跟小老儿说起,她可以治好君上的伤。”
“不可能。”
“小老儿也不相信,但小丫头的样子不像在说谎。”
“本君闭关这些天她若还来,就让葭霞多给她安排些活,吩咐侍卫不准顾遥知靠近清凉殿,更不准她离开华桐宫。”
一个能治好神只的凡人,这事要是传了开,那就不是单一的害怕,而是忌惮。
她到底有没有脑子?知不知她处在一个什么样的境遇里?
顾遥知守在清凉殿的大门外,眼巴巴望着紧闭的大门,糟心!他的伤只有她能治好,他却不见她。
大门好不容易打了开,松翁走出来说:“小丫头,你还没走?”
“松翁,拜托你让我进去见见君上。”
“要见君上得一个月以后,你还是听我的话,回去吧。”
“君上闭关是为了疗伤,让我治好他不是更好吗?”
“顾好你自己就行了。”见顾遥知没有离开的打算,松翁重斥说:“还不走?”
“我要见君上。”顾遥知执意,提起裙摆端端正正跪在清凉殿大门口,梵生不见她,她跪残膝盖也不起来。
如意着急。
【宿主,干脆让如意拿狗屎拖鞋把松翁和侍卫臭晕。】
臭晕松翁和侍卫也没用,不是他们在阻拦,而是梵生不让她治好他。
【叮,系统提示,主线任务开启,获得梵生的酒壶。】
【宿主,这次的任务目标是获得那天夜里宿主捡到的那只酒壶,获得梵生其他的酒壶不作数。】
顾遥知火大,系统添什么乱!
【一定是有未来师傅的线索,系统才会给这个任务。】
可她现在只想治好梵生。
【这次任务没有限时。】
【宿主可以治好梵生后再做。】
“好可怜的婢女,天都快黑了还在这里跪着。”
连灼双手揣怀里,一副看热闹的样子,接着说:“甭跪了,要见梵生本上神带你进去。”
“不可!”松翁阻止说:“君上已经闭关。”
顾遥知赶紧点头,她愿意。
第20章 只为美酒
清凉殿的后花园里种着大红色的牡丹,连灼走来绕去寻找一阵,然后锁定其中一株牡丹连根拔了起来。
一叶叶片在连灼手里变成一把小土铲,从土坑里刨出一坛美酒。
连灼说:“本上神去找几只酒壶,喝多少装多少,这坛酒埋这里一万多年了,滋味好得很,一滴也不能浪费。”
连灼一去一回,抱来七八个酒壶,顾遥知帮忙往酒壶里装酒,偷偷打量了连灼了一番。
梵生风姿卓绝,连朋友也帅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位司战之神眉宇英挺,比图鉴里还帅,而且一身再寻常不过的衣裳,发髻上也只穿了普通的玉簪,就已有着几分与神职极不相符的文温之感。
连灼不似梵生那么冰冷淡漠,看上去就很好相处,一点高高在上的架子也没有。
【宿主,不能跟司战之神喝太多酒。】
【司战之神是最最最不正经的神仙,隔三差五就跟不同的女神仙搞暧昧,传绯闻。】
【有一绯闻说司战之神把某一女神仙的肚子搞大了。】
呃……
看着连灼笑咪咪满一杯酒递给她,顾遥知不知道接还是不接。
陈酿一万多年的酒,她小喝一两口还行,一杯又一杯的接着喝,醉倒是迟早的事,而且她只要喝下第一杯,就不好再拒绝第二杯。
可是司战之神亲自满给她的酒,她不接也不喝,太不给人家面子,还指望连灼让她早点见到梵生。
“连灼上神,谢谢你带我进来,”顾遥知思定后接过酒,说:“这杯酒我先干为敬。”
一口把酒喝掉,连灼嘴角漾开一抹笑意,如此豪爽,跟这样的人喝酒最痛快,喝下杯里的酒,连灼重新满上一杯:“跟本上神说说为什么一定要见梵生。”
“因为君上的伤我可以治好。”
“你?”
“嗯,就是我。”
“本上神姑且信你一回,你能从九重天的天上掉下来,一定有着让人意想不到的本事,不过梵生已经闭关,贸然打扰对他的伤有害无益,还是按松翁说的,等出关再来。”
“不能请君上提前出关吗?”
“能,当然能,但请梵生出关是一回事,他愿意不愿意又是另一回事,梵生会不知道本上神在跟你喝酒?这么一会过去他还不现身,自然就是不愿意,本上神这次来也不是找他的,只为这坛美酒,喝差不多本上神就要回去了,才不在这里跟他耗着。”
“上神不担心君上的伤吗?”
“不担心,他是活了几十万年的老凤凰,又不是三岁大的小孩子,啥都需要别人照顾,咱喝咱们的酒,不管他。”
顾遥知又喝了一杯,酒味绵柔细腻,似曾相识。
仔细一番回忆,酒味和梵生袍上沾着的一样!
她问连灼说:“这是君上酿的酒?”
“嗯,调入了一百种花蜜,埋在这处牡丹花下至少陈酿了一万多年。”
“君上自已会取出来喝吗?”
“他才舍不得,都是本上神厚着脸皮来挖。”连灼另外变出一坛酒,说:“本上神也给梵生带了酒,要不要先尝尝一口?”
“我酒量不好,上神不嫌弃就再陪上神喝一杯。”
连灼酿的酒要浓烈些,往肚子里一咽,五脏六腑都在燃烧似的,还好连灼说话算话,没有灌她酒,也没有劝她多喝些,见她微醺就一个人喝了起来,中途连灼又去找了几只酒壶,把坛里剩下的酒分装起来留给梵生。
入夜,顾遥知该回去了,住在清凉等梵生出关那是不可能的事。
连灼送她到清凉殿大门口,说:“你放心,梵生出关我会再来,不论如何都说服梵生见你一面。”
“多谢上神。”
“下次还找你喝酒,这壶酒送你,干活累了喝两口。”
这是!?
装酒的酒壶和那天晚上捡到的一模一样。
“上神,这样的酒壶有相同的吗?”
“类似的有,连花纹也如出一辙的话,仅此一件,这是梵生的酒壶,我一时半会没找到别的,先拿这个用用,你喝完了还给梵生便是,他如果问起,就说是本上神做的主。”
能不能不还?
顾知道在心里问自己。
【宿主,九霄琉璃没同意不还,任务就不算完。】
顾遥知拿好酒壶,谢过连灼后走了,连灼站了一会,醒醒酒气再御风回仙山。
顾遥知把酒壶放在柜子里,锦秀凑过来看,说:“这应该是君上的东西,遥知,你怎么弄来的?”
“我有事去见君上,碰见了连灼上神。”顾遥知大致说了一番,但是没有说她能治好梵生的伤,锦秀没有多问,催她快点睡觉,明天该干活了。
睡着前,如意跟她聊了几句。
【宿主,使用治愈术会消耗宿主的元气,如果不是伤到九霄琉璃,治愈术没什么用,治不好感冒也治不好在这个世界里受的伤,只能治系统造成的。】
【九霄琉璃说他不会帮神仙们改命,这倒一点不假,执掌命轮之镜是他的神职,但擅自更改神仙们的命数等同逆天,即便他的出发点是垂怜苍生,他也一样会受到惩罚,最严重的就是酿成天劫,在他涅盘的时候元神尽碎,再也重生不了。】
“梵生多久涅盘一次?”
【具体说不清楚,涅盘本就是个劫,能够预知的话也就不叫劫了。】
“梵生要闭关一个月,这段时间我多做点别的任务,多弄点默契值,有了钱才能升级你的权限。”
【嗯嗯,辛苦宿主了。】
“主线任务拖一个月再完成能行吗?”
【系统没有限时,应该没问题。】
顾遥知便白天干活,得空就做任务,晚上睡觉时跟如意玩游戏,一个月的时间不算长,但也得一天一天的过,华桐宫亦如往惜般平静而又宁静,没有因梵生的伤而乱了节奏,听说天帝来了好几趟,仍然没有见着梵生,天帝越发忧心忡忡,可又无计可施。
这天夜里,顾遥知打开柜子摸摸那白玉的酒壶,明天梵生就要出关了,希望他一切安好,希望自己能顺利见到他一面。
【宿主,我们有九千多默契值了,完成第二个主线任务就可以开通交易功能。】
“我们再玩几把石头剪刀布也可以吧?”
【嗯嗯,现在就玩?】
“我想缓一缓。”
【怎么了?宿主不开心吗?】
“我在想一个问题,两次主线任务都和梵生有关,虽然排除了他是我未来师傅的可能,但他一定跟未来师傅有某种千丝万缕的关系,我就在想他要是死了,主线任务是不是会中断?我再也找不到未来师傅,我们还没有解开的那些关联,是不是也一并中断?”
有因才有果,环环相连,如果其中一环断掉了呢?
【宿主。】
【解不开关联系统会给宿主两个选择,要么永远留在这里,要么把这里的一切忘得干干净净,就像喝下了忘川之水,回到现世继续生活。】
“那你呢?”
如此,一定要见到梵生,一定要治好他,他必须活着!
第21章 天经地义
神仙闭关出关不是什么稀奇事,或修炼或疗伤,心情不好也可以闭关,闭到心情好了就出关耍耍。
梵生出关这天惊动了整个九重天,天帝休朝一日,一早就来华桐宫门口等候,神官仙使亦是不约而同前来。
清凉殿外,顾遥知躲在那天呆过的角落,连灼一来就看见了她,把她从角落里拎出来:“来的比本上神还早,有心了。”
顾遥知有点不好意思,说:“我就在华桐宫里做事,离得近,自然来的早些。”
“走吧,带你见老凤凰去。”
“老凤凰?”
“梵生四十多万岁了,不是老凤凰是什么?”
顾遥知不答,老凤凰三个字她可不敢拿来称呼梵生。
梵生好转了些许,披上袍子往外走,连灼正好领着顾遥知往寝殿里进。
连灼问:“要去哪?”
“天帝在华桐宫门口等着。”
“反正都等了一个月,让天帝再等会,不急在这一时,你先让顾遥知治好你的伤,我想,天帝更愿意听到你痊愈的消息。”
“不用。”
连灼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你救她才会受伤,由她来治好你,天经地义。”
“我不希望顾遥知再有惊人之举。”
“谁会把这事往外传?”连灼偏头问顾遥知:“你会吗?”
顾遥知赶紧摇头,她当不会。
连灼说:“这不就行了吗?老凤凰,甭再矫情,你的伤一直拖下去也不是办法,”落下结界将整个寝殿笼罩其中,连灼继续说:“我在外面守着,天帝再担心也不会强闯华桐宫,顾遥知,老凤凰交给你了。”
把顾遥知往梵生面前一推,连灼就先出去了。
顾遥知有些慌,冷不丁被连灼推得撞进了梵生怀里。
“你可不可以不要多事。”梵生冷着嗓音说,然后去倒水喝,拉开他和她的距离。
“君……君上,我,我……”该说些什么才好?顾遥知跟着走到茶几边,不曾想梵生倒完水转身,她没能控制好脚步,又撞到了人家身上,茶水打翻了。
“对,对不,起……起。”
“你从九重天的天上掉下来时着实是本君救了你,但本君刚才说得很清楚,不需要你给本君治伤,安安分分呆在华桐宫就是对本君最好的报答。”
梵生还说:“本君闭关一个月,伤势已经控制住,本君最多的就是时间,总有一天会把伤养好,你只是凡人,不在凡人能力范围以内的事不要去做,这是本君给你的忠告,亦是九重天上的生存法则,在其位而谋其职,你什么都不是,听白了吗?”
解掉连灼布下的结界,梵生化作一道红光去往华桐宫宫门的方向,连灼见此,无奈摇头,老凤凰的脾气怎么就这么倔??
顾遥知难过又沮丧,如意说过,一小会就能治好梵生,梵生又不愿意,他为她考虑的太多,为他自己又考虑得太少。
华桐宫华美气派的宫门前,神官仙使行礼拜见,梵生简短说了几句话,感谢大家来看望他,就打发神官仙使先行退下,天帝随他回清凉殿喝会茶。
天帝带来了医官,医官细细把完梵生的脉,表情就不太好看了,扑通跪到地上:“回禀陛下,回禀君上,小仙从末见过这样的伤,万幸君上法力高深,以元神压制住了伤势的蔓延,只要元神无患,此伤便可慢慢自愈。”
天帝凝重点了下头,示意医官退下,单独问梵生说:“梵尊,你的伤究竟从何而来?”
梵生没有回答,避开这个话题说:“九重城近来可有异动?”
“没有,飞兽都已回到九重城中。”
“夜凌许是打听到本君会到仙不舍取泉水,派出飞兽碰碰运气,能伤本君一二就能让九重天上下人心惶惶。”
“自从夜凌的父亲死在梵尊剑下,九重城各族部族就在暗自较劲,想爬上九重城的至尊之位,夜凌势单力薄,又是一介女流,再不做点什么立立威信,至尊之位就要拱手他人了,怎奈一直找不到九重城的入口,否则趁他们内乱派兵剿灭,九重城必定再无往日风光。”
所以,九重城并非无懈可击。
连灼在一旁喝着酒听梵生和天帝说话,现下还打不起仗来,他便懒得发表意见。
天帝想把话题带回梵生的伤,梵生又先说:“九重城暂无异动,本君打算继续闭关,直到伤好为止,这段时间要辛苦陛下了,”然后又对连灼说:“还有你,司战之神,别只惦记清凉殿的酒,没事多带人四下走动,别叫九重城再有机会伏击落单的神祗仙家。”
连灼换了个姿势拿酒壶,还是没有说话,斜了梵生一眼就接着喝起酒来。
天帝想问没能问出口,梵生一再回避伤是怎么来的,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茶过三巡,天帝告辞了。
连灼这才说:“你不要一个人揣太多事,告诉天帝你的伤是怎么来的又何妨?以你在九重天的地位还保不了一个凡人吗?何况这个凡人还能治好你。”
“这事没得商量,我意已决,缘由我也已经说过,不想再重复。”
“顾遥知不是寻常凡人……”
话未完,梵生打断说:“凡人就是凡人,等我弄清楚她的来历,弄清楚她来九重天做什么,掌握了那股神秘力量,我便不会再留她。”
“这凡人挺不错的,哪天你不要她了,记的跟我说一声,我捡她回仙山天天陪我喝酒。”
“你那日把我的酒壶给她,什么时候要回来?”
“不就一酒壶,还要要回来?”
“那是我最喜欢的酒壶。”
“我不管,想要就自己去找顾遥知要。”
梵生拂袍起身,去就去,现在就去!
连灼咕咕灌下几口酒,还好有酒喝,要不这趟就白来了。
连灼不以为然:“几万年在你们君上眼里算什么?本上神没记错的话,有回他修炼,就在这清凉殿里闭关了八万年,本上神差点都忘了他长什么模样。”
第22章 好端端的
顾遥知无精打采搓洗着衣服,眼看交易功能就快激活了,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锦透帮忙干活,说:“上午你告假,姑姑挺不高兴的吧。”
“嗯,姑姑以为我偷懒,想去宫门口看热闹,”但是跟葭霞说要去见君上,葭霞考虑一会就同意了。
“顾遥知。”
一个声音在背后叫她,听来有点熟悉,转头一看,菲儿。
菲儿抬手一挥,几只仙婢小跑上来,不由分说,押犯人似的把顾遥知押回房间,葭霞匆匆赶了过来:“顾遥知做错什么了吗?劳烦菲儿小仙来此一趟。”
“她是你的人,你难道没有盘问过?”
“好端端的,为何要盘问?”
“葭霞,”菲儿走近,尖锐看着葭霞说:“你来了也好,省得我再让人叫你过来,你亲眼看着,一会别说我冤枉了你的人。”
一拂袖,菲儿让人翻找顾遥知的房间,衣服等一应生活物件被翻得乱七八糟。
顾遥知被四五个仙婢合力押着跪在地上,想撑撑不起来。
菲儿要干嘛?
来报上次糊了一脸狗屎的仇?但是澜若衣并没有查到她头上,可菲儿这架式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一仙婢翻找到梵生的酒壶,沉甸甸的,装着的酒顾遥知一口没舍得喝。
菲儿指着酒壶问葭霞:“这件东西你不会认不出来,你是不是应该给一个解释,为何出现在你手下婢子的房间中?”
顾遥知不愿意连累葭霞,说:“不要为难姑姑,酒壶是连灼上神给我的,那日陪连灼上神喝酒,还剩下了些,上神装在这酒壶里给了我。”
“连灼上神与君上交好,随手取个东西给你,你可以收下,但这是君上的东西,你既然晓得,为何还要藏在柜子里,迟迟没交还君上?”
“因为君上一直闭关。”
“你早晨不是去见君上了吗?而且你还见到了,别告诉我你忘记了带上酒壶!”
“我去是看看君上好些没有。”
“华桐宫中数千婢子,怎么不见别人像你这样?你以为君上是你这种粗贱婢子想见就能见的吗?”
顾遥知一万个不服气:“我在华桐宫做事,君上是我的主子,我再粗贱也可以表示我的关心。”
“你不配!”菲儿指着门外对押着顾遥知的仙婢说:“把她给我丢出华桐宫!”
如意早看不下去了。
【宿主,要不要如意帮忙?】
不用,她自己解决、
顾遥知抬头迎视菲儿扭曲的嘴脸:“你也是仙婢,有什么资格主子似的撵我走,难不成你家主事姑姑给了你这样的权利?”
“若衣姑姑心善,容得下你这个不要脸的贱婢,但我容不下,我是仙婢也做得了这个主!”
“菲儿,”澜若衣走了进来,一屋子仙婢整齐跪到地上行礼,葭霞都屈膝礼了礼。
澜若衣示意松开顾遥知,斥责菲儿说:“顾遥知是松翁奉君上之命带进华桐宫的人,你说撵就撵置君上于何地?”
“可是,姑姑,酒壶着实是在顾遥知房间里找出来的。”
葭霞维护顾遥知说:“遥知刚才已经解释过,挂念君上的伤才忘了归还。”
澜若衣走到桌边拿起酒壶看了看,的确是梵生的钟爱之物,不喝酒的时候也会拿在手里把玩,也只有连灼才会拿来给别人。
再看看顾遥知,澜若衣把酒壶合进顾遥知手里:“就当暂时放在你这里替君上收着,今天是菲儿鲁莽了,还望不要往心里去,菲儿是我的贴身婢女,一心为我分担,宫里出了手脚不干净的仙婢我责无旁贷,第一个去君上那领罚。”
顾遥知拿好酒壶,澜若衣放下身段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她若还跟菲儿计较,那就是她的不是了。
“姑姑,”顾遥知对澜若衣说:“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早些向姑姑禀明,或是早些归还君上,也就不会有今天的误会。”
澜若衣托袖拂过桌面,变出一大盒蜜饯,说:“一点心意,送给你闲暇时吃着打发时间,我就先带菲儿走了。”
“恭送姑姑。”
澜若衣示意菲儿随她离开,菲儿不甘心,走过顾遥知身边时故意撞了一下,还好顾遥知拿得稳当,酒壶才没有摔在地上。
葭霞留在顾遥知房间,打发走围观的仙婢,合上房间的门对她说:“这是一出双簧戏,看出来了吗?”
“我觉得澜若衣不像是坏人。”
一边说,顾遥知一边抓了颗蜜饯塞嘴里,挺好吃的,果味实足甜而不腻。
葭霞端起蜜饯闻了闻气味,说:“闻着不像下了毒,不过我可确定不了,劝你最好还是不要吃,被澜若衣毒死的仙婢数不胜数,澜若衣爱慕君上,不待见所有能接近君上的仙婢,我那时在清凉殿做事,被澜若衣视为眼中丁肉中刺,几次三番明里暗里使绊子,迫使我离开华桐宫。”
“姑姑因为澜若衣才离开的?”
“嗯。”
就这么简单?
顾遥知半信半疑,葭霞能在清凉殿做事,百分百深得梵生信任,出了事梵生一定会维护葭霞,就像葭霞会维护她,葭霞也不是傻瓜,不晓得怎么跟澜若衣周旋。
而且,尽管葭霞说澜若衣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她也还是不觉澜若衣有多坏,充其量过余宠信菲儿,把菲儿宠得像螃蟹似的到哪都横着走。
顾遥知又抓蜜饯吃,葭霞啪一声拍开她的手:“没听见我刚才说的?还是你记性不好,听过就忘了。”
“那么多人看着澜若衣留下这盒蜜饯,她想毒死我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吧?”
“不听就算了,反正命是你的。”
留下话,葭霞拉开门走了,顾遥知呼叫如意:“能不能检测蜜饯里的有害成份?”
【宿主刚才吃的那颗如意检测过了,没问题,但是没有吃的这些,如意检测不了,宿主就听葭霞姑姑的吧,不吃为好。】
【防人之心不可无。】
【交易功能马上就可以开通了,各种好吃的东西宿主想吃吃不到?不在乎这一盒子蜜饯。】
“那好吧。”
顾遥知把蜜饯收好放到角落,酒壶怎么办呢?
这就去还给梵生?
梵生如果不送给她,她又怎么完成主线任务?
枝繁叶茂的梧桐树下,梵生靠着梧桐树,手心观微的画面里把刚才的一切悉数览尽。
那凡人把他的酒壶抱在怀里,宝贝得紧,看上去又不像贪财的样子,而是一种他尚不了解的在乎与重要。
凡人身上有太多迷团,他又该如何一一解开?
一方面不能让凡人再惹人注意,凡人越是平凡寻常,在九重天上的日子才会无波无澜,他也可以早点送她去合适她的地方。
不过,一场生死一场轮回,但凡是个凡人,冥君手里都能查到前世今生,只是那冥府之君,单单想起名字就让他头痛。
第23章 冥府之君
夜里,夜风依旧时不时捎来花的芬芳。
顾遥知翻来覆去睡不着,拿不定要不要归还梵生酒壶。
【宿主,还是还给梵生吧,这样子留下酒壶也完成不了主线任务。】
【交易功能早一天晚一天都能开通,但是主线任务就此搁置,宿主会错过未来师傅。】
【道理宿主都是明白的。】
“我怕还给梵生后他不肯送我了。”
【想办法让九霄琉璃松口呗。】
“原本我想着治好了他,他一高兴,爽快送我酒壶,现下看来是不行。”
【宿主想治好九霄琉璃的初衷并不是为了酒壶,如此,送与不送不是重点,重点是咱们另想个什么法子。】
“为什么连灼给我酒壶不能算完成任务呢?”
【菲儿那句话说的没错,连灼与九霄琉璃交好,随手拿个物件不算事,但酒壶的主人是九霄琉璃,主人没有同意,宿主就这么得来,明不正言不顺。】
【任务自然不能算完成。】
“唉——”
顾遥知叹出老长一口气,折腾来折腾去,梵生的伤没有治好,任务也没能完成,她翻爬起来拎上灯笼,夜深人静出去走走,排解排解郁闷。
不知不觉走到那晚捡到梵生酒壶的花园,顾遥知凭记忆找到相同的位置,灯笼搁在脚边,她靠着花台坐下,看着灯笼橘红的光亮发呆。
拿不定还与不还,还吧,她舍不得,不还吧,留着也没有用。
第二天下午干完活,顾遥知另外找了个罐子装酒,空出酒壶放在乾坤袋里,方便保管,晚上睡不着拿出来端详,半响,顾遥知幽幽叹气。
罢了罢了,命里有时终需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还是还给梵生吧,上回她如何拒不归还,现在想来都心惊胆颤。
决定还给梵生又还是睡不着,拎着灯笼又去花园走走。
“怎么又是你?”
清清冷冷的嗓音,好似夜里流淌的风,来去了无踪迹,却让人从前胸到后背都渗满寒意。
顾遥知赶紧行礼:“叩见君上。”
梵生隔空拿过酒壶,注意力停留在了她的乾坤袋上:“东西不错,就是难看了些。”
顾遥知闷头不吭声,听梵生问她说:“谁做来送你的?”
“不是送的,我从家里带来的。”
“我救你那时,你身上并无此物,想骗本君不能编个有点脑子的谎话吗?”
“……”
“说吧,谁给你的?”
“……”
“说不出来就不要带着四下招摇,”梵生扬扬酒壶:“还想让人诬陷你偷盗,骂你手脚不干净?”
“不不不……不想。”
拽下乾坤袋塞进袖兜里,只留通行令挂在束腰上,顾遥知顶着夜风的寒意说:“谢谢君上提醒。”
一抹失望在梵生深瞳里隐去,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样,凡人不打算告诉他来龙去脉。
看来只有让冥府之君来一趟。
头疼。
爱慕他的女神仙有很多,爱慕他的男神仙也不少,但是爱慕到让他头疼不已的,当属冥府之君夜青时。
夜青时与连灼师出一门,交情颇深,某一年的八月初六,他在连灼那喝醉了酒,迷迷糊糊化作女儿身在仙山的竹林间打盹,夜青时来找连灼时看见,怦然心动,之后就穷追不舍,且花样百出。
夜青时扬言要把他娶进冥府,前后多次向天帝请旨赐婚,天帝没有应允,夜青时就开始强闯华桐宫,闯一回被他打断一回腿,夜青时仍然义无反顾,死而后已,后来遍访画师,画了一幅他的画像挂在床头,照着做了一个与他极为相似人偶,天天晚上抱着睡,抚慰相思。
最近一次来华桐宫,他一怒之下封了夜青时的法力,这才得已清静度日。
“君上?”
大神也会跑神?
梵生收起思绪,酒壶抛给她说:“本君伤势还没痊愈,不适宜喝太多酒,下回连灼来还是你陪他喝,这酒壶便是你应得的酬劳。”
顾遥知大喜:“谢谢君上。”
梵生轻轻点了下头,示意不用谢,但目光依旧冷漠而又严肃,只要被他查出她与九重城有一星半点联系,取了她小命绝为手软!
“君上要回清凉殿吗?我送你。”
“不用了。”
梵生独自走出灯笼橘红的光亮,夜风中隐入夜色下。
【叮,系统提示:任务完成。】
【叮,您获得默契值1000点,交易功能激活。】
【叮,银行账户绑定成功,交易账户创建成功,良心卖家协议签定成功。】
【宿主,万岁!】
如意比她还高兴又激动。
【宿主,九霄琉璃的酒壶放到乾坤袋里,如意就能为宿主挂到交易行出售。】
“酒壶不卖。”
脱她这身仙婢裙卖掉也不会卖酒壶。
她说:“梵生救了我,那时我虽然一心想死,但这份恩情我不能忘,不能用治好他来相抵,那就记住一辈子。”
【宿主废寝忘食背下《九重天神仙图鉴》,只为早早治好梵生,现在想来,或许天意就是如此,希望宿主能铭记一生,所以不让宿主还了九霄琉璃的这份恩情。】
这样一尊神只,高华清冷,冷漠淡然,睥睨日月,无与伦比,有时候有些毒舌,自我评价见死不救,其实梵生骨子里是慈悲的,他毕竟是神。
【宿主,如意跟你详细说说交易行的规矩。】
顾遥知拎好灯笼往回走,边走边听。
【一,所有卖出的物件出手无悔。】
【二,买卖双方皆不提供售后服务。】
【三,每笔交易系统收取10%的佣金。】
【四,通过系统得来的所有收入不能提现,只能在系统内和回到现世后使用。】
“啊??”
有没有搞错??
“如意,赚的钱不能在这个世界里提现,我不还是一穷人吗?”
【不会的,宿主卖东西到现世,赚到的钱在系统里,宿主卖东西给神仙,钱就在宿主手里了。】
顾遥知拍拍脑瓜子,对耶,卖东西给神仙们,赚的都是真金白银,搁手里沉甸甸的。
【宿主现在的账户里一分钱也没有,先得弄点什么卖到现世。】
“我明天去找找有没有不要的茶杯茶壶。”
【宿主要注意品相,太过破烂的不值钱。】
“嗯嗯。”
顾遥知顺手捡起一土块,冲着如意说的方向砸过去,一团白影一下子窜出来往她身上扑,吓得顾遥知尖叫:“什么鬼!?”
第25章 梵梵是谁
柔软的毯子铺在柳林中的草地上,摆放着梵生陈酿多年的美酒,澜若衣做的几道爽口小菜。
连灼变出骰子,丢空酒杯里摇得啪啦啪啦响,嚷嚷谁点数小谁喝酒,没个上神的正形。
顾遥知有意坐在连灼和夜青时的中间,方便跟夜清时说话,夜青时的另一边是澜若衣,就暂时没机会往梵生身上粘。 夜青时打扮得花里花俏,今儿一身粉嫩的衫子织满了五颜六色的花朵,夜青时眉眼细腻,阴柔而妩媚,又还在左耳后别了朵大红的牡丹,混身上下香喷喷的,就像移
动的脂粉铺,活生生颠覆了男儿应该有的飒爽,堪称独一无二的奇葩。
夜青时不觉他这身打扮有何不妥,梵生介意他是男的,他就打扮的像女人些,讨梵生欢心。
梵生一眼不看夜青时,手里拿着本闲书,目光停在书卷上就没挪动过。
澜若衣给梵生盛碗粥,这粥用小火慢煨,辅以莲子、莲花、莲叶、莲藕,清淡咸香,闻着就不错。
可惜梵生没有吃,微微点了点下巴,表示他有看见,就继续看起书来。
连灼给顾遥知盛了一些,顾遥知拘谨,小口小口舀着吃,连灼就说:“多吃些,若衣的厨艺很好,而且一般情况下吃不到。”
澜若衣谦虚一笑:“连灼上神若是喜欢,以后若衣经常做,上神没来也煨得热热的送到上神仙山。”
夜青时把话接了过去,一脸嫌弃:“这粥哪里好?随便找个厨子都能做,再说了我们都是神仙,需要吃这些东西果腹吗?这些玩意只适合凡人吃。”
剩下的粥推到顾遥知面前,夜青时对她说:“都是你的了,不够的话我带你去凡间吃。”
澜若衣不客气地怼回去:“冥君,除了吃你还知道别的吗?遥知是华桐宫的婢子,带她出去是不是应该先问过君上?” “有必要问吗?我又不是把这凡人拐去卖了,一段时间没见,澜若衣,你啥时变得这么爱护华桐宫的婢子?当初如何把葭霞逼走的,要不要我说出来给还不知道的人听
听。”
顾遥知假装喝粥,调集所有注意力听夜青时接下来的曝料。
澜若衣面不更色:“我没有逼走葭霞,她是自愿离开华桐宫,冥君,道听途说的事你也信?” “我们梵梵在机缘巧合下渡以葭霞仙缘,指点葭霞拜入我徒子徒孙门下问道修仙,葭霞感念我们梵梵的恩情,修得仙身后到华桐宫做事,梵梵觉得葭霞不错,调入清凉
殿负责打扫,相处久了,葭霞难免对我们梵梵暗生情意,你一百个不待见,换着花样使手段,直到把葭霞逼走,我没有说错吧!”
“葭霞离开是为了斩断不该有的情丝,也已束发为誓,不再婚嫁,冥君旧事重提,诬蔑我就罢了,还要让葭霞跟着一起难堪吗!?”
“你是华桐宫的主事姑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们梵梵都记你三分情义,我又怎敢诬蔑你。”
连灼当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揣着明白装糊涂:“梵梵是谁?老凤凰?”
梵生敛起目色:“本君想安安静静看完手上这本书,你们若是觉得无聊,柳林外有一大片空地,你们可以去活动活动筋骨,打伤打残了算本君的。”
夜青时又说:“我们这几个人里,我的医术最好,梵梵,我今天主要是来看看你的伤,来,把你的手给我,我把把脉。”
挤开连灼,夜青时的色爪子就搭到了梵生手背上,哪有把脉把手背的,一看就是吃豆腐。
“放肆!”澜若衣重斥,催动内息,拽住夜青时的另一只手用力一丢,把夜时青丢出好几米远。
夜青时气得咬牙,撸起衣袖指着澜若衣说:“你若想打架,本冥君奉陪到底!” 连灼扇风点火:“打吧打吧,你们两个之间不存在好男不跟女斗,也不存在好女不跟男争,老凤凰只有一只,不可能劈成两半给你们两人分,索性就在今天决出个高下
。”
梵生越发头疼,拿着书卷啪一声拍在连灼后背上:“有完没完了你!?”
叫上夜青时,梵生丢下书卷走了,夜青时好不得意,抬高下巴冲澜若衣一哼,澜若衣胸口一阵剧烈起伏。
顾遥知继续喝粥,这出热闹看得她大开眼界。
澜若衣坐了一会,熄下怒气后去忙宫里的琐事,连灼挪到顾遥知身边,说:“粥好喝吗?”
“嗯。”
“下回还来?”
“来看今天这样的热闹?”
“对啊。”
“我要干活,就不来了。”
“夜青时是最喜欢老凤凰的男神仙,澜若衣是最喜欢老凤凰的女神仙,他俩凑在一起,天翻地覆。”
顾遥知看看原封不动的红豆糕:“冥君一块也没尝。”
“见着老凤凰,青时兄哪还有心思吃红豆糕,恨不能粘在老凤凰身上。”
“冥君刚才说的是真事吗?葭霞姑姑喜欢君上才被若衣姑姑逼走的?我到现在都只觉得澜若衣强势了些,不像坏女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青时兄刚才说的是真的,不过,澜若衣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也是真的,偌大的华桐宫,数千仙婢、仙仆,还有守卫、护卫、侍卫,若非尽
心尽力,不可能打理的井井有条,所以老凤凰很多时候都没跟澜若衣计较,也算是对澜若衣的一种体谅吧。”
“难怪葭霞姑姑回华桐宫做事一直不开心。”
“葭霞大概是觉得压抑,不能由着感情发展,感情又不是说斩断就能斩断,再加上和澜若衣之间的种种不愉快,换成是我,已经离开了就不想再回来。”
“葭霞姑姑应该可以拒绝的吧?”
“嗯,可以拒绝,但是你不跟着葭霞留在华桐宫又能跟着谁?把你交到澜若衣手里,菲儿轻轻松松就能把你整死。”
【宿主。】
【看热闹看得把任务忘记了吗?还没有调戏冥府之君。】
呃……
“上神,冥君什么时候回去?”
“天黑之前,老凤凰绝对不会留青时在华桐宫过夜。”
“君上晓得冥君来了一定会缠着他,为什么还要请冥君来喝酒?” 连灼愣了一下,请夜青时的真正目的肯定不能如实告诉顾遥知,就搪塞她说:“九重城随时会有异动,老凤凰担心九重城的下一个目标是冥界,就把夜青时叫来提个醒。”
ReadBottom1;
第26章 我也想看
顾遥知吃饱肚子,暗思以夜青时走的时候会来跟连灼打声招呼,她就在柳林里等着,陪连灼喝酒聊天,连灼酒喝的越多话越多,半躺的姿势越发懒散,她随意,能喝多少
是多少,醉酒的滋味着实不好受,连灼也不勉强她。
闲来无事,顾遥知摸出如意给她买的香水,喷了一点在手背上,气味浓淡正好,散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又忍不住想多闻闻的香气。
连灼瞅了瞅,说:“什么东西?气味奇怪,这透明的瓶子更奇怪。”
“家乡小贩卖的香水。”香水瓶是玻璃的,她就哄连灼说:“这瓶子是水晶的一种,女儿家喜欢的东西,上神不了解很正常。”
连灼又嗅了嗅香水的气味,说:“好像不是那么难闻。”
“送上神一瓶?”
“不用了不用了,我才不用这类玩意,你留着送梵生,他化作女儿身的时候兴许会用。”
“君上化作女儿身的时候很漂亮吧。”
“嗯,回眸一笑,颠倒众生,他不做女人简直太可惜了,有机会你可以瞅瞅,我这话绝对不假不夸张。”
【宿主,如意想看九霄琉璃化作女儿身的样子。】
她也想看。
【一应电子类产品不能流通到这个世界,要不到时候拿个相机啪啪拍几张,往现世一搁,百分百抢手货。】
为什么电子产品不能流通?
【因为这个世界用不了,而且电子产品的辐射会干扰到信号连接,这里的法器法宝也不能流通到现世,影响现世的稳定。】
“连灼,救我——” 夜青时的惨叫声打断顾遥知跟如意说话,连灼又充耳不闻,慢悠悠喝着酒,顾遥知闻声看去,夜青时好不凄惨,被梵生挥来的鞭子缠住脚踝,摔了一脸土,鞭子还雨
点似抽在屁股上,抽得夜青时哭天喊地。 “梵梵,不要打了,我再也不敢了。”夜青时求饶,他没能查到那凡人的前世今生,那凡人不在冥府的轮回册里,他骗梵生说查到了,想在华桐宫里赖一晚,结果又被
梵生识破,变出鞭子一路把他从清凉殿抽到这里。
梵生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马上走!”
顾遥知趁此机会扶起夜青时说:“冥君,我送送你。”
夜青时捂着快被抽开花的屁股,一瘸一拐随顾遥知离开,不敢再停留,顾遥知没有松开扶着夜青时的手,伺机调戏,完成任务。
可是怎么个调戏法呢?她不会,长这么大还没做过这般出格的事。
如意给她支了个招。
【宿主,先找个没人的地方。】
顾遥知照办,对夜青时说:“冥君,前面的观心殿一直闲置着,我扶冥君去殿里缓一缓再走。”
“多谢了。”
“小心,有台阶。”
“都怨梵梵封了我法力,要不我哪会这么狼狈。”
“封了法力还跟若衣姑姑打架?”
“我也就做做样子,澜若衣才不会在我们梵梵面前跟我大打出手,失了仪态,哎哟……疼~”
上台阶略微迈大一步,疼得夜青时龇牙咧嘴。
观心殿的左侧殿有休息用的房间,以前就是用来安置宾客的,瞄着有卧榻,夜青时忍着疼趴成大字形:“疼死我了,梵梵下手真狠。”
顾遥知脑子里灵光一闪:“冥君,我带着止疼的药。” 如意秒懂,订购了一瓶纯中药制剂的丸状止疼药,换成古朴的仿古瓶子,夜青时医术了得,与九重天的药王齐名,现世的西药绝对唬弄不过,而且夜青时还精通炼毒
,是为数不多的医毒双修的神仙,冥君这个身份只是他的神职。
顾遥知去找了杯水,半扶夜青时起来把药吃下,夜青时感激不尽:“顾姑娘,谢谢你了,此恩此情我夜青时铭记一生。”
“冥君的套路不对才每每讨不到君上的欢心,挨一身皮肉伤。”
“套路?”这个词好新鲜。
“给冥君看一样东西。” 顾遥知拿出香水,如意也已换过了瓶子,用水滴状的玉石瓶子装着,夜青时没看懂玄机,但想到了一种可能:“这里该不会是催情药一类的玩意吧?实不相瞒,这招我
用过,没多大效果,梵梵定力太好。”
她说:“这是香水。”
拔掉木塞子,顾遥知沾了一点在指头上,延着夜青时的脸颊往下轻轻勾划:“冥君,气味如何?”
“嗯……”
“有没有觉得想一直闻下去?”
“嗯……有一点。” 顾遥知斗胆托起夜青时光洁的下巴,内心弱弱发颤,不是为了完成任务,她死也不会跟刚认识的男子乱搞暧昧,还放软声音说:“冥君,有没有别的什么想法?在这香
水的味道里我都觉得冥君越来越帅气逼人。”
夜青时居然脸红了,纯情的小模样竟让顾遥知有些余心不忍。
【宿主,加油!】
【调戏任务就快完成了。】
顾遥知越来越讨厌系统,坑她就算了,还坑别人。
夜青时腼腆地拿开她的手,说:“顾姑娘,我心里只有梵梵一个。”
“冥君,我不介意。”顾遥知说着,贴近夜青时,往夜青时的腰上不轻不重揪了一下,然后就又勾划人家的脸颊。
夜青时的脸越来越绯红,香水的气味也越来越浓烈,顾遥知假装要往夜青时脸上亲一口,夜青时猛地往后一退,屁股坐到榻上,疼~
“顾姑娘,不要这样,我宁可梵梵抽我一身皮开肉绽。”
【叮,系统提示:任务完成。】
顾遥知松出一口大气,收起女流氓的模样,说:“冥君,你误会了,我在演示给你看,如何借着香水的味道调戏男人。”
“这样啊,吓我一大跳。”
“我是正派又正经的小女子,演示完毕,冥君领悟了几分?”
“这招我没有用过,梵梵冷冰冰的,不过等我屁股好了可以试试去,你这香水打哪买的,我也去买一瓶。”
“我从家乡带来的,怕是买不到,冥君需要的话就送你了。”
香水拍进夜青时手里,拿这瓶香水给冥君赔个不是,夜青时变出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我不能白拿你的东西,夜明珠送你了。”
顾遥知两眼发光,这玩肯定不止卖几万块。
【叮,系统提示:系统代表专有技能‘天雷术’激活。】
【宿主,嘻嘻,完成三次主线任务如意就能激活一个技能,天雷术很厉害哦,比如意的拖鞋还厉害,以后谁欺负宿主,如意召唤天雷把他们通通劈死!】
送走夜青时,顾遥知在心里跟如意说:“今天收获不小。”
知道了葭霞当初为什么离开华桐宫,一瓶一两百块的香水换了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如意还有了新技能。
往回走的时候碰见连灼,连灼半醉,挂着她肩膀说:“本上神要回去了,老凤凰的伤还没有好透,你有空多去看看,老凤凰就会死撑。” “嗯,上神放心,我会去的。”
ReadBottom1;
第27章 不知何故
夜明珠挂在交易行出售,顾遥知想进一批香水到九重天卖。
香水种类太多,她也不是什么行家,索性交给如意选,有价钱合适又销量好,就整个百十来瓶屯着。
【宿主,如意挑十款不同的香水进购,卖完了我们再补,交易行不能退货,宿主卖不出去就得亏钱。】
“也行,你做主。”
【嘻嘻,谢谢宿主对如意的信任。】
次日,松翁送来梵生换下的袍子,点名要顾遥知洗,又惹得其他仙婢大为不满。
松翁把她叫到一边,说:“君上有话让我转告你,这里有太多菲儿的眼睛,不是有人翻过你房间,发现了君上的酒壶,菲儿也不会知道。”
顾遥知点点头,以后把东西都放在乾坤袋里。
“再有几天,天帝最小的女儿娉然公主就要过生辰了,天帝要带公主出去玩,君上代天帝执掌朝政,会很忙,白日里都不在华桐宫,你事事多留个心,明白了吗?”
“嗯,明白了。”
清凉殿。
梵生在书房翻看送来的奏折,天帝还没出门他就得先接手要处理的朝事,澜若衣在一旁磨墨,或远或近,两人在一起的画面都十分养眼般配,仿若珠联璧合。
“君上。”
磨好墨,澜若衣把砚台摆放到梵生顺手的位置,说:“给娉然公主的生辰礼物准备好了,君上要不要过过目?”
梵生没有回答,另有所思,那个凡人太不可思议,前世今生连冥府之君都查不到,一天一夜过去,他此时想来都感到心惊。
轮回册上没有记载的凡人,她是凭空冒出来的吗??
“君上?”
“嗯,”梵生这才收起思绪:“什么事?”
“刚才我说的君上没听见?”
“没注意。”
“娉然公主的生辰礼物我一共备了七件,等君上最后定夺。”
“一并送去,七件不算多。” 在九重天上,娉然公主最得梵生疼爱,十五六岁的少女模样,实际年龄已经快两千岁了,天帝连着生了六个儿子才得这么一个女儿,朝思暮想终于明珠入掌,格外宝
贝,年年生辰都带娉然出去玩整整一个月。
澜若衣把礼物细细包装好,这就给娉然送去,梵生留在书房,晚上有个简单的生辰宴,他到时再过去。
这会的心思都在那凡人身上,送来的奏折看不进去,越是想不明白就越发迫切想要弄个清清楚楚。
可惜那凡人不是神仙,要不就可以用命轮之镜查查看。
如此……
不妨给那凡人找个师傅,教引她修得仙身,虽然时间会很长,但总有弄清楚的一天,松翁正好可以收那凡人为徒。
弹出一束红光,把正在领着侍仆做打扫的松翁叫来,松翁没意见,君上怎么吩咐他就怎么做,无须多问。
松翁找到顾遥知,开门见山直接说:“老头子我觉得你性子不错,想收你做徒弟,而且你已经在九重天,占了天时地利人和,与其虚度光阴,不如踏上仙途。”
顾遥知半响没回过神。
【宿主,千万不能答应。】
【已经完成的三次主线任务里,没有一次是把宿主引向松翁,松翁就一定不是未来师傅,九霄琉璃也不是,八成应该是其他和九霄琉璃关系密切的神仙。】
“小丫头,你意下如何?”
松翁等她点头,顾遥知把白发苍苍的松翁瞅了又瞅,她不想辜负老人家的一番美,又不能答应,唉,心塞。
她只好在自己身上找毛病,婉拒松翁说:“我脑子打小不好使,从九重天掉下来后更加不好使了,怕把老人家您给气着,松翁,这事还是算了吧。”
“少在我面前装傻,你脑子灵光着呢,看不起老头子我大可明说。”
“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看不起您老人家的意思,非常非常感激您老人家的厚爱,但真真不能做您老人家的徒弟。”
“哼!”松翁吹胡子瞪眼,看上去很生气,心里又是无可奈何,君上的计划泡汤了,修仙勉强不来,小丫头没这想法,最终也不可能一跃为仙。
梵生知道后深浓了瞳色,这个凡人总能出乎他的意料。
“君上,该去娉然公主的生辰宴了,”澜若衣来提醒说,自己已装扮妥当,脂粉淡施,只等与梵生同行。
“本君不去,你代本君去一趟,娉然问起就说本君许久没有看奏折,看了一下午有些累,想早点休息。”
失望充盈进澜若衣双眸,她一个人去有什么意思,可梵生发话了,她不能不去。
入夜,梵生站在窗边了无睡意,总会想起那个凡人,想起凡人所有的迷团。
调暗蜡烛的光亮,相比夜明珠,他更喜欢用蜡烛,蜡烛的光亮比夜明珠温暖,在漆寂夜里多一分随火焰跳动的生息。
躺了一会,梵生没能睡着,起身去园子里,不知何故,觉得会碰见那凡人。
园子里没有灯台,入夜一片漆黑,灯笼的光亮隔着很远都能看见,但他一直走到两次碰见那凡人地方都没看到。
那凡人没有来。
她不想找他问问松翁为什么要收她为徒吗?不想问这几天过去,他的伤又有没有好一点点?
他有很多事想问她,那凡人就没有一件想问他的??
“君上。”
身后传来唤声,听得出来不是那凡人,而是澜若衣,参加完娉然的生辰宴回来了。
梵生转过身,说:“辛苦了,早些歇着。” “嗯,娉然公主这次的生辰宴更像是家宴,几位天妃和皇子都来了,但六皇子没有来,听说背错了阵法图,天帝罚六皇子抄写一百遍,天帝明日带娉然公主动身,公主
说了,今晚就不再来打扰君上,等游玩回来,第一时间来华桐宫问安。”
娉然课业繁重,修炼以外还要学琴棋书画,平日里很少来华桐宫玩耍,不像小的时候,在华桐宫一住就是大半个月。
“这是公主给君上留下的糖果。”
水晶一样五颜六色、晶莹剔透的果味糖果,娉然看半个辰的书,天帝才给一颗,如此得来不易,娉然一向舍不得吃,都攒在小罐子里。
梵生小心收好,他同样舍不得吃,都给娉然留着。
看看浣院的方向,凡人今晚应该不会来了:“走吧,本君要回清凉殿了。” 不曾想,他刚走一小会,相隔不过几分钟,顾遥知拎着灯笼走进花园,她也睡不着,来花园试试能不能碰见他。
ReadBottom1;
第28章 不种桃花
几天后,顾遥知去膳房煲了锅雪耳桃花泪,桃花泪又名桃脂、桃树胶、桃凝,桃树自然生长或在外力作用下产生伤口,分泌出来自愈伤口的汁液。 顾遥知变作仙官的模样,分别去蟠桃园和瑶池旁各采了些,干结的桃花泪呈晶状,有点像琥珀,新鲜的桃花泪又软又糯,细细剔掉残留的树皮杂质,清洗干净就可以
和雪耳一起下锅。
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煨半个时辰,调入蜂蜜增加甜味,再散点桂花末,香气扑鼻,装好满满一盅给梵生送去。
她边走边在心里跟如意说话:“真是奇怪,找遍了华桐宫的好几个花园也没有看到桃花树。”
“能在华桐宫里找到桃花泪,以后就不用去瑶池和蟠桃园那么远的地方采摘。”
【宿主,系统有记载,华桐宫不种桃花。】
“为什么?”
【一直以来,桃花两字离不开情爱,九霄琉璃早就断了七情六欲,不愿给任何人留念想,就连桃花树都不种。】
【葭霞姑姑之所以离开华桐宫,一方面自知卑微,另一方面就是想斩断这段绝对不会有结果的情丝。】
“可是怎么不见梵生眉心有断情绝恋的印记?”
【一定有的,如意猜想九霄琉璃用了别的什么方法,表面上看不出来而已,但会在特定的情况下显现。】
“睡觉的时候?”
【这个如意就不知道。】
“系统没记载?”
【没。】
“不是说这个世界里有的东西,系统都有资料吗?梵生的印记应该包含其中才对。”
【话虽如此,但并不是全部。】
【举个例来说,某男神仙和某女神仙是夫妻,系统能查询,但是谁暗恋谁,只要没有表达出来,系统就不会进行记载。】
【九霄琉璃没有跟人说起过显现印记的特定条件,从来也没有显现过,系统也就不得而知了。】
顾遥知听了个一知半解,自行融会贯通得出一结论:神仙也有个人隐私,系统对各位神仙的态度是尊重的。
到了清凉殿,顾遥知被侍卫拦下,意料之中,她便把雪耳桃花泪交给侍卫,拜托侍卫送去给梵生。
侍卫见她不是头一回来,算的上是‘老熟人’,就体谅她一片心意,答应了下来。
顾遥知把留给自己和葭霞、锦秀的拿回浣院,姑姑的放姑姑房里,她今天休息,等锦秀干完活回来一起吃。
查查前几天挂在交易行的夜明珠卖出去没有,意外,居然没卖掉,难怪这些天系统没有出售提示。
【宿主,这么大的夜明珠,价值连城,被认定是高仿的可能性很大,土豪也不会轻易出手买下,只能一直挂着,时间久了,真货假货自有区别。】
“我账户上还剩多少钱?”
【不到两万。】
【宿主要进货?】
“不了,我就问问,之前进的香水还没卖。”
顾遥知重新借来《九重天神仙图鉴》,一边翻看,一边记下可能喜欢香水的神仙名字,整理成客户资料方便以后推销。
锦秀干完活回来,三两下就把雪耳桃花泪吃完了,好吃得直舔嘴:“遥知,下回做的时候多做些,这么一盅不够吃。”
葭霞尝了雪耳桃花泪也觉好吃,特许顾遥知拿着她的通行令去蟠桃园和瑶池,不用假冒仙官那么麻烦。
锦秀干完活没别的事,她便拉上锦秀一起去采桃花泪,晚上剔掉树片杂制,明天就做上一大锅。
同样的雪耳桃花泪到了梵生手中,梵生一口没吃,端在手里一阵琢磨,那凡人哪里学的这种做法?桃花泪在九重天上一直只用于入药,没有谁这样做来吃。
第二天,顾遥知早早干完活,去膳房做雪耳桃花泪,抓紧些能赶上梵生下朝回来时再送去一盅。
膳房的仙婢不太高兴,这凡人昨天才来过,今天又来,接近晌午是膳房最忙碌的时候,不帮她们的忙还占用一处灶台,烦人!
一仙婢过来推开顾遥知:“去角落里的灶台,要讨好君上也别来给我们添麻烦。”
另几个仙婢围过来轮流数落,顾遥知想到自己着实影响到了别人工作,就跟几位仙婢行礼赔不是,然后到角落的灶台做雪耳桃花泪。 菲儿来膳房取澜若衣吩咐过的点心,看见顾遥知在,故意拉高嗓门说:“哟,这不是我们华桐宫的大红人吗?连灼上神和冥君来了都传她去喝酒,松翁还想收做徒弟,
何必还来膳房这样的地方。”
某仙婢迎上去跟菲儿说:“她昨天就来了,做了一锅稀奇古怪的东西讨好君上。”
“哦?”菲儿又拉高了几分音量,整个膳房都听得见:“好一只讨好卖乖的贱蹄子。” 顾遥知想起松翁的话,君上这段时间忙,要她事事小心,不宜再和菲儿起冲突,就拿上一些干柴回浣院,浣院有一小厨房,多年没用铺满了灰尘,但是打扫打扫就能
用,有锅也有勺子,就缺些干柴。
菲儿见顾遥知打算走,往门前一拦,说:“谁允许你带干柴出去的,在别处生火出了事你负责?”
跟菲儿一起来的仙婢舀起一瓢热油:“干柴肯定不能带出膳房,不过可以带走一身热油。”
音落,滚烫的热油就朝顾遥知泼了过去,顾遥知躲开的动作慢了一丢丢,胳膊被泼到,烫红一大遍。
【宿主还好吗?】
【我们快点走,这里没一个好人。】
顾遥知抱紧怀里的干柴,撞开菲儿跑出膳房,菲儿追出来大喊:“有贼!”
就见膳房的管事姑姑飞身过来,揪住顾遥知的耳朵责骂:“没教养的东西!不给你就偷,葭霞是怎么管教你的?”
顾遥知气不过,说:“明明是菲儿过分,浣院有小厨房,怎么就不能生火?”
“你还顶嘴!”
“听菲儿喊有贼你就说我偷东西,那你有没有听见她们还说了些什么!?有没有看见她们做了些什么??”
“膳房之外不准擅自生火,这是规矩,葭霞疏于管教,我今天就好生管教你一回!”
管事姑姑变出一鸡毛掸子,抡起就朝顾遥知身上抽,一边抽一边骂:“葭霞就是个贱人,教出来的婢子也一样贱!”
顾遥知耳朵被揪住,躲不开抽在身上的鸡毛掸子,疼得她眼泪长流,追出来的仙婢幸灾乐祸,菲儿还凝起一道光刃,狰狞笑着,朝她心脏的位置狠狠刺来。
顾遥知彻底被激怒,忍无可忍:“如意,你懂的!”
瞬间,数道天雷齐齐劈下。
炸开的轰鸣声里,膳房移为平地,管事姑姑和菲儿及时织了道结界护住自己,才没像其他仙婢一样横尸当场。
与此同时,凌霄殿中议事的司雷之神脸色骤变:“君上明鉴,不是小神召唤的天雷。”
梵生眉心一紧,只怕是……
“君上?” 红光拉过视线,凌霄殿中已无梵生的身影。
ReadBottom1;
第29章 仙牢湿冷
华桐宫大殿。
红纱垂地,精美的香炉袅袅扩散着一缕轻烟,把殿里每一个角落填满沉香的味道,细品舒缓,回味悠长。
前方铺着红色地毯的十三层台阶上,梧桐枝编织而成的莲花台嵌满红色水晶,折射着斑驳阳光。
顾遥知头一回来华桐宫大殿,有心仔细看看,现下又只能老老实实跪着,低头看着地面。 梵生站在莲花台前一言不发,澜若衣站在第七层步台上,菲儿和膳房的主事姑姑不同程度受了些皮肉伤,一左一右站在顾遥知旁边,字字血泪般控诉顾遥知如何十恶
不赦,私自召唤天雷毁了膳房,还劈死膳房仙婢,不是她们俩法力略高,怕是也活不下来。
“你呢?可有要为你自己辩解的?”梵生看着顾遥知问,语气平缓无波,却在殿中碰撞出严厉与隐怒的回音。
顾遥知承认天雷是她召唤的,然后说:“并不是完全像菲儿和管事姑姑所说,我不是无故生事……”
她没有说完,梵生听到这里就打断了:“杀人偿命,不管在凡界还是九重天都是一样的,本君不会偏私,先将你关入仙牢,天帝回来后交由天帝定夺。”
顾遥知抬头看向梵生,那双深瞳里读不出任何感情色彩,她想说的话就咽回了肚子里,向他磕了个头,听凭发落。
“君上息怒。”
澜若衣竟然在这个时候给她求情:“菲儿之前便和遥知有些误会,想来这次因此而起,不能全怪遥知一人。”
“任何原因都抹不掉她杀人的事实,交由天帝定夺之前此事不必再议。”梵生说,隔空拿过她的通行令,罪婢不配佩带此物。
侍卫进来把顾遥知带走,梵生拿着顾遥知的通行令回到清凉殿,嘭一声甩上寝殿的门。
特意让松翁交待过她,怎么还惹出这样的祸事?就算菲儿言词过激,行事过分,她也不能杀人!
叫他如何保住她的命?
如何继续隐瞒她有强大的神秘力量?
试问,跃过司雷之神在九重天召唤天雷的凡人还是凡人吗?修炼千万年的妖也只能引用司雷之神劈下凡界的雷火。
她又不能死,谁能保证神秘力量不会在她死后转移到别人身上,带着她的怨恨做出报复的事来。
该如何是好?
通行令就快被他捏碎,仍然想不出既能给出一个交待又能保住她小命的办法。
仙牢潮温阴冷,光线昏暗,顾遥知蜷缩在杂乱的稻草堆里,流着泪,又倔强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宿主,都怪如意不好。】
【发力过猛,出手太重,劈死那么多人。】
“是我让你劈的,如意,你不要自责。”
【九霄琉璃不管宿主死活了吗?如意害怕,如意不想就这样消失,就这样离开宿主。】
“刚才在大殿中梵生不肯听我把话说完,一味要我偿命。”
【如意不信九霄琉璃会见死不救。】
他说过他本就是见死不救的神仙,只是她不信,因为他已经救过她两次。
仙牢的看守扔进来一个馒头,顾遥知捡起来啃了一口,又干又硬,腮帮子嚼软了才能勉强吞下去。
【宿主,如意给你买点吃的,不要再啃干馒头。】
她摇头,她现在是犯人,有个干馒头啃已经不错,她说:“如意,你挂机吧,我一个人静一静。”
如意不肯,实在放心不下,她又执意要挂机,如意只好服从。 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死有何难?一会会的事,梵生的冷漠无情才是比死还难受,胸口像仙牢一样冷,满世界苍白灰暗,巴掌大的石窗透进日起日落的光亮,与她没
有多少关系,多一天少一天都是在等死罢了。
松翁给她送来被子,然后啥也没说,摇着头走了。
锦秀和葭霞送来吃的,葭霞塞了几锭银疙瘩给看守班头:“一点心意,分给大家得空到下界买几壶好酒喝,我想和顾遥知说会话,麻烦通融通融。”
“姑姑客气了,这边请。”
班头收好银疙瘩,领葭霞和锦秀到关押顾遥知的牢室前。
牢室三面石墙,一面铁栏,等班头退下,锦秀施了个法,穿过铁栏进到牢室里,带来的两个食盒里满满塞着点心和仙果。
锦秀呜呜的哭:“肯定是菲儿挑事在先,遥知你才会和她们打起来,你可有细细禀明君上?请君上做主。”
顾遥知悲凉笑笑,她有,但他不听。
葭霞留在铁栏外,仙牢不准使用法术,违者视为逃狱,罪加一等,锦秀这般进到牢室里,被发现会和顾遥知同罪,她留在外面看着些为好。
葭霞说:“华桐宫设膳房八十一处,每处设仙婢八名,管事姑姑一位,顾遥知,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八名仙婢全死了。”
“菲儿想杀我,我才还手的。”
“菲儿想杀你还是澜若衣借菲儿的手杀你,还没想明白吗?”
“澜若衣有帮我求情。” “这几天过去,九重天传遍了你会法术,君上关你在此是为了缓些时间想法子救你,而澜若衣绝对没有安好心,她为你求情,请君上详查此事,看似还你清白,实则不
然,这件事查得越清楚,你杀人的事实就越清晰,君上都包庇不了。”
顾遥知重新一想,葭霞姑姑说的不是没有可能,但澜若衣给她求情的时候,看上去无比的善良又公允,不像有私心。
葭霞说:“澜若衣戴着一张伪善的面具,顾遥知,你最好相信我说的话,菲儿怎么就这么巧到了膳房?若非有人指使有人撑腰,菲儿怎么敢对你起杀心?”
耳畔响起梵生说过的话:‘杀人偿命,不管在凡界还是九重天都是一样的,本君不会偏私。’
莫非,这句话是说给澜若衣和菲儿听的?
梵生话里究竟有几层意思?
还是她想多了?
“姑姑,菲儿小仙来了。”看守班头慌张跑来,说完就赶紧跑回去,葭霞示意锦秀随她暂先回避到暗处。
菲儿的脸在那天被雷火灼伤了,擦了几天药,伤口越擦越溃烂严重,如若毁容一般。
命令看守把牢门打开,菲儿一脚踹翻食盒:“贱婢!你使的什么妖法!?把我的脸伤及至此!” 膳房的管事姑姑已经在今早死了,原本只是皮肉伤,以为上点药就好,哪知感染化脓,全身上下都烂了,最后药食无医,一命呜呼。
ReadBottom1;
第30章 连灼出手
见顾遥知低头不吭声,菲儿不解气一脚踹飞食盒,仙果点心散落一地,菲儿一个一个踩碎,指着顾遥知说:“你给我听好!我的脸如果治不好,我一定会在你的脸上划千千
万万刀,把你划得比我还丑!”
隐在暗处的锦秀忍无可忍,想冲进去跟菲儿理论,仗势欺人咎由自取还有理了??
葭霞拽住锦秀无声摇头,把锦秀给拦了下来,菲儿晓得她们俩在这里,回头一状告给澜若衣,事情会比现在更糟糕。 班头收了葭霞的钱,见情况不妙,闹大了他们也脱不了干系,就跑来假装踢顾遥知一脚,帮菲儿出气,然后跟菲儿说:“仙牢湿气重,净是一股子霉味,菲儿小仙还伤
着,恐再伤了身,小的送菲儿小仙出去,等天帝回来,有这贱骨头受的。”
菲儿从牙缝里哼一句:“顾遥知,你给我等着!”
“菲儿小仙,请。”
班头跑着去取来油灯,毕恭毕敬送菲儿出去,锦秀看着被菲儿踩碎的仙果点心,气得直掉眼泪。
“锦秀,我们走吧。”葭霞说,捡起食盒,合着衣袖擦干净上面的脚印,天天给顾遥知送吃的来不太可能,关进牢里还有得吃有得喝,仙牢的威慑何在?
锦秀哭着抱着顾遥知:“一定要活到君上想到法子救你出去。”
顾遥知无声点了点头,死也要死得明白,在那位神尊的心里,她这条命救还是不救?
【宿主……】
【如意要离开宿主一段时间。】
纳尼??
“如意,出什么事了?”
【如意刚收到系统的通知,如意虽然是维护宿主才发力过猛,但劈死人不对,系统罚如意停止服务一个月,宿主也要挨罚,这一个月的时间里,系统将中断连接。】
【能不能活下来全靠宿主自己了。】
脑子里响起滋滋的电流声,如意的说话声渐渐听不清楚,仿若生离死别般的痛又是那么清晰。
【宿主,冥君送的夜明珠如意从交易行撤了下来,牢里黑咕隆咚的,留着给宿主当灯泡使。】
【乾坤袋里如意给宿主放了些吃的和水,还有小本子和铅笔,菲儿又来欺负宿主,宿主就一件一件记下来,如意回来后拿拖鞋砸她。】
【宿主,如意不想离开你。】
【宿主,保重。】
【宿……主……】
电流声和如意的声音一起消失在脑子里,整个世界都像仙牢一样又黑又冷,孤零零只剩她自己。
顾遥知蜷缩成一团哭了,保不住自己的小命,她死了如意就要消失,说好挣一个亿,说好一起解开一切关联,可又还没来得及做。
活下去,活下去!
反复告诉自己,不指望那位神尊,自己也要争口气,为了和如意的约定!
从乾坤袋里拿点吃的把肚子填饱,裹紧松翁送来的棉被,照顾好自己,不让自己着凉感冒。
小本子上记下过去了多少天,巴掌大的窗口投进来的光亮,明一回暗一回就是一天。
“小丫头。”
过去七天后,松翁来了一趟,问她说:“有没有需要的东西?葭霞跟我说了好几次,让老头子我来问问你。”
“菲儿脸上的伤怎样了?”
“菲儿已经下不了榻,要不这些天会不来找你的晦气?也是这个原因,葭霞和锦秀更不方便来看你,宫里人都盼着天帝早点回来把你处死。”
“君上还好吗?” “君上忙着替天帝打理政务,有三四天没出书房了,”松翁让班头把牢门打开,走到顾遥知跟前说:“你应该顾顾你自个眼前,而不是过问君上和菲儿,你管老头子我要
个馒头也比打听这些实际。”
“我很好,松翁上回送来的被子很暖和,班头每天也会给我一口吃的。”
松翁吃力地弯下老腰瞅瞅顾遥知,小丫头一直蜷缩着,不肯站起来跟他说话,莫非小丫头身上不对劲?
拉拽顾遥知一把,顾遥知靠着墙站起来,拽被子挡在面前,她真的挺好,就是大姨妈把裙子弄脏了,不好意思给松翁看见,也不好意思跟松翁说。
松翁一把年纪,按说应该晓得这事,却又老糊涂了似的愣没想起,瞥见窗口外红光一闪,来自君上的召唤,松翁就杵着拐杖急急走了。
书房里,葭霞捧着两套仙婢衣裙,梵生说:“给顾遥知送去,她若问起,不要说是本君吩咐的,松翁。”
“在。”
“你随葭霞一起去,传本君的话,葭霞每天都可以到仙牢走动,无本君令,不得阻拦。”
松翁应是,带葭霞去仙牢,悄悄往衣裙里塞了把坚果,坚果又能饱肚又能消磨时间。 等松翁和葭霞走出清凉殿,连灼从云头飞身下来,抛给梵生一壶酒:“我说你也真是的,紧着心提防菲儿加害那凡人,索性把那凡人放出来好了,谁敢说上半句?就算菲儿死在澜若衣面前,澜若衣也会选择隐忍,交给天帝发落比她动手要好,你何必动不动就观微那凡人,晓得不?虽然那凡人识不破你的观微术,但你这么做不是观微而
是偷窥,一会人家换衣服的时候,你可得把观微术收起来。”
梵生喝了口酒,吝啬回了连灼两个字:“啰嗦。”
“我是为你好,堂堂九霄琉璃,偷偷摸摸窥看一凡人,旁人知道了去,你这老脸该往哪搁?还有就是甭一副铁面无私的样子,你是想救那凡人的,对吧?”
“我还有很多奏折要看,你去找夜青时陪你喝酒,别在这里烦我。” “夜青时那天被你抽了个屁股开花,窝在生死殿养屁股,才不会陪我喝酒,九重城这段时间又安静了下来,啥异动没有,我闲得慌,当然就要来找你这最好的朋友喝酒
了。” 变出一盘炒花生,连灼悠哉游哉剥花生就酒,梵生拿起奏折看,懒得搭理,连灼就说:“我有法子把那凡人救出来,不过需要夜青时帮忙,你也想救那凡人的话,天帝
回来之前,抽空看看夜青时去,他为你上刀山下火海也万死不辞,区区欺君之罪又算得了什么?”
“什么法子,”梵生看着奏折,听似顺着连灼话问上一问,深瞳里隐藏的烦乱又在连灼的话里散去一秒。 “你只管让夜青时答应帮忙,让他去我仙山找我,具体怎么做我会交待他,我的这个法子其实你也能想到,怎奈你想隐瞒那股子神秘力量的存在,又希望那凡人在九重
天上平安度日,然后查清楚凡人的来历,这就难免束手束脚,挺简单的一件事被你弄复杂了,我是旁观者清,给那凡人瞧出了一条生路。”
“欺君之罪,凡人有生路了,夜青时怎么办?”
“不被天帝识破,这罪就定不了,你放心吧,交给我去办,保准全都好好的,反正现在全九重天都晓得那凡人会法术,我就把这事说得更邪乎。”
“我呢?到时候不需要我配合一二?”
“需要,当然需要,少了你还不行,你的伤怎么样了?”
“还没好透。” “啧啧啧~”连灼喝下一口酒,一阵咂嘴,妙赞一句:“好酒,”这才接着说:“天帝提审顾遥知的时候,你在一旁听着看着,我怎么说,你就怎么配合,放一百二十个心
,什么事能拿来开玩笑,什么事得正经办,我心里明白着。”
如此……
梵生犹豫后同意了,奏折分一半到连灼面前:“帮忙帮到底,看完再回仙山。”
连灼想装死,喝酒的兴致都没了,把奏折拂到一边说:“让澜若衣帮你看,贤惠的名声怎么体现?就是帮咱们君上看奏折,分担劳累。” “不要总是提起澜若衣,”梵生有些不高兴了,敛起目光看向连灼说:“你晓得我的心思,也晓得澜若衣的心思,打趣我或者为澜若衣鸣不平,又或者反感她厌恶她,都
没有必要一提再提,我华桐宫不种桃花,亦如我的心里开不出桃花。”
“可你不是一个真正断了七情六欲的神仙。”
“那又如何?” “九重天上爱慕你的神仙太多了,为避烦扰,你当初烙了印记,让人觉得你断了七情六欲,我甚至晓得你为什么宁肯孑然一身,也不愿过多与人往来,咱们俩能成朋友真真是太难得了,所以呢,我很担心哪天你跟澜若衣看对眼了,烙印为誓,不嫁不娶,你收得回这样的誓言,也经得起因此带来的天谴,但是不要忘了,你可以无限重生
,却只有一个元神,绝对经不起你自己酿成的天劫。”
连灼还说:“心疼你数十万年孤独至此,希望有朝一日你心里能开出桃花,又害怕这样一天的到来,眼睁睁看着你灰飞烟灭。”
梵生换一份奏折接着看,轻描淡写说:“这些话言重了,”又说:“你今天真的很啰嗦。”
“酒喝多了的缘故吧。”
“少喝一点,酒毕竟伤身。”
“我无聊,不喝酒还能做什么?近来又没有战事让我活动活动筋骨。” “凡间有处地界在闹水患,要不,我现在就传令下去,让你带兵带粮去赈灾?天帝和娉然正好在那,化作凡间的大夫收治灾民。”
ReadBottom1;
第31章 娉然公主
“你是想让我帮你去看看娉然吧?”连烁说,他还不了解吗?娉然是这只老凤凰最最最疼爱的小辈,不是亲生胜亲生。
梵生嘴角浮出几许笑容,想念娉然了。
娉然的存在就像一种盼头,漫长岁月里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然后盼着孩子成家,开花结果。
他也是上了岁数的老人家,模样年轻罢了,日子过得有盼头,便不觉有多么漫长,一晃娉然都这么大了。
“你该回去了,总是留徒弟一人守仙山,你这师傅太不像样。”梵生说,打发连灼走人,他想去给娉然淘点小玩意,娉然的医术大有长进,他得奖励奖励。
天帝六子一女,小儿子南兮早年拜入连灼门下,不是被连灼带去逛青楼,就是留守仙山,苦了这孩子。
连灼不痛快地把喝酒尽,起身拍着身上的花生壳说:“刚才跟你说的事别忘了,抽空去找夜青时。”
“嗯。”
“还有,顾遥知好歹是个小姑娘,冰清玉洁的,你少偷窥人家。”
梵生皱着眉头睥睨连灼一眼,黄毛丫头而已,不及他化成女儿身模样的万分之一,有什么可偷窥的,杵在他眼前他都不屑一顾,哼!
还有,他必须纠正很重要的一点,他不是偷窥而是观微!
连灼把副将派去赈灾,自个回仙山等夜青时,松翁回到清凉殿,行礼说:“回禀君上,衣裙送到顾遥知手中了,咳咳……咳,换掉了脏衣裙。”
真是惭愧,松翁深刻反醒,不是葭霞说起,他这把老骨头还不晓得顾丫头怎么了,还好君上细心。
“君上,”松翁继续说:“顾遥知想看书。”
“书?”梵生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仙牢光线暗,看书会伤了眼睛。”
“顾遥知说整日整日浪费时间浪费空气,肯请君上赐几本书,这次有命活下来,以后要做知书达理的女子,冥君上次来送了她一颗夜明珠,足够在仙牢看书用。”
夜青时的夜明珠? 那可是件宝贝,忘川水里洗炼多年,比一般夜明珠透亮,还能养心静气,舒忧解乏,忘川的水像孟婆煨着的那碗热汤,可以抹掉今世记忆,但从来不是只有这一个用
途。
“她想看什么书?”
“顾丫头说,想从教认字的书看起。”
“哦?”
她不识字?
前不久去知渊殿借阅《九重天神仙图鉴》,听闻连着翻看了几天,不像不识字。
这个凡人身上到底有多少迷团?
去仙牢看看这凡人,松翁掌灯走前面,顾遥知以为松翁送书来了,高高兴兴爬起来,还没站稳又扑通跪到地上:“叩见君上。”
梵生抬手示意松翁先退下,身上一层红色光晕,仙牢越昏暗,光晕就越明显,仔细看又觉若有似无,缥缈之极,袍子的颜色在光晕中红得像流淌的朱砂。
梵生变出两本书在她面前,一本挺厚的,顾遥知随手一翻,像是字典,另一本薄一些,不晓得是什么。
他说:“告诉本君你的来历,本君就救你出去,如何?知渊殿的书随你借阅,还可以给你找一位夫子,教你识字。”
顾遥知不答,没有忘记如意的话,知道的人越多,变数就越大,结局越难料。
“顾遥知,”梵生走进仙牢来到她面前,顾遥知赶紧把书抱紧,都给她了,怎么能收回去呢?他又说:“这两册书送你,本君对你也无别的要求,只想知道你的来历。”
“我……我来自凡间一处临海的村子。”
“具体方位。”
“东南方向。”
“挨着什么府城?”
“……”
肿么办?
她不知道凡间有哪些府城临海,编一个名字糊弄,万一编的名字凡间没有,人家随便一查就晓得她在说谎。
“你不想要你的小命了吗?”
红光一闪,梵生变出一把寒光凛冽的长剑,锋利的剑尖瞬间抵住她咽喉。 顾遥知抱着书本能地往后退,双腿直打颤,复又把心一横,挺起胸膛迎视那比剑尖还冰冷锋利的目光:“君……君上,我不是九重城派来的细作,我也没有为非作歹的
念头,相信我就不要再问我的来历,不信的的话,你杀了我吧。”
梵生的手在收紧,任由杀意在深瞳里倾泻,长剑轻轻一挥就能将她的脑瓜子整个削下来,可是好奇怪,那股子神秘力量迟迟没有冒出来保护她。
神秘力量消失了吗?
这又是怎么回事?
他想相信她,她身上迷团又太多,他不敢轻率,但又不能让她死……
无措,迷茫,许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拜这个凡人所赐,他重新体会一遍,却又更加无措,更加迷茫。
收起长剑,梵生转身走了,去找夜青时保住她的小命。
她还不能死,他骄傲的自尊也不允许她死,活了几十万年什么光怪陆离没见过,什么魑魅魍魉没降过,而小小一介凡人,他竟然读不懂,看不穿,识不破!
他也没想过要她死,关她在这里只是因为他不晓得该如何是好……
缓缓流淌的忘川旁,水色氤氲,缺少阳光的水草呈现灰白的颜色,但不失生机,随着水流盈盈荡漾。
夜青时哒哒小跑着来,屁股还在疼,就捂着屁股对梵生说:“梵梵,咱们今天谁也不动手,我不吃梵梵的豆腐,梵梵你也别抽我屁股。”
梵生在忘川里打湿指尖,在手心画了道符,然后凝成水滴弹进夜青时的眉心,抹掉他曾封印夜青时法力的痕迹。
夜青时得已恢复法力,大喜,激动之下扑上去就给梵生个大大的拥抱,梵生轻身一闪,身上的红色光晕一阵明亮,刺得夜青时眼睛疼。
梵生说:“好好站着说话,别刚解开你的法力又失了双眼。”
“嘻嘻,一时高兴,我绝对没有其他的意思,梵梵这次找我是为何事?”
“尽快去趟连灼的仙山,他有话跟你说,也有事交待你去办,关于那个凡人的。”
“顾遥知?”
“嗯。”
“她不是被你关起来了吗?听说杀了好几个仙婢。”
“事出有因,不能全怪她。”
“这样啊,我明天就去。”
“你的夜明珠一向舍不得送人,为什么要送那凡人?”
“因为她送了我东西,我挺喜欢的,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就送她夜明珠啰~”
“就这么简单?”
“对啊。”
梵生不由纳闷,当真是他把事情想复杂了?
夜青时见梵生想什么想得走了神,色爪子就有些不安分了,正往梵生身上摸,梵生目色一冷,吓得夜青时赶紧把手缩回屁股后。
“嘻嘻,梵梵,华桐宫到我这挺远的,喝杯酒再回去吧。”
“不必。”
“就一杯。”
“本君说了,不必。”
“……好吧。”
梵梵解了他的法力,今天就别再惹梵梵不高兴。
梵生心里是不情愿的,可又有求于人,不给夜青时一点好处,他过意不去,他也不是有事才烧香的人品。
以后夜青时不来烦他的话,他会考虑看在连灼的情面上,把夜青时列入朋友的范畴。
他许不了夜青时只羡鸳鸯不羡仙,但可以许夜青时肝胆相照。
“梵梵你要回去了吗?”
梵生召来云团,回了夜青时一个点头的动作就走了,夜青时依依不舍,幽幽叹了口气,唉……
他最羡慕的人其实就是他最讨厌的人——澜若衣,羡慕澜若衣可以天天守在梵生身边,霸占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绝对优势。
几天后,天帝带娉然回到九重天,交接完政务,梵生回清凉殿等连灼的消息,书房里一坐就是一下午。
一道小小的身影蹑手蹑脚溜到他身后,捂着他眼睛说:“猜猜我是谁呀~”
还能是谁?
他想念了好多天的臭丫头。 娉然一身橘红的衣裙,从用料到做工,从花案到款式,无不精美非凡,巧夺天工,粉嘟嘟的脸蛋上一双眼眸灿若东海深处的水晶,充满灵气而又透着机灵,笑起来嘴
角一双甜甜的酒窝,再赖他怀里撒个娇,他就快醉了。 取出淘来的一堆小玩意,全是女娃娃喜欢的,娉然抱着挪到一边把玩,件件都爱不释手,但是她晓得,君上的怀抱不能赖太久,被父皇知道了,又该板着脸训斥她没
规矩。
澜若衣做了些点心送来,娉然没有吃,随便这个女人怎么讨好她都没有用,她就是不喜欢澜若衣,因为这个女人总是欺负葭霞姑姑。
澜若衣的表情就有些尴尬了,找了个理由告退,娉然冲澜若衣的背影嘟了嘟嘴,小小声跟梵生商量说:“下回娉然的生辰宴,君上可不可以不要差澜若衣来。”
“那日本君有事才让她代劳的。”
“娉然都听说了,九重天上来了个净惹祸的凡人,父君回来就为凡人惹的祸头疼,罚重了吧,凡人受不起,罚轻了吧,那些仙婢又死得冤。”
“看见连灼上神和冥君了吗?”
“看见了,连灼上神还给了娉然一壶酒。”
什么?
这么小的孩子给酒喝,连灼能不能有点正形??
娉然把连灼给的酒从乾坤境里拿出来,乾坤境是乾坤袋的升级版本,没有实体,记熟口决后全凭修为打开。 是个神仙都会做乾坤袋,但只有修为不够的小仙小神才会使用。
ReadBottom1;
第32章 何为太岁
“君上,给。”
娉然把酒交给梵生,君上不用生气,连灼上神知道她要来华桐宫才给她酒的。
梵生闻了闻酒香就将酒收了起来,没有心思喝。
那凡人活得过今天吗?
一阵笃笃拐杖声,松翁跑着来禀报:“君上,天帝已到华桐宫门外,同行的还有冥君,连灼上神。”
梵生定定心神,竟莫明有些紧张。
吩咐松翁备茶,澜若衣去迎天帝到他书房,娉然乖乖收起一堆小玩意,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的听,大人说话,小孩子不插嘴。
“梵尊,连灼上神说顾遥知并非凡人。”
梵生暗暗一惊,这样的说词太过牵强,他都不会信,天帝又怎么可能被说服?
连灼到底在搞什么??
连灼不慌不忙,呷口茶先,然后说:“冥君在轮回册上查不到顾遥知的前世,她就肯定不是凡人。”
夜青时立马点头:“冥府的轮回册绝对不会出错。”
“凡间有一不凡之物叫太岁,天帝可否听闻?”连灼问,依旧不慌不忙,天帝点了点头,静待下文。 “太岁这东西在凡间一直被奉为长生不老药,另有一说,太岁拥有神秘莫测的力量,冒犯者必不得好死,膳房嬷嬷和快要死的菲儿就是最好的证明,太岁头上动土,天
雷不劈她们劈谁?所以,顾遥知就是一株化成人形的太岁,不凡之物理当回到九重天,觅得仙缘,修成正果。” 夜青时按照事先和连灼排演的说:“天帝明鉴,太岁长自凡间,没有仙缘的情况下只能化作凡人,想来九重天也不能像神仙一样从南天门进入,换而言之,顾遥知只是
凡人之形,而非凡人之体。”
“老凤……咳,”连灼呛呛喉咙,天帝面前还是别管梵生叫老凤凰了,看吧,梵生一听就拿刀子一样的目光戳他,天帝严声低斥:“不得放肆。” “梵尊那日碰巧撞见顾遥知从九重天的天上掉下来,离的近,被顾遥知身上发散出来的一股子力量伤到,顾遥知曾跟我说过,她可以治好梵尊,而包括梵尊自己在内,
菲儿和膳房管事姑姑皆药石无医,梵尊的伤一直拖到现在都没有痊愈,那么,顾遥知真能治好梵尊,就必定是一株太岁,我们大可现在就把她传来,一试便知。”
梵生算是明白了,难怪那天连灼问他伤好没有。
天帝拿捏不定,询问梵生的意思,梵生应允了,松翁这就去带顾遥知过来。
澜若衣一直站在梵生身后,时不时给他们几人添茶,这几天过去,菲儿只剩最后一口气,做主子的澜若衣又一不偏袒二不维护,只问:“要不要抬菲儿过来?”
连灼直接回了:“不用,你这个婢女真是嚣张,死了也没谁同情。”
夜青时趁机落井下石:“若衣,换个贴身婢女吧,以后别再一味纵容,否则就是不长脑子,我觉得那几个死了的一点也不冤枉,得罪谁不好,偏要得罪太岁,活该。”
澜若衣没再说话,添好茶就回到梵生身后站着,一并等待松翁把顾遥知带来。
松翁大致跟顾遥知说了说,一听要去医治梵生的伤,顾遥知心里咯噔一凉,完了,完了完了,如意不在,系统也没连接,她治不好梵生。
太岁这套说词要穿帮!
怎么办?
松翁见她停下脚步,催促说:“小丫头,快点走,别傻愣着。”
顾遥知硬着头皮跟松翁去书房,心里默默念:本人已死,有事烧纸,小事招魂,大事挖坟,实在想我,下来陪我,如遇上线,纯属尸变……
天帝传来了医官,把脉后,确定梵生的伤着实没有好透,只是比之前好转了些许。
莫明的紧张在心里去而复返,梵生理平衣袖,目光就在衣袖上停了下来,听见脚步声才抬起视线看向顾遥知。
彼此视线一接,梵生秒秒种看出顾遥知眼里的心虚,神秘力量不见了,她治不好他,对吗?
顾遥知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大神,好眼力! 天帝坐等顾遥知医治梵生,连灼挺有信心的,顾遥知绝对不会拿医治好梵生的话来骗他,夜青时亦是心情大好,帮了梵生的忙,在天帝面前数落了他的情敌,心情没
理由不好。 再看顾遥知,手脚不晓得该往哪里放,她不是走在获得生机的光明大道上,而是一步一步迈进死亡的大门,不知夜青时会不会厚待她,在黄泉赏她一处落脚地,她不
想做四处游荡的孤魂野鬼。
“开始吧,”天帝捋着胡须说,化成人形的太岁真没见过,不免有些好奇,一定要试出个真假来。
“那个,我,我……”顾遥知有口不得言。
“天帝,”梵生镇定掀唇,解救顾遥知于水深火热中:“改天吧,她刚从仙牢出来,气息有些虚弱,待她调养几日再行医治。” 天帝看看脸色发白的顾遥知,的确气色欠佳,不曾想澜若衣在这个时候替菲儿求情,还自责不已:“天帝,君上,菲儿铸此大错,怪我平时疏于管教,明日我便去往下
界自罚思过三年,菲儿时日无多,恳请天帝君上开恩,恳请顾姑娘饶过菲儿这一回,留她一命洗心革面。”
“菲儿还有几日性命?”
“最多不过今夜。”
“这……” 天帝左右为难,依了梵生的意思,菲儿必死无疑,一向心高气傲的澜若衣把话说到这等份上,若不成全,又觉伤了澜若衣颜面,澜若衣不管怎么说也是上神之尊,理
应照拂一二。
顾遥知垂下脑瓜子,如意不在,她治不好梵生,一样治不好菲儿,这回怕是真活不了了……
“梵尊,”连灼说:“菲儿和顾遥知是华桐宫的人,你是他们的主子,还是你自己定夺吧,天帝日理万机,每个仙宫都把天帝请去断公道,岂不是要把天帝累死。” 梵生许久未语,连灼像是察觉到了顾遥知的心虚和为难。看似把难题交给他,表面上给天帝解了围,实际上是帮顾遥知带来一个转机,天帝如果抹不开情面,这就让
顾遥知医治菲儿,这出戏就白唱了。
“顾遥知,”他把她唤到面前:“跪下。”
顾遥知腿上一软,战战兢兢跪在赤红的袍摆边,他垂视着她,她看不见他眼中是什么样的目光,只觉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窒息一般呼吸艰难。 他说:“本君不会因为你是太岁而饶恕你,本君亦不会听信菲儿的一面之词,天帝在此,冥君与司战之神在此,本君给你一个机会,若有要为你自己分辩的,你且说出
来,本君自会为你做主。”
顾遥知把事情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然后说:“那日我不召唤天雷,死的人就会是我。”
连灼惊呼:“原来这么回事,菲儿起了杀心却杀人不成,弄丢了自个的性命,真是应了青时的那两个字,活该。”
夜青时深以为然,趁机又奚落澜若衣说:“若衣,这种婢女留来做什么?看把你连累的。”
澜若衣只道:“都怪我疏于管教。”
梵生示意顾遥知起身,然后问她:“你愿意救菲儿吗?九重天上自有律法,等菲儿伤好再去领罚。”
顾遥知看着梵生无声问:救还是不救?
梵生无语,救与不救还需要问他?动脑子想想好不好?
连灼暗示顾遥知说:“是我我就不救。”
顾遥知愣了半秒,懂了,说:“我是太岁不是菩萨,原谅想杀我的人,用一颗慈悲的心去感化她们,我做不到,太岁头上的土不是她们这些仙婢想动就能动。”
夜青时立马点赞:“说得极是!”
连灼附议:“我也这么认为。”
梵生假装询问天帝:“天帝可有其他看法?”
天帝思量后说:“梵尊定夺便是,朕无异议,华桐宫出了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仙婢,着实应当整肃一番。” “那便如此,”梵生搁下手中茶杯,清脆一响,说:“顾遥知,休养几天后为本君治伤,治好了本君,本君便承认你是太岁,来九重天是为寻觅仙缘,菲儿她们几人罪有
应得,此事就当给九重天上的仙婢一个警醒,太岁头上动土,绝不轻饶。”
顾遥知铿锵有力地回:“是,君上。” 澜若衣没有再说什么,不再为菲儿争取最后一线活命的希望,原本想假借求情,逼顾遥知现在就医治,她不相信太岁一说,哪知弄巧成拙,连灼又和夜青时串通一气
,糊弄天帝,梵生又是有心维护顾遥知,识破而不说破,她只能舍了菲儿,等这件事的风头过了再做打算。
夜青时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若衣,你还要去下界思过吗?”
澜若衣上前半步向梵生曲膝一礼:“听凭君上发落,绝无半句怨言。”
“闹一天了,就这样吧,”梵生说,拂了拂衣袖,示意澜若衣起身,澜若衣任劳任怨操持华桐宫多年,他不能因这件事责罚,当真允准澜若衣自请去往下界思过。 至于澜若衣出于何种目地,他现在不想去想,因为想越想觉越失望。
ReadBottom1;
第33章 如意回来
天帝回宫,娉然得跟着回去,临走前塞了一件小玩意在顾遥知手中,顾遥知受宠若惊:“谢谢公主赏赐。”
“叫我娉然,公主长公主短的,太生分了。”
“是。”
“得空来找你玩。”
送走天帝和娉然,澜若衣和松翁一起告退,连灼和夜青时留了下来。
顾遥知想溜回浣院,洗个澡舒舒服服睡一觉,她有好多话要跟姑姑和锦秀说,可惜又被连灼叫住:“别急着走,过来坐。”
恭敬不如从命,她小命得已延续,连灼当居首功,顾遥知满上茶,以茶代酒敬连灼一杯,然后再敬夜青时一杯,都是她的救命恩人。
敬梵生的时候,梵生拿着茶杯不放,不让她满茶,然后说:“不要高兴得太早,这事还没完。”
“啊??”顾遥知心里凉了半截。
“本君承认你是太岁,也要九重天上人人信服才是,否则某一天被人戳穿,欺君之罪,你,连灼,夜青时,一个也跑不掉。”
“那你呢?”
“本君难道不是君?”
“……”
人家当然是。 连灼不见之前的轻快,澜若衣告退后,神色就变得凝重,这会儿叹出一口长气,说:“常言‘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顾遥知,不亲眼见到你治好老凤凰,天帝不会完全相信,神官仙使亦会众说纷纭,你得心里有个底,天帝一定会让你在众目睽睽下医治,治好了,你以后就是没人敢轻易招惹的太岁,反之,治不好,澜若衣立马跟你算菲
儿这笔账,三言两语就能说服天帝,把你五马分尸。”
顾遥知听得一头冷汗:“我可以治好君上,只是需要时间。”
“多久?”
“半个月吧。”
“之前老凤凰跟天帝说的是几天。”
“几天怕是不够。”
“为什么要等那么久?”梵生追问:“莫非你拥有的那股子力量像月盈月缺,有一定的周期限制?”
顾遥知糊乱点了下头,就当是吧,等如意回来就好了。
夜青时变出一小小的妆镜,理理披垂的长发,时刻不忘在梵生面前保持最美的自己,然后说:“梵梵,跟我去冥府住半个月,你不在,遥知就不用医治了。”
“老凤凰还是跟我回仙山,醉上个十天半月。”
“梵梵伤势未愈,不可以喝太多酒。”
“那也比去冥府好,老凤凰守身如玉几十万年,一朝被你生吞活剥,你让老凤凰上哪哭去?”
“我会负责的,梵梵不用哭,也不用你瞎操心。”
“法子是我想出来的,害得老凤凰因此失了身,我会内疚,你到底懂不懂?”
“不懂,我懂那么多做什么?跟梵梵成亲就好了。”
“老凤凰压根不想娶你。”
“无妨,我娶了梵梵也是一样的。”
“臭不要脸。”
夜青时嗅嗅鼻子:“我脸上擦了香粉,身上喷了遥知送我的香水,哪里臭了,连灼,你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我告诉你哦,我心里只有梵梵一个,不会考虑你的。”
连灼噗一声喷茶如喷血,梵生直接起身走了,头疼。
他担忧不已,欺君之罪绝对不是闹着玩的,可这两人半点不上心,要知道天帝信了顾遥知是太岁,澜若衣也不会信。
菲儿这条命,澜若衣迟早是要找顾遥知还回来的。
那么,戳穿顾遥知就是最好的办法。
“梵梵,你要上哪?等等我。”
夜青时跑着追上梵生,梵生控出内息把夜青时震退开:“别闹了,先回冥府,今日之事本君不会忘了你的恩情,日后必当回报。”
“梵梵,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以身相许。”
“那你等着吧。”
风来,梵生化作一束红光落在云头,眨眼就没了踪影,不知去向何方。
夜青时先高兴后悲伤,梵梵不会嫁给他的,他其实都晓得。
连灼以修养为由,把顾遥知带回了仙山。 栖渺山,司战之神的仙山,百里竹海苍翠欲滴,山峰白雪皑皑,终年不化,饱满的瀑布从悬崖绝壁的顶端奔流而下,水声响彻山谷,缓缓流淌的溪水又像白色的绸缎
,勾勒诗情画意在灵山秀水之间。
连灼座下副将一共八十一位,但徒弟目前只收了一只,天帝六皇子南兮
没有战事的时候,副将们住在各自的仙府,最近的离栖渺山也有好几百里,可怜了六皇子,守山已经很辛苦,还要陪师傅去青楼喝花酒。
南兮是九重天上最为耀眼的少年,天质聪颖,品行端正,拜入司战之神门下足以看出天帝对此子的重视。
素青色的衫子穿南兮身上分毫不减男儿风姿,朝露一样眼睛清澈见底,英挺的眉宇霁月轻风,盘束的发髻上玉冠佼佼,身后长剑伏背,随时可以走马天涯。
顾遥知初见南兮都看呆了。
南兮也呆了几秒,师傅打哪拐回一凡人?青楼??这凡人看着又不像风尘女子。 连灼把南兮叫到跟前:“这是顾遥知,她要在为师这里住上半个月,就交给你照拂了,等你父皇召见她的时候,为师准你休息几天,随为师回九重天探望你父皇和娉然
,想去探望你那些皇兄也可以。”
连灼也已交待过顾遥知,什么都不要跟南兮讲,让南兮跟他们一起合伙欺瞒天帝,太难为南兮了。
顾遥知表示理解,性命攸关的大事她不会没脑子见人就讲,何况还是天帝的亲儿子。
栖渺山没有九重天上那样华美气派的宫殿,只有散布在竹林间的竹楼,南兮挑了处临近溪水边的给顾遥知住。 山中的仆人是连灼用竹子做的,只会干活,不会说话,南兮要修习阵法、兵法、剑法、心法,无事顾不上跟她说话聊天,连灼又成天不见人影,住了几天顾遥知就觉
得自己快成哑巴了。
如意还没有回来,离半个月还有一段时间,顾遥知只能翻看梵生给她的那两本书册打发时间。 只是,那本貌似字典的书册有等于没有,内容用好多她看不懂的文字书写,多亏上回背《九重天神仙图鉴》,如意帮她翻译的时候记住了一些,才在另外一本书册里
认出火字用字一类的,估计是一本仙术秘籍。
“顾姑娘,”南兮送来仆人采的新鲜竹笋,竹楼一角有灶台,肚子饿了可以做饭吃。
“六皇子,麻烦你帮我看看这本书册里写的是什么仙术?”
顾遥知递上书册,南兮翻看了两页就还给她:“这里面写的是怎么做吃的,不是仙术。”
“呃??”
敢情是本菜谱。
梵生,你存心的么?
仙牢里本就没有好吃的,给她一本菜谱馋得她流口水是不是?如意往乾坤袋里塞了吃的,她才没有饿死了好不好!
“这本呢?又是什么?”
“这是字集,君上给你的吧,君上修订了九重天的文字,那些平时很少使用又甚是复杂的,君上就没有修订,收录在了这本字集里。”
“……”
也就是说这里面都是些生僻字,可她连常用字都不认识几个。
梵生! 你不是存心而是过分!“顾姑娘,上乘的仙术秘籍里会有这些不曾修订的文字,如果不认识就看不懂,修习起来十分费劲,君上给你这本字集是好意,说不定君上还有
渡你仙缘的意思,希望有一天你能踏上仙途,终得正果。”
“……”
“这本字集是君上亲自手书,弥足珍贵,我父皇那年想要君上都没给。”
“……”
“还有,我师傅也惦记这本字集,顾姑娘一定要收好,被我师傅得了去,怕是就回不到顾姑娘手中了。”
一仆人走来跟南兮一阵比划,南兮就把字集放回她手里:“师傅有事吩咐,我先走了。”走了几步,南兮回过头补充说:“这本字集叫《梵书》。”
顾遥知捧着《梵书》,对不起,梵生,我错怪你了。
感谢你有意渡我仙缘,可我师傅的人选不是你。
胸口在这一刻有点疼,他早就在她心里烙下了一个痕,而且还有一个凭空冒出来的问题越来越强烈,强烈到迫切得想要立马知道答案。
梵生,穿越到这个世界就为遇见你吗?
“要回九重天了,天帝在凌霄殿等着。” 熟悉的嗓音,熟悉的身影,浓烈如朱砂的深红,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身后,等她转身时,已经在她视线聚焦的地方,拽住她的神思与心跳,擅抖的小手,字集差点
没能拿稳。
如果就是为了遇见他,她该怎么办?
为他平纸磨墨,煮酒烹茶?静看九重天上的云蒸霞蔚,细数开满枝丫的三生桃花??
拉倒吧!
脑瓜子能不能不要异想天开,她现在该做的是找到师傅!“可以走了,”连灼领着南兮过来,南兮吃力地抱着一大坛子酒,师傅说了,这是为了锻炼他的臂力。
梵生召下云团,这就回九重天,顾遥知半响才挤出话来:“还没有到半个月。”
他说:“等不了,天帝召你凌霄殿见驾,当着群仙众神的面医治本君。”
“可是我……”
【叮,系统提示,信号连接正常。】
【叮!我是宇宙小无敌,上天入地样样行,喜欢我就带我走,跟定宿主永不离。】
【宿主,么么哒!】 【如意回来了!】
ReadBottom1;
第34章 大殿之中
返回九重天的路上,梵生施了个法,帮南兮把酒坛子收进乾坤境里,真要一路抱回九重天,南兮的胳膊两三天内就不能陪娉然玩了。
梵生问连灼:“搬这么大一坛酒去九重天做什么?”
“庆祝。”
“省了吧。”
“不能省,忙了这些天,终于调出这坛果酒,跟你喝个痛快,不再顾及你的伤。”
南兮听了个稀里糊涂:“什么?君上有伤?” 连灼板起脸训斥:“为师和老凤凰说话,你小子别打岔,想陪为师去青楼?”然后反手一巴掌抽在南兮脑瓜子上,南兮抱头想哭,师傅能不能轻点抽,人家好歹是六皇
子,被人看见多不好意思。
顾遥知窝在一边,小心翼翼把菜谱和《梵书》放进乾坤袋。
【宿主,如意晓得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系统没有和宿主连线,但一直有监测宿主产生的数据。】
“如意,”她无声跟如意聊:“我在小本子上记着呢,离一月期满还差好几天。”
【如意背了一万遍系统代表工作守则,系统检测到如意态度端正,反省深刻,就提前让如意继续为宿主服务。】
“辛苦了,小宝贝。”
【如意不辛苦,又能和宿主在一起,如意好高兴好高兴。】
【一会我们治好九霄琉璃的伤,让九重天所有神仙相信宿主是太岁,以后再也不敢欺负宿主。】
“一会人多,我肯定会紧张。”
【不怕,宿主按如意的提示去做就好了,只需要记住一点。】
【九霄琉璃是圣灵之体,至高之尊,又还法力无边,宿主给他疗伤格外消耗元气,撑不住的时候一定要松开九霄琉璃,等恢复了元气再继续。】
【切不可逞强。】
凌霄大殿,有资格进这里议事的神仙都来了,左右两边一个挨一个,按位阶的高低整齐站列。 夜青时今天穿了身大红撞大绿的花袍子,力求在人群中脱颖而出,梵梵走进大殿就能看见他,旁边的几位神官时不时跟夜青时聊上几句,敬佩夜青时在暗无天日的工
作岗位上坚守那么多年,成天跟鬼魂打交道,但是夜青时的衣品,不提也罢,奇葩的世界他们不懂。
天帝左等右等不见顾遥知,就派了位仙使去接,大约半柱香的时间,仙使小跑着进来:“启禀天帝,君上和司战之神,还有六皇子,顾遥知,已进南天门。”
天帝理理身上的袍子,到大殿门口迎接梵生,片刻,梵生就到了,和连灼一起走前面,长长袍摆铺了一地深红,向天帝点头一礼,群仙众神就跪到了地上。
“叩见君上,君上万安。”
山呼声响彻大殿每一个角落,九重天的帝位代代继承更替,而九霄琉璃从最初到现在只有一人。
顾遥知压低视线,山呼声中随南兮一起跪地,连灼也不能例外,正经的朝堂之上,连灼要向梵生行君臣之礼,这是一种信仰,亦是发自内心的折服。
夜青时在这种时候最为自豪,他和天帝不用跪,他也是君,冥君,冥府的最高行政长官,地下的事他说了算,所以他和梵梵才是最登对的,澜若衣算个毛~
“不必多礼。”梵生垂目环视,一掀唇,玉碎一地,简单不过的一个抬手动作,示意群仙众神起身,却又是那样的无可睥睨,独木出林。
医官战战兢兢请脉,当众证实梵生着实有伤在身,并且久治不愈,与那日连灼在天帝面前的说词一致。
“顾遥知,”天帝说:“你已休养几日,可以给梵尊医治了吗?还有没有需要准备的?”
【宿主,跟他们说不是什么伤都能治。】
她只是带了套系统,不是包治百病的神医。 “回禀天帝,”顾遥知深吸一口气,缓缓内心的紧张,被一群神仙注视,压力山大:“我的治愈术只能治被我伤到的人,他们也只有我能治好,菲儿和管事姑姑便是如此
,我从九重天的天上掉下来的时候,君上救了我,同时也被我伤及,所以,我能治好君上。”
连灼故意问:“君上的伤势已有好转又怎么解释?”
顾遥知不明白连灼的用意,但梵生秒懂,他自己来回答这个问题才最有说服力,梵生便说:“本君以元神压制住了伤势的蔓延。”
原来如此。
群仙众神明白了,君上的元神之力不是菲儿这等小仙可比,只有修为精深的神仙才能用元神为自己疗伤。
由此可见这个貌似太岁的凡人有多么的厉害,能把君上伤及至此,而君上的修为已达到登峰造极的境界,深不可测。
在他们这群神仙里,包括连灼和冥君,甚至包括天帝,都只能用修为疗伤。
“君上,”顾遥知给梵生磕了个头:“谢谢君上救了我,我现在就为君上医治,在医治过程中若有冒犯,请君上多多见谅。”
说完这番话,顾遥知合住梵生的右手,十指相扣。
恋人般的亲昵,从未有过的接触,梵生下意识想要抽回,复又停下了抽回的动作。
这个个子瘦小的凡人,来了九重天就一直在做粗活,手心里磨出一层茧子,手指也很粗糙,尤其是指尖,大大小小的口子结了疤又裂开,留下还没散去的伤痕。 现下想来真如连灼所说,他把简单的事情弄复杂了,被人晓得她身带神秘力量又如何?让她晓得他救过她又当如何??他只需要坚信一点,在没有弄清楚她的来历之
前,她绝对逃不出他的五指山。 与其隐瞒这个隐瞒那个,不如像现在这般,让人以为她就是太岁,让她在九重天上的日子好过些,也让他自己松口气,他最多的就是时间,留她在眼皮子底下,让她
踏上仙途,她飞升之日,就是他通过命轮之镜弄清她来历之时。 这凡人身体里的神秘力量缓缓渗进他掌心,渗过他胳膊来到他胸口,然后渗满他全身,清凉而又轻柔,似有千丝万缕的轻风在萦绕,又似一双温柔的手在穿针引线,
织补他受伤的经脉和皮肉。
神奇的是,他竟然可以在神秘力量的牵引下读到她的内心。
‘我不是九重城派来的细作,我也没有为非作歹的念头,相信我就不要再问我的来历,不信的话,你杀了我吧。’
原来,她在说这话的时候是绝望的。
‘原谅想杀我的人,用一颗慈悲的心去感化她们,我做不到,太岁头上的土不是她们这些仙婢想动就能动。’
原来,她挺委屈的,她也不想骗人,可又没有别的办法保住小命。
‘六皇子,麻烦你帮我看看这本书册里写的是什么仙术?’
以后看不懂就来问他吧,尤其是那本《梵书》,天上地下没几个人能全部看懂。
她还嫌弃他给了她一本菜谱。
凡人离不开吃,好心好意让她多多了解怎么做饭,怪他啰?
嗯?
她晓得他不会是她的师傅?她的心里又在疼痛什么?那个凭空冒出来的问题是……
【宿主!】 他好像听到有个孩童的声音在惊慌失措的喊叫,想要听清楚些,她的手又已松开了他,再也听不见,她整个人都软了下去,若非他及时将她搂住,她会晕倒在冰凉的
地上,把脑门磕出个青疙瘩。
“顾遥知!”
急唤她的名字,她嗯了一声就彻底失去意识,耷拉在他怀里,夜青时慌忙跑过来,挤开医官给她把脉,他又先夜青时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还好吗?”连灼过来问。
“梵尊,你呢?有没有哪里不适?”天帝亦是紧张起来。
梵生给顾遥知把完脉才回复天帝说:“本君已痊愈,顾遥知的话不假,治好了本君的伤,但她消耗掉了太多元气,本君要带她回华桐官调养。”
“早知消耗如此之大,朕应当让顾遥知多休养一段时日。”
怎奈群仙众神的议论日渐鼎沸,实在是压不住了,身为天帝也有不得已的时候。
梵生全都明白,也能理解,可是心里大为不快,沉下脸色抱起顾遥知御风回华桐宫。 太岁一说算是成了,连灼和夜青时互视一眼,一会去华桐宫庆祝,然后连灼对天帝礼了礼,说:“我们这些神仙别说能治好梵生,连伤他一点皮毛都难,再看顾遥知,
能伤也能治,除了罕见而又神秘的太岁,天帝想得到别的可能吗?”
事实摆在眼前,天帝摇了摇头:“朕,孤陋寡闻了。”
群仙众神一阵惶恐,纷纷看来看去,然后一起跪到地上,天帝孤陋寡闻,那他们就是愚昧无知,等太岁身子好转,他们一定前去拜访,备上厚礼向太岁赔罪。
消息传进华桐宫,锦秀又惊又喜,葭霞勉强笑了笑,然后颦眉凝重。
澜若衣的房里响起茶杯摔碎的声音,那个凡人就这样成了太岁,晕倒后还被君上一路抱回华桐宫。
凭什么??
在华桐宫守了多年也靠不近那个浩瀚如海的怀抱,那个凡人凭什么就可以?
菲儿和管事嬷嬷,再加上死了的仙婢,这条多性命就这样不了了之? 她不服,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ReadBottom1;
第35章 谁种桃花
清凉殿后面种满牡丹的花园,花园的东北有三间小屋,以前用来放酒,后来把酒搬到逍遥殿,三间小屋就空了下来,梵生差松翁安排侍仆洒扫,置办生活所需的家具物件
,以后顾遥知就住这里了。
连灼在牡丹花下挖出一坛酒,与他带来的那坛果酒勾兑在一起,花香混着果香,夜青时闻了就流口水,一连喝下好几杯。
看着侍仆忙里忙外,流水一样往屋子里搬东西,连灼说:“清凉殿里从来没有住过女人,青时,你猜以后你和顾遥知,谁更碍澜若衣的眼?”
“肯定是我。”
夜青时始终坚信他和梵梵是最登对的。
“走,咱们过会再喝酒,先去看看顾遥知。”
“梵梵把遥知抱进了他的寝殿,要去看的话,你走前面,梵梵在生气,我怕在这个节骨眼上惹到了梵梵,我的屁股又要遭殃了。” “老凤凰在气他自己,天帝有天帝的无奈,他也有他的,九霄琉璃翊天君,翊这个字是辅佐的意思,太岁一说闹得九重天沸沸扬扬,他得帮着天帝平息众议,何况事情
还与他有关,他想给顾遥知多几天时间休养,眼下的情形又不允许。”
“那你还出假冒太岁的主意?” “因为这是最好的办法,给顾遥知一个不敢轻易招惹的身份,能省梵生很多事,顾遥知自己也少了麻烦,越复杂的事要用越简单的办法去解决,梵生恰恰想反了,把简
单的事搞得越来越复杂。”
“梵梵心思细,比我们想得多。” “他是九霄琉璃翊天君,天上地下敬他与天帝同尊,他的地位有多高,他肩上挑着的担子就有多重,任何事摆到他面前都不允许他轻率,职责所在,不得不如此,我敢
打赌,提前让老凤凰知道我的主意,他肯定不会同意。”
“你赢了。”
梵生的声音,坐到连灼旁边拿酒喝,目光又停在小屋的方向,看侍仆们搬东西。
早知连灼葫芦里卖的是这样一味药,他不会同意的,太冒险也太荒唐。
“老凤凰,顾遥知还没醒?”
“没,我过了些仙气给她,这会睡得沉,还要一个时辰才能醒来。”
“我想等她一起喝会酒。”
“随你的便,以后顾遥知就留在清凉殿做婢女,你什么时候来,她什么时候都可以陪你喝酒。”
“梵梵,那我呢?我是不是也可以随时来?”
“你该回冥府了。”
夜青时想哭:“梵梵,不可以这样对我,才帮了你的忙,你提起裤子就不认人。”
“什么?”
“提起裤子不认人。”
“你再说一遍。”
“提……”
夜青时打出个寒颤,吐出一个提字就不敢再往下说,梵梵的看向他的目光好恐怖,仿若寒风肃杀,百花凋零。
“青时,你还是先回去吧,冥府那么多事,都出来耽误一天了。”连灼帮忙给个台阶下。 夜青时不肯,抹着泪哭哭啼啼,要死要活,瞥见梵生变出鞭子,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梵生把连灼的果酒埋了一坛在牡丹花下,说:“下回挖了酒记得把花种回去。
”
“牡丹看腻了,给你种株桃花怎样?”
“我不介意,反正种了也开不了花结不了果。”
连灼当真变出一株桃花树苗,但没有种下,搁在石桌上说:“栽花养草的事我不擅长,留着等顾遥知醒了,让她来种。”
“你慢慢等。”
梵生只说了这么一句,看都没看一眼那株桃花树苗,拿上一壶酒,一个人去了书房。
按九重天上的规矩,仙宫新添婢女,各自整理入册,但是有封号的神尊新添贴身婢女,需要上书禀明天帝,由天庭存档留案,类同有了正经的一官半职。
这样做肯定会惹得澜若衣不满,但他已经决定。
不想再让她干粗重的活,她的手很小,身子骨也单薄,而且把她放在眼皮底下最近的地方,有一点点风吹草动他都能及时知道。
一个时辰后,顾遥知醒了。
看着陌生的房间,纳闷,这是哪里?
【宿主。】
“嗯。”
“这是九霄琉璃的寝殿。”
“……”
手脚并用地爬下睡榻,第一个反应就是赶紧离开,眼角余光又被命轮之镜火焰般的光华拉拽住,好奇地走过去端详一阵:“如意,这就是命轮之镜?”
【是的。】
“可不可以偷偷摸一下?”
【不可以。】 【命轮之镜就像梵生放在寝殿里的一双眼睛,用现世的词来形容,就是安装在房间里的监控探头,他在别的地方也能感知到寝殿里有没有人来过,有没有人趁他不在
摸过命轮之镜。】
【趁九霄琉璃还没注意到,我们先出去吧。】 顾遥知赶紧走,绕过屏风,寝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了开,赤红的身影映进视线,顾遥知就慌了,不打自招:“君上,我没有摸命轮之镜,我就看了看,想了想,但绝对
没有动手。”
“连灼在等你喝酒,去吧。”
“啊?”
“寝殿后面的花园,连灼就在那里。”
“哦。”
顾遥知云里雾里地走了几步,梵生没有跟她去,她想问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喝点,他又进了寝殿,一抬手,殿门就合上了。 连灼见顾遥知脸色还是发白,得知她差点摸了命轮之镜,也被梵生发现了,连灼就倒了杯果酒给她压压惊,说:“不要碰命轮之镜,那玩意只认梵生一个人的气息,虽
然不会伤你,但是沾染上别人的气息,镜面会模糊。”
如意帮着解释。
【宿主,这是命轮之镜的自我保护,不让梵生以外的人有机会窥探命轮。】
她更担心另一个问题:“君上会生我的气吗?”
“不会,他顾不上生你的气。”
老凤凰这会了还在气他自己,连灼喝口酒,换了个话题说:“你少喝一些,刚刚才恢复元气,看见东北角的屋子吗?”
“嗯,看见了。”
“以后你就住那里,老凤凰留你在清凉殿做事,也就是他的贴身婢女。”
顾遥知两手一抖,酒杯就打翻了,酒液淌了一桌子。
不是吧?
升职加薪分房子,这样很拉仇恨的,她也高攀不起。
“松翁去天帝那递文书了,天帝过目后就会晓喻各处仙宫,群仙众神见你如见老凤凰本尊,葭霞见了都要跟你行礼,在这华桐宫里,算是与澜若衣平起平坐了。”
“我何德何能啊??”
“你现在是太岁,总不能还让你做粗使仙婢。”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是这个意思吗?
正说着,澜若衣带着一行仙婢送来被褥床单、衣服鞋袜、钗环首饰,梵生钦点的贴身婢女,需要用到的每一样东西都更为精致上乘。
顾遥知习惯性行礼,膝盖刚刚弯曲澜若衣就扶起了她,端庄而又柔和地笑着说:“不用了,我是来恭喜你的,看看这些东西喜欢吗?”
“喜欢。”
这是她的真心话,样样都比她身上的好看,当然喜欢啦~ 澜若衣示意仙婢把东西送进屋子里,拉着顾遥知的手坐下喝了杯酒,连灼几分笑意几分酒醉,澜若衣的心里一定在淌血,他就慈悲一回,不再揭澜若衣脸上的伪装面
具。
爱慕梵生需要勇气,明知渺茫也无怨无悔,单论这一点,他挺佩服澜若衣的。
说到底,澜若衣也是个可怜人。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唉……
梵生平时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睡觉,喜欢喝什么茶,喜欢用什么墨,澜若衣详详细细说与顾遥知听。
顾遥知越听越内疚,又开始觉得澜若衣不像坏人。
【宿主。】
【我们还是不要太相信澜若衣。】
她明白,在出了这么多事以后,澜若衣不得不防。 又聊了几句,澜若衣带仙婢们走了,连灼看着澜若衣的背影对她说:“澜若衣养了只猫儿,老凤凰捡回来的,猫儿很有灵性,一直没有忘老凤凰的救命之恩,遥知,希望你也不要忘,老凤凰不擅表达,有话也总是闷在肚子里不说,我又不能天天来烦他,硬拉着他说上几句,你就当报答我帮过你,报答老凤凰救过你,安安心心呆在清凉
殿,照顾他,陪伴他,他是这九重天上最孤寂的神仙,相处一段日子你便会知道。”
“如果,”顾遥知犹豫后说:“我有一天要离开九重天呢?”
“为什么要离开?”
“我本就不属于这里,自然会有离开的那一天。”
“那就这样好了,改变你自己,让你自己属于这个世界。”
“怎么改变?”
“修仙,脱胎换骨。”
【叮,系统提示,主线任务开启,灌醉司战之神。】
【宿主加油!】
【这是第四个主线任务,一共有九个。】
顾遥知默默在心里抹泪,好久没做任务了,系统是不是闷得慌,给她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逗她玩。
灌醉连灼?
她被连灼灌醉还差不多! 连灼继续说:“老凤凰曾让松翁收你为徒,你觉得不合适就跟老凤凰商量,让他另外给你物色一位,老凤凰自己是不会收徒的,因为命轮之镜只能传给他的子嗣,而不
能传给徒弟,收了也是白收,到头来还得他自己跟那玩意你看我我看你。”
“徒弟就不接掌命轮之镜呗,他还是可以收一个,陪他打发时间。” “不行,”连灼严肃起来:“徒弟不是用来打发时间的,我哪天战死他乡,或者解甲归田,南兮也没有被立为太子,没有成为他日的天帝,南兮就将接掌司战之职,做新一任的司战之神,徒弟是传承。”
ReadBottom1;
第36章 灌醉连灼
“有几个徒弟怎么办呢?”顾遥知追问,内心深处在连灼的话里被深深净化。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师徒二人终其一生做着一件事,那就是传承。
她懂了,深刻的懂了。 她要找出关联,她将会有一位师傅,但她必须分清楚,师傅不只是为了关联而存在,她一生都要感激这个人,这个人让她有了一生可以做的事,让她活得更加有意义
。 连灼说:“徒弟多了就择优而选,跟立太子类似,要么立长,要么立贤,徒弟分山门弟子、入室弟子和嫡传弟子,入室不一定是嫡传,但嫡传必定出于入室,南兮就是
我的嫡传弟子,摸着良心说,我不想收,跟着我出生入死,血染杀伐,既危险又残酷,比只做六皇子辛苦多了。”
“六皇子将来想做天帝的话,就要具备一定的竞争力吧。” “这话咱们俩私下说没事,旁人面前就不能乱讲了,天帝器重是一回事,六皇子惦记皇位又是另一回事,就算天帝不介意,其他皇子也会揪着这些话往南兮身上泼脏水,皇位之争不仅仅存在于凡间的帝皇家,九重天也是一样,九重天的皇位主宰着比凡间皇位更大的权力,争夺也就更激烈,稍有不慎,何止粉身碎骨,那叫一个永世不得
翻身。”
顾遥知端起杯子敬了连灼一杯,当六皇子的师傅原来是这么的不容易,任重道远,又还危机四伏。
“别敬我酒了,我自己喝,你得顾着你自己的身体些,老凤凰渡了仙气给你才恢复的这么快,但还是要养上一段时间。”
“又麻烦君上了。”
记得回头做些雪耳桃花泪给梵生,他不吃她也要做,这是她表示感激的心意。
她要感谢梵生的也太多了。
连灼叫住松翁,麻烦松翁送壶茶来,让顾遥知以茶代酒。
顾遥知厚着脸皮说:“连灼上神,我再敬你一杯。”
“想灌醉我?”
“……是。”
“为什么?”
‘因为我要完成主线任务,’顾遥知在心里回,脸上挂上好奇的表情说:“想看看上神喝醉的模样。”
“本上神喝醉了照样帅得一塌糊涂。”
“嗯嗯,”她相信。
连灼的帅是那种清风明月,梵生的帅是绚烂多姿,
“上神,我再再敬你一杯。”
“别灌我酒了,不说你灌不灌得醉,醉酒的滋味也挺难受的。”
“我这里有解酒药。”
从乾坤袋里拿出来,如意刚刚在交易行买的,连灼看了看解酒药说:“有备而来,遥知,你不是想看我醉酒。” 这么快就被识破,顾遥知笑得比哭还难看,连灼又说:“我酒喝的越多话越多,你是想在我这多了解了解老凤凰吧,都说在四海八荒只有他不想管的事,没有他管不了
的事,在我看来,凡事到了他这里,能管他就不会不理不问,他是那种不张扬的性子,看上去冷漠罢了。”
“君上跟我说过,他是一个见死不救的神仙。”
“你觉得呢?他是吗?”
“不是。”
“老凤凰连他自己都要骗,有些话是不能信的。” 连灼还要说什么,飞来一片叶儿,尖锐如金属,锋芒毕露,刺穿连灼端到唇边的酒杯,叶尖险险擦过连灼的脸,嗖一声钉进远处的宫墙上,宫墙脆弱一擅,裂出好几
道口子。
连灼抄起一壶酒说:“老凤凰,想打架!?”。 梵生飞身过来也抄起一壶酒,冷着嗓子回了声嗯,顾遥知眼前一花,就见牡丹花丛中,两位大神各自喝下一口酒,横着抹干净嘴角酒渍,气场全开,说打就打了起来
。
顾遥知瞪大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刚开始还能看清楚两大神一边打一边喝着酒,往来之间酣畅淋漓,但是看着看着就应接不暇了。 酒香与花香混为一体,充斥鼻腔,漫天花瓣纷飞如雪,翻飞往来的两道大神身影,傲然风中,飒踏经年,尤其是那道赤红,行云流水,灼灼其华,是她眼中最刺目的
光亮。
“满上。” 空酒壶落进她手里,重新装满酒,梵生就隔空拿走了,连灼随后也用这种方式让她满酒,两人继续打,换成逮住机会就往对方嘴里灌酒,当两人紧剑入手,剑气就交
织进风里,刮得衣袍猎猎作响。
松翁捋着白花花的胡须,跟侍仆一起聚到屋檐下翘首以待,顾遥知把酒满好,拿着两酒壶观战,这回他俩又要换哪种玩法?
“输一招喝一壶,君子无悔。”梵生说,霸气侧漏,从容内敛。
连灼嘴角一抹无畏笑意,并指掠过剑锋:“好!”
霎那,风走湍急,连灼一招逼近梵生面门,梵生连退数步,然后隔空拿酒,满满一壶全部喝下,被连灼抢了先手,他愿赌服输。 空酒壶抛给顾遥知,几乎是同一时间,明亮剑光拉裂纷飞如雪的花瓣,急风呼啸,梵生连出几剑,之后的画面就看不清了,只觉那道赤红越来越灿烂,越来越刺痛她
的眼睛。
侍仆们小小声说:“我还是头一回见到君上出剑。”
“那就是君上的佩剑吗?”
“应该不是。”
“松翁,您老人家有没有见过君上的佩剑?”
松翁摇头:“君上的佩剑名曰盘魂,最后一场神魔大战后,君上就将盘魂封存了,不到再次神魔大战,君上不会解封。”
“连灼上神用的又是什么剑?”
“花枝幻化的木剑,和君上现在用的一样。”
“我听说过,连灼上神的佩剑叫诛邪。”
“嗯。”
顾遥知听不见松翁和侍仆们在说什么,她也没有闲工夫听,只想把那道红影看清楚。 酒,喝了一壶又一壶,又数连灼喝得多,有了醉意后,连灼越来越不是梵生的对手,接连几次被梵生逮住破绽,手里的木剑被梵生控出剑气一挑,化回花枝掉落在地
上。
“不打了,”连灼投降说,已离酩酊大醉不远。
“下回再跟顾遥知说些有的没的,我把你往死里灌,”梵生低语,只有连灼一个人能听见。
“就知道你是为了顾遥知才跟我打架喝酒的。”
梵生只道:“你醉了。”
示意侍仆搀扶连灼去休息,梵生没有看顾遥知,把她当不存在似的,收起内息,一个人回到寝殿里。
顾遥知直到寝殿的门合上才收回目光,眼睛疼,想流泪。
【叮,任务完成。】
如意欢呼。
【恭喜宿主,又完成了一次主线任务。】
“我算不算作弊?连灼不是我灌醉的。”
【宿主有灌司战之神的酒,司战之神醉了也是事实,系统认可任务完成,不过没有任务奖励。】
“有没有任务奖励无所谓了。”
在华桐宫中,她与澜若衣平起平坐,在九重天上,她是太岁化身,昔日爱搭不理,如今高攀不起。
她还缺什么吗?什么都不缺了。
【这次的任务奖励会累计到下次。】
【宿主,我们也去休息吧,酒坛酒壶会有侍仆来收拾。】
“我想去看看葭霞姑姑和锦秀。”
【有点晚了,明天去吧。】
不。
她现在就要去。
浣院。
结束一天的工作,仙婢各自在房间里休息,说说话,聊聊天。
顾遥知找到锦秀,锦秀红着眼眶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担心死了,以为再也见不到你。”
“姑姑呢?”
“姑姑在房间里。”
让如意在交易行买了一大包零食,顾遥知塞给锦秀说:“我去看看姑姑,这包好吃的你拿着。”
“要不要我陪你去?”锦秀问,隐隐觉出顾遥知像是受了什么打击,情绪低落。
“你累一天了,歇着吧,我自己去看姑姑,明天再来找你玩。”她其实有好多话想跟锦秀说,又觉说给姑姑听更好。
锦秀送她到葭霞姑姑的房间门口,葭霞在整理衣物,等锦秀离开,葭霞问顾遥知说:“有什么事吗?”
“姑姑,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现在不归我管了,问君上去。”
“不行的,只能问姑姑,是不是在君上身边越近,在他眼中就越远?” 葭霞僵硬了整理衣物的动作,沉默许久才说:“安安分分做君上的贴身婢女,别的不要多想,更不要作茧自缚,君上一直希望爱慕他的人都能走出来,君上涅盘重生,
周而复始,活了几十万年,看了多少生离死别,沧海变桑田,有人能陪君上生生世世,这个人早就出现了。”
葭霞的话反过来理解,几十万年都没有为谁心动过的九霄琉璃,谁又有通天的本事把九霄琉璃拐进情爱织就的茧壳里,让他甘之如饴,永远也不想走出去?
澜若衣守在华桐宫都做不到,她这个假冒的太岁又有几分可能?
葭霞把衣物打成一个包裹,说:“明天我要去下界了,顾遥知,你自己多保重,不要相信澜若衣,记住了吗?”
姑姑要走?这么突然?
顾遥知舍不得,眼圈一红,眼泪就吧嗒吧嗒往下掉:“一定要走吗?”
“嗯。”
“跟君上说过了?”
“前些日子你不在,我跟松翁说过,等你的事告一段落我就去下界仙山。” 爱不了又放不下,离开就是最好的结局。
ReadBottom1;
第37章 不要了啦
松翁把三间小屋布置得舒适极了,最大的一间给她做卧室,另两间一间是书房,方便她看书识字,一间是小客厅,以后有了三五好友,有个地方喝茶叙话。
捂在充满阳光味道的被窝里,顾遥知一觉醒来就快到中午了。
入睡前记挂着早点起来送送姑姑,没想竟睡到这个时辰,赶紧掀了被子,三两下梳洗好就去浣院,新来的管事姑姑分配着今天要干的活,葭霞早走了。
锦秀双眼红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姑姑没有留下只字片语,等她晓得的时候已经没机会跟姑姑道声保重。
顾遥知跑着去找松翁,想把锦秀换到别处干活,浣院里的仙婢和菲儿是一伙的,葭霞一走,铁定会欺负锦秀。
松翁见着顾遥知就来气:“上哪溜达去了?让老头子我好找。”
“葭霞姑姑去了什么地方?昨天问姑姑,姑姑不告诉我。”
“葭霞自有葭霞的去处,有缘也自会相见,你别打听了,赶紧跟我去宫门口。”
“君上要外出?”
松翁瞪她一眼,举高拐杖就要打:“你还在睡觉的时候,君上已经在凌霄大殿里议事了,你这个懒丫头,不思服侍君上,起来还到处跑。”
“我……我……”
她也不晓得怎么了,昨晚睡得好沉,抬去卖了都不知道。
到了宫门口,正赶上梵生从凌霄大殿回来,身后跟着的神官仙使,浩浩荡荡一队,人人手捧精致的礼盒,盒子里吃的用的,包罗万象,而且全是送给她的。
顾遥知默默看向梵生,收还是不收?
梵生视而不见,问松翁连灼酒醒了没有,然后就去看连灼,扔顾遥知在宫门口头疼。
【宿主,这是神官仙使门的心意,不收反而不给面子。】
【回头我们在交易行买点东西回赠好了。】
那……好吧。
澜若衣带着仙婢过来,帮她把东西送去清凉殿,梵生没有应允,神官仙使不敢往华桐宫里进,就在门口把东西交给仙婢。
澜若衣还帮她说了一番体面的感谢话,听得神官仙使们心里舒服极了。
“遥知,我帮你把东西整理一下。”澜若衣说,挽着顾遥知去往清凉殿,顾遥知不好意思拒绝,人家刚刚才帮她应付了神官仙使。
松翁送走神官仙使回来,澜若衣已经挽着顾遥知走远。
大小礼盒在客厅里堆得像小山,澜若衣分门别类,一件一件摆放到柜子里,顾遥知烧了壶水,给澜若衣泡杯茶。
“遥知,你屋子里怎么有安神香的味道?”
“安神香?”
什么鬼?
澜若衣揭开香炉的盖子嗅了嗅:“这东西用习惯了后不用会睡不着觉。”
香炉是松翁昨晚送来的,说屋子闲置得有些久,熏熏霉味。
昨晚睡得沉,原来是这个缘故。
那么,松翁为什么要这么做?梵生吩咐的?
摆放好最后一件礼盒,澜若衣坐下喝了会茶,反复叮嘱她能不用就不要再用安神香。
送澜若衣出去的时候,路过书房,梵生把澜若衣叫住,然后打发顾遥知去给连灼备醒酒汤,他要跟澜若衣单独说几句话。
顾遥知假装离开,躲在拐弯处偷听,梵生语言冷漠:“本君没有多少事需要婢女伺候,顾遥知一个人就能打点,以后,没有本君应允,你不要再来清凉殿。”
“君上是在怪我?就为我跟遥知说了香炉里有安神香?”
“不错。”
“我并不知道放安神香是君上的意思,以为遥知换了地方睡不着。”
“睡不着也是她自己的事,不劳你多虑。”
“君上认为我要追杀葭霞?想在遥知那打听葭霞的下落?” “你有这样的心思,本君就会这样认为,借口帮顾遥知整理东西,到她屋子里看一看,故意告诉她香炉里加了安神香,本君会不知道?药房的管事已经招了,收了你的
好处,告诉你松翁去取过安神香。”
澜若衣踉跄一退,从什么时候开始,梵生已是处处提防她?
“你以上神之尊屈居主事一职,这些年帮本君打理华桐宫,本君对你只有感激之意,并无其他,也不会有其他,这么多年了,有些话不用本君说出来你也应该明白。”
“今天之事是我失言,请君上息怒。”
澜若衣跪到了赤红的袍摆边,梵生原本还想说些什么,澜若衣又先告退了,她不是不明白,而是不想明白,她也不怪梵生无情,只怪宫里多出了那个凡人。 顾遥知用隐身术躲起来,澜若衣没有发现,蹑手蹑脚去备醒酒汤,一束红光又闪电一般劈在离她脚尖不足两寸的地方,吓得顾遥知浑身一颤,老老实实收起隐身术,
滚进梵生的书房站好。
“第一天在清凉殿做事就学会了听墙根,顾遥知,你自己说,本君要怎样罚你?”
“我……保证再也没有下次,不罚可以吗?”
“可以。”
“谢谢君上。”
“园子里的牡丹该松土了,你去吧。”
“啊?”
正午时分,阳光直射,给那么大一片牡丹松土,这不是罚是什么??
“君上,不要了啦,刚不是差我去给连灼上神备醒酒汤吗?我这就去。”
“连灼服了你昨天给他的醒酒药。”
“那我去给上神煨点粥。”
“不用,连灼要去见天帝,这会没工夫等你煨粥。”
“哦。”
“你给本君听好,本君不想让你去送葭霞,也不想让你知道葭霞的下落,虽然若衣不至于追杀葭霞,但是很明显,她有意在中间挑拨,让你对本君产生误会和怨言。”
“我不敢,我也不会。”
另有一些话憋心里不吐不快,可是想说又不敢,梵生见她一副畏畏缩缩欲言又止的模样,说:“有话就说出来,本君不跟你计较便是。”
“当真?”她有点不敢信,刚刚还说不罚他,言语一转又叫她去给牡丹花松土。 梵生轻笑,拿上一本闲书,一边翻看一边说:“说与不说本君都能猜个大概,不外乎明晓得若衣做了那么多不应该做的事,却还一直留在宫中,直接撵出去不是更好吗
?”
“君……君上,你……”厉害! “若衣打理华桐宫多年,换一个主事未必有她做的好,本君也没属意的人选接替,另外,若衣是上神之尊,若非犯了大事大非的过错,本君一但撵她,会在九重天掀起
一场波澜,到时候天帝替她说情,你让本君撵还是不撵?”
“这个……着实不好办。”
“本君索性一并告诉你,当初答应若衣做华桐宫主事,就是天帝来说的情。”
“是吗?我没听说过呢?”
“天帝私下说的。”
“哦。”
这就难怪了,当事人没有张扬,系统也就不得而知。
“还有别的想知道吗?”他看着闲书问她,貌似没事要忙,她想知道什么的话,他会一一告诉她。
顾遥知转脑子想想,说:“别的倒也没什么,一时半会想不起来要问,就想知道姑姑在哪里。”
“葭霞很好,不用挂怀。”
“以后方便的时候,我能去看看姑姑吗?”
“不能。”
“为什么?”
梵生不答,翻过一页书,似乎觉得闲书无趣,换了另一本来看。
“君上?”
“嗯。”
“为什么不能去看姑姑?”
“不为什么。”
“我悄悄去,或者约姑姑出来。”
半晌,梵生又不说话了,似被书里的内容拽住了神思。
顾遥知又问了一遍,梵生不耐烦地抬起视线看看她,合着手里的书指指宫墙:“去比一比。”
“比什么?跟什么比?”
“跟宫墙比,比一比你的脸皮厚还是宫墙厚。”
“……” 顾遥知默默行礼告退,走了几步想起锦秀,厚着脸皮折返回来,说:“求君上一件事,之前本想去求松翁的,细一想,直接求君上更管用,锦秀留在浣院会被欺负的,
求君上把锦秀挪出来。”
梵生听完就答应了,这也是葭霞临走前唯一的要求,给锦秀一个好的前程,但他不会如实告诉她,只说:“让你给松翁做徒弟你不愿意,本君就让锦秀去做。”
顾遥知高兴得都不敢相信:“当真?” 不曾想这句话惹怒了梵生,梵生啪一声搁下书,拂袖起身,居高临下锁视眼底的凡人:“顾遥知,本君的话不值得你相信?什么当真不当真,本君是随便糊弄人的人吗
?”
“不是不是。”
“当真?”
呃……
他拿她的话反问她,认定她在敷衍,而且还是口是心非。
不解释清楚怕是没好日子过,顾遥知心里一急,脱口而出:“君上绝对不是糊弄人的人,因为君上本就不是人……”
“什么?”梵生脸都绿了。
“我,我……”
郁闷!
她没有说错话,他本来就不是人,他是神。
“马上去给园子里的牡丹松土,什么时候松完什么时候吃饭!”
“……”
欲哭无泪。
【宿主,撤!】
【九霄琉璃真生气了。】
她晓得他生气,但她真真没有骂他的意思,这也太冤了呀!
“君上,我……”
顾遥知想解释,梵生又不听,打断她说:“牡丹花下埋着本君陈酿多年的好酒,你要是弄脏了一坛,以后松土的活都归你了。”
不要啊—— 面朝黄土背朝天,就她这小身板,会散架的!
ReadBottom1;
第38章 送爆米花
【宿主。】
【如意买了瓶药油,宿主泡个澡擦点在腰上,明天会好很多。】
一园子牡丹花一一松完土,顾遥知趴榻上动不了了,一动混身上下都疼,手心被土铲磨出了水泡,筷子都拿不稳。
梵生,算你狠!
他自己闲得发慌喝了一下午茶便算了,没事还到园子里看看她有没有干活,一见她歇会气就控出法力,弹指一响,花枝削尖了似的,密密麻麻箭矢一样朝她射来。
连灼从天帝那回来,给她捎了些好吃的点心,顾遥知趴着不想动。
瞄着顾遥知累成这样,连灼百思不得其解:“老凤凰说不让你做粗活了,怎么还把你折腾成这样?”
“我原本想说他不是凡人,是一尊大神,说快了,少说了凡字,他以为我骂他,就收拾我啰。”
“老凤凰很小气的。”
“就是就是。”
“遥知,你那解酒药哪买的?很管用。”
“这……家,家乡买的,一直带在身上就带来了九重天。”
“给你自己买的?”
“不是,给我爸,不,给我爹。”
“有机会帮我多买一些。”
“嗯嗯,上神,什么时候回仙山?”
“明天,小公主舍不得哥哥,我就先回去了,南兮多留几天。” 连灼第二天真就回去了,不过没忘搬走几坛好酒,顾遥知睡了一晚,擦了药油身上轻松许多,挑几件她不太中意的礼物挂到交易行卖,有神仙们送的这些礼物,再也
不用在九重天上靠捡破烂发家致富。
“如意,买点什么回赠?”
【价格贵的宿主现在买不起,而且还要买那么多,就挑便宜的吧。】 【司战之神让宿主假冒太岁挺好的,现世里的玩意神仙肯定没有见过,得找个说法解释东西打哪来,以后宿主就可以说变出来的,或者做出来的,太岁嘛,神奇着呢
,能变出和做出很多很多稀罕玩意。】
“连灼刚才还在问解酒药哪来的,他们三个骗不过。”
【九霄琉璃,司战之神,冥府之君,他们不需要宿主骗,他们是自己人。】
“他们都不是人。”
【宿主,您又来了,被九霄琉璃听了去又要给牡丹花松土哦。】
顾遥知揉揉腰板,嘴里又冒出一句大实话:“九重天上只有我一个人是人。”
【将来有了师傅,宿主也会不是人。】
“……”
【宿主,想想买什么东西回赠吧。】
“想好了。”
【买什么?】
“爆米花,再买些竹编的小篮子。”
【是,如意这就买。】 买来的爆米花分装在篮子里放进乾坤袋,接下来就是跟梵生请个假,梵生没有细问她要去哪里,新的通行令抛给她,说:“不要弄丢了,出去转也别把你自己弄丢了。
”
“君上放心,我不会丢的,我有导航。”
“什么航?”
“呃……没,没什么,遥知告退。”
“站住。”
顾遥知腰板一颤:“君上还有别的吩咐?”
“本君今天无事,想和你一起出去走走,你去哪本君就去哪。”
“不,不用了吧,我收了别人好多礼物,过意不去,就备了小礼物回赠大家。”
“都有些什么?”
顾遥知拿出一篮:“就这个,爆米花。”
“哦?”梵生端高下巴瞅了瞅,轻声慢语嘲笑她说:“这么难看的花你要拿去送人?你让别人搁花瓶里还是种地里?”
“君上,这是吃的。”
“怎么可能,本君什么花没见过,能够入膳的本君比你清楚,你不要蒙本君。”
“君上,这真是吃的,零食。”
抓一把塞嘴里吃给梵生看,香甜酥脆有木有? 梵生白眼,内心深处被她这副吃相撩拨起了好奇他也不会承认,变出一堆她见都没见过奇珍异宝说:“就算你那什么花是吃的,拿去送人不觉小家子气吗?看看本君这
些是什么?”
“君上……”
可不可以不要炫富,跟他相比,她现在穷得叮当响。
梵生拂了拂奇珍异宝,挑了个最不起眼的拿手里给她看:“这是月寒石,千百万年月光萃炼才能得此一块,可以换一屋子夜青时送你的夜明珠。”
音落,月寒石被他嗖嗖几束红光劈成一堆指甲大小的碎片,然后把篮子里的爆米花倒掉,碎片装进去递给她:“拿去送人吧,你那什么花就不要送了。”
“为什么呀?”
“因为本君的月寒石碎成粉末也比你那什么花体面。”
“……”
“这碎片见人送一片就可以了,他们若问,就说是本君赏你的,你是本君的侍婢,本君体量你一穷二白,没有拿得出手的礼物,赏了你这些碎片。”
“君上,不跟我一起出去了?”
“本君不想去,烦。”
烦什么? 顾遥知没敢问,拿好碎片去最近的一位神仙家,该神仙是九重天上的CFO,首席财务官,小到仙婢们的工资,大到赈灾款项,连财神都归该神仙管,无令不得往凡间
广散财运。
按理说,该神仙应该跟梵生一样,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可是当她把碎片送给该神仙,该神仙大喜,跑到门口对着华桐宫的方向跪谢梵生,然后又老泪纵横的谢她。
“顾姑娘有所不知,月寒石极难萃炼,非修为高深者,被月光晒黑了也炼不成,据我所知,除了君上就只有穆苏上神能炼。”
“穆苏上神?”
回忆《九重天神仙图鉴》,里面并无此上神。
【宿主。】
【如意查到了,穆苏上神很多年前已经归隐,去向不明,《九重天神仙图鉴》是在穆苏上神归隐后编着的,所以里面没有穆苏上神。】
“归隐的原因是什么?”她无声问。
【成亲,穆苏上神妻子当时是一凡人,现在应该是上仙了。】
“归隐就为帮妻子修仙?”
【嗯。】
【穆苏上神曾是九霄琉璃的邻居,具体怎么回事,九霄琉璃应该最清楚。】
“得空再问他,我去下一家送碎片。” 爆米花不买也买了,搁久了吃也不新鲜,顾遥知就送了该神仙一篮子,送完三四家,一天时间就过去了,九重天实在是太大,凭她烧骨油的11路,一一送下来没两三
个月完不了。
几位神官收到月寒石碎片一个比一个激动,梵生若是在场,八成激动得抱着梵生哭,难怪梵生改了主意不跟她一起,嫌烦。
【宿主,挂交易行里的东西卖出去了。】
“还是不够给你升级权限吧?”
【不够。】
“那就把礼物全卖了,一件不留。”
【宿主不心疼?】
“有什么好心疼的,解开关联比什么都重要。”
【叮,系统提示,主线任务开启,帮穆苏上神实现愿望。】
【宿主,这是第五个主线任务。】
顾遥知生无可恋:“哪有凡人帮神仙实现愿望?反过来还差不多,穆苏上神已经归隐,还那么牛逼。” 屋檐下捶捶酸疼的腰板和双腿,梵生远远看见了,想弹束红光把她叫到面前,见她扶着墙吃力地往屋子里挪,他竟软了心,身影一晃,到屋里坐着等她,又吓她一大
跳,扑通给他跪着。
梵生皱眉,她的膝盖可还吃得消?
顾遥知以为梵生是来找麻烦的,跪端正了弱弱说:“君……君上,我做错什么了吗?”
刚来九重天那会,她对日常似的下跪不接受也不适应,现在呢?都快跪成条件反射了,见了梵生膝盖就打颤,特别是梵生皱眉的时候。
梵生示意她先起身,问她说:“明天还要去送碎片?”
“嗯嗯。”
“这个给你。” 一只赤红的笛子在梵生手中显现出来,大小不及一支筷子,系着同样赤红的精致流苏,顾遥知双手接过,翻来覆去看了看,茫然不解,这有什么用?他又为什么要给
她?
“君上,这?”
“吹响它试试。”
“君上,我不会,乐器一类的我只会钢琴。”
“什么?”
“没什么,君上可以这样理解,我这凡人只会弹琴。”
“不错嘛。”
“谢君上夸奖。”
“这只笛子叫‘四海朝歌’,你吹响它,不管成不成调都能召唤百鸟,就让百鸟替你去送东西,明天随本君去连灼的仙山。”
连灼今天早晨才走,梵生这么快就要找去,两人该不会基情四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吧?
“你早些歇着,别明早起不来身,误了本君的时间。”
“是,君上。”
想起穆苏上神,顾遥知弱弱唤住离开的梵生:“君上请留步,有个问题想请教君上。”
“什么?”
“穆苏上神和他的凡人妻子是怎么回事?”
“怎么想到问这个?”梵生转过身,目色无波,嗓音却拉高了几分,似玉碎又似冰霜在凝结。
怎么这么巧?
他明天正是要去见穆苏,这个凡人就提起了穆苏的名字。 顾遥知没有跟梵生坦白原因,扯了个谎说:“我是凡人,对穆苏上神的凡人妻子十分好奇,也觉得很亲切,这位凡人是大美人吧,如花似玉,迷得穆苏上神啥也不要,
只愿和妻子避世归隐,渡以妻子仙缘,从此双宿双飞。” 梵生半响未语,审视着眼前的凡人,她居然还知道的这么多,她又是从哪里听说的?穆苏的妻子是凡人,最先整个九重天只有他和连灼,还有天帝知道,穆苏渡给了妻子仙缘,但事隔多年后早已很少有人细细提起。
ReadBottom1;
第39章 四海朝歌
穆苏的妻子名叫叶解语,当年是凡间一处青楼里的头牌歌姬,穆苏一见倾心,没有禀明天帝就与叶解语私定了终身,而且再也没有回九重天,直到叶解语飞升上仙,穆苏
来找九霄琉璃帮忙隐瞒。
穆苏那时是太子的师傅,为一个凡人丢下太子的学业不管,先帝必然大怒,不会成全这桩姻缘,而当年的太子就是现在的天帝。
这些年过去,事隔久远,天帝也看在昔日的师徒情分上以归隐为由成全了穆苏,并且悄悄给了叶解语仙籍。
“君上?”
顾遥知扯扯梵生袖角,能不能不要看着她想事想得跑了神,搞得她一颗心七上八下。
梵生收回目光,拍拍被她扯过的袖角,貌似嫌她的爪子有些脏,然后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顾遥知纳闷地看看自己的爪子,明明是干净的。
一夜无梦,又睡得不踏实,顾遥知总会莫明奇妙的惊醒,额头还有细密的汗珠。
索性不睡了,把收到的礼物放进乾坤袋,低价挂到交易行出售,做买卖,东西要卖出去了才能变成钱,有了钱才能升级如意的权限,一步步解开关联。
说到底,这些包罗万象的礼物,除了卖钱,对她没有实质上的帮助,卖光了也不心疼。
【宿主现在只有五个橱窗位,只能同时出售五件商品。】
“嗯,东西能卖出去就好,五个橱窗位够用了,大不了多花点时间。”
【宿主不睡觉了?】
“我想出去走走。”
【外面又黑又冷,还是别去了。】
她又还是想去,拎着灯笼走出华桐宫,值守的侍卫恭恭敬敬行礼,君上的贴身侍婢要出去,他们是没资格阻拦的,盘问几句都是放肆。
顾遥知漫无目的地转来转去,腰板在发疼,双腿在发软,可又不想停下,好像想去某个地方,又不晓得具位是什么位置。
【宿主,前面就是那次捡到九霄琉璃酒壶的花园。】
顾遥知愣了一秒,敢情想来这里?
来这里又做什么呢?
找到那时捡到酒壶的花台边,顾遥知坐到地上发呆。
【宿主,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 【九霄琉璃待宿主不错,宿主应该高高兴兴的才对,如意刚才查了一下,九霄琉璃送宿主的那只笛子,‘四海朝歌’,真得像九霄琉璃所说,可以召唤百鸟,是九霄琉璃
炼的法器之一。】
【将来宿主修仙,有了真正的法力,这件法器还可以在宿主手中发挥更大的作用。】
顾遥知从乾坤袋里拿出笛子,借着灯光仔细看了看,笛子晶莹剔透,说是乐器不如说更像饰品,往发髻里一插,在交易行买个镜子照照,如意大呼好看。
她也觉得好看,嘻嘻。
【宿主不回赠九霄琉璃点啥?】
“他什么都不缺,我能回赠他什么?”
【上回买的香水还有。】
【一瓶都没卖出去。】
“那好吧,买个好看的盒子,我包好了放到梵生书房,他若喜欢,我就说是送他的,如果不喜欢,就说搁他桌上忘了拿。”
哈啾,她打出个大大的喷嚏,该回去了,夜里真得很凉。
可是转了这么大一圈,发了半天的呆,她又究竟为哪般?
【宿主是在担心葭霞姑姑吧。】
“好像不是。”
【姑姑挺可怜的,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九霄琉璃,说来也真是郁闷,九霄琉璃长着张禁欲系的高级脸,谁见了不喜欢呀。】
【九重天上的婚嫁很讲究门当户对,姑姑的身份又配不上九霄琉璃。】
那么她……
心脏在如意的话里一阵阵揪痛,她这只凡人也没资格嫁给梵生。 【神仙婚嫁在九重天已经很开放,但是建立在不能逾越身份的基础之上,有些不思修炼的小仙,成天想嫁上神,借此提升地位,就像现世很流行的绑大款,九重天是
绝对不允许的。】
【想要嫁得好,首先得把自己修炼得像模像样,要不如愿嫁给了心目中的大神也会被戳脊梁骨。】
好像明白了刚才在发什么呆。
她想修仙,她想做一个真正的神仙,离那尊赤红的身影近一些,别人把她当太岁,但在他眼中,她仍然是凡人。
姑姑的离开触动了她的内心,如果做不到安安分分,爱上那只活了几十万年的老凤凰就是迟早的事,离开就会是她最终的结局。
听仙婢们说过哪些神仙结婚了,但没有一人提起穆苏上神和凡人妻子,这段神仙与凡人相爱的故事并没有传成一段人人乐道的佳话。
“如意。”
【嗯,如意在。】
“能不能想出几个不喜欢梵生的理由?”
【想不出来,害怕九霄琉璃的理由倒是想得出一大堆。】
【宿主怎么突然这么问?】
【呀!宿主喜欢九霄琉璃了??】
“没,没没没!”
顾遥知赶紧否认,说:“你还不了解我啊?就在我脑子里呆着,真喜欢上九霄琉璃的话,我瞒得过他也瞒不过你。”
【也对,系统没有检测到宿主喜欢上了九霄琉璃,如意也没感觉出来。】
“我们还是把心思放在正经事上,早早解开关联。”
想想怎么完成第五个主线任务吧。
【九霄琉璃执掌命轮之镜,应该可以通过镜子找出穆苏上神的下落,明天我们就求求九霄琉璃。】
“嗯。”
目前只能这样了,厚着脸皮去求。
回屋子里半梦半醒躺到天亮,打包好香水放到梵生书房,刚要回屋子等梵生,梵生就从寝殿里走出来,看见她的同时注意到书桌上多出个东西。
隔空拿进手里,稀奇古怪的盒子装着一瓶气味刺鼻的水,一大清早熏得他难受,抬手一扔,有多远扔多远。
“不要往本君书桌上乱放东西。”
梵生板着脸训斥,顾遥知垂着脑瓜子默默泪奔,罢了,现世的东西不适合送给他。
“本君去看看娉然,顺便问问南兮回不回仙山,你把你的事忙完,在清凉殿等本君回来。”
红光闪现,比昙花的一场花开花谢都要短暂,梵生流星一般落进远处殿宇,她只觉线视一亮,转瞬又归于平常。
这样一尊大神,修仙只能拉近他和她的距离,不可能让她成为他眼中的独一无二,如果迟早有一天会爱上这尊大神,那就来得晚一些,在她还不想离开的时候。
像澜若衣这样天天守在华桐又比离开更痛苦。
吹响他送她的笛子,曲不成曲,调不成调,但有五色灵鸟从四面八方飞来,落在牡丹花丛里看着她。
“你们听得懂我说话?”
灵鸟们点点头。
“我这里有些东西,你们帮我送送。”
灵鸟们又点点头,太岁姑娘手持君上的四海朝歌,尽管吩咐便是。
一个篮子里放一块碎片,碎片上放包好的爆米花,灵鸟们拿爪子拎着送去她吩咐的仙宫。
另外留一些爆米花放盘子里摆放在花丛中,灵鸟们若是不嫌弃,送完回来随便吃,不够她再买,管饱!
有吃的,灵鸟们更殷勤了,扑棱着翅膀快去快回,把爆米花哄抢一空,只恨它们的舌头不像小狗一样能舔,否则连盘子都要舔干净。
顾遥知打算再买些爆米花,说好管饱的,梵生又回来了,身后跟着南兮。
“六皇子殿下。”顾遥知上前行礼。
“顾姑娘不用多礼。”
南兮扶起她,她问:“六皇子这么快就要回去了?上神昨天还说六皇子要多留几天,陪陪娉然公主。”
“没办法,”南兮无奈:“父皇催我回去,说我在九重天娉然就不好好读书,惦记着去园子里扑蝴蝶。”
“该起程了,”梵生说,召下云团就要走。
顾遥知赶紧爬上去,九霄琉璃的云团像灰机一样不等人,看得出梵生有些急,像有事急着赶去连灼的仙山。
路上,梵生迎着风站着不说话,听任衣袍在风里翻飞。
她和南兮说说笑笑聊个没完,南兮不是话少,而是没时间聊天,师傅自个终日闲着没事,就盯他有没有偷懒。
连灼在瀑布前等梵生,果真有什么事,连灼不等云团落地就在冲梵生招手:“老凤凰,快点。”
顾遥知小跑着跟在梵生身后,南兮想跟着一起,又被连灼一巴掌糊在脑门上:“没你什么事,去把那日为师讲解过的阵法图背熟。”
南兮揉着着疼痛的脑门,不让他去就不去,师傅您老人家别动不动就打人嘛。
延着石板道走进竹林深处,连灼施法解开结界,几间竹楼映入眼前,篱笆围起来的菜地里,绿油油一片,几只小鸡咯咯着四处觅食,好一幅充满人间烟火的画面。
“君上。”
竹楼里走出一位男子,合袖躬身,向梵生行礼,眉清目秀的模样,道骨仙风的气场,只是眼神里没有色彩,像两个黑洞洞。 “随本君回九重天,缘分已尽,不要再执着了。”梵生说,拿胳膊拐了连灼一下,连灼会意,对那男子说:“穆苏,听我一句劝,人死不能复生,神仙也是一样的,你一
手教引解语修得仙身,还不明白神仙并非永生吗?只不过长生罢了,终有一天会归于虚无。”
顾遥知乍然一听,小嘴大张,这个男子是穆苏? 第五个主线任务里的关键人物!
ReadBottom1;
第40章 穆苏上神
【宿主。】
【看来情况不妙,穆苏上神的妻子死了。】
顾遥知在心里回:“系统抽风了吗?穆苏的愿望该不会是想让妻子复活吧?”
妹的,臣妾做不到!
【任务没有提示穆苏上神的愿望是什么,宿主莫急,我们看看先。】 穆苏站在竹楼前,手里像是有仙泽在凝聚,提防着不让梵生和连灼再靠近,梵生向前走了几步,仙泽就变成一柄长剑,穆苏拿剑指着梵生:“君上,不要再过来!不能
再见解语一面,我不会随君上回九重天。”
连灼见了穆苏这样子就头疼,跟梵生说:“昨天回来就在劝穆苏,他又不听,我是真没办法了,老凤凰,你看着办吧。” 梵生也是头疼,除了把穆苏直接打趴下,他想不出别的办法,凝起红光准备动手,干脆就把穆苏打趴下好了,简单,省事,连灼又拉拽住他:“别,穆苏是天帝的帝师
,你把穆苏打残了带回九重天,太伤天帝的颜面。”
“那你说怎么办?”
“我有办法就不叫你来了。”
“你又不让我动手。”
“老凤凰,能动手我还叫你来?”
左右不是,横竖也不是,梵生气闷,转身走人,喝些连灼的酿酒再回来。
“君上,”穆苏叫住梵生,丢了剑,跪地上给梵生磕头:“求君上让我再见解语一面。”
梵生异常坚决:“不可能,本君不会破这种先例。”
“君上,求你了。”
咚咚几声响,穆苏的额头磕出了血,流到眼角混着眼泪往下淌。
夹杂着瀑布水气的瑟瑟风中,梵生不为所动,回头看了一眼就踩碎着穆苏的乞求离去,连灼又长长叹出一口气,他就知道,这事没得商量。
“来,喝酒。”连灼说,差南兮拿了酒来,就在竹林里喝。 厚厚一层落叶像地毯一样柔软,顾遥知给南兮满了一杯,刚喝完,连灼就把南兮打发走了,南兮只晓得栖渺山中住了一对神仙夫妻,是师傅的朋友,别的师傅就没提
起过了。
“遥知,”连灼喝着酒问她:“你有没有想知道的?”
有,当然有!
可是梵生冷着一张没有表情的脸,阳光都凉飕飕的,她哪还敢开口问。
连灼睨了梵生一眼,老凤凰就这脾气,不高兴的时候把脸一拉,众生勿近,他就挪过去挨着顾遥知坐,说:“事情是这么一回事。” 从穆苏当年是太子的恩师说起,一直说到这场生离死别,穆苏和叶解语成亲后一直住在栖渺山,借助栖渺山充沛的灵气让叶解语修仙,叶解语也挺争气的,多年后一
跃为仙,夫妻俩一直恩恩爱爱,有时候连灼都羡慕。 但是就在昨天,叶解语飞升上神,告别的话没来得及说就被天雷劈死在穆苏眼前,连灼不等南兮先回栖渺山正是因为叶解语要历飞升上神的劫,果不其然,担心什么
就来什么。
【宿主。】
如意接着连灼的话给她科普。
【劫,约束神仙任性胡来的枷锁,侥幸逃脱天庭的审判也躲不掉苍天的惩罚,穆苏上神丢下太子的学业不管,这事放到凡间去说也是砍头的重罪。】
【所有的劫都是神仙们自己酿成的,叶解语之所以飞升上神,缘于她与穆苏的这段情,叶解语成不了上神,他们夫妻的这段情就不会被认可。】
顾遥知无声跟如意说:“错是穆苏犯下的,为什么死的是叶解语?”
【他们夫妻与其说避世归隐,还不如说躲在这里苟且偷生,若非天帝看在穆苏的情面上有心成全,叶解语应该早就死了。】
【穆苏上神现在比死还痛苦,这样的惩罚才是最残酷的。】
【苍天饶过谁?神仙不守神仙的规矩,必不得善终。】
“叶解语再也不能活过来了?”
【不能。】 【神仙死后分为两种,套用凡间常听到的一句话‘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神仙活着的时候积了善果,死后他们的仙身就不会消失,待碎散的元神重新凝结,若干年后他
们会活过来,但是活着时候种下了恶果,死后便尘归尘土归土,叶解语就属于这种。】
“神仙原来也是会死的。”
【嗯啊,没有谁能永生不灭。】
【先天之神最终都会与天地同化,叶解语又怎么可能例外,九霄琉璃活了几十万年,在涅盘与重生中周而复始,而每次涅盘的焚身之痛,何尝不是死过一回。】
“穆苏求梵生再见叶解语一面又是怎么回事?” 【神仙死了过后,类似于凡人死后第七天的回魂夜,碎散的元神会短时聚在一起,叶解语这种情况又不在其中,直接就没了,只有通过梵生用命轮之镜把叶解语的元
神聚起来,让夫妻俩见上一面,说说没来得及说的告别话。】 【九霄琉璃不愿答应也是情理之中,老天爷要惩罚穆苏夫妻,九霄琉璃若动了侧隐之心,这是逆天,他不是一般的神仙,逆天的后果格外严重,轻则仙身受创,法力
暂失,重则涅盘时再也不能重生,命轮之镜无人执掌,宿主,这可是会天下大乱的。】
【神仙也有自己的运数,也就有人为神仙们梳理运数,而这个人就是九霄琉璃。】 视线在如意的话里静止在那袭赤红的身影上,伟岸高华,清绝出尘,像瑶池旁终年盛开的桃花,像山巅不知何为消溶的冰雪,想来他也已经活透,生死不外乎睡着后
再也不醒来,但他不能留下天下大乱的烂摊子等着别人去收拾。
所以,不是他无情,而是职责所在。
“遥知,你是不是累了?”连灼问她说,她好一会没有说话,表情也黯然了下来。
顾遥知糊乱点个头,回她住过的竹楼里呆着。
穆苏的愿望不会有其他,只有再见叶解语一面,她能做的就是去求梵生,但是想到这是在逆天她就已经做不到。
“如意,能不能跳过第五个主线任务。”
【肯定不能。】
“可我去求情等同推梵生去死。”
【宿主这么想的话,真完成不了任务了。】
“那我应该怎么想?”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
【宿主是九重天上唯一的人,九霄琉璃将来晓得实情也不会怪宿主。】
“还是不行,臣妾做不到。”
【要不像上次去偷王母的肚兜,如意帮宿主做。】
“不要!”
顾遥知大吼出声,正好梵生进来听见,仍是冷着一张没有表情的脸,目色里又闪过稍纵即逝的担心:“出什么事了?”
“没啥,”看看窝在榻上的自己:“打了个盹,做了个恶梦,极寒之地的邪灵要吃我。”
“就你这身皮包骨有什么可吃的,也不嫌硌牙。”
“……”
大神,心情不好可不可以不拿我这凡人开涮?
臣妾伤不起。
“君上,要回九重天了吗?”
“嗯。”
“我呢?”
“不跟本君回去你能上哪?夜青时的阴朝地府?”
“……”
召下云团,梵生当真要回九重天,顾遥知晓得他这会说话很呛人也忍不住问他说:“君上,不管穆苏上神了?”
“你有本事你去管。”
“……”
顾遥知闭嘴,大不了不做任务了。
【宿主,使不得,不完成第五个主线任务,后续任务开启不了。】
她在心里抗议:“系统变态,摆明玩死我。”
【没有了啦,任务肯定会越来越难,打怪升级也是越后面的BOSS越凶残,所以系统玩的不是宿主而是套路。】
“妹的!”
【骂脏话不对。】
“那你说,怎么办?”
【如意想来想去,还是像偷王母肚兜……】
不等如意说完,顾遥知不想再听:“不行,没得商量,我讨厌被木偶一样操纵。”
【可是宿主狠不下心。】
“怪我啰?都是系统变态!”
【要不这样吧,宿主再考虑考虑,还有几天的时间。】
“哼!”
顾遥知让如意挂机,她在心里把系统骂了又骂,任务有难度就罢了,还让她左右为难,当她是天平啊?摇来晃去有意思吗?
梵生回到华桐宫就不见了人影,她脑子里又冒出个问题,他这次带她去连灼的仙山做什么?
书房里等梵生回来,一等等到第三天天色黑尽,灯笼的光亮里,梵生步履蹒跚,目色涣散,一身酒气隔老远都能闻到。
上前去搀扶他,他又把她挥开,大吼着说:“不要以为本君喝了酒就会心软,死了就是死了,还执着什么??再见一面叶解语也活不过来!” 松翁闻声赶来,丢开拐杖去扶梵生,同样又被梵生挥开,梵生继续大吼着说:“少来跟本君求情!本君绝不会答应,绝不会破例,穆苏好歹活了十几万年,生死都勘破
了还勘不破情爱?枉自为神,枉自为人师表!”
松翁拿梵生没办法,对她说:“丫头,赶紧去请娉然公主!”
娉然公主治得住醉酒的梵生? 顾遥知速去速回,以为小公主有解酒的妙招,或者说些走心的话,像孩子似的哄哄梵生,不料小公主捡起松翁的拐杖,瞄准梵生的后颈子,咬牙使劲,一拐杖把梵生
打晕了。
汗…… 还可以这样??
ReadBottom1;
第41章 公主威武
“公主……”
“嗯?”
“君上他……”
“睡一觉就好了,”娉然叫来侍仆抬梵生回寝殿,松翁去找膏药,烛火上烤热了敷在梵生后颈子上,专治跌打损伤。
“顾遥知,”娉然把她叫到面前:“你留下照顾君上,你是君上的贴身婢女,这活该你做,松翁一把老骨头熬夜老得更快。”
“是。” “你放心,君上不会以为是你打晕他的,这事只有本公主敢做,本公主最喜欢往君上这里跑,不愿本公主耽误了功课,君上才不让本公主随便进出华桐宫,但在这九重
天上,敢打晕君上的不是连灼上神,而是本公主。”
公主威武!
顾遥知甘拜下风。
“上回说了要来找你玩,又一直没时间,本公主今晚把明天要背的书背完,明天下午来看君上,一并找你玩。”
“是,公主慢走。”
帮梵生掖好被角,娉然在侍卫的护送下走了,顾遥知看看梵生的寝殿,看惯了外面的华美,越发觉得寝殿里单调又朴素,除了命轮之镜,寝殿里找不出亮眼的色彩。
再看看梵生晕睡的脸,不像醒着的时候那么的高不可侵,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一秒都是亵渎。
【宿主,九霄琉璃长得真帅!】
“嗯。”
【禁欲系的高级脸。】
“那天已经说过了。”
【宿主,连灼上神也很帅。】
“那天也已经说过了。”
【哦……】
“如意,没事你就挂机,我趴一会。”
【好吧。】
顾遥知抱来毯子,裹着身子骨趴在榻边,她又失眠了,想这样看着他到天明,放任目光在他脸上贪婪停留。 这样的一张脸,像窗外悄无声息流泻的月华,暗夜越是深漆,月华越发柔软,白日里的他像阳光一样绚烂,又冷得感觉不到温度,还是这样的他更好看,看得再久心
窝子也是热乎乎的,不像在白日里,看多几眼就哆嗦不停。
真有那么一天爱上他,她不会感到意外,没爱上才叫稀奇,在他身边做侍女,不爱他爱谁?
不过,仍然希望这一天来的越晚越好,爱让人迷失,要不就是像葭霞姑姑和澜若衣,离开是无奈,留下是痛苦。
“顾遥知,本君脸上有什么吗?”
“没……没。”
梵生醒了,她却没注意梵生是什么时候醒的,囧……
“上回本君喝多了你就偷看,这回又是。”
上回?
“七彩莲池。”
呃……
“才过多久你就忘了,需要本君帮你回忆一下吗?”
“不不不需要,我记得。”
“去给本君倒杯茶。”
“是。”
他有些头疼,这回真喝多了,喝了三天三夜,可是不大醉一场,他忘不掉穆苏乞求他的声音,磕头磕出血混着眼泪的模样。
“君上。”
喝茶的时候,顾遥知试着问梵生说:“为什么要带我去连灼的仙山。”
“不为什么。”
“当真?”
深瞳敛起,这凡人又在怀疑他的话??
顾遥知慌忙解释:“君上,我没别的意思,我帮不上穆苏上神的忙,君上带我去也是多余的。”
他回了她两个字,从尖酸刻薄的薄唇里掀出来:“的确。”
说得她一无事处,内心受到一万点伤害,又还没给她准确的答案,用之前的一句不为什么打发她。
她能怎样?只能厚着脸皮再问一遍。
“君上,为什么带我去连灼的仙山?”
“你是本君的婢女,本君觉得应该带上你,所以就带上你,你满意了吗?要不要问第三遍,不把你的脸皮磨到宫墙那么厚,你不甘心是不是?”
“……”
她狠不下心推他去死,宁肯不做第五个主线任务,他倒好,不放过任何一个损她的机会。
心里有些气,告退回屋子里睡觉,甩门砰一声响,梵生皱眉,她在发哪门子火?
梵生真如他自己所说,觉得应该带上她,所以带上她,想多了的人是她好不好?她怎么总是不信他的话?
他说什么天帝都信,这凡人却这样?
下回不带她出去了!
第二天下午,娉然带着一罐糖果来,梵生在书房,娉然左瞅右瞅不见顾遥知,问梵生说:“君上,你的婢女呢?”
“不知道。”
昨晚到现在,他还没见过。
“这也太不像话了吧,君上在书房看书,她不该来侍候笔墨吗?”
娉然说得有道理,可他这会不需要笔墨,手上也是一本看了无数遍的闲书,不看也罢。
他在书房里跟那凡人置气,不想先去找她,或是传她来侍候。
娉然觉出梵生不高兴,剥颗糖果给梵生:“娉然保证,下回君上喝醉酒,打君上的时候轻一点。” 梵生摸摸后颈子,膏药还贴着,但后劲子不疼了,吃了松翁送来的醒酒药,身子也舒服了很多,就捏捏娉然的小脸,糖果留给娉然吃,他说:“本君喝醉了酒会说胡话
,而胡话伤人,本君醒来又不记得,下回娉然要打重些,给那些被本君胡话伤了的人报仇。”
“娉然昨晚赶来的时候,君上正指着松翁数落呢。”
“哦?那又是谁去请你来的?”
“顾遥知。”
她?
也对,她在寝殿守着他,醉酒的模样应该被她看见了。
娉然去找顾遥知,公主大人对这株太岁也挺好奇的,传闻太岁的肉能吃,问问顾遥知愿不愿意,割半斤下来炖上,喝酒伤身,炖给君上补补。
“君上——”
听见娉然的呼喊,梵生掠风去往顾遥知的屋子,走进卧室就看见娉然手里拿着匕首。 “娉然,不得胡闹!”梵生急斥,目光锐利一凛,匕首就在娉然手里碎成残片,娉然吓着了,白了小脸说:“君上,我是想割顾遥知的肉来着,但我没割下去,顾遥知病
了,还没炖她身上的肉就跟熟了似的。”
榻上的顾遥知,一脸通红,呼吸急促,意识模糊,捂在厚实的棉被里不停打着抖,梵生扶她起来半坐着了,喊她的名字也没什么反应。
把完脉,确定她着凉了,而且着的不轻,吩咐娉然倒点水来,他的乾坤境里有药。
娉然倒来水,认出梵生从乾坤境里取的药瓶,赶紧叫住梵生:“君上,等一下,这是娉然上回着凉吃过的药吗?”
“嗯。”
“怕是不能吃,离娉然上回着凉整整两年了。”
“……”
“君上稍等,娉然去叫医官来。”
放顾遥知躺好,梵生丢掉药瓶,记得这是娉然上回着凉吃过的药,也记得放在乾坤境里,一时间又忘了已经过去两年。
问自己怎么了?
年岁太大,糊涂了?
还是关心则乱? 顾遥知睡得晕晕沉沉,依稀认出梵生,再想到自己在九重天上的经历,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掉,又有气无力,自己都不晓得自己在说什么:“你们神仙就是歧视我这个凡人,我才是最委屈的,你凭什么不高兴就怼我,凭你是大神我也没有招你惹你,我想给穆苏的妻子求情有错吗?凡人爱上神仙的无奈,我这个凡人最能感同身受,你懂
什么?你只知道你的职责,一点人情味也没有!” 难受地咳嗽几声,她还说:“就你九霄琉璃是孤零零的??我也是,我没有父母,一个人在九重天求生存,你还有朋友,有身份有地位,我呢?我有什么?就一假冒的
太岁,澜若衣铁定等着戳穿我,我是不是跟你们上辈子有仇,见不得我有几天安稳日子。”
越说越伤心,顾遥知捂着被子大哭起来,来九重天的这些日子,无时无刻不担惊受怕,积压在心里的委屈也没地说,这一哭就像黄河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神仙在凡间那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反过来凡人在九重天,如履薄冰,步步惊心,她都这样了,老凤凰还给她脸色看,亏她把他放在头等重要的位置,完成不了任务
也不愿推他去死。
“你这只老凤凰,太过分太欺负人!”
梵生绿了脸,这凡人居然叫他老凤凰,连灼有很多优点,这凡人接触过连灼好几次,怎么好的不学偏学连灼叫他老凤凰?
岂有此理!
老凤凰三个字是她区区凡人能叫的吗?
又一想,她都病了,就算了吧,大人不计小人过,他年长她那么多岁,可是!
“老凤凰!”
“老凤凰,老凤凰!”
“梵生!你就是一只可恶又讨厌的老凤凰!” 顾遥知病得稀里糊涂,自己的经历越想越伤心,越哭越难过,高考落榜,父母离异,男友劈腿,她的心是铁打的也会疼,以为换了个世界,带了套牛逼系统,从此行
走江湖高人一等,谁知系统是个坑货,坑她还坑如意,她打起精神撑到今天,老凤凰还欺负她……
梵生的脸色甭提有多难看,连灼叫了他那么多年的老凤凰,也没她这几声来得刺耳。
“老凤凰!你不帮穆苏再见妻子一面就算了,大不了我不干了,回凡间做我的普通人,再也不受你的气,再也不要理你!” 顾遥知吼完最后一丝力气,脑瓜子一歪,眼泪还在流就晕厥了过去,梵生拽紧了拳头,她威胁他?
ReadBottom1;
第42章 唯有想死
梵生拂袖走人,大不了他也不管了,凡间被她身体里的神秘力量闹得天翻地覆,他照样是九重天上的九霄琉璃,他一眼万年,等不起凡间的又一场沧海桑田吗?
笑话,他最多的就是时间。
可是脚步为什么这么的沉重,就像绑上了千斤巨石,每迈一步都是超出想象的艰难。
“君上,医官到了。”
娉然领着医官跑进屋子里,医官毕恭毕敬向梵生行礼,梵生一瞬间就像吃了炸药,冲医官大吼:“人都要死了你还行什么礼!?”
医官大气不敢出,手忙脚乱地放下药匣子,这就给顾遥知把脉开药。
娉然看傻了眼,君上很少这样发火,最近一次是几千年前,有位侍仆打扫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命轮之镜。 “君上,吃块糖。”娉然拿糖哄梵生,这招一向管用,至少能息下梵生的怒气,可是梵生怒气不减,接过糖果捏在手心里直到融化,整个屋子似被冰霜笼罩,又似搁在
烈火里炙烤,吓得医官和随行的仙婢怵怵发抖。 “回禀君上,”医官顶着巨大的压力,擦着冷汗说:“顾姑娘病得颇重,一来顾姑娘身底子不太好,二则思绪繁重,累及五脏,再加上沾了夜里的湿气又吹了风,身子骨
实在是受不住了。”
“需要用的药本君殿里都有,松翁会带你去取,必须治好顾遥知,否则你就不用留在九重天了。”
梵生一字一句说完,留下医官照顾,然后示意娉然出去说话。
“娉然乖,顾遥知这些天不能陪你玩了,先回去,等她好了本君派人知会你。”
“嗯,君上不要太忧心,医官一定能治好顾遥知。”
“你父皇面前,顾遥知生病一事不要提,本君也不会让医官说出去,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和猜测。”
“娉然明白,娉然去请医官的时候,都是跟医官说来给君上解酒。”
摸摸娉然的头,梵生宠爱娉然不是没有理由的。
“记住了,不能拿刀子割顾遥知的肉,她是太岁也会疼,她的肉对神仙也没有什么益处,要不不用你炖,那么多喜欢炼药的神仙早把顾遥知剁成肉丸子了,”梵生说。
“嘻嘻,娉然以后和她做好朋友。”
“嗯,乖。”
带来的糖果留给梵生,娉然就先回去了,梵生把锦秀从松翁身边借来照顾顾遥知几天,她和锦秀最为要好。
回到寝殿,松翁送来解酒药:“君上,再服一道解酒药吧。”
“不必。”
“解酒药是顾丫头的,她说多服一道身子就少一些损伤。”
“顾遥知?什么时候给你的?”
“昨天丫头从君上寝殿出来,碰见小老儿给君上送热水,丫头就给了小老儿解酒药,前些天连灼上神被君上灌醉,正是服的这味药。”
梵生敛起茫然的目光移到解酒药上,她不是埋怨他吗?又还不忘把解酒药给松翁。
这解酒药入口苦涩,入喉又有一丝甜,吞进肚子里似喝下了一碗温热的甜汤,驱散醉酒后的种种不适。
他可以确定,这味药不是九重天上的,而且比医官调制出来的要好。
真是厉害,她身上又多出一个迷!
连灼服过这味药,不会辨别不出来,却又没跟他说,为什么?
看来又要走趟栖渺山了,问问连灼,顺便……
顾遥知晕睡了一天一夜,灌下好几碗汤药才退了高烧,本就是一副皮包骨,现下更是瘦得像一道闪电。
她还自嘲,瘦成闪电有什么不好?好些胖子拿着钱都瘦不下来。
“遥知,想吃点什么?”锦秀说,才给她喝了盅汤。
“你歇会吧,我不饿。”
“师傅说想吃肉都帮你弄点去。”
“算了,不想吃。”
大病初愈,不想吃油腻的,来九重天有一段时间了,习惯了九重天上的素食生活,也就不那么惦记吃肉。
“遥知,你还不知道吧,若衣姑姑送菲儿的遗物回下界的家乡,走了好天还没有回来,看样子是要在下界思过。”
“君上不是没罚她吗?”
“嗯,君上没罚,但她非要在下界思过三年,君上也不会拦着,我巴不得若衣姑姑不要回来,她不在,我混身都自在许多。”
“君上呢?”
“不在。”
“不在?”
“君上去找连灼上神了,走的时候来看了看你,叮嘱医官好生伺候,不准把你生病的事往外传。”
“多一事不如少事,不惊动天帝最好。”
“我也这样认为,遥知,你就好好养着,等若衣姑姑回来才有精神应付,君上去找连灼上神自然是有君上的事,你别多想,君上走的时候说了,要多耽误几天。”
顾遥知算算日子,离七天的期限不远了。
假装想要睡一会,窝被子里跟如意说会悄悄话,如意哭哭啼啼。
【宿主,你又闯祸了。】
“没有吧?我是生病了。”
【宿主病的糊里糊涂,在九霄琉璃面前说了好多冒犯的话,如意急死了,又怎么也叫不醒宿主。】
“我……我都说了些什么?”
如意一字不落地重复了一遍,顾遥知眼前一黑,唯有想死。
如意还补充说明。
【宿主连着叫了九霄琉璃六遍老凤凰,九霄琉璃当时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惊风疾雨,一触即发。】
“他当时很想掐死我吧。”
【应该是的,但九霄琉璃没有动手,要不如意也不能跟宿主说话了,不过连累医官被九霄琉璃骂,差点没把魂吓飞。】
【宿主,还有一件事。】
【娉然公主想割宿主的肉,割的时候发现宿主病了,这才叫来九霄琉璃。】
【如意还听见九霄琉璃跟公主说不准再有割宿主肉的心思。】
顾遥知先是打了个哆嗦,复又感谢娉然公主:“医官说再晚上半个时辰,我的脑子就要烧坏了。”
【嗯嗯。】
【公主不能算坏人。】
“咱们不说这个了,说说主线任务,我要不要去栖渺山?”
【不用了吧,宿主病得稀里糊涂的时候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九霄琉璃也已经晓得,穆苏上神的愿望宿主只能帮到这个地步,宿主现在也去不了栖渺山。】
【我们就在这里等九霄琉璃回来。】
“好吧。”
她去了栖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病糊涂的时候说了心里话,可是站到他面前,她还是不忍心求他。
劫这个字让她害怕。
榻上躺了两三天,离叶解语元神消失的日子越来越近,顾遥知坐立难安,任务都抛到了一边,只盼梵生平安回来。
“遥知,”锦秀拿来衫子搭到她肩上:“该睡了,明天再等君上。”
“我想再站一会,睡不着。”
“你是不是知道君上去找连灼上神做什么?君上有危险?”
“这个,我……”
顾遥知不晓得怎么跟锦秀讲,穆苏上神的事就他们几个知道,梵生又说过要带穆苏上神回九重天,她担心乱说话会坏了梵生的安排。
但锦秀对她来说不算外人,好姐妹一样亲,跟锦秀说了锦秀不会告诉别人,而且这里是清凉殿,没有哪个不要命的敢来偷听她和锦秀说话。
“锦秀,今晚在我屋里住,跟松翁他老人家说一声,今晚就不回他老人家那里了。”
“好,我去去就回。”
松翁很宝贝锦秀这个徒弟,担心锦秀也像顾遥知一样着了凉,硬塞一床被子给锦秀抱来顾遥知屋子里。
俩人窝被子慢慢说,顾遥知尽量说的详细些,锦秀听起来更容易,听完后挤到她被窝里抱着她哭,吓她一跳。
“师傅都不晓得的事你却跟我讲,遥知,你该有多相信我。”
“你和如意是我最最最相信的人。”
“如意??哪处仙宫的婢子?” “不是不是,我以前在家乡时的朋友。”顾遥知撒谎说,如意和系统,她还没有勇气告诉心思单纯的锦秀,又隔着现世与远古的超大代沟,还有未知的变数,有勇气也
不能跟锦秀说。
“遥知,我想跟你交换秘密,这样才显得我够义气,可是我想不出我有什么秘密值得分享,以前每天都在干活,现在每天都在看书。”
看书?
“锦秀,你识字?”
“嗯。”
“教教我,我也想看书。”
“上回你不是在看《九重天神仙图鉴》?”
“没看懂,就看上面的画了。”
“哦,那我把我认识的字都教你。”
万岁——
她不再是九重天上的文盲了。 俩人挤在一起睡,顾遥知睡着了嘴角都在笑,子时前的半小时她又醒了过来,想起今晚是叶解语的‘回魂夜’,她可以不在乎任务能不能完成,但是很想知道梵生最后的
决定。
【宿主,要不要去九霄琉璃的寝殿看看?】
“他回来了吗?”
【如意不清楚。】
【九霄琉璃回九重天没有通报任何人的话,系统是检测不到的。】
她小心翼翼挪下卧榻,不惊醒熟睡的锦秀,灯笼也不拎了,今晚的月色不错,就这样去梵生的寝殿看看。
谁?
她听到有脚步声,躲到柱子后面,看见梵生走进清凉殿,穆苏跟在后面。
“躲什么躲,随本君一并来。”梵生说,看向柱子后探出半个脑瓜子的顾遥知,她尴尬笑笑,小跑着跟上梵的脚步,和穆苏一起走进梵生的寝殿。 红光飞快一闪,梵生落了道结界,不会有人知道寝殿里曾发生了什么。
ReadBottom1;
第43章 看着就好
命轮之镜幽幽萦绕着光华,穆苏双眼红肿,还没见到妻子就已经一脸都是眼泪。
顾遥知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不需要她说什么,看着就好。 梵生在掌心显现出一道符文,古老的文字与镜边上的如出一辙,当他隔空把符文映进镜面,一瞬间,命轮之镜的光华像烈火一样燃烧不休,镜边的文字闪烁出刺目的
金光,与火焰交相辉映,生生不息。
顾遥知乡巴佬儿似的呆了,只觉眼前是交织的火光与金光,耳畔是梵生肃穆诵念的话语,一字一句都似在至高无尚的空旷殿堂里来回碰撞,余音久久不绝。
“叶解语,天和六百一十七年二月初九飞升上仙,天帝慈悲,授以仙籍,载入命轮,今已应劫烟灭,承所其罚,望苍天垂怜,赐见一面,终此一别。”
梵生早就知道叶解语会死,但他从来没想过要去改变,即便他能感受到穆苏的的悲痛,即便他需要喝三天三夜的酒才能麻痹自己的感官。
他一开始也没想过成全穆苏,直到顾遥知病了,神智不清地说了好多话,然后威胁他。
她赢了,他不愿放她离开九重天,他高高在上的自尊心不允许这个世上有他解不开的迷团。
“解语!”
火光消退,金光收起,一道婀娜多姿的身影显现在镜面上,一代佳人,倾国倾城,顾遥知看一眼就明白了,难怪穆苏上神这么痴情。
凡间的帝王都会不爱江山爱美人,神仙动了情,跟凡人又有什么区别?
梵生去了窗边,把目光投进漆寂的夜空,不想目睹离别。
顾遥知想了想,她也别看了,跟梵生站到一块去,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她不是这场离别的男女主人翁也满心悲凉。
有限的短暂时间里,叶解语说的最多的就是要穆苏活下去,他们还有一个可爱孩子,早年间在梵生的安排下,以连灼义子的身份拜入某大神门下。
穆苏泣不成声,若非他们还有孩子,他已经随妻子一起去了。
终究是他连累了妻子,那年他有耐心等上一等,先让妻子修仙,等当时的太子继位登基,他就可以请辞,真正的避世归隐。
可他没有等,他一天都按捺不住,神仙的心就像一池静水,一但激起了涟漪就不想再归于静止。
神仙也会寂寞,也会相思入骨,情不自禁。
“穆苏,我要走了,保重。”叶解语最后说,流着泪缓缓消失在镜面上,这一生,有一个爱她的人,还有一个彼此血脉相连的孩子,足矣。
穆苏奔上去想要最后抱抱妻子,可是抱不了,梵生弹来一束红光,落在镜面把穆苏震了开。
谁都不能碰命轮之镜。
穆苏跌跪到地上,活着痛苦又不能一死了之,余生只剩下了生不如死的绝望。
“你的仙宫天帝一直保留着,”梵生说:“明天朝议时本君会去面禀天帝,你已归来,愿意放下前尘往事,为天帝教引皇子,戴罪立功。”
“谢谢君上的好意,不用了,我已经想好,去往极寒之地守护长生灯,我这样的罪神,不配为人师表,只配呆在极寒之地,赎罪。”
向梵生磕了三个头,谢梵生最后的成全,穆苏当夜就去了极寒之地,梵生没有挽留,这样也好。
【叮,系统提示,主线任务完成。】
【系统提示,您获得交易行橱窗位20个。】
【您获得‘任务达人’称号。】
【您获得升级版乾坤袋一只,超大容量,大象也能装。】
顾遥知苦涩一笑,不稀罕什么升级版乾坤袋,只求以后别再让她做虐心的任务。
臣妾真真伤不起。
“君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顾遥知问梵生说。
“本君还好,你退下吧。”
“我知道帮助穆苏上神再见妻子一面等同逆天,君上会应劫。”
“你知道的真多。”
“我可以帮君上做点什么吗?”
“退下就是帮本君。”
他又要闭关一段时间,唉……
合上殿门的时候,顾遥知听见梵生虚弱地咳了几声,想进去又没脸推开殿门,她没有病糊涂,乱说一通不该说的话,他或许不会这么做。
她也没有想到,他这次闭关,一闭就是整整两年。
七百多个日日夜夜,一墙之隔,她却见不到他,只有松翁时不时送些茶水进去。
这两年,她渐渐能看得懂他送她的那本菜谱,而且还能把菜谱上的菜做出来,吃得松翁直舔嘴。 这两年,爆米花成了九重天最热门的零食,每天都有神仙来找她买,华桐宫宫门前,迎来送往,络绎不绝,神仙们有钱的给钱,没钱的给各种宝石,她再把宝石挂到
交易行出售。
两年下来,居然真挣到了一个亿!
多么不可以思议,多么让人热血喷张,可是要五个亿才够把如意的初级权限升到中级。
两年挣一亿,算下来就是十年!
郁闷,钱在系统里不是钱,而是一串数字! 这两年,连灼很少来,梵生闭关前就做好了安排,嘱咐连灼加强防范,连灼正经起来正经得很,风里来雨里去也不倦怠,带着天兵天将四下巡视,密切留意九重城的
动静。
澜若衣也没有消息,不满三年不回来似的。
宫里大小内务落到了松翁头上,松翁累得半死,还好有乖徒弟给他揉揉肩,捶捶腿,再累也老怀安慰。
奇怪的是,系统在这两年中没有给主线任务,顾遥知实在是无聊的时候,让如意领些可做可不做的成就任务或是支线任务,挣点和如意的默契值,爱心值。
如意也不知道系统怎么了,主线任务就是停止不前。
“遥知,可以走了吗?”锦秀来叫她,今天要去冥府,给夜青时送爆米花。
夜青时成了她这里的常客,不忙的时候自己来找她拿,忙的时候又想吃,她就给夜青时送去,夜青时老耿直了,法器法宝,仙术秘籍,送了她一大堆。
锦秀驾云妥妥的,这两年跟着松翁修炼,修为精进不少,平日里教她认字之外,得空还跟灵鸟一起给神仙们送爆米花,都快成她的御用快递小哥了。
不过,锦秀驾云的速度没法跟梵生比,能跟梵生比的怕也不多。
夜青时一脸笑咪咪,一口茶一颗爆米花,爆米花的甜味正好中和茶的苦涩,说:“这些天忙死了,凡间又闹水患了,死了好多人。”
这两年,洪水、干旱,还地地震,几乎没有间断过,东边刚刚缓过来,西边又开始闹腾。
她私下里问过如意,凡间各种不间断闹灾害,是不是跟梵生逆天而行有关?
如意的回答是肯定的。 这是苍天给梵生的惩罚,不要骂苍天不公,王子犯法与庶名同罪,天意绝不可逆,梵生有时间等来凡间又一场沧海桑田,但凡间生灵涂炭,他看到这样的一幕又一幕
,他会自责,会痛苦。
此后越发不再轻率。
她也问过如意,既然逆天的,干嘛给她这样一个主线任务。
如意当时的回答把她气得老血沸腾。 如意说:宿主自己不存在逆天的说法,宿主是系统带来的,要逆也是逆系统,所以系统给宿主套了个枷锁,以后遇到难题就消极懈怠,再说‘大不了不干了’之类的话,
梵生会再次受到惩罚,宿主以后要乖乖哦。
综上所述,系统虐她千百遍,她也要待系统如初恋。
系统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就是这么任性!
她能怎样?还不是只有让如意挂机,一个人默默在心里把系统往死里骂。
“你们俩啥时回去?”夜青时问。
她说:“多玩一会也行。”
锦秀也想晚些回去,天天看书看累了。
夜青时就领她们俩去凡间看大戏,逛顾遥知喜欢的古玩一条街,锦秀喜欢的脂粉铺子。
顾遥知在古玩街进了一些货,诓骗夜青时买回九重天当小玩意玩。
“遥知,你那还有香水吗?”
“有,”随时随地都有,之前买的十瓶在这两年陆续送给了夜青时,这会管她要,应该是又用完了。
她让如意在交易行买了一瓶,拿给夜青时说:“还是没机会让用我教你的法子接近君上吧?”
“嗯,梵梵一直在闭关。”
“听松翁说,君上快出关了。”
“梵梵出关我一定来。”
夜青时把身上喷的香香,她和锦秀转累了想回九重天,夜青时又还想转转,找处茶铺子喝茶再聊几句,她就和锦秀先回去。
【宿主,刚才给冥君的香水是普通香水。】
她坐在云头无声回:“没事,给冥君一瓶春药他也撩不到梵生。”
【那香水气味不错,女人特别喜欢。】
“冥君一定也很喜欢。”
【嗯嗯,宿主要不要来一瓶?】
“不了,我没有用香水的习惯,也不爱用脂粉,清水出芙蓉,挺好的。”
【宿主有没有发现,两年过去,宿主长熟了些,有女人味了哦。】
有吗?
锦秀买了面妆镜,顾遥知借来照照自个,脸蛋褪去几分少女的稚气,出落得粉颈桃腮,明眸贝齿,脂粉未施也照样甜美可人。 不知梵生见了会不会暗暗一惊?
ReadBottom1;
第44章 两年不见
清晨。
太阳在云山幻海里徐徐攀升,给华桐宫的檐角亭台镀上耀眼的金边,五彩灵鸟绕来飞去,复又落进牡丹花丛,清脆啼鸣。
顾遥知被灵鸟们吵醒,大清早就急着帮她派件?
昨天的爆米花订单已经派完,今天的还没收到,神官仙使忙着去凌霄大殿议事,通常是下午下单。 娉然送了一串贝壳做的风铃给她,每个贝壳嵌着一块水晶,写着某处仙宫的名字,某神仙想要爆米花,只需默念娉然设定的口诀,所在仙宫的贝壳上水晶就会闪闪发
光,她再打包好差灵鸟送去,该收的钱灵鸟帮她收回来。
省时,省力,省心。
给娉然的回报就是吃不完的免费爆米花,娉然是个对甜食情有独钟的吃货。
梳洗穿戴好,出去打发灵鸟们散开,有订单的时候她会叫它们来,可是灵鸟们不走,扑棱着翅膀朝着一个方向啼鸣。
她抬高视线看过去,两年不见的赤红身影沐浴在晨光中。
长发随意披散着,像黑色瀑布一样一直垂到脚后跟,宽大的袍子搭在肩上,满是早起般的慵懒。
“君上。”
顾遥知哽咽着轻唤,看着梵生缓缓转过身,两年不见,视线交接的一瞬仿若隔世,三生轮回,眼泪在这一刻温热地从她眼眶中流出。
他一点没变,从容貌到身形都和闭关前一模一样,还是那么风姿卓绝,孤冷出尘,清贵高华,无可睥睨,超凡而不羁,至高而孑然,独木出林而又俯瞰风云。
深瞳里是刚睡醒似的惺忪,目光有几分陌生,这女子是顾遥知? 梵生着实没有一丁点变化,再过几十万年,涅盘重生一次又一次,他都是现在的模样,但她变了,长大了,出落得亭亭玉立,让他眼前一亮,不再梳着其实有些傻气
的包子头,而是只挽一个髻,用他送她的那支四海朝歌,余下的发丝编成麻花辫,搭过肩头垂在胸口。 记得她刚来的时候头发没这么长,两年过去,她已长发齐腰,个头也长高了,快到他肩膀了吧,通常情况下,像她这个年岁的凡人不会再生长,但九重天是什么地方
?仙泽缭绕,灵气四溢,滋养她这只凡人生长绰绰有余。
她身上的白色衣裙素净如入初冬的第一场雪,眼眸像两年前,清澈得仿佛一眼就能看进她内心,而她又是一个他还没看清的迷团。
“本君今日出关,天帝赐宴,午时时分你随本君一起去。”
“是,君上。”
“不问本君为什么带上你吗?”
“不问,我是君上的婢女,宴席这样的场合跟随君上前去伺候左右,实属分内之事。”
“当真?”
“当真。”
梵生轻抬眉尾,扬出一味探究,这凡人真的变了,说话不像两年前,少了几分直来直往,多了几分谨慎持重。
她还在哭,喜极而泣吗?
大可不必如此,眼泪是九重天上最没有用的东西。
走到她跟前,变出一张手绢给她擦眼泪,她犹豫了一下才接过,还跟他说谢谢。
“顾遥知,听松翁说这两年你赚了很多钱。”
“是的。”
“爆米花真有那么好吃?”
“是的。”
“放一篮子在本君书房。”
“是。”
“你没有别的话跟本君说?”
“有,”顾遥知后退半步,跪拜在梵生赤红的袍摆边,数得清他鞋尖上嵌了多少颗珍珠,又因敬畏而不敢抬头看着他说话:“恭喜君上出关。”
就这么一句?
罢了。
随她吧。
宴席设在瑶池旁,天帝下朝后直接带着神官仙使过去。
美酒飘香,礼乐时起,舞姬仙子们在瑶池平如镜面上的池水上翩翩起舞。
梵生出个关搞得像过年一样热闹,连灼都换上了司战之神独有的朝服,玄衣宽袍,像模像样。
“梵尊。”天帝起身相迎,神官仙使整齐下跪:“恭迎君上。”
梵生坐到离天帝最近的位置,连灼坐梵生的旁边,顾遥知站到梵生的身后,一不乱看,二不乱动,负责倒酒就好。 瑶池的桃花今年开得格外好,梵生托着腮帮子慢慢细赏,他喜欢喝酒不假,但他不会在这样的场合给谁敬酒,更不喜欢谁来敬他的酒,赏脸亲临现场已是千年难得一
回。
“老凤凰。”
“嗯。”
“听说了没?”
“什么?”
“天帝要给娉然择婿,娉然不肯,关在房里不出来,今儿你出关的热闹都不来凑。”
“可有合适的人选?” “没,”连灼咕咕喝下一杯酒,说:“九重天的驸马爷炙手可热,想娶娉然的人不晓得有多少,虽然公主的年岁还有点小,再过几百千年也不迟,但天帝头疼,越来越管
不住娉然了。” 连灼还说:“你疼爱娉然九重天上谁人不晓,要娶娉然就要先过你这关,你不发话,没人敢向天帝提亲,娉然现在跟遥知的关系好着呢,念书都没心思,天天敷衍天帝
,天帝的头越来越疼,又不便把遥知怎么着,这才想到给娉然择婿。”
顾遥知听得见连灼说话,默默低下头,阿弥陀佛,她是无辜的,娉然堂堂九重天小公主,找来她玩她不能不搭理,一来二去就跟娉然熟了,熟得透透的。
这事松翁一个字都不敢跟梵生提,怕梵生担心,提前出关。
梵生转过身子看了顾遥知一眼,这事回头再跟她算账,亏他觉得她谨慎持重,没想他闭关两年就把娉然带坏了。
顾遥知说不出的冤枉,郁闷! 宴席上议论的重点很快就切入凡间接连不断的灾害,梵生不说话,心里一清二楚灾害是怎么来的,随着他已经出关,灾害不久便会结束,死了的人他会找夜青时妥善
安置,今世苦了他们,来生得他庇佑,非富则贵。
奇怪,夜青时今天居然没来。
顾遥知也注意到了,那时不是说好要来的吗?在凡间溜达得乐不思蜀了? 可是不太可能,夜青时对梵生心心念念,如果没有比梵生出关更重要的事,夜青时绝对会来,工作再忙也要在今天抽出时间,打扮得漂漂亮亮,带着两年不见的相思
,不远千里飞奔而来。
“如意,”她在心里说:“能不能查到冥君这会在哪?”
【宿主稍等。】
八成夜青时遇上了什么事。
【宿主,如意查不到。】
【九重天上没人晓得冥君的行踪,或是晓得又没有说出来,如意是查不到的。】
宴席没两个时辰结束不了,顾遥知暂时压下担心,说不定冥君一会就来了,但是宴席结束,梵生回了清凉殿,也不见夜青时花枝招展的身影。
“君上,冥君会不会出事了?”
“你还有心思担心别人,不担心担心你自己吗?”
“我很好,又没闯祸。”
“你把娉然带坏了,这不叫闯祸?”
“君上明鉴,娉然是公主,我是婢女,公主约我出去玩,我不能拒绝,也必须跟着公主一起,不让公主摔着哪。”
“你还有理了?”
“事实如此,每次和娉然出去玩,娉然很开心,也没伤着哪。”
“但是耽误了娉然的功课。”
“娉然正逢贪玩的年龄,现在不玩又什么时候玩?将来结婚嫁了人,生了孩子,想玩都没时间。”
“顾遥知,你放肆!”梵生重斥,她真是变了不少,他说一句她顶撞一句,换成以前,她早不吭声了。 她甚至还说:“放肆我也要把话说完,天帝给娉然布置的功课太多了,睡觉之前都要先打坐静思,梳理一天的收获,君上,你们想过没有?欲速则不达,娉然按你们神仙的岁数来算,就是一个还没有完全长大的孩子,把各种功课施加在娉然身上,娉然不是不想学,而是根本学不过来,时间一长就会厌倦,天帝还想给娉然找个老公,这
是什么?这是包办婚姻,只会葬送娉然一生的幸福。”
“你!”
梵生的脸又绿了。
这凡人都说了些什么?他居然没能完全听懂,什么叫包办婚姻?相公就是相公,夫君就是夫君,老公又是什么东西? “有意思,”连灼的声音,随后走进清凉殿,听了个一知半解,不过不重要,重要的是九重天上终于有人跟老凤凰顶嘴了,还顶得老凤凰有理不能辩,有口不得言,一
副愕然凌乱的吃人模样,甚是罕见的很。
梵生瞪一眼等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连灼,再看看在他面前理直气壮的顾遥知,想干嘛?造反啊??
“你给我听着,”梵生对顾遥知说:“以后若无本君应允,不准擅离清凉殿!”
连灼看递来眼色,甭怕,老凤凰吃素不吃人,最坏就是不在华桐宫呆着,跟他回仙山比这自由得多。
顾遥知会意,细一想又还是算了,今天到此为止,把梵生气出个三长两短来,她可赔不起。 应声是,行礼告退,连灼小感遗憾,热闹这么快就没得看,等顾遥知走远后,连灼跟梵生说:“行了行了,多大岁数了还跟一凡人争执,而且你刚出关,不宜大动肝火,遥知说的不是一点道理没有,我也觉得娉然的功课太重,比我给南兮的都多,现在就给娉然择婿也早了些,爱女心切不是这样的。”
ReadBottom1;
第45章 小气巴啦
连灼拿酒去书房喝,梵生不说话也不喝酒,目光停在酒杯上交织锋利与怒意,肃杀斜投的下午阳光,不敢把暖意渗进书房。
连灼喝了两杯就没兴致了,说:“够了吧你,宴席上你说要去冥府,我特意过来跟你一起去,夜青时动手动脚好帮你挡挡,你要再这样子,我可不去了。” 梵生去冥府是为安置死于灾害的亡魂,单单只找夜青时,他可以用命轮之镜,这会心里堵慌,暂时哪里都不想去,他就说:“你回吧,今天不去冥府了,我在这里坐会
。”
“那行,我走了。”
连灼说走就走,飞身落进云头的时候,顾遥知上气不接下气跑出来:“上神,等等我!”
该死的系统!
两年没给主线任务,这会又给了,让她去连灼的仙山住满一个月,多住一天可以,少住一天绝对不行。 她一个人去不了连灼的仙山,麻烦锦秀送送她,连灼的仙山又太远了,比冥府的入口远上几十倍,就锦秀驾云的时速,不说要花长时间,来回一趟也得把锦秀累个半
死。
最方便的办法就是跟连灼一起走,梵生刚刚又跟她打过招呼,无他应允,不准离开。
顾遥知偷偷瞥一眼梵生,他的话就是圣旨,她现在的所做所为等同抗旨不遵,这罪有点吓人,她还是跟梵生请示请示。
行个礼,乖乖站好了说:“刚才顶撞了君上,想必君上心里不痛快,我这就去连灼上神的仙山思过一个月,请君上恩准。”
“本君若是不准呢?”他故意问,小气巴啦,休想三言两语就把这事给抹没了。
“君上不会的,我不在,娉然公主就会好生看书,至少一个月内,不惦记着往华桐宫跑。”
“娉然来华桐宫是为看望本君。”
“以前是,现在未必了。”
“你说什么??”
存了心想把他气死是不是!?
连灼噗一声笑开了,憋了又憋,实在憋不住,太有意思了,他就乐意瞅见梵生现在的样子。
“君上,”松翁来了:“天帝已到华桐宫宫门。”
“什么事!?”
松翁擅了一下才说:“公主择婿,天帝想到一位合适的人选,来跟君上商量商量。”
娉然的婚事肯定是大事,年岁着实又有些小,他得好生跟天帝说说,把这事缓下来,他虽然生气,但顾遥知的话他是认同的。 吩咐松翁迎天帝到书房,顾遥知趁机溜了,连灼控了道风接顾遥知到云团上,梵生远远射她一记必杀目光,暂且让她去连灼的仙山,一个月后她总会回来,到时再让
她好看!
早晨顾遥知还为梵生出关而高兴,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这一天,可是这才过去几个时辰,天都还没有黑,她就高兴不起来了。 心情有点复杂,不爽系统让她在这个时候离开梵生身边,她其实有很多话想和梵生坐下来聊一聊,就像多年不见的朋友,阳光下喝着茶叙叙旧,他又怨她带坏了娉然
,大写的冤枉和委屈,她很本分的好不好。
“遥知,还记得我跟你说过老凤凰很小气吗?”
顾遥知点点头,当然记得。
“你这趟出来容易,回去怕是就难了。”
“嗯,我已有心理准备。”
“那你还非得这个节骨眼上跟我去栖渺山。” “我不主张娉然这么小就嫁人,娉然的功课又多,以防为这两事再跟君上争执,我想避开一段时间日,”顾遥知撒谎说,脸不红心不跳,以后请叫她撒谎小达人,谢谢
。
如意咯咯笑,宿主这两年真真有长进,撒谎功夫越来越炉火纯青。
到了栖渺山,顾遥知换到南兮的竹院里住,南兮看书,她也看书,南兮练剑,她捡根竹枝学着比划,连灼给南兮讲演兵法阵法,她在一边旁听,增加见识。
爆米花生意暂时停下,神仙们可以下单,等她回去再发货,松翁忙上忙下走不开,梵生就差了只灵鸟来传话,夜青时找到了,在凡间逍遥。
顾遥知反复琢磨,越琢磨越觉得不是逍遥两个字这么简单,看着连灼隔三差五往凡间跑,又觉是她想多了。
凡间充满烟火气息,而这烟火气息正是神仙世界里没有的。
连灼今天又去凡间逛市集了,捎回三只烧鸡,他们仨一人一只抱着啃,荤腥不食的忌口在连灼这就是白搭,战场杀伐之人,百无禁忌,怎么痛快怎么来。
南兮收拾鸡骨头去丢,连灼打着饱嗝晒会太阳,顾遥知本想帮着南兮收拾,连灼又叫住她说:“再坐会,跟你说件事。”
“上神请讲。”
“我思来想去,觉得你回去得哄哄老凤凰。”
“嗯,我自己也有想过,但不晓得怎么哄。”
“简单,买把伞送他,老凤凰臭美着呢,像这样的阳光,他绝对不会晒着一点点。”
“我没见过君上撑伞。”
“你又见过多少次他在阳光下站着?顶多你就早晨见过。”
“嗯。”
记忆被拉开,想起他出关的那天早晨,阳光柔和,云淡风轻,似他回身看她的那一瞬间,而那一瞬间的她仿若隔世。
没有什么能在梵生一池静水般的心里涤荡起涟漪吗?
“遥知?”躺着晒太阳的连灼撑起来,近距离瞅着她的脸:“你怎么哭了?”
顾遥知胡乱抹掉脸上的眼泪:“有沙子吹到眼睛里。”
“不要紧吧?”
“嗯嗯,没事。” 拿酒壶去清洗,顾遥知找个借口走开,掉在脸上的泪眼惊着了她的心,她在哭什么?又不是头一天晓得梵生是尊爱不了的大神,葭霞姑姑和澜若衣就是摆在眼前的两
个最好例子。
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还是去赚钱吧,卖一篮爆米花给南兮,补补这几天的收入。
“六皇子,”神神秘秘冲南兮勾勾手指。
南兮刚收拾好,吃饱喝足,打算看会书,就问她说:“顾姑娘有事?”
“嗯,六皇子,你平时有零花钱吗?”
“零花钱?是什么?”
“就是你天帝给不给你钱花?”
“不给,我也没地方需要花钱,师傅这里什么都有。”
“你师傅呢?他又给不给你零花钱?”
南兮摇头,师傅这里管吃管住,还跟师傅拿钱花,不合适吧……
顾遥知默默替堂堂六皇子难过五秒,天帝和连灼把六皇子管得太严了,多少打赏几个小钱,南兮也好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她还想敲南兮一笔狠的。
爆米花塞南兮手里:“给你了。”
南兮愣了一下,心花怒放:“谢谢你顾姑娘,我在娉然那里吃过,这是爆米花,想管你要一点来着,又不好意思。” “别的神仙那里我是要收钱的,你这就算了啦,将来如果你继承帝位,我又还在九重天,多多关照我的生意就是了,让你后宫的妃子都到我这里买东西,我这里啥都有
呢。”
“好说好说,只是顾姑娘,”南兮心惊胆战:“不能再说我要继承帝位的话。”
“栖渺山就咱们三个,不怕。”
“那也不能说,说顺嘴了会惹出祸事,师傅首先就要被治罪。”
“你师傅是司战之神,把他给治了,谁带着天兵天将杀妖魔鬼怪去?”
“那也不能随便说继承皇位的话,顾姑娘,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事真不能挂在嘴边,而且……”
顾遥知举手投降,不让南兮再说下去,也理解南兮的小心和谨慎,懂得皇位争夺的残酷和凶险,就对南兮说:“好了啦,我再也不提了,认真的。”
“嗯嗯,谢谢顾姑娘。”
“我惹你担心一场,你还谢我?”
“谢顾姑娘的爆米花。”南兮抱着一篮子爆米花笑了,像个大男孩,有些腼腆地抱着心仪已久的玩具。
她另备一篮送去连灼的房间,连灼还在外面晒太阳,晒着睡着了。
梵生说过要给他一篮子,那天走的急,这事还没办,记得回去就放一篮子在他书房,还有就是给他买的伞。
【宿主,如意翻了下交易行,现世的太阳伞有很多,又都不适合九霄琉璃用,感觉怪怪的,仿古的纸伞想像太阳伞一样防晒,需要订做。】
那次送梵生香水,他抬手就扔了,就还是订做一把吧。
【如意这就下单,是要大红色的吗?】
“嗯。”和他身上的袍子很搭。
【要不要顺便给九霄琉璃买点防晒霜?如意查到有卖家在做促销,买一送一。】
“算了,不买,梵生不一定喜欢。”
【那就等双十一的时候再买。】
“什么?”
双十一?
那系统里有没有马云爸比?有没有乔布斯老爷?
【宿主,交易行从今年双十一开始搞大型优惠促销活动,交易行很快会更新版本,添加购物车等功能。】
“需要付费激活购物车吗?”
天下没白吃的午餐,如意很肯定的回。
【需要。】
“不便宜吧?”
【不便宜,需要付一千万。】
“……”
【系统会直接从宿主账户里扣除。】
“……”
大爷的!
一千万在她家住的城市可以买到一套观海别墅了。
系统就是变向坑钱,人家马云爸比的购物车都不是付费才能使用。
【宿主,你要像如意这样想。】
【钱在系统里拿出不来,放着也是放着,便宜系统拿去借贷给别人,不如宿主自个花。】 “宝贝,”她该哭还是该笑:“你比我想得开。”
ReadBottom1;
第46章 冥君出事
几天后,订做的伞收到了,顾遥知关起房门,把纸伞从乾坤袋里拿出来。
价格是普通太阳伞的一百多倍,倒也值得起,名家制作,手艺地道,伞骨精致,用料讲究,伞面没有画任何图案,就是一片红,简单而又红得周正,如意还忒有心。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她出生在冬季最冷的时候,院子里一树梅花凌寒独自开,外公抱着她给取了这个名字——遥知,其中含义不言已喻。
如意特别叮嘱把这句诗刻在伞柄上,用九重天上的文字,梵生撑伞在手,如若把她的名字握在掌心。
【宿主,满意吧。】
“嗯嗯。”
【如意还订了个礼盒,宿主看看合不合适。】
“肯定合适。”
如意办事没有不放心的,古朴又精巧的楠木盒子,雕刻着活灵活现的凤穿牡丹,把伞放进去,大小正好。
小心翼翼收进乾坤袋,过几天回去就送给梵生,他不会再扔了吧?
【宿主,司战之神是九霄琉璃最好的朋友。】
【司战之神出的主意一定错不了。】
“上神的爆米花快吃完了,走,我们再送些去。”
【好,如意这就买。】
顾遥知拉门出去,南兮在空地上练剑,她问南兮说:“六皇子,你家师傅这会在哪?”
“瀑布那边吧。”
“多谢。”
爆米花再给南兮一篮,做为一种投资,她一直觉得南兮继位的可能最大,许是她和南兮熟一些,其他皇子还没见过,也很少买她的爆米花。
“昨夜下了雨,去瀑布的路有点滑,顾姑娘多注意脚下。” 南兮贴心提醒,顾遥知道完谢就往瀑布去,可是还没走几步,一团不知打哪冒出来的黑云瞬间将她包裹住,南兮惊慌失色,连劈几道剑气想把黑云劈开,又被黑云震
到一边。
何人如此放肆?!
此处乃司战之神的仙山,战神仙府所在。
连灼察觉了,飞身回来,那黑云又很是狡猾,眨眼变成几十团,混淆视线,然后趁乱把顾遥知掳走了。
顾遥知一阵眩晕,坐过山车似的一会天上一会地下,试着让如意用天雷术劈开黑团,如意几番尝试都失败。
【宿主现在移动的太快,系统信号连接失常。】
这是要干嘛?丢她回现世? 眼前迅速黑尽,顾遥知坚持不住晕了过去,等她清醒过来,已经身在一处破烂不堪的寺庙里,自己躺在稻草堆中,外面下着瓢泼般的大雨,庙里又不见水气,虽然又
脏又乱,到处结着蜘蛛网,但面前一米开外燃烧着一堆篝火,烤着一只野鸡,带给她扑面的暖意和扑鼻的肉香。
“醒了?”
顾遥知定睛一看,夜青时!
“冥君,你掳我来这的?”
“嗯。”
“干嘛?好好冥府不呆着,掳我到这赏雨?”
“我不回冥府了。”
顾遥知思绪一紧,这话听来不像开玩笑。
夜青时看上去很憔悴,几天几夜没睡觉似的,衣裳依旧花花绿绿,可又满是皱折,头发也乱七八糟,没有半分往日里的妖娆和亮丽。
“你该饿了,先吃点东西,”夜青时说,扒只鸡腿给她,一壶煨热的酒一并递进她手里。
【宿主,没事,听冥君的先吃东西。】
她的小命绝对没有危险,夜青时要杀她就不会掳她到这里才动手,夜青时也没有杀她的理由,这两年来,友情妥妥的稳固。
“冥君,我一边吃东西,你一边告诉我为什么不回冥府,行吗?”
“嗯。”
“工作太忙,打算辞职不干了?”
夜青时听得懂顾遥知的意思,对她说的那些新词汇已经见惯不怪。
“遥知,我问你,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和一个你不喜欢的男人有了肌肤之亲,他也没有加害你的意思,你会杀他吗?”
顾遥知认真想了想才说:“我不会,男欢女爱,你情我愿,没道理事后要杀了别人。”
“又如果,你和那个男人立场对立呢?”
“那就更不能了,晓得立场对立还一起滚床,我自己就有错,不能全怪那个男人,冥君,到底出什么事了?为什么这么问我?”
“我不晓得我能问谁。”夜青时另外变出一壶酒,咕咕一阵往嘴里灌。
酒很烈,顾遥知闻着都觉呛喉咙,抢过酒壶说:“喝酒解决不了问题,冥君,你把哪个男人睡了?”
“不是。”
那又是什么?顾遥知有点懵。
夜青时拿过酒壶,想要把剩下的酒喝掉,复又啪一声把酒壶砸出老远,说:“我把夜凌睡了,她是个女人。”
夜凌?
如意帮忙查阅系统资料。
【宿主,事情不妙。】
不等如意跟她说夜凌是谁,夜青时已经先说:“夜凌是九重城的公主,你知道九重城是什么地方吗?”
“嗯,一个龙蛇混杂什么都有,唯独没有好人的地方。”
这事严重了…… 夜青时继续说:“最后一次正邪大战后,妖魔两界退进九重城,九重城里真的是龙蛇混杂,在天庭犯了事的罪神弃仙都在里面,冥界的怨魂恶鬼也藏身其中,夜凌是上
一任城主的独女,其父死在梵生的盘魂剑下,尸骨无存,换句话来说,梵生是夜凌的杀父仇人。”
“这跟你没关系吧?”
“没有。”
“你和夜凌又是怎么回事?”
“那天我跟你和锦秀分手后,去了处青楼喝酒,有位俊俏的公子靠过来,说我身上的味道他很喜欢。”
“该不会是我送你的香水?” “嗯,是的,我和他喝了几杯,认出这俊俏公子是女儿身,而且不是普通人,她邀我去房间里继续喝酒,我想弄清楚她的底细,便没拒绝邀请,第二天醒来,我总算晓
得连灼去青楼喝酒为什么只喝他自己带的,十有九处青楼都会在酒里下药。”
顾遥知明白了,半开玩笑说:“你和夜凌都以夜字为姓,是一对有缘人。”
夜青时苦涩一笑,又变了一壶酒出来:“敬你一壶,我没找错人说话,我都这样了,还能跟我开玩笑。”
“冥君,你打算对夜凌负责?” “我是男人,做出了这样的事当然要负责,夜凌说我进青楼的时候就认出我是谁,躲在九重城里的怨魂恶鬼早把我属意梵生的事说得天花乱坠,她就是中意我这种奇葩
,又一直没有机会见到我本尊,得此良机,青楼偶遇,明知青楼里的酒下了药,夜凌也跟我喝了一杯又一杯,她劝我放下梵生,只要我愿意,她会在九重城等着我。”
“所以你就不回冥府了?跟夜凌过日子去?”
“事情没这么简单。”
夜青时又要灌酒,顾遥知抢过酒壶说:“别喝了,我不认为连灼上神找不到这里来,更不认为梵生找不到,趁现在有时间,说说事情发展到哪一步了。” “发展到很糟糕的一步,梵生应该是第一个知道我和夜凌的事,但他不会拿到天帝面前去说,估计那天的青楼里还有别的神仙,把这事捅了出去,九重天炸开了锅,天
帝让我回九重天当面说清楚。”
“牵扯杀父之仇,这事很难说清楚,绝大多数人会认为夜凌是有意接近你的。”
“嗯,她的确是有意,可又并非为了杀父之仇,我回九重天肯定就出不来了,便躲到这里,落下了结界,能躲多久算多久,想想我该怎么办。”
“夜凌回九重城了吗?。”
“嗯,她必须回去,留在外面会被天庭追杀,事实也如此,我没回九重天,天帝就下了旨,见着夜凌,杀无赦。”
顾遥知深感无奈:“早晓得那天就不给你香水。” “不给夜凌也会靠过来,遥知,我掳你是因为除了你,我想不出还能找谁说这事,我现在想要保住冥府之君的位置,就要亲手杀了夜凌,我做不到,所以我不再回冥府,但整件事不会就此结束,我也不能就这样跟夜凌在一起,不是我惦记梵生,而是立场对立,我如果去了九重城,我敢打赌,连灼跟着就会接到天帝的旨意,领兵点将,
诛杀夜凌,拿我回九重天问罪。”
她当然晓得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又越发无奈。 冥府之君,心心念念梵生的冥府之君,被一个女魔头招进九重城当驸马,对天庭来说,这是奇耻大辱,不会有人相信夜凌对夜青时有几分真情,只会觉得夜凌狐媚功
夫了得,这次是夜青时,下回呢?把夜青时玩腻了,换个皇子玩玩? 整件事,夜青时自己有错,不能全推给夜凌,不能提着夜凌的头回九重天,也不能帮着夜凌跟九重天开战,啥都不做任由事态发展,更加不可能,想要阻止,又无能
为力。
她能帮夜青时什么呢?想了又想,唉……
她也一样无能为力。
雨在天亮的时候下得小了些,顾遥知窝稻草堆里囫囵睡了一觉。
【宿主,如意想了一整晚,宿主给冥府之君当当听众便是了,真心帮不上忙。】
“嗯,我知道。” 【如意同情冥府之君,守身如玉只为梵生,到头来却被女魔头睡了,还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ReadBottom1;
第47章 梵生找来
这会夜青时不在,出去给她找吃的了,顾遥知坐到火堆旁添些干柴,在心里跟如意说会话:“我也同情冥君,怎奈事已如此,又帮不上忙,这个大麻烦还得夜青时自己解决
。”
【宿主,有个不好的消息。】
“提前离开了栖渺山,任务失败了吧。”
【嗯。】
“能补救吗?”
【如意递交了情况说明,系统审核后会给个回复。】 【如意在情况说明里一一写清楚了,这次属于突发事件,不在系统的左右当中,虽然系统里有的这个世界里才会有,但系统目前只能左右宿主,不能左右其他人的命
运。】
【往以后发展,宿主与这个世界结合的更紧密,变数也会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放大,到时候系统就不能左右宿主了,一切得由宿主自己选择,自己把握。】
“命运终将掌握在自己手中,是这个意思吧?”
【嗯嗯。】
“这样挺好的,我自己想死比被系统坑死要好。”
【宿主应该说点吉利的话,大清早的不要死呀死的挂在嘴边。】
“我为冥君的事难过,心情不好,宝贝,你多见谅。”
【如意希望宿主过得好。】
【天天开心。】
“乖,本宿主想抱抱你,我的小宝贝~”
【嘻嘻。】
约摸过去半小时,夜青时回来了,怀里一只黑白花色的小兔子:“遥知,怎么办?这兔子好可爱,舍不得把它扒皮烤熟。”
“我不饿,”顾遥知拍拍乾坤袋说:“这里面有吃的,饿不死我。”
“小兔子后腿受了伤,出来觅食被荆棘划到了,你乾坤袋里有没有伤药?”
“有,什么都有。”
如意立马在交易行买到需要用的药粉纱布,顾遥知抱过小兔子,拽着小兔子受伤的后腿,方便夜青时包扎。
看得出来夜青时是个有爱心的男人,这样的男人大多是暖男。
“冥君,想好接下来怎么办了吗?” “昨晚想过了,我先去九重城见夜凌,换个成亲以外的方式弥补她,她要杀我泄恨的话,就请她给我一点点时间,我回九重天领罪,不管被天雷劈多少下,我都会撑下
来,留着命送到夜凌面前。”
“不能跟夜凌成亲吗?”
“不能,我只可以把我的命给她,用这种方式弥补。”夜青时异常坚定的说。
“凡人有凡人执着一生的信仰,你们神仙也一样。” “嗯,我没有忘记曾经在长生灯里滴了血,以血为誓,庇佑苍生,冥府之君这个位置是其次,首先我是神,不能为了夜凌而背弃九重天,但我愿意把我的命给她,一个
男人,要了一女人又辜负了这个女人,着实该死。”
小兔子的伤包扎好,在系绷带的动作里,顾遥知清晰看见夜青时的手在发抖,再看夜青时的目光,依旧坚定异常。
凡人有凡人的至高无上的信仰,神仙也有,所以冥君只求一死,所以梵生数十万年来宁愿孤独。 夜青时把小兔子放走了,看着小兔子在草丛里蹦跳着远去,夜青时说:“我这一生,只痴迷过我的梵梵,如果我侥幸未死,会把梵梵永远藏在心中,带着对夜凌的亏欠苟活于世。所有人都在背后议论我,巍巍七尺男儿把自己打扮的不男不女,还想追求九霄琉璃,简直就是一个笑话,遥知,你是唯一个支持我的,送我香水,教我怎么接
近梵梵,所以,这份情谊我夜青时活着一天就铭记一天。”
音落,一股疾风卷着凛烈的剑气,瞬间劈裂夜青时布下的结界,绵绵碎雨滴落进破庙里,冷。
“好你个夜青时,居然把遥知拐到这里来!”连灼暴跳如雷的吼声,震得破庙的瓦片跟着雨滴一起往下落。
连灼提着长剑走进破庙,反手又是一道剑气,把夜青时挥在墙上,摔得夜青时嘴角渗血。
夜青时没有还手,扶着墙站起来,不以为意的说:“还以为你会提着你的诛邪剑把我宰了。” “诛邪是我的佩剑,只用来杀敌,夜青时,趁我还没把你列入敌人的范畴,就站在那里不要动,让我把遥知带走,那天是我捎遥知去的栖渺山,我必须把她安然无恙送
回老凤凰身边,你应该晓得,撇开你知道的那些不提,单凭她是老凤凰的贴身婢女,我没能送她回去,老凤凰就会亲自来。”
“来就来呗,反正我想见一见我的梵梵。”
连灼恼得眉尾抽动:“我看你真的是疯了!” 师出同门,连灼下不了手押夜青时回九重天,也为夜青时感到不值,夜凌算个什么东西!把堂堂冥府之君祸害到如此地步,等天帝的旨意下来,必定带兵让夜凌百倍
偿还!
“遥知,我们走。”连灼说,示意顾遥知过去。
顾遥知犹豫后选择了跟连灼先走,梵生来接她,事情只会更糟糕。
夜青时原本没有阻拦,但有一行百十来号天将出现在结界外,传旨仙官捧着天帝的圣旨:“冥府之君夜青时接旨,速回九重天,凌霄大殿见驾,不得违抗!”
夜青时又不买账,说:“我还有事,忙完了自会去九重天。”
传旨仙官疾斥:“冥君,你这是抗旨!”
“无所谓了,抗就抗呗。” 夜青时控出一团黑云把传旨仙官和带来的天将困住,然后看似跟连灼话个别,趁连灼不备,拽过顾遥知,掐住顾遥知的咽喉威胁连灼:“遥知得跟我一起,我还有件事
要办,你不要跟来,等我把要办的事办了,自会回九重天。”
“你还没闹够吗!?”连灼怒问,想不明白都十万火急了,夜青时还要闹哪般??
夜青时又什么都没有再说,拽好顾遥知,收起黑云消失了。
顾遥知默默叹气,唉……
心塞。 夜青时带顾遥知掠风去见夜凌,她的身子骨依旧单薄,夜时青脱袍子给她搭上,她又拦下夜青时的动作,说:“不必了,我还受得住,你一会要见夜凌,还是帅气些的
好。”
“不得已拿你威胁连灼,抱歉。”
“没事的,我理解,跟天将动起手来,连灼也没得选择,只能帮天将拿住你,你就见不到夜凌了。”
“嗯。”
“时间应该不多了,君上肯定已经晓得。”
“但愿来得及。”
“最坏你又用我威胁君上呗。”
“这个……”
怕是不太可能。
不是梵生不顾顾遥知而不受威胁,而是梵生比连灼难对付的多。
夜青时带顾遥知落进一处荒漠,干燥的沙海热浪蒸腾,了无生机,九重城的入口没有固定的方位,仿若存在于另一个空间,满足入口开启条件才能进去。
【宿主,条件一共有三个。】
【第一,方圆千里没有任何生灵。】
【第二,开启入口的口诀。】
【第三,九重城统治者的应允,也就是要夜凌同意。】
顾遥知环看四周,荒无人烟的沙漠绝对满足第一个条件,夜凌在等夜青时,一定给了夜青时开启入口的口诀,这第二个和第三件条件就都不是难事。 果然,夜青时画着符咒,嘴里念着她听不懂的口诀,前面不远处渐渐出现一个巨大漩涡,看一眼就要被吸进去似的,附近的黄沙又一动不动,仿若漩涡只是一道海市
蜃楼。
“遥知,跟我进去还是留在这里等我,我落层结界给你,保证不把你烤熟。”
“我想进去看看。”
看看夜凌长什么模样,看看九重城和九重天有什么区别。
夜青时变出一张手绢,把他们俩的手腕绑在一起,说:“有我在,我不会让夜凌为难你,但是我们不能走散,九重城里有太多的妖魔鬼怪把凡人当肉一口吃掉。”
顾遥知淡定一笑:“我身上排骨比肉多,啃着吃才香。”
这话把夜青时给逗乐了,复又泪湿眼眶,挠挠她额前的流海,“有你陪在我的梵梵身边,时不时也让梵梵这么乐一乐,我愿足矣。”
“嗯,照顾君上,逗君上乐乐,我想这就是我的职责所在。”
“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位置,各司其职。”
“走吧,不让夜凌久等。”
“好。”
夜青时握紧她的手腕,带着她纵身一跃,跳向漩涡,离漩涡越近,就觉漩涡转动得越快,吸力越大,拉扯着把她往里面带。
【宿主,不要紧的,系统信号连接正常。】
【进到九重城如意也能和宿主在一起。】
嗯。
她无声回,这样的体验不是谁都能遇上,她就好好享受一回。
但是!
她伸手就能碰到漩涡的时候,劈天一声闷响,黄沙抖动,风走如袭,凛凛长剑团绕火焰般的红光,擦着夜青时的脖子插入漩涡的中心,将漩涡的旋转逼停。
“夜青时,顾遥知是谁的婢女?本君记得,你却不记得了吗?” 梵生风中显现,翻飞的衣袍潋滟葳蕤,层层叠叠,好像一朵绽放在风中的莲花,明艳的红色似火似血似朱砂,又如他此时此刻的声音,即便在热浪滚滚的沙漠里,听
来也没有一丝丝温度。
夜青时僵硬地转过身,梵生来得太快,出乎他意料。 还有梵生的盘魂剑,沉封多年后在今日出鞘,红光团绕而又寒气逼人,任凭杀意倾泻。
ReadBottom1;
第48章 别无他求
“君上!”顾遥知挡到夜青时面前:“不是冥君要带我进九重城,是我自己想跟进去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你以为你有几条命!?”
梵生的声音又冷了几分,弹出一刃红光,精准削断绑着她和夜青时手腕的手绢,简单一个定身术把她定在半空中,她就像贴了黄符的僵尸,动弹不得。
不过她比僵尸好,她还能说话。
“君上,事情不是君上看到的样子!”
梵生置之不理,收回盘魂剑,拉动疾风冽冽呼啸,前后不到十招就把冰凉的剑锋横到夜青时脖子上。
夜青时不是没有抵挡过,不是没有还手过挣扎过,但还是撑不住十招,曾经收归四海八荒的九霄琉璃,杀起人来谁也拦不住劝不了躲不开。
“你,该死!”梵生说,手在收紧,一剑就能削断夜青时的脖子。 夜青时哭了,说:“死就死,一条命而已,做出这样的丑事,你们饶得了我,我也饶不了我自己,但我不能把我这条命交到你手中,梵生,你懂吗?我这条命已经属于
夜凌。”
“本君不想懂。”梵生冰冷回,一道剑气鞭子一样把夜青时从半空抽到滚烫的黄沙上,抽得夜青时狼狈不堪。
梵生没有一剑杀了夜青时,但也没有停手,第二道剑气抽在了夜青时的脸上,血迹斑斑,触目惊心。
“君上!”顾遥知急得大吼,与其折磨夜青时,真不如一剑给个痛快。
梵生仍然不为所动,凛视着夜青时,抬手举起盘魂剑,火焰般的红光在团绕剑身大肆燃烧。
夜青时看着梵生缓缓闭上了眼睛,千刀万刮,悉听尊便,不能把这条命留给夜凌,那就来生为牛为马,再赎他欠下的债。
“住手,梵生,你想杀的人应该是我。”
漩涡消失了,与此同时,夜凌独自一人现身,飞落夜青时跟前,想要护住夜青时,又被梵生一束红光卷到面前,掐着脖子提离了地面。
梵生说:“你父亲死的时候你尚且年幼,本君饶了你一命,希望你好自为知,可你又做了什么?” 夜凌的模样比顾遥知想象中普通的多,如果把精致的装容抹去,华丽的衣衫换成简单的素衣,夜凌看上去就跟凡人没有啥区别,但夜凌眼中有着超出顾遥知意料的坚
强,流下的泪被阳光炙烤成泪痕,就再也没有流下新的。
夜凌回视着梵生说:“我喜欢夜青时,我想和他在一起,别无他求。”
“你不佩,”梵生冰冷回。 夜凌又说:“喜欢就是喜欢,与我的出身无关,与你我之间的恩怨无关,更与他的身份无关,你从来没有对谁动过情,所以你不会了解,也不会相信,他说,他的命归
我,你要杀就把我们一起杀了,生不同榻,那就死后同穴。”
梵生收紧指骨,掐得夜凌就要喘不过气来,夜青时飞身过来想要救下夜凌,又被梵生一记拂袖的动作挥开,然后盘魂离手,铮铮鸣响着挑断了夜青时右手经脉。
夜青时带着伤口跌进黄沙,夜凌亲眼目睹,痛彻心扉,凝起法力一掌劈向梵生,梵生随之扔开夜凌。 夜凌还没站稳就手脚并用的去搀扶夜青时,刚刚扶着夜青时的胳膊,盘魂铮鸣着划出一道弧线,回到梵生手中,梵生敛起深瞳,连出三剑,把夜青时手上脚上的经脉
全挑断。
夜青时痛苦惨叫,梵生明晓得夜凌想扶起夜青时,又用剑尖挑高夜凌的下巴:“这样的夜青时,你还喜欢吗?他以后就是个废人了。”
夜凌忍着不让眼泪流出,坚定回答:“喜欢,他化成灰也是我喜欢的人。”
夜青时看着夜凌泪流满面,他喜欢的人把他伤成残废,他不喜欢的人却对他痴心不悔,他的心,好痛……
这么多年,原来一直爱错了人。
顾遥知在半空中把一幕幕看进眼里,说不出的疼痛和悲凉。
如意都沉默了,不晓得能说些什么。
夜青时最后看了梵生一眼,然后无声跟顾遥知道别,无声跟夜凌说了什么,夜凌点了点头,夜青时就用仅有的力气控出一团黑云,带着夜凌消失了。
意外之外,梵生没有追上去,握着手中的盘魂剑,缓缓抚过薄如蝉翼的剑身,将盘魂剑再次封存。
之后,梵生看着夜青时消失的方向久久没动,雕像一般站在热浪扑面的黄沙中。
他不需要懂什么,他只需要去做什么。 伤夜青时是为逼夜凌现身,试试夜凌对夜青时的这份情到底有多重,废了夜青时是希望夜青时自己能看清谁值得去爱,另外,九重城和九重天迟早会有大战,夜青时
废了,拿不起剑,就不会出现在大战中,成为连灼奉旨诛杀的敌人。
“叩见君上,”传旨仙官带着天将赶到:“小仙延着冥君的气息一路追到此处,请问君上是否见到冥君。”
梵生半响转过身问:“见过又如何?没见过又当如何?”
“若是见过,恳请君上带领我等缉拿冥君,若是没见过,也请君上与我等同行,助我等早早找到冥君,将其缉拿归案。”
“不用了,不必再追。”
“天帝还在等着小仙回凌霄大殿复命。”
“本君的话你听不明白?”
“君上见谅,小仙在天帝面前领的旨,实不能两手空空回去,君上这么做太为难小仙。”
梵生隔空拿过圣旨:“本君为难你是件小事,你执意要追下去,违逆本君的意思,可就是你担待不起的大事。”
传旨仙官不由缩缩脖子,短暂权衡轻重后,领着天将撤退了。
梵生解开顾遥知的定身术,召来云团半空中接上她,说:“九重城不是你这个凡人能进去的地方,想活命就离得远一些。”
顾遥知默默点了点头,不想跟他争执,也不想解释是她自己想进去的,跟夜青时无关,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但愿就此结束,不要在凭添伤害。
至于梵生刚才的种种,目光和嗓音冷得能在炎热的沙漠里结出冰疙瘩,但是不代表他的心也是冷的,感觉不到一丁点疼痛。
‘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位置,各司其职。’
夜青时这句话说得真好,梵生站在属于他的位置上,无情也好,残忍也罢,心里究竟有没有过疼痛,有没有过无奈,他自己知道就足够了。
到了华桐宫门口,梵生突然停下脚步,半侧颜赏了跟在他身后的她两字:“跪下。”
纳尼?
搞不清楚她哪里又惹到他了,就他这冷冰冰不容违抗的两个字,她先跪下再说,就跪在华桐宫的大门外。
然后梵生吩咐松翁去请天帝过来,他自个去了书房。
天帝很快就到了,看顾遥知一眼,摇着头叹着气走过她身边,还好娉然没有跟来,要不又要闹得天帝头疼了。
梵生泡了壶茶,圣旨放在茶几上,连灼也在华桐宫,离开破庙就到这来等着。
天帝看见圣旨,说:“传旨仙官尚未回到九重天,梵尊,这道圣旨从何而来?是不是碰见了传旨仙官。”
“嗯,这道圣旨就当作废,另外拟一道,革除夜青时冥府之君一职,以罪神的身份逐出天界,永世不得踏进九重天。”
“夜青时现在在哪?”
“本君不知道,夜青时已经是废人了,就由他去吧,这也是他自作自受。”
“朕担心……”
“不用担心,”连灼打断说:“就算夜青时怀恨在心,他日与那夜凌一起兵犯我九重天,也还有我堂堂司战之神挡着。”
梵生说:“这件事影响甚广,不宜再大张旗鼓,尽快压下去才是上上策。” “天帝,”连灼不问都晓得梵生在想什么,又或者做了什么,就配合梵生说:“正邪之争从来没真正意义上的休止过,有没有出夜青时这回事,九重城都不会一直安静下
去,前些年的异动足以说明夜凌为了保住手中权利,该怎么对付我们就会怎么对付,就算夜凌最终没有保住手中大权,也会有别人在拿到大权后觊觎我九重天。” 连灼还说:“感情的事很难说得清谁对谁错,为此就对夜青时赶尽杀绝,难免有些不尽人情,夜青时这些年执掌冥府并没有出过差错,跟夜凌往来,充其量私下里不检
点,罪不至死,天帝不妨网开一面,给夜青时留条生路,就按梵生说的办,把这件事早早压下去。” 天帝考虑了很久才答应下来,想起夜青时接掌冥府的时候,意气风发,前程大好,如今落得这般光景,天帝唏嘘不已,说:“夜青时可惜了,梵尊,可否早已知晓夜青
时有此一难?”
“本君没有想到会出这样的事,事先没有看过命轮之镜,那天查找夜青时下落时又已经晚了。” 掌握神仙命数的是命轮之镜,他若想不到,就不会专门为谁去查看,查看了也不会为谁更改,命数已定,更改过后也不会长久,而且改过一次就会改第二次,然后不
断以元神为其续命。 神仙们都怕他,怕他一不高兴就动他们的命数,殊不知,他根本不屑于这么做,改命轮让谁去死,不如直接一剑了结。
ReadBottom1;
第49章 用心良苦
送走天帝,顾遥知还跪在华桐宫门口,锦秀陪着她一起跪,松翁心疼坏了,想给宝贝徒弟求个情又担心会火上浇油。
连灼看出松翁的心思,挥挥示意松翁退下,这事交给他了。
变出一妆镜递给梵生,梵生接过,说:“干嘛给我这个?”
“还是九重天呆着舒服,荒漠太热了,那里的太阳也太毒,老凤凰,赶紧照照你的脸有没有晒黑。”
妆镜秒秒钟砸还给连灼,就之前那情形,他打伞一边遮阳一边动手,未免也太滑稽了。 “我能明白,”连灼说:“你看上去下手狠,实则是为了夜青时好,逐出天界永世不得再踏进九重天,不仅保了夜青时的命,还成全了夜凌,夜青时有一点点懂得珍惜,
以后的日子要多滋润有多滋润。” “不过,”话锋一转,连灼又说:“夜青时不一定明白你的用心良苦,恨你的可能倒是大得多,他成了罪神,命轮之镜里不再有他的命数,掌握不了他的动静和变化,老
凤凰,赶紧找个信得过的人跟夜青时保持往来,有点啥事也好早点应对。”
梵生一听就识破连灼的用意,虽然连灼这番话不假,夜青时未必明白,但是休想借这事饶了顾遥知。
他说:“盯住九重城就盯住了夜凌,盯住夜凌就盯住了夜青时,干嘛那么麻烦,非得派人跟夜青时联系。”
连灼无趣一撇嘴,索性把话挑开了说:“遥知哪里惹到你了?回来就罚她跪在宫门口,这会时辰过去,九重天怕是都传遍了,你还罚她跪多久?”
“跪到我高兴为止。”
“你又哪里不高兴了?”
“她傻,想跟夜青时进九重城看看。”
“看看就看看呗,夜青时会护着她的。”
“你以为夜凌晓得知顾遥知是我贴身婢女,会轻易放她出来?”
“不放我们就联手杀进去,多大点事。”
梵生白眼:“你杀进去过?没做过的事不要说得胸有成竹。”
“我一个人肯定不行,所以我说我们联手,保准行,要不试试去?”
“存心没事找事是不是??”
“你不也没事找事吗?夜青时这事算是暂时翻过去了,你还让遥知跪着。” “她犯傻,该跪,不给她点教训,夜青时有机会邀请她去九重城,她还傻里傻气跑去玩,给那些怨魂恶鬼填肚子,她身上的神秘力量不能被九重城知道,更不能被九重
城得了去。”
“这事夜青时不会拿出来说,给遥知惹麻烦,就凭他跟遥知好得跟小姐妹似的,老凤凰,你太紧张了。”
“那我也不能大意!”
梵生不由拉高了音量,跟连灼说得越多心里越烦,又找不到烦的原因,连灼却越发悠闲,剥起了坚果就茶吃。
敲敲茶几,梵生震掉连灼手里的坚果:“还不回栖渺山?”
“不急,我要带遥知一起,等你让她起来。”
“为什么?”
“见不惯你让她跪在大门口,你不懂得怜香惜玉,那就让我来。”
“你多大岁数,她多大岁数,还怜香惜玉,臊不臊得慌??”
“怜香惜这四个字关键在于怎么怜怎么香,有很多种方式,你把别人的惜玉式想得龌龊了,首先你就在想龌龊之事。”
连灼一本正经看着梵生的眼睛把话说完,说得梵生哑口无言,脸色快憋红了才憋出句:“随你的便,要等你就等。”
撩下话梵生就一个人回寝殿去了,寝殿的门刚合上,连灼捧腹大笑,老凤凰越来越有意思。
顾遥知把礼物交给松翁,拜托松翁这就给梵生送去,特意敞着礼盒的盖子,梵生一眼就能看见红纸伞。
连灼端着茶,斜倚着茶台看松翁往寝殿里一进一出,有戏,梵生没有把礼物扔出来。 等松翁走远,连灼去敲了敲寝殿的门,说:“老凤凰,刚逗你玩的,遥知在栖渺的这几天,跟着南兮看书,学着南兮练剑,我给南兮讲最最最枯燥的阵法图,她也会在
一旁听着,虽然听不懂,但不难看出她对修仙很感兴趣,想学也愿意学,我就带遥知再去栖渺山住一段时间,好生跟她讲讲凡人该怎么修仙。”
寝殿里,梵生看着红纸伞,伞的精致与精美没有吸引他的目光,但他一眼看见伞柄上的刻字。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好诗,好名字。
给她取这个名字的人一定很疼她,希望她有着坚强高洁的品行与毅志,越是在极端复杂和艰难的局势下,越能散发与生俱来的芬芳。
“老凤凰,听见没有?我要带遥知走了。”
连灼扯着嗓子催促,梵生收起红纸伞,放进他的乾坤境里,然后拉开殿门说:“我还没给她找到合适的师傅,你就先教着。”
“嗯,成~。”
“另外,不要让她跟夜青时联系,最好就此跟夜青时划清界线。”
“我都明白,你放心。”
“等夜青时的事风头过了,我再去你那接顾遥知回来。”
“带句话,我送她回来也行。”
松翁想让锦秀跟着顾遥知一起去,司战之神懂的东西比他这只老头子要多,锦秀也想去,给顾遥知做伴。
连灼没意见,多个人多分热闹,他的仙山委实冷清。
梵生在寝殿的廊檐下远远看着连灼驾云离开,她那身白衣裳与云团一色,显得她齐腰的长发越加黑漆。
她有朝一日成为上仙,他就能够弄清楚她到底打哪来,但是那一天有些遥远,飞升之劫也没那么好挨,但愿她心志坚定,如若冰雪覆盖下的梅。
到了栖渺山,省得南兮又去张罗,锦秀跟顾遥知住一起,连灼在回来的路上顺带拐去凡间买了烤鸡,欢迎锦秀的到来,也为夜青时庆祝,小命保住了。
“锦秀,”连灼问:“你当初是怎么修仙的,说来听听。” “是,上神,”锦秀守着礼数,起身给连灼揖了揖才说:“我在下界时是女法师,跟着那时的师傅抓鬼,后来师傅病故,我去了灵翠山做山门弟子,再后来由灵翠山撼云
峰长老渡以仙缘,也由长老举荐,来九重天侍奉。”
“你说的长老可是袁巽?”
“正是,上神认识?”
“不认识,都是些年轻后生,灵翠山掌门成婚那日见过一面罢了。”
该长老仙风道骨,两鬓鹤发,但是论辈分跟连灼一比,又着实是年轻后生,顾遥知就忍不住问连灼:“上神,你多少岁?” 连灼想了又想:“记不清了,反正岁数一大把。”然后说:“凡人修仙的伊始就是从凡到仙,你现在的情况跟南兮和锦秀不一样,他们俩准确的说是修炼,精进修为,焠
炼法术,而你要从脱胎换骨开始。”
【宿主,要不要如意查资料?帮宿主了解得更明白些。】
她无声回:“不用了,就听上神说,如意,你歇着。”
【嗯,那如意挂会机,不打扰宿主。】
【对了,第六个主线任务重新开启了,记得要住满一个月哦。】
“嗯,如意乖,挂机休息。”
【如意去也~】 她接着听连灼说:“修仙绝对不能少了师傅,自己闷在心里领悟会吃很多亏,错了也没有人及时纠正,就算是道行深厚的妖,无人指点也不可能修成正果飞升为仙,师
徒讲究缘份,遥知,你现在还没有师傅,那就先学学怎么静心。”
“静心?”顾遥知挠挠头:“可以理解成心无杂念,神思一境吗?” “可以,也就是这么个意思,一念成佛,一念地狱,心不静则念不明,用最简单的话来说,比如你想使个法术,在使的时候又想着别的事,这法术就使不出来,再举个
例,游走内息精进修为的时候,控制不住脑子里的所思所想,一不留神把执着变成执念,心境便会紊乱,以至走火入魔,伤人伤己。” 变出一卷书送给顾遥知,连灼接着说:“拿着,没事的时候翻来看,从凡到仙有九个阶段,从仙到神也是如此,每个阶段结束会有一个劫,这些劫会一直隐忍不发,直
到飞升之日,成为飞升的必经之劫。” 南兮说:“我因为是天帝之子,生来就是仙身仙骨,但我飞升上神的时候,两劫会合在一起找我算账,凶险的很,师傅严苛教导,正是为了让我练好功底,飞升上神时
才能有惊无险。” 锦秀说:“我现在是在从仙到凡的最后一个阶段,有一定修为,会一些法术,但我不是完全的仙身仙骨,还需要飞升上仙,长老让我去九重天侍奉,正是这个原因,也
是葭霞姑姑提携我进华桐宫的原因,没有师傅指引,或是有人帮我承劫,我一个人撑不下来。”
连灼跟锦秀说:“你这事好办,松翁在老凤凰身边多年,学了不少本事,只要用心跟着松翁,飞升上神就是时间上的问题。”
“嗯嗯。”
锦秀眼神晶亮,对未来充满希望,南兮亦是斗志昂扬,就像打了鸡血备战高考,顾遥知低头看看自己的肉体凡胎,再望向云海涌动的天际。
师傅,您老人家究竟在何方? 她已万事具备,只欠东风,师傅他老人家还在云游四海么?
ReadBottom1;
第50章 必须修仙
晚上,锦秀睡了,顾遥知吹熄烛火,猫被窝里用夜青时送她的夜明珠看书,书上详细写着飞升之劫有可能出现的方式,最简单是出现在梦里,睡一觉就没事了,但最凶险
也是梦里,梦境与元神相连,搞不好睡着睡着就元神尽碎,再也醒不过来。
【宿主离飞升上仙早着呢,离飞升上神更早,不用太过忧心,反正是福不必躲,是祸躲不过。】
“我了解了解先,以免到时手忙脚乱。”
【宿主心里有个底就行了,现在了解透了,过个几百年也记不住。】
“几百年?”
【对啊,从凡到仙,少说也要五百年。】
“……”
【从仙到神,时间更长,还讲究机缘,不是每位上仙都能飞升成上神。】
【大多数上仙修炼到此就止步了,一来机缘难得,二来凶险万分,九个阶段也叫九层境界,最后一层境界叫九死,九死一生的九死。】
“如意,我有个想法。”
【啥?】
“修仙不修就算了,若是修,我想成为有封号的上神。”
【宿主,如意绝对不是打击你。】
【这个更难,别看九霄琉璃进出极寒之地的十八层结界像回家一样,结界里面比飞升上神的劫还要凶险。】
“但是我想。”
要么庸庸碌碌,要么傲视群仙众神,把修仙这事做到极致。
【宿主,到时在决定吧,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
“不早。”
【师傅都还没找着呢。】
“我可以先下决心,给自己立个目标。”
【宿主已经有目标了,历经万难也要找出关联所在。】
“这个是系统让我完成的目标,不是我的人生规划。”
【宿主铁了心要拿做有封号的上神?】
“嗯,正在铁心中。”
拿到封号,像连灼一样,可以和梵生并肩而立。
这样她才能离他越来越近。
【宿主原来是为了九霄琉璃。】
“……如意,不可以偷偷读我心思。”
【嘻嘻,职业病。】
【如意了解宿主的心思才能提供更好的服务。】
“可是你在笑什么?笑我异想天开?”
【不是不是,如意高兴,宿主对九霄琉璃有想法了,这是红鸾心动的征兆。】
“我怎么不觉得?”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司战之神和冥府之君待宿主都不错,宿主怎么不为了和他们站得更近而修成上神?还要拿到封号。】
“这……”
如意的话没毛病。
【不管怎样,宿主都在铁心中了,如意没理由不支持,宿主加油!】
“嗯嗯,主线任务做到第六个了,师傅还不见人影。”
【宿主有没有什么感觉?】
“什么什么感觉?”
【师傅有可能是谁是的感觉?】
“没……又好像有,六个主线任务都和连灼上神扯上了关系,记得第一个任务,梵生袍子上的酒味是连灼上神的酒。”
暂停了两年的主线任务随着梵生出关重新开始了,而且又与连灼上神有关,排除掉梵生是师傅的可能,连灼上神的可能就最大。
【这样说,如意也觉得。】
“目前,关联是什么鬼一点线索也没有,咱们就把重心放在寻找未来师傅上。”
【嗯嗯。】
“第六个任务做完,希望第七个任务跟着就能开启,别再让我再等两年,我等不起,我还不是神仙,会老的。”
【宿主可以请司战之神施个法,帮宿主暂缓衰老。】
【只是暂缓哦,长久不了。】
“嗯,我明白,神仙都长生而非永生,”想起一个问题,她问如意说:“有的神仙看上去很老,年龄又不大,有些看上去年轻的,岁数却大得离谱,就像连灼上神。”
【这和他们的身份有关。】
【司战之神如果是老头子的模样,杀敌的时候岂不少了几分威风?锦秀说的灵翠山撼云峰长老,如果是个小伙子,肯定没有老头子的模样稳重。】
“冥君看上去也年轻,还打扮的花里花俏,这又怎么理解?”
【这个很好理解,所以说冥君才是一奇葩。】
“……”
好吧,事实如此。
【飞升上仙就可以选择容貌的衰老程度,怎么合适怎么来,凡人的话,开始修仙容貌就渐渐停止衰老了。】
“哦,我在想,梵生把自己变老一些就不会惹那么多桃花了吧。”
【九霄琉璃帅得一塌糊涂,相信变成老头子也一样惊为天人,桃花遍地开。】
“……”
她还是睡觉吧。
看完连灼给她的书,拿去还给连灼的时候,顺便请连灼施法,暂缓她的衰老,然后试探连灼说:“上神,想过收女徒弟吗?”
“没。”
“为什么呢?”
“我的徒弟肯定会跟我上战场,女儿家不方便,也太辛苦太危险。”连灼在看南兮默写的兵法,听她这么问,抬头看向她,狐疑:“你想做我徒弟?”
“谈不上想不想,就觉跟上神投缘。” “投缘可以做朋友,不一定非要是我徒弟,你看南兮,是天帝的六皇子也被我收拾得可怜巴巴,对待徒弟,本上神有多么负责任就有多么严厉,还是做朋友轻松愉快些
。”
“我一直在找师傅,又有碍于假太岁的顾虑。”
“再加一点。”
“什么?”
“你还是老凤凰的贴身婢女,收你为徒能跟梵生攀上交情,因此想收你的神仙有很多,但敢做的很少,几乎没有。”
“那我不就找不到师傅了?”
“随缘吧。”
揪心,随缘就像随机一样看脸。
住满半个月,连灼很详细的跟她说了遍叶解语当初怎么从凡到仙,让她有了全方位无死角的了解。
怎奈事不遂人愿,了解的越多,越渴望找到师傅,她决心都下了,猜想师傅可能是连灼,连灼又明确不收女徒弟,再加上梵生的原因,唉……
“遥知,给。”
南兮送来连灼带给梵生的酒,她收进乾坤袋,南兮问她说:“捎点林子里的蘑菇回去吧,煮汤很好喝,君上也喜欢。”
顾遥知想去摘一些,又要收拾东西,锦秀就去帮她采,南兮带路,哪里有蘑菇他晓得。 锦秀今天起得早,东西已经收拾好了,顾遥知收拾完,竹楼里里外外打扫干净,杵着扫把看看竹楼,清幽恬静,与世无争,再看看苍翠葱茏的竹海,绵延不断的远山
,飞流直下的瀑布,难怪穆苏上神会带着妻子来这里修仙,她也想。 这里远离九重城,只有连灼上神师傅俩,不用天天担心被人识破她是假太岁,不用在意别人对她的看法,不能卖爆米花,但可以在山里打味野吃,得空去凡间淘点小
玩意,往交易行一挂,一样是古董,一样能赚到钱。
九重天住了两年多,一直觉得自己是外来物种,在这里却有家的归属感,做连灼徒弟将来就要上战场,她也愿意。
【宿主,一个月的时间到了。】
【叮,系统提示,任务完成。】
【恭喜获得交易行购物车免费用试期三个月。】
【恭喜激活交易行宝贝收藏功能,付费后使用。】
坑!
【您有一次玩转盘赢大奖机会,最高可获得两千万。】
哇噻!
【正在为您转动转盘。】
【转盘停止】
顾遥知屏住呼吸。
【非常遗憾,您未中奖。】
“……”
【宿主,想开些,这次的任务奖励不够丰厚,但是宿主通过这次任务收获了很多系统给不了的。】
她收获了决心,成为有封号的上神,不能成为栖渺山的一份子,她的决心也不会变。
顶多有点失落。
【宿主,九霄琉璃来了。】
那人那影,踏风而来,璀璨如灼,葳蕤如莲,蓝天白云悄然失色,竹海绿涛转瞬沸腾,涌动着迎接九霄琉璃翊天君。 若隐若现的红色光晕笼罩周身,衣袍更红了,阳光下似要燃烧起来,佩戴的璎珞又折射出如若他目光般的淡然冷清,隔绝所有爱慕的仰望,让人不敢靠近,不敢表露
痴心,把他拽进滚滚红尘不是救赎而是亵渎。 发髻高束,玉冠流辉,披垂的长发倾泻一身,渲染经年到深浓,一束流苏系着晶莹剔透的玉扣,就挂在他的束腰上,随着他走到她面前的步伐轻轻摇曳,丝丝缕缕的
末梢儿又像他披散的长发一丝不乱。
时间万物静止或是虚化,而他,越来越清晰。
他撑着伞遮阳,正是她送给他的那把。
他说:“这伞不错。”
她回:“君上不嫌弃就好。”
“原本想嫌弃的,一路从九重天撑到这里,又越发觉得不错,锦秀呢?可以走了吗?”
“锦秀跟南兮采蘑菇去了,还没有回来。”
“本君找连灼说几句话,锦秀回来本君再过来接你们一起回华桐宫。”
“是,君上。”
目送他暂时离开,看着他赤红的背影,撑伞的动作,她的心乱了。
爱?
不爱?
前者不甘心,后者不死心,这道选择题为什么这么难?
是个人都会对美好事物充满向往,他又是那样的美好,就算他永远拒人千里之外,也想溶化他眼中的淡然冷清,把他的目光变得柔情似水。
然而,她还是凡人,凭什么长长久久陪伴他? 把失落抛之脑后,必须找到未来师傅,必须修仙,必须!
ReadBottom1;
第51章 自己担着
一晃回到华桐宫十天了,第七个主线任务还没开启,顾遥知有些等不急,去知渊殿借了一摞书,按五行分类,分别借来第一阶段的心法先看着。
如意千叮万嘱,只能看,不能学,了解从凡到仙的修炼过程,不代表依样画葫芦就能自学成材。
“遥知,云远上神想见你。”锦秀来找她说。
这会锦秀走不开,跟松翁一起打扫梵生的书房,顾遥知自个去宫门口见云远上神。
云远上神,天帝的文案神官,负责为天帝拟写一应文书,包括圣旨,包括夜青时的革职诏书。
云远上神是九重天数一数二的宠妻狂魔,她的老主顾大客户之一,每次买爆米花都是十篮以上,她有段日子没在九重天,猜想云远上神为了买爆米花而来。
辛苦如意准备好爆米花,见着云远上神就双手奉上:“上神,这一篮是赠品,感谢上神照顾我的生意。”
“顾姑娘客气了。”
才子配佳人,用郎才女貌四个字形容云远上神夫妇最为合适,云远上神斯文如书生,守礼如夫子,看上去与梵生般年轻,但年岁不大,还不到梵生的十分之一。
云远上神说:“打扰顾姑娘了,阿雪近来略有不适,吃什么都没有味道,云远冒昧,前来顾姑娘这问问有没有别的零嘴,能帮阿雪开开口味。”
阿雪就是云远上神的宝贝老婆,媛雪上神。
“媛雪上神生病了?”顾遥知问,云远满面春风又不像老婆了生病样子。
“不是生病,媛雪有身孕了。”
“呵,呵呵,恭喜上神。”
“谢谢顾姑娘。”
“我这有别的零嘴,不过我得好生挑一挑,挑一个适合媛雪上神现在吃的,云远上神先回仙宫,待我挑好了差灵鸟给上神送来。”
“这样最好,有劳顾姑娘。”
一块通透翠绿的翡翠合进她手里,云远上神说:“请顾姑娘收下,若是不够,等灵鸟来的时候我再补上。”
手里沉甸甸,云远上神给的翡翠足有鸡蛋大。
顾遥知暗自窃喜,赚了一笔大的,九重天多几个像云远上神这样的宠妻狂魔,何愁赚不了十个亿。
【宿主,给媛雪上神买什么零食呢?】
如意犯难。
孕妇的吃食不能大意。
顾遥知就让如意买了些话梅、辣条、豆腐干、芝麻片、核桃软糖,价格不是问题,只要保证质量,无有害添加剂。
一一分装好,顾遥知叫来灵鸟派货,思来想去又觉她还是亲自跑一趟的好。
鸡蛋大的翡翠就换这么点东西,她也太黑心了。
跟梵生请会假,梵生没有细问,她快走到华桐宫门口了,梵生又追了出来,说:“本君随你一起去。” 她手里拎着的食盒里散发着好几股奇奇怪怪的味道,媛雪刚刚有孕,今早朝议时才禀告了天帝,天帝很是关心,赐了云远一柄玉如意,媛雪吃她的东西吃出了问题,
那可就麻烦了。
顾遥知大致猜出梵生的用意,说:“君上放心,食盒里的零嘴绝对安全。”
两年多过去,神仙们对太岁一说越来越深信不疑,对于取之不尽的爆米花,她也给了个合乎情理的说法:消耗法力做的。
前些天刚回华桐宫,她放了一篮在他书房,他仔仔细细看了看,然后拿给松翁去打赏宫里的婢女。
唉……
总觉得这个叫爆米花的东西太奇怪,也许也是他上了岁数越发难以接受新鲜事物。
另外,她只是凡人,打哪弄来这些东西?
云远的仙宫离华桐宫不算远,半小时就能走到,侍卫跑着通知云远,主事姑姑领梵生去茶厅用茶,想看又不敢的爱慕目光卑微地藏在眼底。
云远急步而来:“叩见君上。”
“媛雪呢?”
“刚睡下,没想顾姑娘来得这么快。”
梵生示意顾遥知把带来的零食交给云远,云远双手接过,感激不尽。
“媛雪要睡多久?”
“回君上话,大约睡一个时辰。”
“本君想见见媛雪,就在茶厅等媛雪醒来再走。”
“是。”
云远差主事姑姑送来最好的茶点,梵生只喝茶,就把茶点推到她面前,顾遥知一样吃了些,松软可口,着实好吃。
梵生跟云远聊起夜青时的事,云远说:“夜青时已是罪神,脸上会永久留下罪神印记,真是可惜了,以他冥府之君的神职,大婚之日必定风光。”
“接手冥府之君一职的人选可有着落?”
“天帝属意冥界返仙台主司。”
“洛止?”
“正是。”
“论资历,洛止还欠些火候。”
“洛止德才兼备,唯独资历不足,昨天听天帝说起,就这几日找君上议议此事,如果洛止能去极寒之地为长生灯续血,就提拔洛止接掌冥府。”
“为前程一搏,此行倒也值得。”梵生说,不过话虽如此,实际情形并不乐观。
死在极寒之地的神仙太多了,冥君一职空缺,再折了返仙台主司,天帝又要夜不能眠,一会回华桐宫就请天帝来一趟,这事不能再耽搁。
坐着说话也是无趣,云远备来棋台,与梵生下了三盘,输赢顾遥知没有看懂,一盘棋下得差不多要填满棋格子了就推了重来,不过看云远表情,三局全输。
“君上。”媛雪来了,一代佳人落步生莲,仪态万方,多一分显得妖娆,少一分又不够明艳,美得恰到好处。
媛雪低身行礼,梵生道了句不用,有孕在身,礼数能免就免,云远又不依,说是不能失了规矩,就代妻子给梵生行礼。
食盒一层一层打开来,媛雪样样都喜欢,推云远再去取几块翡翠来。
“不用了不用了,”顾遥知赶紧说:“一块翡翠就够了,吃完了我就差灵鸟送来,都不用再给钱。”
“这么便宜?”
“本就是些小零嘴,不费事,一会会就做好。”
媛雪尤其喜欢辣条,辛辣回甜,越吃越有味,辣红的脸蛋越发水嫩,气色好到不能再好,云远看着妻子傻傻的笑。
梵生给媛雪把了把脉,母子均安,除了怀孕带来的不适,并无其他。
这些他没见过的零食,只有话梅略微熟悉些,每一样看上去比闻进鼻子里的气味更奇怪,媛雪赞不绝口的吃相又足以说明好吃的很。
媛雪突然捂着肚子说:“相公,肚子疼。”
顾遥知心里咯噔一声,云远险些吓晕,媛雪又说:“好像吃太多了,给撑的。”
虚惊一场,云远收起食盒不准妻子再吃,梵生呷了一口茶压惊,看来是他多虑,起身告辞,可以带顾遥知回去了。
顾遥知让如意把云远上神给的翡翠挂到交易行,老规矩,价格挂低一点,尽快出手变成钱。
拿上一本借来的书去屋檐下坐着看,才看了三四页,如意就没完没了起来。
【宿主,修仙就像盖房子,第一层就盖歪了,迟早会倒塌。】
【修炼按五行分为五系,每系又细分为守、破、阴、阳、元,个人的根骨不同,天资不同,修仙的方向也就各不相同,需要师傅指引。】
“如意,这些我都知道,连灼给我的书里写的很清楚,我再看一会,乖,不吵我。”
【宿主……如意担心。】
“我不会偷偷练,没事。”
如意表示怀疑,宿主修仙心切,怕是会按捺不住。
【天帝到了,宿主别看书了,快去给天帝备茶。】
“你故意的吧。”
【嗯嗯,如意就是故意的。】
【就是不想要宿主看下去,耐心等待师傅出现才是最好的。】
顾遥知把书合上,不看就不看,晚上让如意挂机,她窝被窝里慢慢看。
沏好茶送去,听见天帝在对梵生说:“朕也是没有更好的人选才想到了洛止,梵尊是否已知洛止……”
梵生没让天帝说下去,他打断说:“让洛止多加小心,别的本君不便多说,本君另有一人选,昔日随本君征战四海的部下,瀚轩。”
“朕听说过瀚轩上神,但是瀚轩上神早已归隐。”
“洛止若平安归来,这话便不再提起,若是……本君自会修书瀚轩,回九重天听令。”
“瀚轩上神尚无封号,接掌冥府只怕也要前往极寒之地。”
“都是命数,亦是各人造化。”
“朕……”天帝沉思后点了点头,略坐坐就回宫去了。
第二天早晨,顾遥知给梵生送洗脸水,梵生站在命轮之镜前,看着洛止进入极寒之地的结界。 顾遥知放好洗脸水凑上去瞅瞅,清晰如现场直播的画面里,洛止顶着修为织成的护盾一层一层往里进,邪灵张牙舞爪,就像嗅到肉腥味的恶狼,一边试探一边迂回,
在第七层结界里把洛止活活撕成了碎片,吃得连骨头都没有留下。
画面太过血腥,顾遥知看得头皮发麻。
梵生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书信:“交给松翁。”
“松翁晓得瀚轩上神在哪?”
“嗯。”
“洛止上神就这样没了?”
“没了。”
“君上早就晓得会是这样,昨天让天帝拦下洛止上神,上神就不会丢命了。” 梵生转身,目色无波,而又依旧淡漠冰冷:“本君出了名的见死不救,洛止死一千次,本君都会像现在这样看着,既然是命数,又是自己的选择,生死就应该自己担着。”
ReadBottom1;
第52章 这是渎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大神,来淘个宝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章 这么上心
娉然的生辰宴,连灼来了,有段日子不见,格外亲切。
“这是给你的,”连灼递本书给她,顾遥知还没接就被梵生拿了过去,遭来连灼白眼:“老凤凰,瞎紧张什么?遥知现在能看些什么书我清楚得很。”
梵生不理连灼,拿着书问她说:“你要看吗?”
顾遥知心疼连灼五秒,也心疼自己五秒,梵生的用意很明显,她绝对不能回答要看。
“麻烦君上帮我保管一段时间,我最近在练字。”顾遥知说,不得罪梵生也不伤了连灼的心。
梵生当真就把书收进乾坤境,连灼又是一白眼:“这么上心,怎么不见你给遥知好生物色一位师傅。”
“物色过了,没有合适的。”
“我看是没人敢吧。”
“这事不怨我,他们都不敢了,我更不能逼别人收徒。”
“我怀疑,”连灼凑近梵生:“你是不是不希望遥知跟别人修仙?可是跟你又不合适,将来承你衣钵,执掌命轮之镜,等也要把遥知等到半死。”
“我不收徒,你忘了?”
“没忘,但是你有心给遥知找师傅,可以让天帝下旨,你瞅谁顺眼,就让天帝指派谁,用得着拖这么久吗?”
“你好像比我还上心,要不你收了?”
“我不收女徒弟,你也忘了?”
拿梵生说过的话呛梵生,只有连灼敢说呛就呛,梵生剐了连灼一眼,倒酒喝,多说无益。
连灼说:“夜青时和夜凌要完婚了,九重城传出了消息,婚期定在下个月十六,夜凌已经有身孕。”
顾遥知替夜青时高兴:“我给夜凌备点零食。”
“行,你备好了我帮你送。”
“谢谢上神。”
梵生又一盆冷水浇到底:“这个孩子生不下来,夜青时是罪神,不会有后。”
她就不明白了:“穆苏上神不也有孩子吗?”
“夜青时和穆苏的情况不一样,叶解语是上仙,他们的孩子是仙家骨血,夜凌是什么?九重城的长公主,想要跟夜青时有个孩子,除非夜凌以命换命。”
“这也太残忍了吧??”
“夜青时自酿恶果,谁也帮不了他,这个恶果只有他自己往下咽。”
顾遥知不信这个邪,让如意在交易行买了一大堆纯中药的安胎药,打包好交给连灼,可惜又被梵生没收了。
梵生说:“夜青时的医术数一数二,用药能保住这个孩子,还需要你费心?反之,你就是在白费力气。”
“万一能行呢?”
“不可能,而且你帮夜青时保住这个孩子,就是在怜悯罪神,当心吃不完兜着走。”
“我不又怕,反正我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
后半句差一点脱口而出,吓得如意尖叫。
【宿主!】
梵生目色一紧,复又归于平静,刚刚她是不是想说她来自哪里?
源源不断拿出九重天没有的东西,他特意去凡间查了查,也没有什么爆米花,她和她的那些东西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连灼捕捉到梵生一瞬间的异样,再细一想顾遥知没说完的话会是什么,大概猜出梵生的心绪,说:“我把安胎药给夜青时送去,有没有用都是遥知的一番心意,” 然后用只有梵生能听见的密语,不动声色的对梵生说:“不是所有事情我们都理得出来龙去脉,我们只是比凡人知道的多一些而已,遥知的来历我同样好奇,但我不会
急着寻找答案,等着就好,终有一天会水落石出。”
梵生无声喝下一杯酒,罢了,就再等等。
他说:“时辰差不多了,娉然的生辰宴,我不想迟到,走吧。”
“也只有娉然的生辰宴是你巴巴赶着去的。”
“闭关两年,错过了的两年,这次一并给娉然补上。”
“你给娉然准备啥好东西了?让我先养养眼。”
“呵,有你什么事,”梵生轻哼,理理衣裳,先行一步。 今儿的梵生一袭赤红朝服,比素日里更加隆重而又华丽,领口袖边无不用金线绣着流淌般的祥云,后背一尾展翅欲飞的凤凰图案,长长的尾羽迤逦勾勒在袍摆上,铺
地三尺,璀璨如灼。 发冠也更加精致,两颗红宝石,一颗细小如水滴般静静垂在眉心,一颗圆润通透的镶嵌在黑色发冠上,彼此相互辉映,生生不息,冠顶仿若一尾尾羽状的装饰物,向
后扬起又在未端着垂下一抹弧,系着赤红的流苏,点缀倾泻后背的如墨长发。
能让梵生如此精心打扮前去赴宴的,只有娉然公主一人。
娉然的仙宫挨着瑶池,名曰‘灵毓’,处处奢华又奢侈,不愧是天帝的心头肉,灵毓的守卫堪称九重天第一森严,一来确保公主安全,二来也是不让公主没事就往外跑。
招亲一事过去了两年,天帝暂时死了这份心,女儿好比打小精心呵护的娇花,让人提前连盆带土整个抱走,天帝舍不得。
这次生辰宴还是按家宴的规格来办的,没有广邀四海八荒的神仙。 连灼是六皇子的师傅,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自然算在‘家人’的范畴,王母以长辈的身份坐在天帝身边,天帝的正宫娘娘已经仙逝多年,娉然还很小的时候就没了母后
。
天帝后宫身份尊贵的侧妃全都到了,按位份分坐两侧,几位皇子也到了,坐在各自母妃的身边。
皇长子、六皇子和娉然是嫡出,没有母后,三人便坐在一起,另一侧离天帝最近的位置便是给梵生和连灼留的。
“叩见君上。”
梵生一出现,山呼声不绝于耳,连灼都得跟着行行礼。 入座,斟酒,顾遥知站到自己该站的地方,梵生的背后,娉然不忍让顾遥知一直站着,就让婢女给顾遥知拿了个软垫,顾遥知有些拘谨,梵生侧颜点了点下巴,她才
怀揣忐忑,端端正正跪坐好。
几位皇子数皇长子最为意气风发,长子嫡出的身份就把另几位比了下去,立为太子的呼声在朝堂上亦是最高的。
顾遥知注意到斜对面坐着的四皇子和生母瑜妃,天后仙逝,最受天帝宠爱的就是这位看上去雍容华贵,气度如云的瑜妃。
四皇子长得还行,在这样的场合下,言行举止也无可挑剔,怎奈私下里小动作颇多,对皇位很是渴望,连累生母这么多年一直没能转正。
“君上今年送娉然什么礼物?”
不等梵生说,娉然先开口要了,梵生其实啥也没准备,往年都是澜若衣帮着挑选,今年他自己挑,挑着挑着就花了眼,不晓得送娉然什么好。
索性问娉然说:“想要什么?”
“要什么君上都给娉然吗?”
“嗯。”
“娉然想要她,”公主大人指着顾遥知说,把顾遥知都听愣了,要她干嘛?
天帝低斥:“不得无礼,把梵尊的婢女要走了,谁在身边伺候?”
“那……借行吗?借一个月,父皇近来着了风寒,今年不带娉然出去玩了,但是父皇答应过,可以在九重天上玩一个月,就让遥知陪我玩嘛,我一个人玩有什么意思。”
娉然说得可怜巴巴,天帝还在考虑,梵生就答应了,接下来的一个月,她归公主大人。
顾遥知摸着良心说是不愿意的,她不是物件,说借就借,而且他怨她把公主带坏了,陪公主玩一个月,到时候出了岔子又要怪她。
可是没办法,梵生都点头了,轮不到她为自己做主。
“君上,可不可以一并借锦秀一个月,遥知不在,锦秀一个人也不好玩。”
“嗯,好。”
当天晚上顾遥知就留在了灵毓宫,锦秀被连夜接了来,三人挤在公主的睡榻上,分吃顾遥知送给娉然的巧克力。
松仁裹着的巧克力,咬开来里面还有花生酱,吃得娉然小脸乐开了花。
【叮,任务完成。】
“……”
没奖励?
【系统代表获得天雷术2级。】
“……”
她呢?
【宿主,这次任务没有奖励,上回就该给如意2级天雷术,系统漏掉了,这次补上。】
“任务简单,所以没奖励吗?”
【系统有说明,最后三个任务是促成宿主拜入未来师傅门下,奖励在宿主成功拜师后结算。】
“系统没说未来师傅是谁?”
【没。】
“没劲,睡觉。”
【宿主不要生气嘛,说不定未来师傅已经出现了,只是缘份还没到。】
“我等不起了,我一天天会老的。”
【连灼上神给宿主施了法,五年之内不会有变化。】
【宿主也一定会在法术失效前找到未来师傅。】
“不说了,越说越没劲。”
她还是睡觉吧,养足精气神,陪娉然公主玩不是一件轻松的差事,她先把这一个月应付过去。
不用天天啃功课,公主大人放飞自我,一刻也闲不住,就差没有上殿顶子上揭瓦。
七彩莲池旁边养了一小池梵生从极寒之地移栽回来的雪莲,专门有仙官负责养护,娉然一记手刀把仙官打晕,撸起袖子两手拽着雪莲拔。
“公主,”顾遥知心塞:“君上种在这里的,自然就是君上的东西,我们能不能先跟君上说一声。”
锦秀附议,虽然君上疼爱公主,但是不经允许,这事就有点像偷。
娉然又说:“不用了啦,我又不是糟蹋雪莲,本公主知道这雪莲稀少,拽几朵回去煨粥。”
“公主想喝粥?”
“不是啊,我做给君上的。” 顾遥知老血翻腾,这事除了娉然敢做,也是没有谁了。
ReadBottom1;
第54章 祸不单行
好说歹说,终于打消了公主大人做雪莲粥的念头,雪莲养在花瓶里观赏,给雪莲留个全尸。
哄公主大人时,顾遥知建议把雪莲粥换成雪耳桃花泪,娉然没有吃过,听这名字就觉美味,舔着嘴跟顾遥知去瑶池旁采摘新鲜的桃花泪。
锦秀兜着裙子,放公主大人采下来的桃花泪,顾遥知走累了,找了棵桃花树下坐着休息,从乾坤袋里取出一枝已经干枯的桃花树苗,就是那日连灼变出来的。
【宿主,丢了吧,种不活了,华桐宫也不种桃花。】
“嗯。”
着实留着没用。
可是不知何故,顾遥知有些舍不得丢,娉然跑来,瞄见干枯的桃花树苗,拿过去就扔了,以为是顾遥知随手捡来玩的,说:“遥知,你看,采了好多桃花泪。”
“那我们回宫吧,洗干净炖上一大锅。”
公主欢呼:“好耶~”
离开瑶池的时候,顾遥知回头去丢掉的桃花树苗,想去捡回来,娉然又一个劲催她走快点。
【宿主,扔了就扔了吧,真真留着没用。】
【宿主以后想种桃花,又有地方能种,咱们重新寻一些桃花树苗就是,这玩意多得很。】
好吧……
顾遥知跟上娉然,回宫做好雪耳桃花泪,娉然给梵生送去,她和锦秀肯定是要跟着的,锦秀顺便回去看看师傅,手里捧着给松翁的雪耳桃花泪。
“那……那是,澜若衣!”锦秀眼尖,最先看见三年不见的澜若衣站在清凉殿门口。
澜若衣清瘦了一圈,这三年看来过的不太好。
梵生没有让人去寻澜若衣回来,好似回不回来无所谓,但又保留了澜若衣在华桐宫的职务,搞不清梵生究竟是什么意思。
“见过若衣姑姑,”锦秀上前行礼,顾遥知原本也想给澜若衣行个礼,娉然拉着不让,如果不是端着雪耳桃花泪,连锦秀都要拉着。
澜若衣按规矩向娉然行礼,然后示意锦秀起身,仔细看了看顾遥知:“顾姑娘三年不见,变化有些大,若不细看都不敢相认了。”
娉然小嘴一哼,说:“关你什么事,不要一副假惺惺的样子,跟遥知是好朋友似的。”
顾遥知纠结,澜若衣刚回来就把脸撕破了,日子又要不安宁。
澜若衣勉强笑了笑:“公主说笑了,我与顾姑娘算不上朋友,但也不是仇人。”
娉然又不客气的说:“是与不是你心里最清楚,养得出菲儿那样的贱婢,你就不是什么好人,以前怎么欺负葭霞姑姑的,本公主知道的可清楚了。”
“那都是误会和传言。”
“空穴不来风,无风不起浪,澜若衣,你就不应该回来。”
“我在下界思过三年,记挂君上,提前了一两月回来,如惹公主不快,若衣在此给公主赔不是。”
说完,澜若衣给娉然行了个大礼,正好被走出来的梵生看见,梵生示意娉然先去书房,锦秀有些怕,借口给松翁送雪耳桃花泪先行告退了。
顾遥知陪着娉然在书房等梵生,能看见梵生在清凉殿门口跟澜若衣说了几句话,之后澜若衣就离开了。
“君上,”娉然越发不高兴:“干嘛还要澜若衣回来。”
“思过三年不长也不短,就让过去的事都过去吧,本君也自有本君的考量。”
“什么考量?”
梵生把目光看向顾遥知,她应该很清楚,可以给娉然说一说。
顾遥知说:“若衣姑姑奉天帝之命入华桐宫司掌主事一职,之前的事又过去三年了,没有必要再追究,君上要为天帝考量一二。”
“我居然不晓得,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在里面。”
“姑姑回来也好,松翁不用那么忙,闲下来好生带锦秀提升修为,早日飞升上仙。”
娉然姑且看在锦秀的前程份上,暂时不跟澜若衣计较,带来的雪耳桃花泪摆放到梵生面前:“君上快尝尝,遥知教娉然做的,娉然尝过了,很好吃。”
梵生宠溺笑着,把满满一盅全吃掉了,看得顾遥知想白眼,当初她给他做的,听松翁说,老凤凰忒嫌弃。
【叮,系统提示,主线任务开启,戳穿澜若衣的秘密。】
“……”
破任务!
没有最坑,只有更坑!
“遥知?”
娉然晃晃她胳膊,怎么了?突然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梵生都挑了下眉尾,端详她想吃了谁。
“那个,我想起一件事,先出去一下。”顾遥知说,说完掉头就要走,梵生叫住她:“顾遥知,你要上哪?”
“云远上神昨天订的辣条还没送。”
“让灵鸟帮你送。”
“……我另备了些新的零食,说好亲自给媛雪上神送去。”
“媛雪今天一早就去为孩子祈福了,没这么快回来,你撒谎之前不先掂量掂量能不能骗过本君吗?”
“我,我,那个,我……”
当场被戳穿,没有比这更尴尬的。
“去宫门口跪着,什么时候想说实话了,什么时候起来。” “君上……”顾遥知一脸比哭还难看,还好反应快,拿另一件事说:“认识的一侍卫,存了一个月的钱想在我这买包辣条,送给喜欢的宫婢,怕被管事知道后责罚,就拜
托我保密,之前约了时间,跟公主采桃花泪又把这事给忘了,现在才想起来。”
梵生又说:“宫婢与侍卫绝不能私相授受,即便彼此有意也要先禀明各自管事,这是九重天一直就有的规矩,你不知道?”
“知道呀,所以不敢跟君上说。”
“侍卫是哪处仙宫的?居然如此大胆!他们家仙主子都不管教吗?太不像话!”梵生板起脸色训斥,让顾遥知这就去把该处仙宫的仙主子叫来。
顾遥知等的就是梵生这句话:“君上,侍卫就是华桐宫的。”
“什么!?”
梵生瞬间明白顾遥知纯属故意,差点没气得背过气去:“顾遥知,最好真有这么一回事,否则,你不但要跪在宫门口,还要负责给一园子牡丹松土。”
“君上只管去查。”
“侍卫叫什么名字,还有那个宫婢。”
“我不晓得。”
“你怎么可能不晓得!?”
“华桐宫那么多侍卫,他们都认识我,但我叫不出他们所有人的名字,君上,我这就去把那侍卫找来,你看行吗?”
“马上去!”
岂有此理!
这凡人越来越胆大,连他都敢挖着坑的戏弄!
娉然云里雾里,有点跟不上节奏,君上这把怒火来得太快了,一点不像平常。
顾遥知左拐右拐拐进一无人处,就地坐着喘口气,问问新给的主线任务是怎么回事。
【宿主,如意知道的不多。】
“戳穿澜若衣的秘密,这么高的难度系数和危险系数,系统就不能发发慈悲给点提示,澜若衣的秘密是什么??”
【秘密说出来就不叫秘密了,还得宿主自己探寻。】
“澜若衣三年不在华桐宫,这秘密是三年前的还是三年之中发生的?没个具体我怎么探寻?”
【最后三个主线任务是为了引导宿主找到师傅,完成拜师。】
【这三个任务是连在一起的,和宿主送娉然公主的生辰礼物有关,和未来师傅有关。】
“有关又有什么用?我都不晓得该从哪里下手,就我现在跟澜若衣的关系,她会把秘密分享给我听?做梦。”
【宿主不要抱怨,也不要气馁。】
【系统绝对不会给宿主完成不了的任务,只是方式方法和过程比较艰难而已。】
“那我怎么办?拿上吃的喝的跟澜若衣谈心去?”
【谈也没有用,宿主刚不是说了,让澜若衣自己把秘密说出来,做梦。】
顾遥知跳起来把地面当系统踩了几脚:“系统总是坑我,我真没有几条命,由着系统坑。”
【宿主放心,到了危险时候,如意一定会救宿主。】
“你胡说,那次,就是捡了梵生酒壶的那次,你丢下我不见了。”
【宿主……】
【对不起嘛。】
如意稚声稚气哭了起来,顾遥知立马心软,发泄一通,心里也畅快了些,说:“我是气系统太可恶了,跟梵生一样可恶,不对,系统比梵生还可恶!”
【宿主要这样想。】
【百炼成钢,宿主饱受系统摧残后,将来就没有过不去的坎了。】
【宿主在这个世界里还会遇到很多人很多事,需要一颗坚强的心,带着小宇宙般的爆发力,以后遇佛杀佛,遇神弑神,天塌下来也能顶回去。】
【系统对待宿主就像司战之神对待六皇子,有过磨砺才能在风雨过后见到灿烂的彩虹。】
听如意说了这么多,顾遥知又自责起来,说好系统虐她千百遍,也要待系统如初恋,没什么可抱怨的。
“顾姑娘,原来你在这。”一侍卫红着脸走过来,正是之前约了她的买主。
钱顾遥知已经收了,便让如意买好辣条,递给侍卫说:“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另外就是没能瞒住君上,君上让我寻你过去。” 侍卫没有收辣条,推还给她说:“顾姑娘不必觉得抱歉,我思前想后,决定禀明我们头儿,来找顾姑娘之前也已禀明了,到君上面前我也会这么说,我喜欢顾姑娘,这
包辣条就是买来送顾姑娘的。”
呃…… 顾遥知风中凌乱,祸不单行,身后还响起梵生阴阳怪气的声音:“如此有情有义,顾遥知,你不考虑一下吗?”
ReadBottom1;
第55章 别扭死了
考虑什么?
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梵生就是故意呛她的。
既然如此,别怪她呛回去,学连灼那般想呛就呛,她故意问侍卫说:“小哥,你叫什么名字。”
侍卫没有先回答,而是先向梵生行礼:“华桐宫逍遥殿侍卫,长风,叩见君上。”
梵生示意长风起身,长风才对她说:“顾姑娘,我叫长风。”
她刚才已经听见,看看几步之外的梵生,阳光下撑着送他的那把红纸伞,揉搓着系在伞柄上的流苏,目色无波地回视着她,给她时间考虑终身大事。 顾遥知就故意跟侍卫说:“君上有意成全,就这样拂了君上一片心意不太好,长风,我最近在娉然公主身边伺候,我回去考虑一夜,若愿接受你的情意,明日公主会传
召你入宫。”
长风很是惊喜,原本没有心存指望,表白就好,说出来比一直藏在心里痛快。 梵生越发起了兴致,问顾遥知说:“就这么几句话吗?你没有别的想跟长风说?比如你现在是不是很激动?在不种桃花的华桐宫里开出了桃花,若是本君在这里碍了你
,本君就先告辞了。”
叫来娉然,梵生撑着伞遮阳,散步送娉然回宫,娉然飞快冲她摇了摇头,不管出于何种原因,都不能拿终身大事跟君上赌气。
可顾遥知就是想这么做,他想看她嫁人,她就嫁给他看,反正要在这个世界呆很久,总有一天是要嫁的。
顾遥知拿着长风推还给她的辣条,加大音量故意说给梵生听:“长风,你有心了,这包辣条我收下。”
长风一阵挠头傻笑,能和心怡的姑娘光明正大的说上几句话,成与不成他都高兴。
顾遥知让长风先回工作岗位上去,公主回宫了,她不能久留,去叫上锦秀一并回到灵毓宫。
锦秀听顾遥知说完这事,拿手贴贴顾遥知的额头:“遥知,你没有生病吧?终身大事草率不得,你是君上的贴身婢女,怎么嫁也嫁不到一个侍卫头上。”
“贴身婢女也是婢女,和侍卫正好般配。”
“可你还是太岁呀。”
假的。
她只是凡人,肉体凡胎嫁给九重天上的侍卫,算下来她是赚了,这桩婚事不亏。 锦秀劝不住顾遥知,等梵生走了,小跑着去找娉然,娉然又迷糊又生气,说:“遥知,你这是干嘛呀,感觉得出你在和君上置气,可又不晓得你们置哪门子气,君上送
我回来时我有问过,君上说你有了嫁人的心思,他是拦不住的,不如成全你,可是认识你这么久了,从来没听说过喜欢那个侍卫。”
顾遥知没说话,也没法跟娉然和锦秀说,她就是赌着一口气。
【宿主,还是算了吧,嫁给长风又还在九霄琉璃身边做婢女,这不别扭死了吗?】
她无声回:“梵生可以随时炒我鱿鱼,我也可以辞职不干。”
【宿主还要修仙,嫁给了小小侍卫,未来师傅怎么办?如意有种感觉,宿主的未来师傅很牛逼的。】
“这没什么不良影响吧,嫁了人一样可以修仙。”
【宿主真心喜欢长风,嫁给长风倒也没什么,可是宿主明明就不喜欢。】
“感情可以培养的。”
【什么嘛!宿主再说这样的话,如意要生气了。】
“如意。”
【哼,如意生气。】
“长风会不会是澜若衣指使的?”
【不会,如意查过了,澜若衣今天回的九重天,长风是昨天碰见宿主,跟宿主买辣条。】
“那就好。”
【好什么呀好,九霄琉璃刚才的话是故意的。】
“我也是故意的,正好扯平,我嫁我的人,跟梵生没关系。”
【宿主!如意真真真生气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系统代表情绪失常,暂停服务致情绪正常为止。】 娉然和锦秀还在劝她,她不想听了,拉被子蒙头睡觉,娉然见此情况,急得要死,叫来灵毓宫的侍卫说:“拿着本公主的通行令,去华桐宫把那个叫长风的侍卫抓起来
,君上若是拦着,就跟君上说长风不死,本公主就上吊自尽!”
顾遥知哪还睡得着,掀了被子说:“别,公主息怒,长风没有做错什么,他向喜欢的人表白心意而已,婚事是我在决定,不要为难长风。”
“本公主是认真的哦,遥知,你跟长风成亲的话,本公主闹到父皇面前也要把长风阉了!”
“……公主,息怒。”
入夜,顾遥知困得不行,娉然和锦秀轮番说到现在,说得她投降,明天不召长风来灵毓宫,可是梵生连夜让松翁给她送来一套出嫁的喜服。 娉然一气之下公主脾气就犯了,让人把松翁撵了出去,锦秀扶着松翁回华桐宫,松翁一步一叹气,饶了他吧,不要折腾他这把老骨头,君上也真是的,送什么喜服,
火上浇油。
多大点事闹成这样,至于吗??
娉然横拦竖挡不让,这事最终不了了之,顾遥知被娉然关在寝殿里整整七天,如意也跟她生了整整七天的气。
唉…… 闹剧似的折腾一场,顾遥知心里没有痛快多少,再有几天就在娉然这住满一个月了,原本想跟娉然商量商量,多‘借’她一段时间,娉然又不肯,还把她给提前送回了华
桐宫。
这下好了,走进清凉殿就碰见梵生,爱搭不理扫她一眼,目光就回到手里的闲书上。
锦秀跟她一块,推推她,给她一个台阶下,说:“快给君上行礼。”
梵生又先赏了她两字:“不用。”
不用就不用,拉上锦秀回她屋里去,在交易行买颗榴莲,吃!
锦秀曾吃过,见着榴莲就流口水,啥事都抛到了一边,复又难过起来,说:“那时还说再有榴莲吃,给姑姑留一份。”
“姑姑应该过得很好,老凤……”罢了,不这样叫他:“君上不会亏待姑姑的。”
“若是有机会,我一定要去看看姑姑。”
“嗯,我也想去。”
顾遥知一直有让如意留意葭霞姑姑的消息,但是这么久过去,音信全无,如意说只有一种可能。
知道葭霞姑姑在哪里的人,都把葭霞的下落当秘密藏在心里。
“我跟师傅说过了,”锦秀很认真的说:“我飞升上仙后要离开华桐宫一段时间,千山万水也要去见姑姑一面,跟姑姑说一声谢谢。”
“到时捎上我,锦秀上仙。”
“嘻嘻。”
“上仙可以在下界择一处仙山开山立府,广收门徒。”
“但我还是想留在九重天,我要孝敬师傅。”
“天天给松翁做雪耳桃花泪?”
“嗯!” 吃完榴莲,园子里跟锦秀一起刨好一个坑,把算把榴莲壳就近埋了,飞来一束牡丹花枝,嗖一声插进土坑里,顾遥知缩手的动作慢了半秒都不到,就被花枝上的叶子
割破了指尖。
“不要脏了本君的酒。”
锦秀拉着顾遥知赶紧跪好,顾遥知看不懂梵生施了个什么法,榴莲壳就直接不见了,人家再控风一推,半点榴莲的气味也没留下。
“锦秀,你先退下。”
“是。”
锦秀低着头,三步并作两步离开清凉殿。 梵生注意到顾遥知指尖在出血,沾在素白的衣裙上,像是开出一朵鲜红的花,不在意料之中而又意外之外刺痛了他的眼睛,她只是凡人,反应力还不及锦秀,没能像
锦秀那样及时缩回手。
“刚才那东西不准再出现,气味实在难闻。”
顾遥知应了声是,园子里的牡丹花下埋了很多酒,榴莲气味重,着实可能影响到酒的品质,是她考虑不周,愿意接受批评。 不曾想,梵生又挖苦她,舌头像浸过砒霜一样毒:“还以为你不回来了,本君都准备好了文书,只等递交天帝,你以后就是灵毓宫的人,没能成全你与那侍卫双宿双飞
,抱歉得很,本君就成全你离开华桐宫另谋高就,反正你的脸皮比宫墙还要厚,公主不要你,你也可以找到肯要你的仙宫,对吗?顾太岁。” 顾遥知本想咬牙忍下来,梵生又说:“就凭你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多得是仙宫主子争着把你供起来,你并非一定要在本君这里做婢女,换个地方说不定能成主子,
嫁侍卫委屈你了,他日如果能嫁给一位上神,结局要比穆苏和叶解语好太多,本君都会祝福你,还跪着做什么?起来吧,随本君去拿文书,走好。”
【宿主,不要往心里去,九霄琉璃说的是气话。】
【宿主还不了解么,九霄琉璃就是心口不一又小气巴啦的神尊。】
【他不高兴宿主有人追。】 她当然晓得他说的是气话,三年前想不明白的事,三年后她明白了,起身迎视他说:“君上想弄清楚我的来历,想知道我从哪里弄来那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这才让我做贴身婢女,在没有弄清楚之前,君上不会让我走,不希望再有长风这样的事发生,所以让我看清自己的身份,君上是主我是仆,命都攥在君上手里,何况我这身皮肉
。”
但她不会告诉他从哪里来,又来九重天做什么,她最不希望他成为变数之一,影响到了他的命数。 批命者不批本生命,他不晓得他会遇上什么人,又会发生些什么。
ReadBottom1;
第56章 有点玄乎
“你究竟是谁?”梵生问出了口,复又不指望她会回答,这么久了,要说早就说出来了,不会等到现在。
顾遥知现在的回答也跟曾经一样:“我不是九重城派来的细作,我也没有为非作歹的念头,相信我就不要再问我的来历,不信的的话,你杀了我吧。”
许久,指尖血渍都已经凝固,梵生回了她这样一句:“你的命在你自己手里。”说完,梵生转身走了。
如意松出一口气。
【宿主,这场闹剧算是结束了吧。】
【宿主直接拒绝了长风侍卫,后面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搞得宿主和九霄琉璃心里都不痛快,瞎折腾这么多天,宿主下回再这样跟九霄琉璃赌气,如意就辞职不干了。】
【叮,系统提示,检测到系统代表威胁宿主,禁言24小时,滴一声后执行。】
【滴——】
【由于系统代表情绪失控影响到为宿主服务,加罚禁言72小时。】
【由于宿主无理取闹,导致系统代表情绪失控,交易行中断交易十五天,以示惩戒。】
如此……
一言难尽,唉!
系统偏袒梵生,人家高高在上,俯瞰众生,她渺小如蚁,卑微低下,不高兴就怼她呛她,拿话噎死她,她不能反击反抗,不能把人家气得脸色发青。
又是系统给她的磨砺?
呵呵。
屋角的风铃响了,娉然升级了口诀,贝壳一阵发亮后会显现出神仙们要买的东西,乾坤袋里还有些存货,发完了就歇业。
云远上神订了四包辣条,她让灵鸟送过去,自己滚去屋子里练字,练字有助于静心,她现在着实需要静一静。
她才应该是系统的亲闺女,可梵生更像亲儿子,太没道理了。
看见那日抄写的《相惜》,气不打一处来,惜个屁,揉成一团扔出窗口。 天色黑尽后,月光下,梵生把纸团捡了起来,展开一个字一个字看完,有进步,比前段时间写的好,再从窗口看进去,熟睡的顾遥知啥也没有察觉,如意也挂机了,
不晓得梵生就这样看了她一整晚。
不是他不讲道理,而是那个叫长风的侍卫配不上她,她真的能在九重天挑一个更好的,在她修成上仙以后。
他几乎已能肯定,她和连灼的师傅缘分快到了,连灼命中有一命定的女徒弟,就算连灼不想收,也会在不得不收的情况下将其收入门下。 随便哪个神仙要收徒弟,或是随便一位仙家骨血要拜谁为师,他都可以提前知道,连灼收南兮为徒的时候,他提前在命轮之镜里清晰看到了南兮的脸,但这一次,他
只看到四个字:无中生有。
如此不同寻常,而‘无中生有’四字恰恰完全符合用在她身上,她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不是无中生有是什么?
连灼如果执意不收,将命定的女徒弟拒之门外,必会有逆天之劫,所以,他不允许在这种时候出任何差错,长风就不该现在跟她表白,凭添枝节。
由此也可以看出,必有一番风险在等着她和连灼。 他已经暗示过连灼,她的师傅还没有出现,就先教着她,以连灼的谨慎,不会听不明白他的言下之意,可连灼事不关己似的,还让他给她物色师傅,成天不是刁难南
兮就是去凡间逛青楼喝酒。
怎奈她的命数不在命轮之镜中,无法预见这是一场怎样的凶险,又还会牵扯进哪些人。
只盼她能早早飞升,越早越好。
四天后,如意解禁,乾坤袋里的存货也卖光了,顾遥知上午看着灵鸟发呆,灵鸟看着她发呆,下午练字,没有生意可以做的日子,闲~
她以元气消耗过大为理由,暂停营业,神仙们担心她的身子,纷纷送来滋补药材,都还记得上回她在凌霄大殿医治梵生,整个人晕死了过去。
媛雪把小伙伴们送的药材差人送了一箱过来,灵芝人参,应有尽有,回头挂到交易行,又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宿主,这些天不做生意,去试试澜若衣吧。】
【兴许澜若衣一时脑子短了路,把秘密说给宿主听。】
“不太可能。”
【试试嘛,反正也无事。】
拗不过如意,顾遥知去熬了些雪耳桃花泪,给梵生送去一盅,她就去见澜若衣了。
澜若衣很客气的请她进屋里说话,还跟她讨教雪耳桃花泪怎么做,顾遥知详细说了下做法,然后就把话题带进澜若衣不在九重天的这三年。
她说:“君上闭关,姑姑又不在,松翁累得背更驼了,我倒好,天天没事跟公主和锦秀一块玩。”
“宫里都好,松翁费心了。”
“姑姑在下界的三年很辛苦吧,姑姑清瘦了很多。”
“嗯,凡人般在下界生活,做刺秀换钱,维持生活所需。”
“连灼上神经常去凡间溜达,姑姑其实不必过得这么清苦。” “这不一样,我是在思过,越清苦越能警醒我不要再犯错,能在华桐宫侍奉是我的心愿,每一天都应该珍惜,之前我们有些误会,希望这三年过去,误会都已经解开了
。”
“嗯,本来就没什么,都怪我来历不明。”
“既来者则安之,顾姑娘不必在意别人怎么看,妥贴侍奉君上就可以了。”
“姑姑说的是。”
聊了好一会,越说越没有希望,看上去她像是来澜若衣这里正常走动,但是换成她,她也会提防的。
又过去几天,顾遥知还是一无所知,还好这次任务没限制时间,不至于急得团团转。
梵生今天不在,去连灼的仙山了,松翁带锦秀去听南方南极观音菩萨讲经,娉然放飞自我一个月,接下来的日子就过得苦巴巴,功课堆成了山。
顾遥知不便打扰娉然,就在房间里练字,一边练一边听如意跟她传达来自系统的旨意。 【宿主,这个世界里的神仙们并不是现世传说中的那样,只是与现世的传说相像而已,就拿王母来说,现世有版本说王母是天帝的老婆,具体追溯下来,王母是与不
是又与这个世界没有关系,现世里的传说不能套用在这个世界里。】 【宿主对这边了无牵挂,放弃寻找关联,忍心离开如意,宿主就可以选择回去了,昨天晚上系统代表开了会,系统出台了这条新福利,可以带着这个世界里的所有记
忆回到现世。】
顾遥知一点不关心回去的问题,现世太让她心碎。
“梵生有没有可能去现世潇洒走一回?”
【没可能。】
“为什么呢?”
【九霄琉璃在这个时空中孕生,存在于这个时空的九重天上,他离开这个世界也会像如意一样消失,现世里的神只是传说,而这个世界里,神是真实存在。】
【现世里有凡人,这个世界里也有,所以宿主才能穿越过来。】
她被如意说得有点晕,搁笔理理脑瓜子,说:“系统的存在究竟是为了什么?”
如意想了想。
【如意权限低,知道不了那么多,只能猜测,系统的存在是为了帮助迷失了自己的人找到真正的自己。】
“这么说我迷失了?”
【应该是,如意也迷失了,弄丢了父母。】
顾遥知想起从桥上跳下去的那一瞬间,她的确不知道在现世活了十九年是为哪般。
如若被现世遗弃,而她在被遗弃的过程中丢失了自己。
“如意,你现在也不晓得系统具体是什么玩意儿吧。”
【嗯。】
【宇宙之大,星球散布,时空交错,无穷无尽,如意还是只能猜测,系统是一套在宇宙之外监测各个时空的程序,把错位的生命体带回原本的位置上。】
“有点玄乎。”
【宿主不用知道这么多,不来也来这里三年了,就把这里当远古传说,活出真正的自己。】
“好吧。”
比起回到现世,她更想留在这里,既然和这里有关联,现世的种种说不定只是一场梦,她在现世梦游了十九年而已。
或许,她其实是属于这个时空的。
“君上今天还不回来?”
【不晓得。】
“松翁和锦秀呢?”
【他们要明天去了,南方南极观音明天最后一场讲经。】
“哦。”
不想练字了,顾遥知打点水把梵生的书房收拾收拾,说不定梵生明天会接上松翁和锦秀一道回华桐宫。
入夜,身子骨都窝进了被窝,隐约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声音还很熟悉。
仔细一听,夜青时!
他来华桐宫了?
“遥知,看看我给你的夜明珠。”
顾遥知赶紧从乾坤袋里取出来,夜明珠显现出观心殿的轩室,就是上次夜青时被梵生抽得屁股开花,她扶夜青去歇会,顺带完成调戏夜青时任务的地方。 夜青时的声音是从夜明珠里发出来的:“遥知,还记得这里吗?梵生在清凉殿下了结界,我进来会被他发现,我就在这里等你,你现在过来,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是
澜若衣。”
澜若衣?
一听夜青时如此特别强调,就觉夜青时知道些什么,十有八九和澜若衣的秘密有关。 起身披上衣服:“如意,隐身术来一发。”
ReadBottom1;
第57章 实属无奈
摸黑找到夜青时,用了隐身术不怕被人发现,但也不能拎灯笼,一路摔了四个跟头,膝盖都破了,裙子上还沾了血。
“给我看看,我的医术比梵生还要好。”夜青时说,穿着黑色的衣服,披着黑色的连帽披风,如果混进夜色里,几乎看不出来。
“不碍事的,冥君,你怎么来九重天了?被发现了可不得了。”
“你给夜凌的药连灼送到了我手上,我就求他把战神令借我一用,我和夜凌要成亲了,来给你送些喜饼。”
夜青时取出带来的喜饼,顾遥知尝了一口,挺好吃的,可又吃得她想哭:“太危险了,冥君,你赶紧离开,以后有机会,我们在九重天以外的地方好生聚聚。”
“连灼在栖渺山拖着梵生,他不回来,我被发现的可能就不大。”
“你手脚上的剑伤好些了吗?” 夜青时拂开袖口给她看了看,说:“已经结疤了,不影响我拿东西和走路,但我的法力只能使出十分之一,超过了就会很疼,遥知,我也不是冥君了,以后叫我青时吧
。”
“不要恨君上,当时的情况下,君上也没有别的办法。” “我现在更恨澜若衣,夜凌都告诉我了,我和夜凌喝酒的那天,夜凌的婢女在青楼附近碰见了澜若衣,婢女险些死在澜若衣手里,夜凌以为是梵生派澜衣若来的,不想
把事情闹大,就一直没有说出来,直到梵生废了我,又保了我一命,夜凌才觉出另有蹊跷。”
“那……”顾遥知不敢细想:“你和夜凌的事是澜若衣捅出去的?!”
“绝对是,凭澜若衣在九重天的地位,不在九重天也能找到人将我和夜凌的事情传播开来,澜若衣又一直恨我入骨,巴不得有这样一个机会把我往死里整。”
“然后呢?你可以跟君上说清楚。”
“说清楚了又怎样?我所做的事触犯了天条天规,我罪有应得,但是跟澜若衣的这笔账我不会就这么算了,总有一天我要找澜若衣算清楚!” 音落,夜风突然灌开顾遥知特意合上的门,澜若衣抱着猫儿出现在门外的空地上,温柔抚摸着猫儿的脑门,一掀唇又冰冷尖锐:“夜青时,就凭你这个罪神和废物,我
不来找你就不错了,你还送上门来吗?”
澜若衣还换上感谢的口吻对她说:“遥知,谢谢你带路,团团嗅到了血腥气,我才找到了这里。”
顾遥知只觉耳畔有口大钟被撞响,脑子里嗡的一声就空白了,不晓得该怎么办才好。
夜青时的眼里能恨出血来,刚凝上法力想把澜若衣劈了,手腕又经受不住的发抖,然后就疼得厉害。
“夜青时,”澜若衣接着说:“你选一个吧,去天帝那跪求一死还是我来替九重天清理罪神?” 夜青时两个都不会选,只会拉着澜若衣一起下地狱,抖着手,咬牙忍着疼,强行控出法力直取澜若衣命门,顾遥知跌跌撞撞追到门外,夜青时已经和澜若衣打了起来
,澜若衣抱着猫儿,只用一只手也把夜青时逼进下风。 “夜青时,”澜若衣说:“你和夜凌的苟且事君上早就知道,我所做的,想来也是在君上的预见之中,但君上从头到尾都没有阻止,为什么?因为君上厌恶你,厌恶到早
就想教训你,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不,不会!你休想从中挑拨!”
“我挑拨什么?你被革职没多久,君上就提拔了瀚轩,你还不懂吗?你占着冥府之君的位置太久了!”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的话,我不会相信!”
“信不信随便你,反正你快要死了。”
澜若衣放下猫儿,催动内息在夜风中凝成一把凌厉的光刃,接连几招把夜青时逼进死角。
【宿主!】
【夜青时会死!】
顾遥知没有时间考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夜青时不能死,那是她的朋友。
“如意,天雷术。”
【是,宿主。】
【天雷术释放中。】 劈天一声巨响,升级为2级的天雷术竟把澜若衣劈退了,澜若衣大怒:“顾遥知!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夜青时是罪神,你帮了他,你自己会有麻烦,君上也会被追
责!你已经出卖夜青时把我带到这里来,你还要装好人?” 顾遥知只想说:“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伤害我的朋友,我如果是在装好人,你也不要再装了,你想杀我灭口的吧,我知道了你的秘密,你利用夜青时和夜凌的私事,把
夜青时害得身败名裂,走投无路,而你这么做是为了你的私心,报复夜青时的私心。”
【叮,系统提示,主线任务完成。】
顾遥知在心里悲凉一笑,这次任务完成她一点也不开心。
“遥知,”夜青时靠了过来:“我送你去娉然公主那里等梵生回来,不用管我了,我的命丢在这里,她澜若衣也会成为挑起九重天与九重城大战的罪人。”
不等她答应,夜青时就要送她走,澜若衣又劈来光刃,把夜青时好不容易布出来的黑云劈散,接着就把光刃的目标指向她。
夜青时杀不得,那就先杀了这个该死的凡人!
夜青时护着顾遥知后退,如意再次召唤天雷,但这次天雷没有劈下来,被一道更加明亮的红光击散在半空中。
华桐宫的主人回来了,一旁是连灼,摇着头冲顾遥知无奈笑了笑。
他尽力了,实在拖不住老凤凰。
隔空收回战神令,连灼对夜青时说:“喜饼送到了,遥知你也见到了,就先跟我离开九重天吧。” 夜青时又不肯,顾遥知拽都没能拽住,夜青时执意走到梵生面前:“我问你,你都知道为什么又由着澜若衣报复我?你有事的时候晓得来冥府找我,没事了就袖手旁观
,看着我被人整,还提拔你昔日的部下,梵生,我在你眼中就这么不值?”
梵生平缓无波而又冷漠无情的回视夜青时:“命数如此,与值不值无关。” “命数?这怎么可能是我的命数!?”夜青时大吼,之前虽然识破了澜若衣的挑拨,但还是受了影响,现在听梵生这么说,理智就崩溃了:“一定是你动了手脚,把我命
数改了,就为把我远远撵出九重天,再也不能来烦你!”
“本君没有动过任何人的命数,本君也不会为任何人更改命数,这段时间,命数两个字提得太多,本君累了,夜青时,你走吧,夜凌久等不见你回去会着急。”
“你在害怕?怕九重天和九重城因此打起来,这不正好吗?你是夜凌的杀父仇人,正好把夜凌一起赶尽杀绝,把我和夜凌的孩子一起斩草除根!”
“你和夜凌不会有孩子。”
“不,一定会有的!我要让你看见我和夜凌过得有多么好!”
“罪神不会有子嗣,你好自为之。” 示意连灼这就把夜青时带走,夜青时挣脱开连灼的搀扶,用颤抖的手指着梵生说:“今天算是把你九霄琉璃看清楚了,你护短,护你的部下,护你宫里的澜若衣,这个
女人才是真正的祸害,你再护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后悔!我夜青时现在再怎么不堪,也晓得何为朋友,可你九霄琉璃,这辈子都不会懂!”
梵生凛目一紧,一束红光就像箭矢一样停在夜青时的咽喉上:“趁本君没有改变主意,你还可以活着离开九重天。”
“梵生,”夜青时握住红光,任凭手心被红光刺破,血液延着手腕往下滴:“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风来,在梵生拂袖的动作里,把连灼和夜青时一起推送到半空中,连灼把夜青时打晕了,实属无奈,唉……
“君上息怒,”澜若衣曲下膝盖:“夜青时深夜混进华桐宫,事出突然……” 话未完,梵生已经听不下去:“够了,本君希望你和夜青时的私人恩怨到此结束,不管你做过什么,或者有没有做过,本君最后一次念在你操持华桐宫多年的情分,劝
你和夜青时一样好自为之,顾遥知,”他看向她:“跟本君回清凉殿。” 顾遥知定定神思,跟上梵生脚步回到清凉殿,乾坤袋微微动了一下,就被梵生隔空拿走了夜青时送她的夜明珠,然后在她眼前掐成碎片:“再也不要跟夜青时有任何往
来,如果你的脑子还没傻掉,就把本君说过的所有话一字不差记进心里。”
【宿主,早晓得就把夜明珠挂交易行卖了。】
【宿主在交易行有了信誉,不会像三年前,贵了的东西没人敢买。】 顾遥知顾不上跟如意说话,跪在赤红的袍摆边说:“君上,一定要让夜青时恨你吗?事情不用发展到今天这一步,就刚才,君上只需要说出来,提拔瀚轩上神是有原因
的,君上不是只会护短的人,君上也没有护着澜若衣。”
梵生又依旧冷漠:“本君不需要解释,冥冥之中也早有注定。”
“可是,君上,你真的能预见所有事情的发展走向吗?我不想有战争,不想看到连灼上神领兵诛杀夜青时,这样太残忍了。”
“连灼有连灼的责职所在,不劳你为他操心。”
“我……” 他打断她想说的话:“退下吧,本君真的累了。”然后他就回了寝殿,把自己关了起来。
ReadBottom1;
第58章 这样最好
顾遥知睡不着,把牡丹花下的酒刨了一坛出来,使用力拔山河把满满一坛拎到面前,去屋里拿只碗,就地坐着,揭了封纸用碗舀着喝。
【宿主,这坛酒埋地里陈酿了两万多年,这样子喝很快会醉的。】
“我就是想大醉一场。”
她心里难受,为夜青时难受,也为一个人关在寝殿里的梵生难受,梵生跟她有着一样的心痛感觉,所以关在寝殿里躲起来,一个人慢慢平复,慢慢忍受。
上回穆苏上神的事,梵生把自己灌醉了,这次他又没有,是不想被她看见吗?才这样一个人躲了起来。
那她就把她自己灌醉,醉得不醒人事,什么也不看,什么也不听。
【坛子再大些宿主怕是要跳进去喝。】
“嗯。”
【没有解酒药了哦,上回都给松翁了。】
“没有就没有。”
【宿主这么难过,如意能为宿主做点什么吗?】
“陪着我就好。”
【嗯嗯,如意陪宿主一辈子。】
“乖。”
舀一碗酒咕咕喝下,这么好的酒应该小酌慢饮,细品唇齿间的流香,但是胸口的痛太需要被酒淹没。
喝了约摸十来碗,顾遥知如愿以偿,趴在酒坛上弱弱哼唧,天旋地转,两眼一闭,明天见。
【宿主,醒醒,九霄琉璃来了。】
可惜她听不见。
梵生暗淡了没有表情的表情,夜色中越发看不清楚,控出一道风把顾遥知卷起来送去榻上好好睡,她又突地翻了下身。
深瞳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丝紧张的变化,在眉心颦起的细微动作里不经意流露。 控风把顾遥知卷进怀里,还是抱她去榻上吧,她拽紧了他的袍子,没有意识地往他怀里窝,小脸紧紧贴在他胸口,把酒精催发出来的滚烫隔着衣裳渗透在他胸口的肌
肤上,然后是眼泪在浸湿。
她哭了,泪如雨下,扯过他的袍子一边擦一边碎碎念着他听不懂的话。
在骂他吗?像上次病糊涂了般。
【不是。】
梵生听不懂,但如意晓得的可清楚了。
【宿主在唱《一个人饮酒醉》。】
没有嗨翻全场的火热,只有催泪如雨的感伤,酸涩的在心中百转千回。
夜雨在下半夜落了起来,打在屋顶上沙沙作响,如意自行挂机,有九霄琉璃守在宿主的房间里,完全不用担心。
像九霄琉璃这种清心寡欲的神仙,绝对不会趁宿主酒醉把宿主给睡了,就宿主那摆成大字形流着口水的睡姿,没把九霄琉璃恶心走就不错了。
九霄琉璃今晚也很……很什么呢?如意形容不出来,反正就是宿主哭够了,九霄琉璃才把宿主放到榻上,给宿主盖好被子,擦去眼角的泪花。
如意都觉自己像电灯泡,赶紧挂机去吧。
梵生拨亮烛火,翻看顾遥知这段时间练的字,已经练得接近工整,着实下过一番功夫。
练字对现在的她来说比看心法要好,与连灼的师徒缘分在即,越发急不得。 也是缘于此,她在九重天私见夜青时的事不能闹得人尽皆知,惹得议论又起,增添连灼收她为徒的阻力,他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追究澜若衣,事情闹得越大,拜师的波
折便越多。
至于夜青时,他已经无从晓得夜青时以后会如何,罪神的命数不在命轮之镜里面,也不用他梳理,只有那四个字,好自为之。
澜若衣终将也不会有好下场,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她的那句话没有说错,曾经,他能掌控所有事情的发展走向,但是随着她的出现,他越来越无力,批命者不批本身命,当他不在是局外人的时候,他将彻底失去对命
数的掌控。
那么,她到底是谁?为何要来九重天?打乱命轮,让他迷茫,彷徨……
天色放亮,梵生回寝殿换了身衣裳,时辰就差不多要去凌霄大殿了,他得走这一趟,为昨晚天雷乍现的事给个交待。
司雷之神果然上奏昨晚有人私自召唤天雷,满殿神官仙使第一时间联想到了顾遥知,天帝也在怀疑。
“天帝,”梵生上前一步:“与顾遥知无关,本君昨夜跟连灼回九重天,喝多了酒,切磋时召唤了天雷。”
“这……”天帝犯难,私自召唤天雷,扰乱九重天治安,这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就看怎么定性。 云远向天帝揖手一礼:“天帝明鉴,君上并非有意为之,想来是连灼上神的修为又精进了,惹得君上想要较量一番,这是好事,连灼上神乃司战之神,越是神勇无敌,
越能威摄九重城。”
“儿臣附议。”大皇子昊兮站出来说。 接着就是其他几位皇子,四皇子佑兮也说:“儿臣附议,君上睥睨日月,九重天的定海神针,儿臣敬重,儿臣愿为君上代受其责,恳请父皇恩准,由儿臣去往司雷之神
仙宫,每日打扫,一年为期。”
天帝看似还在考虑,捋着胡须犹豫,嘴角又扬出赞许的笑意,之后便准奏了。
梵生看了看四皇子佑兮,无声示意散朝时与他同行,他有些话想跟四皇子说。
佑兮暗暗窃喜,一会必定洗耳恭听。
快到午时,散朝,佑兮紧跟着梵生走出凌霄大殿:“君上有何吩咐?”
“也没什么,本君想起历代天帝登基,属你父皇最为顺利,你可知是何缘故?”
“佑兮不知,请君上赐教。” “你父皇是先帝长子,先帝次子夭折后,你父皇就成了独子,本君向来不过问皇位之争,在本君眼中,这都是命数,但是有人想瞒天过海做出些大逆不道的事来,哪怕
他日登基为帝,本君的盘魂剑也会毅然解封,到时候可别怪本君无情。”
梵生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嗓音压的低,路过的神官仙使没一人听出所以然,不过足够让佑兮清楚听明白。
佑兮如履薄冰:“佑兮不敢,皇长兄长子嫡出,储君之位非皇长兄莫属,佑兮不敢心存妄想,以至做出大逆不道的事。”
“这样最好。”
撑开顾遥知送他的红纸伞,今儿午时的阳光烈得厉害,他又想走着回去,多撑一会儿这把伞。
“君上请留步,佑兮另有一事相求。”
“不用求,你与澜若衣并无姻缘。”
佑兮愣了一下,又说:“若衣与我已经……,请君上为我和若衣赐婚。”
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梵生居然不晓得,停下脚步,回身看着佑兮问:“澜若衣心有他属你不会不知道。”
“佑兮知道,但是佑兮不介意,君上之前在闭关,佑兮不敢惊扰,现在若衣已经回到九重天,请君上成全,佑兮发誓,必定善待若衣,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若衣的意思是什么?”
“若衣说她是华桐宫的人,一切由君上决定。”
“那好,”梵生微思,说:“你先回去,本君问过若衣后会给你一个答复。” 御风回到清凉殿,澜若衣就站在清凉殿门口,看见梵生,眼泪就流了下来,以为执意去下界思过,梵生很快会接她回九重天,而梵生不管不问,没给她捎来一字半语
。 等久了她也会难过绝望,然后就是夜复一夜的寂寞,四皇子接近她,她晓得四皇子揣着什么样的目的,和她翻云覆雨罢了,现在想和她成亲,还不是因为她是上神之
尊,也颇有手段,想借她之力夺位。
梵生走到了她跟前,撑着红纸伞,不让阳光晒着他一点点,却任由她被阳光炙烤,还跟她说着冰冷的话:“你不该这么糊涂,不在命轮中的姻缘都是孽缘。”
“那么我和君上呢?无缘对不对?连孽缘都不如,孽缘至少曾经拥有过。”
“昨夜之事,本君给了你机会,你依旧是华桐宫的主事姑姑,将来有了属意的人,命中注定的姻缘,本君自会为你赐婚。”
“顾遥知呢?她将来想嫁人,君上也不拦着?”
“不拦,本君又为什么要拦,不是针对你,本君命中本就不带桃花。”
“我不相信,君上包庇顾遥知,她根本不是太岁,她杀了菲儿君上也不追究,反而还是菲儿的不是,君上不觉得待顾遥知与众不同吗?”
“不觉得。”
“那么这把红纸伞呢?宫里都传开了,这是顾遥知送君上的,君上爱不释手。”
“本君的确爱不释手,又怎样?顾遥知送了本君红纸伞,本君还把四海朝歌给了顾遥知,你是不是想说本君太过抬爱,她这个凡人凭什么?”
“对,顾遥知凭什么??”
“答案很简单,就凭本君高兴。”
梵生的声音越说越冷,澜若衣绝望之极,哭着说:“这么多年,我把华桐宫打理的再好,君上也不见这般高兴过,我哪里不及顾遥知?甚至不及顾遥知的万分之一!”
“你是上神,顾遥知是一株太岁……”
澜若衣失控般打断梵生的话:“君上!你还在帮顾遥知撒谎,顾遥知不是太岁,她是凡人,凡人!过上几十一百年就会老死!”
“本君已经说得很清楚,顾遥知是一株太岁。”
梵生从目光到嗓音又冷了几分,澜若衣哭到歇斯底里:“顾遥知不是,绝对不是!君上,你在骗你自己,还骗了天帝,骗了整个九重天!” 梵生隔空收回澜若衣通行令,撑着伞漠然转身:“如此失态又失言,澜若衣,此后你不再是华桐宫的主事姑姑。”
ReadBottom1;
第59章 心脏不好
殿门在澜若衣泪水模糊的视线里缓缓合上,把想要追进去的澜若衣拒之在外,任凭拍打哭泣,殿门也纹丝不动紧合着。
“君上——”
不可以这样对她,她这次回来是想继续守在他身边,她不要离开,不要!
可是呼喊了无数遍,殿门不见为她开启,执守的侍卫都无奈摇头,事已至此,无力回天了。
顾遥知睡醒后头痛,去药房拿药回来,看见在殿门外的澜若衣,这又是肿么了?昨晚才闹了一出,今天这么快又闹了,澜若衣累不累啊??
侍卫冲她挤眼色,不着急的话,转一圈再回清凉殿,等澜若衣走了先。
顾遥知和如意一致决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刚要走,澜若衣发现了顾遥知,控出一道气墙挡住顾遥知去路。
“顾遥知,那天你给我送雪耳桃花泪是来试探我的吧,你早就怀疑是我揭露了夜青时的丑事。”
“夜青时的事天帝已有决断,君上也没有跟你计较,你还想怎样?”
“不是我想怎样,是你,你想怎样??你不是太岁,来九重天招摇撞骗究竟想要做什么??”
“你觉得我不是太岁,你可以去天帝面前戳穿我,站在法律的层面来讲,谁告发,谁举证,你拿得出真凭实据就去告我,没人拦你。”
“你以为我不敢?”
“不,恰恰相反,啥事是你若衣姑姑不敢做的?”
这个凡人!
澜若衣狠吃一惊,这个凡人和三年前大不一样,句句牙尖嘴利。
一巴掌扇向顾遥知的脸,顾遥知及时避了开,早有防范,主仆俩的套路一样,抬手就是要扇人巴掌。
澜若衣不甘心,念动心诀,将气墙分成四面,把顾遥知困在中间,然后缩小收拢,顾遥知顿觉空气都稀薄起来,留给她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小。
“若衣,在华桐宫清凉殿的外面杀老凤凰贴身婢女,不妥吧?” 气墙随着连灼的出现碎散成片,连灼飞身落在顾遥知身后,扶着顾遥知肩膀给她撑腰,然后继续对澜若衣说:“老凤凰心如止水,你打动不了怨不得旁人妨碍到你,老
凤凰是九霄琉璃翊天君,坐拥三千后宫也没人说他什么,可你连婢女都容忍不了,先是葭霞,现在是遥知,气量如此之小,澜若衣,你可能成为华桐宫的女主人吗?”
澜若衣的脸色一下子铁青:“连灼!不关你的事,你最好让开!”
“该让开的人是你,刚才我在云头都看见了,老凤凰收了你的通行令,逐你出华桐宫,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赖着不走?”
顾遥知这才晓得还有这么一回事,仔细一瞅,澜若衣腰上果然没有系着通行令。 “你已经不是华桐宫的人了,昨晚你想杀遥知就已经触犯了老凤凰的底线,今儿还跟他大吵大闹,说他包庇遥知,欺骗整个九重天,在这华桐宫里,他是你的主子,你
往他头上扣罪名就是大不敬之罪,老凤凰留了你一命算是对你仁至义尽了。”
“明明是你们合伙撒了个弥天大谎!” “你不也一样吗?这么多年一直识大体、明道理,温柔又贤惠的模样,在天帝那骗得同情,在九重天骗得尊重,让老凤凰碍于天帝的颜面,留你在华桐宫侍奉,可你实
际上呢?恶毒,丑陋,气量狭窄又心比天高,非老凤凰不嫁,我才想问你凭什么这么厚颜无耻?”
揽着顾遥知的肩膀,连灼示意她跟他一起进清凉殿,走过澜若衣身边时,连灼说:“老凤凰不是你一个人的,醒醒吧。” 澜若衣攥紧了双手,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内息汹涌,恨不能把顾遥知扯成碎片,但是有连灼护着,她绝对办不到,回身眼看着清凉殿的大门一开一合,连灼和顾遥知
走了进去,等她想要进去的时候,殿门又将她再一次拒之门外,叫她如何不恨,如何不嫉妒!
顾遥知泡了茶来,连灼和梵生在书房里说话,梵生拟好了文书,等松翁回来就呈递给天帝,以成全四皇子为由,收回澜若衣主事姑姑一职。
连灼有些想不明白:“澜若衣脑子坏了吗?一回来就等不及想除了遥知。”
“澜若衣一定有着别的目的。”
“你不知道?”
“不知道。”
“命轮之镜里看不出来?”
“嗯,澜若衣和四皇子有染,脱离了命轮之镜定下的命数,澜若衣接下来想做什么就只有她自己知道。”
“有染??”连灼一时半会没能缓过来,心里装着老凤凰却和四皇子有染,澜若衣怎么就做得出来??
顾遥知也是愣了半响,澜若衣把四皇子当备胎?佩服!
梵生让顾遥知去把砚台洗干净,有意支开顾遥知,然后对连灼说:“一定还会有事发生,这段时间你就在华桐宫住下。”
“行,住下是小事,但你要跟我说清楚,你忍澜若衣很多年了,一再看在各种情分上,这次为什么没能忍住?你来我仙山时还说不打算动澜若衣。”
“此一时彼一时,撵了澜若衣也好,至少华桐宫清静。”
“没别的原因。”
有。
他心里清楚,但又没说出来。
‘她是凡人,凡人!过上几十一百年就会老死!’
如果她没能顺利拜入连灼门下,他不晓得还能把她交给谁引入仙途,任何人都没有连灼让他放心,但是她不修仙,她就会老死在华桐宫中。
澜若衣这句话让他害怕,从而让他愤怒、冲动,明知不宜在这个时候撵走澜若衣,又还是这么做了,关键到现在他还不觉后悔。
他是九霄琉璃,不信保不住连灼和顾遥知的师傅缘分!
“老凤凰,澜若衣至始至终都没相信遥知是太岁,这么一走,必定想方设法戳穿。”
“澜若衣不走也会这么做,不过是早与晚的区别。”
“都怨你桃花太旺。”
“不说这个,夜青时送回九重城了吗?夜凌有没有异动?” “还好,出了九重天没多远就碰到夜凌,夜青时没有大碍,夜凌就不会在这个时候起兵,看得出来夜凌很想生下和夜青时的孩子,我所担心的也不是夜凌,而是夜青时
,他不是没有能奈,只要起了心控制九重城大权,他一定能做到。”
“那就随夜青时吧,九重天和九重城本就会有一战。” “可是,老凤凰,九重天的储君之位悬而未决,皇长子志在必得,二皇子,三皇子,不甘示弱,四皇子就不用说了,最狡猾的就是这小子,神官仙使们忙着择主而居,
表面维持着一团和气的假象,私下里频繁走动,谁还想跟九重城打仗?闹得内忧外患,四海不平,也就五皇子的母妃出身低微,南兮最为年幼,这俩小子让人省心些。”
“那你还不多疼疼南兮,别动不动就往南兮身上招呼。”
“我是为了把南兮的皮磨厚实些,上战场的时候经得住打。”
“储位之争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插手,见了就烦,我也没有少见,争来争去都是那些招数,玩不出新花样来。” “还是天帝那会轻松,没得争,”连灼说,本来要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的,看见顾遥知洗好砚台走来,连灼和梵生都打住了这个话题,喝了口茶说:“很快就能喝到澜若
衣的喜酒了吧。”
梵生说:“四皇子求我成全他,想来心急得很,估计左右不出一个月。”
顾遥知没有插嘴,给俩位大神添茶,自己倒一杯,坐着边喝边听俩位大神聊,连灼说:“夜青时的喜酒我们喝不成,就好好喝喝澜若衣的。”
“你不给澜若衣送份贺礼吗?”
“已经送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刚,送了澜若衣一番苦口婆心的话。”
顾遥知听得喉咙一呛,不带这样玩幽默,刚刚差点把澜若衣气死好不好。
连灼还逗顾遥知说:“遥知,你看老凤凰多疼你,为了你把澜若衣都撵了,你如果不以身相许,哪对得起我们老凤凰。”
“上神,”顾遥知投降:“饶了我吧,我心脏不好,容易吓出病来。”
梵生白了连灼一眼:“一天不胡说八道你要变哑巴?”
“开个玩笑而已,你不当真它就不是事儿。”
“你如果很闲,我们切磋几招?”
“行啊。”
连灼搁下茶杯,这就去牡丹花下挖一坛酒出来,梵生纵身一跃落进花丛,奉陪到底,被灌醉的人反正不会是他。
顾遥知像上次一样负责装酒。
【宿主,司战之神的话没毛病,九霄琉璃其实挺心疼宿主的。】
醉酒后到挂机前,如意加油添醋的说给顾遥知听,顾遥知联想出自己的睡姿,脸红,以后把自己绑起来睡觉。
【九霄琉璃给人的感觉很冷漠,其实他是暖男,宿主觉得吗?】
觉得。
梵生的舌头经常像浸过砒霜一样毒,但在他内心深处,他始终是慈悲的神尊,怜悯着她这只凡人。
“如意,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
【嗯嗯。】
“心情有点沉重,又觉得自己很幸运。”
【还有呢?】 “我发誓,绝不辜负每一个相信着我并关心着我的人。”
ReadBottom1;
第60章 一身轻松
【宿主与这个世界嵌合的越来越紧密,也可以说是融合,等有了师傅,踏上仙途,就真真是这个世界里的一份子了。】
【不要钻牛角尖,琢磨那些其实不用琢磨的细节,就跟着感觉走,跟着师傅修仙,终有一天一定会解开关联。】
【宿主的出现会影响到身边每一个人的命数,因为宿主和他们有了感情,不管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当彼此再也不能分割,命数就交织在一起了。】
【所以说,宿主加油!为了自己,也为关心爱护宿主的朋友们。】
她会的,加油!
过几天就接着做生意,早点挣到十个亿!
花丛落英缤纷,连灼又被梵生灌醉了,梵生悠闲撑开她送他的红纸伞,移开用来遮阴的云团,任由阳光铺洒,任由赤红的袍摆在阳光下灼灼其华。
“君上。”
顾遥知递给梵生手绢擦擦汗,他说:“连灼下回再胡说八道惹你尴尬,本君还会灌醉他。”
“君上威武!” “本君应该感谢你,是你给了本君理由,不再顾及那么多,想把澜若衣撵走就撵走,本君晓得这么做会招来麻烦,但本君不后悔,现在这会儿还觉得一身轻松,好似早
就应该这么做。”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澜若衣对君上太过痴心,这是她的可怜,但她因此怪罪于旁人,这就是她的可恨了。”
“你会是第二个澜若衣吗?”
梵生没头没尾突然这么问,顾遥知的心脏硬生生少跳了一拍,赶紧说:“如果有一天我也爱上了君上,我绝不会让自己成为第二个澜若衣。”
“为什么?”
“爱一个人与旁人无关。”
“这话说的不错。”
梵生隔空拿了一壶酒递进她手里,碰壶一响,梵生把一壶喝尽了,嘴角是愉悦的笑意,不难看出,此时此刻梵生心情大好。
那么,他又在高兴什么?因为撵走了澜若衣?
【宿主。】
【凭九霄琉璃的身份和地位,不用给任何人面子,但是群仙众神以他为首,敬他与天帝同尊,他就要起到正能量的带头作用,尊重天帝的决定,顾及天帝的颜面。】
“松翁应该回来了,去叫松翁来。”梵生吩咐说,扫了眼烂醉的连灼,高扬着下巴回书房等松翁。
锦秀给顾遥知带了些南方南极观音那的仙果,顾遥知跟梵生告了会假,去锦秀屋里吃仙果去,顺便说会悄悄话。
梵生拿脚指头想都晓得顾遥知要跟锦秀说什么,就应允了,文书递给松翁,然后差人把连灼抬去休息,不出他意料的话,天帝很快会来华桐宫。
当天帝听梵生说澜若衣和佑兮米已成炊,意外之极。
这桩婚事得抓紧办,等到传扬开来失了体面,到时再办就迟了,天帝当天就赐了澜若衣仙宫,第二天朝议时定下婚期,不出梵生所料,下月初十。
九重天一片哗然,爱了梵生那么多年的若衣姑姑,不但转了性子,还转的这么快,刚回来没多久就要成为四皇妃。
顾遥知才不关心这桩婚事,如果可以的话,她更想参加夜青时和夜凌的婚礼,至少夜凌对夜青时是真爱,而这对男女,呵,不敢恭维。
夜青时送她的夜明珠被梵生毁了,她没法子再跟夜青时有联系,只能悄悄在心里为夜青时祝福,珍惜眼前人就是幸福的开始。
想到夜青时和夜凌的孩子,顾遥知又揪心难过。
时间来到月底,九重天一天比一天热闹,到处张灯结彩,筹备四皇子的婚事。
“遥知,”南兮慌慌张张躲进她屋子里:“师傅又要我陪他去青楼喝花酒,我在你这里躲一会儿。”
皇兄要大婚了,南兮没理由不回来喝杯喜酒,连灼天天闲着,就拿南兮消遣,一个人就可以去喝花酒也非要叫上南兮不可。
顾遥知把南兮推进柜子里,让如意把隐身术施给南兮,她刚走到门口,连灼就找来了:“看见南兮了吗?”
“没,没看见。”
“不对呀,南兮明明往这个方向跑来。”
“许是翻墙出去了吧。”
“可我怎么觉得你屋子里有南兮的气息?他躲你屋里了?”
“绝对没有,”顾遥知指天发誓说:“上神,你都说南兮往我这方向跑了过来,肯定就留下了气息,被风一吹就到我屋里去了,不信的话,上神进去找找。” 连灼远远隔着窗户瞅了几眼,着实没看见南兮的人影,想想顾遥知是女儿家,南兮往里躲不太妥当,臭小子也不会这么随便,就按顾遥知说的,纵身翻墙出去再找找
。
等连灼走远,南兮从柜子里爬出来。
“谢谢你,遥知。”南兮红着脸说,生平头一遭藏女儿家的衣柜里,一不小心就摸到了肚兜,实在是太太太失礼了。
“上神怕是很快会回来,你赶紧换个地方躲。”
“嗯,改天好生谢你。”
南兮说完就急急跑出清凉殿,估计刚出去没跑几步就被连灼逮着了,她听见了南兮凄惨的叫声。
“师傅,饶了我吧,我不要去,师傅……”
跟司战之神玩躲猫猫只有等着被抓,何况对方还是师傅。 顾遥知也只能帮到这里了,召唤灵鸟把今天的订单派出去,四皇子许是在娉然那里吃过巧克力,近来几天,天天都要订一盒,出手还十分阔绰,和不晓得零用钱为何
物的南兮相比,四皇子简直富得流油。
“顾遥知,还有别的事吗?”梵生走来问她,颦着眉心,脸色不太好看。
“没,都忙完了。”
“随本君出去一趟。”
“上哪?”
“去了你就知道。”
该不会又是极寒之地一类的地方吧?顾遥知紧张起来,忐忑不安地爬上云团。
“本君要去一趟凡间。”
“哦。”
这还好,她也想去,淘点东西挂交易行卖,增加收入。
“凡间近几千年来变化很大,本君好久没有去过了,想去看看青楼这等烟花之地,什么时候变得连神仙也流连忘返。”
“……啊??”
青楼?
九霄琉璃终于按耐不住几十万年的寂寞了?
梵生瞪她一眼她那大惊小怪的模样,他是那种会去逛青楼喝花酒的神仙?
能不能有点脑子?她不是口口声声说了解他吗?就是这样了解的?? “顾遥知,”楚生端起她下巴,一字一句说给她听:“青楼这类风月场所刚刚出现的时候本君就已经去过,不觉有吸引人的地方,你最好把脑子里白痴又肮脏的想法收起
来,本君是为连灼去的。”
澜若衣婚期将近,命轮之镜又看不到细节和结果,澜若衣的命数乱了。 他越发心神不宁,不好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连灼又不上心,成天没个正形,他就想尾随连灼去看看,青楼里都有什么样的狐媚蹄子,比他当初见到的还要勾魂夺魄吗
?
停落凡间一处叫泰祥的府城,四下无人的巷子里,梵生收起仙气,变化成凡人的装扮,素色的布衣裳布鞋,长发也变短了,挽成一个髻,插了只木簪。
顾遥知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第二眼,九霄琉璃化为凡人照样气度非凡,惊为天人,行走在凡世间的大街上,回头率直逼爆表!
他给她变了身碎花衣裙,在九重天呆了三年,肉体凡胎多了几分灵气,如果是她一个人,肯定有目光停留在她身上,但是和他一起,她就只是陪衬。 一处叫畅欢楼的青楼前,大白天也客似云来,梵生停在街道上看着畅欢楼里面,路人停下脚步看着他,为他的相貌和气度倾倒,也为他的举止感到奇怪,纷纷停下脚
步看个究竟。
如此俊朗的公子带着看上去还算不错的姑娘逛青楼?
“顾遥知,”梵生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很奇怪吗?”
她点头,的确奇怪,哪有男人带着女人逛青楼,他不是早就来过吗?应该晓得这种地方不是给女人消遣用的。
他说:“你进去不合适。”
大神英明!
顾遥知用力点点头。
“本君一个人进去也不合适,被路过的神仙看见了,会在九重天传得沸沸扬扬。”
“嗯嗯。”
梵生就有些为难了,思来想去后又说:“还是你和本君一起进去,真被过路的神仙发现了,就说是你想进来的。”
“……”
这是什么破借口?不觉得矛盾吗?他都说她不适合了,还拿她当挡箭牌。 “你听好,”梵生一本正经糊编乱造:“你一路尾随连灼,想来青楼开开眼界,本君担心你,从九重天找来此处,苦口婆心劝你回去你也不肯,非要在这里呆一下午,本
君碍于不便在凡间施展过大的法术折了青楼,不得已陪你逗留。” 说完,他推了她一把,把她推进出来揽客的老鸨子怀里,老鸨子体态臃肿,走起路来一身肥肉都在抖,勾起她小脸看了看,复又看看梵生,被梵生的容貌惊愣半响,
然后问梵生说:“公子家的丫鬟吗?”又说:“公子真舍得,这丫鬟就留下了,我给公子两倍的价钱,就为公子这副好容貌。” 顾遥知差点晕死。
ReadBottom1;
第61章 眼前一新
畅欢楼上下三层,上两层全是房间,用来做什么的就不用细细描述了,底层的大厅里,中间一方大舞台,舞姬跳着搔首弄姿的撩人舞蹈,歌姬唱着惹人情动的靡靡小调。
酒色之徒围着舞台坐,越靠近舞台越座无虚席,一个二个左拥右抱,眼睛还在舞姬歌姬呼之欲出的胸前打转。
梵生一眼看见连灼,坐在舞台的正前方,伸手就能捞到舞姬拂来的舞纱。
抛锭金疙瘩给老鸨子,梵生坐到连灼后面的空桌子旁,老鸨子这才搞清楚状况,公子不是来卖丫鬟的。
可是这位公子也不像是来寻欢作乐,一不叫她拿酒,二不急着催她把姑娘们请出来,公子就盯着一个方向看。
老鸨子顺着看过去,貌似在看那位姓连的客官,那是她这里的常客,长得人见人爱,姑娘们甭提有多喜欢连公子。
连公子的小徒弟也生得好看,好些客官都把小徒弟当她这里的男宠。
莫非……
老鸨子想到一种可能,叫来她这里真正的头牌男宠,唇红齿白,肤如凝脂,纤纤身量惹人心疼,老鸨子把男宠带到梵生身边说:“公子,您过过眼,看还满意吗?”
梵生懒得搭理,推给顾遥知说:“赏你了。”
顾遥知无语,她不喜欢娘炮,她也没这个心思,拿些银子打发走男宠和老鸨子,点了些酒和菜,自个吃自个的。
倒了杯酒刚端到唇边,酒杯啪一声碎了,梵生拿下巴指指连灼:“司战之神都不喝这里的酒,你还喝?”
顾遥知这才想起夜青时是怎么中招的,赶紧放下酒杯,听梵生继续说:“你仔细看,每送来一壶酒连灼都会自己满一杯,借这个动作施法把壶里的酒换了。”
顾遥知没得吃也没得喝,还混身不自在,南兮被连灼灌得七晕八素,自顾不暇,两张桌子隔着大约十来米,南兮也没注意到她和梵生。
连灼就更不晓得了,吃着姑娘们喂来的果子,喝着姑娘们喂来的酒,好不快活。
“君上,看出上神为什么总来青楼的了吗?”顾遥知看了一会说,不觉得这里的姑娘有多么惊世骇俗,花样也没有新意,都是些老套的套路。
梵生摇摇头,暂时还没看出来。
【宿主,这条街的背后是卖文玩的,要不要去逛逛?】
顾遥知就给梵生告了会假,梵生注间力全在连灼的身上,越是看不出来就越想仔细看,就跟弄不清楚她的来历就越想弄清楚一样。
如意为顾遥知打开导航,先去钱庄换些零钱,顾遥知一家一家挨着转,挑品相好的买,不知不觉过去了两三小时。
凡间的时节与九重天同步,都是初夏,也没有天上一天凡间一年的时间差。
一位店老板招呼她说:“姑娘,来我家店里看看如何?一定有姑娘喜欢的,这边请。”
顾遥知跟着店老板走进店里,又挑中几件,店老板挺实在,没有要她的高价,店老板还说:“这几年天灾不断,生意不好做,今年才好了些。”
顾遥知收好东西走了,心情在店老板的话里变得沉重。
【宿主,九霄琉璃闭关两年,已经没有大碍了,凡间也会慢慢恢复。】
“九重城和九重天打了起来,凡间会怎样?”
【到时候会有神仙保护凡间,尽量不波及到。】
“不想看到这一天。”
【如意也不想,但是再所难免,树欲静而风不止,九重城里有野心的妖魔鬼怪太多了。】
“夜凌其实是个好女人。” 【嗯,夜凌的身份决定了必须和九重天对立,那年,为了巩固对九重城的统治,不得不设法伏击九霄琉璃,喜欢夜青时,不得不使点小手段抱得美男归,想给夜青时
生个孩子,又不得不付出性命的代价,但夜凌没有因为这些就停下对夜青时的爱,相比澜若衣,这才是爱一个人的正确打开方式。】
“我绝不会让自己成为第二个澜若衣。”
【宿主加油,如意看好您。】
回到畅欢楼,坐了一会梵生就要走了,没有白来,看懂了连灼为什么喜欢逛青楼,顾遥知追问,梵生又什么都不说。
下午四点的时间,阳光还有些烈,梵生拿出红纸伞,撑着去往泰祥府城的南门,南门外几里有一村落,河水轻缓,绿树成荫。
身上沾了青楼里的浊气,梵生在河边找了块草坪,躺着晒会太阳,等浊气晒没了再回九重天,红纸伞搁在草坪上,挡起的阴影遮着他的脸。
顾遥知在交易行买了些饼干吃,递给他他又不要,还嫌吵到他打瞌睡。
不要拉倒,她自己吃。
四五孩童在河边玩,越玩离他们越近,梵生皱眉,拿胳膊拐拐她:“去,把那些小娃娃轰走,闹死了。”
顾遥知看看四五孩童,大一点的十来岁,小一点的四五岁,玩得可嗨皮了,她不忍轰走,就过去跟孩子们一起玩,尽量把孩子们带远一些,不吵着梵生就是。
梵生迷迷糊糊睡着,一孩子注意到梵生,跑过去拿肉嘟嘟的小手拽拽梵生的衣角:“哥哥。”
梵生被这一声哥哥喊懵了,他几十万岁,这个孩子几岁,叫他哥哥?
“哥哥,姐姐都和我们一起玩,哥哥也来吧。”
孩子指指顾遥知,梵生挪动睡意模糊的视线看过去,原本在草坪上玩的孩子们跑到了河滩的浅水处戏水,打闹追逐,嘻笑尖叫,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孩子们的衣裳打湿了,顾遥知也没能幸免,湿衣服粘在身上,突显出几分姣好玲珑,胸前有一些小饱满,细腰又仿佛一掐就能折断,侧着身的角度看过去,小屁股还
翘出一抹弧,不像平日里单薄清瘦的模样。
躲着孩子们拂来的水,她又狠狠还以颜色,以大欺小,最小的那个孩子摔了,像是在哭鼻子,她赶紧抱起来哄,然后又和孩子们打闹成一片。
蓝天白云,风和日丽,阳光洒在她的脸颊上,笑容越发灿烂,笑声越发悦耳,身影也越发迷人,像落入凡世间的精灵,让他眼前一新。 九重天所有人都拘着规矩,她也不例外,这三年来,她又没有因娉然的宠信而为非作歹,也没因认识了很多仙宫主子而蛮横嚣张,今天挤兑这个,明天收拾那个,真
把她自己当太岁,在九重天上作威作福。
咳咳。
顶撞他的事就不提了,不想破坏难得一见的画面,她还是三年前的那个她,只求一份安稳,非要说她和三年前有什么不同,那就是从少女蜕变成了女人。
“哥哥,一起去玩吧,”小孩子催促说,梵生由着小孩子拉拽他过去,都忘了拿红纸伞遮阳光,走了好几步才想起,然后把红纸伞收进了乾坤境里。 走近了看,她小脸红扑扑的,落满折射着阳光的水花,耳畔的发丝乱糟糟糊在小脸上,少了几分美感,而又遮不住眼眸的水灵和清透,灿烂的笑容随着笑声映进他视
线,他竟有了一瞬间的冲动,想把时间定格在这一秒,让他细细欣赏,慢慢品味,像陈酿千万年的老酒,细酌慢饮才知其中滋味。
顾遥知瞄见梵生走近,立马就拘束起来,停下和孩子们打闹,孩子们又不肯,拉拽着不让她回到岸上。
“有鱼!”
不知是哪个孩子兴奋大喊,其他几个就围了过去,又是扑又是摁,顾遥知怕孩子们跑进了深水处,就跟了过去了,帮着追逐一阵,鱼儿还是狡猾地逃走了。
孩子们耷拉了小脸,回到岸上脱下外衫子搭在草地上晒。
顾遥知去捡了些枯枝和枯草,费力地拿着两个石头敲啊敲,想迸出点火星燃起一堆篝火,衣衫上的水滴落下来又把枯枝和枯草打湿了些,怎么也点不着。
“笨死了。”
梵生尖酸刻薄的说,弹指一响,不跟她说一声就把枯草轰一声点着,吓她一大跳,尖叫着跌坐在地上。
凌乱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招呼孩子们过来烤烤火,身上的衣裳也干得快些。 一对夫妻在太阳下山的时候找来,谢了又谢,孩子们全是夫妻俩的,一家几口要吃饭,他们夫妻天天在地里干活,没有时间陪孩子们玩,远远看见顾遥知跟孩子们一
起,就把今天的活干完了才过来。
“二位住在泰祥府城吗?”孩子父亲问。
顾遥知代为回答:“没有,我们路过这里,赶路累了,在河边歇一歇。”
“孩子们给二位添麻烦了,耽误二位赶路的时间,二位若是不嫌弃,今晚就在我们家住下吧。”
孩子们欢呼,他们舍不得这位姐姐。
顾遥知看看梵生,这事得他来做主,梵生本想回九重天的,看见孩子们仰着小脸眼巴巴等他答应,心就软了下来,点了点头。
孩子们的家不远,就在村尾,一处再平凡不过的四合院,孩子的妈妈做了简单的三菜一汤,菜色虽然单调,但份量足够,管饱。 孩子们的爹叫顾平,顾遥知一听就亲切,隔着时空也如一家人,梵生不怎么说话,吃完饭就去院门口站着,搞得顾遥知都有点尴尬,说:“我家先生就这样的性子,平
日里在家中也简言少语。” 顾平说:“梵先生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公子,跟我们这样的人家坐在一起吃饭,委屈梵先生了。”
ReadBottom1;
第62章 反了你了
孩子们的娘叫舒英,埋怨相公说:“就不应该留梵先生,粗茶淡饭也就罢了,还住我们家这么简陋的屋子。”
“是是是,怪我不好,只顾着想谢谢梵先生和顾姑娘,没有考虑到我们家实在寒酸了些。”
“今晚你睡偏屋,我和孩子们挤一挤,正房留出来给梵先生住,听见了没?”
“听见了,听见了,我都听娘子的。”
“一会把新买的褥子拿出来,薄被也要去年买的那床,明早你早点起来,去河边多下几网,捕些鱼回来给梵先生和顾姑娘做鱼汤。”
“好,好好好。”
顾平这就去张罗,梵生又走了进来,说:“我和我的婢女就住偏屋,不用特意收拾,太过麻烦你们我也会过意不去。”
这对夫妻朴实而又善良,梵生愿意在这里委屈一夜,还有那几个可爱的孩子,明明很想吃油煎的肉馍馍,又都往他碗里夹。
顾遥知不介意住哪间屋,有个草堆都能凑和着睡,但她介意跟谁一起住,听梵生说完,她就呼吸艰难了。 孩子们洗漱完,围着顾遥知不肯去睡觉,舒英哄了又哄才把孩子哄回屋子里,梵生凝起视线穿透屋墙,看看孩子们的屋子里有什么,在最大的那个孩子的枕头下,露
出一截废旧的书角,他就问顾平说:“没有送孩子们去学堂?”
顾平憨厚地挠了挠头:“穷人家的孩子没有念书的命,我们夫妻起早贪黑勉强能把孩子们养活。”
“孩子们想去学堂吗?”
“嗯,他们倒是想,这几天村子里的夫子病了,孩子们才没去偷听。”
“我认识泰祥府城的一夫子,年岁大了,没有人请去教书,闲在家里没事做,就这样好了,以后每隔五日,我让夫子来你们家教教孩子。”
“这,这,太谢谢梵先生了,可我们夫妻拿不出银钱。”
“无所谓,这个老头子不愁吃也不愁喝,就愁没人解闷,他自己会坐马车过来,你们给他备一盅茶。”
“我们自己种的茶可以吗?新茶都卖了,只有陈茶。”
“可以,这老头子口味怪,就喜欢陈茶,新茶给他他还喝不惯。”
顾平大喜,叫来舒英把家里最好的茶壶洗出来。 梵生说的老头子正是当地的土地公,等夫妻和孩子们睡熟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梵生到院门口拿脚尖在地上点了三下,就见一团蘑菇云冒了出来,显现出身形如矮冬
瓜似的土地公,看上去和松翁差不多。
“小老儿泰祥府城土地,拜见君上。”
“每隔五日来教这户人家的孩子读书,你可愿意?”
“小老儿愿意。”
“白日里化成凡人般的老夫子坐马车来,教完了坐马车走,别被这户人家瞧出玄机。”
“是,小老儿遵命。”
“另外还有一件事。”
“小老儿明白,小老儿没有见过君上到此。”
“嗯,很好,退下吧。”
“小老儿告退。”
顾遥知趴在偏屋的窗口看,梵生要进来了,她掉头往榻上爬,蹬掉鞋子,拉被子把眼一闭,装睡。
骗不过他也要骗,她也不想把唯一的卧榻让给他,谁叫他突然点着枯草,差点把她眉毛给烧没了。 这对夫妻真是够心大,有钱人家的丫鬟跟主子睡一个屋,但也要分里屋和外屋,就这样一间,左右不过十平米,遮一遮的帘子都没有,让她就这样跟一男人睡一起,
太尴尬了吧!
要不……
还是把卧榻让给他,她去柴房呆一晚。
“顾遥知,”他掀了被子:“起来。”
“干……干嘛?”
“本君累了,想要歇一会。” 顾遥知已经打算让出卧榻,可梵生的语气太不客气,是主子就理所应当睡榻上吗?她的小爆脾气还不依了,说:“我也累,我也要睡觉,君上,你法力无边,去土地公
那里委屈一晚吧。”
“不去。”
“那我们一人睡一半。”
“就你?”梵生抬起视线鄙视她:“肉体凡胎,跟本君睡一张榻上你不怕折寿?”
“……不怕!”
“好,记住你说的这两个字。”
以为他转身甩门就走,可又不是这么一回事,梵生把她往里边一推,外袍随手搭在桌边,拿过唯一的枕头,侧身往榻上一躺,睡觉。
【宿主,如意陪您去柴房聊天吧。】
【不招惹九霄琉璃。】
心里窝着一口气,顾遥知把牙一咬,吩咐如意挂机,胳膊当枕头,盖好被子偏要跟他一起睡,折寿就折寿,哼! 梵生隔空弹息蜡烛,之后就没了别的动作,不大一会,呼吸声越渐平缓,像是睡着了,顾遥知偷偷摸摸动了动,把被子往自己身上拽,不曾想,她心里正在窃喜,三
分之二的被子成功属于她,梵生就大手一挥,被子整个到了他身上,把她从头到脚晾在旁边。
顾遥知试着抢回来,力气又没有人家大,夜风从窗口刮进来往身上一吹,挺冷的。
“君上,商量个事。”
他嗯了声鼻音,有什么就说。
“被子分我一点点。”
“不行,本君冷。”
“我也冷。”
“冷就出去跑几圈,跑着跑着便暖和了。”
“君上怎么不出去跑?”
“本君要睡觉。”
“我也要睡。”
“嗯,本君知道。”
“那被子?”
“不分,本君一个人都不够盖,哪有多余的分给你,你还是出去跑跑,对了,不要跑太远,也不要去林子里,林子里有蛇。”
“……”
“本君要睡了,你出去跑吧。”
跑……跑你妹!
顾遥知在心里大骂,有这样跟女人抢被子的男人吗?不懂什么是关爱妇女儿童?就他这自私自利的德性,放到现世只有打一辈子光棍!
叫醒如意,交易行里给她买一床被子,翻身背对,不分就算了,她还不稀罕。
快睡着的时候,梵生摇醒她说:“顾遥知,换一下被子,本君要盖你这个,你这个宽大一些,摸起来也要软和得多。”
她抓狂:“不换!”
“不行,必须换,你个子小,盖这床小一点的正好。”
“被子是我的,不管大小,我说不换就不换。”
“你是本君的婢女,本君说要换就要换。”
“不换,不换不换,一百个不换!”
“你再说一遍!”
“不,换!”
呼一声响,梵生把被子抢了过去,把他那床塞给她,然后心安理得,心满意足,舒舒服服睡起觉来。
顾遥知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九重天上寄人篱下,气得能喷出火来也强迫自己忍耐住,麻烦如意给她买个枕头,让自己睡得舒服些。
她又快睡着的时候又被他摇醒:“顾遥知,换一下枕头。”
“……”
“你那枕头有股子茶香,本君喜欢。”
“……”
“快点,换一下,不要耽误本君睡觉。”
“……”
“顾遥知,你听见没有?本君在跟你说话,你不要装睡糊弄本君,一个枕头而已,不要这么小气,你再变一个出来不就行了吗?” 顾遥知彻底被惹火,翻爬起来把梵生摁在榻上:“老凤凰!你不要太过分,睡不着觉就出去找酒喝!被子是我的,你抢去了就算了,还要抢我的枕头吗?你这是得寸进
尺,欺凌弱小,太不把凡人当人!”
梵生惊大了深瞳,她哪来这么大力气?冷不丁就被她摁倒了,骑在他身上拽着他里衣的领子,她还叫他老凤凰,有了力气胆子也变肥了? 梵生掰开她拽着里衣领子的手,月色依稀,只因离得近,他能看清她咬牙切齿横眉怒目的模样,就跟挖了她家祖坟似的,他觉得有必要温馨提示一下,说:“不要吵到
顾平夫妻和孩子们,你小声一些。”
顾遥知收小几分音量:“我不会把枕头给你,而且,你要把被子还给我!”
“本君就是要要枕头,还不给你被子呢?”
“我掐死你!”
小爪子挥舞着掐住梵生脖子,真真有几分力气,掐得他堂堂九霄琉璃都感觉到了一阵窒息。
再不能纵着她了,要不真要被她活活掐死。 紧住手腕和细腰,梵生把顾遥知扔到榻里边,顾遥知不甘心,又要往他身上扑,他眼疾手快,先将她放倒,把她挥舞的爪子固定在她头顶:“反了你了,敢跟本君动手
!” 梵生一说话,带出的热息和呼吸就一起喷洒在她脸上,彼此鼻尖的距离不足一寸,他半躬着身,没有全部压在她身上,但分开腿固住了她的腰,铁钳子一样的大手把
她双手手腕死死锁住,长发垂下来挡住了她视线里仅有的依稀月色,如若被他笼罩在漆黑的世界里。
这样的姿势太接近霸王硬上弓,梵生猛的反应过来,松开顾遥知隔空拿上袍子,往肩上一披就出去了。
顾遥知定身般躺了老半天才试着活动活动手脚,刚才发生了什么?一场由被子和枕头引发的意外事件??
这不能怪她,是他抢完被子还要抢枕头,她才摁倒他,骑在他身上警告他,然后……然后才,才那个……那个,那个啥。
南无阿弥陀佛,突发事件,纯属意外。 顾遥知一面碎碎念,一面整理好被子睡觉,什么都不要想,赶紧把这起事件忘了,或是当成一场惊心动魄的梦,醒来就好。
ReadBottom1;
第63章 上官瑾蕊
梵生在院门口站了一夜,说不清道不明自己怎么了,等他晓得的时候她已经在他身下,这样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活了几十万年,他的枕边没有睡过别人。 他原本想着相安无事对付一夜,想要她的被子和枕头实属无奈,顾平给他们准备的被子和枕头虽然已经是顾平家最好的,但他还是觉得粗糙,怎么也不舒服,越躺越
难以入眠,而且被子太小了,盖得住肩膀就盖不住脚,枕头是一块木头,硌得他头皮疼。
她大可再变一套出来,没得争抢不就行了吗?至于跟他斤斤计较,骑在他身上撒野。
霸占卧榻,他没把她丢出去就不错了!
天亮,顾平煨了锅鱼汤,他没喝,因为不想跟顾遥知坐一起,等她喝得差不多就催促她说:“该走了。”
顾平包了些新煎的肉馍馍:“顾姑娘,带着路上吃吧。”
顾遥知婉言谢绝了,实在用不上,以梵生的驾云的速度,不大一会就到九重天。
孩子们依依不舍,跟顾遥知一起走到院门口,昨天唤梵生哥哥的孩子拽着梵生的衣角不肯松,说:“哥哥还来玩吗?” 梵生揉揉孩子的小脑门,然后挨个揉了揉其他几个孩子,说:“你们要好好念书,头顶的这边片天上住着神仙,其中有一位叫九霄琉璃的,他最喜欢读书用功的孩子,
只要你们努力,他就会保佑你们,将来长大了成为麒麟之材,国之栋梁,女孩儿会嫁一个如意郎君,非富则贵,让你们的父母可以安享晚年。” 几孩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叫梵生哥哥的孩子松开衣角,他刚才看见梵生哥哥的掌心有红光,在摸他们额头的时候,不过他不会告诉任何人,梵生哥哥无声示意他
保密。
“梵先生,谢您吉言。”顾平说,他大字不识,这辈子最大的希望就是孩子们能有一个好的出路。
“告辞了。”
“梵先生,顾姑娘,一路平安,保重。”
梵生点了下头,算是与这家人有缘,他会知会执掌凡人命数的仙官,从此以后,这家人将迎来截然不同的人生。
延着山路走到无人处,梵生招来云团,顾遥知爬上去坐好,不招惹他,他也不搭理她。
梵生回到九重天就去梧桐树上补瞌睡,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连灼被松翁挡了下来,去找顾遥知,刚想问昨天她和梵生去哪了?怎么一夜没有回来,顾遥知就抓起换洗的衣服,借口要沐浴把他往外请。
连灼昨天傍晚就回了九重天,南兮醉到现在都没醒,连灼就说:“要点你的解酒药。”
她让如意买好,双手递给连灼:“君上在休息,上神有事的话,晚一点再来。”
“你晓得我想问什么吧。”
“嗯。”
“不肯告诉我?”
“上神还是问君上好一些。” 挖出一坛酒,连灼一边喝一边等梵生,顾遥知拿好换洗衣裳去沐浴,华桐宫有婢女们专们沐浴的温泉池,她升级成为梵生的贴身婢女后,温泉池的管事特意给她安排
了专用单间。
沐浴完,顾遥知没有回清凉殿,去锦秀那坐坐,有意避开连灼。 连灼喝了会酒,解酒药送去南兮的宫里,然后回园子里继续喝,问不出个所以然绝不放弃,梵生有事外出耽误几天不回来很正常,也有耽误几个月几年的,但是带着
女人一起,在他记忆中还没有出现过。
梵生睡到下午四五点钟,刚进清凉殿就被连灼叫住:“老凤凰,来,喝几杯。”
“不想喝,你自己喝吧,”梵生拒绝,才不上连灼这个当。
“我一个人喝没劲。”
“叫南兮来陪你,这段时间我允准南兮在华桐宫随意走动,就是为了随时陪你喝酒。”
“南兮不行,服了遥知的解酒药才好了一些,昨天喝多了。”
“你呢?你昨天喝了多少?”
“没多少,三分酒醉,七分清醒。”
“呵,”梵生轻哼,青楼里坐那么近都没发现他,还敢说只有三分酒醉?
连灼过来拦住往寝殿里走的梵生:“昨天你带遥知去哪里了?”
“仙不舍取泉水。”
“昨天不是取水的日子。”
“取回来泡茶,没那么多讲究。”
“可也不用整夜不归吧?”
“回来路上碰见几位仙友,下了一夜的棋。”
“哪几位?”
“你不认识。”
“不认识可以现在就去认识。”
“他们不在九重天。”
“没事,我不嫌远,凭我的修为,一去一回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费这功夫还不如去青楼接着喝酒,反正你也喜欢,喝到四皇子大婚那天再回来都行。”
“不去,我就想去拜访不认识的仙友,遥知跟我说的和你说的不一样,我要弄清楚你们俩谁在说谎。”
“她说什么了?”
“你猜。”
“懒得猜,爱说不说随便。”
拂开连灼往寝殿里去,想诈他的话,回栖渺山再修炼几万年。
晓得被梵生识破,连灼不死心,跟进寝殿说:“遥知是冰清玉洁的大姑娘,你少拐别人出去彻夜不归。”
“她是本君的贴身婢女,跟本君出去走动走动,时间晚了就没有回来,不行吗?”
“嗯,不行,你以前也没有带哪个女人出去过。”
“那是因为本君一直没有用贴身婢女,她又为什么会成为本君的贴身侍女你是知道的。”
被连灼没完没了的追问下去不是办法,而且言多必失,梵生就接着说:“瑾蕊已经离开十多万年了,放下吧,瑾蕊不会再回来。” 上官瑾蕊,十几万年前是凡间上官将军府的大小姐,随父南征北战,巾帼不让须眉,连灼一次偶然遇见,颇为倾佩,后来上官瑾蕊离世,连灼帮忙让上官瑾蕊投了仙
胎,再后来连灼接掌司战之职,将上官瑾蕊一步步培养成副将,也是连灼这半生唯一的女副将。 上官瑾蕊对连灼渐生情意,连灼当时也有心思跟上官瑾蕊成亲,只等上官瑾蕊出征归来就向天帝请旨赐婚,但是上官瑾蕊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妖魔吞掉了上官瑾
蕊的元神还焚尸祭旗。
这是上官瑾蕊的命数,此后,连灼再也不培养女副将,军中青一色铁血男儿。
也是从那之后,连灼开始去青楼喝酒。
事情隔了十几万年,梵生一直没把这两者联系在一起,也以为连灼放下了,直到昨日实在找不出连灼喜欢去青楼喝酒的原因,细细回想连灼这半生,他才明白过来。
连灼想念上官瑾蕊,又明白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的道理,就去青楼卖醉,一醉解千愁。 “老凤凰,”连灼不愿意承认,说:“瑾蕊的仇我报了,能帮瑾蕊活过来的法子,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试了个遍,就在你这清凉殿的门前,我跪着求你帮瑾蕊
续命,跪到被抬回栖渺山,我真的尽力了,相信瑾蕊不会怪我。”
“瑾蕊当然不会怪你,但你还在怪你自己。” 那场残酷的厮杀,连灼兵分四路,妖魔大军背水一战,挑了瑾蕊所在的关口突围,连灼带人赶过去增援,又还是晚了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连灼眼看着瑾蕊重伤后
被擒,然后用瑾蕊的命威胁,迫使连灼退兵。
见此情形,瑾蕊就选择了自尽。
连灼当时疯了一般,单枪匹马杀进敌营,结局又是那么的无奈和疼痛,这一战,连灼不仅失去了爱将,还失去了爱人。 梵生说:“我还记得你在清凉殿门前跪了多久,也记得我那天把不能改命不能续命的原因暗示了你,粉碎了你最后的希望,所以,放下吧,你还要怪你自己,等同把执
着变成了执念,瑾蕊在天有灵会难过的,她也不愿意看到你在青楼卖醉。”
连灼沉默了几秒:“你故意的吧,不想跟我说你带遥知去了哪里,就拿这事儿打岔。”
梵生又万年不改的说:“昨天我就是带顾遥知去仙不舍取泉水,跟几位仙友下了一夜的棋。”
“真是这样的话,遥知为什么不愿跟我说?”
“因为我下棋输了,这么丢脸的事,我不准她说出来。”
连灼半信半疑,听见顾遥知回来的脚步声,想要去问问顾遥知,梵生拉住他说:“收顾遥知为徒,你好好考虑一下。” 连灼立马就要拒绝,梵生又说:“顾遥知不会是第二个澜若衣,相信她也不会是第二个上官瑾蕊,如果说,你还能为瑾蕊做点什么,那就是让人看见顾遥知便想起瑾蕊
的名字,想起你麾下曾有一位女副将,为了九重天的安宁,为了凡间的太平,大义舍身。”
连灼又沉默了,出去拿上一壶酒,飞身落入云头。 顾遥知去收拾连灼之前喝空的酒壶,梵生过去跟她说:“不要问为什么,本君怎么说你就怎么记住,连灼任何时候问起,你都告诉他昨天随本君去仙不舍取水,本君和
几位仙友下棋输了,你随本君去青楼看连灼喝酒的事,永远烂在你肚子里。” 顾遥知听了梵生的,不问为什么,梵生在跟她说这些的时候,眼眶有些红,似要淌出泪来。
ReadBottom1;
第64章 风波又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大神,来淘个宝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章 成全弥补
肿么办?
如意在交易行找解药,翻了个遍,没戏。
梵生要去见夜青时,顾遥知爬上云团,想跟着一起去又被梵生拽了下来:“你不用去,想说的话都写在信里了,夜青时肯帮忙就不会非要本君去一趟。”
连灼也不让她去,夜青时摆明借这事为难梵生,她去了反而夹在中间,揪着心又爱莫能助。
顾遥知只好留在清凉殿等,梵生的表情并不轻松,看得出来梵生没有多少把握,对连灼说:“两个时辰内我没有回来,你去渡点修为给媛雪。”
“嗯,我会的,你放心。”
“顾遥知,”他对她说:“你不能跟连灼出去,个中原因你应该能明白。”
她答应他,就在清凉殿等他,被九重天的神仙们误会她利用连灼畏罪潜逃就更麻烦了。
在那天挑断夜青时手脚筋的地方,同样的位置,夜青时踩着滚烫的黄沙,眼里已无昔日的热情:“知道你一定会来,一点也不意外。”
媛雪的具体情况顾遥知细细写在信里了,不用再说给夜青时听,梵生便觉没什么话跟夜青时讲,就开门见山问夜青时说:“你想怎样?”
“我想当面问问你,为什么要管这件事?因为遥知吗?你不让任何人欺负她,还是因为遥知是你的贴身婢女,你不得不管。”
“这有区别?”
“当然有。”
“本君不这么认为,她本就是本君的婢女。”
“不,遥知只有一个,而你的婢女可以有很多个,只要你愿意。” 但是能让梵生愿意的,目前只有顾遥知,他不觉得这两者有什么不同,夜青时又说:“如果你是为了遥知,我便可以保证媛雪母子平安,反之,不用跟我浪费时间,回
去备一付堕胎药,送那孩子一程,用你的修为再保媛雪几天,等媛雪的身子缓过来,你就可以给媛雪解毒了。” 夜青时还说:“妄生草毒性剧烈,毒发凶险,只有医毒双修且炉火纯青者才能捡回一命,当然,九重天上也有人医毒双修,但是谁又会提着脑袋冒险一试?稍有不慎,
媛雪也会死。”
“你可以提别的条件,正如你所说,能救下媛雪母子的只有你一个。”
“我跟媛雪和云远没有什么交情,我又是九重天的罪神,这事我不愿意帮忙,天帝都没脸说我什么,早知今日我还有点用,当初何必逐我出九重天。”
“你自己犯下的错,不该你自己担着?”
“该,我就是自作自受,咎由自取,你梵生永远都是对的,九重天上谁都要听你的,你从来没有低声下气求过谁,那你回去吧,我不勉强你。”
“夜青时,”梵生有些不明白,说:“你不为你自己的孩子考虑考虑?”
多好的机会,夜青时可以要求他保住夜凌和孩子。
“孩子?”夜青时笑到绝望:“你不是说罪神不会有子嗣吗?”
医毒双修的他,想尽了一切办法,顾遥知送来的安胎药也试了,夜凌还是一天比一天虚弱。
若非夜凌执意,他已经下药打掉了这个孩子。
梵生说:“你认为顾遥知和本君的贴身婢女有区别,但在本君看来,她们一样,本君可以答应你,不管本君用什么方法,总之,只要媛雪母子平安,夜凌也会。”
夜青时凝紧了目色,不想让希望充斥进眼睛,大吼着说:“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本君是九霄琉璃翊天君,别人做不到的,本君可以。” 半响,夜青时转身背对,不让梵生看见他妥协的表情:“我不想去九重天,你带媛雪去连灼的栖渺山,还有遥知和锦秀,我会带夜凌过去,在我医治媛雪的过程中,夜
凌需要照顾,我只放心遥知和锦秀陪在夜凌身边,梵生,你最好不要骗我,否则,迟早让你给夜凌陪葬!”
栖渺山。
南兮收拾出一处竹楼,云远小心翼翼放媛雪躺好,媛雪脸色惨白,双唇乌紫,紧闭着眼睛昏睡不醒。
连灼问夜青时:“还需要什么吗?”
“没,可能会用到的我都带着,你们先出去吧。”
连灼取了酒来,跟梵生一起留在竹楼外喝,顾遥知和锦秀扶着夜凌去她住过的竹楼,南兮一并打扫出来了,医治媛雪至少需要三天的时间,她仨就住在这里。
“麻烦你们,青时小题大做,我一个人可以的。”夜凌说,有些腼腆,说到夜青时脸都红了。
锦秀抢着说:“不妨事不妨事,遥知若是不来,这几天怕是吃不下也睡不着,我见了都担心,还不如一起来呢。”
顾遥知吩咐如意买一套新的被子和枕头。
【宿主,买那天买过的吗?】
“嗯,再多买个靠枕,”她无声回,等如意买好就从乾坤袋里取出来,扶夜凌半躺着,给夜凌搭好被子。
夜凌说:“顾姑娘,你这乾坤袋看起来不怎样,没想到挺能装东西的。”
顾遥知也挺自豪,拍拍乾坤袋说:“这是我的看家宝贝。”
“自己做的?”
“不是,我还没有修仙,机缘巧合下一个朋友送我的。”
锦秀羡慕:“我也想有一个。”
顾遥知就说:“等你飞升了上仙,有了乾坤境,还需要乾坤袋吗?”
“有这样一个能拿出很多稀奇古怪玩意儿的乾坤袋,不要乾坤境也罢。”
“我还羡慕那些有乾坤镜的神仙呢,不用担心乾坤袋丢了。”
顾遥知另外拿出些零食,就放在榻边,夜凌想吃就能拿到,但是夜凌吃不下,这段时间天天吃药,吃得嘴里发苦,什么东西都不想吃。
“遥知,我去竹林里采点蘑菇,你找南兮拿根鱼竿,钓点鱼我们煮汤喝。”
顾遥知自己可以搞定鱼竿,就让锦秀去找南兮,山路崎岖,碎石路上好多地方都有青苔,南兮跟锦秀一起去好一些,踩滑摔倒了有人扶。
夜凌躺一会儿就睡着了,如意买好钓鱼竿,顾遥知挂好鱼饵,鱼杆暂时插在溪水边,她想先去升个火,烧点热水。
事情往往担心什么就会发生什么,锦秀摔伤了胳膊,又红又肿,急得南兮御风把锦秀送回来:“我这就去找师傅过来。”
“不用,给本君看看。”梵生来了,隔着窗户看见夜凌还在睡,他就示意锦秀去竹楼前的石桌旁坐下,还好,没有伤到筋骨,擦点药过几天就好了。
南兮拿来药膏,经常被师傅收拾的惨兮兮,金疮药时时都备着。
“谢谢君上。”
“顾遥知,”他对她说:“本君有话跟你说。”
南兮和锦秀一听就懂了,南兮去洗蘑菇,锦秀去溪水边钓鱼。
梵生指指夜凌盖在身上的被子:“给别人用你大方的很,给本君你就吝啬。”
顾遥知凌乱,那天由被子和枕头引发的意外事件她都不敢回忆,他还偏偏要跟她提,而且还问她说:“枕头被子都有,另一个是什么?”
“靠……靠枕。”
“回去后放一套在本君寝殿,夜凌这套颜色有点艳,你给本君换成大红色的。”
“……是。”
给夜凌的是淡蓝色的底搭白色的云朵花纹,怎么看都没有大红色鲜艳吧?
“君上还有别的吩咐吗??”没的话她就去跟锦秀钓鱼了,不想跟他讨论什么叫做鲜艳,以免被他带跑偏了审美。
梵生挥挥手,去吧。
南兮劈柴的声音扰醒了夜凌,梵生敲了敲门走进竹楼,夜凌想要起身,梵生又说:“你还是躺着,听本君问你一个问题,然后你自己作出选择。”
“是什么?”
“孩子和你自己的命,你选哪一个?”
夜凌半秒钟都没有犹豫,听完就回答说:“我选孩子。”
“执意生下孩子你会死。”
“我知道,但我不会后悔,我想为我自己喜欢的人生下一个孩子。”
梵生听完竟然有了一瞬间的茫然,究竟什么是爱能让一个人为了另一个非亲非故的人而不顾生死。
“这个给你,”梵生交给夜凌一个水晶吊坠,半寸大小,椭圆的形状,里面好似嵌了一颗小小的星星,闪烁着蓝紫色的光芒。
梵生说:“时刻带在身上,坠子里是一缕先天之神的元神,也是唯一的一缕了。”
梵生还说了些话,用只有夜凌能听见的密语,夜凌流着泪听完,然后捧着水晶坠子向梵生深深鞠了一躬:“多谢成全,刚才的话不到我死,绝不会告诉青时。”
“不用谢本君,这是本君和夜青时医治媛雪的交换条件,另外,本君杀了你父亲,成全你就是在弥补你。”
“我担心青时到时候会……”
没有让夜凌把话说完,梵生打断说:“任何时候夜青时要为任何事情来杀本君,本君悉听尊便,只要他有这个本事。”
鱼汤快做好,鲜美的香气飘进竹楼里,梵生说:“多喝一点,本君先走了。”
顾遥知给梵生盛了一碗,还没有端上桌就看见梵生离开的背影,赤红的袍子铺洒在苍翠的竹林中,哪怕只有一块衣角也能清晰看见。
“君上走了,”锦秀说:“怪我摔伤了胳膊,早一点点做好就能留君上尝一尝再走。”
顾遥知安慰锦秀:“不管他,他只喜欢吃娉然做的东西,我们把汤端进屋里,跟夜凌一起喝,”然后问南兮说:“六皇子,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南兮拘着礼数,屋里全是女子,他进去不方便,就说:“我不喝了,我去师傅那问问,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ReadBottom1;
第66章 欲哭无泪
夜青时调配了两百多种毒物,份量各有不同,最多的差不有拇指大,最少的又比芝麻还小。
顾遥知看了一眼就头疼,每一种都要精准拿捏份量,一毫一厘都偏差不得,夜青时熬了两个通宵才一一准备妥当,搁药罐里熬煮半个时辰就能给媛雪服用了。
“我来看着,青时,你去陪陪夜凌吧。”顾遥知说,拿过小扇子扇炉火。
锦秀领夜青时去她们仨住的竹楼,帮忙合上门锦秀就不多留了。
夜青时没有吵醒熟睡的夜凌,坐榻边把了会脉,梵生没有食言,夜凌和孩子的脉象平稳了很多,夜凌的气色也有了好转。
那么,梵生用的是什么方法?
连灼把云远灌醉了,云远帮不上忙,只会担心得哭,不如灌醉来得省事,连灼扛云远去休息,留下梵生和夜青时单独说会话。
“你用的什么方法?”
夜青时拿掉梵生手里的酒壶,先回答他的问题,梵生又什么都没有说,拂掉掉落在肩头的枯竹叶,径直走人。
“梵生,你给我站住!”
夜青时从梵生头顶跃过,横臂拦下梵生去路,梵生想要绕开,夜青时又再次拦下,说:“不要装耳聋,你听见了我在问你话。”
“听见了就一定要回答吗?夜青时,本君兑现了承诺,你只需要兑现你的,别来问东问西,你知道了也做不到。”
“但我就是想知道!”
“自己参悟去。”
拂开夜青时,刚走一步就第三次被夜青时拦下:“你不说我就不会让开。”
“你这是在逼本君对你动手。”
“那你动手啊,甚至可以杀了我。”
“你以为本君不敢?”
“你就是不敢!媛雪的毒还没有解!”
音落,飘落的竹叶锋利地划向夜青时,夜凌飞身过来把夜青时拉了开,夜青时才没有被割断咽喉。 “夜青时,本君还是那四个字送给你,好自为之,你也是快要当父亲的人了,多为你的妻儿想想。”梵生说,递给夜凌能够看懂的目光,飒声一拂袖,头也不回的走了
。
夜青时想追上去,夜凌拉拽住夜青时说:“不要追了,梵生不肯说一定有不说的原因,我们就不要再勉强他。”
“他是不是给你服过什么药?”
“我睡着了,遥知叫醒我喝汤,我才知道梵生来过。”
这就更奇怪了!
夜青时注意到夜凌脖子上多出来水晶坠,刚想问,夜凌又问他说:“这坠子是不是不好看?”
“没,不觉得。”
“这是我小时候父亲给我求的平安符,我一直嫌它难看,没有戴过,前天夜里梦到父亲,很想念他,这才从乾坤境里找出来戴上,还是觉得有点难看。”
“不会,挺好的,以后都带着,我希望你平安,我们的孩子也平安。”
“嗯,听相公的。” 偎进夜青时胸口,在夜青时看不见的视角里,夜凌把就快淌出眼角的眼泪咽进肚子里,不告诉夜青时是对的,他可以高高兴兴盼着这个孩子出生,她也可以依偎在他
怀里,看着孩子长大,即便时间有限,她陪不了他们父子太久,但是哪怕只有一天,她也心满意足。
一灌子毒物熬煮得差不多了,夜青时盛了半碗灌媛雪喝下,剩下的就是等待。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媛雪开始出汗,夜青时让南兮搬来好几个炭盆,把炭火烧到最旺,然后让她和锦秀帮忙,把媛雪上神脱得只剩件肚兜,加快黑色的毒素随着汗水
渗出肌肤。
到了晚上的时候,媛雪有了意识,脸色也红润起来,孩子无恙。
云远酒醒已经是第二天,抱着醒来的媛雪哭到颤动,谢天谢地,谢梵生,谢夜青时,此恩此情必定铭记一生。
夜青时留下后续调补的药方,仔细交待云远后,就准备带夜凌先回九重城。
连灼让云远多留几天,让媛雪在栖渺山再调养调养,澜若衣和四皇子大婚,他其实不想去应酬,老凤凰嘴上没说,但心里也是不想去的。
“师傅!”南兮急急跑来,身后跟着天帝派来的传旨官。
连灼抬手就要敲南兮脑门:“大呼小叫做什么?惊着媛雪为师让你少层皮。”
“师傅息怒,夜青时呢?九重天又出事了,他还不能回九重城,澜若衣中了妄生草的毒,父皇传夜青时和遥知回凌霄大殿见驾。”
夜青时收拾好东西来给顾遥知辞行,正好听见,说:“澜若衣中毒关我屁事,来十道圣旨也把我传不回九重天。”然后拿过圣旨当着传旨官的面把圣旨撕成两半。
传旨官一个头两个大。
“你先回九重天,天帝面前该怎么说一路上好生想想,”梵生打发走传旨官,夜青时跟顾遥知道完别就走了,想让他救澜若衣,呵,免谈! 云远陪着媛雪休息,连灼示意梵生换个地方说话,顾遥知和南兮一起跟着走到竹林深处,听连灼说:“媛雪中毒中得蹊跷,最有可能的就是澜若衣陷害遥知,但是现在
澜若衣自己也中毒了,老凤凰,我就看不懂了,你呢?”
梵生沉思一会,问南兮说:“澜若衣是怎么中毒的?”
“跟媛雪上神一样,吃了遥知卖给四皇兄的舒心糖,四皇兄买舒心糖就是讨澜若衣欢心的。”
顾遥知欲哭无泪,她简直比窦娥还冤! 系统前段时间更新了,专门针对交易行乱象,出台了质量安全检测功能,免费开通,但每月要支付一笔相当相当可观的使用费,她想到自己在卖零食,万一哪天吃坏了谁谁谁的肚子可就不好了,她才咬牙交了钱,确保买到手的每一样东西都有质量安全保障,每一粒爆米花都是用安全检测功能扫描过的,这也是她把零食越卖越贵的底
气。
“父皇延迟了四皇兄的婚期,等着夜青时去解毒,等着遥知回去问话,现下夜青时走了,我们怎么办?”
“回九重天,”梵生说,只有回去才能找出真凶。
收拾收拾这就走,云远觉出连灼很担心顾遥知,他们夫妻留在这里多有不便,就抱起媛雪,大家一起回九重天。
会是澜若衣吗?
梵生反复在心里问自己。
两次都是在舒心糖里下毒,绝对是冲顾遥知来的,绝对不会有意外和巧合,也一定是有目的的人为。
除了澜若衣,他想不出还有谁这么恨顾遥知,一次没能把顾遥知整死就整第二次。
如果是的话,澜若衣为什么又要毒自己?
澜若衣应该能想到他会怀疑到她头上,所以就拿自己的命故布疑阵吗?扰乱众人的视线和他的判断? 回到九重天,梵生没有去澜若衣宫里,只派松翁代他走了一趟,松翁回来回禀说:“君上,若衣上神已经毒浸心脉,医官说最多两个时辰内不解毒的话,怕是就救不回
来,若衣上神中的毒比是媛雪上神深得多,毒发也很突然,上午还去了凌霄殿谢天帝赏赐的嫁装。”
“娉然呢?”
“公主很好,活蹦乱跳的,若衣上神中毒属公主最开心,说这叫自食其果,兴许有人看不惯若衣上神用妄生草陷害遥知,就用同样的毒整治若衣上神。”
“另外,”松翁接着说:“天帝晓得夜青时没有来九重天,脸色不太好看,这会还在凌霄大殿等遥知过去。”
顾遥知一直在旁边听松翁说话,听到这里就听不下去了:“我现在就去见天帝。” “你站住,”梵生叫住顾遥知,示意松翁先退下,然后对她说:“想好怎么在天帝面前为你自己辩白吗?两位上神先后中毒,不是一句你没有做过就能解释清楚,你要拿
得出没有下毒的证据。”
“我有舒心糖的检测……”
顾遥知没有说完就打住了,她有巧克力的检测报告,如意保管着,但是她拿不出来,九重天没有打印机,而且那些检测数值神仙们也看不懂。
梵生等着她往下说,她变出来的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肯定和她来历有关,她若是肯说出来,事情一定会有转机。
等了半响没等来下文,梵生有些失望,说:“本君不愿意帮澜若衣解毒,你想知道原因吗?”
顾遥知点点头,如意刚还在跟她说,修为悬殊越大,强行逼毒的过程中风险就越小,梵生是最好的选择,天帝如果开了口,梵生不会拒绝,可他为什么又不愿意呢? 他说:“用这法子给澜若衣解毒,一样需要把澜若衣尽可能脱光,借助汗水把毒素渗出来,而且不到毒素彻底渗干净,本君不能中断法力,要不就前功尽弃了,反噬之
下,澜若衣必死无疑,她就快是四皇妃,本君不想碰她,也不想看见什么,你该明白了吧。”
原来如此,难怪如意说这个法子很尴尬。
她脑子里莫明冒出个有点蠢的问题,又没管住嘴问出了口:“君上,如果别的女神仙中了妄生草的毒,你也介意帮她们解毒吗?” 他挑高了语调,冰冷淡漠的回:“介意。”然后看着她的眼睛,看得她从疑惑不解变成心惊肉跳,然后被他一步一步逼到墙角:“顾遥知,本君说了这么多,你没什么想跟本君说的吗?”
ReadBottom1;
第67章 变化不小
顾遥知的脑子像断了路,反应不过来又必须说点什么,心里慌得厉害,就说:“我没什么想说的,只想问问君上,如果中毒的人是我呢??”
解毒的法子本就尴尬,被顾遥知这么一问,更尴尬了。
梵生皱着眉心抬起手,她以为他跟连灼学坏了,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不曾想他只是施了个小法术,隔空打开衣柜的抽屉,取出一张手绢叠好了收进乾坤境里。
然后梵生对她说:“如果是你中毒,本君会给你解,你从九重天的天上掉下来的时候,本君接住你之时便把你这身皮囊看得差不多。”
“……”
不可以把尴尬留给她,还跟她站的这么近,多害臊的事,听得顾遥知想就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顾遥知,你知道本君想听你说什么,你是一个迷团,本君想要解开,三番四次你都不说,本君今天最后再问你一次。”
“我……”
顾遥知欲言又止,不能说,不希望他成为变数之一。
梵生收回目光,故意把她逼到窘迫她也不肯说,他以后再也不问。
取出她送他的红纸伞,撑开来朝殿外走去,身上的袍子随着他的脚步变换成庄重而又隆重的朝服,这就带她去凌霄大殿面见天帝。
“君上,”顾遥知说:“我可以自己去,不能每次都麻烦君上帮我解围。”
“这件事你自己解决不了。”
“我以前总是连累葭霞姑姑,不想没有长进,连累完葭霞姑姑又连累君上。” “你想太多了,葭霞并没有觉得你连累了她,而是责怪自己能力不足,护不了你的周全,本君与葭霞不同,本君倒是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往本君的婢女身上嫁
祸。”
梵生这几句话在顾遥知心里暖流一样淌过,有人撑腰的感觉就是好,他又说:“你可以这样去想,能把本君连累进去不失是你的一种本事。”
顾遥知暗自‘切’了一声,又跟她玩毒舌是不是?那她就奉陪一回。
“君上听说过砒霜吗?”
“什么霜?”
看来是没听说过,她说:“砒霜是一种外观为白色霜状的粉末,像妄生草一样有毒。”
“哦?这霜结在哪?”
“不太清楚,我只知道砒霜有时候会结在舌头上,开口说话就能毒死人。”
“是吗?”
梵生一时半会没琢磨过来,走了好几步才咀嚼出这凡人拐着弯损他嘴太毒。
回身怒瞪,顾遥知又得意笑着跑开,说:“君上等我一会,我也回屋子里换身体面的衣裳,跟君上去见天帝,不能丢了君上的颜面。”
臭丫头! 梵生在心里责骂,嘴角又勾起几许有着笑意的弧,都要去见天帝了,她还敢戏弄他,说明她心里没有胆怯,到了天帝面前不会像以前一样越胆怯就越紧张,越紧张又
越胆怯,说话都结巴。
这丫头三年来的变化真真不小,能得如此一个女徒弟,连灼有福了。
“君上,可以走了,”顾遥知换完衣裳跑来,换了身依旧洁白如雪的衣裙,但这一身更为精致。 他听松翁说过,入夏之前给她做了套新衣,应该就是她身上这套,九重天当下最时兴的婢女款式,丝带打成蝴蝶般的结,把荷叶一样的袖口扎起,丝带还留了很长一
截,代替袖口垂至膝盖,一举一动显得格外轻盈,而又不失灵动。
她的长发还是在脑后挽了个髻,把他给她的‘四海朝歌’当发簪子使,搭在面前的麻花辫没变,跟他出关那天看到的一样长。
看得出连灼施在她身上的固颜术还没有失效,她很担心她会变老?
他这里正好有一瓶养颜丹,拿给她说:“隔三天服一粒,直到服完为止,可以缓减固颜术失效后的衰老。”
顾遥知想着应该回赠梵生些什么,就让如意买了瓶最好的护手霜,换在贝壳做成的盒子里,说:“早晚抹一抹,君上的手会更好看。”
“你自己不用?”
她把自己的手拿给他看:“以前干粗活留下的疤痕好全了,我就没怎么用。”
梵生不问这东西哪里来的,只问:“这东西叫什么?”
“护手霜。”
“有毒吗?”
“当然没有。”
护手霜已用安全检测功能扫描过,顾遥知细一想又觉梵生这话不对,她就说:“护手霜是护手霜,砒霜是砒霜,此霜非彼霜,doyouunderstand?”
“什么??”
“没,没什么,我们去凌霄大殿吧,天帝还在等着。”
梵生又说:“你什么时候给本君变一套那天说的被子和枕头,对了,还有靠枕。”
“我能从凌霄大殿活着回来,立马给君上变。”
“你不会死的,你的命在你自己手里,你没做伤天害理的事,就没人能拿走你的命。”
她当然没有做过,心里有底气,也就没那么惧怕天帝问话。
不过还是有些小紧张,但是能够克服,系统换着花样的坑她磨砺她,她的内心已经强大了很多。
【叮,系统提示,主线任务开启,完成拜师。】
【叮,该任务由宿主独立完成,系统代表滴一声后暂停服务。】
【宿主……】
【滴——】
【该任务不限时间,直到完成为止,系统代表将在任务完成后恢复服务。】
【若有疑问请回复1,若无疑问请回复2,三秒钟后若无回复,系统进入挂机检测模式,一应已激活功能全部暂停。】
【下面进入倒记时。】
妹的!
“等等!”
顾遥知大吼出声,梵生诧异的看看她,说:“还有什么事?”
“没……没事。”
“……”
【系统进入挂机检测模式,任务结束后将自动运行。】
【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伐其身行,行弗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第号宿主顾遥知,请珍重,再会。】
“……”
短暂几秒杂乱的电流声后,顾遥知的脑子里啥声音也没有了,就像被丢在了浩瀚无边的宇宙里,任凭呼喊挣扎也没有太空飞船来营救,只能靠自己。
不,她不是一个人!
就在她身边,站着这个在世界里执掌命轮之镜的神尊——九霄琉璃翊天君,他看着她,深瞳里有着不常见的目色波动,他在为她担忧。
“君上,我没事,只是答应了君上才想起这段时间变不出被子枕头和靠枕,君上可以缓我一段日子吗?也不问为什么。”
梵生答应了,就像她答应不问为什么瞒着连灼跟去青楼。
“去凌霄大殿,走吧,”梵生说,撑好伞走她前面,他要走着去凌霄大殿,就为多撑一会她送他的这把伞,他真的很喜欢。
凌霄大殿里已经散朝,连灼回了九重天就在大殿门口等,云远抱媛雪回宫里,安置妥当也赶了过来。
南兮先进到殿中,跟父皇说会话,安抚安抚父皇的怒气,顺带打听打听进展。
几位皇子全在,佑兮跪在地上,口口声声要为澜若衣讨个说法。
梵生跟连灼交换了一个眼神,见招拆招,他们俩都不会由着顾遥知被陷害。 顾遥知定定心神,跪到佑兮的旁边向天帝行礼,佑兮见了她,爬起来想把她掐死,梵生往她另一边一站,仿若泰山压顶般的紧迫震摄得佑兮怵怵收回手,重新跪好说
:“父皇,一定是顾遥知下的毒,为以前的过节报复若衣。” “朕自有判断,”天帝看在梵生的面子上,让顾遥知和佑兮一并起身,梵生刚才那么一站,意思也很明确,她只是有嫌疑而已,还没仔细询问过就给她定了罪,梵生绝
对不答应。
天帝就问她说:“顾遥知,你是怎么用法力做舒心糖的?” “法力帮助我掌握火候,”顾遥知从容回答,瞎编乱造也说得井井有条:“我用了九重天上的十种仙果,去皮留果肉切块,小火煮出甜味,然后把果肉捞起来压成果泥,锅里煮过仙果的水继续用小火一直煮掉多于的水份,调入凡间到处都能买到的一种油,炒制成果糖,再和果泥拌在一起,加入糖粉揉成团子,包进坚果做的馅酱,外面裹
上竖果碎,用沸水蒸上一会,晾凉后用木炭烘烤,这两道工序反复三次,刷上蜂蜜,再烘烤最后一次,舒心糖就做成了。”
天帝被顾遥知绕得云里雾里:“朕尝过舒心糖,并没吃出任何仙果的味道。”
“这是因为蒸过三次,又烘烤了四次,改变了仙果的气味和口感。”
“你从哪里学来的?” 天帝并不糊涂,问到了关键点上,梵生都有些为她担心,她又依然从容不迫:“在凡间时,我曾化做人形到处走动,见到凡人用不同的方法烹饪果子,我就把这些方法
综合起来,做成了舒心糖。”
“你有没有教过别人怎么做?” “在凡间没有,但在九重天有,好些神仙想自己做来吃,就在我这里打听了做法,但他们没能做出来,火候是关键,其中任何一道工序的火候不对,都会影响到最后的
味道和口感,最常见的就是仍然吃得出是仙果做的。” 说谎不打草稿,还脸不红心不跳,都把天帝听愣了,她自己都佩服她自己。
ReadBottom1;
第68章 不是你我
看来担心真是多余的,梵生和连灼互视一眼,这凡人三年来变得灵牙利齿,能说会道,还懂得了什么是随机应变。
不过,凭她自己还不能搞定这件事。
梵生问天帝:“可有人看见顾遥知下毒?”
天帝摇头,梵生又问:“那么,又有没有人看见她去黑市购买妄生草?”
天帝还是摇头,着实没有人看见。 “既然如此,本君先给澜若衣解毒,当务之急也是保住澜若衣的命,本君随后会晓喻各处仙宫及四海八荒,若还留有顾遥知以前卖出去的东西,全部自行销毁,本君在
几天前已让顾遥知停止出售,那么,妄生草最晚十日内必会发作,从今日起,再有中毒者,本君会一一救治,但是十日过后,与顾遥知再无关系,本君也就不会再过问。”
连灼说:“没了遥知以前卖出去的东西,之后再有人中毒就绝对不是遥知下的。” “不一定!”佑兮说:“顾遥知如果在别人的茶水里下毒呢?在宫宴上下毒呢?九重天有数口灵泉,各宫都在灵泉取水,她再恶毒些,往灵泉里下毒呢?她就是九重城派
来的细作,有意接近君上,接近司战之神打探布兵图,夜青时和夜凌之事被若衣撞见后,她就为……” “四皇子,”梵生打住佑兮的话:“本君体量你护妻心切,但也容不得你在本君面前诬蔑本君的婢女,顾遥知是来九重天寻觅仙缘的太岁,此事早有定论,四皇子在这个
时候翻出来说,是想让本君怀疑你居心叵测吗?”
“君上明鉴,”佑兮扑通给梵生跪下:“居心叵测的是顾遥知这个细作!” “本君当初不是没有怀疑过她,但是就在这大殿上,顾遥知治好了本君,本君也因她而伤,法力如此高深,九重城会派她来做细作?连灼,”梵生问连灼说:“换成是你
,你会怎么用顾遥知?”
连灼说:“让她领兵点将杀上九重天,当细作太可惜。”
“不错,大材小用,与其派来九重天做细作,不如悉心培养,让她坠入魔道,成为杀上九重天的利刃。”
“君上……” 佑兮还要说什么,梵生直接打断:“四皇子,相比媛雪中毒后,云远连夜传了四次医官,为媛雪和孩子哭泣不止,你呢?到底爱不爱澜若衣?在凌霄大殿大吵大闹,却
不急着先给澜若衣解毒,似乎只要能把顾遥知下毒的罪名坐实,澜若衣是死是活无所谓。”
佑兮大吼起来,谎言当场戳穿后的脑羞成怒:“我当然爱若衣,我跟若衣情投意合,君上,你是不是嫉妒了?你不想救若衣,因为你不想让若衣跟我成婚!”
“放肆!”天帝重斥:“佑兮,退下,不得无礼!” 一直在看好戏的大皇子,收到天帝递来的目色才帮佑兮说说情:“君上见谅,四弟与若衣上神婚期在即,难免关心则乱,恳请君上原谅佑兮这一回,昊兮日后一定多多
提醒四弟,不再妄加揣测,失了皇子应该有的心胸和礼数。”
“父皇息怒,君上息怒,”另几位皇子跪成一排,只有南兮原地站着,不屑于跟这些假惺惺的皇兄们为伍。
“澜若衣再不救就来不及了,”连灼示意南兮到他身边,然后说:“我跟南兮帮不上什么忙,就先回华桐宫了,遥知,你和我们一起吗?”
顾遥知想和连灼一起回华桐宫,梵生又说:“她跟着本君。”
顾遥知便站着没动,连灼带南兮行礼告退,他也看不惯假惺惺的戏码。
天帝摆驾去往澜若衣的仙宫,顾遥知跟着梵生,原本有步辇,梵生偏要走着去,撑着她送他的红纸伞。
天帝见此,从御辇上下来,说:“走着去会不会来不及?”
“不会,还有半个时辰。”
“这些天娉然都不理朕,在生朕的气,怨朕不相信顾遥知。”
“顾遥知着实是冤枉的。”
“朕最疼爱的就是娉然这个小女儿,娉然能高兴起来,跟朕说说话,朕不再追查也罢,就当给真凶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天帝还说:“在朕心的里,朕也不想怀疑任何人,但是出了这样的事,朕害怕娉然也会中毒,不免就会紧张,对顾遥知心生怀疑。”
“本君能理解。”
天帝看了看顾遥知,对她说:“朕相信梵尊,相信自己的女儿,他们又都相信你,那朕就再相信你一次。”
“谢谢天帝。”
“但愿若衣之后,无人再因舒心糖中毒,或是你之前卖出的东西。”
顾遥知也希望如此,大家都省事。
到了澜若衣的仙宫,澜若衣已经奄奄一息,若非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看起来整个人就像一具尸体。
梵生让佑兮去准备炭火和热水,他和天帝在澜若衣的寝殿外等候。
佑兮抱澜若衣泡进热水里,待炭火烧旺,佑兮出来说:“父皇,君上,都准备妥当了。”
“梵尊,要辛苦你了。”
“澜若衣因舒心糖中毒,舒心糖又是从本君婢女这卖出去的,本君就不会不管这件事。”
取出手绢,梵生递给顾遥知说:“帮本君把眼睛蒙上。”
他不会看几乎全/裸的澜若衣一眼,也不会碰到一点点,这个女人从内心到肌表都是肮脏的,送他他都不要!
嫉妒?
呵!
通过佑兮将修为转进澜若衣身体,这样更加消耗元气,但是无所谓,他就是要让佑兮知道,他有多么不屑!
顾遥知和天帝在寝殿外等待,娉然抱着糖果跑来,哼着鼻子不理天帝,拉顾遥知一边去吃糖。
如果不是因为和舒心糖有关,公主大人第一个跳出来拦着不要梵生救澜若衣,公主大人才不管那么多,就是讨厌澜若衣这种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的人。
大约一个时辰左右,梵生出来了,娉然跑着去帮梵生解掉手绢:“君上,我要去华桐宫,我们现在就走,这个地方多一秒都不愿意呆。”
佑兮随后出来,差婢女进去给澜若衣换身干衣裳。
“回禀父皇,若衣没事了。”佑兮说,剥了一颗娉然带来的糖喂给娉然:“若衣很快就是你的四皇嫂,娉然乖,看在皇兄的情面上,不要再和若衣过不去。”
“我有跟澜若衣过不去吗?是她先跟别人过不去,我看不顺眼而已。”
“你小孩子家,很多事都还不懂。”
“哼,我才不小呢,父皇前些年都要给我择婿了。”
天帝尴尬的咳了一声:“不说这些,娉然,去梵尊宫里玩,不过要早点回你自己宫里,梵尊需要休息。”
“知道了啦。”娉然说,挽着梵生回华桐宫。
梵生略有些疲倦外,别的都还好,回到宫里就去梧桐树上睡觉,娉然叫来锦秀,玩顾遥知教的跳格子,顾遥知削了些仙果来,陪娉然玩到日落。
锦秀送娉然回宫,顾遥知在自个的屋门口站了一会,看见梵生飞身落进清凉殿,跑去问梵生说:“君上,想不想吃点东西?我给君上做。”
“不用,连灼在哪?找他来陪本君喝会酒。”
“我在这,”连灼抱着一坛酒出现:“老凤凰,我把你存放在逍遥殿的酒挨个看了一遍,瞅着就属这坛最好。”
“这坛是八万年前王母送的,用瑶池桃花的露水酿成。”
“我还看见了那个叫长风的侍卫。”
顾遥知尴尬脸红,拿来酒壶和杯子就屋里呆着去了。
连灼喝酒说:“我还以为你要把长风扔到遥知看不见的地方,这小子挺喜欢遥知的,跟我聊了没几句就关心遥知的情况,发着誓说绝对不相信遥知会害人。”
这坛酒着实是好酒,但梵生最不想喝的也是这坛,因为沾了桃花两字,连灼也绝对不是瞅着是好酒才抱回清凉殿。
“想说什么就说,不要拐弯抹角。”
“你一向见死不救,这回不但救了媛雪,还救了澜若衣,你的修为是最厉害的,由你来解妄生草的毒最适合,但并不是非你不可。”
“那又如何?”
“你在意遥知,对吧?” 梵生大方承认说:“我着实在意,在意她的生死,因为我要弄清她的来历,她又是我的婢女,华桐宫的人,嫁祸她陷害她,就是在我这个太岁头上动土,我绝不会容忍
。”
“是吗?”连灼挪过来把着梵生的肩膀说:“我怎么嗅到一股子桃花的香气?”
“因为你抱回来的这坛酒。”
“不是,我是从你身上嗅出来的。”
“你鼻子有问题,找个医官看看吧。”
梵生拍开连灼,再跟他说些有的没的,这坛酒就连灼一个人喝好了,他回寝殿继续睡觉去。
连灼收起玩笑,说:“你看过命轮之镜了吗?谁在背后搞鬼?早点揪出来还顾遥知清白,直觉,就是澜若衣。”
“命轮之镜里看不到,我也怀疑澜若衣,但是没有证据。”
“那你看看下个中毒的是谁。”
“也看不到。”
“为什么?”
“可能是没有人再中毒,也有可能下一个中毒的人,命数和顾遥知交织在一起。”
“不会是你我吧?”
“你近来有吃舒心糖?或是顾遥知那里的其他东西。”
“没有。” “我也没有,所以不会是你我。”
ReadBottom1;
第69章 娉然出事
太阳下山,弦月升起,宁静夜色宣告这一天即将结束。
顾遥知打着哈欠想睡了,没有如意陪她聊天,一个人呆着无聊得要死,就还是睡觉吧。
连灼喝得有点多,借着酒劲在夜里跟梵生切磋,瞄见她屋子里熄了灯,跟梵生说:“不打了,吵到遥知休息。”
梵生问:“不觉得你也很关心顾遥知吗?”
“我本就关心她,因为我欣赏这丫头,简单,纯粹,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肠。”
“锦秀不也一样?”
“但是锦秀没有遥知有趣,锦秀敢顶撞你吗?不敢对不对。”
梵生无语,丢下连灼回寝殿休息,连灼拿上一壶酒走了,希望这十天能像今晚一样宁静度过。
时间过去两天。
锦秀采了些桃花泪来,交给顾遥知炖上一大锅,分别给松翁和连灼送去些,剩下的她和锦秀围着锅直接拿勺子舀着吃。
上回给梵生送去,梵生没有吃,这说顾遥知就没有送去,想给娉然和南兮送一点又还是算了,被想整她的人逮住,又是一场麻烦。
“遥知,吃太饱了,我们出去走走吧,”锦秀揉着肚子说。
“行,我去跟君上告会假。”
“我跟你一起去。”
梵生允准顾遥知就在华桐宫里逛逛,就她凡人的双腿,逛软了也逛不完华桐宫的十分之一。
顾遥知也没打算出华桐宫,就延着华桐宫里的宫道随便走走,帮助胃里消化消化。
锦秀说:“遥知,你以后的生意怎么办呢?大家都不敢买你的这的零嘴了。”
“我也不知道。”
她想等最后一个主线任务完成后,如意回来了,跟如意商量商量再做打算。
“上回你送我的面霜挺好用,有个婢女问我在哪买的,想到事先没和你商量,我便没说,要不你以后卖面霜?”
“到时候看。”
面霜应该有市场,但是她要怎么‘做’出来呢?
还是得跟如意商量商量,她也只有和如意商量,这么久了,习惯了和如意在一起,现在没了如意,就像瘸子走路没了拐杖,她心里不踏实也不安稳。
“咦?遥知你看,”锦秀指指飞过半空中的云团上:“君上和连灼上神出去了。”
刚去告假时没听梵生说要和连灼上神出去,这会是有什么事发生吗?太阳这么大,梵生没有撑伞,好像很急的样子。
如意在就好了,秒秒钟知道九重天有没有大事发生。
最后一次主线任务半点提示也没有,叫她上哪拜师去?想起就郁闷!
把之前的任务串起来仔细想想,每个任务都和连灼上神有关,但是连灼上神不收女徒弟,她就想不出师傅还有可能是谁。
“顾遥知!”
突的有人唤住她:“天帝有旨,请你跟本神官走一趟。”
顾遥知看看唤住她的神官,长眉入鬓,眼睛里是果断的冷光,戴着高冠帽,身上是玄色袍子,面前绣着黑白分明的‘刑属’两字。
刑属,九重天执掌律法的部门,只听令于天帝,工作范围除了审订各种律法外,还包括查案,定罪,处决。
该神官身后跟着一队面无表情又杀气凛凛的护卫,一个二个的手就握在腰间的佩剑上,若有反抗,格杀勿论!这是刑属奉旨查案的专有特权。
锦秀见了就吓得发抖,又挡到她面前说:“您是刑属天惩司的戚枢上神吧,遥知犯了什么大错?需要劳烦您亲自来带她走。”
刑属分为天惩、天戒、天威三司,天惩司负责涉及到九重天皇族的大案子,顾遥知有一回跟如意无意间聊起过,细细打听了些。
看来事情不小,要不也不会惊动刑属的天惩司。
可是干嘛要带她走?
这几天她啥也没做,也没离开过清凉殿,就这会和锦秀出来散散步。
戚枢上神一个拂袖的动作就把锦秀拂到一边,然后抬手一挥:“带走。”
护卫朝顾遥知走去,锦秀急得大喊:“遥知是君上的贴身婢女,上神要带走她问过君上了吗?”
听,几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四名护卫拔剑架到锦秀的脖子上。
“我跟你们走!”顾遥知赶紧说,不能让护卫伤了锦秀,锦秀害怕又着急,又只能看顾遥知被带走。
那次因为劈死菲儿,梵生把她关在华桐宫的仙牢,这一次,她被关进了九重天的天牢,只有刑属三院上神才能打开的虚境里。
头顶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脚下是流淌着岩浆的深渊,岩浆炽热粘稠,散发着灼人的热气。 她在漂浮在深渊上空的铁笼子里,笼子很小,站着撑不起腰,坐下打不直腿,只能蜷缩着一动不敢动,铁笼子没有任何东西固定,她怕一动就和铁笼子一起掉下去,
淹没在岩浆里化成灰。
也不知道被关了好久,为什么事关在这里,梵生知道吗?又有没有谁能给她送口吃的。
她把乾坤袋洗了,挂在屋檐下晾晒,出来走动的时候并没有带在身上。
肚子越来越饿,不过不觉得冷,岩浆看着就暖和,但别一不小心掉了下去,她还没有拜师,如意也还没有回来。
深渊的上空漂浮着好多铁笼子,那是?大约离她20米远的左上方,铁笼子里关着一年轻男子。
要不要打个招呼,认识认识?
顾遥知刚想试着冲那男子挥挥手,一束明亮的白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射来,笔直停在她的铁笼子前。
白光很刺眼,她拿手遮着些,在指缝的视线里,梵生踩着白光向她走来,白光在梵生的身前被他的身影染红,又在他身后恢复原色。
梵生越走越近,脚步声回响在空旷的虚境里,像隔了一个世纪走进她的世界,只为她一人而来。
“君上……”
顾遥知不想哭的,可又管不住眼泪往下掉。
“擦掉吧,眼泪是九重天上最没有用的东西。”梵生说,不喜欢看见她哭,那天他出关,她就是这样流着泪看着他,明明是喜悦的,却又哭得那么悲伤。
她擦着眼泪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娉然中了妄生草的毒,本君去看过了,医官的判断没有错,娉然在两天前吃了沾有妄生草的东西,而那天你正好和娉然在一起。”
“可我没有下毒,君上,不是我做的。”
“本君知道。”
她毒死自己也不会加害娉然,娉然跟她说过很想有个姐姐,怎奈全是哥哥,有缘认识了她,娉然就把她当姐姐。 夜里窝在一个被窝里睡觉,她会给娉然盖被子,给娉然讲从来没有听过的有关于公主的故事,让娉然明白了怎样做一个合格的公主,任性撒娇吗?不对,公主应该善
良懂事,优雅而又高贵。
梵生带来了顾遥知的乾坤袋,问顾遥知说:“里面有没有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或者与你来历有关的,你的乾坤袋要交给戚枢,里面的东西会被逐一翻出来。”
“没有,洗之前我清理过,乾坤袋里只有来九重天后得到的东西。”
“那天下午娉然吃过些什么?”
“娉然带着的糖果,做完功课天帝赏赐的,另外就是一些仙果。”
“你在这里关了一天,戚枢带走你过后,锦秀被天威院带走了,用过刑,锦秀提到了仙果,但别的什么都没有说。”
“锦秀怎么样了?还有娉然,解毒了吗?” “天帝给娉然解了毒,本君在一旁护法,娉然没有性命之忧,但是中毒很深,失了修为,而且经脉有损,娉然以后修炼起来会很吃力,锦秀不在九重天了,罚到下界轮
回,九十九世不能为人。”
“锦秀没有做错事,只是陪娉然玩了一下午。” “媛雪和澜若衣先后中毒,天帝如若惊弓之鸟,宁肯错杀也不会放过,松翁在凌霄大殿跪求天帝,这才保了锦秀还有再世为人的那一天,本君帮不了太多,强行拦着只会加重你和锦秀的罪名,因为娉然那天只接触过你和锦秀,上午娉然在做功课,伺候笔墨的婢女是天帝亲自挑选的,不可能对娉然下毒,之后娉然就去了澜若衣的宫里,
跟你和天帝说过话,然后去了华桐宫。”
顾遥知猛然想起:“还有一个人,四皇子,他给娉然剥过糖果。”
“四皇子自己说了这事,但就算是四皇子下的毒,谁又会相信呢?天帝的儿子害天帝的女儿,可能吗?”
“君上你呢?一点不怀疑四皇子?”
“本君怀疑有什么用?”
“我想见天帝。”
“见不到,戚枢很快会提审你,有了结果才会奏禀天帝,戚枢不会念在你是本君的婢女就对你手下留情,该怎么审就会怎么审,用刑是少不了的。”
“屈打成招?”
“你可以喊冤,但戚枢一样不会手软。”
“本来就不是我做的,也不是锦秀做的,这就是九重天的王法吗?找不到真正下毒的那个人,就拿我和锦秀办案?”
“本君会把这个人找出来,所以,顾遥知,你一定要撑下去。”
为什么他在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很难过?
她要死了吗?
“我需要撑多久?怎么撑?”
“知道验生炉吗?”
“不知道。”
没问过如意,如意也没跟她说。 梵生避开验生炉是啥玩意儿不提,只说:“没有做过就不用怕,一直撑到撑不住了为止。”
ReadBottom1;
第70章 三司会审
白光消失,梵生在白光里走了,顾遥知蜷缩成一团,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梵生说了,眼泪是九重天上最没有用的东西。
梵生一定会帮她洗脱冤屈,她只要撑下去就好。
不要绝望,不要悲伤,所有人认定是她毒害娉然,梵生也会由始至终相信她是冤枉的。
还有锦秀和松翁,她绝不放过下毒的混账!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要她没死,她就要向这个混账讨回所有的公道,要这个混账百倍偿还!
“喂,你叫什么名字?”
左上方传来那男子的声音,挺好听的,像流淌在山麓间的泉水,男子长得也不错,清秀干净。
她说:“我叫顾遥知,你呢?”
“方俞,原来你就是顾太岁,九霄琉璃的贴身婢女,难怪君上会来这种地方,你犯什么事了,被关在这里?”
“我们俩可以说话聊天,那刚才君上跟我说话的时候你没听见吗?”
“没,君上施了法,我跟你关同一个笼子里也听不见。”
“娉然公主中了妄生草的毒,我嫌疑最大,所以就被关在这里了,你又是犯的什么事?”
“我杀了我父亲。”
“你厉害!” 冲方俞竖起大拇指,方俞一点也不在意,嘻嘻笑了笑说:“我父亲是下界仙山永苍山的掌门,我杀了他就来九重天自首,怎么处置我都无所谓,我就是要杀了他,以命
抵命我也愿意。”
“你们父子有仇?” “他欺骗我娘亲跟他相好,我娘亲等了他一辈子,我十岁那年娘亲过世,娘亲才告诉我我的父亲是谁,然后我就去永苍山学艺,苦修多年终于脱颖而出,做了他的嫡传
弟子,一天夜里趁他熟睡,我就去把他杀了,给我娘出口恶气。”
“这种不负责任的男人可耻,但你杀了你的亲生父亲也是不对的。”
“管他的,不对就不对,杀了他我心里痛快。”
“我能跟你打听点别的吗?”
“什么?”
“验生炉。”
“九重天无垢台上的验生炉?”
“别的地方有没有?”
“没。”
“那就应该是你说的这个,验生炉是什么玩意儿?” “顾太岁,”方俞好气又好笑:“验生炉可不是玩意儿,里面的天火终年不灭,那些到死也说自己是冤枉的罪神罪仙,就会投进去用天火烧,如果说了谎话,如果心存邪
念,如果是妖魔鬼怪,如果中途放弃,通通会被活活烧死,必须要是清白的,内心也是干净的,更不是妖魔鬼怪,顽强坚持下去,才会在被烧了七天七夜之后活下来。”
顾遥知听完就懂了,把自己当干柴投进去烧,撑过七天七夜就能证明她没有毒害任何人。 方俞接着说:“很多人都不愿被投进去烧,太痛苦了,在验生炉里面也施展不出任何法术护体,只能一直被天火焚身。九重天的刑属一直没有出现过冤假错案,正是因
为有验生炉在无垢台摆着,哪个还敢说谎?拒不认罪。”
“戚枢要是判我有罪,我就不会认。”
“为什么?你不怕疼!?”
“怕,怎么不怕,但是我被冤枉的,认罪就等于承认了我毒害公主。”
“我们下界仙山都晓得天帝疼爱这个公主,要不然也不会惊动刑属,你是君上的婢女,通常情况下,婢女都是各宫主子处置。”
“我上回劈死一个婢女,也闹到了天帝跟前。”
“这事我听说了,顾太岁,你也挺厉害的,”方俞学她那般冲她竖起大拇指,然后说:“这里之前只关着我一个,你来了才有人跟我说说话。”
“你又为什么非要来九重天投案自首呢?”
“我不想像我的父亲一样活得苟且。”
“刑属会怎么判你这起案子?”
“你来之前他们已经提审过我了,应该很快就会定罪,随便他们怎么着,我真的无所谓,我不杀了我父亲的话,没人会知道和相信他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可你这代价也付出的太大了。”
“我觉得值得,隐忍了一两千年就为杀他的那一刻,痛快!”
“好吧,你高兴就好。”
“顾太岁,咱们俩都能活下来,就把你那的零嘴送我一点好不好?我没有钱买,我在杀我父亲之前,把积攒下来的钱都送给了凡间的孤苦老人和小孩。”
“不怕我在零嘴里下毒,妄生草的毒,你要多少我送你多少,吃完了就给我捎个信,我还给你送来。”
“好!一言为定。”
“嗯嗯。”
一言为定,这小子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却又杀得这么敞亮,她佩服,这个朋友交定了,她也一定会活下来,在验生炉里撑过七天七夜。
“方俞,验生炉只会把人烧死,不会把人烧伤吗?”
“是的,头发丝都伤不到一点点,但真的很疼,你有没有被烛火烫到过?”
“有。”
“疼吧。”
“嗯。”
“那你可以试想一下,从头到脚被天火裹着烧是什么滋味。”
“我听说过一个故事,你要不要听?”
“说说看。” “有只猴子被关在炼丹炉里炼了七七四十九天,出来后得了一双火眼金睛,只需看一眼就能识破妖魔鬼怪的伪装,猴子在火眼金睛的帮助下,保一位僧人去西天向佛祖
求取经书,最后和僧人一起成佛了。”
“顾太岁,你想学这只猴子?”
“我是学不了了,跟你说说故事,打发打发时间而已。”
“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心会被投进验生炉。”
“嗯,不担心。”
“我可以再问一遍为什么吗?”
“因为我要为证明我的清白而活下来。”
三天过去,戚枢上神饿了她三天三夜才提审,一口水都没有给。
天惩司的审案大殿里寒气逼人,外面阳光明媚,大殿的地面上却结着一层薄冰,走在上面会踩出碎裂的声响。 戚枢上神差人给了她一个蒲团,让她垫着跪在地上,这已经是格外优待了,但又并非念在她是九霄琉璃的贴身婢女,而是她已经有气无力,头眼昏花,不想还没审完
她就因饥寒交迫而晕倒。
“顾遥知,是你如实招来还是本神官撬开你的嘴?让你不得不招。”戚枢上神凛视着她说,字字句句敲击薄冰又碎开一大片。
殿里还有另外两司的执掌神官,一名文书仙使记录审案过程,分站成左右两队的带刀护卫。 现世电视剧里看到过的‘三司会审’大抵就是这样吧,但她没什么需要招供的,只想说:“我没有毒害公主,锦秀也没有,媛雪上神,澜若衣上神,她们也不是我毒害的
,你们要信就信,不信的话把我扔进验生炉吧。”
三位执掌上神同时一愣,审理过数不清的案子,大大小小都有,头一回见她这样子的嫌疑犯,主动提出要往验生炉里扔。
一护卫急步跑进来:“启禀上神,天帝驾到,翊天君驾到,冥君驾到,同行的还有司战之神,四皇子,六皇子,云远上神。”
刚刚说完,天帝走了进来,梵生原本走在天帝的半个身位后,看见顾遥知的背影,觉出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一定是被饿的! 几步走过天帝,梵生扶起顾遥知看着三司执掌神官说:“从刑属存在伊始到本君今日来之前,本君不曾听说刑属会苛待犯人,犯人在刑属天牢还不如在各宫仙牢吗?仙
牢至少会给个馒头。” 地面的薄冰再一次碎开一片,比之前碎得还要厉害,就在梵生说话的声音里,顾遥知清晰看见执掌刑属的三司神官,除了戚枢,另俩位架不住的打出个哆嗦,齐声说
:“君上息怒。”
梵生没有打算就此饶过,说:“你们三个不知道顾遥知尚未觅得仙缘,还不是不需要五谷果腹的仙身吗!?”
这回,三神官急忙从桌案后走上前来跪成一排,文书和护卫亦是整齐跪地:“君上息怒。”
天帝想听听顾遥知怎么为自己辩白,就吩咐备来点心和茶水,等顾遥知吃一些再审。 顾遥知看看递到手边的香甜点心和冒着热气的茶水,对梵生说:“可不可以过一会再给我吃,我确实很饿也很渴,但我不想耽误大家的时间,既然验生炉能验明我的清
白,那就不用再审了,等我吃饱喝足,洗个澡,换身衣服,便把我扔进验生炉,君上,我们七天后见。”
梵生暗然了瞳色,她果然按他的意思在做,但这并不是他想看到的,而是没有更好的办法。
与其受刑后她还是坚持为自己喊冤,扔她进验生炉就是必然之举,到时候她伤痕累累,还要忍受七天七夜的焚身之痛,不如在受刑之前就把她扔进去。
焚身之痛他最能体会,他曾经都想放弃重生,只为不再经受这种痛,从皮肉开始渗透进五脏六肺的灼烧。
连灼拦着不肯:“刑属查案就只会审犯人这一招吗?不能找点有用的线索出来,哪怕是指证遥知毒害娉然。”
“天帝开恩,”云远说:“焚身之痛非常人能忍受,请天帝多宽限些时间,给刑属查找线索。”
南兮跪地恳求:“父皇,儿臣附议,请父皇恩准。”
瀚轩上神站到云远旁边,无声附议。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梵生居然说:“本君带顾遥知回华桐宫吃东西,沐浴更衣,之后,本君会亲手投她进验生炉。” 越护着她,天帝越愤怒,顾遥和右在梵和一黯然的瞳色中明白,然后给梵生磕了个头:“谢君上成全。”
ReadBottom1;
第71章 焚身之痛
九重天最好吃的点心一一吃个遍,用仙不舍的泉水冲泡的茶,喝到不注意打个嗝就要往外冒。 吃东西是神仙们的消遣,但又是凡人活下去的根本,顾遥知当然要在投进验生炉之前吃饱又喝足,还要换上最好看的衣裳,精心打扮一番,爱美,女人的天性,她怎
能例外。
舒舒服服洗完澡换好衣裳,在书房找到梵生,顾遥知举手发言说:“君上,我有个问题想问。”
“什么?”
“我身上的衣裳会在验生炉里被烧掉吗?”
“不会的,人在衣裳就在。”
“那就好,我不想从验生炉里出来的时候一身光溜溜。”
“即便是这样,本君也会拿着新衣裳在炉边接你。”
“君上记得撑伞,时节越来越热,阳光越来越毒,我白天投进去的,出来的时候肯定也是白天。”
“嗯,本君会的,你呢?害怕吗?”
“方俞问过我类似的问题,问我不怕疼吗?我回答我说怕,但我还是会在验生炉里呆满七天七夜。”
“方俞?”
“天牢里的罪仙。”
“若非万不得已,本君不会让你这么做。”
“君上放心,我都明白。”
天帝派了仙使在华桐宫外等着,等久了天帝会自己过来,顾遥知就说:“君上,我们走吧,去验生炉。”
“你想走着去还是本君驾云御风?”
“走走吧,”她喜欢看到他撑着她送的红纸伞,把她的名字握在手心里。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接下来七天的她不在他身边,希望他会想念她,就像她想念如意,因分开而感到不习惯。
梵生撑开红纸伞,红纸伞只够遮住他自己,但他用身形给她遮挡出一片阴凉,从他的书房一直到无垢台的验生炉前。
露天的无垢台阳光照射充沛,地面却像刑属的审案大殿一样结着冰,散发着阵阵寒气。
顾遥知伸手摸了摸验生炉,一点也不烫人,只有石头一样的冰冷,如果不是燃烧的天火不断从炉口处冒出来,验生炉就像一个大石头做成的罐子。
顾遥知疑惑地问梵生:“谁把验生炉放在这里的?九重天有那么多犯了事又死不招认的神仙吗?”
梵生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有瞳色越来越黯然。
连灼不忍目睹,拉着南兮去凡间青楼喝酒,天帝派来的仙使一路跟到无垢台,还催促说:“君上,时辰不早了,小仙还要向天帝复命。”
顾遥知抬头看看天,离日落还早得很,摆明天帝不愿梵生徇私情,特意派这小仙使来监督。
“你先退下,本君有话要和顾遥知单独说。”
“这……君上为难小仙了。”
“本君为难过的仙使还少吗?你算什么东西,天帝在这里站着,本君也会让天帝回避。”
仙使敢怒不敢言,行个礼退下。
取下她发髻上的四海朝歌合进她手里,梵生的手还是那么温润细腻,但在这会儿微微有些发凉,不似平日里的温热。 梵生说:“拿好四海朝歌,在验生炉里撑不下去的时候就松开,本君便劈开验生炉把你救出来,本君就在炉外,哪里都不会去,你一松手,本君马上就能感觉到,记住
了吗?”
顾遥知点点头,记住了,但她一定会坚持到最后!
风来,梵生控住一股卷在顾遥知的细腰上,将她带离地面。
顾遥知在梵生敛碎的视线里缓缓闭上眼睛,有他在炉外守着牵挂着,真好,幸福的感觉,醉人的味道。 腰上一松,身子就往下坠,耳畔紧跟着便是烈火燃烧的呼呼声,顾遥知找不到形容词来形容是怎样的一种痛,所有的形容词都不够形容,身体是完好无损的,而又非
生既死,一念之间。
“遥知!”
娉然知道后赶来,走路都需要婢女搀扶也非来不可,拍打着验生炉说:“君上,劈了它吧,这个该死的验生炉!”
梵生风中伫立,看着验生炉一动也不动,希望顾遥知能坚持到最后,又盼着顾遥知早点松开四海朝歌,让他早点把这个破炉子劈了!
最该死的是他,这个破炉子是他炼制的法器之一,是他亲自摆放在无垢台上的,用来威慑四海八荒,用来警醒群仙众神,这个破炉子才会只有他能劈得开。
活了几十万年,没有多少事让他后悔过,但是这个破炉子让他在今天无比后悔,拜这个破炉子所赐,他体会到什么叫‘肠子都悔青了’。
天帝不大一会儿就找来带娉然回宫,娉然不肯,躲到梵生身后不让天帝靠近,娉然虚弱得拽着梵生才能够站稳,无垢台上又是那么的冷。
“梵尊,帮朕说说娉然吧,刚刚才醒来,不宜外出走动。”
梵生脱下外袍搭到娉然肩上:“娉然,这就回宫去,等遥知出来,本君带她来看你。”
“我不回宫,我要和君上一起在这里等。”
“乖,听话。”
“我不要……”
娉然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梵生施了个法,娉然还没说完就倒进梵生怀里睡着了。
将娉然抱给天帝,梵生回到验生炉前,天帝传来御辇,放娉然在御辇里睡好,跟梵生道完谢,天帝转身刚要走,梵生叫住天帝:“元衎。”
元衎,天帝的名字,如今天上地下四海八荒,只有梵生有资格直呼天帝名讳,当着一干侍卫婢女的面,还有之前的那位小仙使。
天帝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秒,转回身向梵生行跪礼:“九重天极天宫祯永天帝元衎,敬跪君上膝前,恭听君上教诲。”
侍卫婢女小仙听了傻看呆了,一时间忘了要跟着天帝一起跪。 天帝心里是清楚的,当梵生这样叫他名字的时候,他和梵生之间不是相差无几的地位,而是足够让他把膝盖跪到地上的辈分,梵生那年封存磐魂剑的时候,他还没出
生。
“本君有几件事要交待你,第一,验生炉能验明顾遥知的清白,但她还是有过错,明知自己身负嫌疑也要同娉然相处,待她从验生炉出来,该有的惩罚不必免。
第二,你的四皇子佑兮,不得承继天帝之位,与澜若衣不得有后嗣,澜右衣不得成为四皇子正妃。
第三,刑属此后由本君执掌,三司上神苛待犯人,一律免去司职,逐出九重天。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再在本君不知道的情况下将本君宫里的人带走,你就给本君提前退位!“
天帝听完半响没有出声,牙关在咬紧,低头停在手背上的目光愤怒交织,梵生给他这么大一个难堪,全答应下来他就成什么了?摆在九重天帝位上的空架子吗?
“君上三思,”天帝咬着牙关挤出这四个字。 梵生滴水成冰的回:“你才应该三思,第一任天帝留有遗训,但凡他子子孙孙,世世代代,必须臣服于本君,本君任何时候想要天帝这个位置,你们都要给本君起身让
开!元衎,本君尊重你是天帝,没有为难过你,你呢?可还懂尊重二字?借娉然中毒引本君离宫,擅自将本君宫里的人带走,你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做。”
又过去半响,天帝咬紧的牙关才见松开,目光才见收起愤怒:“君上教诲,元衎谨记于心。”
梵生冷眼扫过侍卫婢女小仙官,一个二个赶紧跪地把头压低,他们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不会往外说。
“都给本君退下!”
寒冰炸裂一般,无垢台弱弱一擅,天帝行礼告退,带上娉然,带上侍卫婢女小仙官,速速离去,但是心里恨得滴血。
如此不给他留一星半点颜面!又都是为顾遥知。
那好吧,就算顾遥知能从验生炉里出来,也别想多活一天,君上不是说了吗?该有的惩罚不必免!
验生炉里的顾遥知不晓得外面发生了些什么,除了疼痛,全身上下没有别的感觉,脑子里除了坚持下去的决心,也没有别的东西装着了。
手里始终牢牢握着四海朝歌,再疼也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她怕梵生在外面听见,为她难过,也为他的这个决定难过。
但她不怨梵生,她真得明白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但也是最管用最直接的办法。
君上……
等着我。
七天七夜,连灼醉了才睡觉,醒来又接着喝,乐歪了老鸨子,愁坏了南兮,走也不是,丢下喝醉的师傅不管,不走也不是,不晓得顾遥知怎么样了。
九重天这几天一直在下雨,梵生没有撑着顾遥知送他的红纸伞,舍不得红纸伞被淋湿,宁肯淋湿他自己。 云远着急,布出光障笼罩住梵生:“君上,顾姑娘还有半个时辰就能从验生炉里出来了,君上回华桐宫换身干衣裳再过来,顾姑娘看见君上混身湿漉漉,该会有多么难
过。”
梵生不肯,说好要在炉边等她出来,他就哪里也不去。 解开光障任由雨水冲刷,他活该被大雨淋了七天七夜,因为他的脑子不够清醒,早该把澜若衣彻底了断,早该给天帝讲讲辈分,可他一拖再拖,一忍再忍,这才给顾
遥知带来这场无妄之灾。
连灼来了,身上还有酒气,但神思是清醒的,无声示意云远不要管梵生,不淋也淋了这些天,不差最后半个时辰。
“老凤凰,遥知还好吗?”
“活着而已。” 四海朝歌静止般没怎么动过,凡人七天不吃不喝,饿也要饿死,而她始终没有放弃,就这样一直把四海朝歌握在手里,不挣扎不动摇的忍受着焚身之痛。
ReadBottom1;
第72章 关心则乱
【九霄琉璃活了几十万年,在涅磐与重生中周而复始,而每次涅磐的焚身之痛,何尝不是死过一回。】 这是如意以前聊天时跟她说过的,在验生炉里呆了七天,顾遥知越发能体会,原来他经受着这样的痛在重生和涅磐,然后再重生再涅磐,像一首无限循环的挽歌,为
死了的人播放,又是活着的人在听。
九重天各宫仙主子都来了,站在无垢台下,等着顾遥知从验生炉里出来的那一刻。 娉然也要来,又被天帝以下大雨为理由,禁足在灵毓宫里,天帝用掌心观微,眼里是轻视与狰狞,他着实两次瞒着梵生把顾遥知带走,但这个顾遥知有什么动不得?
凡间的太岁到了九重天也是婢女,谁的贴身婢女都是婢女!
对梵生礼让三分,才由着这个太岁在九重天行走,可梵生做得太绝,把他的颜面践踏得粉碎,还架空他手里的大权。
司战之神与梵生那么要好,新上任的冥府之君也是听梵生的,刑属现下再被梵生夺了去,他手里还剩什么?空有天帝之名罢了。
验生炉前,梵生掐算时间,快了,还有一小会。
炉火的火苗越串越高,直至好几丈,把顾遥知推送出来,雨水滴落在滚烫的小身影上,嗞嗞蒸发成水气,她如若在烟云流动中重回他视线。
控风接她落入他怀里,就像当初她从九重天的天上掉下来,带着灼人的气息烫痛他胸口。
连灼几步跑过来,拿起顾遥知的手腕把把脉,刚碰着又松了开,指尖像被火苗灼烧到。 梵生面前的湿衣裳很快就被她的体温烘干,蒸腾的水气模糊了各宫仙主子们的视线,听见梵生在蒸腾的水气中告诉他们:“以后,谁再敢冤枉她,陷害她,嫁祸她,本
君便与谁不共戴天!”
音落,梵生抱起顾遥知,和连灼一起消失在蒸腾的水气里,回华桐宫里去。
顾遥知身上没有伤,只有嘴唇咬破了,干结的血渍胡了厚厚一层,新的血渍又还在往外渗。
她就这样把焚身之痛忍受了下来,咬破嘴唇也不吭一声,昏睡近一个月,全靠梵生转给仙气活着。
香喷喷的烧鸡煨在炭火上暖着,随时醒来随时可以抱着啃,还有酒喝。
“汉堡……”顾遥知意识模糊地舔着嘴说。
梵生听成了憨包,吃的东西还是她在骂谁?
“可乐……”
她都这样了,昏睡这么多天还有什么可乐的?
“鸡米花……”
嗯?
鸡,米,花?三样不着边的东西搭在一起吃?她口味真怪。
“如意……宝贝儿……你在哪里……”
顾遥知虚弱的动了动爪子,像在摸找什么东西,玉如意吗?他有很多,还有用各种罕见宝石做成的,她如果喜欢,等她醒了去库房里随便拿。
“水……”
她终于说了个他能准确理解的字,梵生倒来茶水,扶顾遥知起来喝下些,按理说她应该清醒过来,却又脑瓜子一歪,窝在他胸口睡着。
梵生放她躺好,她这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终于醒了,在烧鸡的散发出来的香气里醒了,肚子咕咕直叫,顾遥知从榻上爬下来,拽只鸡腿就开啃。
“你的吃相不能斯文一点吗?” 鸡腿掉出小手,顾遥知尴尬寻着声音侧过小脸看去,梵生背靠着坐在她的梳妆台前,翘着二郎腿,托着下巴,用嫌弃的目光看着她:“没人跟你抢,你可以慢些吃,你
也说过本君不是人,自然不会跟你抢吃的。”
“君……君上,你……”
顾遥知顾着吃东西,没注意到梵生在她屋子里。
他问:“好吃吗?”
“嗯嗯。”
“连灼每天都去买一只回来给你煨着,本君垫付了所有的钱,”梵生摸出张账单展开来给顾遥知看:“一共这么多,你什么时候把钱给本君?”
他有那么多价值连城的奇珍异宝还跟她斤斤计较,真是抠门!
顾遥知在心里嘀咕,然后说:“钱在乾坤袋里。”习惯性摸摸平日里系乾坤袋的地方,没有!
“君上!我的乾坤袋呢?”
“枕头下面。”
顾遥知去找出来,真金白银分纹不少递给梵生,说:“烧鸡很好吃,君上要不要来一块?”等他吃下去就跟他算钱,一块鸡肉该多少钱就要给她多少。
梵生一眼识破,说:“不用,本君尝过了。”
“……那我再吃点。”
“嗯。”
梵生嫌弃顾遥知的吃相,又想多看几眼,饿是什么滋味他已经不记得,想在她的吃相里找找感觉。
顾遥知双手并用,嘴里的还没吞进肚子里,就新拔下一块肉等在嘴边,吃得满嘴都是油,一会会功夫,烧鸡就剩骨头了。
“再来一只?”
“不用了,吃得好饱,君上,我睡了多久?”
“一个月左右。”
难怪,睡太久了脑子有点迷糊,记忆断片了。
“去沐浴,之后来书房见本君。”
“哦。”
梵生在书房用观微术找到连灼,差人把连灼叫来,说:“遥知已经醒了,你猜天帝会怎么做?”
“懒得猜,你是不是跟天帝说过什么?天帝这一个月很是不对劲。”
梵生不答,问连灼说:“考虑好收遥知做徒弟没有?”
“还在考虑中。”
“差不多就行了,不要考虑得太久,验生炉里的七天七夜证明了的她清白,但她并不是一点过错也没有。”
“天帝下旨把刑属交给你执掌,还撤换了三位司管上神,不是你的旧部就是你旧部的旧部,你一句话这事就结束了,难不成还要再惩罚她吗?”
“我让天帝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你疯啦?”
“她不知道什么是避嫌,本君就给她些教训,让她深刻记住,”而且……
后面的话梵生没有说出来,传来侍卫去通知天帝。
顾遥知沐浴回来,脑子里刚整理出晕睡前发生了些什么,天帝的圣旨就到了,毫不客气判了她三十六道雷刑,立即执行。
连灼拦着不让,说:“遥知没有下毒害人,只是那天不该跟娉然在一起,在一起又没有及时察觉东西里有毒,但这不能全怪遥知,三十六道雷刑判得太重!”
梵生什么都不说,允准传旨官和同行的侍卫将顾遥知带去雷刑台。
顾遥知不敢相信地看着梵生,验生炉里煎熬了七天七夜,昏睡近一个月醒来,马上就要带她去受三十六道雷刑,他一不拦着二不说话,干嘛?
没被烧死就要把她劈死?
他知道她不是真正的太岁,她是凡人,一道雷刑就能把她劈个半死,三十六道劈完她得死多少回?
‘相信本君,只管跟他们去,’梵生无声用目色告诉她,他自有他的安排。
‘确定?’顾遥知无声用目光问。
‘确定。’
他这一个月转给她的仙气在她身体里形成了护罩,别说三十六道雷刑,三百六十道也劈不伤她,还不会有一丝丝疼痛的感觉。
旁人看不出来护罩,但是以连灼的修为是可以的,可连灼没有,太过关心,而关心则乱。
“老凤凰!你真疯啦??”连灼急得跳脚。
“走,去看顾遥知受刑。”梵生说,一点不在乎顾遥知死活似的,就像是去看一出热闹。
“你真不担心还是假不担心??”
“你猜。”
“……”
连灼青着脸色拂袖走人,没等梵生一块。
传旨官按天帝的意思一路走着押顾遥知去雷刑台,走的越慢越好,把顾遥知马上就要受三十六道雷刑的消息传遍九重天每一个角落。
各宫仙主子们不约而同聚到雷刑台,君上一个月前发了那样的狠的话,现下又由着顾遥知受刑,三十六道天雷,一般上仙都撑不下来,何况顾太岁还不是仙身。
“天帝驾到——” 仙主子们退到两边,给天帝让出一条道,天帝眼里是痛惜,心里又是痛快,太岁头上的土动不得?他今天偏要动一回!不要怨他,该有的惩罚不必免,九霄琉璃亲口
说的。
顾遥知被绑到刑柱上,比她胳膊还粗的链条把她五花大绑。
有仙主子给顾遥知求情,云远夫妻更是长跪不起,连灼想要直接打晕司雷之神的时候,梵生飞身落在刑台上,说:“连灼,休要放肆,这是顾遥知应该受的。”
“遥知受不起,老凤凰,你心里明镜一样清楚!”
“本君越是清楚,越要让她受三十六道雷刑。”
“你一定是疯了,疯了!”
“君上,”云远磕头说:“云远自请替顾姑娘代受雷刑,请君上恩准。”
梵生冷冰冰回:“你凭什么替顾遥知受刑?如果凭你是她朋友,出于仗义替她受刑,但仗义不是资格。”
连灼被梵生这几句话激怒,梵生自己要发疯便算了,没人拦得了,但也别让一片好意的云远难堪。
控出法力将顾遥知解开,连灼看着梵生说:“我栖渺山司战之神连灼,有资格替遥知受刑吗?”
梵生轻笑着问:“你又凭什么?”
“就凭本战神是她师傅!”
顾遥知吃惊地瞪大眼睛,连灼就是她千辛万苦寻找的师傅?梵生闹这一出就为逼连灼收她为徒??
连灼控了道风把她从刑柱前接到面前,当着梵生的面,天帝的面,各宫仙主子的面,决然道:“顾遥知,你可愿做本战神的徒弟?” 她当然愿意,三年来盼的就是这一天!
ReadBottom1;
第73章 师傅在上
整理衣裳,顾遥知端端正正给连灼跪下,没有犹豫,只有坚定:“上神垂爱,遥知愿意拜入上神门下,尊师重道,听凭教诲。” “很好,”连灼凝起法力,控出湛蓝如天空的一团光亮将她团绕,洗去她身上的浊气,接引她从此踏上仙途:“本战神已度你仙缘,你以后就是本战神的嫡传弟子,本战神曾有一位女副将名叫上官瑾蕊,虽非师徒之名,但由本战神一手培养,本战神希望日后的你能像瑾蕊一样,是本战神麾下最耀眼的色彩,最骄傲的战将,英姿飒爽,不
让须眉。”
“遥知谨记,师傅在上,徒儿给您磕头了。”
连灼巍巍伫立风中,以师傅之尊受她三拜,然后扶她起来说:“去给你师兄见个礼。”
“是。”
顾遥知在人群中找到南兮,南兮傻傻挠头,就这样多了个小师妹?小师妹有好多好吃的东西,师傅,英明!
“遥知拜见师兄。”
“嘿嘿,好说好说,不用多礼。”
以后再也不用一个人守山,一个人陪师傅逛青楼,嘻嘻~ 连灼自己走到刑柱前,梵生示意司雷之神行刑,司雷之神不敢不从,离雷刑台最近的就是无垢台,那天在无垢台看见天帝跪在梵生面前,他这司雷之神又怎敢逆了梵
生的意思。
雷声炸裂,闪电瞬息劈天而下,顾遥知猛然回头,看见闪电劈在连灼身上,这才想起连灼收她为徒是为了代她受刑。
眼泪夺眶而出:“师傅——” 梵生无声冲她摇头,不用过去,连灼也在摇头,示意他听见了,对她这只女徒弟是满意的,他也太需要这三十六道天雷劈醒脑子,就像梵生淋了七天七夜的雨,他们
俩都该好好清醒清醒,特别是他,梵生那天的话没有说错。
他也明白了梵生的用意,不把他再逼一逼,他还下不了收顾遥知为徒的决心,而且,顾遥知不适合再留在九重天,梵生只有把她交给他才会放心。
老凤凰……
连灼在雷声电光中看向梵生,谢了! 他以性命为誓,他会替他照顾好顾遥知,她不在九重天,澜若衣鞭长莫及,很难再害到她,他也需要这个女徒弟,放下对前尘往事的追悔,开启新的篇章,但有一点
永远不会变,她只是他的徒弟。 将来老凤凰有一天寂寞了,想找个人说说话,他会把她还回老凤凰身边,那时候的她也不再是凡人,而是出类拔萃的女上神,叱咤风云,所向披靡,无需他和他出手
就能把澜若衣狠狠踩在脚底下!
三十六道天雷,雷刑台足足震擅了三十六下,各宫仙主子们表情各异,有敬佩的,有羡慕的,也有表示怀疑的,战场不是儿戏,顾太岁能行? 天帝始料未及,得不偿失,恨得阴暗了目色,双手紧紧攥成拳头,不但没有劈死顾遥知,顾遥知还摇身一变成了司战之神的徒弟,他小儿子的师妹,简直太抬举这个
女人了!
连灼受完三十六道雷刑损了些元气,嘴角渗着血,梵生没说什么,这里人多,回华桐宫先,连灼会意,示意顾遥知跟着一起。
梵生开了坛酒,一边喝一边等连灼,连灼要调息一会,顾遥知站在一边看梵生喝酒。
【叮,系统已运行。】
【叮,系统提示,主线任务完成。】
【叮,我是宇宙小无敌,上天入地样样行,喜欢我就带我走,跟定宿主永不离。】
【宿主么么哒~哒哒哒~】
顾遥知高兴坏了,脱口就说:“宝贝儿!想死我了!”
“嗯?”
“君……君上……”
梵生端着酒杯,诧异看着她,什么事把她高兴成这样,就差没跳起来手舞足蹈,刚刚都还一副情绪低落,欲言又止的模样。
“君上,是这样的,”顾遥知搪塞梵生说:“我想明白了一个问题。”
“什么?”
“我以后不做吃的东西卖,就不怕别人下毒。”
梵生一个字不信,她明明在想念一个人,一个与她格外亲密的人,想得都产生了幻觉。
“君上,我回屋里收拾东西。”
顾遥知找了个借口,说完就跑着回屋里,好好跟如意说会话。
【宿主,主线任务到此结束,宿主获得了一笔奖励金,加上宿主攒下的钱,有五个亿了。】
“哇塞!”
【宿主还将获得3D影音播放功能,理财功能。】
“什么意思?”
【我们先说理财功能,系统会将风险较低的理财产品推荐给宿主,宿主如果中意,就可以购买投资,让宿主的钱‘活’起来。】 貌似不错,五个亿放账户里,放起灰也不会多出一毛,拿去投资,让钱‘活’起来,才有可能鸡生蛋,蛋生鸡,越来越多,这也跟她的古董生意不冲突,她就对如意说:
“宝贝儿,你帮我盯着系统推荐的理财产品,你觉得好就买,不用跟我说。”
【万一亏本了呢?】
“没关系,就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好吧,有合适的理财产品,如意就先斩后奏。】
“嗯嗯。”
【下面我们说说3D影音播放功能,宿主,你去榻上躺着,闭上眼睛。】
顾遥知照做,然后说:“我想看什么就能播放什么吗?”
【是的,宿主以后要修仙,所有心法、阵法等等,都可以转换为3D影音模式播放给宿主看,如意现在给宿主随便播放一段剑术。】
“好!”
【叮,第七百六十五套早课热身剑术,现在开始。】
“……” 学校里广播体操般的播报方式,雷得顾遥知小感凌乱,待她静下心神,脑海里就浮出一个自己,一招一式比划着剑招,还有字幕提示重点,3D影音效果堪比一流影院
。
【播放功能支持暂停、回放等操作,还可以开启语音讲解,放大宿主指定的画面。】
“我以后自己练习就方便多了。”
【嗯嗯,播放功能很实用。】
【以前宿主想要知道的,如意只能说给宿主听,以后就播放给宿主看,更加直观又方便。】
“总算把主线任务做完了,不用再被系统坑。”
【如意恭喜宿主,司战之神是位好师傅,宿主一定能学到很多东西。】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你都知道?”
【如意能收到宿主这边的数据,晓得发生了什么。】
【那天把如意吓了个半死,验生炉比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厉害多了,真怕宿主出不来。】
【还有还有,天帝跪着被九霄琉璃训斥,九霄琉璃气场全开,老帅了!】
“梵生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天帝惹怒了九霄琉璃,具体如意挑关键的播放给宿主看,宿主看完就知道了。】
顾遥知狠吃一惊,天帝跪……跪着?
她没有听错吧?
【宿主没听错,如意可以向系统申请数据提取,挑精彩的片断播放给宿主看。】
“好,我要看。”
一定要看!
【系统批复需要几分钟,宿主,这会时间如意跟您说说,神仙们的隐秘,没有对外宣布的消息,系统不提供播放,与不提供查询是一样的。】
【这次的三起下毒事件,真凶没有投案自首,也没有谁把真凶揪出来,宿主无法通过系统获得真相,就像查不到葭霞姑姑的下落。】
“系统有系统的规矩,我拿系统没办法,就这样吧,我只看我能看的。”
【谢谢宿主理解。】
【理解万岁。】
【宿主,数据提取到了。】
清空脑子里的杂念,画面就在脑海里渐渐清晰起来,从娉然赶来无垢开始播放到天帝送娉然回宫,天空下起了大雨。
【宿主,九霄琉璃一直淋着雨守在验生炉旁。】
如意剪切的几个画面里,湿透的赤红衣裳怎么也翻飞不起来,不似平日里的葳蕤,停留在验身炉上的目光越是被大雨冲刷,越是充斥悔恨和烧燃的愤怒。
【宿主再看看这个。】
‘以后,谁再敢冤枉她,陷害她,嫁祸她,本君便与谁不共戴天。’
深居华桐宫中的远古神尊,淡然冷漠几十万年,在这一刻却炙热如火,焚天灭地,交织心中多日的悔恨和愤怒在这一刻爆发。
顾遥知看得脸上有些微微的痒,拿手一摸,果然是掉落在脸上的泪,打湿指尖渗进心里,疼痛。
跑着去书房找梵生,又没见着梵生的人,侍卫说他去看连灼了。
“如意,我已经是连灼的徒弟,以后不住在这里了吗?”
【嗯,宿主要随师傅修仙。】
【肯定不能日日住在清凉殿了。】
“帮我买几样东西,挑最好的买,现在就买。”
【如意明白,请宿主稍等。】
四件套的床上用品,按梵生卧榻的尺寸来,两个枕头用不上,就拿一个换成靠枕。
大红的颜色,没有绣任何图案,任何图案都配不上他的清贵与高华,大红的颜色尤为喜庆,离别在即,看一眼又一心窝子的疼。
松翁不在华桐宫,锦秀也不在,她搬去栖渺山后,谁来侍奉他左右?谁在天凉的时候提醒他加件衣裳?偌大的华桐宫仿若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的一个人。 【宿主不要难过,司战之神就爱往华桐宫跑,宿主可以常跟着一起来。】
ReadBottom1;
第74章 悟不明白
连灼调息的时间比梵生预料中要长,可见三十六道天雷劈的一点也不含糊。
想来也是,有他和天帝同时在一旁看着,司雷之神不敢马虎。
“这个给你。” 梵生把一小锦囊递给连灼,说:“前些年我在凡间以上官瑾蕊的名义设了处善堂,帮上官瑾蕊广积福泽,锦囊里放着善堂的地址,有空去看看,瑾蕊不会再回来,但会
有越来越多的人记得瑾蕊的名字。”
连灼把锦囊攥紧在手心,不用为此说什么,点头表示听到就好。
“走吧,该带顾遥知回栖渺山了。”
“你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又不是今日一别就再也见不到。”
“但遥知不会天天在你身边了。”
“她本就没有天天在我身边,住在清凉殿里也有几天见不着面的时候,我还曾闭关两年。”
“要不要我想个什么理由?缓一段时间再接遥知走。”
“不用。”
越早离开九重天越好,而且,她不在他才放得开手好生治治澜若衣。
“老凤凰,”连灼收好锦囊,说:“想遥知的时候差人带个口信给我,我送遥知回来见你。”
“不用,让她安心修炼吧。”
“那你有空的时候多来看看遥知。”
“我没空,还有很多事要做,”他已经决定,扶持南兮继位登基。
天帝两次带走他宫里的人,不把他放眼里,还跟他玩调虎离山,那么,他就让天帝看看,这九重天究竟是谁在做主。
“南兮还年幼,”连灼说,老凤凰这会在想什么他能猜到几分。
“你好好当师傅,别的不用管。”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天帝这几个儿子里,最优秀的其实是南兮,如果不是出生的晚,上面有那么多个哥哥压着他,南兮早就脱颖而出了。”
“皇位的事你不要搅和进来,不管我怎么做,南兮也要争气才行。” “嗯,你放心吧,我都明白,你着实有很多事要做,四皇子无缘皇位,澜若衣成不了正妃,还不可以有子嗣,这口气他俩无论如何是咽不下去的,再加上天帝,遥知真
得要远离这摊混水。”
“走吧,时辰不早了,你们今天就离开。”
连灼叫来南兮,一起去清凉殿接上顾遥知,顾遥知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以后隔着千山万水,她也会时时把他搁在心尖儿上记挂着。
梵生隔空取回她的通行令:“以后你不再需要这东西。”
司战之神的徒弟,行走九重天刷脸就可以了。
顾遥知又说:“君上,通行令可以留给我做纪念吗?我想带去栖渺山。”
梵生留着也无用,就抛给了她,说:“你是连灼命定的女徒弟,所以,不用太过感激本君,本君所做的只是顺应天命。” 但顾遥知还是跪在了梵生赤红的袍摆边:“谢君上照拂,这段时间给君上添麻烦了,以后遥知不在清凉殿,君上要多多照顾好自己,有没有事都不要总喝酒,酒过伤身
。”
“本君知道,你去吧。”梵生最后说,不等她给他磕个头,转身走进寝殿,留下召来的云团送他们师徒三人回栖渺山。 顾遥知追上几步,千言万语,万语千言,想说的有太多,能说的又太少,梵生也没有留时间给她说,寝殿的门在她视线里缓缓合上,把持续了几十万年的孤独继续留
给他自己。
“君上,保重。”
眼泪还是落满脸颊,她有她的仙途要走,就像远赴他乡求学的游子,伤别离,盼早归,有他在的地方就是她在这个世界里的故土,越远越牵挂。 连灼扶顾遥知起来,带她飞身落进云团,说:“老凤凰是啥性子咱们都晓得,一个人躲起来难过也不会让我们看见一点点,他舍不得你,又不得不顺应天命,让你跟我
回栖渺修仙,还要把你撇出九重天这摊混水,九重天的这摊混水也太混了,只有老凤凰才能在搅动后拨乱反正。”
“师傅,”南兮说:“九重天的灵泉可清澈了,一点也不混。”
“为师说的是九重天的水。”
“水不就是灵泉吗?”
“不是。”
“为什不是?”
“自己悟。”
“悟不明白,师傅说说嘛。”
连灼两眼一瞪,抬手就要敲南兮的头,南兮慌忙躲到顾遥知身后:“小师妹,救命——”
顾及顾遥知,担心她被南兮拉拽得掉下云团,连灼这才只动口不动手,说:“你小子长长心,别只长个子。”
“是,师傅。”
“遥知。”
“嗯,遥知在。”
“事以至此,你不要多想,一门心思修你的仙,老凤凰的事你现在一点忙也帮不上,懂了吗?你好好的,老凤凰就放心了。”
顾遥知暗思,她现在着实没有能力帮上梵生的忙,只会给梵生添乱,九重天最混的水不外乎皇位之争,看来,他打算插手了。
侧颜看看身后躲着不敢出来的南兮,未来天帝? 【宿主,听司战之神的话,不要琢磨这些,这些是九霄琉璃琢磨的,司战之神都不方便插手皇位之争,因为司战之神有兵权,司战之神和九霄琉璃公开表示支持六皇
子的话,将来六皇子登基就不是继位而是篡位。】
【这摊水可深可混了,真是司战之神的那句话,只有九霄琉璃才能拨乱反正。】
顾遥知无声问如意:“梵生为什么舍不得我?”
【这个问题问得多余,宿主心里不是有答案了吗?】
【九霄琉璃并非出于男女之情。】
司掌命轮之镜的九霄琉璃翊天君,比谁都明白什么是顺应天命,梵生只是做了他应该做的。
翊,辅佐的意思。
过去的几十万年,梵生一直在这样做着,尽心竭力,无怨无悔,辅佐一任又一任天帝,直到现在这一位。
梵生好比九重天上的验生炉,深居华桐宫威摄着四海八荒,奠定了九重天至高统制权的基础。
娉然中毒,梵生着急又心疼,天帝却利用梵生对娉然的疼爱跟梵策玩伎俩,藐视摆布,就算帝爱女心切也不该这样做。 这是在寒梵生的心,梵生因此愤怒又自责,从一开始就不该纵容,最终给她和娉然酿成无妄之灾,她在验生炉里烧了七天七夜,焚身之痛的滋味梵生太熟悉不过,所
以,梵生更愤怒,九重天上下该好好管一管了!
“遥知,”连灼说:“你是住之前住过的竹楼,还是住在南兮的隔壁?”
“我……”
顾遥知还没说完,南兮躲在她身后说:“小师妹,住师兄隔壁,有不懂的随时问师兄,不用走那么远,”关键师傅打他的时候他有地方躲。 南兮那处院子挺宽敞的,多她一个一点也不拥挤,只是男女有别,长时间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多少会有不方便的时候,顾遥知就狠心拒绝了:“师兄,我还是住之前住
过的竹楼。”
南兮缩回她身后蹲着,他是九重天有史以来最可怜的皇子,555…… 连灼给顾遥知制订了一套轻松愉快的修仙方案,每隔五日上一回课,学习理论知识,勾划必须掌握的修仙要点,其他时间自己安排,除了离开栖渺山,其他事不用报
备,怎么自在怎么来。
同样的师傅,南兮和小师妹的待遇截然不同,南兮三天两头挨打,小师妹三天两头陪师傅喝酒,小师妹不爱去青楼,师傅就跟小师妹在竹林里喝。
栖渺山冷清得很,啥也不干从天亮玩到天黑,左右不出一年,保证顾遥知玩得想吐,太无聊了,就还是修仙吧。 连灼这的藏书楼,藏书量没有华桐宫知渊殿那么多,但给顾遥知仙修足够了,藏书楼设有仙障,从外面看上去就是空无一物的寻常山坳,连灼领顾遥知去,往她手心
里画了道符,以后她就可以自己来了,有了这道符,不用法力也能进出仙障。
【宿主——】
如意惊呼。
【这哪是藏书楼,明明就是藏书塔,如意数了一下,一共四十九层。】 顾遥知也惊呆了,四十九层高塔拔地而起,巍峨屹立在两山之间,塔身每一层都有九个角,系着造形奇巧的风铃,塔顶熠熠生辉,镶嵌着巨大的东海水晶,白日里折
射阳光,夜里遥映月辉。
“师傅,”顾遥知生出一疑问:“为什么不把藏书塔建在山顶上?”
连灼说:“我不喜欢别人管我借书,私下里悄悄设了这处塔,就老凤凰和南兮来过,现在多了个你。”
难怪如意不知道,系统一定没有载入。
“你从塔里第一层东面书架上的书册看起,看完了跟我说一声,我要是没同意,不准往下看,修仙急不来的。”
“嗯,师傅。”
“南兮也是从第一层开始看的,现在看到三十七层了。” 带她进入塔中,塔里一点也不昏暗,光线从九个方向投进来,照亮每一个角落。书架一排接着一排,按不同的类别整齐摆放,有些是卷轴,有些装订成册,也有更古
老的,书写在皮面上。
连灼挑了两本给她:“你先看,后天之前看完,记下所有不明白的地方。”
“是。” “我不会先跟你讲再让你看书,我教徒弟的法子是反着来的,先自己看,了解了解修习的内容,我跟你讲的时候才会更清晰。”
ReadBottom1;
第75章 独门密术
连灼给的两本书不难看懂,一本教怎么调整气息的吐纳,汲取天地之间的灵气,另一本是腾云驾雾的初级篇。
“如意,这两本书系统里有吗?”
【没有一模一样的,只有相似的,塔里的书十本里有九本是司战之神自己编撰的,旁人没有看过,看过的又没有告诉旁人,系统就不进行记载。】
【不过不要紧,宿主看过一遍,如意也就看过一遍,可以用3D功能模拟播放。】
“等师傅指点后,辛苦宝贝做成视频,方便我复习。”
【没问题!】
两天过去,连灼把疑难点跟顾遥知一说,她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记在小本上不懂的地方,不问连灼自己也明白了。
总结归纳给连灼听,连灼连连点头,小徒弟不错,思维敏捷,思路清晰,关键静得下心看书,修仙修得是心,心静不下来都是白搭。 不过,理解理论知识容易,实践积累就需要长长久久的时间,就像看着菜谱学做菜,用什么食材,具体步骤是什么,但想要做出可口的饭菜,还需要多加练习,而且
离不开悟性。
但连灼一点不担心,小徒弟还有一个值得夸一夸的优点,那就是勤奋。
不下雨的早晨都跟南兮在瀑布边打坐,吐垢纳新,日积月累。
下雨的时候她也想去,怎奈没有法力避开雨水,每每麻烦南兮又过意不去,她就在屋檐下打坐,听着雨水打落在竹叶上的声音,汲取雨水洗练过的灵气。
“这本书给你。”
这天,连灼来找顾遥知,特意给她挑了本教驻颜术的书,连灼说:“这书你得自己琢磨,为师不会,觉得你应该喜欢,就拿来给你了。”
“谢谢师傅。”
“不用跟我客气,这会不修习吧,走,喝酒去。”
“等会行吗?师傅,我去做几道下酒菜。”
“行!”
连灼去取酒,顾遥知参照梵生送她的菜谱,做了两菜一汤,连灼一样尝了一口就再也不吃了。
“师傅,不好吃吗?松翁和锦秀吃到时老激动了。”
“他俩当然激动,现在会做这些菜的人不多,为师又早已吃腻,这是九重天很多年前时兴的菜肴,那时还没有松翁和锦秀。”
那时也没有她,她却会做,连灼觉出点玄机,说:“谁教你做的?”
“我在华桐宫时,无意间在知渊殿翻到一本菜谱。” 顾遥知诓骗连灼又被识破,连灼说:“这些菜早被遗忘,不过都是老凤凰喜欢的,老凤凰整理成册放在虚境里,有空时拿出来翻翻,你不可能看到,除非老凤凰把菜谱
送你了。”
收到师傅抛来‘如实招供’的目色,顾遥知抱着酒杯低头,默认。
连灼又问:“老凤凰是不是把《梵书》送你了?”
“……嗯。”
“担心我让你把《梵书》给我,所以才想骗我的吧。”
“嗯,师傅,对不起。”
“《梵书》是一本好书,不止我一个人惦记,你可要收好了。”
“我一直收在乾坤袋里。”
“那天你的乾坤袋被戚枢里里外外翻了个遍,没听说有这本书。”
“也许是君上施法藏了起来,当时我也没想起,君上还特意来问我,乾坤袋里有没有不方便被人看到的东西。”
“老凤凰近来很忙,每天都要去朝议,等老凤凰忙完这阵子一定会来看你。”
她都知道,如意时时留意着九重天的消息。
“来,接着喝酒。”
连灼没有再多提梵生,拿过她手里的杯子把酒满上。
顾遥知喝了些,听连灼说接下来要修习的内容,司战之神的独门密术,竹语。
【宿主,这法术不是听竹子说话,而是把想说的话装进竹筒里,然后用密术封印,在司战之神军中,一直用这种方法传递消息。】
【只有指定的接收人才能打开听到,强行用别的法术破开,竹筒里的话会消失。】
【宿主学会了就可以用这种法术给九霄琉璃说悄悄话。】 顾遥知一下子明白过来,连灼首要教会她腾云驾雾是为方便去九重天见梵生,给她驻颜术的书册,是为晓得她想留住美好的自己,特别是在梵生面前的时候,接下来
要教她竹语,隔着千山万水也能随时跟梵生联系。
“谢谢师傅。”
顾遥知要给连灼磕头,连灼拦下她的动作,说:“不用谢我,我也不管你要《梵书》,只想问你一个问题,喜欢老凤凰吗?”
顾遥知不晓得怎么回答,喜欢上梵生一点不奇怪,跟连灼这么熟,也没必要为此难为情,但是她不敢说出口,不是因为她爱与不爱,而是能与不能。
【宿主不要再纠结能与不能的问题。】
“……”
宝贝儿,不可以在这个时候给她洗脑,她会犯错的。
【如意其实已经感应出宿主喜欢上九霄琉璃了,在如意回来的那一刻。】
【司战之神也已看出来,这般问宿主不止是要宿主承认,还要宿主面对,爱就爱了,没什么大不了,正确对待就好了。】
【九霄琉璃不是不可以喜欢,而是不能像澜若衣那样去喜欢。】
“遥知?”
“师……师傅。”
“这个问题不难吧,需要考虑这么久?”
“不是,我,我不敢乱说。”
“心里想的什么便说什么,就咱们师傅二人,别怕。”
“我……”顾遥知还是很犹豫,整理了一番语言才接着说:“我没有任何要求,没有多存一丝丝不该存的指望……”
顾遥知还没说完,连灼等不及打断说:“说重点,喜欢还是不喜欢?”
“喜……喜欢。”
“哪一种喜欢?我想你分得清楚。”
现世里有过男朋友的她,绝对分得清楚对梵生的喜欢有别于认识的所有人。
初见梵生的时候他就在她心里烙下了此生难忘的痕,每每为他心疼难过,都是这处痕在作祟,尤其是想到他的孤独,这处痕就越发猖獗,疼得她心尖仿若在滴血。
离开梵生身边的这段日子,刻意不让自己去想他,相思入骨必定无药可医。
所以,她一直在回避自己的内心,不是被连灼问起,她还不肯面对。
她不愿意成为第二个澜若衣,又不希望自己最终像葭霞姑姑一样,爱又不得,不爱又情不自禁,这道选择题太难,可她还没有做出选择,感情已经不由自己收敛。
她喜欢上梵生很久了。 “遥知,我希望能有一个人像瑶池畔边的桃花,在老凤凰心里永远盛开,我也担心老凤凰会擅改命轮,强行留住心中所爱,”连灼无奈喝下一杯酒:“我挺矛盾的,有多
么希望就有多么担心,又不忍看到老凤凰一直孤独下去,老凤凰不晓得他自己会在哪一天飞灰烟灭,但他晓得他命中不能有桃花,因为桃花是他的劫。” 连灼还说:“最矛盾的是,我希望你就是开在老凤凰心里的那朵桃花,这么多年以来,我没见过老凤凰在乎过哪个女人,或许老凤凰太想知道你的来历,或许他的骄傲
不允许还没弄清楚之前你就已香消玉殒,但他越来越在乎你,在乎到超出了我的想象。”
“师傅,那,我该怎么做?” “这个问题要问你自己,你想怎么做?一个人喜欢他就好?还是想让他爱上你?不管什么劫不劫,轰轰烈烈相爱一场,大不了生同榻死同穴,还记得穆苏和叶解语吗?
他们夫妻的结局令人痛惜,曾经的相依相守又让人羡慕,老凤凰心里有几分向往,他虽没有说出口,但我看得出来,要不老凤凰不会过问那个孩子的前程。”
顾遥知在连灼的话里问自己,她该怎样做?
“嗯?”连灼看向东南方向,什么人进了栖渺山的结界?没什么法力,但身上有一层护体,凭此护体强行闯了进来。
护体散发出来的气息很熟悉,老凤凰??
“顾姑娘!救救我——”
一道白影滴溜儿打个滚,滚到顾遥知身后躲起来,怎么回事?都往她身后躲,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管用了。
“师傅!”南兮提着剑追杀过来:“那只猫妖闯进了栖渺山!”
顾遥知回头看看,这就是南兮说的猫妖?
尖耳朵尖鼻子,混身长满白色的毛发,拖着长长的尾巴,个头比她小一半,蹲坐的姿势着实像一只猫,细长的指尖也像猫爪子一样往里勾起。
“顾姑娘,我不是猫妖,我是团团,还没完全修炼成人形的仙宠,君上让我来的。”
“团团?”
梵生捡回来给澜若衣养了很多年的那只猫?
“嗯嗯嗯,就是我,”团团拿出一封信:“这是君上让我带来交给连灼上神的。” 连灼拿过信拆开看完,对她说:“老凤凰让团团来给你做伴,顺带在栖渺继续修炼,留下它不是不可以,不过,”连灼施了个法,隔空把团团拽到面前,团团吓得蜷成
一团绒球。
连灼说:“你这只猫儿一直在澜若衣身边,是不是晓得些什么?”
“我,我……”
“说!” “君上前些天把我变成了这个样子,我把我知道的都跟君上说了,下毒的事着实是姑姑做的,但我不能告发姑姑,姑姑养了我多年,我不能恩将仇报。”
ReadBottom1;
第76章 上神赐名
连灼把团团扔给南兮,带团团去收拾一处猫窝,就在她住的竹楼附近。
顾遥知想到一种可能,等南兮和团团走远后,说:“团团知道这么多,现在又在栖渺山,澜若衣肯定会顾忌。” “嗯,团团的话我们可以相信,但澜若衣也可以否认,反过来说团团受人胁迫,不得已陷害她,不如就把团团留在栖渺山,好比拽住了澜若衣的小辫子,澜若衣混身难
受又不敢轻举妄动。”
“一点也不意外,澜若衣的心越来越毒了。”
“澜若衣在老凤凰身边多年,怎么都不得老凤凰喜欢,绝对不是没有原因的。”
“撵走澜若衣的那天,君上高兴得很。”
“连葭霞都容不下,又怎么容得下你,可澜若衣越是这样,老凤凰越反感,迟早会撵走。”
不作死就不会死,顾遥知是这样理解的。
“遥知,话说回来,想好要怎么做了吗?” “想好了,”刚刚想好的,她说:“一个人喜欢就好,喜欢谁本就是自己的事,如果将来我成了开在君上心里的桃花,那就和君上在一起,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不强求
他也不强求我自己。”
连灼点点头,小徒弟能这样想是最好的,感情不会成为她的负担,又可以留有一份希望,静待花开的那一天。
团团现在初具人形,再叫‘团团’这个名字不好听,连灼就给团团另外取了一个,叫做‘白小鱼’。
团团很喜欢这个名字,在猫儿的世界,鱼是世上最幸福的东西。
晚一些的时候猫窝收拾好了,南兮把白小鱼带来过。
连灼说:“以后就叫你白小鱼。”
“嗯嗯,谢谢上神赐名。”
“说说三次下毒澜若衣是怎么做的?” “姑姑变化成媛雪上神的婢女,把妄生草磨成粉撒在舒心糖里,后来姑姑自己毒自己,娉然公主那天来姑姑宫里的时候,姑姑让四皇子把妄生草的粉末抹了些在手指上
。”
顾遥知无语,真相和猜测的一样,澜若衣固然恶毒,但四皇子的所做所为更让人心寒,娉然是那么的相信自己的四哥,一点也没有防备。 白小鱼接着说:“姑姑和四皇子一直在吵架,四皇子原本不愿意,姑姑说公主中毒,天帝必然大怒,君上一定会偏袒顾姑娘,因此,君上和天帝又会生出嫌隙来,天帝
很难再像以前一样相信君上,四皇子将来夺位的时候,就不怕君上阻挠了。”
而,事与愿违,四皇子再也接近不了皇位,想必肠子都悔青了吧。
“上神,君上已经答应我,这些事都不告诉别人,还请上神也答应,我说出来就已经是背叛姑姑了,姑姑待我很好,一定要我告发姑姑的话,我宁愿上神打死我。”
“你倒是忠心。”
白小鱼低下头,大是大非面前它选择了说出真相,可又……
“以后不要再跟澜若衣往来,你也不再是澜若衣的仙宠,不去告发她足以回报这些年她待你的恩情,以后你就留在栖渺山修炼,本上神会指点你一二。”
“谢谢上神。”
“还有一点你要记清楚,你最大的恩人是老凤凰,当初没有老凤凰捡你回来,你已经冻死了。”
“嗯嗯,小鱼一直记在心里,所以君上问我的时候,我都跟君上说了。” “南兮,”连灼很严肃的对南兮说:“白小鱼刚才讲的话听过就忘了,绝对不准擅自行事,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四皇兄自会有他应有的下场,老凤凰也不会放过,但你搅
了进去就会有夺位的嫌疑。”
南兮闷了好大一会才应了声是,心疼妹妹,想给妹妹出气! 连灼又想敲南兮的脑门,思及南兮此时的心情才没敲下去,语重心长的说:“你以后要走的路还很长,忍不住一时之气,必定摔得头破血流!娉然着实需要保护,可你
现在保护不了,你其他那几个哥哥巴不得你背上夺位的嫌疑,继你四哥之后,把你踢出局外。”
“我们其实都需要记住,”顾遥知说:“小不忍则乱大谋。”
“嗯,遥知说的对,”连灼点赞,然后说:“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来日方长,明白了吗?”
南兮点点头,带白小鱼熟悉熟悉栖渺山,顾遥知回房里看书,已经想好的事不用再想,还没有想好的,暂时也别琢磨。
不信抬头看苍天,苍天可曾饶过谁?
她只需要做好她自己。
修仙的日子多了只粘人的猫儿,顾遥知就变得忙碌起来,一有时间就去钓鱼,把白小鱼喂得饱饱的。
连灼怕她无聊,每逢初一和十五,允准他的部下慕名前来买东西。
验身炉里烧了七天没把她烧成灰,可见她内心之干净,绝对没有害人的念头,部下们捧着想尝以久的各种零嘴,一百二十个放心。
顾遥知原本打算不做零食生意了,送上门的钱不赚是不是傻了些? “顾姑娘,”一部下找到顾遥知,有事相求挺难为情的,红着脸说:“我打磨了一件法器,想要卖掉换点钱,又担心认识的朋友知道了会管我要,就想问问顾姑娘能不能
帮个忙?顾姑娘认识的人多,我把法器放在顾姑娘这里,有合适的就帮我卖掉,顾姑娘放心,我绝不亏待顾姑娘。”
这不失又是一条赚钱的路子,顾遥知答应下来,细细问清楚法器的适用范围,就让如意留意系统信息,看看有没有需要的仙家神只。
【宿主,查到了,流云山的亦泽真人正好需要。】
“流云山?”
太远了,别说她还没有随心所欲的掌握初级腾云驾雾,就算掌握了,一天一夜才能往返,连灼不会同意她去。
只好如实告诉连灼,连灼懒得走动,就修书一封请亦泽真人来一趟。
写好的书信递给她,连灼说:“你自个用四海朝歌把九重天的灵鸟召来,让它们给你送信。”
这办法可以有,连灼都说了,四海朝歌也就一定能在栖渺山召唤灵鸟。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灵鸟不远千里而来,然后不远千里帮她送信,亦泽真人第二天就到了,还给连灼带了壶酒。 顾遥知把法器拿给亦泽真人看,顺带把价钱说了,亦泽真人一手捋着白胡子,一手拿着法器端详,说:“前些日子才跟仙友说起想寻这么一件法器,没想今日就见着了
,敢问顾姑娘,法器从何而来?”
“我认识一朋友做的。”
“此法器甚是精妙,非一般仙家不能做。”
“真人如果中意,放心把法器带走,我也是受朋友之托,不便具体告知姓名,请真人见谅。” 亦泽真人拿着法器就没有松开过,自是十分中意,但没想到连灼叫他来是为看器,出门没带钱,就跟顾遥知商量说:“顾姑娘,可否容我先把法器带回去,明日之前我
将银两送来。”
当然可以,她还怕亦泽真人跑了不成?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
顾遥知抽成五分之一,这单生意就做成了。
连灼见她捧着银疙瘩两眼发光,问她说:“急着用钱?”
“算不上急,也不能说一点也不急。”
“我借你,需要多少呢?”
【宿主,借来的钱不能算宿主挣到的,系统不会承认,如意也就不能升级权限。】
“……”好吧。
婉拒连灼的好意,以还不起为理由,连灼就有点纳闷了,他说过要她还吗?
“上帅。”
那天的部下又来了,上帅这个称谓是所有部下对连灼的尊称,部下越发难为情,行过礼后,说:“又有两件法器想麻烦顾姑娘帮忙出手。”
能帮她赚到可观的佣金,连灼一点不反对,为避麻烦,连灼帮她拟定了三条规矩。
第一,但凡在她这里出售东西,不问东西的去向,他日见着了,也不问别人东西打从什么地方得来。
第二,但凡在她这里购买东西,不问东西的来处,买完之后也不向任何人打听。
第三,她一律不承担所有后果,谁拿法器伤了谁,别来找她,但他会出面将法器收回,如果连他都收不回来,九霄琉璃翊天君就会亲自动手。
连灼把这事捎信告诉梵生,梵生一阵想笑,走到哪生意就做到哪,服了她了。
榻上是她走之前悄悄送给他的四件套,大红的颜色,与她送给他的红纸伞如出一辙,看见了就会想起伞,然后想起她。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人如其名,没有让人过目难忘的色彩,却有沁人肺腑的芳香。
“君上,”侍卫来禀报:“若衣上神到了。”
吩咐侍卫让澜若衣在清凉殿的门口等着,梵生收起思绪,柔软了的瞳色逐渐恢复冷漠与淡然,在见到澜若衣的时候,已经恢复得没有一星半点温度。
“叩见君上。”
“过两日你便要和四皇子完婚,本君想送你一份贺礼。”
澜若衣几分惊喜,复又心如刀割,说:“谢谢君上赏赐,君上送的贺礼,若衣一定悉心珍藏。”
梵生拿出一包装精美的小盒子,递给侍卫转交澜若衣:“回去再打开。”
澜若衣哪里等得,出了华桐宫就迫不急待的拆开来,心存一线梵生回心转意的希望,然而,打开盒子的下一秒,澜若衣面如死灰。 盒子里是团团的铃铛。
ReadBottom1;
第77章 星灯千盏
几天后,澜若衣和四皇子完婚,冷冷清清,宾客稀少,娉然那日醒来后,越是追问,身边的婢女越是支支吾吾,娉然就挨个用刑逼问,直到问出她晕睡后梵生跟天帝说过
些什么。 娉然没跟澜若衣和四皇兄客气,婚礼前的一个时辰,下了道公主令晓喻各处仙宫,澜若衣只是侧妃,还不能延续子嗣,四皇兄也不能继承皇位,杀了澜若衣和佑兮一
个措手不及。
天帝亦是震怒,添的什么乱!太给九重天皇族一脉丢脸! 娉然被罚闭门思过,梵生又直接去灵毓宫把娉然放了出来,宾客们见此情况纷纷止步,调转往回,不清楚真相究竟是什么,但可以看出澜若衣跟四皇子把九霄琉璃给
得罪了,天帝都护不了,他们就不要再去喜筵凑热闹。
四皇子送给了澜若衣一份响亮的结婚礼物,挑起盖头,不等婢女们退下,抬手一耳光扇在澜若衣脸上。
“本殿下无缘皇位,澜若衣,你出的好计策!”
澜若衣捂着被打红的脸,绝不会就这么算了,绝不!
她应该是四皇妃,如今只是侧妃,四皇子宫中的澜妃,一字之差,天渊之别!
“最好帮本殿下拿到皇位,否则……”四皇子抓扯住澜若衣的头发,把澜若衣的脸抬起来,看着澜若衣说:“本殿下废了你的修为,把你扔到蛮荒任由作贱!”
澜若衣阴冷一笑,渗着血的嘴角笑起来恐怖又扭曲,手中气息涌动,汇聚成锋利的光刃扫向四皇子的脖子。
四皇子及时退了开,脸色大变,削落的残发在红烛跳动的光亮中怵怵飘落:“澜若衣,你还想在本殿下的宫里行凶不成!?” 澜若衣越发阴冷,瞬间削掉四皇子另半边耳畔的头发,光刃明亮一闪,指着四皇子冷汗直冒的鼻尖:“你才多少年修为?废了我?你还没出生本上神就已经有资格开府
收徒,你想要皇位就给本上神放尊重些,这一巴掌本上神先还给你!”
阴冷锋利的光刃就在眼前,四皇子哆嗦着没敢动,又骄傲自负,认为澜若衣不敢赏他巴掌,他可是九重天皇族的四皇子殿下。 澜若衣突然温柔起来,收了光刃示意四皇子去榻边坐下,四皇子佯装镇定地走过去,澜若衣缓缓搭在四皇子肩头,柔情似水的说:“你我已经是夫妻了,过去的事不提
也罢,我们应该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现在的局面对殿下不利,但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比如天帝和梵生的隔阂越来越深,殿下还有可能把皇位拿到手,不过……”
澜若衣故意没有说完,四皇子刚松下戒备就被勾起了野心,追问说:“不过什么?”
“不过,”澜若衣示意四皇子附耳过来听,等四皇子把耳朵靠近,冷笑着在澜若衣眼里闪过嗜血的凶光,光刃瞬间再现,把四皇子的耳朵贴着头皮削了下来。
四皇子血流不止,痛苦惨叫着不停往后退,血腥气充斥进新婚的洞房。
澜若衣踩着掉在地上的耳朵上说:“殿下的那一巴掌,本上神便不计较了,希望殿下时时记在心里,你我之间,只有本上神废了你!”
【宿主,该睡了。】
十点整,如意准时发来睡觉提醒。
顾遥知睡不着,问如意说:“澜若衣和四皇子的新婚之夜会是什么样子?”
【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道门’,这对夫妻也是没有谁了。】
“有君上的消息吗?”
【没,君上没去参加婚礼,把娉然放出来就回清凉殿了,侍卫没见九霄琉璃出来。】
“我,想他了。”
推开窗户,漆夜下星灯千盏,月似玉盘,今天着实是个适合成亲的日子。
【宿主还是赚钱和修仙吧。】
【司战之神不去华桐宫,九霄琉璃也不来,宿主就见不着。】
“师傅以前经常去,这段时间又跟宅男似的。”
【司战之神不想分了宿主的心,索性他自己也不去了。】
“顾姑娘。”
白小鱼倒挂着在穿口探出脑袋,吓顾遥知一跳:“以后来我这不准走屋顶。”
“嘻嘻,对不起,习惯了。”
“你还没睡?”
“看见顾姑娘屋里还亮着灯,就过来瞅瞅,听见顾姑娘在说话,还以为姑娘屋里有人。”
“没……没有,我总爱自言自语,打小养成的坏习惯。”
“我也没有人陪我说话,只能听姑姑说,我是在姑姑怀里长大的。”
顾遥知到屋檐下坐着,白小鱼过来蹲在她身边,尾巴搭在她手里挠啊挠,痒痒的。
她随口问白小鱼:“学会新的本领没有?”
“嗯,学会了逮耗子,栖渺山的耗子可多可多了,今天下午就逮了二十多只,六皇子帮我升了堆火,我烤熟全吃掉了。”
“……”
听着怎么觉得恶心。
“以后别吃耗子,我给你做鱼。”
“谢谢顾姑娘。”
“猫抓老鼠,天生的本性,不能算你学会的新本事。”
“可我以前不会,九重天也没有耗子逮。”
“你们俩还没睡?”南兮来了,也是睡不着,远远看见顾遥知这还亮着灯,不知不觉就走了过来。
南兮刚坐到她身边,连灼也来了,手里拎着一壶酒,喝了一口抛给南兮:“你们仨都不睡觉就陪我喝酒吧。”
“师傅,”南兮喝下一口把酒壶还给连灼,说:“一壶酒不够喝,我再去拿一点来。”
竹楼前有露天的石桌,连灼又学着她那般,就在屋檐下坐着,壶里的酒不多,喝完了坐等南兮拿来。
“师傅今晚为什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跟你一样,想着同一个人。”
“君上?” “嗯,我们几个可以随时围在一起喝酒,老凤凰呢?九重天那么大,想跟他喝酒的人也多,但是能让他愿意坐下来喝几杯的人,再聊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一个也没有。
”
“我们明天去看君上可以吗?”
“去不了,我给老凤凰传了信,老凤凰说他最近不空,让我们不要去。”
个中原因又是那么的明显,梵生要给南兮铺路,同时又要让连灼避嫌,让她躲灾,梵生不答应的话,他们仨都不能去,不能打乱梵生的节奏。
“白小鱼,”连灼把猫儿叫到面前:“我们没有把你当外人……” 连灼刚说了半句,白小鱼扑通跪到地上,指天发誓:“我永远不会把上神这里听到的话说出去,上神所有不让我说的,我通通都不说,姑姑面前也不说,若违此誓,逮
耗子的时候被耗子咬死,吃鱼的时候被鱼刺卡死。”
连灼笑了,揉揉白小鱼的头:“你在澜若衣身边那么多年,没想到你的心跟你身上这身皮毛一样,干净得一点杂质也没有。”
白小鱼蹲回顾遥知旁边,说:“我还和顾姑娘的衣裳一样,白得纤尘不染。”
南兮拿来酒,星空下,连灼跟南兮演示一套入门级别的剑术给她和白小鱼看,如意仔细记了下来,方便播放给宿主温习。
顾遥知抱了一壶酒在面前,喝到微醺,再打几个哈欠,瞌睡就来了。
白小鱼向连灼请教刚才的剑法,南兮剥坚果吃,吃着吃着脸颊就开始发红,小师妹把他当枕头,靠着睡着了。
“师……师傅,怎么办?”南兮脸红心跳又不知所措。
连灼没有多想,南兮心思单纯他是晓得的,就说:“呆着别动,等遥知再睡熟一些,我抱她去榻上睡。”
“是,师傅。”
南兮一动不动,呼吸都小心翼翼起来,生怕惊醒了小师妹,师傅又要敲他的头。
如意见没什么事就挂机了。 今晚的夜有点长,许是白小鱼一直在向连灼请教的原故,连灼没有瞌睡,和白小鱼聊到凌晨三点,南兮就这样坐着,脸颊涨红,心跳又逐渐平静,他是师兄,理应给
小师妹当枕头。
白小鱼三天就把剑术学会了,顾遥知却还不行。
南兮给师妹削了一把软便些的竹剑,顾遥知早晨打坐完就练到下午,睡觉前再练上一个小时,仍然怎么比划都不像剑术,一招一式绵软无力。 连灼注意到这个严重的问题,小徒弟不是不用心,而是女儿家手上没有多少力气,想要把剑术练好,越发需要领悟剑招的精意,然后神思一境,手眼一致,用脑子里
的‘念’带动手中的剑。
另外,小徒弟需要一把上乘的佩剑,充满灵性,受她驾驭。
几个月过去,腾云驾雾能飞上一小段距离,入门的剑术又还是练不好。
顾遥知有些灰心了。
“老凤凰这两天有空,走吧,咱们去清凉殿,”连灼说,叫来南兮和猫儿,说走就走。
梵生知道她要来,就把娉然接到了他宫里,娉然念叨好几回了。
几月不见,刚听见顾遥知的脚步声,娉然就从清凉殿跑出了来,给顾遥知一个大大的拥抱。
顾遥知有些担心,万一又闹中毒的事怎么办?
“不会的,”连灼拍拍她肩膀:“澜若衣不在九重天,随四皇子一起替天帝巡视东海了。” 娉然哼哼鼻:“不回来最好,四哥成亲后整个人都变了,不爱帮父皇打理朝事,父皇如果不宣召,四哥朝议都不去,成天围着澜若衣转,喝口水都要先问澜若衣渴不渴
。”
顾遥知听完只想说一句,秀恩爱,死的快。 不要怨她恶毒,见不得澜若衣有几天好日子过,从一开始,就是澜若衣没事找事。
ReadBottom1;
第78章 太不划算
梵生给娉然备了些吃的,特意叫来天帝的御用医官挨个验一遍,验了还不准走,站一边看着他们吃。
“君上,”娉然哒哒跑前面:“遥知回来了。”
梵生缓慢抬起视线,有些巧,她也正在看他,彼此视线一接,他看着她轻微点了点下巴,示意不必多礼,她又埋低头,眼观鼻,鼻观心,和白小鱼一起行礼。
“拜见君上。”
顾遥知比白小鱼还要拘束,吃不准连灼有没有事先跟梵生说过什么。
连灼叹气,小小声跟她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顾遥知这才缓出口气,由着娉然拉她去吃东西,医官越来越尴尬,说:“君上,小仙就先告退了。”
“不必,你在这里看着要好些,本君不希望再有不愉快的事发生。”
“君上多虑了。”
“就算本君多虑,你还要多话吗?”
“小仙……小仙不敢。”医官赶紧站回边上,硬着头皮站好。
南兮跟师傅大人告了会假回宫里看看,主子久不在宫里,下面的人容易懒散。
连灼准了,把着梵生的肩膀喝酒,娉然啥都塞给顾遥知吃,又是仙果又是点心,说:“遥知,你瘦了,多吃点。”
“有吗?”她自己不觉得。
“要不我变个镜子给你照照?”
“不用了,瘦点挺好的,省布料。”
猫儿吃饱了去殿顶子上趴着晒太阳,顾遥知跟娉然聊天,眼角余光偷偷看着梵生,他没有变化,袍子还是那么红,表情还是那么少,就像一池静水,风过无痕。
“夜青时当爹了,是个胖小子。”连灼说,消息都传进栖渺山,梵生这里应该已经知道。
梵生嗯了一声,着实已经知道,说:“但愿夜青时是位好父亲。”
“没别的了?”
“你还想有什么?”
“说说这个孩子是怎么保下来的。”
“苍天垂怜,看在夜青时执掌冥府的情分上,给了夜青时一个孩子。”
“放……”屁! 后面一个字连灼没有说出来,太过粗俗,他就不说了,不过老凤凰晓得他的意思,不悦地白了他一眼,老凤凰说:“别人夫妻的事你不要打听,至于我在中间做过什么
,你只需要清楚最关键的一点,那个孩子不是我的。”
连灼愣了一下,咽到一半的酒噗一声喷出来,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约摸一个时辰,天帝派人接娉然回去,娉然依依不舍,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顾遥知天黑之前要返回栖渺山,师傅说了,有太多眼睛盯着她在九重天的一举一动,不宜停留太久。
连灼借口去寻南兮,留小徒弟单独跟梵生说会话,医官跟着娉然走了,如释重负。
园子里就这样剩下梵生和他,她不晓得该跟他说什么。
【宿主,如意挂机,不当电灯泡。】
顾遥知假装不胜酒力,揉揉吃疼的太阳穴。
“你没有喝多少酒,仙果点心而反被你吃完了,”梵生说,听似嘲笑她是吃货,实则拆穿她的装模作样。
“君上,”顾遥知投降:“好久不见了,我们好好说说话。”
“本君是这个意思,可你不像要跟本君聊点什么的样子,若觉实在尴尬得紧,你回你屋里歇着,本君要去书房,还有几份刑属的文书没看完。” 梵生理理衣裳起身,不想勉强她,勉强只会平添更多的尴尬,他也会觉得更失望,多久没见她就跟他生疏起来,拘着礼数,以前他说一句她就顶撞一句,着实大胆的
些,却又不失鲜活。
他更愿意看见那样的她。
顾遥知犹豫后跟进书房,自发磨起墨来,然后汇报修仙进度。 梵生翻看着文书,似乎没有听进去,她说完后又对她说:“你家师傅的剑法只有本君能略胜一二,不对,本君要胜你家师傅许多,你家师傅的师傅都是本君的手下败将
,但也南兮学了这么多年只学会些皮毛,你还早的很,慢慢来吧。”
这叫什么话?
赤裸裸的炫耀,还能愉快的聊天吗?
“顾遥知,”梵生搁下文书,变出他的磐魂剑,轻抚着剑身细数都有哪些神仙败在他的剑下,她师傅的师傅排名第几。
“君上,”顾遥知脸上是挤出来的谦虚笑容:“以后有机会一定向君上请教,现在能不能聊点别的,比如今天天气如何?”
梵生抬头看看万里无云的天空,还用聊吗?天气好的很,一看就知道。
“君上,明天会不会下雨?”
“不会,司雨之神明天不当差。”
“后天呢?”
“七日之内都不当差。”
“第八天呢?”
“司雨之神要去东南方向布雨。”
“然后呢?”
“然后?”
“对啊,第九天下雨吗?” 梵生懂了,找不到聊的就跟他聊哪天下雨,他便说:“本君这就把司雨之神叫来,你若还想问哪天会打雷,本君一并把司雷之神叫来,或者风雨雷电叫齐了站成一排,
想怎么问就怎么问,若觉时辰上有什么不妥?你还可以给他们指正指正。”
“不用不用,”听他头一句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顾遥知,”他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就不说话了,唤得她一头雾水,他又要干嘛? 站好了洗耳恭听,静待下文,半响,梵生收起磐魂剑,说:“生意做得不错,九重天上的神只仙官都来找你买卖法器,赚了那么多钱,回来看本君却两手空空,不能给
本君捎点什么东西吗?”
“君上想要什么?”
“本君什么都有,不缺。”
这不废话吗?
“你跟本君说了一大堆废话,本君就不能说说?”
“……”
他听得见她心里的声音?
“本君不是听出来的,本君是看出来的,你什么都写在脸上,当本君眼瞎?”
不,他不眼瞎,他的眼睛很漂亮,睫毛也很长,张合之间若再回眸一笑,必定颠倒众生,沦陷乾坤。
“顾遥知。”
他又唤她的名字,没记错的话,这会儿已经换了三次,可又用意不明,不晓得他接下来要跟她说什么?
“想见葭霞吗?”
“想!”
顾遥知脱口而出,无需犹豫。
梵生唤来侍卫,吩咐一会连灼带南兮回来,他和顾遥知还不见人,就让连灼和南兮先回栖渺,他自会送顾遥知回去。
走向寝殿,他说:“随本君来。”
顾遥知有些不知所措,脚步僵硬地跟梵生走到命轮之镜前,飞快瞄了眼他的卧榻,铺着正红色的床单,摆放着正红色的枕头被子,但不是她送给他的那套。
换去浣洗了?还是他不喜欢,收起来不用?
【宿主!别跑神!】
如意急得大叫,顾遥知视线一阵明暗,身体变得轻飘飘起来,微有一点点风就能把她吹走,幸好有温热的大手及时拽住她。
这??
这是冥府生死殿的后花园!
几秒钟的时间梵生就把她带到这里来了,他施的什么法?化成一束光也不可能这么快。
【宿主,九霄琉璃是从命轮之镜过来的。】
“什么!?”
她又说出声了,梵生扫她一眼:“一惊一乍干嘛?”
“君……君上,我们怎么在这里?”
“你不是想见葭霞吗?葭霞就在冥府,瀚轩接掌冥府后调了葭霞来侍候茶水。”
瀚轩急步走来,看见梵生独有的凤尾状光束落进后花园,园子里一瞬间如镀红霞,才知道君上驾到。
“见过君上。”
“备茶。”
“是。”
瀚轩会意,领路去园子中的亭子里,然后就去找葭霞。 烧开水需要一会会的时间,瀚轩拿了些点心先回亭子里:“昨儿差婢子去凡间买的,听一只刚来冥府的亡魂说,凡间有处铺子的点心很吃好,那亡魂就是吃太多,撑死
了。”
梵生尝了一块:“还不错。”
顾遥知边吃边听如意说话,跟她解释怎么一晃就到了这里。
【宿主。】
【命轮之镜就像是数据库,里面有一个巨大的虚境,用来存放所有的命数,也就是所有的数据。】
【镜面是提取数据的窗口,也是虚境的入口,虚境会根据数据的增多而不断扩大。】
【神仙们的修为到达了登峰造极的境界,便能通过乾坤境去想去的地方,神仙们突然从某个地方冒出来,就是这么回事儿。】
【九霄琉璃执掌命轮之镜,修为不用说,他把乾坤境和命轮之镜的虚境连在一起,就可以自由来去了。】
【不过,神仙们很少用这个法子,太消耗修为,就这么一趟,九霄琉璃至少五万年的修为没了,去的地方越远,消耗越大,一般神仙消耗不起。】
“消耗的修为还会回来吗?”顾遥知无声问,不再让梵生听见。
【通过调息可以把修为调养回来,但需要时间。】
“五万年的修为要调息多久?”
【以九霄琉璃的根基,最快也要几十年。】
“……”
他可以御风带她来的,不用这么急。
【兴许九霄琉璃还想带宿主去别的地方,又想在天黑之前送宿主回栖渺山,不耽误宿主明天早晨打坐,就用了这法子。】
心塞。
少打坐一天不会影响她什么,梵生却要调息几十年才能把消耗的修为调养回来,她怎么想都觉不划算。 太不划算!。
ReadBottom1;
第79章 儿臣知错
【宿主,没事的。】
【五万年的修为对九霄琉璃来说不算什么,也就一层左右的功力。】
“可是……”
茶水送来了,顾遥知一眼认出领着婢女走在前面的姑姑就是葭霞,搁下手里吃到一半的点心,跑上去给姑姑磕头。
“姑姑,遥知好想你。”
葭霞被顾遥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示意婢女们先去把茶水摆放好,然后扶她起来说:“我尚无司职,只是在冥君左右侍奉茶水,姑娘不必对我行此大礼。”
“姑姑?”
为何姑姑看着她的目光这么陌生?不认识她? 葭霞向梵生行礼后领着婢女告退,顾遥知想要追上去,找个地方单独跟葭霞说几句话,瀚轩又叫住她,说:“顾姑娘,请留步,葭霞喝下了忘川水,前尘往事已经不记
得。”
“不记得?”
“是的,对现在的葭霞来说,今天头一回见君上。”
怎么会这样?
顾遥知揪疼了心,爱的卑微而又深刻,姑姑万般无奈下就用这种方式迫使自己放下?
瀚轩说:“葭霞现在活的挺好,没有前尘往事的牵绊,开朗了许多。”
她却越听越觉沉重,咬一口点心,再也吃不出之前的香甜。
梵生没有说话,他没有让葭霞喝忘川水,这都是葭霞自己的选择,但他也没有阻止,圆不了葭霞一片痴心,就还葭霞一份自由吧。
“该走了,”梵生喝下一口茶,说:“你一定还想见见锦秀。”
天色已来到日落,从昏暗的冥界出来,凡间的日落红得深浓,又被他身上的袍子比了下去。
初秋将至,走在寂静的山林里,随处可见野果,脚下又铺满枯叶。
走到一处十分偏僻的村落,梵生施了法,凡人看不见他和她。
村落比泰祥府城外的贫瘠得多,林子里看似可口的野果实则粗糙得难以下咽,却又是村子里孩子们唯一能吃到的水果。
梵生带顾遥知拐进一处角落,一位体态矮胖的老头儿在喂一只流浪狗吃东西。
“松翁!?”
顾遥知惊呼,松翁这才看见她和梵生,跪到地上哭得一脸都是眼泪。
流浪狗夹着尾巴躲到松翁身后,瘦得就剩皮和骨头,身上长满了脓疮,没有一块皮肤是完好的。
顾遥知眼眶一酸,哽咽着问松翁:“这是锦秀?”
松翁点点头,多方打听,昨天才在这里找到昔日乖巧可人的宝贝徒弟。
“怎么可以这样惩罚锦秀?”顾遥知哭着拉扯住梵生的衣袖:“锦秀没有做错事,锦秀比我还要听话,从来不惹祸。”
梵生示意松翁起身,喂锦秀吃饱肚子才对她说:“那时你在天牢,不清楚锦秀在刑属都交待了些什么。”
“君上不是说锦秀没有说别的吗?”
“娉然中毒的事跟锦秀无关,锦秀自然没什么可交待的,但锦秀心虚,另外交待了一件事。”
“什么??”
“锦秀那次在栖渺摔伤,南兮给她包扎伤口随手扯下了块衣角,锦秀一直把这块衣角压在枕头下,直到被搜出来,衣角上绣着的图案是只有南兮才能用的。”
“君上,你想说锦秀和六皇子有私情??” “不,是锦秀对南兮有情,见到被搜出来的衣角就慌了,招了个干干净净,接触过南兮两三次就再也管不住心,天帝顾及南兮,不希望对南兮造成影响,就没有张扬,
借娉然中毒重罚锦秀就此了结。”
顾遥知懂了……
送她回栖渺山,不等连灼和南兮回来,梵生就回九重天了,顾遥知呆坐在溪水边,看着残阳一点点落入远山的后面。
连灼从侍卫那得知梵生带顾遥知出去了,心里就只有两个字:糟糕!
匆匆赶回栖渺山,打发南兮和白小鱼去弄点吃的,连灼到顾遥知身边坐下,闲聊般说:“跟老凤凰去哪里玩了?都找不到你们。”
“君上带我去见了葭霞姑姑和锦秀。”
果然!
“君上的意思我懂,存了不该存的念想苦了自己不说,还有可能断送仙途。” “的确是这样,但重点不是念想而是身份,葭霞和锦秀有一个共同点,她们没有可以和爱慕之人般配的身份,你再看看澜若衣和四皇子,我们都晓得这是一对狗男女,
其他人又是怎么看待的呢?可有反对?可有说他俩不配?没有对不对?” 等顾遥知把这几句话消化并理解透了,连灼接着说:“凭我对老凤凰的了解,他这么做是希望你能心无杂念的修仙,你处在修仙很关键的起步阶段,心无杂念才是最好
的,当然,看得出来老凤凰不愿你喜欢他,他对你着实与众不同,但还没有上升到情爱这个层面。”
“师傅,我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还是要问你自己,你想怎么办?” 连灼抓了把碎石子,一颗一颗往溪水里扔,越来越无奈,越来越矛盾,说:“你叫我师傅,感情的事我却没有可以教你的,也帮不了你,唯有给你打气,说些安抚的话
,不管你怎么选择师傅都支持你,天上地下所有神仙齐齐跳出来反对,只要你坚持,师傅都会支持你到最后。”
顾遥知说:“前些年我想过,不修仙就算了,这辈子就做一只凡人,如果有缘踏上仙途,便要做一位超级厉害的神仙,去长生灯里续血,拿到属于我自己的封号。”
“女上神很少,有封号的更是少之又少。”
“我知道,但我不怕长生灯里的邪灵,不怕我会死在里面,因为那里是梵生曾去过无数次的地方。”
“老凤凰往灯里续血的模样很帅吧?”
“嗯,帅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我觉得老凤凰化成女儿身的时候才是最好看。”
“见过的人一定不多。”
“不多,人数比有封号的女上神还少。”
“君上什么时候才会化成女儿身呢??”
“喝醉了酒。”
那她没有机会看见,连灼都把梵生灌不醉。
【宿主,系统里也没有九霄琉璃女儿身的记录,老规矩,要么没人看见,要么看见的人没有往外传,比如画成画像什么的。】
南兮跟白小鱼打了些野味回来,溪水边洗干净,点燃篝火烤着吃,南兮从乾坤境里拿出一把十分精致的佩剑送给顾遥知,比一般的佩剑短小,着实适合新手使用。
不过很名贵的样子,顾遥知不方便收,就还给南兮说:“给我开开眼就行了,师兄,我不能要,好意我心领了。”
南兮又非要送给她:“不要紧的,一把佩剑而已,我没有零花钱,但这东西有一大堆。”
白小鱼凑过来看了又看,当真是把好剑,就帮着塞进顾遥知手里:“顾姑娘收着吧,不要白不要,我羡慕都羡慕不来呢。” 连灼也看了看,此佩剑虽然名贵,但对一位皇子来说,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东西,顾遥知也很适用,正好缺一把合手的佩剑,就收下好了,师兄妹之间相互送点东西没
毛病。
顾遥知自是不会白要,马上让如意在交易行买了一个翡翠的吊坠,系在流苏上送给南兮,还有一大包零食。 接下来顾遥知连续忙了几天,一位神仙送来二十件法器托她出售,这笔生意一进一出就赚了几万金,顾遥知做东,请连灼、南兮和白小鱼去凡间最顶极的酒楼搓一顿
。
四人化成凡人的模样,路过青楼的时候,连灼停下脚步问他们仨说:“进去坐坐?”
南兮拉起她和白小鱼就开跑,头等苦差事就是陪师傅在青楼喝酒,连灼一阵笑,随口说说而已,没想过真要去。
老凤凰说得对,与其在青楼卖醉,不如好好重新开始,顾遥知这个女徒弟很不错,不凭什么,就凭验生炉里的七天七夜。
“上神!”
时间冻结,路上的行人静止般停了下来,飘扬的酒旗一动不动。
一行天兵围住他们,领头的上前向连灼抱拳一礼:“天帝有令,请上神带门下弟子前往凌霄大殿见驾。”
又出什么事了?
连灼只问了一句:“九霄琉璃知道吗?”
“君上已经在灵霄大殿。”
天兵没说白小鱼也要去,连灼就让白小鱼回去守山,白小鱼不肯,化回猫身蹦进顾遥知怀里就不下来。
只好带上白小鱼一起,到达大殿的时候,所有皇子天妃已经到齐了,澜若衣和四皇子风尘仆仆的,像是专门赶了回来。
娉然跪在大殿的中央,哭哭啼啼,看见顾遥知就哭得更厉害了。
肿么回事?
顾遥知有点看不分明。
梵生站在一侧没有说话,也不看她,目光从大殿的盘龙柱之间投了出去,停在云山幻海的远方。
行礼后,天帝示意起身,南兮跪着不起来,天帝就问南兮说:“为何要跪?”
“儿臣闯祸了。”
“朕一直觉得你很懂事,年纪虽是最小的,但从来没有让朕操心过。”
“儿臣知错,都是儿臣一个人做的,与旁人无关。” “无关??”天帝的声音锐利起来,隔空一紧手,顾遥知就觉乾坤袋动了动,南兮送给她的佩剑飞落天帝手中,天帝握紧说::“天合剑都在顾遥知的乾坤袋里了,你还敢说与旁人无关??”
ReadBottom1;
第80章 一唱一合
天合剑是什么?
【宿主,如意查不到这把佩剑的相关资料,猜想可能是哪位神仙的私人财产,系统没有进行登记。】
梵生眼角余光看见她一脸茫然,说:“天合剑是当年天帝送给天后的定情信物,天合两字取自‘天作之合’,本君也是第二次见到。”
顾遥知傻眼,南兮把爹妈的定情信物拿走送给她??
看样子还不是‘拿’那么简单,而是没有经过天帝允许,私自窃取。
这事严重了!
“父皇息怒,”南兮跪端正了说:“都是儿臣的主意,娉然什么都不知道,儿臣的师妹更是一无所知,父皇罚儿臣就好,是儿臣让父皇失望了。” “亏你还晓得失望二字何意?!”天帝盛怒,捏碎了龙椅扶手上镶嵌的宝珠,一拂手,残片就砸在南兮身上:“你是朕最器重的儿子,娉然是朕最宝贝的女儿,可你们俩
做了些什么??一个撒娇哄着朕,另一个趁机去朕的寝殿偷走天合剑,你们眼里可还有朕这个父皇!可还有你们已仙逝的母后!朕白疼你们这么些年!”
说完,天帝一阵咳嗽,都是被这两个不肖儿女气得!
四皇子的生母瑜妃,提着裙摆迈着小碎步,上前给天帝揉揉胸口,说:“天帝不要动气,气坏了身子怎么得了。”
然后四皇子就和母妃一唱一合:“父皇息怒,想必六弟与娉然只是贪玩,过几日便会还回父皇寝殿中。”
“天帝,不要生气了,六皇子和娉然都还年幼,哪有不贪玩的,就原谅他们吧。”
“请父皇原谅六弟和娉然。”
天帝心头那团越劝越大,愤怒的目光交织顾遥知身上:“天合剑怎么到了你乾坤袋里?”
当然是南兮送她的,她如果知道是这么一回事,肯定不会收,可这话要是说出来,南兮和娉然就要被罚。
顾遥知就没有吭声,想想怎么回答先。 天帝等了几秒,说:“你一直与娉然走得近,后来又成了南兮的师妹,顾遥知,朕问你,是不是你授意的?你想要天合剑,就让南兮和娉然帮你偷!你最好一五一十交
代清楚,朕还可以看在梵尊与连灼的情面上,饶你一命!” “父皇,”四皇子借机明劝抚暗补刀,说:“应该不是顾姑娘授意,这等出格的事,六弟与娉然再糊涂也不会偷拿天合剑送人,一定是贪玩,又想念母后,才瞒着父皇擅
取天合剑,顾姑娘只是帮南兮收着,以免弄坏了。” 皇长子站出来说了几句肺腑之言,顾遥知小感温暖,皇长子说:“顾姑娘在验生炉中七天七夜,若非心思纯净,早就烧成了灰,如此,顾遥知不会授意六弟与娉然窃取
天合剑,儿臣相信,顾姑娘在此之前并不认得此剑,这才替南兮保管着,否则已经知会连灼上神,督促六弟早早归还。”
顾遥知回头看看师傅,有人相信她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可师傅大人学着梵生那般,视线和梵生停在同一个方向。
这戏唱的一出比一出热闹,一出比一出情真意切,可究竟又有几分真心?小徒弟就是单纯,容易被假象蒙蔽。
皇长子哪是在相信她,而是卖他和老凤凰人情,日后好向他和老凤凰要点啥,比如扶皇长子坐上皇位。
另几位皇子瞄着风向往顾遥知这边吹,就纷纷附议,眼看顾遥知就要洗脱嫌疑,又被瑜妃一句听似无心的话戳中天帝忌讳。 瑜妃说:“南兮与遥知同在师门,过几年兴许还有缘分成为一家人,南兮把天合剑交给遥知暂时保管就不奇怪了,遥知也深得君上信任,这桩婚事若能成,必定是一段
流传九重天的佳话。”
天帝听完就拂袖起身,重斥瑜妃:“休要胡说!南兮是嫡子,而你只是侧妃,还没有资格议论南兮的婚事,退下!”
瑜妃滚回之前的位置站好,又趁假装擦擦眼角的眼泪与四皇子互视一眼,窃窃一笑。 司战之神与九霄琉璃一个鼻孔出气,九重天的兵权看似天帝还做得了主,实际上早就是梵生和连灼说了算,再加上梵生执掌了刑属,司管九重天律法,一干神官仙使
更加听梵生的话,再来这样一桩婚事,储君之位很快就是南兮的了。
最为器重的儿子成了自己最大的威胁,天帝怎么可能不怒!
“天帝容禀,”顾遥知说:“六皇子没有擅取天合剑,是我拿的,那天天帝派人接走公主,我便晓得天帝在公主宫中,然后就将天合剑拿走了。”
四皇子大呼:“不可能!父皇寝殿哪有这么容易进出。”
“我自己没有去,召唤灵鸟帮我拿的。” 取下发间的四海朝歌双手捧着,顾遥知接着往下说:“听闻天帝与天后情深似海,我就想看看天合剑是什么样子,拿回栖渺山后被南兮师兄发现,不敢跟师傅说,便决
定今日借口跟师傅出去走动,找个机会归还天合剑。”
“娉然又是怎么回事?” “公主晓得我又闯祸了,想替我担着,与南兮师兄一样,我们仨用竹语商量,由我拖着师傅,南兮把天合剑给娉然,娉然弄清楚天帝有没有在寝殿再把天合剑放回去。
”
“怎么不让灵鸟帮你还?”
“四海朝歌是君上的,我不敢再用,怕被君上晓得。”
梵生还是不说话,目色中也没有情绪波动,连灼听她说到这里直接就走了,回清凉殿坐着等。
天帝巴不得顾遥知承认,真真假假不重要,错漏百出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借这件事杀杀梵生和连灼的风头,斩断南兮和她成婚的可能。
“顾遥知,”天帝网开一面似的:“天合剑无损,朕便不要你的性命,即日起,没有朕的应允,不得踏进九重天,”然后故意问梵生:“梵尊意下如何?”
“甚好。” “那便这样,”天帝看向南兮和娉然,借着训斥自己的孩子,把一些话说给梵生听:“你们俩想维护师妹和朋友,父皇能理解,但是不要忘了你们的身份,不要企图瞒骗
朕玩弄朕,朕还在帝位上坐着,有些事朕就还做得了主!”
梵生理都没有理,抱起蹲在他脚边的白小鱼,回宫。
顾遥知默默跟上梵生的脚步,南兮也想去,收到天帝怒斥的目光又停在原地。
等梵生走远,天帝安排娉然先回去,有些话想避开娉然说给南兮听。
“南兮。”
“儿臣在。” “你是最小的皇子,但朕对你的器重不亚于你的皇兄们,你的婚事绝不能草率,只能由父皇给你定夺,父皇希望看到你从连灼手中接过司战之职,迎娶一位有助于你的
上神,而不是从凡间来的一株太岁,她再怎么长脸都抹不掉出身的卑贱,不配做你的正妃,甚至连侧妃都没有资格。” 天帝还对其他皇子说:“如今九重天的格局相信你们看得清楚,你们也能看得明白,朕越是被动,你们就离皇位越远,即便继位也如傀儡一般,你们若是还想真真正正
做三界的主,就给朕着紧些,该做些什么,该想些什么,不要让朕一一来告诉你们,你们身上流着朕的骨血,难道还要与他人连成一气吗?”
大殿里安静了许久,皇子和侧妃都在,天帝一开始就没有叫来神官仙使旁听,大皇子无声一阵后,跪到大殿中央:“儿臣谨记。”
其他皇子跟着跪了过来,然后就是侧妃们,跪成好几排,南兮跪在最后面,他真的做错了,大错特错。
从大殿出来,四皇子叫住南兮:“六弟,你好糊涂。”
“四哥有什么要训诫吗?”
“训诫两字谈不上,只想提醒你几句,不要跟顾遥知扯上关系,她是个祸水。”
“遥知是我师妹,该不该扯上关系这辈子都撇不清了。” “这就看你愿不愿意撇,”一瓶药合进南兮手里,四皇子握着拍拍南兮的手:“把这药下在茶水里让顾遥知服下,然后你把她随便交给一个男人,从此以后,她和你之间
就干干净净了。”
“哦?”南兮像是雾里看花后豁然一醒:“原来四哥就是用这个法子把若衣上神娶到手的。”
“六弟说笑了,我跟若衣是情投意合,如果不是君上对若衣有成见,我可不忍心让若衣屈居侧妃之位。” “这药还是留给四哥,”南兮把药扔回四皇子手中:“四哥比我更需要这种药,多服用一些很快就会有孩子,母凭子贵,父皇也还没有孙儿,说不定一高兴就赐若衣上神
做四哥的正妃,想来君上不会狠心到容不下一个还没出生的小生命,四哥,南兮还要赶着去听师傅训话,就先告辞了。”
四皇子气了个脸青,还被澜若衣走过来骂:“没用的东西。”
“我都按你吩咐的做了,六弟不愿意我能有什么办法?逼他去给顾遥知下药不成?”
“你就没想过南兮为什么要拿天合剑?”
“不是顾遥知偷的吗?顾遥知都承认了。” 澜若衣好想扇四皇子一耳光,投对胎做了九重天的四皇子,却带着一副猪脑子!
ReadBottom1;
第81章 热火朝天
回到栖渺山,顾遥知啥都想得明白,唯独不明白梵生从头到尾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跟她说,之前回了清凉殿,就他们几个,梵生也不跟她说话。 “顾姑娘,”白小鱼又来挨着她坐,就在屋檐下,说:“大殿上时,姑姑看到我了,我也看到了姑姑,姑姑一定在生我的气,我又不敢靠近姑姑,怕上神和君上误会我。
”
“他们俩不会,都不是疑神疑鬼的性子。”
“我很想念姑姑,姑姑对我有恩。”
顾遥知能体会,因为她心里也有一位对她有恩的姑姑。
“顾姑娘,上神回来就把六皇子打了顿,下手好重,我们要不要看看去?帮六皇子上药。”
【宿主,不要去,听如意的保证错不了。】
她想去,但也知道不方便去,在这里等着便好,连灼很快会来找她。
果然没隔一会,连灼来了,坐她另外一边,喝了好大一会儿的闷酒才说话。
“不能进九重天也好,你就好好修仙吧。”
“是,师傅。” “老凤凰说了,南兮身上不能有污点,出了这事,你一定会揽到自己身上兜着,这也是最好的办法,天帝晓得要不了你的命,也就作作威风,给老凤凰一点颜色看,另
外就是给南兮提个醒,他们才是一家人,胳膊肘不能往外拐,也不能对你有意思,将来被你牵着鼻子走,专门和天帝对着干。”
顾遥知揣着明白装糊涂:“师兄对我有什么意思?”
“天作之合的意思,要不然为什么非要拿天合剑?也怪我迟钝了些,同门师兄妹,处得关系好很正常,就没有往别处想。”
她自嘲:“我何德何能?身份地位一样没有,模样也不能算很出众。”
“你有很吸引人的优点,自己没发现吗?”
“没。”
“率真而又讲义气,晓得什么是感恩。”
“这也算?”她真心不觉得。 “当然,给老凤凰做婢女,你一不在老凤凰面前讨好献媚,二不说三道四,反过来还顶撞他,这便是率真,那年夜青时出事,知道的人都急着回避,你却还帮忙,这便
是讲义气,葭霞当初照拂过你,事隔两三年你还铭记在心,这便是感恩。” 白小鱼去给连灼新取来一壶酒,连灼一边喝一边接着说:“这三点在你看来不值一提,但在我看来难能可贵,多少神仙想巴结老凤凰?多少神仙怕惹祸上身?又有多少神仙忘恩负义?神仙全都像世人传说那般品行高洁,内心一片坦荡荡吗?不是的,有太多的神仙比凡人还要虚伪,满嘴苍生大义,到了需要他们为苍生大义而豁出性命的
时候,他们只会龟缩在九重天,可是谁动了他们的权力,或者损了他们颜面,他们就会跳起来跟你急,不惜大打出手,打不过就在背地里使阴招。”
“我再去拿壶酒,”白小鱼说,听完连灼的话心里郁闷得很,借着拿酒透透气去。
顾遥知不知道该说什么,经历了那么多事,包括今天这件,无从反驳连灼的话。
【宿主,凡事都有两面。】
【有好人就有坏人,有好的神仙就有坏的神仙。】
【专干坏事的九重城里,也就有夜凌那样的好女人。】
【想开一点吧,不要难过。】 顾遥知无声回了声嗯,然后跟连灼说:“君上希望我心无杂念的修仙,今天飞来一场横祸,我便当因祸得福,听师傅的话,按君上希望的去做,我修我的仙,大门不出
二门不迈。”
“嗯。”
所以老凤凰才没搭理,识破也不说破,借这事给她腾出一片清静,但是南兮着实该打,明天再打一顿,后天也要打!
于是,南兮皮开肉绽整整半个月,被连灼吊着打,绑着打,施个定身咒定住打,半夜掀开被子继续打。 南兮再痛也不吭声,师傅打得对,他做错了事,喜欢小师妹没什么,但千不该万不该拿天合剑送小师妹,以至父皇和君上的关系又恶化了,现在的九重天,天帝不像
天帝,皇子不像皇子。 其实他也有点冤,小师妹没有称手的佩剑,他就想到天合剑,母后还在的时候,细细跟他说过天合剑的威力、重量、剑长,这些都十分适合小师妹现在用,而且放在
父皇寝殿多年,怪可惜的,他就跟娉然一说,一拍即合,分头行事。
娉然拍着胸口保证,他只管去拿,父皇跟前娉然自己去说,结果,娉然害怕了,直到被父皇发现也没说出口。
小师妹替他和娉然背了锅,他以后一定要待小师妹更好,不管之前对小师妹是什么意思,以后小师妹就是他的亲妹妹,跟娉然一样亲!
“哎哟……”
师傅又打他了,隔空一记掌风扇在他脑门上,扇得他晕头转向。
“师傅,别打,我再也不敢了,师傅消消气。”
“臭小子,发什么呆,快去山门迎一下,南灵山的元和上仙到了。”
“是。”
南兮跑着去山门处的接引栈,看见元和上仙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就晓得是来找小师妹的。
领元和上仙去小师妹的竹楼,小师妹刚好练完剑,白小鱼要去泡茶,元和上仙奉上一套精美的茶具:“顾姑娘笑纳,用这套茶具泡茶吧。”
顾遥知示意白小鱼接过,然后去泡茶来。
元和上仙看上去像四十岁的中年男子,微微有些发福,不过眉宇精神,仙气飘飘,有着仙家该有的风范。
但是,该上仙是出了名的铁公鸡,一毛不拔,若非急着用钱不会找她出售法器,而且生意还没做就先送她东西。
“顾姑娘,看看这些法器能卖多少钱?”
带来的法器一一摆到桌上,元和上仙是位炼器行家,和他的小家子气一样远近闻名。
“上仙把法器留下便是,具体能卖多少我暂时说不清楚,但一定不会让上仙失望,我的生意一直做在明面上,我拿我该拿的抽成,剩下的都是上仙的。”
“那,大概需要几日?”
“半个月吧。”
“能不能五日内卖掉,不瞒顾姑娘,我遇到了点事,等着钱用。”
“什么事?”
顾遥知随口一问,没想问得元和上仙尴尬起来,支支吾吾一阵也没好意思说。
【宿主,如意查到了,元和上仙看中一位青楼的花魁,这段时间都在往青楼跑,八成是想给花魁赎身。】
又是仙凡恋??
不过跟她没有关系,她只管做生意。
“上仙不愿意说,我就不问了,五日便五日,希望能帮到上仙。”
“顾姑娘还在做舒心糖吗?”
“嗯,上仙需要多少?”
“不多不多,一盒。”
“舒心糖之前在九重天惹了些误会,不知上仙听说没有?”
“听说了,顾姑娘放心,我也信得过顾姑娘。”
顾遥知就卖了一盒给元和上仙,上仙很是宝贝,小心翼翼收进乾坤境,一定是拿去送给花魁。
她花了番功夫才在五天内把法器全部卖掉,瞌睡都没睡好,扣除酬劳和一盒舒心糖的钱,顾遥知唤来灵鸟,把剩下的钱给元和上仙送到仙府上。
当天下午,元和上仙又抱来一堆法器急着卖钱,走的时候也买走了一盒舒心糖。
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元和上仙先后在顾遥知这里卖了一百多件法器,顾遥知就看不懂了,给花魁赎身需要这么多钱吗?
【宿主,有消息了,元和上仙在修建仙府。】
“上仙之前没有仙府?”
【有是有,但是是一间搭在仙山里的茅草屋,元和上仙舍不得花钱修房子。】
吝啬到对自己都抠门,顾遥知服了。
小半年过去,传来元和上仙大婚的消息,新娘正是那位花魁,但花魁不是凡人,而是一位女上仙,有意治治元和上仙抠门的毛病,才去凡间的青楼卖艺。
元和上仙若是还不肯改,女上仙就要卖身,紧张得元和上仙天天拿钱去包场,什么条件都答应,只要女上仙再给他一次机会。
修仙府就是为了迎娶女上仙。
大婚那天,元和上仙亲自接顾遥知去喝喜酒,连灼跟着沾光。
多亏顾遥知及时把法器卖掉,元和上仙才有钱包场,才存够了钱修仙府,置办婚宴,广邀亲朋喝上三天三夜。
抠门儿的毛病也就这么被治好了。 婚宴上,顾遥知被神仙们包围,已经认识的,敬杯酒巩固巩固交情,不认识的,借此机会结个缘,连灼和南兮都被冷落了,坐一边喝着酒逗化回猫儿模样的白小鱼玩
。
梵生没有来,元和上仙还请不动九霄琉璃翊天君,梵生也不想来,她过得好他便放心了。
婚宴过后,神仙们有什么法器要卖,有什么法器想买,一一说给顾遥知听,如意细细记录下来。
神仙们买完法器就卖仙丹灵药,卖修炼秘籍,顾遥知的中介生意越来越热火朝天,且资源广阔,取之不尽,用之不完,赚得真金白银哗哗往乾坤袋里塞。 连灼的部下们天天盼着初一和十五去顾太岁那里淘宝贝,去了就不愿意走,恨不得在栖渺山住下,第一时间淘到新货,吃的用的不在价钱高低,只在买个放心和中意。
ReadBottom1;
第82章 冉影之剑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五年,顾遥知挣到了给如意升级权限的钱,另有好几个亿的流动资金用来做理财投资,她还捐给善堂救济孤苦,为上官瑾蕊广积福泽的花费,并在凡间
买了几处宅院。
连灼对这个女徒弟刮目相看,不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修仙的进度也没有落下。 五年后的女徒弟,百里之内已能随心所欲的御风来去,竹语玩的游刃有余,以前神仙们在她这里买卖东西,她有什么话要带给神仙们,都是写下来装在竹筒里,现在
直接用竹语,她不能去九重天,就用竹语天天跟娉然说悄悄话,四海朝歌一响,灵鸟们从四面八方飞来,送货送信送钱。
唯一遗憾的是,小徒弟还没有称手又合心意的佩剑。
他这做师傅的不是没有帮着物色,而是越想帮她挑把好的,就越觉左右不合适,军中的兵器库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挑中。
直到昨天……
顾遥知过生辰,27岁了。
容颜停留在五年前,个头什么的都没变,但是头发长长了,搭在面前的麻花辫长得垂到了膝盖。 她还是喜欢穿白色的衣服,喜欢用四海朝歌在脑瓜子后面挽个髻,而又比以前更加成熟,更加亭亭玉立,明眸贝齿,鹅颈粉腮,就像一朵绽放在栖渺山中的花儿,在
举手投足间散发着独属于她自己的美丽与芬芳。
连灼无数次默默感谢梵生当初逼他收下了这个徒弟,让他有了新的开始,收获了新的骄傲与希望。
“师傅,正要去寻你呢。”
白色的翩翩身影凌空一跃,干净利落停落在他面前:“雪耳桃花泪做好了。” 小徒弟头一年在栖渺山过生辰的时候,竹楼前种下了一棵桃花,之后每年的生辰都摘些桃花泪做来吃,他晓得她是在等梵生,这五年中老凤凰其实是来过的,在她睡
着以后和她醒来之前,昨天夜里便是这样。
老凤凰说了,她不必知道他来过。
“给你看样东西,”连灼说,故作神秘把她叫到一边,不给南兮和白小鱼看。
顾遥知好奇得紧,睁大眼睛看着师傅缓缓把掌心打开,变出一个不晓得是啥玩意儿的手柄。
大约巴掌那么长,握进她手里大小刚好合适,不长也不短,不粗也不细,而且入手温润,像是用橘红色的玉石做成。
手柄上刻着古拙而又不失灵韵的花纹,尾端系着相同颜色的流苏,从流苏的款式来看,有点像剑穗。
“师傅,这该不会是剑柄吧?”
“嗯,是的。”
“怎么不见剑身?还没有护手。”
“剑身收在剑柄里了,这剑的样式本就没有护手,为师现在教你几句口诀,背熟以后用法力催动,心神一境,意念相通,剑身就会从剑柄里释放出来。”
这么神奇?
口诀只有几句,翻来覆去几遍就背熟了,顾遥知静下心神,凝思一试,果然! 明亮而又通透的剑身仿若薄冰一般,又比薄冰柔韧而锋利,随着内息从掌心灌注进剑柄,剑柄散发出橘红的光芒,烟云般向剑身的末端延伸,轻轻挥剑一带,烟云流
淌似画,光芒似霞,把她身上的白衣裳都映红了。
“喜欢吗?”
“喜欢。”
漂亮又合手,没理由又不喜欢,而且越看越有一股熟悉感觉。
“师傅,这把剑哪里来的?”
“一位神仙送你的生辰礼物,感谢你这些年来帮他卖了很多东西,赚了很多钱。”
“谁呀?”
“没有留下名字,就在接引栈留下了这把剑和一封信。”
连灼把信拿给顾遥知看,信里面写的连灼刚才教她的口诀,别无其他。
顾遥知悄悄问如意:“宝贝儿,能帮我查一查是谁吗?”
【查不到,系统就这规矩。】
花了五个亿把如意的权限从初级升到中级,所有能升级的技能也都升到了三级,也就是满级,不限使用次数和冷却时间,读条也升级成了瞬发。
可是她细问如意能不能查到有关联的线索,如意又啥也查不出来。
系统对此是这样解释的:
主线任务引导拜入连灼门下,宿主便跟这个世界有了关联,其他线索隐藏在支线任务中,想要知道?慢,慢,做!
顾遥知被主线任务坑怕了,听到要做任务就想发火,一点也不想去做,系统便又送了她一份福利。
将线索随机放在编好号的箱子里,包括支线任务的奖励,每次提供一百个箱子,她想开哪一个就开哪一个。
但是!
开箱子需要钥匙,钥匙明码标价,每把1千万,一把钥匙对应一个箱子。
顾遥知当时就后悔了,要求还是通过做任务的方式获得线索,系统又说支线任务已经注销,只剩开箱子一个途径。
系统坑她那么多回,没有最惨只有更惨,尤其是这一次。
如意大致看了下,至少有一万个箱子……
每个1千万,全部开完的话,多少个亿来着??
粗略一算顾遥知就老血喷涌。
系统简直就是一个烧钱如纸的无底洞! 还有,系统以前不收费的功能,现在有一部分要收费了,以前要收费的,现在涨价了,至少涨了一倍,她是能赚到钱,交易行里卖古董,卖金银珠宝,做着理财投资
,还帮神仙们收售法器、丹药和秘籍,可也经不起大把大把的花!
如意经常这样安慰她:
【宿主现在比刚来九重天的时候好多了,有了存款,凡间还有房产。】
可是!
唉……
说多了都是泪,继续赚钱吧。
“不给这把剑取个名字吗?”连灼问她说,小徒弟想什么事想跑神了。
“师傅觉得什么名字好?”
“这要看你喜欢哪一类,富有寓意还是朗朗上口,或者作为一种纪念,纪念某个人或某一件事。”
“都行的。”
“那就叫冉影,如何?”
“哪两个字?”
“冉冉升起的冉,身影的影。”
“好,就这个。”
“不问有什么喻意在里面吗?”
“不问,我晓得。”
她将在栖渺山修成上神,不就是在栖渺山冉冉升起的身影吗?她听了就明白了。
石桌上摆好五碗雪耳桃花泪,很明显有一碗是给梵生准备的,每年都如此,又每年都从温热放到凉透。 南兮和白小鱼抢着吃,吃完就抢着要看她的冉影剑,连灼把梵生的那一碗吃掉,不忍心再放凉,然后说:“五年没见到老凤凰,实在是想他,我扯个谎帮你把老凤凰骗
来。”
顾遥知摇了摇头,装作不在意,收拾好碗和勺子去洗,一转身,眼泪又掉下来。
不想见他是假的。 她在竹楼前种了桃花,如果说她对他的心思还隔着一层窗户纸的话,种了这棵桃花后,窗户纸就捅破了,他希望她能心无杂念的修仙,带她去见葭霞和锦秀就是在告
诫她,不要犯相同的傻,不要作茧自缚。
“师傅,我想闭关一段时间,精进修为,为飞升上仙打好基础。”
“好,竹楼后的山背后有一山洞,让白小鱼打扫打扫,以后这山洞都归你闭关用。”
“最快多少年才能飞升上仙?”
“具体没个准数,遥知,不要操之过急,一个阶段一个阶段的来,闭关也不宜太久,顺利提升到下一个阶段就出关。”
连灼带她去藏书塔选了几本书,看完就闭关,藏书塔里的书,这五年里她看完了第一层,连灼给她选的书是从第二层选出来的。
顾遥知还没到过第二层,上去一看,存书量和第一层差不多,但是随手拿一本翻了翻就觉比第一层的书晦涩难懂。
记的如意曾说过:
【修炼按五行分为五系,每系又细分为守、破、阴、阳、元,个人的根和天资不同,修仙的方向也就各不相同,需要师傅指引。】
“师傅,我该往哪个方向修炼?”
“等你修为到了就主修阵法,你是我司战之神的徒弟,他日领兵布阵肯定少不了,阵法就尤为重要,必须学。”
“守、破、阴、阳、元,元就是阵法?”
“嗯。”
这五个字不难理解。
守,斗法。
破,肉搏。
阴,主控无形之体,比如风、火、雷、音。
阳,主控有形之物,比如草、木、山、石。
元,集以上为一体,相辅相成,相依相生,织就出千变万化的阵形,而又以阵眼为中心,万变不离其中。
两军交战之时,阵法不但可以困住敌军,将敌军逐个击破,还可以保护自己人,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想不想知道老凤凰最厉害的是什么?”
“君上是火系法术吧。”
“不错。”
“主修火系法术的神仙大多精通炼器炼丹。”
“老凤凰的修为摆在那里,炼的法器和丹药肯定上上乘,不过,这不是老凤凰最厉害的。”
“那么,是剑术吗?”
“也不是的,老凤凰的剑术无人能敌,但也不是最厉害的。”
顾遥知就想不出来是什么了,随口猜了一个:“难道是阵法吗?” “对,就是阵法,老凤凰昔年带兵收归四海八荒,不会阵法怎么行,他又是缜密冷静的性子,处变不惊,临危不乱,风雨不惧,生死不惜。”
ReadBottom1;
第83章 北海畔边
看完连灼选的书,顾遥知就打算闭关了,白小鱼每天给她送些吃的喝的,就放在洞口。她还没有完全褪去凡骨,现在的那点儿修为不够支撑不吃不喝,按理来说不适合闭关,生意也没法做,但她还是想闭一段时间,闭多久算多久,说是为了精进修为,其实
是想整理整理感情。
五年没有见到梵生,顾遥知失望又不知道该怎样去期盼,一开始就晓得喜欢九霄琉璃翊天君不是件容易的事。
【宿主,要不要开个箱子玩?】
【说不定会开到线索,高兴高兴。】
顾遥知想了想,算了,钱花了线索没开到,心情会比现在更糟糕。
【宿主这样子不是在闭关,而是在浪费时间。】
“如意,我想悄悄去九重天。”
【被发现了怎么办?不行!绝对不行!】
【宿主御风也御不了那么远,中途至少休息四回。】
“我又还能做些什么?把时间过得有意义。”
【赚钱。】
“系统太坑,再多都不够系统塞牙缝。”
【宿主比刚来九重天的时候好多了,有了存款,凡间还有房产。】
“……”
又是这句,她听腻了。
【宿主五年没有见九霄琉璃才情绪不佳的,如果赚钱都激发不起宿主的动力,那……宿主别闭关了,出去吧。】
【找个由头骗九霄琉璃来。】
“见着他过后呢?”
【等九霄琉璃下一次来。】
“又是五年?”
【这如意就不晓得了。】
骗梵生来,没被梵生识破他也不会在栖渺留太久,终归是要回华桐宫的。
问题也不全是出在梵生不愿来,还有天各一方,相见难,别亦难。
“不聊了,如意,我打会坐。”
强迫自己静下心神,把脑子里挪空,运转她那一点点修为净化身上的凡骨,然后尝试打通灵脉与仙穴,蕴生积蓄更多的修为,以备突破第四层境界。
很早连灼就让她学着静心,倒也没有白学,强迫自己一段时间,脑子就空了,心也静了下来。
连灼给她的书里有打通五阶灵脉和仙穴的心法,一边参悟一边尝试,便也不觉时间过得有多慢,成功进入第五层境界,小半年就这样过去了。
神仙们送来出售的法器仙丹秘籍,堆得像小山一样,顾遥知一一收进乾坤袋,有需求的神仙留了信,有合适的就让灵鸟送货。
“师傅呢?”
出关半天还没见到师傅他老人家,南兮也没人,就白小鱼蹲她房间的门口,看她整理衣物。
白小鱼说:“来客人了,上神和南兮在东麓的观山亭跟客人喝茶。”
“什么客人?”
梵生吗?
“北海的执掌神官,百里花醉。”
百里花醉这个名字顾遥知不陌生,早些年在《九重天神仙图鉴》里看过,又是一只惊天地泣鬼神的美男子,北海的颜值担当。
这个世界里没有东海龙王、西海龙王之类的。东南西北四海由四位上神执掌,东南西北四荒,加上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四荒,合称八荒,由另外八位上神执掌,九重天居中而上,居中而下的就是凡间,凡间之下是阴曹
地府。
这十二位上神全都有封号,虽然辈分比梵生低,但是是名副其实的神尊,见了面要行跪礼的那种。
四海各有镇海神兽七只,由神族分支供奉,八荒也是如此。
九重天之下,神和仙是分开的,仙在仙山之中,仙山又在四海八荒之中。
百里花醉想要一面有养颜功效的妆镜,把他那张脸越照越漂亮,正好有一位女上神有一面要低价转让,东西就在她这里。
顾遥知便去东麓的观山亭,连灼递了个目色给她,示意不用给百里花醉行礼,先坐着喝会茶。
南兮给师妹倒上一杯,快入冬了,山里坐久了会觉得冷,捧杯热茶在手里会暖各很多。顾遥知头一回见百里花醉本尊,偷偷打量了一番,百里花醉和夜青时当年不一样,夜青时为了吸引梵生才打扮得花枝招展,而百里花醉是男儿皮囊下裹着一颗女儿家的心
。
粉色的袍子,连里衣都是粉色的,从里衣露出来的那截领子就能看出来,说话细声细气,端着茶杯也不忘翘起兰花指,指甲上还画着同为粉色系的桃花。
百里花醉虽然比不上夜青时那般奇葩,但着实是神仙中的另类。
“连灼上神爽快人,”百里花醉跟连灼说:“下个月的千年聚,我就在北海畔边恭候上神大驾。”
千年聚?
【宿主,千年聚是神仙们一千年举办一次的聚会,交流修炼心得,切磋新炼成的法术。】
【四海轮流负责举办,由执掌神官亲自邀请。】
难怪没听说过,她才来了几年。
“顾姑娘,你终于出关了,前些日子我就来了,想在你这淘件宝贝。”
“都给上神准备好了。”
顾遥知取出妆镜递到百里花醉面前,百里花醉一看就是他想要的,价钱都没问,直接挥了下手,随行的婢女双手奉上一大箱北海深处的水晶。
“连灼上神会带顾姑娘一起去千年聚吗?”
“会的,”连灼说,往年他不爱去,若非另有原因,顺便带她去走动走动散散心,今年他也不会去,很多神仙喜欢找他切磋,比对差距来检验他们这一千年精进了多少。
她闭关小半年,提升了境界,气色也不错,但她眼里的黯然和闭关前一样。
老凤凰啊老凤凰。
五年了,她该见见你了,你也想跟她说说话吧,亲口问问这五年过得好不好。
冉影剑都送出手了,又还狠心些什么,你老凤凰心里是放不下她的……
没有发生的事谁能说得准?既然如此,试试又何妨。送走百里花醉,顾遥知帮着收拾茶具,连灼又把她叫开了,往她竹楼走去,说:“离千年聚还有十多天,你把这小半年积压下来的买卖理一理,我们提前两三天出发,去凡
间转转。”
“师傅要去喝花酒?”
“你买的院子好久没去了,你不去拔拔野草,收拾收拾?”
“我有雇人帮我打理。”
“那也得看看去,看看雇的人有没有拿钱不干活。”
“好吧。”
师傅都发话了,就去看上一看。
连灼没跟顾遥知说梵生会去千年聚,留着给小徒弟一个惊喜,不过梵生并不是为了她参加才去的,而是那些镇海兽护荒兽一向谁都不怕,就怕老凤凰。这阵子北海上下都在忙着准备,北海那七只小畜生偏偏在这个时候捣蛋,不是偷酒喝,就是溜出去吓人,相互之间还打架,千年聚当天肯定不会安份,百里花醉就递了道
折子到九重天,恳请老凤凰在千年聚当天坐镇北海,七只小畜生敢闹腾,一个字,揍!
老凤凰那年打磨冉影剑的时候,找百里花醉要了只有北海才有的霞珍珠,欠了百里花醉人情,所以,老凤凰一定会去!
顾遥知按连灼说的,忙完积压的买卖,去凡间看完她的房产,就和连灼一起去北海参加千年聚。南兮肯定是要一块去的,白小鱼还是猫儿的时候跟澜若衣去过一次,那回是在东海,热闹得很,这次白小鱼就化回猫儿的模样,厚着脸皮往顾遥知怀里赖,它不要留下来
守山,它也要去凑热闹。
到达北海畔边,时间还有些早,连灼挑了处不起眼的位置,靠着畔边的一处礁石旁。
这次千年聚摆了多少桌宴席顾遥知数不过来,不过可以数清楚有七处切磋用的擂台,离擂台近,桌子摆放的越密集,方便大伙随时切磋。
美酒佳肴,仙果点心,坚果零食,一样也不少,百里花醉还特意在她这订购了几百斤爆米花,那天离开栖渺后差人来订的。
北海自然是在北方,海滩铺着厚厚的雪,海水延岸结着厚厚的冰,北海彼岸就是极寒之地,飞到半空中,极寒之地绵延不绝的冰川隐约能见,长生灯的光亮像星星一般。顾遥知晓得北海畔边很冷,多加了件衣服,披上厚实的裘绒披风,神仙们有仙法护体,衣袂飘飘,一派潇洒,围坐在冰天雪地里,相聚在银装素裹中,不会像她一样冷得
想打哆嗦,她现在所掌握的仙法还欠火候,抵不了严寒。
“师傅,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顾遥知冷得不行了,呵着热气搓手也抖个不停,白小鱼都后悔了,在她怀里蜷的就像团球,被风一吹,还是招架不住。南兮要施法给小师妹御寒,又被师傅拦下,神仙们陆续到了,连灼打发南兮说:“你父皇不一定来,但你的皇兄们一定会来一两位,你往九重天方向迎迎,不管你愿不愿意
去,今天都不能失了你身为皇子该有的礼数和风度。”
师傅的话就是圣旨,南兮拿上些爆米花走了。
顾遥知看向九重天的方向:“君上会来吗?”
连灼晓得小徒弟要这么问,继续瞒着说:“老凤凰的臭脾气你还不了解?他若不愿意来,十个百里花醉都请不动。”
眸色又黯然了几分,顾遥知闷了很长一会才重新打起精神:“应酬应酬我们就先回去吧,师傅,不回栖渺山我也想回我买的院里住住,那里比这暖和。”
“再等一会儿就不冷了。”老凤凰见他小徒弟冻成这个样子不会无动于衷,所以,不让南兮给她御寒。
ReadBottom1;
第84章 心诀默念
四五神仙借酒壮胆,过来请连灼赐教,连灼拎起白小鱼,跟他去擂台,化回半人半猫的模样帮他拿袍子。
顾遥知一个人坐在桌边,怀里没了猫儿,更冷。
满桌子好吃的也不想吃,两手缩在袖子里都快冻僵了。
另有神仙过来跟她说话,被桌上的爆米花勾起了食欲,想买点回去慢慢吃,也有神仙要出售法器,说完爆米花,话题就围绕着法器说开了。
顾遥知还不会炼器,但做了这几年的生意下来,见多识广,不是行家胜行家,法器的优劣看一看摸一摸就能晓得个大概。
各种法器的炼制方法,运用窍门,她也了然于胸,隔壁桌的神仙围了过来,听她鉴赏一支新出炉的药鼎。 她说:“此药鼎从表面的光泽来看,是用七种矿石溶炼而成,分别为红线松石、辉星石、五彩石、鹅黄石、舍利龙石、雀眼石,蛇骨石,然后辅以数十种药材和泉水,
经至少五百年的时间洗炼,矿石充分吸附了药材中的药效和泉水中的灵气,药鼎的款式是十万年前九重天最时兴的,纹饰雕刻遵循着九重天古法,此药鼎着实上乘。” “顾姑娘,帮我看看这丹药,我自己炼的。”另一神仙说,给顾遥知行了个谦虚而又恭敬礼,才把丹药递给她。她不止了解各种法器,丹药也不例外,这几年卖得还少
么?就仙术秘籍不太清楚,因为她修为有限,不能参悟。
丹药在手里像一颗黑色的珍珠,顾遥知嗅了嗅气味:“闻起来不错,没有药材与药材相冲而产生的刺鼻气味,不过单凭气味,我不能肯定这丹药究竟怎样。”
该神仙就把丹药送她了,任由处置。
顾遥知把丹药掰成四半,分别用酒、雪水、茶水,把丹药化开,剩下的四分之一被她舔了舔。
再闻闻化开后的气味,沾一点尝尝味道,丹药的配方就在她脑子里形成了。
“这药是用来固本培元的吧。”
“是的是的。” “火魂草多加了一成,融灵花的花蕊又少加了一成,另外,把三叶护脉草换成皇极果,冰芯换成紫阳散,药性会温和很多,利于长时间服用,固本培元的药炼得烈了,
就像用力过猛,服用过后很容易适得其反,还不如吃糖豆子呢。”
神仙们被她后一句话逗乐了,笑声传开,又有好多神仙围过来,挡住呼呼刮过的风,顾遥知便觉得没那么冷。
难怪企鹅喜欢挤在一起取暖。
“顾姑娘,说半天口渴了吧,快喝口水。”
“再吃点东西,顾姑娘这次出关,好像比以前清瘦了。”
“连灼上神真有福气,能得顾姑娘这么一位冰雪聪明的徒弟。”
“就是就是,我等这辈子只有羡慕的份。”
“顾姑娘,请。”
某神仙亲自给她倒上热茶,刚开始听闻她这里有法器出售,他们多少抱有怀疑的态度,时间一长,接触的多了,怀疑全消,心里只剩佩服两字。
澜若衣和四皇子一起来,代表天帝参加这次千年聚,像这种体面又能章显颜面的机会,澜若衣不会错过。
远远看见顾遥知被群仙众神包围,气氛愉悦而又融洽,一个二个还对顾遥知赞不绝口,澜若衣嫉恨交织,推了身边的四皇子一下,让四皇子过去给顾遥知一点难堪。
四皇子刚启步,澜若衣就觉有一道冷冽如寒风的目光锁视在她身上,寻着目光看过去,梵生!
澜若衣赶紧拽住四皇子,梵生什么时候来的?有梵生在,她和四皇子讨不到半点好。 连灼切磋了一场又一场,瞄见南兮回来,把南兮叫来站在白小鱼旁边,一个给他拿袍子,一个给他拿酒壶,在擂台上切磋这么久,就是为了让小徒弟单独呆着,招惹
老凤凰心疼,可那群神仙讨厌死了,一直围着不走。
“北海神官,百里上神到——”
嘹亮的通报声响起,百里花醉扇着粉色的桃花扇走来,一点不嫌冷似的,围着顾遥知的神仙们这才离开,迎上去给百里花醉行礼。
顾遥知原本也想去,但迎上去的神仙太多了,就她这身板根本挤不进去,继续坐在桌边肯定又会冷,她就想给自己找点事做。 四下瞅瞅,发现不远处有一背着她独坐一桌的男神仙,该男神仙好像挺有钱,身上披着锦面裘边的白色披风,比她身上这件还要名贵,她身上这件已经是用极寒之地
的雪狐皮做成,娉然送她的。
该男神仙的披风连着帽子,扣在头上支起一个尖尖的角,披风下露出的袍摆,绣纹精致,用料名贵。 从腰间垂下来的坠子,没有看错的话,是用一整块月寒石雕琢而成,就是千百万年月光萃炼,指甲盖大小的一点点,就让九重天首席财务官跪下来谢梵生赏赐的月寒
石!
非一般神仙绝对穿戴不起。
这么个有钱的主,而且背影看上去就很有气场,一定长得很帅,不上去卖点什么,赚笔大的,再养养眼,她怎么也不甘心。
【宿主。】
如意叫住她。
【那神仙的身形像九霄琉璃,宿主不觉得?】
“不觉得呀,你可有见过梵生穿红色以外的衣服?”
【没有。】
“那不就对了,只是像而已,不是梵生。”
搓搓手,清清嗓子,顾遥知就走了过去,坐到男神仙的旁边说:“独坐喝酒也是无趣,大神,来淘个宝呗!”
披风的帽儿压得有些低,只露出男神仙小半张脸,一只手托着刀削般的下巴喝酒,水润而又红润的薄唇微微抿成一条线。
“大神?”
男神仙好像没听见她说话,顾遥知就重复了一遍:“大神,来淘个宝呗。” 这回男神仙终于缓缓抬起下巴,搁了酒杯拂下披风的帽子,日思夜想的那张脸映进她的视线,然后就是万年不改的冷漠与淡然,又因她的搭讪而傲慢不悦的嗓音和目
色:“好啊,顾太岁,五年不见,你想让本君在你这儿淘个什么样的宝贝?”
顾遥知混身一抖,想挖个雪坑把自己埋了。
“君……君上,原来是你呀。”
“本君不想惹人注意,换了这身打扮,很难认出来吗?还是很难看?”
“呃……是有些难认出来,但绝对不难看,君上永远是最帅的。”
顾遥知不能把自己就地雪埋,那就说点好听的哄梵生高兴,这招貌似挺管用,梵生笑了个舒心的微笑给她看,可他接下说的话又是另一个画风。 “顾太岁如今算得上是各路神仙眼中的贵人,常言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本君才认不出来,如此这般,独坐喝酒着实无趣,顾太岁,随本君去擂台,帮你想起来本君到底
是谁。”
南无阿弥陀佛……
跟他上擂台?直接给她念超度经吧。
“君上?” 百里花醉看见了梵生,率群仙众神过来行礼,她和梵生都是白衣裳白披风,梵生涉嫌抄袭她,她把头发搭过面前编成麻花辫,他也一样,只是用白色的绸缎和流苏随
意系了系,没有编成辫子而已。
如此相似的打扮恰似恋人一般,神仙们就有些看傻了,今日之行君上与顾姑娘约好了? 海水和天空一样蓝,铺地的厚雪像浪花一样白,他俩的衣裳和披风又与铺地白雪混为一色,两人站在一起,一个伟岸高华而又云淡风轻,一个清秀端正而又十里娉婷
,神仙们越看越觉这是一对天成佳偶,再看又觉气氛不对劲。
君上明显不悦,顾姑娘尴尬慌张,像是有什么事不愿意让他们知道。
一男一女最尴尬的不外乎亲亲我我时被人撞见。
所以,君上才不悦?
百里花醉赶紧领着神仙们行礼撤退,君上您继续,我们什么也没有看见。
顾遥知想解释解释,神仙们又走得太快,转眼鸟散,各找各的朋友喝酒,有说有笑,但就是不往她和梵生的方向看。
“顾遥知,以后不准和本君同时穿白衣裳白披风,惹得别人误会。”
纳尼?
这身打扮她是原创,他抄袭她好不好??
“君上不都穿红衣的吗?今天怎么想起换一身。”
“刚才本君说过了,本君不想引起注意,清清静静喝会酒,不是你厚着脸皮贴过来跟本君说话,百里花醉不会看见本君。”
“君上,这话不对吧?”
梵生自个拂下披风的帽子,也是他要去擂台,这才被百里花醉看见。
梵生又说:“反正就是怨你。”
顾遥知就有些气,转过背不理梵生,今天‘撞衫’要怨也该怨他,那么多颜色可以选,偏偏他要穿白衣。
身后突地被风一推,顾遥知落进不远处的擂台,正在切磋的两神仙掉头就撤,在九霄琉璃飞落擂台之前。
没人敢围过来看,司战之神都不过来看看自己徒弟,他们还是识趣些。
顾遥知咬了下牙,恶气憋在心里不如发泄出来,打不过也要让他知道她不是好欺负的。 心诀默念,唤出冉影剑紧进手中,指着那张五年来日思夜想的脸,看招!
ReadBottom1;
第85章 耍赖不认
作为一枚踏上仙途五年多的小仙,跟活了几十万年的九霄琉璃切磋,赢没有可能,输也不丢人。擂台是一方十丈宽大的坚冰,覆了层昨晚落下的雪,梵生一只手合袖负在身后,另一只手自然弯曲,贴在束腰的位置静止,跟她过招不需要动手,凛目一视,冉影剑就从
她手里飞了出去,掉在擂台上清脆一响。
顾遥知心疼坏了,跑着去把冉影剑捡起来,呵着气擦了又擦。
“再来。”梵生意犹未尽的说,喜欢看她心疼冉影剑的模样,想再多看看几遍。
顾遥知自是不服,点燃小暴脾气,来就来,怕他不成?
就见冉影剑划着橘红色的抛物线,不是掉在擂台上,就是嗖一声插进擂台边的厚雪。
连灼拿了壶酒,坐下歇息一会,欣赏老凤凰如何败在他小徒弟手里,小徒弟只要用对了方法,老凤凰一定输!
顾遥知又一次把冉影剑捡起来,擦干净收回乾坤袋里,梵生还没看够,就问她说:“不打了?”
“三招都走不过,打什么打。”
在验生炉里呆了七天七夜的人,绝对不是轻言放弃的性子,他便给她一点点小激励。
“你能走过三招,本君许你一个愿望,如何?”
“我想要什么君上就给我什么?”
“不错。”
她不会傻到管他要他的人,那样只会被他扫出擂台,他所说的三招是在他不还手的情况下,防御而已,真跟她动起手来,呵呵,她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君上,说话算数?”
“嗯,算数。”
连灼喝着酒,眼里渗出幸灾乐祸的笑意,老凤凰要输了。
“如意。”
【在。】
顾遥知无声说:“准备好力拔山河技能和天雷术。”
【是,宿主。】
她先虚晃一招,梵生果然轻视了她,侧身闪开了便是,没有打掉她手里的冉影剑。
如此,她就不客气了!
使用力拔山河,跳起来朝梵生劈下一剑,梵生惊诧,控出法力才将她的手腕截住,然后把这个突然变得力大无穷的女人挥开就像挥开了一座山,他竟有些微微的喘息。
这并非她修炼得来,而是……
【如意,时候到了,天雷术!】
趁梵生跑神,顾遥知死死盯着锁定梵生为目标。
【天雷术已释放。】
轰隆炸响声里,天雷扯裂云层颤颤劈向梵生,九霄琉璃翊天君,对不住了,不是咱想劈你,而是咱也不晓得怎么回事,就是控制不住。
擂台炸出一个大坑,梵生及时退了开,眼神凌乱,这个女人居然召唤天雷劈他,把他当什么了?千古罪人?
放肆!
群仙众神心惊胆战,澜若衣又愉悦一笑。
司雷之神擦着冷汗跑过来,用天雷劈九霄琉璃等同造反,来参加千年聚好好喝着酒,怎么就摊上这事了?“君上明鉴,这道天雷不是小神所为,小神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连着给梵生磕了好几个头,司雷之神继续说:“小神无可狡辩,不是小神所为也是小神的失职,求君上宽
限小神几天,查明原由再来君上跟前领罪。”
梵生理理袖口,遮起被碎冰划伤的手背:“不用了,退下,没你的事。”
“谢君上。”
又是咚咚磕头,司雷之神擦着冷汗找酒喝,压压惊。
顾遥知无言抱歉,回头亲自登门,送司雷之神一件有安神功效的法器。
她冲梵生扬扬手里的冉影剑,三招已过,冉影剑还在她手中,她赢了,该他兑现承诺。
“你想要什么?”他问。
顾遥知想了想,绕过被天雷炸出来的冰坑,收起冉影剑,活动活动快被冻僵的手指:“君上还记得那次去极寒之地,君上用一尾红羽变了件披风给我吗?”
“记得。”
“我不要别的,就要十尾君上的红羽。”
什么?
他没有听错?
看她这架式也不像他听错了,召唤天雷劈他,劈完了还要他的红羽,他若不答应,她就要动手拔?
大胆!
这女人得寸进尺,给三分颜色就开染房。她还小小声跟他说:“君上的羽毛是炼器的上乘材料,市面价格比月寒石高出很多很多倍,关键没几个人有,但!君上多的是,就送我十尾吧,一般的绒羽就行,最最最值
钱的尾羽我就不管君上要了。”
他随便一尾羽毛就能化成一件法器,稍加炼制威力成倍增长,多少人渴望而又不可求,尤其是尾羽,他从来没送过谁,除了……
这个女人太厚颜无耻!
哼!
不想再理会她,梵生转身朝海边走去,周围的温度在他不悦的瞳色里又下降了几度,众神仙越发不敢凑上前来。
连灼大致猜出顾遥知说了些什么,乐得笑出了声,南兮和白小鱼迷糊不解,南兮问:“师傅在笑什么?”
“笑老凤凰说话不算数,耍赖不认。”
“不会吧?”
白小鱼说:“君上顶天立地,一言九鼎,怎么可能耍赖。”
“那是你们不了解。”
“师傅,我们不了解什么?”
南兮和白小鱼越发迷糊了,连灼又没有再说下去,接受一位神仙的邀请,去擂台继续切磋。
顾遥知不甘心,跟着梵生走到海边,他不愿化回凤凰原身,那就拔他几根头发,搁上一段时间就会化回羽毛。梵生延着海边的浮冰朝北海中央走去,顾遥知犹豫后小跑着追上,想要动手拔,海风又呼呼的刮,冷得她裹紧披风,双手不空,只有跟他再商量商量:“君上送我十尾红羽
,我能少奋斗十年,君上就成全我吧。”
少奋斗十年是什么意思?
梵生想不明白,走了几步后问她说:“你要本君的羽毛做什么?”
“卖钱。”
“什么?”梵生再一次以为他听错了。
她又清晰清脆的重复一遍给他听:“我要拿去卖钱。”
梵生怒瞪,她若是为自己炼制法器,他还可以考虑考虑,可她居然是拿去卖钱,这个女人,过分!
“君上,之前说好的,还是君上自己主动说的,过了三招就许我一个愿望。”
“……”
的确是他自己主动说的。
“君上,十尾红羽又不多。”
那什么才叫多?
把他拔成一只秃凤凰?开天辟地多少年了,从来没有人敢管他要羽毛,还存着不给就要动手拔的心思。
他是不是待这个女人太好了?把这个女人惯得不知天高地厚。
脚下的浮冰越走越薄,梵生依旧如履平地,但顾遥知越来越举步艰难,浮冰随时会被踩碎,然后掉进冰冷刺骨的海水里。她便不走了,鞋子已经湿透,估计不出几步她就要掉下去,最后问他一遍,他若不给就算了,今天能见到他,她已经很高兴,即便他出尔反尔,即便他的话没一句好听的
。
“君上,不给我红羽吗?”
梵生正式且明确的回答:“不给。”
“那好吧,我也不要了,君上保重,我和师傅师兄还有白小鱼先走一步,这里太冷,我这把皮包骨扛不住。”
“慢走,不送。”
小气鬼~
顾遥知在心里嘀咕,给梵生行个礼就转身往回,梵生一直往北海中央走去,不晓得他要去干嘛?罢了,他的事她管不了。快要走到海边的时候,脚下足有半尺厚的坚冰突然裂了开,似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戳破,顾遥知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几条类似于蛇尾巴的触须就从缝隙里伸出来,往她脚
踝上一缠,掀开碎冰,将她从缝隙里拖拽了下去。
“师……”傅……
吐出一个字,海水就淹没头顶,视线的最后,她看见师傅飞身过来伸手一拽,又什么也没有拽着,摔在冰面上嘭的一声。
海水无孔不入,刺骨的冷全方位无死角包裹身体,顾遥知挣扎了没几下就觉身体在僵硬,蛇尾巴一样的触须又还拽着她往下沉。
【宿主!】
【不要怕,有如意在!】
【力拔山河技能释放中。】
【宿主,扯断那该死的触须!】
她也想,可是手脚仿佛不是自己的,根本不听使唤,只觉越来越冷,身体越来越僵硬。
如意还释放了天雷术,劈在海面上劈得海水飞溅,但是劈不到海水深处。
【宿主——】
如意连拖鞋都用了,使劲踹缠在顾遥知脚踝上的触须,可是另有触须伸来,死死缠绕在她腰上拽着极速往下沉。腰上的触须越缠越紧,还有触须缠上她胸口,把她肺里原本就不多的空气往外挤,她唤出冉影剑吃力地削断一根,血的腥味弥漫进海水,随之而来的就是这头怪兽的愤怒
,伸来更多触须,勒她的手腕和脖子。
记得修仙进入第五层境界后,可以借助粗浅的修为延长闭气的时间,如意读到她的想法,马上在她脑海里播放使用方法。
顾遥知让自己保持冷静,用越来越薄弱的意识照着播放内容去做。
还真是有用,因缺氧造成的窒息感逐渐缓解,意识也渐渐清晰,可惜还是冷得厉害,当血液被冻成冰,她就活不了了。
眼睛被海水冻得睁不开,变态触须几乎缠满整个身体,她就这样在冰冷而又漆黑的海水里不停往下沉。
是谁?深海变态怪兽吗?竟然抢走她的冉影剑!
ReadBottom1;
第86章 演示演示
眼前似乎闪过橘红的光亮,缠着她的触须一条接一条松开来,血的腥气越来越浓,然后她就似被橘红的光亮包裹,不再觉得冷,就像躺进了三月的阳光中。
咦?
好像没有在海水里了。
顾遥知试着睁开眼睛,看见自己笼罩在巨大的橘红色气泡里,气泡漂浮一般轻微起伏着。 气泡的外面,气泡的光亮照亮了很大一片水域,她清晰看见正前方有一只没有见过的怪兽,三只眼睛长在脑袋的顶上,血盆大口里全是尖利的牙,这怪兽有点像章鱼
,脑袋下面全是触须,但又比章鱼的触须多,多得她数不清。
如意帮着查阅系统。
【宿主,这货不是怪兽,是北海镇海神兽之一的千足兽。】
如意放了张3D图在她脑海里,比对一番,果然是的。
“顾遥知。”
嗯?
梵生的声音。
【宿主,背……背后。】
顾遥知转身看去,梵生就在她身后,手里握着她的冉影剑。
“本君把那小畜生定住了。”
“哦。”
难怪千足兽一动不动,干瞪着眼看着她和他。
梵生轻抚冉影剑剑身:“此剑好用得很,可你笨得要死,一点也不会用,本君就用千足兽给你演示演示。”
呃……
他这是显摆还是替她出气?
就见梵生控剑离手,冉影剑尾带橘红光亮,在梵生内息的牵引下左一剑右一剑,切菜似的一条一条削断千足兽的触须。
千足兽应该很疼吧,血液不停从断口处流出来,可是千足兽不止动不了,还发不出声音,眼泪成河也只能默默淌进海水里。
“君上!”
不知打哪冒出六个光屁股的小孩,身上就穿着肚兜,整齐跪在气泡的外面:“求君上放过七弟,七弟一时贪玩,绝对没有害人的心思。”
顾遥知看看千足兽,再看看六个光屁股的小孩,如果算上千足兽,一二三四五六七,金刚葫芦娃??
她可以不跟千足兽计较,但是小孩子不能说谎,哪怕是为了偏袒自家弟兄,她刚才差点就死了! 梵生没有理六个小孩子,继续一剑一剑削千足兽的触须,六个小孩子呜呜哭了,君上好狠的心,他们今天有乖乖,晓得君上在,没有去千年聚捣蛋,七弟在冰层下看
见君上和这位姑娘走在一起,以为这位姑娘修为精深,就和这位姑娘开了个玩笑。
他们发现这位姑娘没有多少修为的时候,就让七弟松开,可君上又已经赶到,二话不说就把七弟定住。
百里花醉花容失色地寻了过来:“君上,我这就把千足兽关回水晶宫。”
梵生又不肯,说:“本君在给顾遥知演示剑法,你把另六只小畜生带回去,等本君演示完了,自会放了千足兽,你放心,本君不会要千足兽的命。”
再削下去千足兽就剩脑袋了,没个八九万年的时间恢复不了,百里花醉实不忍心,想给千足兽再求求情,冉影剑又在梵生的远程牵引下越削越快。
没辙,百里花醉带上六只小畜生走了。
六只小畜生一步一抹泪,当其中一只把心一横,另五只就一起停下脚丫子,暗流汹涌,漩涡接连,想要化回原身跟梵生打上一架,拼死也要救走七弟。
不曾想,梵生拂袖一挥,轻轻松松就在六只小畜生变身之前全部定住,然后轻声慢语的问:“不想回水晶宫吗?那么本君带你们去蛮荒的地脉口玩。”
地脉口?
【宿主,九霄琉璃说的地脉口是位于蛮荒南端的火山。】
【镇海兽好比现世的海洋生物,它们不能长时间离开水,带去火山玩就是生烤海鲜,原汁原味。】 六小孩立马规矩了,由着百里花醉带它们回去,千足兽流泪看着兄弟们远去,流泪看着自己的触须一根一根被割断,早晓得这位姑娘没有修为,早晓得九霄琉璃如此
看重这位姑娘,它无聊得拿触须绑蝴蝶结玩,也不会跟这位姑娘开玩笑。
君上,求放过,不知者无罪呀……
海水被千足兽的血染红,顾遥知晃晃梵生的衣袖:“算了吧,我着实差点死了,又还是没有死成,就放了千足兽。”
梵生不悦地皱起眉心:“你没看本君给你演示的剑法,而是在琢磨怎么能替千足兽求情?”
“不是的,我有看。”
“那就继续看下去,少琢磨别的。”
“……”
梵生当真把千足兽削得只剩圆溜溜的脑瓜子,解了定身后,千足兽化成小孩,一只没有四肢的小孩,哇哇哭着说:“君上,我讨厌你,永远永远都不理你了!”
梵生依旧轻声慢语的问:“你敢吗?”
“我……”千足兽委屈地吸吸鼻子,它不敢……
“记住本君的话,没事就在水晶宫里呆着,不要出来调皮捣蛋,如果再有下回,本君不带你去地脉口,带你去九重天。”
千足兽天真的眼神一亮,带它去九重天的瑶池玩吗?好啊!
梵生又说,一字一句冷冽了嗓音:“把你丢进验身炉,从活蹦乱跳烧成一把灰!”
千足兽眨巴眨巴眼睛,哇一声又哭开了,君上是这个世界里最狠心的神仙!可又是他们所有镇海兽和护荒兽最害怕的神仙。
百里花醉在北海海底的仙宫里单独给梵生备了桌酒,吩咐各神族分支的负责人看管好各自的镇海兽,就急忙过来请梵生去仙宫坐坐。
梵生赏脸答应了,因为她需要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
百里花醉亲自给顾遥知挑了身新衣裳,顾遥知特意嘱咐过,给她挑一身其他颜色的,百里花醉挑来选去,觉得她穿白衣好看,就还是给她送来一套白色的。
顾遥知换也不是,不换也不是,想到她是原创,抄袭的人是梵生,这才理所应当的换上。
梵生果然不爽,问百里花醉说:“你跟顾遥知有仇吗?她穿白色衣服难看的要死,怎么还给她拿这样一身?” 百里花醉又花容失色了:“君上,误会误会,跟顾姑娘做朋友都来不及,实不可能跟顾姑娘有仇,只是觉得顾姑娘穿白衣好看,上回在栖渺见到顾姑娘时就是一身白衣
。”
梵生扫她一眼:“哪里好看了,百里花醉,你把你自个儿都打扮得不伦不类,你这眼光就一定有问题。” 百里花醉听完就去另选衣服,别说这会儿因为千足兽的事多少抹不开看管失职,那时君上来拿霞珍珠,有求于他也比现在还刻薄,不仅要他打开库房,进去一粒一粒
挑选,选完还问他说:‘你不是一直在用珍珠粉养你这张脸吗?怎么这么多年过去,本君回回见你都觉比以前丑。’
他百里花醉是北海第一美男子好不好,到底谁的眼神有问题?
不过,九霄琉璃翊天君再怎么刻薄,都是他们十二位司掌神尊心目中最为景仰的君上,当年如果没有君上收归四海和八荒,就轮不到他们十二个司掌一方。
顾遥知接过百里花醉送来的浅绿色衣裳,抄袭把原创的版权夺了,无语。
【宿主。】
【如意检测到宿主的体温超过了正常数值,宿主在发烧。】
她摸摸额头,有吗?
【宿主自己肯定是摸不出来的。】
“我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也许是被梵生给气得上了火。”
【如意检测到的数值肯定不会错,宿主多留意一下,如意也会留意,给宿主买了感冒药和水,就放在乾坤袋里,赶紧吃两片。】
“谢谢宝贝儿。”
【嘻嘻,不客气。】
顾遥知吃下两片感冒药,梵生等她换好浅绿色的衣裳,略坐坐就要走了,百里花醉一路送到海岸边。
顾遥知左右看了看,不是举办千年聚的那处海岸。
“顾姑娘,换下来的衣裳清洗好了,过两天我差人送到栖渺。”
“不用,”梵生替她回:“直接丢了,那么难看的衣裳留着占地方。”然后就召来云团,要不要跟他一起走,随便。
顾遥知当然得跟他一起,自个御风回去要累个半死。
飞身落进云团,站在梵生身侧保持一定距离,他不理她,她想理他又有些气不过,索性打坐调息一会。
以梵生现在的不紧不慢的时速到栖渺大约要两个小时,顾遥知打坐一会后,有些头晕,身上也越来越酸软无力,真被海水冻出病来。
加服了两片感冒药,顾遥知到栖渺的时候一点缓解也没有,从云团飞身落地,天旋地转,差点没有站稳。
梵生及时扶了扶她,被掌心滚烫的温度吓到,赶紧抱顾遥知去榻上躺着。
在他怀里短暂停留了十来秒钟的时间,顾遥知不争气地感到幸福和满足,复又贪心起来,如果今日一别又要等五年才能见到,可否同样在他怀里停留十来秒?
连灼来了一趟,晓得小徒弟病了也不管也不问,还要带着南兮和白小鱼去凡间,心安理得的说:“今天在千年聚光是跟人切磋,酒没喝够,我去凡间喝点再回来。” 梵生追出去拉拽住等不及就要走的连灼,压低声音说:“少来这一套,你今儿一天都在琢磨些什么别以为我不晓得。”
ReadBottom1;
第87章 避得开吗
“老凤凰,”连灼微微笑着拿开梵生拽住他的手:“既然你晓得,就不要浪费时间跟我拉拉扯扯,去我的药房给遥知抓药吧,咱们俩心里很清楚,明镜似的,把遥知交给我指
引修仙,你放心,我把遥知交给你照顾,我也放心。”
“但你放任顾遥知这样下去是在害她!我和她不会有结果,所以这五年来我才一直在避开。”
连灼反问:“你避得开吗?”
“你现在留下来,我便避开了。” “可这五年你偷偷摸摸来了多少趟?需不需要我数给你听?或者,我告诉遥知冉影剑是你耗费二十多万年时间,用你自己的尾羽精心炼成。借我比划比划你都舍不得,
却又毫不吝啬的送给了她,为什么?”
“不为什么,只为天帝那把天合剑在我眼中如破铜烂铁一般,不值得偷盗,她需要佩剑,本君就送她一把最好的。”
“对,你说的对,关键就在最好这个两个字,为什么要送最好的?而不是随便寻一把。”
“那么你呢?挑来选去那么久都没有给顾遥知挑中合意的佩剑,我又为什么不能送冉影剑给她?” “遥知是我徒弟,我为人师表,对我徒弟好是应该的,就像南兮拜入我门下后,我便把我的护身战甲给了他,不像你和遥知,换成以前,还可以说遥知是你的婢女,但
是现在,她是我徒弟,跟你九霄琉璃没关系!”
“不是这样的!” 看见南兮和白小鱼走过来,梵生落下结界,不让南兮和白小鱼听到他和连灼的话,梵生接着说:“顾遥知身体里还有当时来九重天时的神秘力量,今天她还用过,我当
初既然救了她,就不会绝不允许神密力量离开我的掌控,让她拿着这力量为非作歹……” 连灼没有听完,打断说:“行了吧你,遥知有没有为非作歹我们抛开不谈,以前发生的也不谈,我们就说现在和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自有我这做师傅的担着,我的徒
弟也不用你九霄琉璃操心,你与遥知非亲非故,哪天我把她逐出师门你也管不着。”
梵生被连灼说得一时语塞,闷了几秒丢出句:“我以后再也不来了!” “不来就不来,我今天把话跟你全部说完,你以后也不用再来,老凤凰,你看看你这五年,贼一样夜里来天明去,说的再难听些就跟偷人似的,你还要不要你的老脸了?我再告诉你一遍,遥知是我的徒弟,栖渺山司战之神嫡传弟子,跟你这位远在十万八千里的君上没有一星半点关系,不用你操心,不用你记挂,更不需要你心疼,你闲
的没事做就趴你的梧桐树上睡你的觉,少来招惹我徒弟伤心!”
“你乱说!我没有招惹顾遥知,我也没有惹她伤心,我不是一直都避开着吗?还有!”梵生拉高嗓音强调:“她喜欢我就跟我有关系!”
“放/屁!” 这回连灼没有管文不文雅,要骂出口了心里才痛快,然后接着说:“喜欢你就跟你有关系?天上地下喜欢你的男女神仙多得要死,怎么不见你跟他们有关系?不见你拿
冉影剑送到他们府上!?”
“你傻吗?”梵生吼着回:“因为冉影剑只有一把!”
“那你还送给我徒弟干嘛?如此唯一,你自己留着。”
“信不信我马上收回来!”
“信,你只管去收!”
梵生合手一紧,冉影剑从顾遥知乾坤袋里飞回他手中,握紧了对连灼说:“活了几十万年,最后悔的就是送出这把冉影剑!”
“后悔的事多着呢,以后也还会有,不要急着说这个‘最’字。”
“不会,以后不会再有。”
“收回冉影,你走不到九重天就要开始后悔。”
“不可能!”
“那你可以走了。”
“走就走,我以后再也不来!”
“这句话你之前已经说过。”
“哼!”
收起冉影剑,梵生甩袍一响,这就走给连灼看,可是走了没几步就觉脚步越来越沉,还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把他往后拽,不想让他离开。
回身看看,连灼根本没搭理他,也没有留下来照顾遥知的意思,掂掂南兮拿来的钱袋,足够喝上几天几夜的酒,连灼就准备带着南兮和白小鱼喝酒去了。
“你给我站住!”梵生自个折回去,义正辞严的说:“有你这样当师傅的吗?徒弟生病了都不管一管,还要去喝酒。”
连灼白了一眼:“我怎么待我徒弟,关你老凤凰什么事?”
“看不顺眼,说一说不行?”
“不行。”
“你!”
“我怎么?你老凤凰管得了天,管得了地,管不着我司战之神怎么待自己门下徒弟,”拂开梵生,连灼说:“别挡道,耽误我喝酒。”
连灼这一动手,就像一星火种落进炸药堆里,梵生锁住连灼的手腕把连灼扔出十几米远,梵生还飞身上去,就在竹楼前的溪水上跟连灼打了起来。
南兮和白小鱼抱头躲开,师傅和君上不是在切磋,而是不管不顾要对方死,师傅的招式越来越凌厉,一有机会就下杀招,君上更恐怖,杀红了眼,肆意倾泻杀意。 顾遥知昏昏沉沉从窗口往外一看,看见梵生紧握冉影剑,笔直朝着师傅的咽喉刺去,吓得她猛抽一口凉气,跌跌撞撞跑出去大喊住手,呼啸的风声和四溅的水声里,
梵生和师傅又充耳不闻。
顾不了那么多了,顾遥知顶着剑气强行靠近,南兮和白小鱼来拉她往后退,又被连灼劈来的掌风推开,迷糊得他俩分不清师傅是无意还是故意。 连灼无奈在心里叹气,他当然是故意的,不把老凤凰气得发疯,老凤凰不会面对自己的内心,而且,小徒弟必须过来,在最关键的时候揪疼老凤凰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 顾遥知尽可能靠近,可她怎么喊住手都没有用,眼看梵生依仗绝对的修为优势,将师傅定在溪水上,然后控剑离手,只待两三秒的时间,梵生凝起足以致命的强大的
内息,隔空再往冉影剑里一灌。
不可以的,那是她的师傅!
“师傅——”
【宿主不能过去,很危险!】
“力拔山河!”
【宿主……】
“快!”
【力拔山河释放中。】
红光大亮,冉影剑被梵生灌足了内息,然后用杀红了的深瞳锁视连灼,控出掌力把冉影剑朝着连灼用力一推。
顾遥知跑过去把连灼撞了开,等她转身看向梵生的时候,冉影剑已经近在咫尺,伴随的红光扎得她眼睛疼,想要流泪。
梵生慌忙收回内息,可又没有时间等他全部收回,冉影剑在朝她逼近,他掠影上来想要把冉影抓住,手里又抓了个空。 冉影剑在惯性的作用下,带着残余的内息刺穿顾遥知左肩的下方,整个没柄而出,一身经脉不堪承受残余内息的冲撞,殷红的血喷出顾遥知苍白的唇,洒满梵生濒临
碎灭的视线。
若问谁最傻?
不是连灼不是他,而是死了一般倒进他怀里的这个女人,几十万年的修为哪怕只有一丝一缕,也不是才修仙区区几年的她能轻易承受。
连灼耗掉好几万年修为强行解开定身,要抱回自己的徒弟,梵生又不肯松手,看到这一幕,连灼不晓得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老凤凰,该糊涂的时候你不糊涂,不该糊涂的时候你一塌糊涂。”
“不要说我,你还不是一样。”
“别的事不敢说,但这件事我比你清醒。”
“清醒又有什么用?”梵生轻问,又像是在问自己,转了些仙气护住顾遥知心脉,再连封她身上几处大穴,止住剑伤处流个不停的血。 然后梵生说:“连灼,你的这半生有过上官瑾蕊,我没有过,但我晓得什么是情不自禁,心不由己,我能理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能体会顾遥知喜欢着我是什么样的心情,但你应该帮她回头,趁现在还来得及,不要纵容她深陷下去,还推我跟她一起,我已烙印为誓,不想因她而更改,不管是逆誓的天罚,还是为她而起的桃花劫,我都
不想去经历,你不开心的时候,瑾蕊比你还难过,那么,同样的,我若半死不活,顾遥知又怎会活得逍遥自在,与其这样,不如各安一方,再见只是朋友。”
“你把话都说这份上了,好,”连灼又要抱回顾遥知:“把我徒弟还给我,你还抱着我徒弟干嘛?”
梵生没有反应,连灼就催促说:“快点松手,把我徒弟还给我,别以为我徒弟喜欢你你就可以霸占,她是我栖渺山的人,我不答应,谁也别想。”
“我如果不还呢?”
“你凭什么不还?说着要跟我徒弟各安一方,又死死抱着不还,好你个口是心非表里不一的老凤凰!”
“你再骂,我撕烂你的嘴!”
“来啊,本战神打不过你,但从来没有怕过你!” “姓连的!你给本君听好,本君要给顾遥知治伤,她若活不了,本君永远不原谅你,永远不理你!”
ReadBottom1;
第88章 成全我吧
顾遥知昏睡几天醒来,全身上下只有一个感觉,疼~
屋里没人,就她自己在榻上躺着,榻边的小方桌上煨着粥,两药罐里咕嘟熬着药,苦涩的药味在淌进窗口的风里扩散。
她试着撑坐起来,微一动弹就疼得更厉害,哎哟着乖乖躺回去,问如意说:“宝贝你在吗?”
【嗯嗯,如意在。】
【宿主昏睡的这几天如意挂机了,但是有留意宿主的数据哦。】
【宿主现在体温正常,血压正常,精神状态正常。】
“……精神不正常我不就成精神病了么?”
【嘻嘻,宿主醒了,如意高兴。】
“我师傅呢?”
【上神那天和九霄琉璃打完架,就去凡间喝酒了。】
【六皇子和白小鱼也去了。】
【这几天是九霄琉璃在照顾宿主。】
那么……顾遥知缓缓低下视线,把被子揭开一条缝,往里一瞅,心惊肉跳。
身上有衣裳,但不是从北海回来的那身!
【正是九霄琉璃给宿主换的衣裳。】
【伤口结痂后,九霄琉璃还抱宿主去洗了个澡,洗掉宿主身上的血渍,然后又给宿主换了衣裳。】
“我岂不是被梵生看光了?”
【嗯,不过九霄琉璃没有乱摸宿主,宿主不相信的话,如意可以申请提取数据,做成3D视频播放给宿主看。】
“不用了!”宁肯当作不知道。
【九霄琉璃这会在丹房给宿主炼丹,估计还有一个小时才回来,宿主再睡会吧。】
顾遥知睡不着,想看看伤口,如意买了面镜子放在乾坤袋里,乾坤袋又被梵生搁在妆台上,拿不着。
按说她有几年的修为,虽然有伤在身,但使一点点小法力隔空取物,三四米的距离应该能够办到。 她就凝思定神,控出法力像轻风一样卷起乾坤袋,乾坤袋微弱动了动,复又停在妆台上,略略加大法力,身上又像碎裂开来,疼得她呛出一口血,躺榻上有气无力地
呻/吟。
“本君一会儿不在,你就不安分了。”
梵生走进来说,拿上乾坤袋抛在她枕头边,顾遥知想起自己被梵生看光了,还摸……咳,咳咳咳……
她又呛血了,狼狈地抓扯被子擦拭。
梵生扶她起来,推些仙气给她,帮她平复气血,然后说:“这次你能活下来是本君救了你,你要比以前更加珍惜你自己的性命,你这条命是本君给的。”
“谢谢君上。”
顾遥知内心是尴尬又凌乱的,便想找些话来说。
“君上不是在丹房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梵生看了看她,眼瞳里闪过细微到她没察觉的狐疑,她怎么知道他在丹房?
但梵生没有问出口,炼好的丹药递给她:“很久没有炼药了,以为要耽误很久,炼了才晓得比本君想象中容易,就提前炼成了。”
“这是?”
“你经脉重创,这药能帮你早些恢复,并且不影响你日后修仙。”
【宿主,这药九霄琉璃琢磨好几日了,之前一直在拿捏药材分量,一一把需要的药材写在竹简上,还反复推敲。】
【九霄琉璃还给宿主把了好多次脉,把一次就调整一次分量。】 药罐里的汤药熬好了,梵生倒了小半碗,凉一凉,让顾遥知就着丹药服下,丹药一共有七粒,他说:“隔一日服一粒,汤药的方子压在书房的砚台下,本君差灵鸟给连
灼送了信,让他今日回山,本君还有别的事要忙,先走一步,就不等连灼回来了。”
“君上这就走?”
“是的。”
“我……” 顾遥知舍不得梵生走,她才醒来一会,都没好好看看他,可又说不出口,他在回避她不舍的目光,跟她说话的时候都看着窗外流淌的溪水,服完药就扶她躺着,拉被
子给她搭好,然后理平他衣裳上的皱褶就准备离开。 送信灵鸟回来,爪子拎着一壶酒,系着酒壶的麻绳上挂有指头大小的翠色竹节,顾遥知仔细看了看,竹节上划了三条线,表示十万火急,梵生以为连灼遇到了意外,
打开竹节一听,脸色越渐阴沉,不但捏碎了竹节,酒壶还啪一声砸碎在屋外的空地上。
可恶!
连灼要他爬上栖渺最高的山峰,大喊三遍:‘我梵生就是一只表里不一、口是心非的老凤凰!’
否则,顾遥知没有痊愈之前,不止连灼不回来,南兮和白小鱼也不会回来。
简直过分到极点!
梵生凝上一团红光在掌心,指尖勾划,在红光里织起封印,随他松手一抛,红光蔓延,直至将整个栖渺山笼罩。
不回来是吧?那就不要回来了!
【宿……宿主……】
如意的声音在红光蔓延中变得断断续续。
【九霄琉璃……布下……的结界干扰到……到了信号连接。】
【宿主……】
【宿……主……主……】
杂乱的电流声后,顾遥知就听不到如意的声音了,她两眼一闭,只剩叹气。
梵生去丹房搜刮连灼的丹药和上等药材,一股脑装进她的乾坤袋,说:“不许还给连灼,只许留着卖钱,卖得越便宜越好,还有这个,一并卖了。”
一只巴掌大的药臼,款式很普通,但材质非同一般,正是用一整块月寒石掏空打磨而成。
顾遥知可不敢卖,小心翼翼替师傅保管着。
梵生去连灼存酒的山洞挑了坛最好的酒,灌满一壶在溪水边喝。 顾遥知强迫自己睡觉,这种时候,她只能睡觉,结果白天睡多了,晚上就睡不着,梵生不晓得上哪去了,在她躺着的视线里,烛火跳动着照亮屋子里的漆暗,而又看
不到他的人影。
“君上?”
她试着唤他一声,一会过去也没有听见他答应,也没见他走近来。
外面黑漆漆的,看样子已经夜深,他应该找地方休息了吧,她睡不着,就试着运转内息疗伤,虽然作用不大,但比躺着浪费时间好。
梵生其实哪里都没有去,就在竹楼的屋顶躺着,双手交织当枕头,望着漆空中若隐若现的繁星,这几天夜里,他都是这样过的。
刚才他有听见她叫他,却又当作没听见,她已经没有大碍,按时服用他的药,几天就能下榻走动。
冉影剑收在他的乾坤境里,他在考虑,还要不要把冉影剑给她。
冉影剑很适合她用,交给连灼转赠之前,特意把冉影剑再炼了炼,冉影剑越发锐利而又充满灵性,她使用得越久,越能与她心神相通,意念相融。
嗯?
不好!
梵生听到顾遥知难受地咳了一声,一个翻身从屋顶跃下来,从窗口看进去,橘红的烛光下,顾遥知面色苍白,嘴角挂着血渍。
“你就不能消停消停?”梵生数落她说,扶她起来坐好,推点内息给她,不把脉都晓得她在运功疗伤,又想起别的事跑了神,以至气血逆转。
她还挺委屈似的,略微缓过劲来就对他说:“我消停一下午了,再消停下去,我跟死人有什么区别?”
“你几天前就跟死人没区别,如果你觉得这样挺好,本君可以成全你。”
“死了也好,一了百了,君上,你成全我吧。”
“好。”
梵生定声回,抬手一掌似乎要把她拍死,顾遥知赶紧缩起脖子,投降说:“君上,开个玩笑,我没事了,君上去休息吧,我保证,再也不运功疗伤。”
“凡事量力而行,这句话别让本君再跟你说第二次。”
他为伤了她而自责,他也着实为她心疼,但她不该拦进他和连灼中间,他那天失了理智,但不至非要连灼死,顶多半死不活。 顾遥知窝被子里点点头,闭上眼睛装睡,梵生起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下了脚步,背对着她说:“顾遥知,不要听你师傅的,早点把竹楼外的桃花拔了,本君不喜欢,
也不适合你。”
她知道她应该管住嘴,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可又管不住,捂被窝里小小声说:“这里是栖渺山,又不是华桐宫,种棵桃花有什么不可以。” 梵生听见,站在门口说:“你是连灼的徒弟,他日位列仙班,多得是神仙为你倾倒,你有属意的男子,本君也可以以翊天君的身份为你赐婚,不管你属意的男子是谁,本君都有办法让他娶你,你没有必要拿大好年华陪本君蹉跎,本君才像是一个死人,为本君洒酒黄土,遥寄所思,都比守着这棵桃花树开花结果要好,这五年过去,桃花
树又可曾结果?结了满枝丫的桃花泪而已。”
“结桃花泪又怎么了?桃花泪可以吃,可以入药,有清热止渴、止痛镇痛、养颜、抗衰老的功效。”
“是药三分毒,吃多了对你没好处。”
“我又没有当饭吃。”
“听不懂本君的意思是不是?”
“不啊,听得懂。”
“那你还执意?”
“我执意我的,跟君上有什么关系?”
“什么?”
“我执意我的,跟君上有什么关系?!”
他再问,她还可以再重复给他听,直到他一个字一个字听清楚了为止,但是梵生没有问,夜风中化成红光,转眼不在她视线里。 这棵桃花树她非种不可,他又狠不下心连枝带杆劈断,他就只能找个没人的地方,她看不见听不见的地方,一个人漆空下望着繁星沉默。
ReadBottom1;
第89章 当然不是
“九重天御前文官云远,求见顾小仙。”
“鸿羡山掌门,翁修诚,求见顾小仙。”
“万枫谷谷主,司徒鸿晖,求见顾小仙。”
以下省略另外七八位神仙,都来找顾遥知卖东西或买东西,进不了栖渺山的接引栈,就在结界处自报家门。
陆续还有别的神仙前来,半时辰过去,结界外就有二三十位神仙在等候,梵生这才落进云头,负手身后任凭白衣葳蕤:“顾遥知不方便见你们,过段时间再来。”
“拜见君上,”众神仙齐齐过来行礼,都有些纳闷。
今儿有仙家路过凡间,看见连灼上神带着六皇子和那只猫儿在戏园子里吃茶听戏,问过顾小仙在栖渺山,他们才来求见,没听连灼上神说顾小仙有什么不方便。 君上穿着白衣,正是千年聚穿的那身,这些天过去,君上一直在这里??君上从结界里出来的,但栖渺山以前没有这层一但碰到就会有火焰状凤凰扑过来的结界,喷
吐着熊熊烈火把擅闯者烧成灰烬。
无疑,结界是君上布下的,君上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山中就顾小仙一人,又还不方便,莫非他们来的不是时候?打扰到了……
君上看上去就不高兴,狂风暴雨一触即发的样子。
他们就还是走吧,梵生又叫住众神仙:“你们谁给连灼带句话?叫他永远不要回栖渺山。”
云远上神接了这活,这趟来栖渺除了出售一张新斫的琴,还想在顾小仙这里给妻子买些零食,没见着顾小仙,就去凡间给妻子买些别的,顺路带话给连灼上神。
看来君上是嫌连灼上神碍事,跟他们一样,打扰到君上和顾小仙单独相处,惹君上不高兴了。 只是君上这般由着性子来怕是不妥,顾小仙毕竟还是小仙,飞升上仙后才能拿到仙籍,在此之前,顾小仙嫁不进华桐宫,现在就跟君上不清不楚,他日嫁进去了会被
闲言碎语戳断脊梁骨。
梵生示意其他神仙先走,留下云远单独说几句话。
云远先问:“君上还有别的事要吩咐?”
“想问问你,刚才你在想什么?” “不瞒君上,”云远一五一十说:“天规森严,尤其在男女情事方面,已有太多血淋淋的例子,远的不说,就说与顾小仙交好的婢女锦秀,单方面爱慕六皇子就被天帝借
着妄生草一事,重罚轮回九十九世,世世不得为人。”
“你想多了,就知道你会如此,本君才单独留下你。”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本君从千年聚回来,跟连灼切磋时失手伤了顾遥知,连灼要本君治好他的宝贝徒弟才准回九重天,然后就带着南兮去喝酒,不管不问,本君越想越气愤便
下了这道结界,让连灼有家回不得。”
“君上失手?顾小仙伤得重吗?”
“本君那日酒喝多了,乱了剑气,顾遥知已有好转,再有一个月便能痊愈。”
“需不需要从华桐宫抽调婢子来照顾顾小仙?云远一会回去就帮君上安排,对了,还有没有需用到的药?” “都不用,连灼这里什么药都有,人是本君伤的,本君理应医治和照顾,这些天被本君打发走的神仙里,难免有的会胡乱猜测,跟你一个样似的想太多,你就帮本君解
释一二,在风言风语传开的时候,另外,天帝这几天可有异样?” 云远仔细回忆一番才说:“异样倒是没有,但天帝晓得千年聚当天有人召唤天雷,当时顾小仙和君上在擂台上,顾小仙以前又召唤过,天帝便认定是顾小仙所为,君上
回九重天后,天帝一定会为这事来见君上。”
“能不能查到是谁把这事递进天帝耳朵的?”
“查不到,九重天有一半的神仙去了千年聚,当时又还有其他仙山仙宫的上仙上神,随便哪一个都有可能把这事说给天帝听。”
“澜若衣呢?有没有什么动静?”
“没有,四皇子回九重天就生病了,听医官说是在千年聚那天受了凉,斓妃这几日都在榻前照顾。”
“你帮本君盯着些,本君等顾遥知痊愈了就回九重天,不能让连灼逮着这事怨我一辈子。”
“是,君上辛苦了,云远在九重天恭候君上回宫。”
“你去吧。”
“云远告辞。”
送走云远,梵生从云头飞落竹楼前,从窗口看看顾遥知,小妮子装睡装得一点也不像,两眼闭着,眼睫毛却在抖个不停。
汤药热一热,放榻边叫顾遥知起来吃,她还装,睡熟没听见似的。
他便也跟她装装,装作扶她起来喂她喝药,突地掀了被子,抱起她往地上扔。
吓得顾遥知尖叫,吊住梵生肩膀大喊:“君上,不要!”
梵生丢她回榻上,不是她身上真有伤,他非给她扔地上不可:“还跟本君装睡吗?”
“不了不了,但我不想跟君上吵架才装睡的,君上撵走了我的客户,我上哪赚钱去。”
“在哪钱都赚不完,歇几天不行?”
“不行。”
“等你好透了,本君设个宴,能喘气的神仙不用请都会巴巴来参加,帮你把这段时间耽搁的钱赚回来,这总行了吧?”
“当真?”
“当真。”
“哪里设宴?”
“你想在哪里就在哪里。”
“师傅的栖渺山,就在我竹楼前。”
“可以。”
“先发贴子,让卖东西的神仙先把东西放我这里,我一件一件卖,搞一场拍卖会。”
“什么会?”
“就……就是大家围在一起买想要的东西。”
“本君有一样东西,你能帮本君卖掉,钱全是你的,本君只是不想留那件东西,扔了又有些可惜。”
“啥东西?”
梵生摊开掌心,红光一闪,手心多出一只女儿家的发簪子。
她摸了摸,貌似木头做的,样式十分老旧,怎么看都没有特色可言。
“君上,这东西不值钱吧?”
“谁说的。”
“不就一木簪子吗?” “这是当年你师傅送本君的,说本君用这木簪子好看,本君念有凤分交情,不想拂了他的心意就收了,虽然是普通的木簪子,但是放了这么多年,绝对找不出第二支。
”
“具体多少年?”
“十万年是有的。”
古董!
“你师傅这回惹到本君,本君不想留着,你拿去卖掉。”
“君上打算卖多少钱?”
“随便。”
“我这的规矩是师傅帮我定下的,但我一直觉得挺好,君上在我这卖东西,希望君上能够遵守,不问东西来处,亦不问去处。”
“嗯,本君不问,之前给你的药材和丹药,一并在本君设宴的时候卖掉,一件不留。”
他不需要知道谁买走,也不需要知道卖了多少钱,就为气气连灼。
连灼这回太可恶了!
顾遥知表面上点头答应全卖掉,其实一件也舍不得,特别是师傅送的发簪子,她想留着,有机会看看梵生戴上是不是好看。
他貌似不回九重天了,要在这里陪她。
想到由九霄琉璃设宴的拍卖会,顾遥知巴不得明天就好透,又一想好透了,梵生就不会再留在栖渺,她又巴不得剩下的半辈子都躺榻上起不来,有他一直照顾着。
喜欢他,果然是件很矛盾的事。
“吃药吧,”梵生说,汤药递来她手边。
顾遥知和丹药一起服下,跟他聊聊拍卖会,用赚钱的欲望缓解内心的矛盾,说:“君上,设宴需要准备酒菜吗?”
“连灼这里有酒,就不另外准备了,菜肴也不用,本君自会差人置办。”
“什么时候发贴子出去?”
“贴子?笑话!本君与天帝并尊,乃九霄琉璃翊天君,设宴还要拿着贴子去请?顾遥知,你有没有长脑子?准他们随便来就不错了。”
“呵,呵呵,”顾遥知挤出两声干笑。 这只活了几十万年的傲娇老凤凰,流淌在骨子里的清冷让他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又不准别人触碰戴在他头上的王冠,做什么都不顾别人的感受,顾他自己的时候
又太少,老凤凰自己就是一个矛盾体,喜欢他才会越发矛盾。
入夜,听着许久没有听到的琴声入眠,还是那首《相惜》。
百灵鸟,千叶草,春花秋月,知晓。
丝弦琴,桐木音,故人新酒,曾经。
如是说,桥有奈何。
归去来,缘起缘灭。
夜色起,月霜依,沧海桑田,相惜。
这首曲子陪了他一年又一年,承载他不曾述说的悲伤离恨,还有他闭口不提的孤独。 天帝尚有儿女绕膝,姬妾在侧,他呢?七缕红羽经十万年碧海灵气滋养而成的膝下七子,全都为苍生大义离开了他,他不会不心疼,不会不想念,而又不曾听他提起
,上回在凡间的时候,他明明很喜欢那几个小屁孩子,又是一脸的不耐烦和嫌弃。
师傅真的没有说错,老凤凰时常口是心非,表里不一,又是老凤凰内心的矛盾使然。 琴声在夜风里弹响,松沉而又空灵,缥缈而又清晰,他就在溪水边横琴膝上,拨弦走音,溪水的声响丝毫影响不了琴声流淌进她耳朵,听得越久神思越安静,身上的
伤都不再作疼。 《相惜》的唱词她已倒背如流,如意还帮忙译出了乐谱,等她学会怎么用四海朝歌吹奏,再逢夜深人静,一定用笛声与他琴音相和。
ReadBottom1;
第90章 君上威武
连灼换着不同的戏园子吃茶听戏,听腻了就带着南兮和白小鱼下馆子大吃大喝,任随南兮和白小鱼胡吃海塞,南兮还好,白小鱼明显吃胖了一圈。
估摸着顾遥知的伤该好得差不多了,连灼领着南兮和白小鱼回栖渺,瞅瞅老凤凰布下的结界,弹出一指气劲冲撞在结界上,通知老凤凰他回来了。
他只等老凤凰一小会的时间,不放他回山,他就去凡间接着吃吃喝喝。
梵生晓得连灼回来了,就是不打开结界,取了盆清水,打湿绢巾反复擦拭冉影剑,擦干净了就把冉影剑给顾遥知。
‘君上,有看见我的冉影剑吗?’
她已经问过他三四回,就还是把冉影剑给她吧,她很喜欢这把剑,也很在乎,许是冉影剑由连灼所赠,她格外爱惜。
“君上,吃饭了。”
顾遥知今天做了几道可口的小菜,还在连灼的冰窖里给梵生冰镇了一壶果酒。
“拿去收好。”梵生冉影剑抛给她,骗她说在她昏睡的时候借了冉影剑去劈柴,擦干净木屑再还她。
顾遥知反复检查有没有劈坏冉影剑,梵生一阵皱眉,这女人又犯没脑子的病,他用尾羽精炼成的冉影剑,别说劈柴,劈验生炉都绰绰有余。
“给本君倒酒。”
“哦。”
拿杯子来给梵生倒酒,她说:“君上少喝一点,酒喝多了对身体真的不好。”
“本君不想听你啰嗦。”
“换成别人,我还不跟他啰嗦呢。”
“换你师傅你不啰嗦?”
“什么意思?君上,想吵架?”
梵生哼哼鼻:“本君才懒得跟你吵架,本君只是想提醒你,你师傅都不管你死活了,以后不要跟他啰嗦,喝死他活该。”
“君上不要生我师傅的气,这么多年的朋友,师傅绝对相信君上才会把我扔给君上照顾。”
“你这话倒是跟你师傅说的一样。”
“师傅都是为了我,我知道。”
她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这只老凤凰,师傅还是愿意帮她一把,给她机会和老凤凰单独相处,增进感情。
她无以为报,满上酒敬老凤凰一杯,代师傅向老凤凰赔个不是,老凤凰又压下她的酒杯,说:“本君多喝些无所谓,但你还不能喝,伤刚好。”
“就一杯。”
“一杯也不行。”
梵生把酒拿走了,还有她手里的那一杯,他一个人喝着。
尝了尝她做的菜,他说:“下回不要做这些,做本君送你的那本菜谱上的。”
“师傅说那本菜谱上都是以前时兴的菜肴,吃腻了。”
“哦?他又有没有跟你说,那些都是本君喜欢的。”
“说了。”
“为什么没做?”
“我担心君上也吃腻了,既然是喜欢的,以前就一定常吃。” 梵生立马变成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本君虽然喜欢那些菜肴,但真的吃腻了,那些年,九重天的神仙天天做好了亲自请本君去吃,本君都懒得挪动,本君那时养在华
桐宫的厨子是九重天手艺最好的,其他仙宫的厨子连一半都比不了。”
言下之意,即便不是他喜欢的,他也愿尝一尝,给足了她脸面。
她必须感恩戴德:“谢谢君上不嫌弃。” 他又说:“本君什么时候不嫌弃了?你看你做的这些,菜肴在盘子里摆放的乱七八糟,你要多用点心,把每一片菜叶摆整齐,就像用梳子梳理过,还有,这道菜咸了些
,这道又淡了,吃进嘴里也很粗糙,都快赶上嚼干草,你做的这汤,确定是汤而不是洗锅的水?又浑又浊,喝了一口就不想再喝第二口。”
“君上,没这么糟糕吧?”
摆上桌之前顾遥知一一尝过,不像他说的这般,就跟猪食一样。
“本君就是觉得难吃,这也没办法,不能怪你,本君吃惯了宫里厨子做的,你跟本君的厨子更是没得比。”
“……”
她还能说什么吗?
抄起筷子自已吃,他不吃?不吃算了!好不容易养好伤,别被他又气出一身病来。
饭后甜点是她放在乾坤袋里的最后一盒巧克力,系统中断连接,买不到别的甜点吃,拿这个对付对付。
看看保质期,还差一天,能吃么?
理论上应该可以,实际上又有些玄乎,顾遥知揉揉她的小肚子,还是不吃了。
刚要拿去扔,梵生叫住她说:“给本君一块。”
“舒心糖?”
“嗯。”
“放得有些久,兴许会吃坏肚子。”
“再久也没有本君活得久。”
“……”
他赢了!
整盒塞给梵生,他吃了一块就把剩下的全还她,皱紧眉头挥手说:“快点拿去扔了,一股子烧胡了的味道,本君活了几十万年,吃过的东西就属这玩意最难吃。”
“没打算给君上,是君上自己要吃的。” “本君前些年就吃过了,一个二个都说好吃,本君便尝了尝,那时本君以为吃到的不是同一样东西,今儿尝过了才晓得,你们这些人吃得真怪,什么舒心糖??吃嘴里
就像一团化不开的泥。”
明明就是你这只老凤凰吃不来年轻人的新口味!
顾遥知无声在心里说,不敢怒也不敢言,还有一件事需要这只老凤凰帮忙。
爬到半山腰摘几个仙果孝敬他,她说:“君上,就快在栖渺设宴了吧。”
“嗯。”
“想请君上帮个忙。”
“你说。”
“我这买卖东西不是有规矩吗?就想请君上施个法,宴席那天,想买东西的神仙们不用靠近我也能跟我说话,还不被旁人听见。”
“秘音术?”
“嗯嗯。”
“秘音术要施在物件上,借物传音,着实不是你现在这点修为能学的。”
“我不能坏了自己的规矩,让人晓得某某某神仙在我这里买走了啥,君上,帮帮我吧,我去摘一把竹叶来,施上秘音术发给来赴宴的神仙们。”
“来一百位神仙,本君就要在一百片竹叶上施秘音术,很累的。”
“我知道会很累,可我没有别的办法,师傅又还没回来。”
“你师傅回来过了。”
顾遥知从天上看到地下,没看见师傅的人影,说:“师傅他人呢?”
“本君没有理会,你师傅自然进不来,除非拼个头破血流,设宴那天你师傅也别想趁人多混进栖渺,你这个忙本君帮了。”
音落,竹叶飘飞,被梵生挥袖带出的红光染透,星星点点的火花在飘飞的竹叶上烙下细密的一串串符咒。 梵生让她去取一个盒子把竹子收起来,说:“设宴那天,你在结界外等着,来一位神仙,你就给一片竹叶,有了这竹叶才能进本君布下的结界,秘音术本君已经施好,
正因为是本君施的,竹叶被谁拿着,本君全都能感觉出来,劝你不要瞒天过海,悄悄给你师傅一片。”
顾遥知弱弱问:“君上什么时候撤了结界?”
“本君回九重天的时候。”
“君上什么时候回九重天?”
“你要撵本君走?就为你师傅能早点回来?” “不是不是!”顾遥知赶紧编套谎话骗梵生,顺带奉承奉承,让他心里舒坦些:“君上的结界太厉害了,我在结界里,仅有的一点点法力越发不中用,升个火都要拿火折
子,不像之前弹指一响就着了。” 果然,老凤凰心花怒放,吃巧克力时皱紧的眉心在这一刻舒展开来,摆起至高无上的谱,端着绝对的优越感,站直腰板居高临下睥睨她说:“你的修为与本君相差太大
,才会被本君的结界压制了法力,别说是你,你师傅在本君结界中也要削弱三分。”
“君上威武!”
“后天设宴,本君这就召灵鸟来,该准备的差人准备,没你什么事你就歇着,不要添乱,知道了吗?”
“知道了。”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能在这里多陪她一天,就算被他挤兑,被他嫌弃,她也想在能看见他的时候多看看他,此次一别,又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见到。
师傅……
看看天空,不晓得此时师傅他老人家身在何方,她想对师傅说声谢谢,等你老人家回来,徒弟好生陪师傅喝酒,不醉不休。
远在凡间某外府里找酒喝的连灼,哈啾打出个喷嚏。
谁在想他?
老凤凰还是小徒弟?
他真心一点不急着回栖渺,由着小徒弟使出混身解数拼命拼命往老凤凰心里挤。
小徒弟已经在老凤凰心里撕出了一道口子,只要再接再厉,老凤凰化成灰也要撒在小徒弟种的桃花树下。
设宴当天,梵生特意差灵鸟去找连灼,带着他亲笔写的一封书信,告诉连灼栖渺这会有多么多么热闹,多么多么欢腾,想回山吗?呵呵,一边呆着去!
连灼让南兮和白小鱼回山帮忙,自己继续找地方喝酒,或者吃茶,在外面浪荡十年八年他都不介意。
栖渺迎来开山以来最热闹的一天,梵生见顾遥知忙不过来才允了南兮和白小鱼进入结界,帮着顾遥知招呼赴宴的神仙。 神仙们到达栖渺的头一见事就是向梵生行礼,然后问司站之神呢?梵生嫌烦,拎了壶酒落进云头,撑开她送他的红纸伞,躺个舒服的姿势,一边喝酒一边远远看着她。
ReadBottom1;
第91章 价高者得
神仙们要卖的东西昨天全部送了来,顾遥知分门别类收在乾坤袋里。
没有如意帮忙整理,只有她自己来,一一记在竹简上,这些东西分别是哪位神仙的,卖掉了好给人家钱,没卖掉也好还给人家,不能张冠李戴弄错了。
神仙们三两席地而坐,来得早的坐前面,来迟了就只有往后面排,比参加千年聚的神仙还要多,有顾遥知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天帝派云远带话,政务繁忙抽不开身,就由云远代表天帝赴宴。 顾遥知懒得琢磨天帝此举有多少层意思,她只需要知道几位皇子都没有来,斓若衣也没有,她巴不得他们不来,省了一番应酬,宴席设在栖渺,来者是客,她做为栖
渺山司战之神的徒弟,理应尽到地主之谊,见到她不想见到的那些人也得上去说几句客套话。
酒过三巡,顾遥知在竹楼前摆了张桌子,竹碗往桌上一扣,汤勺做拍卖槌,所有东西无底价无封顶,每手一千金。
“这是一件灵魄手镯。”
顾遥知摊开在手心,悬空现显出一支银环状的手镯,没有独特的花纹,没有新颖的造形,但是! 她接着说:“手镯内里中空,经三万多年的时间,将一对银辉蛇的精魄炼入其中,银辉蛇是最难捕获和驯服的灵兽之一,生长在西海以西的望漠山抱月峰,想来大家都
知道,抱月峰十步一毒障,百步一迷阵,好些仙家神只险险把命丢在那里。” 神仙们或端详或议论,顾太岁拿出的第一件东西就让他们暗吃一惊,这东西罕见就罕见在内有一对精魄,前不久刚有一位上仙去抱月峰抓银辉蛇,结果到现在也没有
回来,也回不来了,连肉身和元神被银辉蛇吃进肚子里。 顾遥知让南兮帮个小忙,用法力震一下手镯,惊醒沉睡状态的银辉蛇,就见两道银光勾勒成蛇的形状,每一片蛇鳞都清晰可见,蛇身交织缠绕,足有成年人胳膊那么
粗,蛇头高高抬起,眼睛闪烁着冰蓝色的光,朝着南兮吐着细长的信子。 南兮站着没敢动,一动就会被银辉蛇攻击,灵兽汲取灵气充盈精魄,从而转化成法力,就像妖兽的内丹,乃修炼的精华所在,南兮现在修为砍一只还行,两只的话,
没有把握。
有几位神仙上来试试这对银辉蛇精魄的成色,都是先用仙障护体,半点不敢大意。
两只银辉蛇轮流攻击,交替防守,几位神仙联手围攻,百招过后都没有占到上风,反而还有被银辉蛇压制的倾向。
又有七八位神仙围上来,这才勉强将两只银辉蛇的精魄暂时封印在他们合力布下的光罩里,想要逼回手镯中,怕是至少还要来十位上仙上神。
这件手镯值多少钱,神仙们心里就有底了。 顾遥知喝口水,说:“银辉蛇固然凶猛,但十分忠心,这两只尚未认主,三万年的精炼过程中一直是沉睡状态,买下这只手镯,往手镯上滴一滴血,时刻不离身佩戴七
天,让银辉蛇熟悉并牢记主人的气息,七日过后手镯上的血渍消失,从此生死不叛。” 好些神仙不由心动,有此物防身,夜里睡觉都多一分安稳,纷纷暗自盘算有多少家底,够不够买下这手镯,又不动声色地喝着酒,想买的人越多,这东西就越贵,所
以,都不愿意被瞧出想买的想法。
顾遥知不担心没人买,只犯愁怎么把两只银辉蛇的精魄收回手镯里。 让炼手镯的神仙来吧,会暴露别人的身份,就这样封印着,她又没法送货上门,多找几位神仙合力强行逼回手镯里,又担心发力过猛,把手镯给弄坏了,钱没赚着还
得赔上一笔。
南兮试了试,无可奈何,白小鱼就更不用说了,离银辉蛇近一些,背上的猫毛就紧张到竖了起来。 梵生见顾遥知一阵挠头,猜出她在愁什么,隔空弹来一束红光,笼罩银辉蛇精魄的光罩如若虚设一般,瞬间被穿透,红光鞭子一样左右两下抽在银辉蛇的精魄上,俩
蛇疼得缩成一团,躲回手镯里再不敢出来。
手镯掉到桌上滴溜溜打转,顾遥知赶紧把手镯稳住,还是老凤凰有办法!老凤凰厉害! 梵生在云团上轻笑,这手镯炼得还算不错,但是在他眼中,呵,雕虫小技,送他他都看不上,这两畜生长得不伦不类,眼睛突起来跟青蛙似的,那么大的嘴巴又只长
着站岗似的两獠牙,吃东西的时候整个囫囵往肚子里咽,典型的饿死鬼投胎。
神仙们手镯看过了试过了,接下来进入血腥的竞拍环节,价高者得。
顾遥知举勺,示意竞拍开始,想要手镯的神仙暗暗攥紧竹叶,把价钱说给她一个人听,她再把当前最高价报出来,想要的继续往上加。
很快,价格就从四位数抬到了五位数。
“一万八千金。”
“两万五千。”
“四万一。”
“七万六。”
“十万!”
某神仙直接怼到十万,顾遥知耳畔安静了两秒,刚想敲勺子,十万一次,又有神仙加价了。
“十二万。”
“十五万。”
“四十万!”
“六十万!”
“一百!”
“一百万一次。”
“一百万两次。”
“一百万三次!”
敲勺一响,成交!
这就召来灵鸟,把手镯送往该神仙的仙宫。
顾遥知嫌一件一件的拍有点慢,索性十件一组,摆在桌上挨个介绍,可以单独拍一件,也可以打包拍几件。
美酒一坛接一坛从酒窖里搬过来,仙果菜肴流水一样送来一波又一波,坐得远的神仙看不清楚桌上摆放的新物件,就用掌心观微。
神兵利器样样不凡,灵丹妙药粒粒稀有,仙术秘籍本本精湛,竞拍一天一夜才全部拍完,顾遥知累趴了,送客的事交给师兄和白小鱼,她先去躺会。
几神仙走的时候问南兮说:“六皇子,你与顾小仙都在山中,却不见你们师傅,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家师在凡间吃茶喝酒,晓得此宴必定人山人海,就不回来占地方了。”
“哦,这倒也是,君上设宴,我等再忙也要来,何况顾小仙还要出售一批新物件,错过了实在可惜。”
“诸位上仙上神走好。”
“嗯嗯,六皇子请留步,我等告辞了。”
梵生等神仙们全走了才从云头落下来,伸伸腰,云团上呆了一天一夜,他也困了,去连灼房里睡会。
从华桐宫差来的侍仆将拍卖现场一一打理清扫干净,按君上的吩咐,喝空的酒坛子装满水摆放回原位,他们就先回华桐宫了,不扰君上休息。
顾遥知睡醒已经是下半夜,借着月色,看见梵生和云远在溪水边说话,云远之前就回去了,看来是另有什么事找梵生。
披上衣裳去问问出啥了事,还没等她走近,梵生就示意云远告退,云远行了个礼,御风走了。
楚生是不是也要走?
“君上。”顾遥知心里一慌,跑上去拽住他袖角:“君上要回华桐宫了吗?”
“嗯。”
“不再多留一两天?我还没有感谢君上,设了场宴席,我赚了好几年都赚不了的钱。”
他又说:“不用谢本君,今天买东西的都是傻子,一堆破烂玩意儿一番争来抢去就成了宝。”
“君上修为精深,自然用不上这些东西,可今天来的神仙们不一样,炼得了兵器就顾不上炼丹药,花钱买就是最好的选择。”
“他们傻,你却聪明得很,吆喝几嗓子钱就到手了,顾遥知,本君真是小瞧了你。”
“君上以后有东西想卖,只管交给我。”
“本君不是已经交给你了?”
“有吗?”
“你师傅炼的丹药和药材,还有那只发簪。”
“这一天一夜忙的要死,没想起这事儿,东西还在我乾坤袋里,忘了卖。”
“真忘了还是假忘了?”
“肯定是真忘了,我哪敢骗君上。”
梵生一个字都不相信,这女人维护连灼得很,肯定是故意不拿出来卖的。
“顾遥知,”楚生示意她站近一些,试试她。
果然,她心虚,不但不敢上前,还往后退了几步,她着实是故意的,替师傅保住丹药和药材,她自己也想要那只发簪,舍不得卖给别人。
“没良心的东西,本君待你不薄,你有了师傅后,就把本君待你的恩情全忘了,哼!”
“没有了啦,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你就是”
“我不是。”
“本君说你是你就是!”
“我说我不是我就不是!”
“别不承认了,你现在什么都先想到你师傅,然后才想到本君。”
“可是,就算是这样我也没有错,我把师傅排在最重要的位置,是我对师傅的尊重与敬意。”
“如此,你把本君放在你师傅的后面,就是忘恩负义,薄情寡义,无情无义!”
“……”
没这么严重吧,他在她心里和师傅一样重要,没有高低前后,他都晓得她喜欢他了,还跟她斤斤计较,莫非他在吃连灼的醋?
“喂,你过来,”顾遥知学着楚生那般用目色示意上前聆听,遭来楚生一记怒瞪,这女人越来越没规矩,但他又神使鬼差地走了上去,洗耳恭听。 顾遥知更没规矩了,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胸口后问他说:“老凤凰,陈年老醋的滋味很酸吧?你这里的老心肝受得了吗?”
ReadBottom1;
第92章 不准骗我
“放肆!”
楚生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用肃杀的目光警告她,再胡说八道,再对他动手动脚,就别怪他翻脸不认人!
顾遥知暂先把手收回来,说:“君上,明天再回九重天吧,我照着菜谱给君上做几道菜。”
“本君不稀罕。”
“是吗?那就算了,留着做给我师傅吃,就在这棵桃花树下,烫上几壶酒,吃着菜陪师傅一醉方休。”
“如此甚好,这棵桃花树以后就是给你师傅种的,本君告辞!”
“慢走不送。”
梵生御风就走,阴沉着乌云密布的脸,随口客套句不稀罕,她竟然就不给他做了,还故意说做给连灼吃,可恼也!
顾遥知拎桶水浇浇桃花树,然后坐在桃花树下看会菜谱,挑中几样她最拿手的,招呼南兮和白小鱼帮忙买回食材,日落时分,摆满一整桌。
一样打包一些装在食盒里,顾遥知递给白小鱼说:“辛苦你给师傅送去。”
白小鱼早馋得哈拉子长流,听闻胡吃海塞之前还要去送躺外卖,哈啦子就变成了眼泪:“不要了啦,遥知,来回一趟至少一个时辰,饭菜都凉了。”
“锅里单独给你留了条肥鱼,保准热乎乎的,快去吧。”
“……好吧。” 白小鱼看在一整条肥鱼的分上,速去速回,不曾想刚御风飞出顾遥知和南兮的视线就被君上拦住去路,君上一言不发抢走食盒,还赏记他一道掌风,把他从半空中拍
到地上摔晕了。
南兮吃饱肚子,左等右等不见白小鱼就离山去寻,顾遥知也不问,收拾碗筷,烧热水泡个澡,睡觉。
睡到半夜,听见什么东西咕咚一声落在她门外,点着烛火出去瞅瞅。
食盒横躺在地上,盖子都摔开了,食盒里空空如也。
就知道老凤凰一定会抢走送给师傅的饭菜,吃得一粒米都不剩,老凤凰就一定还没有离开,这会就在附近。
“出来吧,君上,别躲了。”
几过分钟过去,梵生还躲着不出来,顾遥知捡起食盒,放到厨房明天再洗,回来时虚掩的房门明显被推开了,今晚月如玉盘,星似宫灯,唯独没有夜风四处乱窜。
进到屋里,梵生靠着她的梳装台看着她走进来,脸色臭臭的。
“君上,还没走?”她故意问。
“吃太饱不想动弹,明早再走。”
她做的菜都是他喜欢的,连灼早陪他吃腻了,她不会不晓得,却还让白小鱼送,摆明送给他看,他就陪她耍耍,抢过来全部吃掉,不辜负她一番心意。
“要不要来点宵夜?”
“是什么?”
“君上稍等,我这就去取来,已经准备好了。”
灶堂里埋着两烤地瓜,翻出来吹掉灰,自己吃一个,另一个给他。
一点不意外,君上嫌弃得很,拿过去看一眼就丢出窗口:“太脏了,华桐宫里谁敢给本君吃这东西,立马拉出去打死。”
“这里不是华桐宫。”
“但本君是九霄琉璃翊天君。”
“嫌弃就不吃呗。”
顾遥知到屋檐下坐着吃,一边啃一边细赏月亮的皎结,星星的璀璨,梵生站到她身边,双手环胸靠着墙,地面走来踩去比烤地瓜还脏,他才不要像她那般坐着。
顾遥知慢慢剥着啃,吹着烫手的热气,烤地瓜的甜香随着热气飘进梵生鼻子里,梵生又有些想吃了。
被他丢掉的那个,他绝对不会捡回来吃,于是隔空抢走顾遥知手里还没吃过的半块,埋怨她说:“吃的这么慢,故意眼馋本君是不是?”
顾遥知斜梵生一眼,老凤凰就这傲娇的臭德性,懒得跟他计较,离别在即,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吵架上。 梵生吃着烤地瓜坐到她身边,不再嫌弃这嫌弃那,明明吃的很香,又边吃边继续埋怨她:“地瓜都烤糊了,你自己看,这一大块都不能吃,还有这里,简直就是浪费,
你晓不晓得?这么大一个地瓜,凡间闹饥荒的时候可以救活一条人命。”
顾遥知不答,吃完手里的半块,衣角上擦干净小嘴和小手,她就把脑瓜子搭在他肩头,望着静静流淌清辉的月亮,奢求天明来的晚一些。
梵生肩头一沉,吃地瓜的动作就迟缓了下来,寂静的深夜,宁静的山谷,正在被离别的感伤填充。
“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君上?”顾遥知她犹豫了很久才把这个问题问出口,不等他回答,眼泪就先落了下来。 梵生亦是犹豫了很久才说:“本君回九重天后,要不了几日你就可以见到本君,千年聚的那天,你召唤天雷劈本君,虽然司雷之神无法确定天雷是应你召唤,但天帝也
会传你回九重天问话。”
“我如实招了便是,那天是在跟君上切磋。” “没这么简单,都晓得你能召唤天雷,以前也曾召唤过,你否认也苍白无力,而且擅自召唤天雷和召唤天雷劈本君是两回事,后者比前者多一条大不敬之罪,这罪可不
小,要上雷刑台的。”
“我不怕,也不会再让师傅替我受。”
“你没听懂吗?”
“什么?” “问题的关键是去天帝面前告发你的人别有用心,本君如果拦着天帝治你的罪,就是拂了天帝维护本君的心意,本君和天帝之间的关系再难和好如初,本君如果不拦着
,你师傅就会拼命护着你,天帝又将如何看待手握兵权的司战之神?顾遥知,本君可以让天帝现在就让出皇位,但是,你师傅绝对不能背上逆反的嫌疑。”
顾遥知不想去想自己会怎样,说:“君上,我有一个问题想问,又不知当问不当问?”
“当不当问你都说了,问吧。”
“君上既然现在就可以让天帝让位,为什么又留天帝在皇位上坐着?”
“本君在等一个人。”
“谁?”
“这就不是你该问的了。”
顾遥知偏要问倒底:“我师兄吗?六皇子南兮。” 梵生想了一会,又没有面正回答她,只说:“想要号令四海八荒,没有令四海八荒臣服的能力与贡献,强行在皇位上坐着只会如摆设一般,迟早有一天会被人夺位,或
者被本君踹下来。”
“六皇子着实还稚嫩了些。”
“不说这话了,和皇位有关的事,沾染越多越难置身事外,你不要搅和进来。”
“我晓得,我还是修我的仙。”
“嗯。”
“过两天天帝传我,我会去的。”
“本君不希望你去,明天本君一走你就闭关,剩下的本君会处理。”
“闭关就见不着君上了。”
“本君会来看你。”
“什么时候?”
‘在你睡着的时候,’梵生在心里回答她,没有说出来让她听见,修仙需要心无杂念,她总是记挂他,百害而无一益。
顾遥知没等来梵生的回答,晓得再问上十遍他也不会说,她又不死心,枕着他的肩头,抱着他的胳膊晃晃:“是不是召唤天雷劈君上这事过去了,君上就会来看我?”
“你用心修仙,本君得空就来。”
“我已经很用心了,才几年就到了第五层境界。”
“越往后面越难,需要的时间也就更多,顾遥知,不要任性,你都二十多岁了,比起娉然,你不是小孩子。”
“正因为我不是小孩子,越发明白我在说什么做什么,喜欢一个人不就是天天都想见到吗?”
“本君不需要你喜欢。”
“我偏要。”
头一回表白她喜欢他,他也是知道的,可他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训斥她说:“作茧自缚害不了别人只会害了你自己,醒醒吧。”
“不想醒,我乐意害我自己。”
“这又何苦?”
“还不都怨你,我从九重天天上掉下来的时候你就不该救我。”
“早知今日,本君也不会救你。”
“哼!”
“哼!” 梵生拂开她,去连灼房间休息,顾遥知追上去,一双小手从身后把梵生抱住,小脸埋在他后背上,眼泪就流了下来:“如果一别又是五年,天亮也一定会到来,我就要
去九重天,天帝爱把我怎样就怎样,不要你管我,也不要师傅管我,我就是要去九重天见你,让又一个见不到面的五年来的晚一些。”
“顾遥知……”
他该拿她如何是好?
单薄的身子骨伏在他后背上,显得她格外瘦小,轻一用力就能掰开她的手推她一边去,可他做不到,当他把他的手合在她手背上,还没掰就已絮乱如麻,无从使力。
她一直在哭,眼泪打湿他衣衫,浸湿他后背,揪痛他的心,可是,推不开她又给不了她希望,也不能让她一直这样哭下去。
“顾遥知,”梵生抑制住嗓音的擅抖:“松手,这样抱着本君成何体统?还想再多一条大不敬之罪吗?”
“无所谓,要我挨七十二道天雷也不松手。”
“不要再任性了。”
如果一定要给她留个念想才能止住她的眼泪,这样才能让她听话松开他,那么就给她一个永远也做不到的念想。
他说:“你如果能飞升上神,拿到封号成为神尊,顾遥知,本君娶你。”
“真的吗?”
“本君一言九鼎。”
“好!” 她马上就不哭了,收回小手绕到他面前说:“举头三尺有神明,君上也是神,说话算数,不准骗我。”
ReadBottom1;
第93章 意外之外
许久,梵生回了声鼻音:“嗯。” 哄她松开手不要再抱着他,不要伏在他后背上哭泣,他心里无比清楚,这个念想不是让她拿来当奋斗目标的,而是让她知难而退,在漫长岁月里一点一点减淡对他的
感情,又或者被漫长岁月一点一点抹平,再也不那么深刻。
司战之神的徒弟,自会有大把神仙捧着真挚的心等她打赏一眼,等到那个时候,她可以为自己挑选适合的归宿,然后彻底放下他。
给了她念想,将来要么当真娶了她,要么他亲手将念想撕碎,同时也撕碎她的心,对他不再有情。
可又意外之外,他自己说完后竟然开始期待她拿到封号的那天,在万众瞩目的时刻召告四海八荒,她只能归他所有。
怎么办?
梵生着实是矛盾的。
“君上。”
她唤了他一声,飞快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趁他走神,在他唇上留下从来没有像她这样触碰过的痕迹。
“放肆。”
梵生冷下嗓音急斥,推开顾遥知起步就要走,顾遥知没心思琢磨梵生为什么跑了神,高兴都来不及,亲了他一下比赚到十个亿还要高兴。
她追上去说:“我从明天开始闭关,天帝传见我也不去,交给君上摆平,我想早点飞升上神,拿到属于自己的封号。”
梵生不说话,解了结界,召下云团只想回九重天,顾遥知又拉住了他衣角,觉出他一点也不开心,好像很勉强似的。
“君上这么快就反悔了吗?”
“不是。”梵生说,自己吓了自己一跳,在回答她的时候,没有细想就说出了口,急着证明没有骗她,而且还有些心虚。
“那就好,我到了第六层境界就出关,君上,记得来看我。”
“好。” 仍然没有经过细想,梵生就这样答应下来,越来越管不住自己的嘴,她亲了一下后就好似中她了的魔咒,她想听什么他就说什么,自己百般矛盾也不愿让她难过,甚
至还想一言九鼎,说到便一定要做到。 顾遥知把自己的披风取了一件来,披在梵生肩上说:“君上要照顾好自己,松翁不在,就另外挑一位侍仆伺候左右,最好挑一位话多的,清凉殿比栖渺山还要冷清,话
多的侍仆天天陪君上说会话会热闹几分。”
梵生点了点头,心虚而又不舍,还害怕再看好一眼就不愿意离开,自己系好披风就飞落云团上,红光一闪,消失在夜风之中。
【叮,系统提示,信号连接正常,系统代表恢复服务。】
【宿主,如意来也~】
顾遥知忍着不哭,她比梵生还要舍不得,这一别真得会很久,再细细琢磨梵生刚才的跑神,他所说的话就如痴梦一般,在梦中有多么真实,梦醒就有多么缥缈。
如意不晓得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信号中断,提取不到宿主产生的数据,不过可以现在就读读宿主的记忆。
如意意外。
【哇噻!】
【宿主赚了这么多钱,还和九霄琉璃好上了,如意恭喜宿主。】
顾遥知没了之前的高兴,说:“兴许不是我想的那样,梵生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才跟我说了那些话。”
【无论如何宿主都得先修成上神,然后拿到封号。】
【独居数十万年的九霄琉璃,想要让他爱上谁谁谁,绝对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急不来的。】
【宿主加油!】
“嗯。”
她会的,以前没他这几句话她都在坚持,现在更没有理由放弃。
梵生不让连灼回山,连灼就在清凉殿等着,有酒喝还不花钱,反正老凤凰一定会回来的。
“哟~” 瞄见梵生回来,连灼抛了壶酒给梵生,说:“回来了?有没有惹我小徒弟伤心?老凤凰,给我小徒弟一个机会也是在给你自己一个机会,试试又何妨?你总是把事情往
复杂的方面想,经过那么多事后,还没学会用简单的办法去处理吗?” 梵生闷不吭声喝酒,擦拭唇上酒渍的时候,一下子想起顾遥知亲过他,原本有些苍白的脸秒秒钟泛红,侧身避开连灼投来的目光说:“我有些事要忙,你回栖渺守着你
小徒弟,顾遥知说她要闭关,你最好盯着些,不要让她来九重天。”
“我打听了一下,遥知那天召唤天雷劈你,天帝着实想追究,等着你回来问个究竟。”
“嗯。”
“想好对策了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不用,我晓得怎么应付。”
“那我走了。”连灼说,一番好意老凤凰不领情,索性不管了,回去看看顾遥知。
梵生一个人在寝殿里喝了一夜的酒,第二天,天帝下朝就来华桐宫,他让天帝去书房说话。
天帝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说:“千年聚那天到底怎么回事?”
“本君跟顾遥知切磋,允准她召唤天雷,只要赢了本君,本君就在栖渺设宴。” “哦?”天帝半信半疑,内心又是一个字不相信,说:“即便有梵尊应允,顾遥知也不能私自召唤天雷,按九重天的律法,顾遥知要上雷刑台受刑,连梵尊都敢劈,简直
无法无天!”
“天帝打算判顾遥知受多少道雷刑?”
“梵尊觉得呢?”
“一百零八道。”
“那好,朕依了梵尊的意思。” “不过,”梵生言语一转又说:“本君应允顾遥知召唤天雷在先,亦是本君不顾九重天的律法在前,天帝,你看这样可好?本君去一趟诛心境,本君若能活着回来,此事
便不再追究,全当本君领罚,纵容顾遥知私自召唤天雷。”
天帝心下一阵窃喜,求之不得!
九重天之下是凡间,凡间之下是阴曹地府,阴曹地府的下面呢?正是这诛心境,囚禁着十八层地狱都炼化不了的厉鬼怨魂。 关键法力越强,进入诛心境越凶险,九重天有一道刑罚就是将犯错的神仙丢进诛心境自生自灭,往往小仙小神还有可能活着出来,法力略微精深的上仙上神,必死无
疑。
梵生继续说:“本君稍后就去诛心境,还望天帝将此事暂时隐瞒,尤其瞒着娉然和连灼,至于瞒着的原因是什么,就不用本君细细说出来了吧。”
“梵尊放心,朕知道该怎么做,”天帝说,虚情假意劝止梵生:“梵尊三思,为顾遥知这么做不值得,九重天不能没有梵尊。” “不错,九重天可以没有天帝你,但不能没有本君,所以本君一定会活着回来,”梵生不客气的说,戳穿天帝的虚情假意:“你现在存着什么样的心思,本君比你还要清楚,元衎,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你会提前离开帝位,反之,就不要存着不该存的心思,本君理解你的所做所为,但本君未必会容忍,至于是谁在中间居心叵测,本君希
望你能看得分明,不要被利用。”
说完,梵生起身去温泉池沐浴,洗掉身上的酒气。天帝下令回宫,坐进御辇的下一秒就捏碎了拇指上的扳指儿,诅咒梵生死在诛心境里,死得尸骨无存!
仙身和元神全被厉鬼怨魂吃掉,看你这只凤凰还怎么重生!
顾遥知把竹楼里外打扫干净,这次闭关要闭很久。 白小鱼帮着拎水,南兮帮着把桌椅摆放回原位。连灼回栖渺睡了一觉,这才来看看顾遥知,见她气色还不错,就没有多问,只说:“遥知,安安心心闭关,有老凤凰在
九重天,天帝闹得再凶也不能把你怎样,和老凤凰撕破了脸,天帝讨不到什么好处。” 然后连灼用只有顾遥知能听到的密语说:“老凤凰已然蹚进了九重天最混的水,他不说你也应该晓得,他打算扶持南兮继位,你我离这摊混水越远,他越能放开手脚去
做,同样,天帝一有机会就会拿你说事,澜若衣肯定也不会闲着,你现在闭关就是最好的。”
顾遥知一早起来就去藏书塔找了几本书,递给连灼说:“师傅帮我看看,我现在能看这些书吗?一面闭关一面看。”
连灼接过,翻看了两页后说:“我送你去山洞。”然后边走边继续翻看。
顾遥知会意,连灼还有话要跟她说。
“师妹,我和白小鱼隔三差五给你送些吃的来。”
“谢谢师兄。”
“多用心,咱们等你出关。”
“嗯嗯。” 简单话个别,顾遥知跟上连灼的脚步,走出南兮和白小鱼听不见说话声的距离,连灼把书还给她:“这几本书没问题,遥知,”连灼又半真半假说:“我回栖渺前在清凉
殿,老凤凰让我叮嘱你,一定要静下心思修炼,你根基尚浅,闭关时一点点小差错就有可能对你自己造成无法挽回的影响。”
“我知道,谢谢师傅提醒,我总是让君上操心。”
“老凤凰让我甭管他要做的事,但他牵挂着你,希望你仙途顺畅,少吃些苦头,他把你撇出九重天的混水绝对是为了你好。”
“师傅,”顾遥知想了想,犹豫后说:“天帝等着拿我是问,我那天召唤了天雷,这事有了结果后,不论好坏,师傅第一时间来告诉我好吗?” 如意随时可以查阅九重天的重大新闻,但如意有可能考虑到她在闭关,不宜情绪激动,就跟她报喜不报忧。
ReadBottom1;
第94章 君上三思
连灼答应了,小徒弟不容易,喜欢老凤凰就是这样,要么矛盾,要么不安,要么惆怅……
如意等连灼离开,哼了哼小鼻子。
【哼,如意生气了,宿主不相信如意。】
【宿主想知道的,如意也知道的话,一定会告诉宿主。】 顾遥知试着解释解释,如意又不听,擅自做主挂机了,她擦干净修炼用的石台,盘坐翻了几页书,脑海里静不下来,如意听不听得见她都跟如意说:“报喜不报忧,这
五字换到我这,我也会这样去做,越是重要的人越不愿对方担心,” 如意还是不理她,顾遥知接着说:“如意,你在我的脑子里,我想什么你都晓得,啥事也瞒不了,也是这个原因,你兴许很难明白为什么要报喜不报忧,但我对如意你
绝对信任,梵生真出了事,你一定会告诉我,可我还需要跟师傅商量,商量我该怎么去做,我像无头苍蝇一样的乱撞,只会让事情的发展更加糟糕。”
许久,脑子里响起如意低低的哭声。
【宿主明明和九霄琉璃有了在一起的希望,偏还是这么艰难,如意不明白。】
“喜欢上一个人可以是一瞬间的事,真真正正走到一起却需要花很长的时间,这样去想梵生对我说过的话,就不是表面上的意思了。”
【如意不是情感咨询类服务代表,好无力的感觉,不能让宿主开心起来。】
“没事,我看书了,师傅送我到山洞外的时候说过,把书看完,不懂的地方全部搞明白,我才能闭关修炼。”
【嗯嗯,如意乖乖,不打扰宿主。】
顾遥知腾空脑子,专心一意看书,饿了就往乾坤袋里摸,如意会买好吃的放在乾坤袋里。
连灼估摸顾遥知快看完了,来给她解疑答惑,然后在洞口布下南兮和白小鱼破不了的结界,不准南兮和白小鱼随便进来,特别是白小鱼,总惦记小徒弟做的烧鱼。
顾遥知可以随意出入,开始打通仙穴和灵脉后,她也不想出去了,正式闭关修炼。
老凤凰…… 山洞外的斜坡上,连灼望着九重天的方向,今儿风走湍急,云层厚重,像是有什么事发生,老凤凰,你若扛不住了就来栖渺山,这里不止有你的朋友,还有你想见的
女人……
冥府。
凤尾状的光束落进后花园,瀚轩搁下手里的文书朝着后花园急步走去,君上每次来都不事先打声招呼,他已经习惯,可又每每都会紧一下心。
“参见君上。”
“葭霞呢?”
“带婢子们去凡间采买了,还有一会才回来,君上要见葭霞?”
“不了,就问问葭霞好不好。”
“还不错。”
“本君要去一趟诛心境,这会你没急事要办就把入口打开,本君想早去早回。” 瀚轩又紧了心,诛心境的入口由冥府之君执掌,他着实能送君上进去,但接下来只有靠君上自己,诛心境是一个巨大的虚境,任何人进入后都会掉落在虚境的中心,
选择一个方向往前走,活着走到边缘才能出来。
如果心有所思,就会在诛心境里产生幻觉,法力越强,越容易被困,就像踩进沼泽里,越是挣扎越沉陷的快。
试问,在这样一个虚境里呆着谁又不想出去?
而当有了出去的想法便是心有所思,困在诛心境里被厉鬼怨魂活生生吃掉。
诛心境之所以叫诛心,正是因为产生的幻觉都是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以为即将实现,却又南柯一梦,葬身在厉鬼怨魂口中罢了。
瀚轩想想都心惊肉跳:“君上三思,万一……”
“无妨,本君一定会活着出来,”梵生负手身后,红衣葳蕤:“这就打开入口送本君进去。”
“连灼上神知道吗?上神怎么说?”
“连灼还不晓得。”
“我差人请上神来,仔细商议一番君上再去。”
“不必了,顾遥知闭关,连灼留在栖渺给顾遥知护法。”
“可是……”
“没有可是,本君非去不可。”
如此,瀚轩往后退了一步,整肃衣冠,如昔年在梵生麾下时:“属下瀚轩,领命。” 即便已是冥府之君,依旧听令于君上膝前,君令大如天,昔年一场又一场神魔大战,毫不亚于诛心境的凶险,君上从不曾畏惧,他只需要像昔年一样,相信君上必能
平安归来。 瀚轩心诀默念,双手织印,勾划出古老的符文,拂袖一挥映入花园的空地上,符文金光为字,由慢到快转动起来,显现出黑色的入口,阴森的空气不停往外冒,带出
尖锐而又空旷似寒风穿堂而过的呜声。
“君上多加小心,瀚轩等君上回来。”
“嗯。”
梵生唤出盘魂剑,还说盘魂剑不到下次神魔大战不解封,而又已经唤出两次,两次都与那个从九重天天上掉下来的凡人有关。
是缘是劫,他越来越参悟不懂了。
脚尖点地一跃,梵生落进诛心境的入口就一直往下坠,好似从高空跌落般,她当时从九重天的天上掉来是不是也这样的?耳畔只有风声。
诛心境里漆黑一片,落针可听,厉鬼怨魂被吓着了,不敢发出声音不敢动,这次进诛心境的居然是九霄琉璃,它们之中就有被九霄琉璃一剑劈死了的。 梵生控出一团火苗,托在掌心里照亮四周,厉鬼怨魂瞬间鸟散,九霄琉璃没有困在幻觉里之前,它们无法靠近,火苗的光亮就足够把它们再秒杀一遍,它们得耐心等
待,等待九霄琉璃被困,然后吸走精气,撕碎仙身,喝血吃肉啃骨头!
梵生自是晓得厉鬼怨魂在打什么样如意算盘,就先盘坐调息,静下心神。
他没有来过诛心境,诛心境的形成源于先天之神时期遗留下来的一团浊气,先天之神当年没有净化,他也就懒得管了,世间不可能一片光明,总会有阴暗。 不过,他今天既然来了,就要在诛心境里面净化这团浊气,让世间少一处阴暗角落,而且,与其说顾遥知召唤天雷劈他,天帝借题发挥,不如说他打着这个幌子走这
一趟,他有非来不可的真正原因。
“君上?”
正前方向似有人在唤他,声音很陌生。
梵生掀开深瞳,另外控出火苗朝着声音的方向拂过去,一小仙清秀干净,精气神还可以,就脸上太久没有沐浴到阳光,显得十分苍白。
他问他自己:幻觉?
不太可能,他不认识这位小仙,没道理出现在他的幻觉中。
小仙走了过来,确定没有认错人,端端正正给君上跪下,自报家门:“永苍山弟子方俞,叩见君上。” 梵生从这个名字觉出几分熟悉,没记错的话,翻看刑属案卷时见过这个名字,杀了亲生父亲的那小子,顾遥知关在天牢的时候,这小子也关在里面,这案子他执掌刑
属后,交给了下面的人料理,之后便没有再过问,不曾想这小子被丢进了诛心境,这些年过去还没有死。
“难得,你能活到现在。”梵生说,示意方俞起身。
“回君上的话,”方俞又就这样跪着说:“给我娘亲报了仇,我是死是活无所谓,一没念头二没盼头,不知不觉就活过了这些年。”
“估计也就你在诛心境里没有想过要出去。”
“没,真没,我出去也没有可去的地方,还不如呆在这里,自在着呢,那些厉鬼怨魂都混熟了,想聊就聊几句,不聊我就睡觉。”
“还好你褪去了凡骨,要不已经饿死了。”
“嘻嘻,可以在君上这打听一个人吗?”方俞说,连着给梵生磕了几个头:“我想知道顾太岁在哪?”
“栖渺山。”
“司战之神的仙山?”
“不错。”
“还以为顾太岁凶多吉少,已经不在了。”
“她很好,现在是司战之神的嫡传弟子,近来在闭关修炼。”
“哇——”
方俞意外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说:“太好了太好了,顾太岁跟着司战之神多学些本事,走到哪都不怕再被欺负。”
但她仍然……
梵生没有说出口,也没有让自己再去想,幻觉无孔不入。
指尖在盘魂剑的剑尖划破,渗出一血滴浸润进剑身,很快,团绕盘魂剑的红光就大亮起来,遮盖火苗的光亮。
净化诛心境不是件容易的事,需要他血祭盘魂剑,激发出盘魂剑最大的威力。
“君上,这是做什么?”方俞看不懂。
“你还想出去的话,跟在本君身后不要说话也不要问。”
“我出去后能上栖渺找顾太岁吗?”
“不打扰顾遥知闭关,你便可以去,如果你有几分酒量,司战之神还会很欢迎你。”
“酒量?我以前能喝两三坛,这些年一点酒气都没有闻到,不晓得还能喝多少,顾太岁呢?她也喝酒吗?酒量好不好?”
“你的话有点多。”
“能在这里见到君上,我太激动了,君上是我最敬佩的神尊,我还崇拜司战之神,喜欢顾太岁,能去找顾太岁要点爆米花吃吃,我做梦都要笑醒。”
“喜欢顾遥知?”
“是啊,吃着爆米花听顾太岁讲故事,顾太岁跟我讲过一只猴子的故事,猴子被关在炼丹炉里烧……”
话未完,一束光亮垂直投下,就像阳光投进黑暗里,梵生和方俞同时看过去。 那是??
ReadBottom1;
第95章 穿肠毒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大神,来淘个宝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6章 天雷滚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大神,来淘个宝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7章 不要再睡
【宿主,请保持平衡,以免脸先着地。】
“……”
顾遥知凌空一个翻飞,稳稳落进诛心境的中心。
【漂亮!】
【宿主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
诛心境黑暗空旷,每走一步都能听见或近或远的回声,四下看看就看见不远处的红色身影,笼罩在盘魂同样赤红的剑光中。
顾遥知赶紧跑过去:“君上!”
“又是你这个迷惑人的幻象!”方俞吃力地撑站起来,无力再催动内息赏她一记掌风,就脱下鞋子砸。
【宿主,这人谁啊?】
【怎么学如意用鞋子攻击人。】
顾遥知定睛一看:“方俞?!”
方俞护到梵生面前对她说:“别跟我装得跟熟人似的,我是认识顾太岁,但你是假的,你和这里厉鬼怨魂一伙,想吃了君上!你不要再过来,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看来方俞和梵生被幻象坑的不轻,顾遥知说:“我是真正的顾遥知,不是你和君上之前见到的假冒伪劣山寨品。”
“什么品?欺负我在这里关了几年,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是不是?我告诉你,再说一遍你是顾遥知,我马上收了你!”
“方俞,我真是顾遥知。”
“孽障,看招!”
顾遥知和方俞的修为还是有差距的,收不了她也能抽她一顿狠的,就见方俞强行控出法力,嘴角渗着血,也朝她劈出一掌。
【宿主小心!】
正当顾遥知结印抵挡,盘魂红光大亮,把顾遥知一并笼罩其中,还把方俞劈出的掌风冲散了。
方俞急得冲盘魂剑大吼:“喂!你是君上的佩剑,我们才是一伙的,你干嘛?被这个假的顾遥知蒙蔽了吗?”
盘魂朝着方俞的脑瓜子顶就拍了下去,死小子!看不懂?当然是真正的顾遥知它才保护的!
方俞抱着脑瓜子揉了又揉,好疼的说。
顾遥知趁这个空档去看看梵生,梵生没有意识,听不见她在唤他的名字。
【宿主,检测到九霄琉璃的气息有些微弱。】
“怎样才能让君上醒过来?治愈术可以吗?”
【可以在治愈术的辅助下进入九霄琉璃的神识,然后试着将九霄琉璃唤醒。】
“你当真是顾遥知?”方俞有点懂了,拽拽顾遥知问。
“嗯,等我们出了诛心境,我请你吃东西,随便吃。”
“可是可是,你怎么没有幻觉?”
【因为有如意,诛心境里的幻觉干扰不到宿主的脑电波。】
【如意进来才晓得,原来如意也很厉害。】
顾遥知听如意说完,但又没有如实告诉方俞,现在也没有时间多解释,只对方俞说:“我要试着进入君上的神识,方俞,你自个撑着些。”
“君上修为精深,想进君上的神识谈何容易。”
“再难也要做到,不能让君上一直困在幻象里出不来。”
“我们还是等救兵吧。”
【宿主,不能等,九霄琉璃被困的时间越长,气息越弱,也就越难醒过来。】
顾遥知马上握紧梵生的手,不再听方俞说话,静下心神感知梵生的神识,方俞想把顾遥知拉拽开,不让她冒险,又被盘魂用剑光隔离。
死小子,不要添乱!
它相信主人一定能被顾遥知唤醒,主人是那么的在乎这个女人。
【宿主,因修为的悬殊,和上次给九霄琉璃治伤一样,用这法子唤醒九霄琉璃很伤耗宿主的元气。】
“我知道。”
顾遥知说完就合上眼睛,专注所有的神思,感知他掌心的温度,感知温度里隐隐跳动着的脉搏。
像是进入到另一个世界,没有诛心境的黑暗,而又比诛心境还要绝望。
灰色的天空,灰色的地表,灰色的江海,死一般沉寂。
梵生的身影也是灰色的,漂浮在江海的上空,风往哪个方向刮,他就往哪个方向远去。
“君上!”
顾遥知飞身过去抱住梵生:“君上,醒一醒,不要再睡了,师傅和冥君在等着君上出去。”
可是怀里的这个男人,脸庞苍白,深瞳紧闭,身形依旧挺阔有致,而又轻飘飘像一团泡沫,她都不敢使力气抱他,怕他在她怀里碎散掉。
他什么都不要了吗?就这样沉睡了神识?
不要命轮之镜,不要九重天的地位和身份,也不要数十万年的修为,不要他的朋友,不要他最疼爱的公主。
究竟是什么幻象把他困得万念俱灰,生无可恋?就像是受了什么打击,一心只求一死。
曾经他为苍生涅盘,周而复始,一次又一次烈火焚身,他都经受了下来,从来没有放弃,可如今,不是有盘魂守护着,他的仙身和元神已经被厉鬼怨魂吃干净了。
“如意,我想看看梵生的记忆。”
【不行。】
【在神识里探查九霄琉璃的记忆,宿主要消耗更多的元气,就宿主现在的情况,一秒钟都坚持不住。】
【真不能再深入了。】
【宿主的修为和九霄琉璃实在差太多,换成司战之神倒还可以试试,但是,司战之神肯定会中幻象的招。】
【说到底,其实没有救兵可搬。】
法力高深的,中了幻觉越挣扎越沦陷的快,法力浅薄的,像方俞那样,又无实质上的益助。
不外乎多几个人陪葬罢了。
顾遥知忍着不哭,哭也没有用,他亦说过眼泪是九重天最没有用的东西,怎奈刚把眼里涌起的眼泪拭掉,新的眼泪就滴落下来,打湿梵生脸庞。
“君上,求你了,醒过来吧。”
读不了他的记忆,她只能一遍遍这样对他说,泪如雨下,延着他的嘴角渗进唇里。
咸涩的味道带着温热,还有越渐充盈他鼻腔的熟悉气息,熟悉的声音在哭泣不止,胸口就剧裂的疼痛起来。
“君上?”
她看错了吗?他的睫毛像是动了动。
梵生试着睁开深瞳,又觉左右不过幻觉而已,胸口有多痛就证明他这一生有多失败,有多么自以为是,到头来不但没能保护好她,还给她带来无妄之灾。
顾遥知……
没有认识我,你就不会遭那么多罪。
你是连灼命定的女徒弟,有没有我你都会拜入连灼门下,开启属于你的仙途。
“君上!?”
顾遥知拍拍梵生的脸,对如意说:“刚刚都要醒了,怎么又没反应了?”
如意不答,因为如意也没有答案。
慌乱,无措,顾遥知情急之下唤出冉影剑,御风到半空中朝天空猛劈,这里是他的神识,他应该能有所感觉到,正有个不要命的疯子在他的神识里撒野。
天空发出闷重的回声,地表震擅,江海掀起巨浪,汹涌拍打着岸边。
【宿主!】
劈出的剑气四下乱窜,其中一道冲撞在巨浪上,反弹回来将顾遥知震伤,喷出一口血染红了冉影剑。
梵生沉睡的神识猛地一惊。
冉影是他的尾羽,与他元神相通,那在冉影上蔓延开的血腥气是……
顾遥知!
她怎么了?
是他又伤了她吗?血渍滴落在冉影上,如若溅开在他支离破碎的视线里。
灰色的神识世界开始减淡褪色,变成越来越明亮的天空,越来越湛蓝的海水,充满生机的盎然大地。
“遥知!”
她好像听见了他的声音,回身看去,视线又模糊一片,身体也越来越透明。
【宿主,九霄琉璃醒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
【我们该出去了,宿主受了伤,必须马上离开九霄琉璃的神识。】
她点了下头,让如意送她出去,模糊的视线里依稀看见红色的身影朝着她飞奔而来,之后意识也模糊了,身子骨失重一般,一会天上一会地下似的。
“君上,你醒了?”方俞激动地爬起来。
梵生搂住昏倒的顾遥知,深瞳湿润,就快掉下眼泪。
“顾太岁刚才……”
“本君都知道了,在神识里看见了她。”
“没事了吧?”
“遥知在我神识里受了些伤,我们先离开诛心境。”梵生一只手搂着顾遥知,一只手紧盘魂剑着劈出凛烈剑气,剑气落在哪,哪就爆发出燃烧的火光,厉鬼怨魂惨叫着,在剑气火光中又死了一次,而这次连鬼魂都做不成,
直接消失得干干净净。梵生念响由先天之神亲口传授的净世咒,净化这团遗留了几十万年的浊气,然后化回凤凰原身,尾带赤红流光,凌空轻轻接她落在他在背上,爪子拎起看懵了的方俞,朝
着诛心境的边缘处飞去。
此后,再也没有诛心境,只有冥府的第十九层地狱。
“君……君上,慢点飞,风太大了,我冷。”方俞打着哆嗦说,他和顾太岁的待遇相差得也太大了。
君上变了件披风给顾太岁搭着,还时不时回头瞅瞅披风有没有吹开。
可他呢?君上拎着他后衣领子,他动也不敢动,怕从半空中掉了下去,迎面的风呼呼的刮,君上把他当风筝,拿爪子放着玩。还有还有,君上这只大凤凰好漂亮,红到没有一点点杂色的羽毛,每一羽都流淌着水一样的光泽,长长的尾巴勾勒风中,还有那萦绕不散如若晚霞一样的红色光芒,拜读过记载九霄琉璃凤凰原身的典籍,当亲眼所见后,才晓得远远超出典籍的描绘。
ReadBottom1;
第98章 大发大发
顾遥知很快就苏醒了,被如意吵的。
如意比方俞还要激动。
【哇哇哇——】
【大发大发!】
【宿主快看,九霄琉璃化回凤凰原身了。】
【贼漂亮!】
顾遥知挪挪身子骨,刚刚醒来有些迷糊:“如意,你是不是做梦了?我都没看见,你怎么可能看到。”
【宿主刚才昏过去了,但如意一直有检测宿主周围的数据,也就看得见了。】
“咦?”顾遥知发现一个问题:“褥子的颜色怎么是红的?我没有买过红色的褥子呀。”
【什么褥子,宿主现在在九霄琉璃的背上。】
背上?
背上??
顾遥知霍地撑坐起来。
“……”
【九霄琉璃的凤凰原身漂亮吧。】
“……漂亮。”
【如意好想拔一根九霄琉璃头顶的冠羽收藏。】
向上卷翘的冠羽,仿若沾满朱砂的笔勾描而成,随风起伏而又临风傲然。
【哇——】
【尾……尾羽!如意也想拔。】
“……淡定。”
洒开来的尾羽,红得铺天盖地,山川失色,顾遥知调脑瓜子看了一眼,自己就淡定不起来。
拔羽毛?
拔一根羽毛?
或者趁此机会拔几根?
“啊呀!”
顾遥知尖叫,怎么回事,失重的感觉又来了,身子骨突然往下掉,梵生呢?刚刚不是还在他背上吗?
“啊——”
另一个嗓门全开的尖叫声响起,顾遥知瞥了一眼,方俞!正和她一样从半空中往下掉,下面是?栖渺山!
南兮慌忙跑出来,控风接一接小师妹,顺带接一下跟小师妹一起掉下来的男子,又只接着了那男子,在他控风之前,小师妹已经有人接了。
顾遥知被一束红光卷进宽广胸口:“君上……嗨”
“嗨什么嗨,有你这样跟本君说话的吗?”
“想跟君上打个招呼先。”
“哦?”梵生笑意三分,挑了下眉尾,一掀唇又极为恶毒:“还想得到跟本君打招呼,看来你伤得不重,你不止脸皮厚,身上的皮,更厚。”
他还说:“本君这回不接着你,栖渺山还不被你这身皮砸出大坑来?”
“……”
早晓得趁还在他凤凰背上,咬牙用力拽一把羽毛!
“见过君上。”
南兮和白小鱼来行礼,梵生落地后放顾遥知自己站好,差南兮给方俞安排住处,连灼应该快回来了,他来了栖渺,连灼通过布在栖渺的结界就能感知到。
方俞还在兴奋中,一步三回头,还想看看梵生化回凤凰原身的样子。
梵生瞪了方俞一眼,看什么看!
不是这小子拿得起盘魂,注定不凡,他才不带这小子来栖渺,等他看过这小子命数,给这小子安排一条出路。
顾遥知站在原地,消化吸收刚才看见的听见的,身上的伤着实不严重,被震晕了而已,吃点师傅炼的丹药,没几天就好。
“杵在这里做什么?傻了没事可做?”梵生尖酸刻薄的说。
【宿主,我们先撤。】
顾遥知转身往竹楼去,白小鱼想跟着一起,又被梵生叫住:“白小鱼,你跟着去干嘛?”
“遥知身上有血腥气,我跟去看看。”
“既然有血腥气,顾遥知就要换衣服,你去合适吗?”
好像是不太合适……
白小鱼默默停下脚步站好,敬听君上吩咐。
“你去帮南兮的忙,别总往顾遥知的竹楼跑,春天刚过,你这只猫儿又要思/春了吗?”
“不不不,不是,我这就去给六皇子帮忙,”白小鱼慌忙说,撒开猫爪子飞快跑了,搞不明白怎么就招惹到君上,君上混身上下不痛快似的。
梵生去连灼的竹楼前等连灼回来。
他当然不痛快,辛辛苦苦把顾遥知驼回栖渺山,她连句谢谢都不跟他说,哼!
以后再也不驼她!
受伤也不管她,摔死也不救她!
顾遥知哈啾打出个大大的喷嚏,着凉了还是谁在念叨她?
【宿主,好可惜呢,没能拔到九霄琉璃的羽毛。】
【下次化回凤凰原身不晓得要何年何月去了。】
【哎——】
顾遥知也觉可惜,跟着如意叹了口气,然后才去换身衣裳,在乾坤袋里翻找出师傅炼的药,上回梵生搜刮来她没舍得卖掉的。
无意中翻找出那只木簪子。
已经见过他的凤凰原身,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的女儿身呢?
两者相比,她更想瞅瞅后者。
服下丹药,顾遥知调息了一会,身上就觉轻松了不少,想起召唤了那么多道天雷,南兮来叫她去师傅的书房,她赶紧就去了。
连灼喝着酒,啥话也不说,眉心凝重。
梵生反而不以为然,一样喝着酒,动作要潇洒许多。 方俞先到,见到连灼就一脸的崇拜,殷勤地给连灼倒酒,结果,又遭来梵生怒瞪,一个二个都没良心,这小子也没跟他说谢谢,这会还不给他倒酒,只顾着给连灼倒
。
哼!
方俞手上一抖,立马给梵生倒酒,梵生又嫌弃,遮住杯口看着方俞的手说:“你在诛心境里好几年,一直没有洗过手吧,这么脏,还敢给本君倒酒?退下。”
方俞打紧放下酒壶,找地方洗手去,碰到顾遥知和南兮才跟着回到连灼的书房。
人都到齐了,连灼没有心思再喝酒,说:“瀚轩留在冥府,我们这边有决定了再跟瀚轩说怎么做,那么多道天雷,天帝这回怕是要跳起来治遥知的罪。”
梵生又气定神闲,轻声慢语说:“他不敢。”
“天帝毕竟还是天帝,治一个小仙的罪有什么敢不敢。”
“他就是不敢,我净化了诛心境,费这么大力气为了什么?连灼,你仔细想想。”
连灼一时想不明白,看向顾遥知他们四人:“你们能想到什么吗?” 顾遥知他们仨整齐摇头,只有方俞弱弱说:“先天之神都没能净化诛心境,君上却净化了,说明君上现在的法力已在先天之神之上,此举不止震摄九重天,还能震摄天
帝。” 梵生深瞳里闪过一许赞扬,说:“不错,我就是要让天帝知道,他和我差的不止是辈分,还有修为,也让另外一些人晓得,诛心境没有了,但冥府从此多出第十九层地
狱,有谁想去,随时都可以。”
这样才能真正的安宁一段时间,让她有时间好好闭关修炼。 连灼又还是忧心忡忡,看了眼南兮,说:“方俞对你来说是个例子,不论身份高低尊贵,无论出于何种原因,忤逆不肖都是重罪,你是天帝的亲儿子,又是我的徒弟,
所以,我不忍让你夹在中间两难,天帝又越来越不像样子,老凤凰此举只怕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
南兮低下了头,沉默不言。
白小鱼拿尾巴抚抚南兮的手背无声安慰。
没事的,相信不到万不得已,君上不会真把天帝一脚踹下九重天帝位。
方俞自己也说:“我最大的错误就是杀的这个人是我父亲,虽然我并不认这个父亲,但抹不掉血脉的相连。”
方俞这番话触动了顾遥知的内心,暂时压下不去细想,她说:“冥君会被追责吗?之前在冥府闹得委实严重。”
梵生又还是那句话:“天帝不敢。”
“哦。”
“你没别的想问?”
“没有,祸是我闯的,天帝追究,我就去领罪,不追究,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我便闭我的关。”
拉近他和她之间的修为差距,如果还能再次进他的神识,她想读到他的记忆,弄明白他看了什么样的幻象,以至于沉睡不愿醒来。
“本君倒是有件事想问你。”
“君上请问。”
“你,”梵生意外犹豫了片刻才问出口:“你是不是有个孩子?”
“孩子??”
她未婚好不好==
连灼听得呛了口酒,咳个不停,真想拿酒壶敲敲老凤凰,哪根筋不对?问小徒弟这样的问题,小徒弟冰清玉洁,怎么可能有私生子。
可是梵生第二次听见一个孩子声音在跟她说话,就在她和他神识相通的时候,不过没听清楚那个孩子在说什么,依稀辨别出一个他没有听说过的称谓。
梵生就问顾遥知:“你来九重天之前当真没有孩子??”
顾遥知尴尬回:“没有。”
“不要骗本君,本君怀疑你有一个孩子,三四岁大的男孩。”
“……”
【宿主,九霄琉璃说的是如意吗?】
【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问题她又该问谁去?
“顾遥知,”梵生走近她,看着她眼睛继续说:“不要不承认,或者你解释一下‘宿主’是什么意思?又指的是谁?”
“这个,我,我不知道,我也不懂。”
顾遥知装傻。
“不可能,本君两次听到有个孩子跟你说话,你好像就是这个孩子口中的宿主。”
呃……
梵生还说,有理有据般:“第一次是你在凌霄殿医治本君的时候,你与本君气息相融,第二次就是之前,神识相通。”
顾遥知搪塞:“君上听错了,那是诛心境里的幻觉。”
“那么,医治本君的时候又怎么解释?”
“我,我……”
方俞听不明白也想不明白,南兮和白小鱼亦是如此,又不敢问,就给方俞递眼色,方俞代表他们仨,说:“顾太岁有孩子?怎么不见带在身边?” 连灼压根不信,说:“老凤凰,疑神疑鬼干嘛?一会说遥知有孩子,一会又说听到这个孩子说话,那这个孩子呢?你见过?”
ReadBottom1;
第99章 随你的便
“见过还用问她?”梵生说,瞄见顾遥知想开溜,先她一步拦到书房门前:“不说清楚休想踏出书房一步。”
如意吓得不敢说话,当小偷被逮着了似的。
顾遥知没了主意,越来越招架不住梵生凛视的目光,内心弱弱动摇起来,要不实话实说了吧,瞒下去她也瞒得辛苦。
【叮,系统提示,宿主已签属保密协议。】
纳尼?
什么时候的事?
顾遥知无声追问了又追问,如意才支支吾吾说:【宿主和如意绑定,保密协议就默认签属了,这是系统的规定。】
【违反保密协议,系统会抹掉宿主的记忆,洗牌重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怎么骗过梵生。”
【撒谎呗……】
“说的轻巧,梵生现在的样子像是随口编个谎就会相信吗?”
【对……对不起,如意没能及时告诉宿主已签属保密协议。】
可又不能全怪如意,如意就像是打工的,一切都是系统这只老板说了算。
顾遥知在方俞刚才的话里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心里本就有些烦乱,再被这么一搞,更烦更乱,能给她一个炸药包,她立马扛起来就去把系统炸了。
白小鱼想到一种可能:“顾姑娘,你是不是养了小鬼?”
这……
貌似可以有!
顾遥知就装作不得不承认的样子点点头,梵生手里就凝起红光:“本君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小鬼,附在你身上这么多年还不肯去轮回。”
“不要!”
会被戳穿的!
顾遥知躲到连灼身后求保护:“师傅……” 连灼挡开梵生控来的红光,小徒弟紧张得怵怵发抖,蜷着身子骨,半个脑瓜子都不敢探出来看梵生,他就对梵生说:“不要说动手就动手,先问清是只什么样的小鬼,
具体又是怎么一回事。” 梵生暂且收起法术,顾遥知可怜巴巴半真半假说:“我很早就收留了这只小鬼,它没有父母,我也没有,就结伴去了九重天,最早收拾菲儿帮我出气的就是这只小鬼,
我做的那些零嘴,也都是小鬼教我做的,小鬼在凡间的时候到处流浪,知道的比我要多。”
“是吗?”梵生似信非信。
她这番话能够解开她身上的部份迷团,听来也没有破绽,但是,一只能附在她身上多年,从九重天到栖渺山再到诛心境的小鬼,绝对不止这么简单。
就拿连灼的栖渺山来说,寻常鬼怪百里开外就要绕道走了。 顾遥知继续说:“小鬼寄宿在我身上,所以管我叫宿主,后来小鬼帮我弄了只乾坤袋,平日里,小鬼就在乾坤袋里,一只小猫小狗养久了都有感情,何况小鬼陪我说话
逗我开心,遇到危险还保护我,我自然也要保护它不被收了去。”
“戚枢翻过你的乾坤袋,本君也翻过,怎么没有你说的这只小鬼?”
“这……这是因……因为那天我出去走动,好几天没有出去了,小鬼也想去,就在我袖兜里呆着,后来一起到了天牢。”
“天牢煞气深重,区区小鬼承受得住?”
“还好,小鬼有法力。”
梵生马上联想到她身上的神秘力量,莫非就是这只小鬼的?
神密力量异常强大,真是这只小鬼,这小鬼就更不简单了,万幸这小鬼没有加害她的心思,也没有左右她的神智把她当木偶操纵。
如果能引导这只小鬼助她修炼,离她飞升上仙的时日就越来越近了。
鬼也分好恶,所拥用的法力亦分正邪,只要循循善诱,这只小鬼的存在就对她大有益处。
“叫小鬼出来,本君要见见它。”
“……小鬼害怕君上,这会吓得直哭,哪还敢出现在君上面前。”
如意哇哇哭着不假,但不是害怕而是委屈。
【如意不是小鬼,如意是持证上岗的系统代表,第一万九千六百一十二号系统代表。】 顾遥知无声哄哄如意,然后对梵生说:“我没有忘记我是假冒的太岁,再被发现我养着小鬼,又要惹出祸事来,也不愿君上和师傅为我的小命费心,这些年我才一直没
有提,小鬼真得很乖,君上就不要逼小鬼出来见一面。”
再奉承奉承几句,哄梵生高兴,好说:“君上法力无边,气场超强,诛心境里的厉鬼见了君上都要抖上三抖,小鬼也一样,一见君上就吓得快烟消云散了。”
梵生冷着瞳色不屑一顾,表情又柔和几分,她这几句话听得他心里舒坦极了。
方俞越听越迷糊:“假冒的太岁?什么意思?”
白小鱼同问,南兮想问又没出声,他不止是师傅的徒弟,还是天帝的亲儿子,能明白君上和师傅为什么不告诉他一些事。 顾遥知没把方俞当外人,索性把假冒太岁的秘密说开来,也好转移话题,她便说:“我那时闯了祸,不得已,师傅想了这个法子保我的命,后来我一直在做生意,卖得
全是九重天没有的零嘴,需要一套说词解释零嘴是怎么来的,就一直假冒太岁。”
方俞原来如此地长长哦了一声,想到传闻已久的爆米花,口水就忍不住了:“顾太……不不不,顾小仙,还有爆米花吗?辣条、舒心糖呢?可不可以一样送我一点。”
如意买好放进乾坤袋,顾遥知取出来递给方俞。
白小鱼不感兴趣,它更喜欢烤鱼和烤耗子,猫儿的喜好自然不一样,而且栖渺山的耗子不是寻常的耗子,而是肥美可口的竹鼠,烤着吃最香了。
“老凤凰。”连灼说:“你没别的事要问遥知,我就有一事要问你了,方俞怎么安置?就留在栖渺?”
“先留一段时间,我自有安排。”
“那行,”连灼把喝空的酒壶抛给方俞:“别光顾着吃,以后洗酒壶的活归你了。”
“是,上神。”
方俞无条件答应,有个落脚地,还能时不时吃到这么好吃的零嘴,撵他他都舍不得走。
连灼示意梵生跟他出去单独聊上几句,梵生会意,跟上连灼的脚步去往酒窖,见连灼搬来一坛子酒灌了一壶,还要接着喝,梵生拦下连灼喝酒的动作。
“有什么话你就说,别喝酒了,你已经喝了不少。” 另灌了一壶递给梵生,连灼说:“见过你昔日收归四海的神仙已经很少了,你在更多的神仙眼中就像传说一般,晓得你问鼎苍澜,无人可及,但没有亲眼见过,这次你
净化了诛心境,给这些神仙开了开眼,此举着实有一定的震慑作用,可是天帝越发会视你为最大的威胁。”
“然后呢?你还想说什么?” “遥知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飞升上仙,她养了只小鬼没什么大不了,光怪陆离的事你见得还少吗?你若真为遥知着想,就尽可能和天帝不要再闹出动静来,分了遥知
的心。”
“我所做的就是给顾遥知挪出一份清静。”
“但是这份清静能持续多久,要看你接下来和天帝怎么相处。”
“我不主动招惹便是了。”
“能忍则忍。”
“啰嗦。”
“还有一件事想起来要问你。”
梵生不耐烦地喝口酒:“上岁数了吗?你现在不止啰嗦,还记性性不好,不能一次问完?”
“上数岁也没有你数岁大。”
“我很老吗?”
“论模样你不老,但是论岁数,你可比百里花醉的那只老不死的坐骑还老。”
百里花醉的坐骑是只海龟,听得梵生拽住连灼去酒窖外打架。
连灼挣脱开:“改天再打架,今天没兴致,言归正传,你去诛心境的真正原因是不是和你当初烙印时的誓言有关?”
“不是。”
梵生马上就否认了,刚说完又想打自己的嘴,否认的太快,反而让连灼越发肯定。
连灼一阵笑:“你可真是只表里不一口是心非的老凤凰。”
“是又怎样?碍着你了??”
“没,没碍着我,我替我小徒弟高兴都来不及,说说吧,你烙印时立的什么誓?我保证不跟遥知讲。”
“凭什么信你?”
“凭我们是多年的朋友。”
“酒友还差不多。”
“酒友也是友,说了不跟遥知讲就一定不讲。”
梵生才不上连灼这个当,喝剩的酒留在酒窖,梵生转身想走。
“老凤凰,”连灼绕到梵生前面:“我想不明白诛心境和你的誓言有什么关系?”
“想不明白就不要想。”
“不想我又总琢磨。”
“你琢磨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让你琢磨的。”
“老凤凰,你这话就不对了,”连灼叉腰抗议:“我当你是朋友才琢磨的!”
梵生又冷冰冰纠正:“酒友。”
“你不打算说是吧?”
“不打算。”
“南兮还没成婚,对遥知也有过意思,你不跟我说,我就想方设法促成南兮。”
“……”
过分!
“南兮现在是迫不得已暂时放下感情的事,但是南兮有着近水楼台的便利,我这做师傅的如果发了话,准了他追求遥知,你说南兮还按捺得住吗?”
梵生又想打人了,一阵攥紧拳头,却又说:“随你的便!” 顾遥知不是朝三暮四的性子,而且移情别恋对她来说比喜欢他要好,他可以成全,但是他心里有些疼,还有点害怕,走到酒窖门口停下了脚步,背对着连灼扔下话:“过几天来清凉殿找我。”
ReadBottom1;
第100章 你觉得呢
为什么过几天才能去清凉殿找老凤凰?这个问题连灼略略琢磨就晓得了,小徒弟不是还伤着吗?
顾遥知见连灼一个人从酒窖回来:“君上走了?”
“嗯,去了瀚轩那里,跟瀚轩交待完就回九重天。”晓得顾遥知接下来想问什么,连灼一并说了:“你突破第六层境界,老凤凰就会来看你。” 顾遥知闷闷不乐,嗯了一声,回竹楼躺会,身上的伤在痛,又好像是心尖在痛,之前还激动于看见他化回凤凰原身的模样,后又吓她个半死,差点发现了如意,现在
又没一句道别话,说走就走了。
翻找丹药吃,想要止止疼,一尾红色绒羽从乾坤袋里掉落出来,这是?
【宿主忘记了吧,如意也忘了,今天在九霄琉璃背上才想起来的。】
【最早和九霄琉璃去极寒之地的时候,九霄琉璃用这尾绒羽给宿主变了件披风。】
是有这么回事,顾遥知记了起来。 原来她有他的绒羽,看进眼里合进手中就想起他化回凤凰原身的模样,无法形容出来的一种漂亮与气势,像火炎一样在熊熊燃烧,似行云流水往来无痕,这辈子再难
忘掉。
在交易行买两个盒子,把绒羽和那支木发簪保管好,师傅的丹药药材是时候归还了。 清点好拿去给连灼,连灼留了一部份给顾遥知:“这几瓶你现在用得着,绿瓶子里的能治你身上的伤,白瓶子里的能帮助你调养,另外两个能助你飞升,伤好了闭关时
再服,你现在的修为可以服这两种药了。”
之后连灼便让顾遥知回去休息,好好养伤,她又躺着都难受,根本静不下心思。
几天后,连灼去清凉殿,觉出九重天格外安静,婢子们走路都越发谨慎小心,出点声响扰着了君上的心情。 梵生站一边看娉然捏泥人玩,清凉殿的后花园里,娉然捏了四五个,一手都是泥,拽过梵生的袍子擦擦手,梵生一点不嫌弃,还宠溺笑着,夸娉然捏的泥人活灵活现
。
“你待遥知有这么和颜悦色该多好呀,”连灼说,压下声音只让梵生一个人听见,梵生不悦地颦起了眉心,能不能别提顾遥知,他这会心情挺好。
“见过上神,”娉然给连灼行礼,塞了个泥人给连灼说:“这是捏的上神。”
连灼仔仔细细看了一番,老实讲,泥人捏的一般般,老凤凰疼爱娉然,娉然调皮捣蛋都是可爱,但老凤凰明明喜欢他家小徒弟,又对小徒弟百般挑剔。
除了‘表里不一,口是心非’这八个大字,真找不出别的来形容老凤凰。
娉然吃了些仙果才走,父皇不晓得怎么了,允了她天天都可以来华桐宫,今天就早点回去,明天早点来。
“可以说了吧,为什么一定要去诛心境?”
“我去取先天之神的血。”
“轩辕血?”
“不错。”
最后一位先天之神与天地山川同化时,用一滴轩辕血把诛心境的浊气封印了起来,以免没有边止的扩散。 梵生接着往下说,既然叫连灼来了,自然就会告诉连灼,但是说到哪种程度,他自己心里晓得就好:“我烙印的誓言与诛心境无关,不过轩辕血可以将烙印抹掉,我便
去把浊气净化了,解掉封印拿到轩辕血。”
“就为我家小徒弟?”
“你觉得呢?”
“我愿意听到的原因就是为了我家小徒弟。”
“我只是为我自己。”
“也对,喜欢一个人是自己的事,我小徒弟这句话说的真对,活了几十万岁,你可算活明白了。”
“现在明白不晚吧。”
“不晚。”
“那么你呢?你又活明白了没?”
“别的不敢说活明白了,但就这事的话,明白得很,你放心,我不会告诉遥知,是好是坏都会分了遥知的心,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修炼。” “天帝安分了许多,让娉然来我这里走动就是在主动缓和关系,我跟天帝说,顾遥知那天在冥府召唤天雷是为了协助我净化诛心境,天帝没有多问,还给方俞记了一功
,方俞暂时就留在你那里。”
“那天在冥府,传旨官和随行侍卫都看见了,他们没跟天帝说?”
“天帝的意思摆在那里,他们还能说什么?冥府上下瀚轩也发了话,我说是怎么回事就是怎么回事,再有议论,以大不敬之罪论处。”
“然后呢?”
“什么然后?”
“你啥时和我小徒弟在一起?或者我啥时把小徒弟送回你身边?”
“还早,等她飞升上神拿到封号再说。”
“缓兵之计?”
“想多了。”
连灼端详梵生许久,真是他自己想多了? 老凤凰费尽周折拿到轩辕血,滴水不漏瞒过所有人,他不逼问,老凤凰不会说出来,清化诛心境除了起到震摄作用,还是为了拿到轩辕血,然后用轩辕血抹掉不婚不
娶的烙印。
老凤凰必然下过一番决心,以老凤凰的性子,亦不会再轻易动摇,但又不急着和小徒弟成亲,为什么?
这段感情尚欠火候,有待升华?
还是老凤凰依旧顾虑重重?
梵生说:“近来没有战事,你把心思多放些在顾遥知身上,帮助她早日飞升,这也是我和她的约定,飞升上神拿到封号,我便娶她。”
哦??
连灼暗暗乐呵,暗暗给顾遥知鼓气。
遥知啊遥知,你一定要把老凤凰的心抓牢,老凤凰成了我连灼门下弟子的夫君,被老凤凰挤兑欺压多年的恶气就可以痛痛快快出一出了!
“老凤凰,轩辕血给我瞧瞧。”连灼还没见过,管梵生要来开开眼。
梵生从虚境里取出来摊进掌心里,轩辕血红豆那么大一滴,亮晶晶很像半透明的琥珀,与后天之神的血迥然不同,后天之神的血看起来和凡人血相似。
“没有第二滴了吗?”
“没有。”
“先天之神的血炼成法器的话,一定厉害。”
“嗯,比你的诛邪剑厉害多了。”
“说得好像就你的盘魂剑多么多么了不得。”
“那是,至少可以和先天之神的血媲美。”
“轩辕血借我拿回去显摆显摆,让我军中的将士都来看一看,反正你也不急着用,离遥知飞升上神再拿到封号,早得十万八千里。”
暗思顾遥知也没见过,梵生就答应了,还特别强调:“记得叫顾遥知一起看。”
“遥知再调养几天就要闭关,不用看了吧。”
“那我不借了。”
“别别别,听你的。”
连灼赶紧回栖渺山,顾遥知见到轩辕血,一脸土包子样,血滴还可以是这样的……
【宿主,这滴轩辕血老值钱了。】
“具体?”
【换到现世来比喻的话,能值栖渺山这么大一块地皮,而且还是闹市区的那种哦。】
也就是价值连城,贵得看一眼就要给钱,如果不是又要闭关了,她真想得圈起围栏,坐地起价,就地发财,想看轩辕血?每人十两银子,恕不奢欠。 连灼守口如瓶,只告诉顾遥知这滴轩辕血是梵生在诛心境里意外得来,如意查阅系统,系统有关于先天之神用轩辕血封印诛心境的事,顾遥知听完没有多怀疑,胸口
还有些疼,因他的不告而别。
就还是别多想了,明天开始闭关。
连灼送她到洞口,千叮万嘱,不准再在中途出关,总是这个样子,什么时候才能飞升? 顾遥知面壁思过般,在石台上整整坐了一天,思绪才有所平息,渐渐进入闭关的状态,梵生远在九重天用掌心观微,看着她进到洞里,连灼落下结界,不准南兮他们
仨个打扰。
“君上,”娉然把新捏的泥人给梵生看:“像不像遥知?”
泥人有鼻子有眼睛,又和顾遥知半毛钱相似度都没有,梵生却说:“嗯,很像。”
“送给君上,陪君上说话打发时间。”
“谢谢娉然。”
“嘻嘻,君上不用客气,我也好想遥知,父皇还没准我去找遥知玩,今儿早上遥知让灵鸟捎竹语给我,她要闭关了。”
“娉然,”梵生把娉然叫到面前:“你也该好好修炼,就当从来没有过修为,重新开始,循序渐进。”
“父皇说要给我找师傅。”
“师傅?”
“嗯,说要给我找位女师傅,不止能管教我,平日里还能照顾我。”
难道是……
梵生脑海里闪过一张许久没有想起的容貌,眉似远山,双眸如星,温婉笑着的一张美人脸。
连灼来还轩辕血,刚想喝口酒,梵生把酒壳壶拿了过去,说:“晨音要回来了。”
“晨音?仙逝那么多年是该回来了。”
“不出一两个月。”
“这是好事,九重天多了一位有封号的女上神,弦语宫晨音上神,素月儿。” 这位女上神与娉然的生母是至交,娉然生母不忍素月儿仙逝,强行以命续命,逆天而行,虽然素月儿多活了几年,但也还是没能留住,再后来,娉然出世,其母也跟
着去了。
这就是逆天而行的代价。 连灼想到这里,急问:“你该不会退缩了吧?轩辕血都拿到了,抹掉烙印只等着遥知飞升,你们就可以在一起。”
ReadBottom1;
第101章 顾虑什么
梵生不答,留下连灼在花园里,一个人回寝殿关了起来。
他需要理理思绪。
握着琥珀一样的轩辕血,想起那天夜里他意外之外的盼望,盼望顾遥知飞升上神的那一天。
不管他到底对她有几分情意,能让他有过一瞬间的念头,几十万年来只有她一人,让他神使鬼差取回轩辕血,想要抹掉不婚不娶的烙印。
连灼敲了两下门,不见梵生打开,就一掌把殿门给劈了。 “老凤凰!不准反悔!否则,我第一个跟你急,遥知好好的,没叫你去做逆天而行的事,你现在只是抹掉烙印,顶多违背当时的誓言,但你没因此辜负苍生,苍生芸芸
,你守了几十万年,不想守了又怎样?谁没有个累了的时候,歇一歇总行吧??” “苍生?”梵生像是在问连灼,这一刻的表情又不是没听清的迷糊,而是从不从曾动摇过的执着:“我的命是先天之神给的,苍生是先天之神留下的,我若多活一天,必
定多守一日。”
“你守你的呗,遥知肯定也会愿意和你一起守,这不冲突,你还在顾虑什么??”
“我……”
他自己是如此的不安。
用先天之神的血抹掉烙印,他不会受到天惩,日后,顾遥知追随连灼南征北战,血染杀伐,为四海八荒的安宁去拼命,苍天也不会怪她惹得他动心。
但是征战何其危险,她有个闪失,他要不要提前跟她说?她一命呜呼了,又给不给她以命续命?或者直接更改她的命数。
连灼征战那些年,他没少为这三个问题夜夜失眠。
天意不可逆,任何人不论任何原因,只要踏进逆天的雷池一步必不得善终,有太多血淋淋的例子,数都数不过来。
“你什么你,有话不要闷肚子里好不好?如果你担心遥知跟我上战场有危险,我不带她去便是。”
这样一来,连灼收她为徒的意义何在?他们是师徒,终其一生只做一件事,传承。
那么……
梵生猛然想到,拂开连灼大步跑到命轮之镜前,她是连灼的徒弟,连灼的命数里必定有她的痕迹,只要晓得连灼接下来的命数,就能大致推算出她的。 心决默念,梵生在掌心显现出红光描绘的符文,映进镜面打开连灼命数,片刻,红光强烈起来,把整个房间都染红了,镜面又异常模糊,像蒙在一团白雾后面,什么
也看不清楚。
而且,命轮之镜突然咔嚓一声,在他越发想要看清楚的时候,像掰开了一块通透的玉,镜面的边缘裂开一道痕。
梵生慌忙收起印文,面如土色。 那年烙印为誓,为避不必要的烦扰,爱慕他的神仙太多,历任天帝最热衷的事便是给他指婚,他便以命轮之镜为誓,他若有了和谁在一起的念头,命轮之镜将会碎裂
。
这一声清脆的碎响,是警告也是确认,他着实有些喜欢她,动了几十万年从来没有动过的念头。
“老凤凰,你没事吧?脸色怎么全变了?”
连灼觉出不对劲,老凤凰还有很多事瞒着他。
“你先出去,在外面等我。”梵生说,命令的口吻,以九霄琉璃翊天君的身份。
不管连灼愿不愿意,梵生控出一道连灼抵挡不住的强光,把连灼轰出寝殿,寝殿随之被梵生从里面下了结界。
“老凤凰!”
连灼靠近不了,一碰就会被弹开,只能大吼着说:“没有发生的事不代表一定会发生,神之所以慈悲,缘于苍天就是慈悲的,只要努力了便天无绝人之路。”
梵生站在命轮之前,听得见连灼的话,瞳色格外坚决起来,凝起那滴轩辕血,在掌心化成一把锐利的匕首。
烙印是抹不掉的,他骗了连灼。
但可以剜掉,用他的修为将轩辕血化成法器,连皮带肉剜下来。
此后,他爱跟谁在一起就在一起,再也影响不到命轮之镜。
烙印就在眉心,只要他亲口承认他为谁心动,烙印就会显现,侧颜看向摆放在柜格上的红纸伞,刻在伞柄上的那句小诗里有她的名字。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顾遥知,恭喜你,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成为我想要拥有的永恒。
握紧轩辕血化面的匕首,对着命轮之镜里的自己,细细看眉心越来越清晰的烙印,团绕成火焰状的尾羽图案,赤红如血,用匕首一扎,就和渗出来的鲜血混如一色。
连灼越发着急,半响没听梵生说话,也听不见寝殿里发出别的声音,直到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然后就是梵生痛苦的闷哼与急促的喘息。
“老凤凰!快点把结界打开!我数到三,再不打开我就算拼碎元神,在你这清凉殿魂飞魄散,也要在死之前进来看你在干什么!”
一!
二!
连灼数到三,殿门终于打开了,连灼急忙跑进去,不好的预感是那样的强烈。
果不其然。
梵生倒在地上,极力地想要撑起身来,又越来越狼狈,刚撑起一点,手臂就抖个不停,连灼及时扶住才勉强站稳。
“你!”
连灼惊骇,梵生眉心连皮带肉少了一块,隐隐能见森森白骨,血液像眼泪一样流过眼角和鼻侧。
“剜印?!你不是说轩辕血可以把烙印抹了吗?该死,你骗我!” 十个剜印的有九个活不了,侥幸不死也会长年伤痛不断,连灼慌了,扶梵生去榻上就急着叫医官,梵生又拽住了他,用无力的手:“别去,你我之外,不要让第三个人
知道。”
通常神仙随便一件法器就能剜印,如果不怕疼死的话,而他九霄琉璃非一般神仙,只能用轩辕血化成的法器。
剜印如剜心,剧痛而又危险,梵生又在心里告诉自己,他一定能忍受下来,忍受下来命轮之镜就不会再碎裂。 他会爱她到何种程度尚且不知,他也矛盾和犹豫了许久,而又不曾想,剜印有多痛,他就有多决绝,将来不管怎么样,又是怎样的结局,是悲是喜,是缘是劫,他都
会陪她走到最后!
这样挺好的,再也不用思来想去,顾前顾尾,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也就再也不用回头和徘徊。
连灼从乾坤境里取出丹药,小徒弟还给他后还没整理放回药房,这会儿灌梵生服下,药效又不太理想,老凤凰修为太高,他炼的药只能帮着缓一缓疼痛。
伤口处一直在淌血,连灼擦湿几张棉巾,才有了些许止血的迹象,梵生的呼吸也才渐渐平稳。 连灼吩咐清凉殿值守的侍卫,娉然如果来玩,就跟娉然说老凤凰随他去凡间喝酒了,十天半月回不来,然后去翻梵生的药房,各种丹药倒是多,适合老凤凰现在服用
的又太少。
连灼回寝殿就数落梵生:“以后你没事时多炼些药存着,需要用药的时候无药可用,急死人了。”
梵生痛到意识模糊,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断断续续昏睡了七天,伤口结痂,指甲盖那么大一块,再有一段时间会脱落,但会留下终身不可消除的疤痕。
梵生施法将伤处遮掩起来,依旧不打算让第三人知道,包括顾遥知。
“去躺着,刚好一点就在风口处站着。”连灼说,给梵生做了些粥,回来看见梵生站在殿檐下,拽拽梵生,回寝里把粥喝了。
梵生扫了一眼:“你做的粥?”
“对啊,嫌弃?”
“看上去就不好吃,我能不嫌弃?宫里有厨子,让厨子另外做一些来。”
“怕是不妥吧,君上好好的突然要吃粥,厨子会多想,一个不小心想到君上可能身子不舒服,再去跟医官说一声,那可怎么办才好?” “就你做的这碗粥,我宁肯不吃。”梵生说,回榻上躺着,连灼的厨艺和他差不多,没把厨房烧了就算是好的,做出来的东西难吃到无法入口,就刚刚那碗粥,米粒和
汤水还是分开的,一点也不稠。
“有得吃还挑,你是凡人的话饿死也活该。”
“我乐意。”
若问他现在想吃点啥,他想吃顾遥知做的雪耳桃花泪,唇齿间甜甜的味道,鼻前是桃花的香气,微一嗅就能闻到。
想要观微她闭关如何,能行的话,想个什么法子让她做些雪耳桃花泪来,连灼又把粥塞进他手里:“不准偷窥我小徒弟。”
“她怎么样了?”
“比你现在好得多。”
“我没有大碍,你什么时候回去?”
“呵~”连灼轻笑:“就你现在这样子还说没有大碍?”
梵生的脸色苍白,透着就像大病过后的虚弱,刚才又吹了风,还没到傍晚就发起烧来。
唉……
连灼叹气,老凤凰就是喜欢死撑,撑不下去了也要撑。
又去梵生药房找药,郁闷,那么多有助于修炼的,也有少量的伤药,可就是没有医治伤风着凉一类的。 连灼在虚境里找了些他炼的药,管不管用都灌梵生服下,然后守了梵生一夜,东方泛起鱼肚白,高热才有所消退,而又越发令人纠结又揪心,梵生开始无休止的反复
发烧,一阵烫得像炭火,一阵又冷得发抖,捂着两床被子都暖和不起来,灌下去的药没有多大作用。 没别的办法了吗?接小徒弟来医治?上回老凤凰就是小徒弟治好的。
ReadBottom1;
第102章 算了吧你
怎奈小徒弟闭关才几天,照这样下去,小徒弟别说飞升了,突破第六层境界都遥遥无期。
又挨了两三天,梵生还是不见好转,昏昏沉沉一躺就是大半天。
连灼愁坏了,再拖下去,梵生越来越虚弱,怕就真的药石无医,剜印如剜心,哪有那么好剜。
肿么办?接小徒弟?
梵生被吵醒,娉然又来了,没见着梵生就在清凉殿门口发脾气,侍卫左一句公主息怒,右一句公主请回。
连灼把梵生摁在榻上躺好:“娉然不晓得你在殿里,你还是躺着,娉然闹一会就会回去。”
“明天是娉然生辰。”
“你都这样了,还惦记去生辰宴喝酒吗?算了吧你。”
“我还没给娉然选生辰礼物。”
“明年一并补上。”
“不了,前阵子给娉然收了件小玩意放在库房,我要去拿。”
梵生吃力地撑坐起来,换好衣服,等娉然走了就要去库房,连灼拦都拦不住,可梵生拉开寝殿的门,略微一用力,整个人就往后倒,多亏有连灼扶住。
连灼好想把梵生打昏了扔回榻上:“自己回去躺着还是我助你一程?”
“都不用,你怎么还不回栖渺山?丢下两个徒弟不管,你这师傅怎么当的?”梵生死撑着虚弱说,遭来连灼恶瞪,甩上殿门不让风再刮进来,拎起梵生扔回榻上。
“老老实实躺着,再敢踏到地上一步,我马上把你剜印的事告诉遥知。”
“……”
如若要害被击中,附带100%会心,梵生一阵嘴角抽搐。
“你看看你弱不经风的样子,不赶紧好起来,难不成等着遥知着急,还不如我现在就告诉她。”
“哼!”
“哼也得给我躺着,怎么着?想跟我打一架?”
“这一架先欠着,我一定要去娉然的生辰宴,突然不去你家小徒弟会起疑,她总是能知道一些我认为她不知道的事。”
这话提醒了连灼,着实如梵生所说,小徒弟就像长着千里眼顺风耳。
“你给娉然备的小玩意在哪?我去库房帮你取。”
“库房太大你找不到。”
“笑话,区区库房能有多大,以前我也去过。” 既然如此,梵生让连灼拿来笔墨,给连灼画了个路线图,连灼拿好了去库房,还以为梵生在侮辱他的智商,进了库房才晓得和他以前来时完全不一样,至少扩大了四
五倍,密密麻麻堆放着金银珠宝,山石摆件,字画卷轴,要把梵生说的那件巴掌大的小玩意找出来,累死!
来之前还说最多一盏茶的时间,结果整整翻找了两个时辰,老凤凰连个侍卫都不留在库房外,就近找个帮手都找不到。
梵生服药后睡着了,连灼一肚子郁闷,把梵生摇醒:“摆几个侍卫在库房外做做样子也行,害我一顿好找。”
“是你自己非要去的。”
“我去都是因为你,谁让你身体不行。”
“不行?”
“对呀,别说找东西,现在就算把我小徒弟扒光了摁你榻上,你也不行。”
梵生一阵急咳:“不要胡说八道!”
连灼睨一眼梵生窘涩纯情面红耳赤的小模样,说:“多大岁数了还害羞,等你和我小徒弟成了婚,谁不晓得你们夜深人静时会做什么?”
梵生差点吐血,拉被子翻身背对连灼:“你,马上给我出去!” 连灼哈哈哈大笑,就乐意看梵生现在的模样,强行把梵生翻转过来:“老凤凰,咱们俩谁跟谁?熟得透透的,你还害什么羞?听我说,男人和男人之间最痛快的不外乎
打架和喝酒,男人和女人之间最痛快的就是在榻上滚来滚去,定力什么的都是空谈,不信我就把话搁在这里,到时候你能把持得住,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梵生没力气拂开连灼,闷不吭声憋了半响憋出两字:“无聊!” “我家小徒弟只要你仔细看,你会发现越看越漂亮,我近来其实有些担心,南兮越见血气方刚,又对遥知有过意思,哪天脑子一热,不要皇位也要和遥知在一起,老凤
凰你该怎么办呀?”
“……”
“还有还有,我看那个方俞喜欢上我家小徒弟是迟早的事,就白小鱼没啥可能,猫儿自然更喜欢同类。”
“……”
“我家小徒弟以后位列仙班,喜欢她的人不晓得会多出多少,老凤凰,真心替你捏着一把汗呀!”
梵生忍无可忍:“能不能说点别的?!”
“不能,事关我小徒弟和最好的朋友,我当然得多操点心。”
“你这是瞎操心,八字还没有一撇,你到底懂不懂?”
“我不需要懂,你懂就行了。”
“我又有什么不懂的?”
烙印都剜了,还要他怎样?这就把顾遥知娶回华桐宫?可能吗?现实吗?别逗了好不好。
连灼又说:“你们凤凰一脉一直互赠凤凰骨为定情信物,你忍着点疼,我这就帮你取一截,回头代你转赠给我家小徒弟。”
噗——
梵生这回真真被连灼的话呛出一口血来。
这是一对啥师徒?
一个想拔他羽毛,一个想取他的凤凰骨,是不是上辈子欠了这对师傅?
可他有上辈子吗?
涅盘重生的他谈不上上辈子。
“老凤凰,你看取哪里的骨头合适?”
“不要!”
“那你就是不喜欢我家小徒弟。”
不是喜欢他剜印干嘛?他吃撑了?
连灼变出一把医家才会用的小刀,压住梵生胳膊说:“要不就取一截指骨,给我家小徒弟做成吊坠。”
“你!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别动,割断了筋脉我可不管。”
“不行,你松开我!连灼!”
连灼充耳不闻,朝着梵生的小指头就要切下去,梵生一着急,吼着说:“你家小徒弟有我的凤凰骨!”
连灼这才停下动作,一脸怀疑:“真的假的?”
“四海朝歌就是我用凤凰骨炼的,不是送她了吗?你眼瞎没看见啊??”
“难怪我觉得四海朝歌不是寻常法器。”
“哼!”
抽回手藏里被窝里,梵生瞄见连灼一边收起小刀子,一边笑到奸诈,就觉出一股子上当的滋味:“你故意的?”
“怪我啰?不吓唬吓唬你,你会说出四海朝歌是用凤凰骨炼的?”
岂有此理!
连灼心满意足:“我家小徒弟有你的尾羽和凤凰骨,不错,对我家小徒弟挺有心的,我就把我家小徒弟交给你了。” 这几句话勉强平复梵生怒火,哪知连灼言语一转,又说:“你迟早是我徒弟的夫君,随了我栖渺的辈分和礼数管我叫师傅,来,先叫一声听听,我试试听不听得习惯。
”
音落,桌上的茶水烧开了,在梵生的操纵下,连壶带水朝着连灼的后背上砸,连灼及时挡了开,才没被烫起一后背的水泡。
这天夜里,梵生上半夜高烧不退,下半夜恶寒频频,被连灼气得加重了病情,暗暗发誓,等他好了,一定要把连灼摁在地上狠狠揍一顿!
娉然今年的生辰宴格外热闹而又隆重。
梵生强打精神撑着,借口和连灼在凡间喝多了,不让娉然给他倒酒。
天帝有意借着生辰宴缓缓九重天紧张的气氛,顺带做做修复关系的戏,继续维持一派祥和的假象。
梵生送给娉然的礼物是一系着平安结的手串,希望娉然岁岁平安,现在的九重天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天帝敬来一杯酒,现下的情形,拂了天帝的颜面他不在乎,但不得不维持假象,让暴雨来得晚一些,顾遥知能多出时间好好修炼。
“梵尊,一切尽在这杯酒中。”天帝特意起身来到梵生桌前,在神官仙使的注视下敬梵生这杯酒。
一杯倒也没什么,身体的状况撑得过这杯酒,梵生便一饮而尽了。 澜若衣今晚盛装出席,坐在四皇子佑兮的旁边,在华桐宫多年侍奉,比旁人要多了解梵生些,多留意一番梵生的一举一动,就觉出梵生不是喝多了酒的散慢轻飘,而
是虚弱乏力。 澜若衣就不动声色递了个目色给佑兮,佑兮会意,没理由也找理由敬天帝的酒,假装自己喝醉了,散宴的时候一时脚步不稳,撞上走前面的大皇子,大皇子恼得一把
佑兮往后一推:“四弟,你也真是的,不能喝就……” 大皇子还没抱怨完,佑兮被推得撞到了随后走出来的梵生,梵生竟然闪避不及,突被佑兮一撞,侧开脸吃力地忍下咳嗽声,一旁的连灼大惊失色,扶着梵生的胳膊抬
手一挥,把佑兮挥出几丈远。
不是梵生紧了下连灼的手,示意不可鲁莽,连灼非杀上去再教训佑兮一顿。
现场一下乱了起来,澜若衣慌忙去扶自己丈夫,大皇子扑通跪到地上:“君上息怒,我不是有意的,四弟喝醉了,我烦他才推了一下,没想四弟会撞到君上。”
天帝原地站着没动,发现梵生貌似不堪一击,而且连灼反应过激,太不合常理。 澜若衣和佑兮的母妃一起扶起佑兮,心中暗暗一笑,这可不是什么巧合与意外,而是她的精心策划,看准时机让佑兮去撞大皇子。
ReadBottom1;
第103章 讨厌君上
澜若衣过来给佑兮求情,跪在大皇子的旁边:“佑兮一直不胜酒力,今晚为公主庆生,高兴起来就多贪了几杯,绝非有意冒犯君上,请君上开恩,饶恕佑兮的失礼。”
梵生没有理会澜若衣,示意大皇子起身,澜若衣要跪就跪,玩得什么伎俩他会不晓得?
看向天帝,梵生说:“净化诛心境伤了些元气,又和连灼喝多了酒,本君有些不适,先回宫了。” 娉然要一起去华桐宫,君上刚才忍下咳嗽的那一幕她看见了,她离君上最近,看得清清楚楚,君上捂着双唇,喉咙急急一阵凸动,就有血渍渗出指缝,之后君上假借
整理衣袖,遮起手上的血渍。
“娉然,明日再去吧,”天帝说:“君上既然有些不适,回去就要早早休息了,别再去吵着君上。”
娉然不依,梵生便回了天帝一句:“无妨。”
到了清凉殿,梵生吩咐拿些仙果来,陪娉然在书房坐坐,娉然掰着梵生手看了又看,血渍不见了!
“本君没事,娉然,吃些果子就回去。”
“我不!”娉然把仙果推到一边:“我不是来君上这吃果子的,君上是不是又受伤了?”
“没有的事,只是伤了些元气,休养一段时间便好。”
“可是君上的手为什么这么凉?”
“夜里有些冷。”
“才不是呢,君上去生辰宴的时候,娉然出来迎君上,君上那时的手比现在滚烫。”
“一路走着去,走热了。”
“胡说!明明是连灼上神御的风,君上没有走着去,我都看见了。”
谎言被娉然识破,梵生不再否认却也不承认,只说:“娉然,本君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回宫去吧,近日不用再来。”
娉然呜一声哭了,说:“娉然都晓得,父皇与君上不和,因为娉然是父皇的女儿,君上就跟娉然疏远起来,不告诉娉然亦是担心娉然说漏嘴,被父皇打听了去。”
“你若这么想,本君便是这个意思。”
娉然实不料梵生会这么说,心里一委屈:“讨厌君上!”
说完就哭着走了。 梵生走进寝殿,还没走到榻边就剧烈地咳嗽起来,和施法藏起的血渍一起沾红掌心,连灼赶紧扶梵生去榻上,运转内息帮梵生稳下气血,然后说:“九重天真不是养伤
的地方。”
梵生又死鸭子嘴硬:“我本就不是受伤,不需要养。”
连灼气得都不晓得该怎么说梵生,就吼着回:“对,对对对,你不是受伤,你是剜印!”
“你留在这里也帮不了我什么,明天就回栖渺去。”
“谁想帮你?我是帮我家小徒弟照顾未来夫君,你以为你谁啊?不是看在我小徒弟的情分,早不管你了。”
“我不用你管,你管好你的徒弟就行。” “说来说去,你不就是催我回去守着遥知闭关确保万无一失吗?老凤凰,遥知若知道你成了这个样子,而我还扔下你不管,遥知会更难过,怨我不告诉她,又还不管你
的死活。”
“只要你不说,顾遥知永远不会知道,我慢慢休养自然会好转起来,你就当我没有剜印,以前是什么样,以后也是,直到她顺利飞升拿到封号。”
“今晚摆明澜若衣又唱了出好戏,天帝可能已经起疑,趁这个机会加害你怎么办?”
“不出华桐宫,谁也加害不了我。”
“你倒是说得轻巧,娉然如果生病了,你不去看看?晨音回来你不去叙叙旧?”
梵生嘴唇张合,想要说些什么来反驳,又无话可说,撇开娉然不谈,晨音回到九重天,设宴庆祝,他是一定要去的。
他还欠晨音一个人情债没还,这些年也一直在等晨音回来。
连灼念动口诀,在梵生榻前画了道光圈,光圈里显现出顾遥知闭关的画面,小徒弟心神一境,看上去还不晓得梵生剜了印,暂时不用梵生太过担心。
连灼说:“这回可以先顾顾你自己了吧,老凤凰,我家小徒弟巴望着突破第六层境界后你去看她。”
“我没答应过。”
“没关系,我替你跟遥知约好了。”
梵生皱眉:“多事!”
“矫情!”连灼怒回:“难道你不想见我家小徒弟吗?当成突破第六层境界的奖励,我家小徒弟会很开心的。”
梵生无声在心里承认,他有些想她,想她做的雪耳桃花泪,但又不愿意见她,分了她的心。 连灼说:“修仙是忌讳急躁,但适当见见我家小徒弟,对我家小徒弟大有益处,相思之苦有了缓解,自然就急不起来,如果还能哄哄我家小徒弟高兴,我敢说,我家小
徒弟一定更加用心修炼。”
倒杯水给梵生吃药,几粒丹药梵生就这么干噎进肚子里,推开连灼递来的水说:“我要休息了,不要在这里吵我。”
“那我刚才说的事?”
“没听见。”
以防连灼掀被子不让他睡,梵生裹着被子翻身对背,还把被子死死拽住,连灼笑到无奈,今天就放过老凤凰吧,老凤凰的身子骨委实虚弱。
连灼去拿了些安神香,让老凤凰睡得安稳些,剜印后长年病痛不断,老凤凰这才刚开始,不好好将养着,以后会越发严重,他还是少气老凤凰。 看得出来老凤凰想念他家小徒弟,可又没办法让他俩现在见一面,小徒弟现在最好不要不晓得老凤凰剜印,一来会分心,二来会心疼,三来喜极容易生悲,小徒弟又
要自责难过了。
希望晨音能早点回来,好生给老凤凰调养调养身子骨。 晨音曾是九重天女乐师,弹得一手好琴四海皆知,医术也相当了得,若说夜青时医毒双修,晨音则是主攻医术,并与琴声相溶,天天听晨音弹上一首小曲,疑难杂症
不药而愈。
若干年前,亦是老凤凰最近一次重生醒来,近乎半年的元神虚弱期,就是晨音在帮老凤凰调养。
第二天。
天帝下朝后特意来看梵生,带着医官和几箱子药材。
宫门口的侍卫来通传,梵生又刚服了药,身上软得厉害,吩咐侍卫领天帝去大殿,梵生强撑着挪下卧榻。 连灼拦不住也得劝上几句,说:“你还是躺着,天帝是来试探你的,万一天帝找个由头跟你过过招,怎么办?天帝可不会逮着这么好一个机会还对你手下留情,我去打
发天帝,就说你在调息了。”
“这里是华桐宫,天帝不敢造次。”
“此一时彼一时,你不是不行吗?”连灼特别强调突出重点:“你身体不行。” 这下子好了,又惹得梵生一阵疾咳,险些把老血都咳了出来,脸色更加苍白,拿连灼一点办法也没有,被连灼施了个定身咒都无力运功解开,眼瞅着连灼把他摁回榻
上,自个打发天帝去。
天帝带来的药材连灼代为收下,不收白不收,都是上等药材,给小徒弟卖钱也不错,天帝带的医官也一并留下,跟他回清凉殿给把把老凤凰的脉。 这位医官正是多年不见的晨音,连灼乍见时不由一愣,百感交集,晨音回来很是时候,但又不清楚晨音站队哪边?跟老凤凰一队拨乱反正,还是因为娉然生母的死,
带着一颗愧疚的心毅然站队天帝。
走到清凉殿门口的时候,晨音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连灼上神多虑了。”
连灼又是一愣:“什么意思?”
“希望上神宽心的意思。”
“哦?”
连灼停下脚步打量眼前这张标准的古典美人脸:“听老凤凰说过,不出一两月你就要回来了。”
“嗯,天帝耗费了不少修为帮我织补元神,就提前回来了。”
“娉然的生母回不来了吧。”
晨音听完就黯然了眸色,说:“逆天而行又怎么可能还会回来,元神和仙身都散在了风里,反倒是我,仙身得已保留,就像睡了一觉后活了过来。”
“这也缘于你乐善好施,行医济世,那年凡间闹瘟疫,你消耗过度才仙逝的,苍天自然要还你一条命。”
谁又还娉然一位生母呢?晨音问自己,瞳色越发黯然。
连灼继续说:“你要收娉然为徒吧。”
“是的。”
“天帝此举用意何在,你晓得多少?”
“我不需要晓得,我只需知道我不能拒绝,上辈子欠的这辈子还。”
“老凤凰欠你的呢?”
“君上什么也没有欠我,我也不是澜若衣。”
这番回答意思几层,连灼细细琢磨个遍,再看了看晨音,然后放放心心带晨音走进清凉殿。 晨音是这位女上神的封号,名字叫素月儿,众所周知的人如其名,就像一芽弦月静静遥挂漆夜,不争多一分光芒,也不取多一分瞩目,但是少了这芽弦月,又觉漆夜
越发深沉。
梵生见到晨音也是一愣,然后一阵咳嗽。 晨音叹了口气,看把君上意外的,不过君上的情况着实糟糕,小小定身咒都解不开,君上这身子骨该有多弱?还好她回来了,能帮君上尽快好转。
ReadBottom1;
第104章 清凉殿里
把完脉,晨音狠吃一惊,以她的医术,听听君上的呼吸,看看君上双唇的血色,大致就能判断出绝对不是一般的元气损伤,但实不料居然是剜印!
什么人这么厉害?使得冷漠淡然又孑然一身的君上开窍了??
晨音把带有一点点小八卦的询问目光投向连灼,连灼偷偷摸摸回了个指指外面的动作,一会外面慢慢说。
可惜还是被梵生眼尖地发现了,抄起枕头砸在连灼指着外面的手上。
连灼讪讪缩回,借口给晨音煮茶,拔腿溜了。 “君上,”晨音给梵生搭好被子:“近段时间君上不宜动怒,不宜大喜大悲,剜印剧痛无比,随后而来的便是漫长的病痛,没有药可以根治,一般的药本就也对君上没什
么效,还得君上多多保养才是。”
梵生用眼角余光打量了一番晨音,晨音与上一世比没有任何变化,还是穿着芽色的衣裳,用素色流苏和璎珞。
“什么时候正式收娉然为徒?”
“快了吧,等天帝安排好拜师大典。”
“还是住在望月宫?”
“天帝的意思,望月宫僻静了些,就想让我搬去娉然那里,方便平日里管教娉然。”
“望月宫着实僻静,在九重天的边缘。”
“住习惯了,住哪便是一样的。”
“有处宫室离娉然那近,也一直空着,一会你走的时候,本君让人领你去看看,如果还中意,今晚就能搬进去。”
晨音又摇了摇头,离九重天的中心越远,日子越清静,这也是晨音想要的,便说:“不劳烦君上,我既然活了过来,就还有需要我去做的事。”
“现在的九重天并非你离开那时。”
“嗯,看出来些,也听到了些,不想为此说些什么,因为君上也好,我自己也罢,都已经是局中人了。”
晨音唤出她名为‘浣思’的瑶琴,拂弦一响:“君上想听首什么曲。”
“《相惜》”
“许久没弹了,有些手生,君上不要见笑。”
“本君也久许没弹。” 这首梵生能倒背如流的曲,在晨音纤细的指尖弹响,竟然比他还要娴熟,似有一缕从窗口淌进去的风在梳理着节拍,而又在音乐中安抚神思,还没听晨音弹完,梵生
就睡着了,睡得格外沉,连灼端茶进来都不晓得。
“老凤凰的身体怎么样?” “比我来之前想象的还糟糕,剜印?如果不是把过君上的脉,无比确定,我都不相信这是真的,越是法力高强的神仙,越不能由着性子做事,君上这回算是得了教训了
吧,早知今日,当初又何必烙印。”
“现在和老凤凰烙印那时不一样,多出了老凤凰读不懂的人,参不透的事,而老凤凰读着参着就情不自禁了。”
“这位姑娘是顾太岁吗?”
“嗯,你的消息可真灵通,才回来就知道了。”
“伺候我的婢女听说我要来华桐宫,就跟我说起顾太岁,君上以前的贴身婢女,司战之神新收的女徒弟,我好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一位奇女子?”
“一个可以变出很多零嘴小食的奇女子,有机会去我的栖渺,介绍你们认识。”
“得空一定去。”
“天帝面前这话可就不能提了,你该能懂吧?” “上神放心,上神领兵打仗的时间比我多,但细数在九重天的时间,我比上神多多了,九重天明里暗里有些什么法则,我清楚得很,今儿我就先走了,还要去给天帝复
命,明天再来。”
连灼送晨音到宫门口:“明儿大概什么时候来?”
“没有吵着君上的话,君上能睡到明天早晨,我便上午过来。”
“老凤凰睡得像猪一样,吵都吵不醒。”
“君上太累了,着实该好好睡一觉,睡好了人都要精神些,之前君上服的药继续服,我那的药都是以前炼的,怕是不能用了。”
“行,听你的。”
“走了。”
连灼总算能松口气,今晚他也能睡个好觉,神仙们个个都像晨音这样,九重天该有多太平。 接下来的半个月,梵生在晨音琴声的调理下好转了些,不再发烧,也不再一阵冷得发抖。娉然生气了,没来看过梵生,晨音来的时候也不跟着一起,拜师大典下个月
初五举行,九重天又要热闹一回。
如意留意着九重天的消息,顾遥知闭关修炼中,朝着第六层境界努力。
今儿梵生没啥事,连灼回了趟栖渺看看小徒弟,还不错,小徒弟身上散发出来的仙泽充沛了不少,再接再厉就能把第六层境界拿下。
“师傅,”南兮守在洞口等师傅出来,见师傅出来就要御风去九重天,南兮急急拦住连灼说:“师傅,等一下。”
“有事?”
“那个方俞就这样一直留在栖渺?”
“嗯,你觉得不妥?”
“不是不妥,方俞成天闲着,就拿我的书看,看完了就看阵法图,他毕竟不是栖渺的弟子,不晓得该不该给他看?”
“方俞要看就让他看,无所谓。”
“师傅要收徒弟?我要多出个小师弟来?”
“老凤凰可没说方俞跟为师我有师徒缘分,我也没打算收,不过他若真是一块料子,将来入我麾下自有施展拳脚的地方。”
“那我就由着方俞看阵法图?” “由着吧,不懂的你再跟他讲讲,反正,你们仨不准打扰遥知,别的事你看着办,为师我还有一段时间才回栖渺,娉然的拜师大典你想去的话,自己回九重天,可以带
上白小鱼,但方俞不行。”
“哦,知道了。”
“方俞不管怎么说还是带罪之身,不适宜在九重天走动。”
揉揉南兮的头,连灼拿了些酒搁乾坤境里就走,算算时间,午睡的老凤凰差不多要醒了。
清凉殿里,接过连灼倒来的酒,有段日子没喝,梵生竟有些馋,左右瞅瞅晨音来了没,飞快一仰头。
“晨音,你来了。”连灼说,对着梵生身后打招呼,笑咪咪透着巴结。
梵生慌忙把嘴里还没来得及往下咽的半口酒吐回杯子里,擦着酒渍想怎么掩盖过去,半响又没听见晨音说话,反倒是连灼噗一声笑开了。
“看把你老凤凰吓的,半点威风都没有。”
“过分!”
梵生冷脸,杯里的酒朝着连灼泼去。
连灼飞快闪开,说:“还没见过你怕谁能怕成这样,别人都久病成良医,你呢?久病怕良医。”
梵生从鼻子里哼出声冷音,重新倒杯酒喝,喝到一半时又听见连灼打招呼:“晨音,你来了。”
还想骗他?
骗词都不换套新鲜的,欺负他上了岁数智商退化?
梵生美滋滋把酒喝下,本想再倒一杯,酒壶又被一只漂亮的手摁住:“君上,不可以的,昨儿还在跟君上说数十年之内不能喝酒。”
梵生的一大乐事就是喝酒,现下十年内不能喝,生无可恋。
连灼拿胳膊拐拐梵生,说:“被逮住偷喝酒了吧,我说晨音来了你还不相信,这可不怨我没提醒你。”
梵生恨不能拿酒壶敲暴连灼的头,恶狠狠瞪了连灼一眼,回寝殿呆着去,晨音上神昨儿还说过,没允准不许下榻!
一个二个造反吗?
明天他就下领不准连灼和晨音进华桐宫,不信他的地盘他还做不了主!
晨音把酒没收了,叫住连灼数落一顿,也就只有连灼会拿酒给君上,别以为她没看见就啥也不晓得。
连灼害人终害己,害得自己也没酒喝,华桐宫里所有的酒被晨音封存起来,下了道结界,一经发现梵生去拿酒,就在汤药里下加倍的黄连。
给梵生把完脉,晨音调整了丹药的剂量,说:“娉然拜师大典那天君上是要去的,不想被瞧出来身子骨还在虚弱着,君上这段时间最好全听我的。”
“每天都让我喝汤药,有用吗?”
“没啥太大的作用,但是喝了比不喝要好。”
“太苦了,不喝。”
“今儿这碗我还没下黄连呢。”
“那也不要喝。”
“君上都多大岁数了,吃药怎么还像个小孩子,要不要我备些糖果来?”
“你不来才是最好的。”
“等君上再好转些我便不来,瞒天帝瞒得很辛苦。”
“天帝可有问起什么?”
“每天从君上这离开就要去天帝跟前回话,天帝总问君上好得如何了,我瞒着天帝,说君上还不错,伤了的元气再有一段日子就能恢复。” 晨音还说:“澜妃也来我这打听,借口想送药材给君上,托我转交。澜若衣怎么就成了澜妃,我懒得知道,她也别想在我这里问出一个字,不瞒君上,我早就在盼着澜
若衣从华桐宫滚蛋,背地里使了多少坏,她自己怕都数不过来了。”
“过去的事不提也罢,”梵生一句话带过,他不想提起澜若衣。
“君上今天想听什么曲?不会又是《相惜》吧?能不能换一曲?”这段时间君上只听这一首,弹得她发腻了。
梵生又说:“什么时候不让本君一听你弹曲子就想睡觉,本君什么时候换。” 他还有事要做,不能让他睡着的时候比醒着的时候多。
ReadBottom1;
第105章 他不甘心
拜师大典前夕,晨音终于给了梵生一天的时间,梵生借口想吃南灵山的新鲜松子,支连灼去南灵山摘些松果回来剥,一来一去至少大半天。
梵生合上寝殿的门,一个人站到命轮之前,他要看看连灼接下来的命数。
可是出乎意料,他只能看到一些零星的片断,推算不出顾遥知会遭遇到什么样的危险。
那么,直接看顾遥知的呢?
按说她现在是小仙了,或多或少能看到一些,可又一无所获,镜面直接白白茫茫一片。
批命者不批本生命?
梵生猛得一醒,他喜欢她,他自己的命数就和她交织在了一起,除非断情,不可能看到她的命数,飞升上仙后他也看不到她的来历。 司掌命轮之镜却无从知晓自己想知道的,命轮之镜如若成了摆设,梵生恼得一记掌风劈向命轮之镜,眼看就要把命轮之镜劈碎,他又往回一收,自己把自己震出一口
血来。
不能劈,劈了命轮之镜,所有神仙的命数全会乱套。
他果然不适合去喜欢一个人,天命所在,无可违逆,但他不想就此停下,因为,她和他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开始过。
他不甘心就这么认命!
一个从来没有想要去拥有些什么的人,当有一天有了想要拥有的,只会拼命拼命去拽住,而不是轻言放弃。
九重天小公主的拜师大典隆重而又盛大,按礼制请师、拜师、敬师,天帝以父亲的身份亲自去望月宫为女儿请师,迎女儿的师傅进凌霄大殿。
娉然跪端正了给晨音磕头,正式拜入晨音门下,然后以茶敬师,敬听师傅训话。
梵生和连灼站在一起观礼,想起顾遥知连个正正经经的拜师礼都没有,连灼用只有梵生能听见的密语说:“真是委屈了我家小徒弟,就这样做了我的弟子。”
梵生用密语回,尖酸刻薄:“的确。”
“要不等遥知出关,咱们给遥知补一个拜师礼。”
“这会儿才想起要补,不觉得迟了吗?”
“心意到了就不迟。”
“呵~”
梵生轻笑:“四海八荒都晓得她是你徒弟,再补这么个拜师礼,多余。”
“你个老凤凰!”连灼一百个不服气:“不补你说我委屈了遥知,补吧你又嫌多余,你到底要我怎样?”
“南兮会的顾遥知要会,南兮不会的,顾遥知也得会。”
“……”
“还有,你的臭毛病不准教给顾遥知。”
“我哪有臭毛病?”
“管我叫老凤凰就是臭毛病!”
“……”
“另外还有。”
“你没完没了啊?”
“不能在顾遥知面前说的话不准乱说,不该让顾遥知晓得的事不准乱讲。”
“……”
“以后我有什么事召你,你必须随传随到,我让你留你就得留,我让你走你才能走,记住了吗?”
“好你个老凤凰!算你狠!”
“哼!”
“上神,”晨音过来对连灼说:“上神是六皇子的师傅,想必收徒与教徒定有心得,今天我收了娉然公主为徒,诚惶诚恐,特此向上神请教一二。” 天赐良机般,连灼逮着这个机会,当众说:“惭愧惭愧,教徒弟我没什么心得,不听话就打,听话就赏口小酒喝喝,至于这收徒嘛,讲究一个缘分,不过呢,千万不能
收别人家的心肝宝贝儿,要不微有怠慢就被埋怨得要死不活,这年头做师傅难,做一个被埋怨了还要尽心教导徒弟的师傅,更难。”
都晓得梵生疼爱娉然,听连灼这么一说,就把连灼口中的心肝宝贝当成了娉然,在场的神官仙使默默为晨音祈祷,压力山大,晨音上神,保重。
晨音冲连灼会心一笑:“谢上神赐教,回头请上神喝酒。”
“好说好说,想喝酒随时来找我。”言下之意想见顾遥知随时欢迎,小徒弟没出关也可遁隐身形带晨音进去一睹为快。
梵生又哼了一声,拿出拜师礼物送给娉然,娉然收下了,但是有意疏远梵生,行礼说了声谢谢就跑开了。
“都是你,说些有的没的吓着娉然。”
梵生又怨起连灼来,连灼一口冤枉气憋了好久,用密语放大招秒杀老凤凰:“别逼我,如果你想遥知嫁给南兮的话!”
梵生横眉怒目又喉咙一软,嘴里含着刀子也只能往肚子咽,被连灼放的大招戳中要害。 晚上天帝设宴,梵生把南兮叫来挨着他坐,假借随意问问顾遥知的近况,就开始说教南兮:“你们年轻人做事最容易冲动,没有考虑万全就脑门子发热,这叫什么?这
叫胡作非为,南兮,你是六皇子,绝对不能这样,让你师傅老是为你操心。”
南兮听得忐忑不安,最近做错什么了吗?没有呀…… “本君晓得你还年幼,很多事考虑不到那么妥贴,本君就再提醒你几句,你还在修炼阶段,切不可把心思用在别的地方,让人笑话你师傅平庸,资质这么好的六皇子迟
迟不见飞升。”
“君……君上说得极是,南兮受教了。”南兮擦着额头的冷汗说。
“日后若有疑难,又不便与你师傅说起,你可以来找本君,本君一定会帮你的。”
拍拍南兮的手背,给南兮安安心,南兮频频点头,他错了,以后再也不偷懒跑回九重天,就算像今天这样宴席,他也不回来蹭酒喝。
连灼坐在对面直撇嘴,老凤凰啊老凤凰,歹毒着呢!
澜若衣暗暗留意梵生,今天的梵生看起像是不错,真像晨音所说,君上损伤的元气已近恢复,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们什么时候回宫?”佑兮问。
“再坐一会。”
“越坐越没意思,父皇今晚的心思都在娉然身上,父皇爱重娉然远胜于我。”
“那是你没本事得到天帝的爱重。”
“我还能有什么办法?三位皇兄已经够我应付。”
“总之就是你无能!”
佑兮的脸色难看起来,被一个女人说无能,还是被一个他宠幸过又不能给他生个一儿半女的女人!
梵生扫了一眼澜若衣和佑兮,无声奉劝好自为之。 澜若衣假装没注意到,躲闪开梵生的目光,心里不由发虚,她比旁人多了解梵生几分,反过来梵生同样比旁人更了解她,她刚才的心思怕已经被梵生察觉,要不然梵
生不会看向她。
“四皇子,澜妃,我敬你们一杯,”晨音说,给佑兮和澜若衣的杯子里满上酒。
澜若衣想得到晨音来敬酒定有目的,但又无法拒绝,晨音现在是娉然的师傅,论辈分是她和佑兮的长辈,让长辈敬酒已是失礼。
佑兮听完就给晨音赔了个礼:“上神客气了,我与澜妃甚是担不起上神敬酒。” “四皇子才是客气了,四皇子和澜妃是皇族,辈分归辈分,我也只是上神而已,”晨音扶起佑兮作揖的动作,大方又得体,友好又谦虚,接下来说得话却让佑兮和澜若
衣同时神色暗变,佑兮的手在晨音的话里隐隐发抖。
“娉然日后又来烦四皇子,非得让四皇子剥糖喂着吃,我一定好生管教。”
“有……有劳上神了。”佑兮说,不敢看晨音的眼睛。
澜若衣想要说什么又被佑兮斥止:“澜妃,你还要叨扰上神吗?不早了,我们该回宫了。”
“四皇子,澜妃,慢走。”晨音礼数周全地揖了揖,然后去找连灼喝酒,再在她眼皮底下玩下毒的伎俩,呵,她就让这对夫妻见识见识医者是怎么索命的。
“晨音,”连灼把着晨音的肩膀倒酒,递给晨音说:“有你在九重天我就放心了,一会就回栖渺山。”
“顾太岁还在闭关中,我便不去打扰,等顾太岁出关再来。”
“行,没问题。”
“师傅,”南兮招架不住了,来连灼这里求助:“君上今晚好像不对劲,师傅快过去看看。”
“不管他,老凤凰好着呢。”
晨音笑而不语,君上今晚多了一股子小家子气,真是难得呀~
拜师大典后,九重天安宁了下来,澜若衣深居简出,天帝忙于朝政,梵生偶尔去去朝议,大多数时候在华桐宫里调息,晨音也不再天天来把脉。
娉然有了师傅,繁重的课业有师傅帮着去父皇面前说情,娉然轻松不少,但还是不去看望梵生,师傅去的时候也不跟着。 连灼回了栖渺,守着小徒弟闭关,南兮一切照旧,挣扎在挨打与躲藏之间,方俞成了书呆子,成天管连灼要书看,连灼嫌麻烦,就让方俞自行出入藏书楼,想看什么
书自己去拿。
白小鱼的日子最为滋润,上山逮竹鼠,下河摸肥鱼,塞饱肚子就趴顾遥知的竹楼顶上晒太阳。
时间也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对于神仙们来说,几百千年都不是事,顾遥知这回闭关了五十年,就像是昨天才开始的。
“这就过去了五十年??”
出关这天,顾遥知望着覆盖厚雪的竹海和远山感慨。
【宿主,真真五十年了呢。】
【宿主连着突破了第七层境界,五十年算是用时短的。】
“现世是不是也过去了五十年?”
【嗯嗯。】
“我的父母还在吗?” 【不在了,三四年前过世了,顾爸爸先走的。】
ReadBottom1;
第106章 专程看她
心痛到无法呼吸大概就是这么个感觉,顾遥知转身回山洞继续修炼,想要忘记自己曾在现世生活了19年,忘记曾有过父母,忘记小时候妈妈和爷爷疼爱过她。
【宿主。】
【现世自宿主离开后,系统安排了机器假人扮演宿主的角色。】
【代替宿主照顾爸爸顾妈妈,两老走的安详,从始到终都不晓得照顾他们的女儿是个机器假人。】
【系统在宿主这收取的各种费用,有一部分就用于机器假人的维护和机器假人在现世的开销,比如带宿主的爸爸妈妈出去旅游。】
那年,万念俱灰从桥上跳了下去,而当现世一个亲人也没有了,又比跳桥的那一刻还要难过。
【宿主如果想回去的,只要肯花钱,可以回到跳桥之前。】
【这是系统出台的最新福利,带着这个世界里的记忆,回到宿主想回的时间节点。】
“遥知,”连灼叫住她往山洞里走的背影:“都出关了,折回洞里做什么?有东西忘了拿吗?”
顾遥知心里一酸,哭着靠进师傅怀里。 “想老凤凰不用想成这样吧?”连灼半开玩笑问,小徒弟闭关五十年,还是那么单薄,哭起来肩膀抖个不停,当师傅的好心疼,抱着拍了拍小徒弟的后背:“乖,不哭,
收拾收拾为师领你去见老凤凰,老凤凰应该晓得你出关了,这会说不定就在来栖渺的路上。”
“咳,咳咳咳!” 挤出来的三声咳嗽,带着锋芒毕露的凌厉,老凤凰来了,连灼感应到结界被老凤凰的法术撕开,老凤凰停落在他身后不远处,用咳嗽声提醒:离顾遥知远一点,抱什
么抱!
“君……君上,”顾遥知手忙脚乱,擦掉眼泪迎上去给梵生行礼。
“你们聊,我去烫几壶酒,天寒地冻怪冷的。” 连灼找个借口先闪,梵生一脸不高兴,又把肩上的披风解下来抛给顾遥知:“栖渺山入冬后很冷,你没看见下雪了吗?也不知道穿厚实些,小脸都冻红了,还和连灼搂
搂抱抱,是不是打算彻底不要你这张脸?”
顾遥知撒谎解释说:“太久没见师傅,一时激动。”
“你也太久没见本君,怎么不见你激动?”
“君上脸上结着冰疙瘩,我哪激动得起来,还请君上息怒。” “这么说是本君的不对?本君出门没有看日子,今天来的实在不是时候,坏了你和师傅相聚,也对,五十年对于你这个还不是仙身的小仙来说,着实挺漫长的,想你师
傅想得厉害吧。”
“嗯,老想了。”
顾遥知故意气梵生,披风扔还给他,进洞里收拾好东西,回竹楼烤火去。
她其实也想给他一个拥抱,可是听他那些阴阳怪气又尖酸刻薄的话,小爆脾气一上来,她还不乐意抱了。
梵生跟了她几步,一个纵身从她头顶越过,竹枝化成的长剑朝她刺来。 顾遥知打紧一闪,唤出冉影挡住刺来的剑尖,铛一声响,冉影险些震脱她小手,梵生挑高了语气说:“五十年下来跟你以前没啥两样,一点长进也没有,确定你在修炼
而不是窝在洞里冬眠?”
顾遥知剐梵生一眼:“君上这五十年来还不是一样没变化,一开口满嘴砒霜。”
“本君何止五十年,近五十万年都这样。”
“君上厉害,活了几十万年的老凤凰,我这种没长进的小仙当然不是对手,特别是满嘴砒霜的本事,小仙自愧不如。”
梵生的脸色就更不好看了,小妮子损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哼!”
赏她声不痛快的鼻音,梵生一拂袍摆走她前面,脚下雪厚半尺,深一脚浅一脚,摔了活该,他才不要去扶她。
【宿主,不要跟九霄琉璃吵架,今天宿主出关,九霄琉璃肯定是特意来看宿主的。】
【宿主高兴一点嘛。】
顾遥知无声跟如意说:“他这样子还不如不来呢,一句好听的都没有。”
【九霄琉璃这就性子。】
【嘴上说的未必是心里想的,心里想的也未必就是嘴上说的。】
“懒得理他,跟我说说这五十年九重天有没有啥大事?”
【没,清清静静的。】
“澜若衣呢?”
【规规矩矩。】
【九重天回归了一位女上神,弦语宫晨音上神,素月儿,收了娉然公主为徒。】
这才是件好事,顾遥知随手捡了节竹枝,做成竹语召灵鸟送去给娉然,迟到的祝福,祝娉然早日飞上神,觅得如意郎君。
顾遥知一心二用,一时不注意脚下就踩滑了跌坐在雪上,双手一撑就埋进厚雪里冻得通红。
“呀,好冷,”顾遥知搓着手跟如意说。
【栖渺山这会的平均气温是零下12度,东北风3级。】
【明天还有大雪,宿主记得加件……】 如意还没说完,梵生走了过来,微微低下身朝顾遥知摊开掌心,如意就激动得说不出话,只等宿主把手放进掌心,九霄琉璃就牵宿主起来。(PS:刚才说摔了活该
也不要去扶的人是谁来着?)。
“摔傻了?”梵生没好气的问,好似不情不愿。
顾遥知就没有领情,啪一声拍开梵生的手:“不劳烦君上,我自己能爬起来。”
梵生把脸一拉,转身就走,就不该心软去管她! 她拍干净身上的雪,心里气不过,越想又越委屈,明晓得她和连灼肯定不会有暧昧不明的纠葛,明晓得他才是她五十年来最想念的人,他却偏要说那些伤人的话,扭
曲她和连灼的师徒情分。
她已经是个没父没母的孤儿了,他还这样欺负她。
她的心不是铁打的,被他这样催残会疼。
“君上,”顾遥知学着梵生那般纵身一跃,从梵生头顶跃过,然后拦下去路,说:“君上今天来栖渺做什么?”
梵生端着至高无上的范,抬高下巴垂视她:“你管得着吗?”
“我当然管得着,我是栖渺山司战之神门下弟子,山中来了外人,我不该问问?”
“嗬,外人?顾遥知,本君在栖渺走动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野。”
“就算我那时在我娘亲肚子里野,我现在也是栖渺弟子,君上若无要事找家师一叙,请回,今天是我出关的日子,师傅要和我一起去喝酒。”
“居然敢撵本君走?!放肆!”
“作为栖渺弟子撵一个外人有什么不对?”
“本君不是外人,你给本君记牢靠了!”
“不好意思,我脑子打小不好使,记不住事,君上刚才说什么来着?麻烦再说一遍。”
梵生气得咬牙:“顾遥知!本君今天出门当真没看日子,才挑了今天大老远跑来被你撵,哼!本君再也不来了!” 烫好酒来接梵生和顾遥知的连灼,不巧,刚好听清楚梵生最后一句话,过来站在顾遥知身边帮忙补刀:“但凡老凤凰说什么再也不管再也不来,通通像废话一样,那次
跟我打架就嚷嚷再也不来,这不,巴巴又来了。”
顾遥知当然和师傅统一战线,一致对外:“师傅,我们喝酒去,不理这个外人。”
“好,喝酒去。”
“嗯嗯。”
“南兮做了几道小菜,方俞跟白小鱼凿开冰层弄了几条鱼。”
“师兄的手艺一定要尝尝。”
“就是就是,我们快些走,不让红烧鱼凉了。”
“是,师傅。”
师徒俩说着就走了,把那只气到脸色发青的老凤凰遗弃在冰天雪地里。 听脚步声,梵生没有跟来,顾遥知心里有些失落,想回头看看,连灼又揽住她肩膀,假装亲昵地凑近她耳朵小小声说:“不要回头,你不回头老凤凰就不会走,反之,
他马上走给你看。”
师傅这话……有道理!
【宿主,检测到周围气温在下降。】
【宿主,雪下大了。】
【宿主!小心!】 从后面灌来的疾风,力量之大,气墙一样把她和连灼逼开,然后她被另外一股疾风卷落云头,刚刚站稳,梵生恼怒的脸就近在眼前,捏着她的小下巴对她说:“你们师
徒俩好兴致,赏雪喝酒。”
她掰开他的手,下巴被他捏得疼,想要掉眼泪,说:“君上不要误会,我现在心情不好。”
“有多不好?说来听听。” “想见的人一副要吃人的模样,满嘴砒霜,想和师傅一起喝会儿酒,借酒浇浇愁,又被强行带到云团上,不知接下来会被带去哪里,我这个孤儿想要的其实不多,简单
到只需要两个字:想我。”
梵生看着她把眼泪忍在眼眶里,比她说自己是孤儿还要扎他的心,他今天专程来看她,可是一来就看见她和连灼抱在一起,叫他怎么不生气? “君上,闭关五十年时间倒也过得快,不知不觉,但是在这五十年中,我的父母离世了,子欲养而亲不在,就算当初我恨透了他们,现在的我却也悔恨当初的离开,我
不想和君上吵架,我更想听见君上说一句想我,让我这五十年没有白过,也让我没有白来这个世界一场,这里有我的牵挂,我想一直一直留下来。” 顾遥知含着眼泪把话说完,内心究竟要强大到何种程度才不会有疼痛的感觉,哪怕是麻木也比现在好,失去后才懂得珍惜,原来这句话不止适用于爱情。
ReadBottom1;
第107章 给谁添堵
梵生半响没说话,只把披风搭到她肩头,带她驾云离开栖渺山。
连灼喝一口烫到温度正好的酒,招呼南兮他们仨过来一起喝,方俞惦记顾遥知,说:“顾小仙怎么还不来?”
白小鱼啃着红烧鱼:“我看见君上从云头落下来,在遥知闭关的山洞附近。”
“就你眼尖,”连灼拍了下白小鱼的头:“老凤凰带遥知出去了,你们仨有酒喝就喝,别多管闲事。”
南兮又没头没脑追问:“君上带师妹去哪?”
于是乎,师傅大人拍完白小鱼的头就拍他的,下手比拍白小鱼重多了。
连灼怒问:“听不懂我的话?”
仨人都不支声了,默默喝酒吃菜,顺带赏个雪。
老凤凰会带小徒弟去哪?
这个问题连灼有着相当肯定的答案,百里花醉在北海海底给老凤凰修建了行宫,老凤凰得空会去住上一段时间。
那里不是一般的清静,特别适合幽会。
带走他小徒弟不是为了找个四下无人地方幽会又是什么?
连灼合着青色的衣衫抹抹嘴边酒渍,带走他小徒弟无妨,要是能再多带个孩子回来,哈哈,他就升级做师祖了。 刚开始的时候,他是曾希望老凤凰万年不改的独居华桐宫,但是这些年下来,他的想法就变了,能够有喜欢的人相伴左右,谁又愿意再孤独?所以他宁肯抱着侥幸的
心理怂恿老凤凰去试一试,也不愿再看着老凤凰孤零零活过一天又一天。
华桐别苑
瞅着刻在高大宫门上的这四个字,顾遥知暗自腹诽,苑字多指养着禽鸟花木的地方,用来给一处建在海底的宫殿命名不合适吧??
巨大的红色光罩隔绝海水,笼罩住了整个华桐别苑,光罩里空气清新,沙子干爽,一点不像在海底。
梵生走前面推开宫门进去,呃……有花有树有飞鸟,温暖又明媚的阳光从一个碗状的法器里洒出来,一副四季如春的画面。
【宿……宿主……】
【这里……信,信号不好,九霄琉璃的结界太强。】
顾遥知赶紧无声问,趁还有信号:“系统没能修复这类问题??”
【环境不一……一样,宿主,我们现在,在……在几千米深的……海底。】
【宿主,不行了……】
【宿……主……主主主……】
啊哦,玩完。 华桐别苑里也有清凉殿,只是比九重天上的小一圈,梵生说:“本君住这里,另外还有宫室,你挑一处喜欢的住下,一会百里花醉会过来,有什么需要的就跟百里花醉
说。”
顾遥知点点头,随便找了处宫室,伸手东摸摸西摸摸,一点灰尘也没有,干干净净的,不用打扫就能住人。
也就几分钟的时间,百里花醉带着婢子们到了,一行侍仆抬着好几坛北海最好的酒。
梵生把酒留下,顾遥知另外要了些点心和仙果。
百里花醉一番好意,问:“要不要留几个婢女伺候?”
“不用,”梵生嫌弃挥手:“你可以走了,本君带顾遥知来是为汲取北海的灵气,有助于她过段时间闭关,留婢子在这里走来走去,污浊了灵气岂不坏事。”
“顾小仙不是刚出关吗?”
“怎么?刚出关就不能再闭关?难不成你不希望顾遥知尽早飞升?嫉妒连灼得了好徒弟?”
百里花醉吓出一头汗:“我不是这个意思,君上误会了。”
“本君没有通传,你不要再过来,一身脂粉味醺人得很,也不准那七只小畜生来,打着光屁股乱跑,成何体统。”
“……是。”
“退下。”
百里花醉行礼告退,只是这孤男寡女的,妥吗?
罢了罢了,不要乱琢磨,妥不妥都不关他的事,吩咐同行的婢女侍仆管好嘴,不要连累他一起被君上扔进新开的第十九层地狱。
顾遥知拿了些点心和仙果回宫室里吃,感觉得出华桐别苑所在之地灵气充盈,但是梵生当真是带她来汲取灵气的?
栖渺山的灵气不比这里差,犯不着特意来一趟。
那他想干嘛?
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死在这里都没人给她收尸。
不过有一点她还真是不担心,霸王硬上弓的事儿绝对不是梵生会做的,老凤凰一向洁身自好,就算占便宜的是他,拿刀架在脖子上他也不会。
乾坤袋里有之前在藏书塔拿的书,翻找出来复习复习,相安无事的过了几天,梵生像是闲得发慌,上门找茬。
“出来,”他站在门口说,一点也不客气。
顾遥知今天起来就在桌边看书,可没招惹梵生,就说:“君上有事要吩咐?”
“你闭关五十年,想试试你跟本君切磋能走过几招。”
“跟以前一样。”
闭关只是提升修为,与实战演练两码子事,不要刁难她好不好。 见顾遥知坐着不动,好似舍不得手里的书,不就是连灼当宝似的几本破书,有啥好看的,跟他切磋能学到更多,就施法隔空把书合上:“不要磨磨蹭蹭,跟本君切磋是
你的荣幸。”
“荣幸个屁。”
“什么?你再说一遍!”
“君上如果想听,我再说十遍都行。”
“你们师徒俩都没有良心,本君还好心好意想指点你一二。”
“剑术就免了,指点别的吧,”翻找出那支木簪子,顾遥知拿手里冲梵生晃晃:“君上,指点指点我怎么束发,这支簪子要怎么用才最好看。”
梵生见了木簪子就来气:“不是让你卖了吗?”
“就当我买下好了,君上要多少钱我给。”
“好大的口气,本君要拳头那么大一块月寒石,你有吗?”
“没,不过我有比月寒石更值钱的东西。”
“什么?”
“大神,”她冲他神秘兮兮勾勾手指:“大神,你过来,我给你看个宝贝。”
小爪子往乾坤袋里摸,貌似真要掏个宝贝出来,梵生就走了上去。
不知她掏出个啥东西,手心攥得紧紧的,对他说:“我这个宝贝稀罕的很,先给君上看一眼,君上觉得满意,便当作木簪子的钱。”
顾遥知示意梵生低下身:“宝贝只有一粒米那么大,靠近一些才看得清楚。” 梵生的好奇心成功被惹了起来,活了几十万年,啥宝贝米粒那么大就比得过月寒石?俯下身凑近了等她打开掌心,她突然一惊一乍的说:“哎呀!不好,宝贝好像坏了
。”
梵生一愣,什么宝贝这么小气?还没看就坏了,哪知她趁机垫起脚尖,飞快在他唇角偷到一吻,然后说:“怎么样?这一吻可否抵得过木簪的钱?”
“你……大胆!”
该死的小妮子,居然如此戏弄他!
小妮子还笑得前仰后倒,简直就是不知死活。
“谁教的你这等把戏?连灼??”
“君上不要乱说,师傅才不会教我这些,有四个字叫‘自学成才’,君上应该听说过吧。”
他当然知道啥是自学成才,但他绝对不会夸她聪明,只会说:“越来越大胆,越来越放肆!这几十年你也就这点儿长进。”
“君上不要生气,我在宫室里好好看我的书,君上非要来找茬,我便陪君上耍耍,让君上见识见识我的长进,省得君上总以为我不学无术。”
“你!”
敢情小妮子还有理了?他自己送货上门找虐? 她出关,他巴巴赶去,就为连灼那句跟她说好了,她倒好,一言不合撵他走,他不计较,带她来别苑汲取灵气,休息一段时间,她一个谢字没有还戏弄他,趁他不备
又……又那个啥,小妮子太过分。
哼!
再也不理这个小妮子!
“君上慢走,”小妮子说,半点没有留他坐会的意思。
可恶!
都是被连灼教坏的!
入夜。
碗状的法器改成倾泄月华,北海的舞姬新排了一支舞,百里花醉厚着脸皮请梵生去欣赏,梵生赏了个脸,因为不想跟那只过分又可恶的小妮子呆在别苑。
回来时,梵生身边多出一位身段玲珑的舞姬,想了一晚上终于想出个解恨的办法,她不是喜欢他吗?今晚就让这位舞姬留在他寝宫里。
不信小妮子心里不堵得慌。 顾遥知远远打量那舞姬一眼,前凸后翘的身段无可挑剔,穿着还没换下来的玫瑰色舞衣。想来该舞姬心里美滋滋的吧,今晚过后便是九霄琉璃的女人,殊不知,进得
了九霄琉璃的寝宫,不代表爬得上九霄琉璃的床。
顾遥知回宫室睡觉去,甭想往她心里添堵,这种小把戏在现世的言情小说里早就写烂了,一点也不新鲜。
一觉睡到第二天八九点钟的样子,被子呼一声被掀开。
“顾遥知,你给本君起来!”
“干嘛?”
“不晓得本君带了个女人回来吗?”
“晓得。”
“那你还睡得着?”
“这有什么睡不着的,”顾遥知躺回去拉被子盖好:“我再睡会,还没睡饱,君上您自便。”
“……”
她不吃醋?她不心慌?还是她根本不在乎他??
“君上,”她往里挪了挪,拍拍空出来的卧榻:“君上昨晚翻云覆雨累了吧,要不要在我这里歇歇?” 然后就是砰一声甩门的声音,顾遥知笑到肚子疼,谁给谁添堵?哈哈哈——
ReadBottom1;
第108章 小仙高见
一连又过去几天,梵生没来找茬,顾遥知也懒得搭理,等他消消气再说。
想来真是郁闷,他先没事找茬的,被她收拾了又跟她生气,老凤凰就是矫情,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顾遥知把书收好,去找百里花醉借身衣裳换洗。
北海上神的水晶宫,气派华丽,百里花醉半躺着左拥右抱,面前还围着几只美人儿,这等艳福多少人羡慕不来,百里花醉却跟美人们探讨指尖新画的花案。
“本上神还是觉得粉色好看。”
一美人回:“百里上神风姿绝代,画什么都好看。”
“小嘴真甜。”
“谢谢上神夸奖。” 顾遥知想起乾坤袋里还有一支五十年前的护手霜,本想送给百里花醉,又觉过期产品送人是不对的,这会跟如意是连线状态,就让如意新买了一支,送给百里花醉说
:“一点心意,请上神笑纳,这回来得匆忙,没能准备些好玩意儿,回去后一定另外再给上神捎来。”
百里花醉打发走美人们,拉她去茶厅喝茶,说:“顾小仙肯来我北海玩耍,已是给足我这一方上神的脸面,不能再要小仙的东西,小仙,坐。”
吩咐婢子奉茶,百里花醉去给她挑了几身白衣,回来说:“小仙穿白衣很漂亮,不晓得君上是什么眼光,总说不好看。”
“我亦觉得上神这身装扮别有一番风韵,君上也说不好看,就一定是君上眼光的问题。”
“小仙高见!”
顾遥知夸得百里花醉眉开眼笑,百里花醉接着说:“小仙一定要在北海多住些时日,不用跟本上神客气,想去哪玩,想吃什么东西,只管吩咐。”
“是,那便打扰上神了。”
【宿主,这些天怎么跟九霄琉璃过的?听说九霄琉璃带了女人回去。】
顾遥知无声回:“咱们一会聊。”
【宿主回别苑就聊不成了。】
“我还要去海边走走,放心,有时间聊个够。”
【那好吧。】 如意乖乖挂会机,顾遥知把衣物收进乾坤袋,百里花醉就跟她说起时下最流行的妆容,还说:“小仙闭关五十年,太需要了解时兴什么,小仙天生丽质,不好生打扮太
可惜了。” 百里花醉有好多胭脂水粉,随手一变就变出一桌子,如数家珍般跟她一一说哪个颜色搭什么样的衣服好看,又适合什么样的妆容,现下最时兴的妆容要怎么去画,又
有哪些细节要注意。 百里花醉还送了她一盒珍珠粉:“用栖渺竹叶上的露水调匀,敷在脸上一盏茶的时间,隔日一敷,保证小仙出落得越发白皙动人,小仙一定要收下,不收就是看不起我
百里花醉。”
盛情难却,顾遥知就收下了,无以为报便给百里花醉做了锅雪耳桃花泪,百里花醉乐歪了嘴,像这种好吃又养颜的食物,再来一锅也能吃完。
北海畔边怪冷的,百里花醉让她披上披风才准去畔边走动。
顾遥知没什么特别的事要来畔边,散散步而已,这几天都在看书复习,腰板有些酸。
【宿主,可以说这些天跟九霄琉璃怎么过的了吧?】
“也没啥,各过各的,他不来找茬我就阿弥陀佛了,不过他若是找来,我就让他晓得晓得什么是山外青山楼外楼,一山还比一山高。”
【宿主这诗不对。】
【应该是: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我打个比喻,反正就是别想欺负我。”
【宿主威武,都能教训九霄琉璃了。】
【话说九霄琉璃没和那个舞姬啪。啪。啪?】
“……你个小孩子,还晓得什么是啪。啪。啪?”
【不就是滚。床嘛。】
“你们系统代表连这也要培训?”
【没有了啦,其实如意是在宿主记忆里读到的,宿主那时就是撞见闺蜜和男朋友在啪。啪。啪。】
“这事永远不要再提。”
【这对狗男女分手了,没有走到一起,宿主的前任也已经病逝多年。】
顾遥知把视线投向远方,一时间感慨万端,又想起父母来:“如意,那个机器假人每年清明会去我父母的坟前上柱香吗?”
【会的,这都包含在售后服务的范畴。】
“假人是不是结婚了?代替我活在现世。”
【嗯,孩子都老大了。】
“有孩子和老公的相片吗?”
【有的,宿主稍等,如意这就向系统提取数据。】
顾遥知坐在一处珊瑚礁上等。
【可以了。】
闭上眼睛,几张孩子的相片就在脑海中浮现出来,贼亮的一双大眼睛,活脱脱透着机灵,长大后的孩子更帅得像男模,“全是系统投放的机器假人?”
【是的。】
【宿主在现世虽然微不足道,但毕竟存在过,系统这样安排便是给宿主留下存在过的痕迹。】
【宿主哪天想回去了,可以继续这样生活,也可以回到想回到的时间节点。】
【重新选择自己的人生。】
【现在的系统只要花钱,通通都能提供服务。】
“如意,你想回去吗?”
【不想,回去就要和宿主分开。】
“我们和这个世界的关联还没解开,就这样回去我想我会后悔。”
【宿主也舍不得九霄琉璃吧。】
“嗯。”
【宿主就好好修炼,别的暂时不想。】
【以后多挣些钱,开箱子找线索,相信关联终有一天会解开。】
“开箱子老贵了。”
【便宜的时候宿主舍不得花钱,现在涨价了,2000千万开一个箱子。】
“什么!?”
两千万??
系统要打劫就明说!
【宿主,估计再过几年还要涨价。】
【涨到三千万。】
“……”
该死的系统!
照这个涨价速度,逼她去抢劫神仙么?
“如意,你挂机,我心情不好,回别苑睡觉去。”
【宿主,钱财就是王八蛋,花完再赚,大不了以后卖爆米花咱们也涨价。】
顾遥知不答,闷头回到别苑,瞥见梵生在花园的空地上练剑,活动筋骨,她跑过去说:“君上,什么时候回栖渺?”
“嗯?”
梵生悠哉游哉比划着剑招,老年人打太极剑一般,动作放到最慢又一副对她爱搭不理的模样。
“我要回栖渺修炼,明天就走。”
“随你的便。”
顾遥知听完就想回宫室,又被旁边石桌上摆放着的一碗雪耳桃花泪拽住视线,不由脚下一停,百里花醉送来的?
他都对她爱搭不理了,哪还会吃她做的东西,摆凉了也是浪费,不如自己吃掉。
顾遥知端起来往嘴里舀,冷不丁后背一凉,急忙护着雪耳桃花泪闪到一边,雪耳桃花泪还是洒出一大半,把她给心疼坏了,冲梵生大吼:“老凤凰,又想挨雷劈?!”
“什么!?”
“我没心情跟你吵架,也没心情跟你过招,再惹我,我召唤天雷劈你!”
“反了你了!”
梵生扔开手里花枝化成的长剑,过来一把抢过剩下的雪耳桃花泪:“这是百里花醉孝敬本君的,端起来就吃问过本君了吗??”
“我吃我做的东西还用问你?!”
“笑话!别苑所有东西都是本君的,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这么说,我也是你的?”
就像喝了一口雪耳桃花泪,顾遥知问完心里就泛起一丝甜,她现在在别苑,属于别苑‘所有’里的其中这一。
梵生也柔和面色,深瞳甚至有些含情脉脉,专注而又动情地凝着视她,却又说:“你当然是本君的,如果你也算个东西的话。”
顾遥知陶醉不过半秒,小脸一僵,唤出冉影剑朝梵生砍去。
挨千刀的家伙,居然骂她!
梵生吃着雪耳桃花泪从容闪躲,就她这两下子,跟她的唇一样还嫩了些~ 顾遥知累了个气喘吁吁也没砍着梵生,一气之下朝着梵生的脸剌出一剑,梵生顺手用吃完的碗一挡,剑尖正中碗心,分毫不差,可是被梵生微微一震,她就觉有一股
抵挡不住的力量以凌厉之势从剑尖直逼她胳膊,胳膊瞬间就像断掉一样疼,再也使不出拿稳冉影剑的力气。
眼瞅着冉影掉出小手,被梵生隔空收进掌心握紧。
梵生并指掠过冉影剑身,剑光折射在他脸颊上,深瞳就敛起了肃杀。 他想吃她做的雪耳桃花泪,足足想了五十年,可她呢?竟然做给百里花醉吃,百里花醉还算有良心,晓得给他送来一份,他特意放一旁晾凉再吃,又被她给捷足先登
,险些一口也吃不成。
小妮子着实该好好教训教训!
“本君有一套很简单的独门剑法,今儿就教教你。”
音落,冉影在他手里大放霞光,宛如重新活过一回,变得轻盈而又犀利,不管她怎么躲,冉影每一剑都拍在她最薄弱地方,疼得她龇牙咧嘴。
见顾遥知招架不住了,快要哭了似的,梵生用冉影剑尖挑起她小下巴:“顾遥知,长记性了吗?不要在本君面前放肆!” 顾遥知小鼻子不服气地一哼,掂起脚尖拿脖子往剑尖上不要命的送,梵生急忙收回,恼怒她为这点小事就要寻死,想要骂她几句,她又朝他扑了过来,攀住他脖子吻他。
ReadBottom1;
第109章 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她又偷袭他?还和上两次不一样!
上两次她只是蜻蜓点水般,偷到一吻便心满意足,而这一回,她流连在他唇上,即便没有给她任何回应,她还是越发大胆,辗转想要撬开他的薄唇往里深入。
梵生也越来越管不住自己的手,想要把她知搂进怀里,听呼吸声就晓得掂着脚尖亲吻他有些吃力。
“老凤凰!放开我的徒弟!”
连灼的声音突然响起,梵生慌忙推开顾遥知,该死!连灼在观微。
以他的修为竟然没能及时察觉。
顾遥知也听见了师傅的声音,刷一下脸红,跑着躲回宫室里。
梵生低咒着弹束红光封了连灼的观微术,然后加固结界,休想再有下次!
可是,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呢?
当做没有发生过?还是去找她解释他没有占她便宜的意思,事实上也是她自己扑过来的,他没有拒绝而已。
自己为什么又没有拒绝呢?
这个问题梵生自己把自己问住了,半晌没能想出答案,只知道这要是换成了别人,还没靠近他,他就一巴掌拍进第十九层地狱了。 连灼杀气腾腾找来华桐别苑,梵生不让连灼进来,就在结界外跟连灼说话,连灼拽着梵生的衣领咆哮:“好你个老凤凰!你不是心如止水坐怀不乱吗?这么快就等不急
把我徒弟吃了?”
“没有的事,把你的手拿开,斯文一点行不行?”
“不行!”
“又不是我轻薄你徒弟,是你徒弟轻薄我。”
“什么?轻薄你?这样的事都是女儿家吃亏。”
“你不是在观微吗?难道没有看见?”
“我看见的时候已经亲上了!”
“本来就是你徒弟主动的,她已经轻薄过我三次了!”
“放屁!”
梵生凌乱:“爱信不信随你的便!”
他已经够冤了好不好。
连灼指着结界说:“马上把结界打开,我要带我徒弟回去!”
梵生没有理会,撇开连灼回到结界里,扔下句:“有本事自个进来!” 连灼哪进得去,气乎乎回了栖渺山,着实希望小徒弟能和老凤凰在一起,早早生只小凤凰给他玩,但是当真有了这等迹象,又觉太不合乎礼数,他其实是传统而又古
板的司战之神。
躲回宫室里的顾遥知小脸发烫,精神恍惚,刚才做了什么?
幻觉,一定是幻觉,赶紧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拽被子盖好,躺直了只等入睡,可又怎么也睡不着,太惊悚了,她居然扑上去亲梵生,那可是堂堂九霄琉璃翊天君!能不能时光倒流,回到她扑上去之前……
咚咚咚三声敲门声响,顾遥知背上有刺似的一个翻身滚下卧榻,敲门的人不会是别人,只会是梵生。
她吞吞口水,润润僵硬的嗓子,尽可能让声音听来像啥事也没有,说:“君上,我睡了,有事明天再说,”然后爬回榻上装睡,准确的说更像装死。
梵生在门外站了大约一分钟,又有问题没想明白。
他特意来缓和一下尴尬,怎么?误会他占便宜占上了瘾,追到宫室欲要把生饭煮成熟米?
不对不对,是生米煮成熟饭!
岂有此理!
他偏就要进去,一脚把门踹开,几步杀到榻前,看见她缩在被子里哆嗦不停,他的怒气又一下子烟消云散,心还软了下来。
她到底是害怕他的,就不要再吓着她。
“往里挪一点,”他说,用的平时想听也听不到的温和语气。
不曾想,她猛得哆嗦了一下,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瓜子,眼睛里是戒备的目光:“干嘛?”
“本君累了,在你这歇歇。”
“不……不方便吧……”
“那天你不是挪出半张卧榻,拍着让本君躺上去吗?”
“那天是那天,现在是现在,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反正就是不一样。”
“那你是不肯往里挪了?”
“不肯。” 梵生不屑地哼了一声,复又裹着被子把她往里一塞,顾遥知还没爬起来梵生已经躺下,一只手枕着胳膊,一只手隔着被子压在她肩膀上,摁她在榻上躺着,说:“本君
这几天晚上都没有睡好,你呢?”
这是要聊聊天的节奏?
顾遥知松下些戒备,说:“我还行。”
“本君想了很多事,之前也在想,好像终于有了答案。”
“什么?”
“你师傅刚才来过。”
他又不想说了是不是?她竖着耳朵听他的答案,他又扯上她师傅,跟师傅没关系吧?难不成他还在吃师傅的醋?
“顾遥知。” 他没头没尾唤了声她的名字,然后没了下文,他和她一样平躺着,目光停在宫室刻着莲花图案的横梁,看不见彼此,但能感觉到彼此强烈的存在,听得见彼此的呼吸
在渐渐平静。
他认真的想和她聊一聊,就收回摁着她的手,两只一起枕着头,说:“你的父母不在了?”
“嗯。”
“没有别的亲人?”
“没有,小鬼算一个的话,就当我还有个孩子吧。”
“小鬼这次没跟你来?”
“我出关时小鬼在山洞里睡觉,我就没叫醒,也不料君上会带我来华桐别苑。”
“本君亦是临时想起的。”
“这里清清静静,委实不错。”
“还想来吗?”
“想。”
“等你飞升上仙本君就把这处别苑送你,想来便能来。”
送她华桐别苑??
顾遥知用力掐了一下胳膊,老疼了,确定不是在做梦。
撑起来呆坐半晌,他要送她华桐别苑?至少四个足球场大的华桐别苑?!
送给她做飞升上仙的贺礼不用这么大手笔吧?
那他的意思是?
梵生把目光停在她发髻上的四海朝歌,说:“凤凰一脉着实以互换凤凰骨为定情信物,怎奈本君见多了,觉得俗气,就换成这处别院,你瞧着还满意吗?”
顾遥知越发呆了,他刚才说什么?把华桐别苑当定情信物送给她??
呵呵,诓她的吧?
“顾遥知,本君没有诓你,本君是认真的。”
呃……
他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本君不会拿这样的的事诓你。”
不知什么时候他也坐了起来,凝视着她的侧脸,她只要略略一转头就能迎上他的目光。
他说:“本君从来不和任何人沾染任何暧昧不明的关系,在本君对于感情的认知里,两个人相处要么相濡以沫白首不分离,要么各自安好海角或天涯。” 他还说:“本君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虽然对你还没有到情话缠绵的地步,但也不愿意看见你和本君以外的人搂搂抱抱,哪怕这个人是你师傅。本君也不是要试着和你
在一起,而是认认真真想这样去做,和你正正经经有个开始,对你余下的每一天负责,亦像亲人一样陪伴你,保护你,倾尽本君所有只为你能在本君身旁。”
顾遥知愣怔地转过脑瓜子,这些话是他会说的吗?
微抬小脸与他目光一接,深瞳中的坚定与认真溢于言表,映进她视线就塞满了她心里每个角落。
他没有诓她,他没有诓她,他没有诓她,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顾遥知,”他还是那么坚定又认真,说:“你呢?不对本君负责吗?你都亲过本君三次了,在凤凰一脉里,亲了就要负一辈子责任,且择一而终。”
她信他这句择一而终,他后宫空置那么多年就是最好的证明,凤凰一脉由他开始,他必然也是择一而终的,即便她不能陪他到最后,他也会不再选择别的女人。
依偎在他肩头,顾遥知用力点点脑瓜子,梵生有点不高兴了:“你没话想跟本君说?”
“暂时没有。”
“不会吧?本君说了那么多。”
“正是因为君上说了一大堆,我需要时间融会贯通,然后想想送件什么样的定情信物给君上。”
“不必,你已经送了。”
“送了?”
“红纸伞不是吗?你敢说你送本君红纸伞的时候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这……这个,有那么一点点啦,”顾遥知羞哒哒承认,小脸越发红了,就越发把小脸压低,想要藏起来。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本君的?”
“记不清楚,一晃都是五十多年前的事了。”
“本君具体也说不上来什么时候开始用不一样的心思注意你。”
“君上今天很坦诚,一点不像平常。”
“本君平常不是这个样?”
“当然不是,君上平常总表里不一口是心非。”
“谁说的!?”
“师傅。”
可恶!在他在意的人面前说他坏话。
“不要听你师傅乱说,你应该听本君的,本君一言九鼎,说话向来算数。”
“嗯嗯,以后多听君上的。”
难得他把心里话说出来,就不要惹他不痛快,坏了这会的气氛,能依偎在他肩头,真好。
今天的他真真不像他,此时此该顾遥知都还有些不敢相信,他对她说了这辈子听过的最动听的情话,许给了她一生的承诺。
“顾遥知。”
“啊?”
突然叫她的名字,吓她一大跳,他还要说什么吗?不用说了,真的不用了,听多了她会犯痴呆。
“本君这五十年来一直都有想你。” 眼泪一下子滑出眼角,那天她在云团上说的话他都记得。
ReadBottom1;
第110章 一会再吃
雪耳桃花泪,脸盆大的砂锅满满一锅,顾遥知第二天一早就去百里花醉的后花园采桃花泪,百里花醉后花园有一大片桃花,新鲜的桃花泪取之不尽,用不之完。
梵生瞅着这么大一锅雪耳桃花泪,暗思怎么才能全部吃完,不叫百里花醉分了去。
顾遥知舀了一碗,然后就看着梵生吃,一碗,两碗……五碗??
“君上,”顾遥知把剩下的雪耳桃花泪端开:“这都第五碗了,明天再吃吧,剩下的就不要了,我明天重新做。”
“明天?”
“嗯啊,君上如果喜欢,我天天都做。”
“明天少做一点,够本君吃就可以了,剩下的用热水煨着,一会再吃。”
他还吃得下??
以前不是挺嫌弃么。
果然情人眼里出西施,给他煮锅猪食也能吃得倍香吧。
顾遥知默默嘀咕,碗勺收去洗了,擦干小手回来,咦?他人呢?不在之前吃雪耳桃花桃的亭子里。
“君上?”
四下看看也没看见人。
出去了吗?
上百里花醉的水晶宫找找看,他带她来华桐别苑度假,没事不会离开北海。
“顾小仙,来找君上的吧,”百里花醉迎出来说:“君上不在我这里,回九重天了,我看见君上驾云走的,就在刚刚,走得还有些急。”
九重天出什么事了?
“如意,”顾遥知赶紧无声跟如意说:“查查九重天有什么重大消息。”
【是,宿主稍等。】
百里花醉看见顾遥知一下子就慌乱起来,连忙宽慰她说:“小仙不要着急,再难的事到了君上这里都不是事,我去备些茶,小仙边喝边等君上回来。”
顾遥知胡乱点个头,回华桐别苑没信号,就留在百里花醉这,香醇扑鼻茶顾遥知没心思喝,抱着杯子无声跟如意说话。
“查到了没?”
【宿主,南天门的守卫着实看见君上进出,就在刚才,但是如意把昨天到现在的记录翻了一遍,啥事也没有。】
什么事都没有,他为何走的这么急?
“会不会是隐密之事,系统并未进行记载?”
【这个如意就无从得知了。】
“小仙,喝茶,再吃点东西,”百里花醉说,唤人另备来仙果点心,整整摆满一茶几:“小仙真不用这么担心,君上是何许人物,小仙还不了解吗?”
话虽如此,但他也有他的顾虑与束缚。
“从天地伊始到现在,几十万年了,最凶险的莫过于正邪大战,君上屡战屡胜,如此,真的没什么事能难住君上,小仙只管宽心。”
点心递来手边,顾遥知不好拂了百里花醉的心意,就尝了一口,说:“君上一个人去的九重天吗?有没有谁来接他?”
“没,君上一人。”
【宿主,司战之神在栖渺山,一个小时前有部下去递交军需储备清单。】
这就更奇怪了,如果有大事发生,师傅一定会和梵生一块。
坐立难安又还度秒如年,顾遥知实在坐不住了,去畔边的礁石等梵生,他一回来就能看见。
【风太大,宿主也不多加件衣服再出来,会着凉的。】
“再等一会梵生没回来我就回别苑加衣服。”
【然后呢?】
“再来这里等。”
如意稚声稚气地叹口气。
【宿主和九霄琉璃这回是真正好上了,拿运载火箭来拽宿主,宿主也不回现世了吧。】
“嗯。”
【如意想好了。】
【以后宿主和九霄琉璃单独相处的时候,如意就挂机,绝对不当电灯泡。】
“你当电灯泡梵生也看不见你。”
【嘻嘻。】 又等了一会,还不见梵生回来,如意催顾遥知回去加衣服,顾遥知结印于胸前,布出气泡一样的光罩,刚要往别苑去,七只镇海兽化成小屁孩的模样,打着光屁股,
一字排开出现在海面上。
“见过顾小仙。”七只小屁孩规规矩矩向她行礼,上回千足兽被梵生教训的不轻,再不敢在她面前造次。
顾遥知把七只小屁孩挨个看了看,肚兜的颜色刚好是赤橙黄绿青蓝紫,越看越像葫芦七兄弟。
“你们这是?”顾遥知问。
穿赤色肚兜的像是大哥,代表弟弟们说:“想在小仙这换些零嘴吃吃。”
一篮子水晶就变了出来,落在顾遥知脚边,掐指一算,稳赚!
如意在交易行一样买了些,每样七份,想来镇海兽是荤腥不戒的,如意就特意买了好多牛肉干,五香味的,麻辣味的,原味的,应有尽有。
七只小屁孩高高兴兴抱着自己的那一份回水晶宫享用。
【宿主,九霄琉璃回来了。】
回身看去,云端红影深浓,徐徐踏风飞落她面前,帅气的脸笑意清浅:“本君才离开一小会,就等不急出来寻了?”
“担心君上有什么事,在这里等着。”
“小事没有,大事倒是有一件,先回别苑再说。”
大事?多大的事?需要他特意走一趟,看他面带春风的样子又不像是不好的事,他都还有心思提醒她把水晶收起来。
回到别苑,还是之前吃雪耳桃花泪的亭子里,梵生袖拂桌面,变出几份文书,抬抬下巴示意她看看。
顾遥知一头雾水,一份一份看完才晓得是修建华桐别苑的一应手续,简单来说就是土地证,产权证。
他说:“原本想飞升再送你,细一琢磨又觉现在送好一些,到时候顾小仙成了顾上仙,怕就看不起这处别苑了。”
他另外变出一份文书,末尾签名的地方写着她的名字和‘梵生赠’三个字。
呃……
别苑是她的了??
顾遥知拿着文书傻了。 他把文书收好了放进她的乾坤袋里:“本君一言九鼎,这回信了吧,好生收着,不想辜负本君一番心意,就越发用心修仙,让四海八荒看看,本君慧眼独具,从来没有
看错过人。”
“嗯,”顾遥知傻傻点头,她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你连着突破两层境界,好是好,但还是要量力而行,本君不在乎多等几年,你都收了本君定情信物,自然不会赖账。”
她不会,非要赖点什么的话,只想赖在他怀里,比如这个时候。
眼眶泛红,这等高兴的事居然想哭,顾遥知靠近梵生怀里,不让他看见她没出息的样子:“君上,我喜欢你,即便将来君上厌弃我了,我也会一直喜欢着君上。”
“本君暂时没想过将来要厌弃你,所以,你放心,好好修炼便是。”
“嗯嗯。”
梵生抚着顾遥知垂背的青丝,动作颇有几分娴熟,无数次像这样抚过娉然,而胸口的感觉又截然不一样。
一个是像孩子般安抚,一个是像恋人般轻哄,哄她不要哭泣,她的眼泪会烙疼他的心。
“晚上我们做什么吃?”他说,让她想别的事,早点把眼泪停下来,她吸了吸鼻子,然后说:“君上想吃什么?”
“雪耳桃花泪。”
“上午才吃过,换一个吧。”
“不想换。”
“一天都吃这个,君上不腻吗?”
“目前还没有腻。”
“那好吧,上午做的就不要了,一会我拿去倒掉。”
“倒了可惜,给百里花醉送去。”
“……不好吧。”
“他又不晓得是上午做的。”
“可是不止是上午做的,还是我们吃剩的。”
她这样一说,梵生才觉是有些不合适,拿吃剩的打发北海神官,有失他堂堂九霄琉璃的体面。 桃花泪得去再摘一点,梵生陪她一起去,七只小屁孩在桃花树下围成一圈,正吃着牛肉干,百里花醉想吃吃不着,小屁孩们不给,见顾遥知来了,百里花醉就变出北
海最有名的霞珍珠,管她换些来吃。
“等一下。”
顾遥知递牛肉干给百里花醉,百里花醉翘着兰花指来接,又被梵生挡了下来,梵生说:“就一盒霞珍珠吗?百里花醉,你怎么越来越小气了,至少也得三盒。”
百里花醉吞吞口水,小屁孩们吃得太香,三盒就三盒。
这么便得了三盒霞珍珠,顾遥知心里挺乐呵的,回别苑做雪耳桃花泪时,梵生让她把冉影剑留下,用霞珍珠再把冉影剑打磨打磨。
新做好的雪耳桃花泪,梵生又吃了好几碗,然后把冉影剑给她:“试试是不是比以前更称手。”
顾遥知简单比划几下,冉影剑轻巧几分,着实越发称手。
“谢谢君上。”
“不用。”
冉影是他尾羽所炼,想怎么打磨就怎么打磨,但是换成她自己来的话,再修炼几万年也打磨不动。
七只小屁孩子各有水晶宫,吃完就回去了,第二天又一起来别苑找顾遥知,还想再买些。
一来二去,牛肉干畅销整个北海,再由北海传到其他三海,再到八荒,前后不到一个月,顾遥知数钱数到手抽筋。
雪耳桃花泪也一跃成为新晋甜汤,来要配方和做法的上仙上神络绎不绝。
梵生就有些烦了,别来打扰他和她好不好?
今儿又有神仙来要配方和做法,梵生把脸一拉,打哪来打哪吓回去,来买牛肉干也不行,没见她累着了吗?虽然是数钱数得。 “该休息了,”他把没数完的金疙瘩银锭子拂到一边,把她从桌边拉拽起来说:“没数完的明天再数,回宫室打会坐就睡吧。”
ReadBottom1;
第111章 想要什么
顾遥知勉强把手里的金疙瘩放下,听他的话休息去,梵生又叫住她,好奇继舒心糖后,她又变出了牛肉干,就对她说:“你还能变出些本君没见过的吗?”
“君上想要什么?”
梵生认真想了想,除了她,大抵没啥想要的,就又挥挥手打发她去休息。
顾遥知想到梵生那么有钱,偌大的华桐别苑说送就送,不卖他点啥东西,敲他一笔狠的,就对不起带了套有交易功能的系统。 推梵生回桌边坐好,顾遥知拿胳膊挂在梵生肩头,发梢在指间一绕一绕的,说:“我家小鬼老厉害了,想要什么都能变出来,变不出来也能做出来,君上,来淘个宝呗
,吃的用的玩的,君上只管提要求。” 梵生不屑一顾地睨她小脸一眼,他见过的宝贝还少吗?需要在她这里淘?又不是去市集捡漏,拂开她说:“本君不指望在你这里淘宝贝,只指望日后随本君回了华桐宫
,别把你那些破烂玩意儿堆得到处都是,有碍观瞻。”
“君上这话说的真是没水平,应该这样说,以后我这里的宝贝会推满华桐宫库房。”
“呵”梵生轻笑:“你师傅进了本君的库房都要迷路。”
“我不会,我有导航。”
“导航?”
这个词以前就听她说过,这回算是听清楚了,是这么个音,但是是什么意思呢?他不懂。
“君上可以这样理解,我家小鬼记性很好,但凡走过的地方都能记着。”
“哦?”梵生缓缓聚焦视线锁视她:“你们俩要是起了心把本君的库房搬空,本君怕是防不胜防吧?”
“不会滴啦,君上放一百二十个心。” 拍拍他胸口,只管把心放下,不曾想他缴获她小手,禁锢在掌心里说:“库房里的玩意儿你可以去拿,但是不能搬空,多少要给本君留点家底,将来娶你的时候本君才
拿得出聘礼。”
小手被他掌心的温度渗透,心里流淌着暖流,他是认真的想要娶她为妻,对她情深似海还欠火侯,但是他承诺过的,必定履行。 顾遥知傻懵了不会说话似的,不晓得该说些什么,全然没出言顶撞时的伶牙俐齿,小脸还在火速涨红中,老凤凰一言不合就温柔起来,实在招架不住,这样的老凤凰
又有几个人能招架住? 记不得是怎么回到宫室的,躺榻上把别苑的一应过户文书翻出来看,白纸黑字写着她的名字,看了至少十遍才觉不是在做梦,回想回想这段时间的老凤凰,不在是曾
经的那个他,冷着一张脸众生勿近,现在虽说还是会有冷着脸色的时候,但独独容她一个人靠近,伴随左右。
肿么办?她都没心思修仙了,好想时间就此停下,把他对她一个人的温柔定格成永恒。
一晃在别苑住了有些日子,要不换个地方住?在凡间买的院子好久没有去过,闭关前拜托当地土地打理,院子应该还能住吧。
顾遥知思定,第二天起床就去找梵生,梵生听她说完便答应了。
五十多年前买的院子,五十多年后还没走进去就觉老旧,大门风吹日晒一日又一日,一推就似要掉下来。
进院里四下一瞅,土地得打理还算干净,没有长满野草,简单扫扫灰就能住下。 “叩见君上,”土地在一团烟云里现出身形,给梵生作揖,院子里之前的仆人被土地打发走了,土地就把刚收的童儿唤来伺候,梵生又说:“不必,本君不需要伺候,没
事你也不用再来。”
“是,小老儿就先告退了。”
“去吧。”
“顾小仙,小老儿告辞。” 顾遥知冲土地挥挥手,目送土地消失在烟云里,还算宽敞的四合院住她和梵生倒也住得下,梵生看了一圈下来,眉心又皱到一起:“太小了,本君沐浴的温泉池都比这
里大。”
“这里肯定和九重天比不了。”
“本君说的是别苑的温泉池,顾遥知,你赚了那么多钱,就不能买个像样些的院子吗?”
“我买的时候这里很像样,村落也很热闹,我哪晓得五十年后附近一带就荒了,村头那条小溪也干涸得没有水。”
去院子里的水井看看,扔块土疙瘩下去,听声音有水,施法打上来一桶,食指往里一伸。
【宿主,检测到水质达到饮用水标准。】
能喝就行,顾遥知舀上些去烧开了泡茶,梵生依在灶房的门框上,拎着袍摆不让地上的灰给弄脏了,说:“确定要在这里住?”
“来都来了就住几天再走吧。”
“本君不喜欢这里,这里到处都脏兮兮的,又还破破烂烂。”
“明儿我找人来修葺一新。”
“怎么修?破成这样子还不如推了重建,而且你上哪找工匠去?”
“最近的府城里应该能找到。”
“能是能,可你要怎么解决工匠的吃饭问题,你给工匠做?至少十来人,晚上又住哪里?回府城住白天再过来,你不嫌浪费时间?”
顾遥知想到一个办法,搁下手里的柴禾过去跟梵生说:“君上,要不你来施个法,把院子焕然一新。”
“不要,太破了,会耗本君许多法力。”
“我给君上做好吃的,就辛苦辛苦君上嘛。”
“你做的东西不好吃。”
“可是雪耳桃花泪君上一次要吃好几碗,明明就好吃得紧。”
“才不是,那是本君给你面子,这里也寻不到桃花泪,你拿什么来做?”
“我在乾坤袋里存了些。”
“桃花泪不是现摘的就不新鲜了,做出来更难吃。”
“……”
【宿主,九霄琉璃不愿住在这里才诸多说辞,想想也没毛病,以九霄琉璃的身份,住这样的地方太委屈。】
看看梵生提着袍摆生怕被弄脏一点点的模样,顾遥知叹气,罢了罢了。
“君上不愿意,我们就回华桐别苑。”
“这是什么话?”不晓得他是哪根筋没对,对她说:“来这里住是你提出来的,现在回华别院也是你在说,怎么就成了本君的不是。”
“呃……”
“本君只是来问你,是不是确定在这里住?本君什么时候说过要回去?顾遥知,你记性不好,连耳朵也不好吗?”
“……”
“还有,凤凰非梧桐不栖,本君刚才看过了,两间厢房里的卧榻都不是梧桐做的,你让本君晚上怎么睡?”
“……”
“另外,本君每天晚上都要沐浴,水井里的水也太脏了,浇花本君都嫌弃。”
“……”
“而且……”
顾遥知举手投降:“君上,我错了行吗?”
“本来就是你的错,是你没有安排妥当。”
“是是是,照顾不周,请君上多多担待,君上在院子里坐一会吧,喝口茶,歇歇脚,我们赶在日落前回华桐别苑。”
“那么脏的水,你当真要泡茶给本君喝?”
小妮子想要谋害亲夫?
哼!
见梵生越发不高兴了,顾遥知忍着心里小爆脾气,委屈了九霄琉璃翊天君就是她的不是,任何理由都不能成为理由。
【宿主,如意在交易行买了巧克力,哄哄九霄琉璃吧。】
“他不吃这个,说是吃进嘴里就像化不开的泥。”
【九霄琉璃也前也不吃雪耳桃花泪。】
这倒也是,顾遥知取出巧克力,递到梵生手边说:“君上先吃点这个,我烧好水就来陪君上一起吃。”
梵生闻着味就晓得是舒心糖,暂且拿着去院子里的石桌边等她。
泡好的茶梵生当真一口没喝,剥了块舒心糖拿手里,一阵看了又看,说:“越看越像一块泥。”
【宿主,这盒巧克力是果仁的。】
顾遥知便说:“君上尝尝吧,和上次吃到的不一样,这颗舒心糖里裹着果仁。”
“就算本君是妖怪,这里面裹着脑仁,本君也不要吃。”
“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嫌弃。”
“本君不嫌弃你,这还不够吗?”
“这……”
当然是足够了。
梵生把剥好的舒心糖放进顾遥知手心里,这颗是给她剥的,本来想喂给她吃,又觉难为情,就还是她自己喂自己吧。 他说:“想在凡间住一段日子,我们就去府城住,本君在这里实在无法住下,不是本君挑剔,而是四海八荒太平后,本君深居华桐宫,养尊处优,换到这样一个环境里
,本君短时间适应不来。”
“上回不是在一处农家住过吗?”
“那是本君和那户人家的缘分,亦是那户人家的造化。”
顾遥知看看手里的他剥的舒心糖,这是不是她的造化呢?吃进嘴里果然格外的甜。
换到最近的府城去住,挑了家最好的客栈,听客栈伙计说府城的夜市很热闹,顾遥知就拉着梵生去逛一逛。
一老伯牵着孙儿买油炸的肉馍馍吃,老伯和梵生擦肩而过,看清楚梵生的容貌,手里帮孙儿拿着的肉馍馍就掉到了地上。
“恩公,是你吗?”老伯叫住梵生说,热泪盈眶。 顾遥知上下打量老伯,再打量老伯的孙儿,爷孙俩看上去像是富贵人家的老爷和小少爷,穿着打扮虽然朴素,但小孙儿面前挂着的长命百岁锁做工精致,非一般小作
坊能制。 “恩公,我姓顾。”
ReadBottom1;
第112章 公子呢
顾遥知一愣,是那户农家当年的小孩?五十多年过去都成爷爷了。
梵生微微点了下头,示意老伯不要声张,梵生却也没有停留,仿若只是和一个认识的人打了个招呼。
顾遥知小跑着跟上梵生的脚步,听见老伯在对孙儿说:“快,快跪下,给恩公磕头。”
老伯的随从见此情形,一个二个都愣了,老爷这是为何?
长街人来人往中,老伯和孙儿一起向梵生渐走渐远的背影磕头,事隔多年,恩公还是和记忆里一样,给人清清冷冷的感觉,而又帮他们一家人改变了穷困的处境。
行人交错,渐渐遮盖梵生远去的背影,老伯又一直跪着,磕头磕了一个又一个,随从缓过神来,几次去扶老爷都被老爷拂了开。
顾遥知一肚子问题想问。
“君上,怎么不跟爷孙俩说上几句话再走。”
“仙凡有别,多说无益。”
“君上和他们一家人不是有缘吗?”
“不错,所以在这里都能碰上。”
“说几句话不妨事吧,聊聊他们一家人现在过得怎样。”
“这还用聊?都带着随从了,自然过得不错,但他们毕竟是凡人,过多沾染到仙气会引来祸事,妖魔的鼻子很灵,被仙气引来会把他们一家人全吃掉。”
“那我岂不很危险?”
“你觉得呢?”
顾遥知左右看看往来行人:“说不定就有妖魔混在里面。”
梵生扫她一眼:“跟九霄琉璃走在一起都有危险的话,顾遥知,你要跟谁在一起才觉万分安全?你师傅吗?”
醋坛子这样也能打翻?
怪她啰,问了个蠢问题。
夜市当真热闹,小摊贩叫卖着地道小吃,卖花灯的老婆婆细数着最新的花灯样式,戏台子上水袖长舞,曲声嘹亮高亢,青楼里灯火通明,亦如白昼。
“要不要喝会花酒去?”顾遥知故意问,遭来梵生白眼,复又颇有兴致。
梵生说:“你若请本君喝两杯,本君乐意赏你个面子。”
“没问题,这点小钱我是不缺的。”
“照你这样说,本君也不缺这两杯酒。”
“爱喝不喝,不喝拉倒,我自己去喝个痛快。”
“你带酒了吗?”
“废话。”
她有如意,想喝什么样的酒就在交易行买,走到青楼门口,他又拉拽住她说:“还是别去,你师傅都改邪归正了,你还步其后尘?”
“时辰尚早,玩玩再回客栈,与步谁的后尘无关。”
“那行,本君陪你。” 梵生拂袍一响,大步走进青楼,一群千娇百媚的姑娘们就迎了出来,左一句公子,右一句官人,簇拥着梵生往里进,梵生回头指着她对姑娘们说:“这是我家娘子,今
晚的酒钱她给。”
顾遥知外焦里嫩,如意哈哈大笑起来,九霄琉璃是故意的,所以人家之前才是颇有兴致的模样。
“你们家嬷嬷呢?”顾遥知问姑娘们说,她也是故意的,先找张空桌子坐。 老鸨浓装艳抹也掩不住脸上的尴尬,带着娘子逛青楼,这对小夫妻真逗,见顾遥知拿出几锭金疙瘩出来,又一脸笑得比花还灿烂:“好说好说,小娘子想给夫君挑些什
么样的姑娘。” 顾遥知挨个数了数围着梵生的十几位姑娘,说:“就她们,今晚啥也不做,就陪我家相公喝酒,一会我相公喝多了,再陪我相公去厢房休息,姑娘们若是把我相公伺候
舒坦了,每人再赏一定金疙瘩。”
【宿主,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青楼的姑娘若能把梵生睡了,天下奇闻,理应打赏。 梵生的脸色看着阴沉下来,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嘴角一笑,像她那般拿出金疙瘩搁在桌上,对老鸨子说:“我家娘子独坐也是无趣,劳烦找些俊俏的小生来,要多少钱本
公子都给,只要把我家娘子陪高兴了,夜里也一样把我家娘子伺候舒坦,明早自有银双倍奉上。”
顾遥知在心里吐出二两老血,强颜欢笑说:“相公,你真是体贴呀。”
梵生春风得意:“过奖过奖,娘子体贴为夫,为夫又怎能不为娘子着想,回头岳父岳母大人知道了,会怪为夫薄待娘子。”
老鸨子和姑娘们傻愣在原地,刚才这对小夫妻都说了些什么?
如此夫妻,世间绝对仅此一双。
“相公慢慢享乐,为妻的失陪了,”顾遥知说,说完就朝青楼外走,梵生就有些看不明白,刚刚不是还要跟他奉陪到底吗?他才说了几句,她就认输弃战。
这可不像那个在验生炉里呆了七天七夜的小妮子。
“公子,酒来了,这就给公子满上,公子,我们喝一杯。”
一姑娘一边说一边往梵生怀里偎,突地就偎了个空,摔在人去楼空的椅子上。
“这……这……”
“公子呢?”
“怎么不见了?”
“难道是鬼?”
不知道是哪个姑娘说的,再看看空空的椅子,吓得老鸨子失声尖叫:“鬼啊——快去请法师来!”
梵生追出青楼,长街看不见顾遥知的人影,青楼又在十字路口,不晓得顾遥知往哪个方向去了。
是他刚才无意间说错了什么?她就这样丢下他一个人先走。
梵生遁隐身形在夜色之下,凝聚神思感知冉影的方向,冉影由他尾羽所炼,无论离他有多远,他都能感知到。
嗯?
小妮子这么快就不在府城里,御风走的吗?
这个方向是?栖渺。
以她现在的功力御风回栖渺,够呛,梵生这便御风去追,很快就追上了,夜风中拦到她前面:“想回栖渺本君送你,太远了又夜色深浓,出了事怎么办?”
“出事就当提前去见父母,”顾遥知侧开小脸说,他身上散发的红色光晕,离近了就能依稀照出她脸上的泪痕。
他从她这句话里听出了问题出在哪,她的父母已经过世,她是孤儿,他无意间的那句岳父岳母刺痛了她的心。
“抱歉。”
他不应该那样说。
“我不是在怪君上,而是在怪我自己,为人子女,却没有长伴父母膝盖下,我就想回栖渺给父母设一处衣冠冢,走得有些急,留下了君上一人。”
“本君不怕被你留下,你走得再快本君都能追上你,”梵生说,抬手轻抚她泪痕斑驳的小脸,她在哭,她躲闪之前他就已经看见了。 “顾遥知,本君对于情感的理解不是那么细腻,活了几十万年,生离死别见多了就再难细腻起来,也可以说本君早已勘破,没有什么能永恒到没有终点,即便你我也会
有最终的别离,所以,不要随便丢下本君一人,本君能追得上你,你呢?又能追上本君吗?纵使神仙岁月是漫长,本君也不希望这样子追来追去浪费时间。”
“下次,”顾遥知哽咽着说:“下次一定叫君上一起。”
“什么下次不下次,记住了,仅此一次。”
“嗯。”
靠进他怀里,听着他心跳的声音让眼泪早点停止下来,他说:“刚才你走了之后,有个姑娘想像你这样靠近本君,你猜怎么着?”
“被君上推开了。”
“推?”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本君搂着那姑娘安慰一番,约好明天一定去照拂生意。”
【宿主,不要信九霄琉璃,这根本不可能。】
一直没说话的如意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又还是在这样的情形下,顾遥知大写的尴尬,慌忙从梵生怀里挪开。
这一挪,梵生误以为她当真了,心里一急就拽住她小手,把她敛进怀里禁锢:“本君没有理会那姑娘,本君可以发誓。”
顾遥知窘红了小脸,又舍不得从梵生怀里挪开,就无声对如意说:“宝贝,不准当电灯泡,挂机去。”
【嘻嘻,宿主不好意思了。】
“晓得我不好意思你还磨蹭,快点挂机。”
【是了啦,如意这就挂机。】
【系统提示:系统代表已挂机。】
这还差不多。
顾遥知偎在那浩瀚如洋而又温暖如阳的胸口,心窝子像是浸在蜂蜜里,甜得不要不要的。
“本君以后再也不乱说话惹你难过。”
“嗯。”
但她真的没有在怪他,是她自己不好,跳桥的那一瞬间万念俱灰,而当父母离世后,内心又是自责与遗憾。
如果让她重新选择,她又还是会选择从桥上跳下去,然后来到这个世界,然后爱上他。 回到栖渺已是下半夜,连灼来了一趟,叫梵生去他竹楼睡,不准留在小徒弟的房间,梵生不悦地拂袍一响,去就去,把他当成什么了?他是那种随便又轻浮的人吗?
?
肯定不是!
第二天顾遥知起了个大早,选中栖渺一处阳光充沛的山头,想为父母设衣冠冢,又没有父母的遗物可埋。
叫醒挂机的如意,她说:“能不能帮我把父母的东西弄一点过来?”
【衣冠冢埋什么东西是次要的,宿主有这份心,埋在衣冠冢里的就是珍贵的回忆。】
【这便足够了。】
如意这话在理。 梵生拿来酒洒在衣冠冢前,是祭奠也是感谢,有了这对不认识的陌生夫妇,才会有顾遥知,还请二老放心,不管将来如何,他都会照顾好她。
ReadBottom1;
第113章 一小笑话
梵生接了娉然来栖渺玩几天,娉然许久没见到顾遥知,见面就给顾遥知一个大大的拥抱。
公主大人长高了些,又依旧是十五六岁的少女模样,晨音上神一并来了,天帝的心肝宝贝出来玩,晨音这做师傅的不跟着,天帝如何放得下心。
顾遥知张罗了十几样菜肴,竹楼外的雪地铺上厚实的毯子,支起几个大大火盆,南兮带队搬来四五张榻桌,菜肴往上一摆,嘻嘻,可以开吃了。
“顾小仙比我想象中生得好看,”晨音喝着酒说,和梵生与连灼坐在一张矮桌。
连灼无比骄傲:“我的徒弟自是不差的。”
梵生又撇了撇嘴,对晨音说:“那是你没见过顾遥知刚来九重天的模样,要多俗有多俗。”
“这说明我栖渺的灵气纯净而充盈,肉体凡胎来我这一呆,脱胎换骨,指日可待。”
“你这里也就灵气还行。”
言下之意除了灵气,啥都不怎样,包括连灼在内,连灼可就不乐意了,挪过去晨音坐一块,又是倒酒又是布菜,把梵生凉一边。 梵生自己喝自己的,目光停在晨音的身后,顾遥知和娉然坐一桌,背对背挨着晨音,小妮子小小声跟娉然说了些啥,娉然就咯咯笑开了,南兮他们三好奇宝宝似地围
过去,让娉然说出来大家一起乐乐。
娉然又不肯,顾遥知也是不说,随便南兮怎么问都只有一句:“没说啥,就一小笑话。”
梵生用密语问顾遥知:“什么笑话?把娉然乐成这样。”
冷不丁听见梵生的声音,喉咙处还没喝下去的酒就呛了出来,顾遥知狼狈地擦擦小嘴,招呼娉然多吃点菜,她去厨房再烧点汤。
顾遥知刚拐过屋角,梵生起了身,假装去酒窖拿点别的酒,走进竹林虚晃一下身形,绕到竹楼后面去往厨房。
连灼噗嗤一声笑了,老凤凰就是矫情。
晨音说:“君上不似以前了。”
“嗯,独居几十万年,终于开出了桃花。”
“就是那一株吗?”晨音指指竹楼前的桃花树。
“是的。”
“听闻顾小仙曾是君上的贴身婢女,我就嗅出了一点点桃花的香气。”
“这事还得辛苦你在天帝面前瞒着,个中原因就不用我细说了吧。”
“放心,我也不想知道的太清楚。”
“上神是个明白人。”
“你也一样。”
“这杯酒敬你。”
晨音会心一笑,喝下连灼满上的酒,娉然率真,能与顾小仙投缘,顾小仙的心性必定不坏,她当好娉然的师傅,其他事真不用知道太多。
厨房里,顾遥知刚把锅洗干净,梵生就进来了,挡到搁着时蔬的架子前,说:“刚给娉然讲的什么笑话?”
“以前在一本小人书上看到的。”
“你以为本君会信?”
“不信我也没办法。”
“哼,肯定不是笑话,而是在跟娉然说本君的坏话。”
“呵呵。”
顾遥知小小心虚一把,她刚跟娉然说梵生吃不来舒心糖,还怪舒心糖像一团化不开的泥,娉然没能忍住,一下子就笑开了。
“我要做汤,君上帮不上忙,去喝酒吧,一会就有鱼汤喝了,”顾遥知转开话题说,意图蒙混过关。
梵生哪有这么好打发,说:“你不如实说出来,今儿这汤就做不成。”
“君上一定要听?”
“一定。”
“听了不许生气。”
“本君尽量不生气。”
“那好吧,”顾遥知假装妥协,问梵生说:“君上可晓得太监是什么?”
“嗯?”
“凡间宫里的公公。”
“公公?你刚才跟娉然说这些?”
“我给娉然讲了个太监的故事,从前有个太监。”
“然后呢?”
“下面没有了。”
梵生听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嘴角和眉尾都在抽搐:“顾遥知!娉然面前你能不能有个正经!”
“我不是一本正经给娉然讲故事吗?君上,你不要想多了。”
“这也叫故事?以后不准说给娉然听!” “好啊,我以后专门说给君上听,现在要不要再听一个?老和尚和小和尚们一起坐在手鼓上,然后让一位衣着暴露的美女从他们面前走过,考验小和尚们的定力,就听
小和尚们的鼓咚咚敲个不停,唯有老和尚那没动静。”
故事讲到一半梵生就想一巴掌抽在她脑子上,她这脑瓜子里都装了些啥?
“你给本君闭嘴,不准再往下讲,做你的汤去。” “不要嘛,君上,听我把故事讲完,后面很精彩的,”顾遥知说,拽住准备闪人的梵生:“小和尚们好不佩服,果然还是师傅有定力,不曾想撩起老和尚的袍子一看,鼓
面破了个窟窿,哈哈哈哈——”
梵生纠结了五脏六腑,想走又被她死拽着衣袖不松,还对他说:“好笑吧,接下来我再给君上讲一个。”
“闭嘴!”梵生吼着回。
这就是连灼教出来的徒弟?都突破第七层境界还一脑子不干不净的东西。
梵生拽一把时蔬砸给她:“快点去做汤,再让本君听见你说一个字,本君马上就回九重天,再也不理你!”
顾遥知在心里偷笑,看你还追问不!
随便一段荤笑话就能把你堂堂九霄琉璃整凌乱。
梵生先回榻桌边坐下,喝闷酒解气,小妮子太过份了,拿那样的笑话污他耳朵,连灼瞅着梵生脸色不好看,就没有再逗梵生,一会还要有正事要说。
顾遥知做好汤,连灼把她叫去坐一桌,就坐晨音的旁边,说:“遥知,飞升上仙之前不用再闭关了。”
【宿主,如意可以不挂机吗?】
顾遥知忘了这事,如意从昨天夜里一直挂机到现在,赶紧无声跟如意说:“不挂了,一起听听师傅要说什么。”
【是,宿主。】 连灼说:“所有的修炼都是在为飞升那一瞬间打基础,一到七层境界可以自行融会贯通,我稍加点拨便好,但是从第八层境界开始,每提升一小步都困难翻倍,也就尤
为关键,叶解语飞升上仙时险之又险,不是穆苏全程护法,叶解语熬不下来。”
然后连灼对梵生说:“老凤凰,你怎么看?”
“我要回九重天。”
“什么时候。”
“晚一些就走,送娉然和晨音回去后我便不再返回栖渺。”
“你不守着遥知?”
“我守着还要你这师傅做什么?”
“你若放得下这个心,那你走吧,我也懒得留你。”
梵生当真说走就要走,顾遥知哪里舍得,想留下他又说不出口,留下也只能多倍她一段日子,不可能一直陪她。
晨音留意到顾遥知黯然下来的表情,便说:“我和娉然不用君上送,天帝派的随行护卫就在接引栈候着。”
“不用送本君也是时候回九重天了,本君出来已有一段日子,刑属积压的公文就快堆成山。” 顾遥知食不知味地喝下一口汤,说:“从第七层境界到飞升不是一日两日的事,君上还有事要忙,就不再耽误君上的时间,娉然出来久了,天帝亦会担心,就早些回九
重天吧。”
“顾小仙,”晨音又说:“我不想两手空空回去,还有没有爆米花和舒心糖,卖一些给我。”
“有是有,但不能收上神的钱。”
“那就谢谢了,爆米花和舒心糖是不是在房间里,我随你去拿。”
房间?
顾遥知懂了,晨音上神要单独跟她说几句话,她便走在前,领晨音进到竹楼里,如意买好爆米花和巧克力,顾遥知一一打包。 “君上可以多留几日,不是非要与我和娉然同行,”晨音尝了颗爆米花,赞了句好吃才又接着说:“君上嘴上说着要走,心里百分百想留下来,小仙一会哄君上几句,多
留一天是一天,相思入骨便是相思蛊,无药可解,对小仙修仙无益。”
【宿主,晨音上神居然晓得宿主和九霄琉璃的事。】
顾遥知无声说:“就我这会失魂落魄的样子,上神看都能看出来。”
【还好上神跟咱们是一伙的,支持宿主和九霄琉璃在一起。】
【要不这事从上神这传开,如意敢打包票,绝对是九重天有史以来最劲爆的新闻。】
“嗯嗯。”
“顾小仙??”
晨音凑近了瞅瞅顾遥知,不是吧?君上还没走就魂不守舍了。 接过顾遥知打包好的爆米花和舒心糖,晨音从窗口看出去,透过桃花树的枝叶停在梵生喝酒的身影,说:“世上只有九重天的桃花才是终年常开不败,顾小仙,前路漫
长,当舍还需要你舍,明白了吗?”
“嗯嗯,谢谢上神提点。”
时间来到傍晚,晨音要带娉然回九重天了,娉然哭鼻子,讨厌父皇不让遥知出入九重天。
“君上是不是也要走?”顾遥知问梵生说。
梵生不看她,送晨音和娉然去接引栈,连灼也不留梵生,叫南兮他们仨收拾桌子去。
【宿主,哄哄九霄琉璃,要不真要走了哦。】
“怎么哄?”
人这么多,随行侍卫几十号。
【宿主真笨,就说有事请君上留步。】
“他不肯怎么办?”
【肯不肯宿主说了才晓得。】
好吧…… 她试试,几步走到梵生跟前,有模有样行个礼:“君上请留步,还有一事想请教君上。”
ReadBottom1;
第114章 他不想走
梵生让娉然先坐进步辇里,风有些大,他帮娉然放下步辇的纱帘,转过身看向她又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说。”
“什么??”
“有事你说。”
护卫们投来费解的目光,什么事不向自己师傅请教,偏要跑来麻烦君上,顾遥知就更开不了口了,急坏了如意。
【宿主稍等,如意这就拿拖鞋把护卫一个一个拍晕。】
“别!”
顾遥知无声叫停如意,这不添乱么。
可是护卫们不走,等梵生的命令,飞落云头的晨音上神揉揉疼痛的太阳穴,罢了,她去帮一把。
晨音御风下来对护卫们说:“都愣着做什么?还不起程?误了回九重天的时间,天帝怪罪下来我可不替你们担着。”
护卫们这才抬起步辇,跟随晨音上神先行一步。
“君上,”顾遥知试着跟梵生商量说:“多留几日再走吧,我新琢磨几道小菜做给君上尝尝。”
“不必,你做的菜再怎么琢磨都比不过本君宫里的厨子。”梵生一点不领情的说,一句话就把顾遥知心里堵得要死不活。
【宿主,淡定淡定,想想这段时间九霄琉璃待宿主的好。】
【再想想九霄琉璃送宿主的华桐别苑,】
他待她着实是认真的,她不止一次在睡着后醒来,以为这段时间的种种美好只是一场梦,反反复复确认才信了自己已成为幸运儿,在他九霄琉璃的心里开出了桃花。
她无比珍惜,视为信仰一般的坚定。
所以,她有必要纠正一下他的坏毛病,动不动就舌头上长砒霜。 “君上貌似心情不好,要不要我给君上讲个笑话?”顾遥知故意说,接引栈是一排双层的竹楼,下面一层用于歇脚,上面一层用于留宿,她指指上面一层:“我听过的笑
话可多了,一天一夜都讲不完,君上站着听累了,还可以去楼上躺着听,我伏在君上的胸口,一言一句,轻声慢语,讲给君上一个人听。”
梵生自是晓得她故意的,脑子里一不小心又被她的话勾勒出一副软语温存的画面,还是板着的俊的脸不由发红发烫,然后恼羞成怒:“龌龊!”
“君上不要假正经,心里其实挺美吧,可以和本小仙同榻而卧。”
“就你?本君还不稀罕。”
“可是君上为什么脸红呢?”
梵生打死也不会承认,说:“被你气的!”
“君上息怒,今晚就罚我讲一百个笑话,听到君上不想听了为止,如何呀?”
“本君现在就不想听。”
“为什么呢?我的笑话里又没有砒霜,毒不死人的。”
砒霜?
梵生想起这个名词怎么来的,敢情小妮子怨他说话不中听,故而绕这么大个圈子整治他。
哼!这回真真再也不要理她了! 召下云团这就回九重天,小妮子又在偷偷的笑什么,等他刚站到云团上,小妮子说:“君上不愿听我讲的笑话,我就去讲给师傅听,师傅一定不会嫌弃,窝在师傅的被
窝里慢慢讲,说不定还能擦出一段师徒恋的小火花。”
梵生大手在收紧,牙关咬得一阵咯咯响:“随你的便!”说完就驾云消失在吹拂的晚风里。
【宿主,不是让你留九霄琉璃吗?】
【怎么反而把人家给气走了。】
顾遥知不答,只对如意说:“宝贝儿,你挂机吧,没事了。”
【不嘛,如意不想挂机,好无聊的说。】
“乖,听话,挂机,明天我叫你你再出来。”
【宿主今晚要干嘛?真给司战之神讲荤笑话?】
“怎么可能,说来气梵生的。”
【宿主就不怕把九霄琉璃气出个三长两短来?】
“不怕。”
【如意不懂。】
“不懂就挂机好生想想。”
【哦……】 顾遥知去找连灼,辛苦师傅领她去藏书塔选几本书,连灼选好后递给她,说:“还是你自己先看,看完了为师再来给你解疑答惑,但你得跟着南兮一起练练剑法,危难
之时能自己保护自己。”
“是,师傅。”
“老凤凰呢?”
“走了。”
“嗬,就这样回九重天他能睡得着?”
“睡不睡得着都是他自己的事情。”
“你们吵架了?”
“没,我就气了气他,把他给气走了。”
连灼听得心中大快,老凤凰啊老凤凰,晓得咱小徒弟的厉害了吧,就算你是只老虎,咱小徒弟也敢在你屁股上揪下一撮毛。
顾遥知拿书回竹楼看,拨亮油灯,边看边等梵生折返回来,梵生绝对没有走远,不晓得猫在哪偷偷观微她。
他又不是傻子,真相信她要去勾搭师傅。
等他气消了就会折返回来。
看书大概看到晚上十来点钟,顾遥知看得眼睛有些发酸,趴桌边闭上眼睛缓缓,约摸几分钟就闻到夜风里混进酒气。
梵生?
今晚月色不错,深冬皎皎,清晰照亮临水而站的赤红身影,衣袍葳蕤,层层叠叠映照在月光下。
今儿白天的酒没有喝完,南兮收拾好后把酒放在她屋里,她去拿上一壶,点足一跃,划着漂亮的抛物线停落他身旁,跟他一起临水站着,喝酒看月亮。
“君上,不生气了吧。”
“嗯。”
“厨房里跟君上讲的那种笑话,我其实只会一两个。”
“嗯。”
“我也没跟娉然讲太监的故事。”
“嗯。”
“君上不问我跟娉然讲什么了吗?”
“不问,”梵生喝了口酒,说:“本君喝完壶里的酒,就真要回九重天了,顾遥知,你好好修炼,本君不在你身边不代表你就不在本君心里。”
“君上有多喜欢我?”
“有那么一点点,细一想又觉比一点点要多。”
能让他动了几十万年来从来没有动过的念头,只有一点点喜欢是绝对不够的,他心里最柔软的那个地方已经被她填充。
“我喜欢君上比君上喜欢我要多。”
“本君也这么认为。”他也终于又想明白了一点,支撑她在验生炉里熬过七天七夜的是他。
“君上要努力哦,努力喜欢我。”
“本君会的,只是这样的话你说起来怎么一点不害臊?”
“我说的是实话,用得着害臊吗?”
梵生笑了,真是拿她没办法,也是托她的福,他刚刚又明白了一个道理,一物降一物。
酒喝完,梵生把空酒壶给她:“拿去洗了吧,今晚就不喝了,下回来再喝。”
“下回君上什么时候来?”
“有空的时候。”
“君上什么时候有空?”
“不忙的时候。”
“君上什么时候不忙?”
“……”
果然一物降一物,他投降:“想你又不能自控的时候,本君就会来。”
顾遥知满意点点头,不再追问下去,说:“酒壶明天再洗,君上要回去了,让我再看看君上。” 绕到他面前,顾遥知掂起脚尖细细瞅瞅俊脸,梵生误以为她要吻他,慌忙退了半步,复又脚步一停,吻他不好吗?比花瓣还要柔软的唇,带着似从花蕊里渗出来的芬
芳,亲昵地印在他的唇上,涤荡起微微的痒挠进心里,他便能听见心在融化的声音。
可惜这回她没吻他,只是近距离盯着他看,把他的模样烙在眼里,在他不在的时候,翻出来想念他。
怎么办?
嗅得她唇瓣的香气,她的呼吸就扩散在他脸颊上,她又迟迟不见近一步举动,惹得他想主动一次。
吻与被吻应该是有区别的,具体什么区别他还不得而知。
要不……
大手在抬起,准备搂她进怀里,她又退了开,他尴尬地把大手负到身后。
顾遥知说:“君上,时辰不早了,回九重天吧,我也想睡了,明早要早点起来跟着南兮师兄去打坐,然后练剑。”
“嗯,本君走了。”
“想君上的时候可以给君上送竹语吗?”
“可以。”
“君上想我的时候也一定要来看我。”
“好。”
梵生重新召下云团,心里有些失落,因为没有吻到她,现在去吻又太刻意,他也怪难为情的。
“君上等一下。”顾遥知跑回竹楼取来披风搭在梵生肩头,一边系上带子一边说:“君上下回来的时候记得把披风带来,上回就披走了一件,我一共才两件。”
梵生问:“飞升上仙后想要什么礼物?”
“没想过,还早呢。”
“以你现在的根基,顺利的话大概需要三百年。”
“啊??三百年?不是吧,修炼到第七层境界只用了五十多年呀,我以为也就再要个几十年。”
“褪去凡胎成为仙身,关键就在后两层境界,身上的仙脉与灵穴不止要全部打通,还要把凡骨炼成仙骨,很花时间的。”
“那我慢慢想管君上要什么礼物吧,这回真不急了。”
“本君在四海和八荒各有别苑,要不你得空再去挑一处。”
又送她房产?
顾遥知受宠若惊:“不用了不用了,得了北海别苑就够了,其实君上送不送都无所谓,我现在已经很知足。”
梵生越发失落了,她不能贪心一点吗?除了这十二处别苑,除了华桐宫的库房,他另外还有二十一处行宫,她想要他便送她,当作换她一个吻。 怎奈系好披风她就催促他回九重天,他不想走,他想……
ReadBottom1;
第115章 百年漫长
“老凤凰!大半夜折回我栖渺山,你想干嘛!?”连灼的声音响起,身影随之显现在一丈开外,过来拉拽开顾遥知,说:“又想拐骗我小徒弟跟你出去?没门!”
煞风景的家伙!
梵生在心里低骂,一甩袖子拂得披风的摆儿在夜风里飒一声响,轻身跃上云团,暗自不舍地看了看顾遥知,驾云回九重天去。 “遥知,”连灼语重心长:“老凤凰虽然是神仙,但是动了七情六欲的神仙跟凡人没啥两样,顶多会些法术,你得提防着老凤凰,别被老凤凰花言巧语骗得还没成婚就生
米变熟饭,有了这颗定心丸,老凤凰还会乖乖听你的话吗?你要让老凤凰求而不得,他才会滴溜溜围着你转,撵都撵不走,这就叫欲擒故纵。”
顾遥知讪讪笑笑,刚才梵生不就想她吻他?她故意不吻,也不让他吻,什么是欲擒故纵?她懂。
迈向第八层境界的修炼正式开始,打坐练剑,调息静气,该看的书看完一本又一本,时间就这样在书页的翻动中一天一天过去。
当她能和南兮切磋一百个回合,已是又一个五十年过去。
梵生一次也没有来。
他不觉得这五十年漫长吗?好想问问他。
【宿主,开几个箱子玩吧,钱对现在的宿主来说,不是数字也不是金银,而是废品。】
如意的权限成功升到满级,但也没比前知道的更多,有关于关联的线索全在系统给的随机箱子里,开箱子的钥匙也已经涨到了四千万一把。
“记得如意你说过,我那时每完成三次主线任务,如意你就能有一个技能。”
【嗯嗯,没错,但是如意没要别的技能,怕给宿主闯祸。】
【有三级天雷术和如意的小拖鞋,够用了。】
“唉。”
顾遥知叹出口气,现在的系统也不是当初的系统了,随时可以带着记忆回到现世,还可以从现世再回到这个世界,总之,有钱就行。
系统唯一没改变的就是收费贵,像个无底洞,怎么也填不满。
【宿主,要开箱子吗?】
“不了,以后开,我回房里打坐。”
【今儿还有几件外卖没送。】
“我这就召灵鸟来。”
神仙们依旧喜欢在她这买吃的,随着妄生草中毒事件在这一百年间淡出视线,她的零食生意做遍了四海八荒。 找她出售法器仙丹秘籍的神仙,天天排老长的队候在接引栈,连灼不想扰到小徒弟修炼,新出台了规定,每月初一才能来,其他时间,诛邪剑伺候,买零食的话,在
接引栈留下清单,但也只准一个月买一次。
灵鸟拎起最后一份外卖,顾遥知合上房间的门,榻边盘坐,说:“如意,现世里的那个我已经不在了吧。”
【嗯,假人完成了宿主在现世的一生。】
“孩子呢?”
【孩子长大了呗。】
“他们都是机器假人,那个假的我都不存在了,他们也不用再存在了吧。”
【他们如果不存在,宿主凭什么回现世?】
【宿主,我们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和这里有关联,同样的,宿主要回到现世,现世就要有宿主的痕迹,宿主的后人生生不灭,宿主才能凭此想回去就回去。】
“我们和这里到底有什么关联??”
【不晓得,宿主还是开箱子吧。】
“不开。”
【为什么呢?早点开箱子,早点拿到线索,不好吗?】
“有了线索我就想延着线索追查,哪还有心思修仙,梵生在等我飞升,两者相比,我不想让梵生等久了。”
“而且,”顾遥知接着说:“线索是一码子事,万一需要我去做些什么,我没有足够的法力,怎么做?”
【宿主想得有些远。】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好吧,如意都听宿主的,宿主想开箱子的时候再跟如意说。】
“嗯嗯。”
开箱子的钥匙肯定还会涨价,但她不怕,现在生意已经做大,有了稳定的顾客,中介生意更是热火朝天,不愁挣不到钱,现下就还是以修仙为主,早早飞升。
这样便又是一个五十年过去,栖渺冬日里的雪落一回融一回就是一年。
门外的桃花树长得比竹楼都高了,年年春暖花开时,香飘十里而又独树一枝,顾遥知摘下一朵花儿,一百年了,梵生,你该来看看我了吧……
“小师妹,恭喜了,突破第八层境界。”南兮拎来刚猎到的野味,准备烤着吃,庆祝庆祝。
白小鱼喵呜一声,粘着南兮蹭啊蹭,它想吃肉。
方俞帮忙把野味清洗干净,砍来胳膊粗的竹子支起烤架。
连灼喝着酒走来,坐等开吃,放眼整个栖渺山,也就她一人觉得一百年漫长。 “遥知,过来,”连灼把她叫到跟前:“既然已经修仙,你也到了第八层境界,就不要再用凡人的眼睛去看待岁月,而是要像一个真正的小仙,一百年算什么?弹指一挥
间罢了。”
“我想念君上才觉这一百年漫长。” “那又如何?像这样数着日子过,数来数去,心里除了多出失望,还能多出什么?听师傅的,不要想有多久没见到老凤凰,又要有多久才能见到,老凤凰长着脚,要来
自然会来,不来也一定有他的原因,而这原因左右不过不想分了你的心,你这样过于惦记,会在你飞升之时成为你迈不过去的执念。”
【司战之神说的没错。】
【宿主,修仙期间委实需要心无杂念。】
顾遥知低下头,好吧……
连灼加重学习量,竹简的书册一天要看方俞都抱不过来的一捆,还要把书册里的重点摸透记熟。
练剑的时间也从每天两小时延长到四小时,增加了一倍的量,顾遥知累趴,有点时间还要忙生意,晚上天色黑尽,倒榻上就睡,没力气想别的。
这样一来,同样的一百年时间过去,顾遥知的修为和剑术整整上了一个台阶,跟南兮切磋能走过三百招,御风往返栖渺和北海,气不喘心不跳,游刃有余。 再一个一百年过去,白小鱼的猫爪功完全不是顾遥知对手,南兮要到六百招过后才能赢了小师妹,随时找方俞切磋,方俞随时投降:“饶了我吧,我手脚功夫真得不行
。”
方俞说起阵法战略头头是道,滚瓜烂熟,修为勉强和顾遥知持平,但是剑术委实差了顾遥知一大截。 文臣武将,顾遥知想到这四个字,前者适用于方俞,后者非南兮莫属,司战之神的大弟子,看像去像凡人的二十五六岁,却是身姿挺拔,双瞳璀璨,携剑震衣沧海,
意气风发,身上散发着的仙气汹涌磅礴而又内敛从容,恰如地平线上攀生的骄阳。
【叮,系统提示:系统即将更新,暂停服务72小时。】
【滴一声后更新启动。】
【宿……宿……主……主主……】
【滴——】
如意的声音被电流声遮盖,滴一声后归于安静。
顾遥知默默打包今天的外卖,叫灵鸟来派送,另外还有一份给娉然的生辰礼物,今天是娉然的生辰。
还好有提前准备,要不就被系统更新给耽误了。
现世知名蛋糕店的巧克力生日蛋糕,顾遥知小心翼翼打包好,交给南兮说:“娉然的生辰宴我去不了,麻烦师兄把这份小礼物交给娉然。”
南兮红着脸接过,三百年来,天天跟小师妹朝夕相处,南兮的心里又不老实了。
“这差事师兄一定办好。”
“多谢师兄。”
“嘿嘿,”南兮挠着头傻笑,在小师妹面前他就是情窦初开的傻小子。
这一幕被连灼看见,过来一巴掌糊南兮后脑勺上:“拿好了给娉然的礼物就快些走,想让你父皇等你吗?”
南兮一只手拿好礼物,一只手揉着被师傅拍疼的后脑勺,这都多少年了,师傅动不动就打人,又从来不打小师妹。
方俞还是戴罪之身,不方便去娉然的生辰宴凑热闹,白小鱼想去讨杯酒喝,又想跟着顾遥知去凡间逛市集,司战之神发了话,今天大家都休息一天。
白小鱼两相比较,还是去逛市集,自由又自在,顾小仙的袖兜随便一掏就是块金疙瘩,想吃什么都会给它买。
方俞施法把白小鱼变得人模人样,自己与顾遥知也收起仙气,三百年后的凡间又是一番巨大的变化,王朝更替,物是人非。
顾遥知懒得去逛古玩街,她也不再靠倒卖古董赚钱,如意帮她投资了十几个基金项目,年年吃票子,稳赚不赔。 戏园子听戏吃茶,酒楼里喝酒吃肉,热闹的商铺一家一家挨着逛,瞅什么顺眼就买什么,白小鱼瞅中一款铃铛,光滑银亮,声音清脆,核桃般大小,白小鱼拿进手里
就舍不得放下,对着铜镜比比戴在脖子上好不好看。 顾遥知买下铃铛,白小鱼乐开了花,一撮猫毛变成白线的绳子,这就戴在脖子上,一步一叮铛,店老板就纳闷了,挺俊俏的一位白衣少年,怎么喜欢畜牲戴的玩意儿
?
白小鱼还瞅中一块绣着五颜六色锦鲤的衣料,铺开来往身上一披,漂亮! 顾遥知付钱,让老板按白小鱼的身量做成衣裳,过几天来取,白小鱼美滋滋的,顾小仙对它太好了,此身唯顾小仙马首是瞻。
ReadBottom1;
第116章 本君该来
方俞啥也没瞅中,就瞅中几本书,白小鱼很是不理解,问方俞说:“连灼上神的藏书塔里那么多书,还不够你看?”
“我能看的都看完了,我还没飞升上仙,只是仙身而已,不能看飞升上神的书,也就无书可看,这几本是凡间的杂记,买回去打发打发时间。” 顾遥知要付钱,方俞又说:“我自己来,这些年帮你跑腿,上仙上神没少给我好处,指望我在你面前跟他们说几句好听的话,好让你把他们的东西卖出更高的价钱,连
灼上神和六皇子今儿回来的肯定晚,我们吃了晚饭再回去,走,这顿我请。”
白小鱼一听就流哈拉子,顾遥知恭敬不如从命,再搓一顿好的去。
天色黑尽,大约晚八九点钟,肚子吃得老饱了,仨人才御风回栖渺山,半路上,不晓得打哪灌来一股疾风,一不留神就把他们仨从半空中刮了下来。
方俞扶住顾遥知:“还好吗?有没有摔着哪?”
“没事,”顾遥知看看白小鱼:“猫儿,你呢?”
“我也没有。”
顾遥知环看四周,黑漆漆的,看不出有啥不对劲,但是风里隐隐夹杂着阴冷而又锐利的杀气。
方俞也察觉到了,把她和白小鱼护到身后,四周是一片林子,本就夜黑风高,越发看不清林子里有什么。
白小鱼化回半人半猫的模样,被风一刮,背毛就竖了起来,说:“不太对劲。”
“你的鼻子比我和方俞灵,能闻到啥味吗?”顾遥知说。
“有一股子恶臭,像是尸体烧焦了的味道。”
“尸体?人还是山野里的走兽?”
“两者都不是。”
顾遥知警惕地唤出冉影剑握紧在小手里:“我们还是快走。”
方俞这便御风,带上她和白小鱼,刚要动身,疾风迎面灌来,险些把他们仨冲散,恶臭的味道浓烈起来,随风灌进鼻子里,顾遥知恶心想吐。
风里,杀气也越发明显。
“来者不善。”方俞说,顾遥知接了下半句:“善者不来。”
白小鱼伸出猫爪:“我打小在若衣姑姑怀里长大,还没跟谁打过架,今晚就试试我这爪子磨得够不够锋利。” “恐怕不单单是打架,”顾遥知说,音落就见四个火团凭空冒了出来,顺时针滚动,形成一个巨大的火圈,所过处皆成灰烬,林子转瞬火光冲天,而他们被困火圈在中
央。
御风到半空中方有一条生路,方俞重新催动法术,一团更大的火球又突然出现在他们头顶,朝着他们砸下来。
“小心!”
方俞护着她和白小鱼一起躲开,然后说:“我们三个绝对不能分散。”
合力布出光罩,抵挡在风里乱窜的深烟,火圈越收越小,整个林子成了一片火海,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就像催命符,死亡的威胁步步紧逼。
地表脆弱颤动,一团黑咕隆咚的东西从火海里缓缓爬起来,竟然是一具足足有四层楼高的人形焦尸。
“妹的!什么鬼!?”顾遥知咒骂。
“应该不是鬼,”方俞一本正经回:“鬼飘来荡去的,这家伙明显不像。”
白小鱼附议,猫爪子凝起白色光刃朝着焦尸劈了过去,一声炭火碎裂般的声音,焦尸的一支胳膊被削断了。
“看来不难对付,”白小鱼说,刚刚说完那焦尸又长出了新的胳膊,朝着他们走近,踩得地表颤动不断。
白小鱼脸色大变,尾巴直炸毛。
没有时间用来害怕,再不拼命一搏,他们仨都得死在这里,顾遥知说:“咱们一起上。” 方俞用力点了下头,布阵困那焦尸一困,就见几束光亮交织来回,把那焦尸围在中间,顾遥知提剑杀上去,白小鱼咬牙跟上,它还不信了,想烤它来吃问过它的爪子
了吗?
可是,她和白小鱼无法靠近焦尸,滚烫的温度渗进她和白小鱼用来护身的光罩里,火烧一样疼。
噼里啪啦的燃烧声里,焦尸发出粗哑而又狰狞的笑声,火窟窿一样的眼睛锁视着眼前的三只猎物,仙人血能增加法力,而且……
控出一团火球砸向方俞,先把这个布阵的小子烧死,另外两个就再也跑不掉,特别那个女小仙。
“方俞!”
顾遥知惊呼,连忙和白小鱼调头回去,拼尽全力撇出一道剑气强行将砸向方俞的火球冲散,焦尸暗吃一惊,有两下子,难怪会让他来料理。
火势在风里越来越猛烈,浓烟滚滚,温度也越来越高,光罩越发难以抵挡。
不能全都死在这里。
顾遥知决绝:“我来拖住焦尸,方俞,猫儿,你俩设法御风。”
“不行的!你会没命!”
“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死。”
她又说:“我们总得活一两个回去,通知师傅来灭了这家伙,而且火势再这样蔓延,烧到附近的村落就不好了。”
“既然如此,”方俞说:“我留下,你们俩走。”
白小鱼一百个不答应:“我今儿成了一盘红烧猫肉也绝不先走一步。”
“你们,”焦尸说话了,声音粗哑到几乎听不清,只觉像火焰在风里大肆烧燃的呼呼声:“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然后焦尸放声大笑,控出火球势必把他们仨一起烧死,顾遥知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也再也没有时间耽误,握紧冉影剑,迎着砸来的火球飞身而上。
“遥知!”
“君……君上!”
红色身影从天而降,一出现就把火光压下去三分,凌空合住紧握冉影剑的小手,微用力就把她带进怀里。
“你,你怎么来了??”顾遥知简直不敢相信,梵生来得也太及时了吧?
梵生没答,推她去方俞和白小鱼那呆着,再落道结界护住他们仨,焦尸拿火窟窿一样眼睛打量梵生:“你是谁?”
“你觉得本君会是谁?”梵生轻声慢语反问,听来像是闲聊,而又字字冰冷。
焦尸不由往后退了几步,这人自称本君,莫非是……
“九霄琉璃!?”
“不错。”
“不关我的事,夜青时让我来的。”
“怎么可能,你想杀的那个人绝对不会是夜青时想杀的。”
“不,不!就是夜青时。”
焦尸一边说一边又往后退了几步,梵生目色一凛,焦尸的双腿就断了,闷重地跌跪在地上。
梵生凌空御风,居高临下:“本君今晚放你走,带句话给派你来的那人,栖渺山的嫡传弟子最好不要动,把司战之神惹急了,本君都未必拦得住。” 顾遥知他们仨听不清梵生说了什么,只看见梵生说完后就控风将他们送上云头,然后和他们一起回栖渺,在梵生负手身后的动作里,轻微一拂袖,林子里的火海就熄
灭了,焦尸也不见了踪影。
“那家伙死了??”白小鱼挠着脑门问。
方俞不说话,一屁股坐在云团上发起呆来,顾遥知拽拽梵生衣角:“君上,你怎么来了?”
梵生侧颜看了看她,漆黑的夜里,他身上散发着的红色光晕映在她小脸上,能看清她眼巴巴望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他说:“本君该来,所以就来了。”
“君上没去娉然的生辰宴?”
“去了。”
“这么早就散了?”
“还早吗?”
看看头顶的漆夜,着实已经不早。
三百年没有见到他,她不想再问别的,冲他笑了笑,小手就借着衣袖的遮挡,悄悄往下挪,与他十指相扣。
他回了她一个淡淡的笑容,淡得几乎看不出来,方俞和白小鱼都在云团上,他不便流露太多。
顾遥知以为梵生脸皮薄,不想被方俞和白小鱼笑话他,而真正的原因他晓得便好,不用说出来让她知道。
回到栖渺山,洗个澡放松放松,刚才不是梵生来得及时,他们就凶多吉少了,可是刚找好换洗的衣物,南兮逃命似的跑进她房间。
“小师妹,救命啊——”
“这又怎么了?”
“师傅他……” 话还没说完,连灼隔空一道掌风拍在南兮后背上,拍得南兮差点摔掉大门牙,然后连灼就把南兮拖了出去,施个定咒身把南兮定在竹林里,一截拇指粗的竹鞭落进连
灼手中,抡起来就往南兮身上抽。
梵生在溪边站着喝酒,听见顾遥知跑着去往竹林,唤住她说:“不要去,你去了连灼会打得更凶。”
“为什么呀?是不是出事了?”
“嗯。”
“什么事?”
“反正不是好事。”
她当然晓得不是好事,要不师兄不会被师傅毒打。
方俞和白小鱼听见动静,躲得远远的看了一眼,就赶紧帮南兮搬救兵,一起跑着去顾遥知的竹楼。
“你们两个要么各自回去休息,要么本君也给你们施一道定身咒,”梵生说,只能二选一,别无其他。
白小鱼看看方俞,方俞看看顾遥知,顾遥知无声摇摇头,示意选第一个,回去休息。 方俞很犹豫,几番话到嘴边又咽回肚子里,想想之前的焦尸,才决定把话说出来:“君上,那焦尸是封印在焚仙谷的巨尸怪吧,不是有人解了封印,那家伙跑不出来。”
ReadBottom1;
第117章 另有一事
焚仙谷?
巨尸怪?
来这个世界三百多年了,还有她没听说过的地方和怪物,这个世界究竟有多大?
“方俞,跟我说说什么是焚仙谷和巨尸怪。” 方俞看看梵生喝酒的动作,亦如之前,方俞才说:“焚仙谷最早是九重城的固定入口,巨尸怪是入口的守卫,九重城后来将入口隐藏,巨尸怪当时的首领与九重城帝尊有过结,不愿进入九重城继续追随,也就是之前要杀我们的那只,这家伙躲到蛮荒销声匿迹多年,直到现任天帝在继位之前,亲自去把这个家伙抓了回来,连带焚仙谷一
起封印,这一段在天界史籍里有详细的记载。”
方俞还说:“焚仙谷在西南两荒的交界处,而栖渺在东荒,若非有人刻意为之,巨尸怪不会出现在我们回栖渺的路上,换而言之……”
话未完,梵生把酒壶抛给方俞:“洗酒壶好像是你的活。” 方俞手上一沉,壶里还有一大半的酒,君上此意就不难懂了,君上要自己给顾遥知讲,方俞就拿好酒壶应了声是,然后对还在听故事状态的白小鱼说:“我去洗酒壶,
你去趟酒窖,给君上新拿一壶酒。”
白小鱼好崇拜方俞:“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因为你晒太阳睡觉的时间我在看书,”方俞拽起白小鱼系铃铛的绳子,拿酒洗酒壶都是借口,他和白小鱼该回避了。
顾遥知把方俞的话重头到尾理了一遍,得出一相当肯定的结论:“天帝指使巨尸怪来杀我?为什么?我修我的仙,这几百年我可没招惹他。”
梵生又说:“另有一事要跟你讲。”
“好事还是坏事?”
“应该是好事。”
“说说看。”
“本君要搬来栖渺住。”
顾遥知高兴不过三秒,路遇巨尸怪截杀,梵生跟着就搬来栖渺,整件事就越发严重和复杂。 梵生说:“天帝封印巨尸怪时,并不是天帝一个人去的,另有几位上仙上神同行,还有九重天的一队近卫,所用的封印之术也很常见,学会了就能解开,而且,越是常
见的封印之术,封印的强度也就越低,巨尸怪一心想要出来为非作歹,冲破封印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当时怎么不把巨尸怪给灭了?” “天帝继位在即,立立威信就可以了,用常见的封印之术就将巨尸怪和焚仙谷一并封印起来,岂不显得他更有能奈,何必与巨尸怪厮杀,折了一兵一将在焚仙谷可就难
看了。”
“真是看不出来天帝还有这样的心思。”
“世间的帝王又有哪一个不是这样的?但凡想往那个位置上坐,或者已经坐在上面,心思就再也单纯不起来,”
“所以你才搬来栖渺住,想要保护我?”
“你正逢飞升的关键时期,不能再有意外,本君要日夜不离的守着你。”
顾遥知被梵生这番话感动了个稀里哗啦,搂着他就想给他一个吻,他又用指尖隔开她的唇,说:“你的南兮师兄还在挨打,不去看看吗?”
哎呀妈呀,把这事儿给忘了!
赶紧跑进竹林,竹鞭在连灼抬手用力的动作里带出气愤的破风声响,抽在南兮身上就是啪的一声。
南兮疼得脸色发白,又把闷哼声忍在喉咙里,见到顾遥知跑来也没有再喊师妹救命。
他委实该打。
“师傅!”顾遥知抱住连灼胳膊:“别打了,有话好好说。”
梵生跟在她后面走进竹林,酸溜溜抽了抽眉毛,干嘛要抱连灼,哪怕是抱胳膊也不行!
连灼把顾遥知推给梵生,拿竹鞭指着南兮对她说:“今晚被我打死,他也活该!”
“究竟出什么事了?”
“南兮!”连灼又一鞭子抽在南兮身上:“你自己说!”
南兮半天没憋出一个字,师妹面前,难以启齿。 顾遥知着急,自己又解不开师傅他老人家的定身术,就晃晃梵生衣角,帮个忙了啦,总不能看着九重天的六皇子被师傅活活打死吧?不帮忙求情也帮忙解了定身术,
南兮能躲开几下算几下。
梵生冷冰冰抽回衣角,脸上每个毛孔都写着‘不愿意’三个字,一个转身,走了。
怎么搞的?
老凤凰在跟谁使小性子?
连灼又狠狠抽了南兮几鞭,漆夜下的竹林里,唯一光源是连灼随手挂在竹枝上的灯笼,晕暗得看不清南兮身上有多少道伤痕,但血的腥气早已散进夜风里。
“师傅,不能再打了!”
顾遥知跪到连灼面前,刚要磕头,连灼拽她起来,说:“南兮大错特错,值不起你这样为他求情。”
“再怎么错南兮都是徒儿的师兄,师傅息怒,徒儿陪师傅去喝杯酒消消气,不要再打师兄了,徒儿相信鞭子抽在师兄身上,师傅心里比师兄还要痛。”
南兮眼眶一红,巍巍男儿竟然泪如雨下,连灼缓缓松开竹鞭,目色投进漆空,许久没有说话,他不止疼痛,还气愤而又无措。
南兮给顾遥知惹祸了。 就在娉然的生辰宴上,天帝借着酒兴,几位皇子和侧妃都在,梵生和连灼也在,天帝便要下旨给南兮指婚,南荒司掌神官的女儿,年岁、修为、模样、学识,样样都
和南兮十分般配,该女子对南兮也有点意思,九重天六皇子,光这个名头就能生出爱慕之意来,何况还是入主六皇子宫中为正妃。
南兮多喝了几杯酒,一听要指婚,心里一个慌神,脱口而出:“除了我师妹,没有人配做我的正妃。”
天帝气得当场就摔杯拂袖而去,整个生辰宴上,打从心里高兴的只有娉然,梵生嘴角浮着一丝事不关己的无聊笑意,瞳色又比极寒之地的冰川还要冷上三分。
溪水边,梵生站在之前的位置喝酒,听见顾遥知朝他走近的脚步声,背对着她说:“你师傅都告诉你了?”
“嗯。”
“今晚睡不着了吧。”
“我又成了天帝的眼中钉肉中刺,自然睡不着。”
“睡不着就去给你的师兄上药,说到底也是因为你才被你师傅毒打至此。”
“师傅叫了方俞和白小鱼去,我去不合适,” “哦?”梵生悠悠喝下一口酒,转过身端视着顾遥知,温声慢语善解人意的说:“本君觉得你比方俞合适多了,止疼的药丸都不用给南兮吃,握着南兮的手说上几句掏心
掏肺的痴心话,保准南兮身上就不疼了。” 顾遥知晓得他这又是打翻了醋坛子的节奏,想用献吻来哄哄他,他又冷冰冰拒绝:“不要碰本君,这个时候最需要你安慰的人也不是本君,而是想迎你入宫做正妃的九
重天六皇子,因此被你师傅毒打一顿的师兄,情深义重的师兄。”
“君上真这么认为,我便这就去安慰师兄,我和师兄有着一起修炼了几百年的情分,不说入宫做正妃,做婢女我都愿意。”
“做婢女太委屈你,怕是你师兄舍不得。”
“只要君上舍得,师兄那不是问题,君上,”顾遥知笑咪咪回视那双冷冰冰的深瞳:“你舍得吗?”
“舍得。”
“千真万确?”
“千真万确。”
他还死鸭子嘴硬?那好,她再来几个狠招。
“我和师兄的事不用君上这个外人插手,就不劳烦君上留在栖渺了,君上请回。”
“你说什么?”
“君上请回,君上请回,君上请回,该听清楚了吧?君上上了岁数,眼神不好使就罢了,要是连耳朵也不中用,君上就真成老人家了,不过呢……”
小妮子真坏,说一半留一半,惹得他想要听完,他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剩下的那一半是他想要听的,他就问她说:“不过什么?” “不过,君上老得像松翁一样走路都得杵拐杖,我也不会嫌弃,到时候一起慢慢走,边走边聊年轻时的事,比如聊聊我什么时候在竹楼前种下了一株桃花,天天守着花
开,等着结果,盼着放在心尖上的那个人早点来看我。”
多云转晴,立即见效。
梵生嘴角绷不住地想要往上扬,打翻的醋坛子里流淌出了蜜,甜满一心窝。
三百年间他一次没来,但有多次在午夜梦回时想她到难以入眠,前些年他还记得,后来就数不清了。 “顾遥知,”他认真说:“近段时间里,没有本君在你身边,你不能离开栖渺,任何从外面传进栖渺的事,你都不要搭理,自有本君去处置,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褪去
最后的凡骨,一跃为仙。”
而她只想确认一件事:“君上会一直在我身边?”
“嗯,本君说过要守着你。”
“守到我飞升上仙?” “不是,本君要守到南兮死心为止,因为只有南兮彻底断了对你的念头,天帝才会放过你的性命,本君把天帝架空在皇位上,他就绝对不会允许南兮再被架空,天帝对南兮最大的期望便是接过连灼手中的兵权,助他重握九重天命脉,南兮的正妃就一定不能是可以被我和连灼双重左右的人,而当有这么个人存在,南兮又动了心,这个人就万万留不的。”
ReadBottom1;
第118章 多思无益
“你们俩私定终身的事同样不能声张,”连灼走来说,新扯开封纸的满满一壶酒被连灼一口气喝光。 “什么叫私定终身??别酒喝多了就胡说八道,”梵生大为不悦,一听私定终身这四个字就觉亵渎她和他之间的美好约定,好似她和他早就米已成炊,偷偷摸摸干下了
伤风败俗的事。
连灼冲梵生扬扬空酒壶:“我把话说了才喝酒的,这样一壶也不算多,你都想娶我家小徒弟了,还不叫私定终身?”
“你家大徒弟也想娶,怎么不说你家大徒弟想和小徒弟私定终身?”
“这事换在南兮身上,我有用说吗?直接抽的好不好?”
“南兮自作自受,该抽。”
“你个老凤凰!对待小辈一点也不爱护。”
“你呢?你爱护?差点没把南兮抽死,你就是这样爱护的?”
“怎么爱护不用你老凤凰操心,南兮是我徒弟,遥知也是我的。”
梵生锐目一凛,连灼手里的空酒壶啪一声应声而碎:“把话说全了,顾遥知是你徒弟,而不是你的。”
“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你急什么急,怕我跟你抢呀?”
“抢?就她这样的你也抢?修为粗浅,心思蠢笨,相貌普通,出身平庸,除了你也没别人把她当宝似的想藏着掩着。” 顾遥知听得窝火,怎么可以这样当着她的面如此评价她??刚想推梵生一把出出气,连灼就说:“老凤凰,纵使我小徒弟百般不好,一出了事,还不是你跑得最快,眨
个眼就不见了人影。” “我动作不快一点,等你那御风的速度赶过去,你小徒弟早被巨尸怪烧成灰了,”梵生说,感应到冉影和四海朝歌同时被困火海,判断顾遥知一定遇上了危险,他就急
急忙忙寻过去,巨尸怪虽然体形巨大,动作僵硬,但是借着风势移动,速度惊人,去晚了的话,给她收尸都没得收。 连灼不服气:“我御风很慢吗?明明就是你在乎我家小徒弟,我心里挺替我小徒弟高兴的,”又说:“天帝要是晓得你这心思,虽然会为南兮松下心弦,但也会在必要时
候拿我小徒弟逼你就范,跟我小徒弟私定终身的事就还不宜声张。”
“我有声张吗?声张的是你大徒弟,你这做师傅怎么教的?你说,接下来怎么办?” “遥知就快飞升上仙,之后不出数年,南兮也要飞升上神,以防万一,这几年你老凤凰就留在栖渺山,晨音不用说都会帮我们留意天帝,天帝这次没能得手,若是再被
某些人教唆利用,下次有机会必定出手更重。”
顾遥知听得既高兴又心塞,因祸得福,能和梵生在一起几年,但这几年怕是不太平。 连灼说:“南兮飞升上神后就要回九重天,为他父皇分担政务,天帝随便一个借口就能让南兮担以重任,到时候我这当师傅的,不管怎么说都要把兵权交接一部分给南
兮,而给了南兮就等于给了天帝。” 顾遥知想起有次和如意聊天,握在连灼手里的兵权是先帝仙逝前下旨给的,出于长远的考虑,让连灼与梵生一起辅佐现任天帝,试问有梵生坐镇九重天,有连灼征战
在外,谁还能动荡这四海八荒?
而又恰恰缘于此,对权力的渴望改变了天帝继位时的初心,为这些年发生的种种埋下了导火索,她的出现便像是一星火种,好巧不巧正正落在这根导火索上。
从梵生的婢女到连灼的徒弟,从娉然的好朋友到南兮的意中人。
顾遥知算是明白了,她这星火种点燃导火索的同时,也把天帝最疼爱的儿女进一步卷进了矛盾里,当矛盾引爆的那天,娉然和南兮都会受到伤害。 天帝也不是真正的器重南兮,而是为了顺理成章收回兵权,才让南兮拜入连灼门下,同样也是为了兵权,晓得南兮对她有情,天帝也没让南兮提前回九重天,及时掐
断南兮和她的往来。
这样的父亲,她不想评价,但是这样的天帝,她就想问上一问:还适合坐在九重天帝位上吗?
梵生和连灼百分百不愿意打破九重天的稳定与平静,可又无从避免,自古最受君王依赖的重臣,一但彼此离心后,所谓重臣就是君王第一个想要铲除的目标。
而她就是点然导火索引爆矛盾,激起君王高举屠刀的那一星火种。
顾遥知垂头深思,穿越过来三四百年,敢情扮演着这样一个角色?她脚下的仙途不就像唐僧西天取经的那条路了吗?不经九九八十一难,她成不了上神。
“怎么不说话?”梵生问,注意顾遥知的脑瓜子越埋越低,又不是她的错,不用难过成这样吧?
“顾遥知,”梵生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他的眼睛:“本君之前怎么跟你说的,你就怎么去做,多思无益。”
“哦。”
“不需要你自责,明白了吗?”
“明白,”她也不是自责,而是感慨自己命数多舛,想过点轻松的日子,又越来越不轻松。 连灼说:“天亮我就把部将叫来仔细调配一番,然后我们以不变应万变,只要天帝不干出勾结九重城的事来,我们就当多给南兮一点时间接受与历练,尽量和天帝维持
现状,维持和谐的假象。”
梵生另有顾虑,思来想去后才对连灼说:“你还是啥也不要做,也不要让你的部将来,更改布防天帝肯定会知道,在这样的节骨眼上,不难把你往逆反的方向想。”
“随他怎么想,我又不怕。”
“但是我很早前也跟你说过,你和南兮身上不能有污点,现在你还多出个徒弟,顾遥知同样不能有逆反的嫌疑。”
“我啥也不做,看着你和天帝周旋?”
“嗯,怎么?觉得我周旋不过?”
“没没没,你直接让天帝把皇位让出来都行,但是要给南兮铺路,又要为我小徒弟的仙途打算,澜若衣还正愁没机会兴风作浪,你一个人怕是分身乏术,会累着的。” “再累也就这几年,待大局初定,南兮逐步接管政务,我又可以颐养天年了,”梵生想起一事,接着说:“另外,我给方俞找了位师傅,这几天缓下来,我就安排方俞去
拜师。”
“是谁?”
“药痴。”
“不是吧?药痴这个老家伙归隐多年,凭白无故会收这么个徒弟?”
“我让人带了话给他,他若不收,我用盘魂剑一根一根削光他的胡子。”
“啊??”
连灼哭笑不得,老凤凰说这的这位药痴是摘星崖上神凌云子,晨音最为敬佩的前辈之一。
凌云子的年岁就不提了,反正是一把岁数的老人家,最宝贝留着的二尺白须,一有空就对着镜子梳理清洗。
凌云子只收过一个徒弟,曾是连灼麾下的随军医师,可惜救活过不少将士却没能救活自己,凌云子痛失爱徒后就再也不愿收第二个。
老凤凰就是老凤凰,想得出这样的办法逼凌云子答应,凌云子医术了得,不传承些给后人,倒也可惜了。
顾遥知管连灼打听完凌云子是何方大神,然后说:“方俞的阵法不错,把巨尸怪都困住了一时半会,为什么要让方俞改去学医呢?”
“老凤凰,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梵生点了点头,他看过方俞的命数,虽然没能看完整,但是看到的那部分内容里,清晰显示出方俞将来会是连灼麾下新一任随军医师。
他也越来越难从命轮之镜里看到想要看到的,她和他的命数已经交织,批命者不批本生命,永远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不早了,去休息吧,”梵生说。
“君上,你还没说为什么要让方俞学医?”
顾遥知追问,连灼又说:“老凤凰这样安排,自有老凤凰的原因,我们就不要问了。”
老凤凰可以推动命数的发展,但不能从他嘴里说出来,或者进行更改,否则便是泄漏天机,逆天而行,老凤凰会有麻烦的。
顾遥知猜出个大概,当年梵生成全穆苏上神见了妻子最后一面,梵生因此闭关两年多,凡间还闹了灾害。
她就还是去洗洗睡吧,今天发生了好多事,也晓得了好多事,需要静下来捋捋。
多思着实无益,不过捋得清清楚楚能帮助她加深印象,坚决态度!
好你个玉帝老儿,小女子没有存着害人的心思,没有干过害人性命的事,但是把小女子惹急了,小女子不是齐天大圣也样闹上凌霄大殿,管你讨个说法!
梵生在溪水边多站了一会,等顾遥知睡下了才去南兮那里,看看南兮的伤。
连灼是心疼南兮的,看似打得重,下手也很狠,但南兮身上都是皮肉伤,一点没伤着内里,忍着疼把药擦了,再内服些药丸,最多两天便能下榻。
“方俞,”梵生把方俞叫到面前。
“君上有何吩咐?”
“你杀了你的亲生父亲,是个不肖之子,一生背着这个罪名,一生都会被人疏远和指骂。” 方俞有点不明白,挠着头看看南兮,看看蹲一旁玩铃铛的白小鱼,他俩没有疏远和骂他,顾小仙和连灼上神也没有,现在跟他说话的君上,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也不是
疏远和指骂的意思。 那君上是啥意思呢?
ReadBottom1;
第119章 美得死你
梵生也是不明白,探究的目光来回扫描方俞的脸。
这小子爱恨分明,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杀得了他那不是东西的爹,又有勇气去九重天自首,天打雷劈自己挨着,关在诛心境里不但没有死,还一派坦然又泰然。
这小子在栖渺掌握的阵法全是看书和旁听得来,连灼一星半点都没指点过,按理说这小子很聪明,可怎么就听不明白他的意思?
梵生纳闷地问方俞:“没想过为你自己的将来打拼一番吗?弑父之罪洗不掉,但你还有机会让人对你刮目相看。” 方俞认真想了想,挠着头在屋里转来转去好几圈,然后才说:“杀死我父亲的那一刻,我的仙途就断送了,再也谈不上什么将来,君上把我带到栖渺交给连灼上神收留
,我既知足又感激,就在栖渺给上神洗一辈子的酒壶。”
“但你已经过了第九层境界,凡骨褪尽,仙身早成,若非杀害亲生父亲罪大恶极,你已是上仙。”
“君上,是不是上仙无所谓,每天有事做有书看,上神不撵我走,我就谢天谢地了。”
“不能有点出息吗?”
“我很厉害的,弑父这样的事,有几个像我这样下得去手,哈哈哈。”
“……”
梵生无语,去顾遥知的竹楼睡觉,过几天直接把方俞打晕了扔上摘星崖,省得再浪费口水。
收徒一事凌云子已经点头,方俞的个人想法就可以乎略不计了。
凌云子的脾气古怪又暴躁,会治不了命定的关门弟子?方俞要挨比南兮更多的打才能学成出师,独挡一面。
杀人的恶,行医的善,前者的罪只有后者能才赎。
顾遥知迷迷糊糊睡醒一觉,听见竹楼的屋顶有响动,以为是白小鱼,就翻了个身继续睡,可又睡不着。
梵生望着星空一个人喝酒,了无睡意,想去拉她起来说说话,又觉他还是在屋顶呆着好一些,她着实需要休息,面对飞升之劫的考验,全力以赴。
不晓得她会遇到什么样的飞升之劫,也就无法帮她提前应对,有心而无力的感觉一点也不好。
原本还想通过命轮之镜弄清她的来历,可如今,就算她成为上仙,他也无从知晓,除非不再喜欢她,与她的命数再无交织。
酒的味道扩散进风里,顾遥知蹑手蹑脚披上外衣,心下口诀默念,以她最快的速度借着流淌的夜风出现在屋顶上。
一定是梵生在屋顶上喝酒!
睁大眼睛四下一瞅,没人??
“君上,出来吧,都看见你了,”顾遥知试着把梵生诈出来。
半响,远处竹林里传来枝叶被风拂动的沙沙声,却也不见梵生的踪影,闻不到酒的味道。
自己半梦半醒睡迷糊了?
顾遥知拢拢被风吹开的外衣,有点冷,还是回去睡吧。
殊不知,遁隐身形的梵生就在她几步开外,半躺着喝酒,托着光洁削尖的下巴,把她的一举一动收进得意的眼底。
凭她现在的能耐识不破他的隐身术,就她那点脑子,也甭想把他诈出来,他昔年带过兵打过仗,什么是兵不厌诈,还需要教吗?
尾随她身后进到她房间,小妮子睡着了都没琢磨透是自己睡迷糊了,还是他躲得太快,没有上她的当。
隔空帮她搭好被子,遮起露在外面的小手,梵生回到屋顶上继续喝酒,定住四下吹拂的夜风,不要再把酒的味道扩散进她房里。 次日,连灼让方俞把梵生以前住过的竹楼打扫干净,昨晚趁他睡着,老凤凰雀占鸠巢,喝完酒就来把他扔到南兮的房间,看在朋友一场的情分,没把他往白小鱼的猫
窝里扔。
今早醒来后发现躺在南兮的榻上,连灼气了个脸白,把南兮吓得要死,阿弥陀佛,真不能再打了,好疼的。
这会儿老凤凰在他榻上睡得正香,老凤凰一向非梧桐不栖,他这方卧榻倒也是梧桐做的。
摇醒梵生,连灼下令一般说:“竹楼给你打扫出来了,今晚不准再来我这里。”
“你的卧榻睡着一点也不舒服,褥子薄了睡不暖和,还硌得我一身都疼,这要是我的卧榻,早劈了当柴烧。”
“再不舒服我也没逼着你睡。”
“我不在你这对付一夜又能上哪?你小徒弟房里?你若不介意,我今晚就去。”
“美得死你!”
连灼抄起枕头拍梵生,恰巧顾遥知进来看见,好一幅基情四射的画面。 梵生慵懒笑着,睡眼朦胧,里衣松散,敞着的衣领处肌肤细腻,线条紧致,还没梳理的长发微有些凌乱,师傅大人像是受了什么刺激,见枕头被梵生挡了开,就朝着
梵生扑上去,似要把梵生扑倒在榻上。
看来来的不是时候。
顾遥知收起视线往外退,梵生又叫住她:“顾遥知,看见你师傅欺负我,你不帮帮忙?”
她还没回答,连灼说:“遥知是我的徒弟,要帮忙也是帮我的。”
“不要脸,是你的徒弟就一定要帮你?”
“你以为呢?难道帮你?”
“她以后是我的妻,自然应该帮我。”
“八字刚有一撇就说这样的话,你才不要脸,不要你这张活了几十万年的老脸!”
“是不是想打架??”
梵生攥紧了拳头,连灼双手一叉腰:“怕你不成?来呀!”
一场无规则的肉搏开始了。 顾遥知赶紧闪远些,身后就响起桌子掀翻的声音,杯子碎了一地,然后两尊大神从屋里打到屋外,听轰一声响,地表一阵擅斗,顾遥知缩着脖子回头看,连灼的竹楼
被夷为平地。
“老凤凰!你欺人太甚!”连灼咆哮,一气之下唤出诛邪剑。
梵生大手一紧,随之也唤出了盘魂,方俞和白小鱼扶着南兮闻声赶来。
白小鱼吓尿:“我的妈呀……”
方俞惊呆:“我的天!”
南兮泪奔:“师傅今晚住哪?不会又来我房里吧??”
顾遥知默默擦汗,梵生才住了一夜就把师傅的竹楼炸平了,这要是住上几年,栖渺的万仞高山还能健在吗? 她正处在飞升的关键时期,两大神能不能别闹,不介意两大神基情四射,但她介意两大神闹得乌烟瘴气,回头两大神打完了,满地狼藉还不是他们几个和侍仆去收拾
。
这一架,一打就是一整天,百亩苍翠葱茏竹林化为乌有。
连灼手背上挂了彩,不严重,被剑气蹭破了点皮,梵生没事,收起盘魂理理衣裳,就恢复了清贵高华的模样。
两人谁也不理谁,顾遥知做了些吃的,两人坐在一起吃也互视对方不存在,就如空气一般。
重新修葺竹楼要十天半月的时间,连灼和梵生相互不理不采,但有一点无需言语也站同一战线,修葺竹楼不准用法术,年轻人多干点活,锻炼锻炼筋骨没毛病。
方俞和白小鱼天天砍竹子削竹枝,累得混身酸疼,栖渺本就没有多少侍仆,南兮身上不疼就去帮忙。
顾遥知负责一应后勤劳保障,做饭煮茶,送吃送喝。
【宿主,锅里蒸着的鱼快好了。】
系统更新结束,如意照常上班,见她在厨房里忙不过来,就帮着留意锅里的鱼熟了没有。
“宝贝儿,昨天你说系统要推出新的福利,具体是什么?”
【如意目前还不晓得。】
【系统这次更新就是为推出新福利做准备。】
“我的钱没被系统吃掉吧?”
【没,更新的时候,宿主账户为冻结状态,不会出差错的。】
“开箱子的钥匙涨价了吗?”
【也没,系统现在的重心放在推出新福利上,还没想起要涨价,各种服务费也没涨。】 做好的饭菜放食盒里送去,白小鱼闻到鱼香就丢下手里的活跑过来,欢欢喜喜开吃,南兮和方俞坐着歇了会气,神仙打架原来不止凡人遭殃,他们仨这几天累得快散
架了。
下午,梵生把方俞拎走了,扔到摘星崖拜师学艺。
等梵生回来,顾遥知才晓得有一段时间见不着方俞,不免有点抱怨,说:“君上,方俞拜师这么大的事,也不提前说一声。”
“有什么好说的,又不是生离死别,临走了要交待几句遗言。”
“啥时才能见到方俞呢?”
“你如果想他,随时可以去摘星崖,当然,你得有本事上到摘星崖才能见着。”
【宿主,摘星崖四面绝壁,除了御风驾云飞上去,没别的办法,但是以宿主现在的修为,还没靠近就被风刮走了。】
“还不去做饭?”梵生酸溜溜地说,不乐意她记挂方俞。
顾遥知想到今晚吃饭少了方俞,心里越发记挂,说:“做饭还早,我去方俞的房间看看有没有忘带的,我收拾好差灵鸟给方俞送去。”
梵生一听,隔空收回四海朝歌:“要送你自己去送,灵鸟平日里帮你跑腿已经很辛苦。”
顾遥知想把四海朝歌拿回来,梵生又把四海朝歌收进了乾坤境,惹得顾遥知有点生气:“不把四海朝歌给我,我就把华桐别苑一并还给你。”
“哦?”梵生微垂视线锁视她:“威胁本君?”
“送给别人的东西不能收回,君上既然不讲道理,我也就只有威胁了。” “你一定要这样,本君也威胁威胁你,如果把华桐别苑还给本君,本君立马回九重天广开后宫!”
ReadBottom1;
第120章 身骨有异
跟连灼的冷战还没结束,她和他的冷战就拉开了序幕。
顾遥知帮方俞收拾好换洗衣服,买好爆米花辣条,往乾坤袋里一塞,找师傅看方俞去。
师徒俩明晓得会把梵生气得脸色发青,也说说笑笑驾云离开栖渺。
梵生看着师徒俩消失在天空的尽头,牙齿咬得咯咯响,双手结印,指尖红光萦绕,这就落下结界笼罩住整个栖渺,叫这对师徒出门容易回家难!
摘星崖紧邻于蛮荒边缘,龙卷风一年刮到尾,飞沙走石,天昏地暗,若非修为精深,还没靠近撞星崖就被龙卷风吸进去,稍有大意还会迷失方向。
“死老头子!放我下来——”
顾遥知刚从云团上落地,就听见方俞的吼叫声。
银杏树围了一圈,深黄的枯叶落厚厚一层,踩在脚下软绵绵的。
方俞被倒吊着绑在其中一棵银杏树上,看见她和连灼如若看见救星:“上神,遥知,快来松开我,君上刚走死老头子就把我绑这里。”
顾遥知要去解绳子,连灼又抬手拦下她,先问方俞说:“凌老为什么要绑你?”
“我不给他做徒弟,他气不过就把我绑了,说要绑到我答应为止。”
“你又为什么不给凌老做徒弟?”
“死老头子是个老怪物,给他做徒弟迟早被整死。”
“你这样子说话,就算我把你放下来,等我们一走,凌老还会收拾你。”
方俞想哭:“上神没听说过死老头子拿徒弟试药吗?根本就不顾徒弟的死活,我才不要给他做徒弟,我还想多活几年。” “你以为我想收你这个徒弟?不是君上逼着我收,早一脚踹你下摘星崖了,”凌云子捋着胡须走来,雪白的胡须流淌着丝一般的光泽,一片银杏叶刚要胡须上飘落,就
被凌云子拂袖扫开了。
老人家衣着简便质朴,头发也已白透,随意用一木簪挽成髻,上神之尊自有一番仙风道骨,无需刻意装衬,尽管横眉怒目冲对方俞吼,也不觉是凶恶之人。
论辈分,凌云子是连灼的前辈,连灼作揖行礼:“凌老,别来无恙。”
“晃眼已有一万多年没见,我最不想见的人也是你司战之神,一见就想起我那死去的徒儿,怎奈心里又明白,怨不得你,君上说过这都是命数。”
“方俞这小子在我栖渺山住了几百年,根骨不错,必定不会让凌老失望。”
“但愿如此,”凌云子说完随意扫了眼顾遥知,然后说:“君上来的时候捎来一罐好茶,连灼,不忙的话就吃杯茶再走。”
“不忙,多谢凌老款待。”
凌云子比了个请的手示,走前面领路,不打算松开方俞,顾遥知于心不忍,连灼又无声示意不必担心,方俞实在受不住的时候,凌云子自会松开绳子。
满上三杯茶,凌云子递了一杯给顾遥知,说:“小仙飞升在即,听老朽一言,切不可操之过急,小仙的身骨有异,飞升比常人凶险。”
顾遥知不由心下一紧。
【宿主来自另一个世界,肯定与这里的人多少有些不一样。】
【这下糟了,怕是瞒不住。】
连灼凝重地搁下茶水,反复看了看顾遥知,顾遥知假装喝茶,不让心虚流露在脸上。
连灼越看越纳闷:“凌老此话怎讲?遥知在我身边三百多年,不觉得她身骨有异,这些年修炼下来,也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凌云子变出一把梳子,小心翼翼梳理胡须,梳得一丝不乱,才说:“老朽绝对不会看错,凡胎仙身都没有她这样的身骨,她要么折在飞升上,要么飞升后非常人能及。
” 连灼听完就坐不住了,回栖渺问问梵生,凌云子头一回见到顾遥知就看出异常,他这做师傅的没能看出来许是修为不够,那么老凤凰呢?这么多年也没看出来?还是
没有跟他提?
“如意,怎么办?”顾遥知无声说,完全没了主意,凌云子太厉害,都没正经瞧她几眼就瞧出了问题。
【宿主,先保持镇定。】
【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出宿主来自另一个世界。】
【这是宿主最大的秘密,也是至关重要的秘密,还记得如意说过的吗?知道的人越多,变数越大。】
“结局也就越难料。”
【是的。】
给方俞带来的东西放在茶几上,顾遥知站好了和师傅一起向凌云子行礼告辞。
凌云子看着她说了一番话,耐人寻味:“万事万物皆讲究一个根源,有根则有源,无根则无源,无风不起浪,空穴亦不来风,二位走好,得空再来老朽这吃茶。”
“凌老请留步,”连灼说,召来云团这就回栖渺。
还绑在银杏树上的方俞,可怜巴巴看着连灼和顾遥知渐行渐远,不要不管他,不要啊——
“死小子,认我做师傅了吗?”
“哼!”方俞斩钉截铁:“不认!”
“好你个不识抬举的死小子!”
“好你个可恶又可恨的死老头子!”
“死小子!”
“死老头子!” “老朽告诉你,君上送你来老朽此处,必然有着君上的用意与安排,君上虽然没有说,但老朽能够猜到,命数如此,你不但是老朽命定的徒弟,将来还是连灼身边不可
缺少的帮手。”
凌云子还说:“你这个徒弟老朽收定了,不管你愿不愿意,单凭君上的用意与安排,老朽也要非收了你不可!”
栖渺山。
连灼停在梵生布下的结界,说:“遥知,师傅会害你吗?”
“当然不会。”
这一点毋庸置疑。 连灼便拽住顾遥知的手,使劲把顾遥知扔向结界,就见结界红光一闪,顾遥知眼看就要碰到结界被狠狠弹开的时候,结界消失了,还没回过神来就被梵生凌空带进怀
里。
“连灼!”梵生一字一句,暴跳如雷:“又想打架了是不是??”
“我要回栖渺山,这个办法最管用。”
“信不信我现在就剁了你!”
“信,我肯定信,但你等会再剁我,我有件事要问你。”
“我没空,你问别人去。”
想起小妮子和师傅一起弃他而去,梵生就推开顾遥知,回竹楼睡觉的。
“老凤凰,我要问的事和遥知有关,你也不想听?”连灼追上去,又被梵生给拂了开,他不听,小妮子和他不是一伙的,太让他寒心,都不想再管她的事了。
“凌老说遥知异于常人。”
“?”
梵生脚步一停,什么意思?小妮子哪里异于常人了?
“去遥知的竹楼,我去拿点酒过来,边喝边说,”连灼说,然后递了个眼色给顾遥知,说点好听的哄哄老凤凰,师傅拿了酒就来。
顾遥知挂上笑脸:“君上,方俞被凌老整治得可惨了,倒挂着绑在银杏树上,我和师傅走的时候都还绑着。”
听到方俞这么惨,梵生心里平衡了些,冷着的脸才有了缓和。
去顾遥知竹楼前等连灼拿酒来,梵生仔仔细细看看她:“凌云子还说别的了吗?”
“嗯,还说什么无根则无源。”
“具体?”
顾遥知一字不差重复了一遍,脸上轻松自然,心里又越来越虚。
看样子梵生没有瞧出她与常人不同,但不代表梵生现下一点也不怀疑,连灼拿来酒,喝了几口后,问她说:“遥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和老凤凰?”
“没,没有。”
“凌老不会无缘无故说那样的话。”
“兴许凌老听说过我是太岁,没见到我之前信以为真,见到了就看出我其实是假的。”
“但这跟根源有什么关系?”
“呃……我不知道。”
【宿主,假装失忆。】
如意提醒了她,她接着说:“我来九重天之前的事记不太清楚了,不明白凌老究竟是什么意思,师傅就不要问我了。”
“老凤凰,你觉得呢?”
“觉得什么?”
“遥知哪里异于常人?这么多年你一直没瞧出不对劲?”
“没有。”
“凌老说了,遥知身骨有异,飞升比常人凶险,要么折在飞升上,要么飞升后非常人能及。”
最好与最坏的两个极端,梵生敛起了眉心与目色,对她说:“把手给我。”
“干嘛?”
顾遥知不敢,下意识把手往袖子里缩,表情也紧张起来,连灼都注意到了,就别说逃过梵生的眼睛。 梵生直接拽过她的手,控出内息从她掌心渗进她身体,萦绕每一块骨头,似有羽毛在梳理,似有轻风在吹拂,前后不足三秒,梵生收起内息,顾遥知身上一软,晕倒
在梵生扶着她的臂膀里。
“怎么样??”连灼紧着声音问,竹叶飘落的声音在这一刻都有些扰人心弦。
梵生说:“你没细问凌云子吗?究竟是什么样的异常?”
“没,我以为你知道,这么久了一直瞒着我,就急着回来问你。”
“我不知道,也没有留意过,刚才探了下她的身骨,一无所获,只能确定该长骨头的地方一块不多一块不少,但骨头与身骨是有区别的。” “这个我懂,骨头是骨头,而身骨是指根骨,修仙的基本。”
ReadBottom1;
第121章 无奈的是
抱她去榻上,梵生决定再去一趟摘星崖。
连灼担心得紧,叫来白小鱼守着顾遥知,他随梵生一起去。
凌云子新泡一壶茶,方俞在一旁往火盆里添炭,摘星崖太冷了,入夜后滴水能成冰。
“为师这里没有多余的屋子,你以后就住药房,自己去找药房在哪。”
“是。”
方俞不情不愿,等着喝杯茶再去找药房,凌云子又说:“这茶不是给你泡的,去药房呆着,把药房打扫打扫。”
方俞恨恨一阵咬牙,拜师已经拜得很勉强,若说凌云子收他为徒是梵生的原因,他拜凌云子为师也就一样,这会还连一杯茶都不给他喝,过分! 拨动炭火,方俞假装一时手滑,一块炭火就朝凌云子的胡须飞了过去,凌云子大惊失色,跳起来指着方俞说:“死小子!做事仔细些,烧到为师的胡子,为师扒了你的
皮!”
“师傅息怒,”方俞给凌云子作揖,心里偷着乐,死老头子扒他的皮,他就烧光死老头子的胡须。
梵生很快到了,凌云子一点不意外,如今的九霄琉璃已非昔日的断情绝念心如止水,所以,一定会来弄清楚那小仙为何异常。
这壶新泡的茶便是特意为九霄琉璃准备的。
凌云子打发方俞去药房,死小子不宜知道太多,热茶入杯,七分为满:“君上,请。”
“顾遥知身骨异于常人是怎么回事?”梵生开门见山问,飞升本就是个劫,再加上她身骨异常,有可能折在飞升上就绝对不是一句玩笑话。
凌云子说:“顾太岁的名字老朽早有耳闻,能从九重天的天上掉下来,是不是真正的太岁都注定是位奇女子,而奇女子往往只有两种结局。”
“本君知道,不用绕来绕去,凌云子,告诉本君从何看出顾遥知的不同?”梵生一个字的废话都不想再多听,就将一尾绒羽放在凌云子面前:“这个当报酬,如何?” 凌云子眉开眼笑,去拿绒羽又拿不动,急得说:“君上好小家子气,非要先行告知才把绒羽送给老朽,实不相瞒,老朽的药鼎该换了,能用君上的绒羽重新炼一个,固
然是最好的。”
“那你应该说重点,而不是又一通废话。” “君上,顾太岁身上有着不属于顾太岁的生息,老朽能够肯定,这是因为顾太岁体内有两个元神,生息便是另一元神发散出来的,而世间能带两个元神的血肉之躯,老朽只见过君上这样的凤凰之体,所以说,顾太岁异于常人,飞升之时两个元神若相互帮衬,顾太岁飞升无忧,且修为大增,反之,两个元神相互冲撞,顾太岁可就危险了
。”
“你不是说她身骨有异吗??” “那是因为当着顾太岁的面,老朽不宜如实相告,老朽不清楚另一个元神的来处,也不清楚顾太岁自己是否晓得,多出来的元神无根无源,又寄居在顾太岁的身体里,
是福是祸老朽无从判断。”
梵生看向连灼,两人同时想起顾遥知说过养了只小鬼。
莫非就是这元神?
匆匆回到栖渺,顾遥知还没有醒,连灼支开白小鱼,布下结界暂时不让南兮和白小鱼靠近,梵生要进入顾遥知的神识探个究竟。
奇怪,他只探到了她的元神,并没有第二个。
怎么会这样?
究竟又是怎么一回事??
叫醒顾遥知,梵生把她拉起来坐着,说:“你养的小鬼呢?本君今天一定要见一见。”
顾遥知刚醒来就被梵生吓出一身汗:“小鬼在睡觉。”
“把他叫出来,本君有话要问他。”
“他,他害怕君上。”
“本君不会打得他再死一次,你只管叫他出来。”
“可是……”
还能可是什么呢?顾遥知头疼。
如意吓得哭。
【宿主,如意怕怕,如意不要见九霄琉璃。】
【如意现在也没法子出现在九霄琉璃面前,就连宿主都还没有见过如意呢。】
那怎么办?
就快瞒不下去了。
“君上,这样好不好,”顾遥知试着商量说:“君上想问什么就问我,小鬼听得见,小鬼有话要说,我再在转答给君上。”
连灼拿胳膊拐拐梵生,暗示逼急了不好,梵生犹豫后同意了,对顾遥知说:“你听好,本君问你也是问小鬼,这家伙究竟是鬼魂还是元神?”
“鬼……鬼魂。”
“你撒谎!” 周围空气在冻结,顾遥知爬起来往连灼身后躲,可惜又被连灼拎了出来,摇摇头对她说:“这事师傅护不了你,养元神和养小鬼不一样,养小鬼顶多汲取一些你的元气
,但是养元神会加重你的负担,最后因不堪重负而压垮你这小身板。”
“可我真真养的是小鬼。”
【宿主,九霄琉璃和司战之神去过摘星崖。】
【但是他们俩和凌云子说过什么,如意查不到。】
梵生把她拽回来丢到榻上,小屁股都给她摔疼了,梵生说:“最后问你一次,想好了再回答,你到底养的是什么?”
顾遥知揉揉小屁股,瞒不下去也得瞒,硬着头皮说:“养的就是小鬼,君上不信我也没办法。”
“你没有办法,但本君有。”
梵生在指尖凝起明亮的红光,说:“本君现在就施法,如果是鬼魂本君便将他收了,如果是元神,本君就将他与你的元神剥离。”
呃……
两个都不是呢?
【宿主,不行的,两个都不是我们就穿邦了。】
“……”
【叮,系统提示,由于检测到系统代表受到威胁,宿主尚无能力保护,系统代表将暂停服务,直到威胁解除。】
“……”
好吧,这样也好,梵生啥也发现不了。 红光随之把她笼罩,逐渐穿透她的身体,复又在她眉心凝聚成一个红色光点,伴随梵生印来的符文,顾遥知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一滴水,在一张细密的滤网里过滤了一
遍,把不属于她的杂质从她身体里分离开来。
连灼七上八下,担心梵生下手重了,伤到他的小徒弟,见梵生收起红光就赶紧问小徒弟:“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遥知还好,就是被吓着了。
梵生一没逼出小鬼,二没能剥离凌云子所说的元神,就越发的弄不清是怎么一回事,烦乱地一挥袖,竹子铺成的地面裂开好几道缝。
他想去把凌云子接来栖渺,连灼又说:“算了,就这样吧,不要再折腾了,不小心伤到遥知,飞升时会更加凶险。”
顾遥知也想蒙混过关,装作难受的样子弱弱哼唧几声,连灼越发心疼,把梵生往外推,他俩出去说话。
走出顾遥知听不见的距离,连灼说:“我并不怀疑凌云子的话,但眼下飞升要紧,老凤凰,咱们暂且缓一缓,等遥知飞升上仙再作打算。”
梵生不说话,颦着的眉心不见松开,晓得她来历不明,这些年她不肯说,他就一直由着她,还好凌云子不是多嘴的性子,看出异样也不会四下声张。
凌云子看出来的应该就是他早已察觉的神秘力量,力量需要承载,最好的解释便是元神。
以她自己现在的元神又还承载不了这样的力量,所以凌云子才断定她身体里另有元神,但是真有第二个元神,他的修为不可能探不出来。
她身上的迷团越来越多,越来越难以解开又超出想象,小妮子又像捂着身家性命似的,怎么也不肯说出来。
这力量便是她说的那小鬼,能助她飞升,这一点他之前也曾想到,但这力量强大到连他都能伤及,反过来若是伤她,必能在一瞬之间就将她扯得粉碎。
那么,她的飞升之劫又该如何去化解? “君上,”顾遥知在溪水边找到喝闷酒的梵生,拿掉他手里的酒壶,说:“别喝了,我晓得君上和师傅都很担心我,怕我挨不过飞升,但是我不怕,一切自有命数,我想
我也不例外。” 梵生沉默许久,调整胸口的烦乱与担忧,这才缓缓转过身,看看被他刚才吓白了的小脸,说:“你自然不在例外,而例外之外还有意外,本君与你命数交织,不清楚你
会遇到怎样的意外,无奈的是,本君明知如此也不愿意与你的命数相隔,再也谈不上相依相伴,携手此生。”
“我宁可在君上的命数之中,哪怕意外难料,生死难卜,也不愿与君上形同陌路。”
她说得决绝而又认真,触动他心头最柔软的部分,轻将她纳进怀中:“本君倾尽一切也要保全你这条小命,谁也夺不走,包括上苍。”
什么都不重要了,是鬼魂还是元神又如何?重要的是他该怎样去做才能确保她平安飞升上仙。
【呀!羞羞羞。】
【宿主和九霄琉璃抱得真紧~】
威胁解除,系统又不给提示,如意的声音在她脑子里说冒出来就冒出来。
脸红,顾遥知把小脸埋进梵生胸口,无声下令:“如意,挂机去。”
【不要嘛,如意也想让九霄琉璃抱抱。】
“你不怕他了?”
【九霄琉璃不凶,如意就不怕。】
“你这情况常见父子关系,当爹的一拉脸,小孩子吓得哇哇哭。” 【嘻嘻,如意本就是小孩子嘛。】
ReadBottom1;
第122章 万万不可
几天后,凌云子带方俞回栖渺,答谢连灼这些年的收留之恩。 方俞大倒苦水,卷起袖子给南兮看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眼:“都是死老头子扎的,早晨叫我起床用针扎,差我做事也是用针扎,做得好少扎几针,做得不好就扎得我满
身都是,太可恶了!”
南兮感同身受,想和方俞抱头痛哭,只有遭受过师傅虐待的人,才能明白他们内心的痛与苦。
顾遥知下厨做点吃的,白小鱼帮忙打水洗菜,连灼的修葺一番的书房里,梵生站在窗边放目远眺,凌云子跟连灼下了盘棋。
凌云子投子认输:“上了数岁,不服老不行,动动脑子就困倦得厉害。”
“老凤凰的数岁比凌老你还大,这番话叫老凤凰情何以堪。”
“君上是君上,涅盘重生,元神四散后重新凝聚,仙身亦是焕然一新,岁数虽然不年轻,但老朽可比不得,老朽仙逝后坠入轮回,醒来还是不是仙身就要看造化了。”
“晨音回来了,凌老知道吗?”
“嗯,晨音收了娉然为徒,老朽前年就已经听说。”
“缘分如此,方俞这小子与凌老有缘,才做得了凌老的徒弟。”
“老朽都明白,必定悉心栽培,不负君上所望。”
梵生仍然站在窗前眺望远方,似在想什么事情,而又迟迟做不了决定。
“老凤凰,不喝茶吗?遥知送来的,”连灼故意提起顾遥知的名字,等着梵生过来坐下。
梵生这才收起思绪,坐到棋台一侧,说:“活太久不一定是好事,你们哪天也像本君这样似有无穷无尽的岁月,就会晓得入夜与天明有多可怕。”
连灼对凌云子说:“听懂了吗?我家小徒弟有个三长两短,老凤凰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老朽那日看到顾太岁拿在手里的佩剑,就晓得与君上关系匪浅,不是昔日婢女那么浅薄的交情。” 梵生思来想去大半,权衡利弊,决定告诉凌云子还不知道的,梵生说:“顾遥知只有她自己的元神,你发现的是她自打九重天掉下来就有的某种力量,到目前为止,除
了她自己,就剩本君与连灼知晓,你是第三个。”
“哦??竟是如此这般!”
凌云子狠吃一惊,他居然看错了,仔细一想就觉那力量非常不简单。
梵生继续说:“你也不算完全看错,顾遥知着实与常人不同,本君一直想通过弄清她的来历解开力量的来源,遗憾时至今日,本君不曾弄清楚一星半点。”
“顾太岁面临飞升,君上可有想好万全之法?”
“本君自有打算,刚才本君说的话,烂在你肚子里便是帮了本君最大的忙。”
“君上放心,老朽刚才什么也没听到,君上对老朽如此信任,老朽发誓,方俞在老朽门下必有一日青出于蓝胜于蓝。”
梵生说:“本君凤凰之体,能带两个元神,本君的元神亦是两元神相融而得,因此,元神能承载的修为比单元神要多。”
连灼随之想到:“老凤凰,你该不会替我家小徒弟承劫吧?遥知的飞升之劫你去挨。”
“不可,万万不可!” 连灼随口一问,吓得凌云子胡须都在抖:“别的劫尚可代为承上一承,飞升之劫绝对不行,没有人代为承了飞升之劫还能活下来,代承飞升之劫的同时就是应劫,两劫
叠加,凶险不止翻了一倍,”
梵生又否认说:“本君没有说过要替顾遥知承劫,你们俩别瞎操心。” 连灼默默在心里肯定,老凤凰嘴上不承认,心里一定是这样想的,小徒弟平安飞升,一点风险也没有,只有老凤凰替小徒弟去冒险,老凤凰担心小徒弟的神秘力量在
关键时候冒出来添乱。
连灼不想往下想了,怎么想都是凶多吉少。
送凌云子师徒离开,‘不想走’三个字挂满方俞的脸,摘星崖只有死老头子,想找人说说话都没得选择,他又不想搭理死老头子。
“还不磕头拜别?”凌云子手上一抬,几根银针就并于指间。 方俞敢怒不敢言,但给连灼磕头是心甘情愿的:“谢谢上神这些年来的收留之恩,方俞铭记于心,”然后又给梵生磕头:“谢谢君上,君上的用意方俞明白,待方俞学成
出师,听凭君上调派。”
“去吧,”梵生说,眼底有着几分安慰和憧憬。
顾遥知把新买的一包零食塞给方俞:“有空常回栖渺玩。”
“嗯嗯,下回见面你该是上仙了。”
“也许吧。”
“不要过于紧张,也不要疏忽大意,总之相信君上,相信连灼上神。”
“你也一样,好好和凌老相处,有了师傅就有靠山,我一直觉得这是很幸运的事。”
方俞睨了凌云子一眼,说多了都是泪,这辈子跟这个死老头是纠缠不休了。
飞落云团的时候,方俞不小心脚下踩空,凌云子弯腰去扶,正好方俞伸手糊乱一拽,下意识想拽住什么支撑自己站稳,不料,这一拽就拽着了凌云子的胡须。
“死小子!看为师怎么收拾你!”
“我又不是故意的。”
“哼!你故意的时候也不少,别以为为师不知道。”
“你天天拿银针扎我,我不小心拽掉你几根胡须算是两两相抵。”
“抵?太便宜你了!”
云团远去,顾遥知隐隐看见凌云子手上银光一闪,然后就是方俞可怜巴巴的惨叫声和誓不低头的咒骂声:“死老头子!我跟你没完——”
南兮又一次感同身受,心里越来越佩服方俞,他自己被师傅收拾了,可不敢像方俞这样咒骂。
“南兮,”连灼轻唤。
南兮冷不丁擅抖:“师……师傅,徒儿在。”
“为师待你好吧,从来没有拿银针扎过你,也没把吊挂起来绑上几天几夜。”
“是……是的,师傅待徒儿很好。”
“乖,过来。”
南兮不敢不从,战战兢兢走到连灼面前,哪知连灼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南兮脑门上,还问南兮说:“为师打得疼吗?”
“疼……”
“确定?”
“不不不,不疼。”
“那为师多打几下,反正你不疼,不打白不打。”
南兮一愣,拔脚就跑,梵生看不下去,对连灼说:“南兮好歹是九重天的六皇子,很快就要飞升上神,不要再动不动就打他,被外人看见了,六皇子的威仪何在?”
“没事,你不就外人了吗?”
“是不是又想打架?”
“不想,我困了,睡会去。”
连灼说完就打着哈欠走了,扔下梵生在原地想咬人。
白小鱼缩缩脖子溜了,没它什么事,它也睡觉去,顾遥知揉着太阳穴叹气,两大神好不容开始相互搭理对方,可又没安静几天就又闹上了。
不想师傅的竹楼再被梵生炸平,她挽着梵生的胳膊散会走,边走边说:“飞升之劫的前夕有没有征兆?”
“没有。”
“我要怎样才能晓得飞升之劫到了?”
“到了便到了,自然与平日里不同,你明天起闭关吧,本君守着你。”
“闭关?”
这个节骨眼上闭关,她觉出一股子躲灾的感觉,说:“闭关不能天天见到君上,跟飞升之劫没区别,闭关能躲过飞升之劫我也不愿意。”
“本君会在洞外守着你,刚才本君已经说过。”
“这样更不是滋味,几步之遥而又不得见,哪还是闭关,摆明煎熬。”
如此依恋,他该如何是好?心尖在她的话里越来越柔软,狠不下心拒绝她天天想见他,但是这样一来,会被她知道飞升之劫是他帮她挨下来的。
“君上!”
清凉殿的侍卫匆匆跑来,后面跟着表情凝重的连灼,看样子像是出了大事。
“如意,九重天有没有不好的消息?”顾遥知无声问。
【宿主稍等。】
【不好了!皇长子和侧妃出事了!。】 侍卫说:“天帝请君上和连灼上神去凌霄大殿,属下特来通传,大皇子的侧妃有了身孕,今儿大皇子带侧妃去凡间走动,逾时未归,天帝派人一顿好找,确定皇长子被
飞兽擒回了九重城。”
“侧妃呢?”梵生紧着眉心问。
“已经没了,在皇长子被擒的不远处找到了侧妃的尸骨,被飞兽咬得残破不全。”
“你先回九重天。”
“是。”
回到顾遥知的竹楼前,梵生半响没说过话,看着她那年种下的桃花,心里越发不想离开。
“这事耽误不得,我们还是先去趟九重天,”连灼说,皇长子被擒,不但是九重天的奇耻大辱,还会被九重城要挟。
夜青时在搞什么?
及时放了皇长子,这事兴许还有回旋,九重城和九重天相隔多年后战火重燃,夜青时是不是一定要看到这样的画面心里才痛快!?
“连灼,”梵生收回目光,心下不舍又不得不舍,说:“你去九重天,我要去九重城。”
“我也要去,”
顾遥知举手报名,梵生又不同意:“不行,你不能乱跑,” “我去见夜青时妥当最为妥当,好些年没见了,找夜青时叙叙旧,交情还在的话,拜托夜青时放了皇长子不是没有可能,最坏夜青时也不会为难我。”
ReadBottom1;
第123章 为了什么
连灼抓了只出来偷腥的树妖,打残了放树妖回去给夜青时传话,梵生和顾遥知在云端等待,云端的下方是梵生当年挑断夜青时经脉的那片荒漠。
云端上,梵生迎风轻抚她小脸,把吹乱的发丝敛在耳后,四海朝歌显现在他掌心,带着他的担心与牵挂还回她发髻上。 他说:“夜青时已是九重城尊主,最后一支妖邪部落也已在前些年归顺,现在九重城上下一心听令于夜青时跟前,虽说朋友叙旧,夜青时不至于为难你,但夜青时现在
是什么性子,本君不太了解,这些年鲜少有夜青时的消息传出,你多加留意,察觉夜时青性情已变就尽快离开,或是握紧四海朝歌,本君来接你。”
顾遥知摸摸四海朝歌,他的担心与牵挂她都晓得,若非有一只很厉害的小鬼跟着她,他绝不答应她一个人去。 漩涡状的入口缓缓开启,一只飞兽挥着巨大的翅膀飞出来,把炙热的空气拉带出呼呼的气流声,飞兽背上站着一位极为乖巧的婢女,示意飞兽靠近云端:“顾小仙,小
婢是凌公主的贴身婢女,名唤沁心,奉公主与尊主令,接顾小仙去九重城。”
“有劳了,”顾遥知说,点足就要跃到飞兽背上。
“遥知,”梵生唤住她,去掉了她的姓氏,听起来格外情深:“我会一直在这里,一直。”
那次她在验生炉里,他在验身炉外一步也没有离开过,相信这次也一样,她没从九重城出来,他里也不会去。
“等着我,”她在他唇角留下一个吻。
他似还要叮嘱几句,又什么都没有再说,只是握着她的手直到她抽回。 漩涡状的入口在她进去后缓缓消失了,半点痕迹没有留下,却又留给他更多的担心和牵挂,她快飞升了,原本哪里都不让她去,可又出了这样的事,正如她自己所说
,她去见夜青时最为妥当。 九重城虽然是一处秘境,但也上有天下有地,远方有高山,高山间有河流峡谷,只是九重城一年四季都是冬天,山巅白雪皑皑,银亮一片,九重城还一天到晚都是深
夜,上空密布的蓝色光点像星星一样明亮,但又没有圆月加以点缀,显得有些单一且寂寥。 从高空往下看,黑色的高墙从里到外围起九个圈,越往中心靠近,建筑物越发高大雄伟,层出不穷,正中心的华美宫殿群又以白色为主色调,尤为突出而又不觉突兀
。
沁心指着宫殿群说:“顾小仙,那里是崇宫,若无要事,尊主都在崇宫里,我这就带顾小仙过去。”
“嗯,谢谢。”
沁心吩咐飞兽飞快点,飞兽频频侧着脑瓜子看顾遥知,修炼之人的味道对它们来说实在是太香了,这小仙若是再胖一点,吃起来不止味道好,口感也更好。
舔舔嘴,飞兽转回脑瓜子往前看,想想便是了,这小仙是尊主的客人,要是一口吃进肚子里,尊主非开膛破肚活剥它的皮不可。
沁心领顾遥知在崇宫的一处花园里等待,七八位婢女水流水一样送来各种好吃的,馋得如意都快流口水了。
【宿主,如意好想吃。】
“你和刚才那飞兽一样,只能看着解解眼馋,一口也吃不到。”
“如意,能不能查到夜青时这会在忙什么?”
【如意早查过了,夜凌有些不适,夜青时在给夜凌配药。】
“该不会要生二胎了吧。”
【应该不是,生二胎这么大的喜事,九重城早就传遍了,不会像现在这样,一个二个都不晓得。】
【宿主!小心!】
肉球似的小屁孩,看上去只有凡人的一两岁大,刚学会走路的样子,脚步蹒跚,又不让婢女扶着,跌在地上索性打个滚滚到她脚边。
“夜青时的儿子?”顾遥知无声问如意。
如意还没回答,跟着的婢女花容失色,急步过来扶起小屁孩:“少主慢点走。”
是夜青时的儿子没错。
顾遥知让如意买了些爆米花,装篮子里送给小屁孩:“你叫什么名字?”
小屁孩拂开了婢女,抱着她大腿,仰着肉嘟嘟的脸蛋回答说:“我叫慕慕,夜无慕。” 接过爆米花,小慕慕一屁股坐地上抱着爆米花吃,顾遥知捏捏小慕慕的脸蛋,小慕慕的名字取得真好,如今的夜青时有老婆有儿子,还是九重城尊主,再没什么值得
夜青时羡慕了。
顾遥知把小慕慕抱起来,地上凉。
婢女们退到边上侯着,沁心细细拍掉小慕慕衣服上的灰尘,说:“少主,不能吃太多哦,再有半个时辰就要吃晚饭了。”
小慕慕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小手儿又大把大把抓爆米花往嘴里塞,没有少吃一点的意思。
【宿主,夜无慕是个小吃货。】
“小孩子都喜欢吃这些。”
【如意也喜欢,可是如意吃不到。】
“若是有一天能行,我做东,请如意小宝贝吃个够,吃到看着爆米花就想吐。”
【好啊好啊~】
一小会功夫过去,满满一篮子爆米花就见底了,小慕慕把空篮还给顾遥知,说:“我还要吃。”
沁心赶紧冲顾遥知摇头。
顾遥知会意,就对小慕慕说:“只有这么多,吃完就没有了。”
“我不信!”
“骗你干嘛,真的没有了。”
“哼!”
小慕慕抱着她胳膊啊呜一口就要咬下去,还好她和沁心反应快,她及时抬高了胳膊,沁心及时把小慕慕抱了开。
“少主,不可以这样,尊主晓得了会打少主的屁股。”
不曾想看上去十分讨人喜欢的小慕慕,翻脸比翻书还快,大吼着对沁心说:“你要敢告诉父尊,本少主砍了你的头,”然后指着顾遥知:“还有你的!”
然后就是落地一团黑云显现,许久不见的夜青时从黑云里走出来,拍开小慕慕的手:“放肆!”
小慕慕的小手被拍红了,疼得小慕慕扯开嗓门就哭。
“讨厌父尊,我要娘亲,娘亲,我要娘亲。”
“是不是想去后山喂一晚上的蚊子?”
“呜呜……不想……。”
“那你还闹?”
“不……不闹了。”
后山有好多蚊子,小孩子细皮嫩肉,一咬一个包,小慕慕一怕父尊,二怕蚊子,打小惹急了父尊,父尊就丢他去喂蚊子。
孩子怕父亲算是天性的一种。
顾遥知不由想起如意怕梵生,最初在七彩莲池头一回见到,如意就怕的厉害。
夜青时吩咐沁心带小慕慕去陪会夜凌,一块点心放碟子里递到她手边:“在想什么?一见面就发起呆来。”
“没,没什么,三百多年没见,此番前来,不知该从何聊起。” “梵生打算扶持南兮继位吧,梵生自己对九重天皇位是没啥兴致的,以他的本事,想在皇位上坐着,就不会有现在的天帝,所以说,皇长子在我手里等于帮了梵生和南
兮的忙,你不用为此来见我。”
顾遥知看着眼前的夜青时,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他还把她当朋友,陌生的是他现在的身份,九重城尊主。
她说:“如果我没来,你打算把皇长子怎么着?”
“想怎么着就怎么着,遥知,还记得那时你要和我一起进九重城吗?”
“嗯,记得。” “梵生无论如何都不肯,现下却又让你一个人来,为了什么?为了九重天的颜面?为了心中所谓的正邪?还是他九霄琉璃应有的责任?你被巨尸怪所困,这是天帝干的
好事,而你呢?为救天帝的长子来见我,也是为了这样的梵生,值吗?”
“我没想过些,能来看看你,又能拜托你留下皇长子一条命,一举两得,我便来了。”
她的话简单而又真切,夜青时复杂起来的瞳色在她话里恢复曾经的清澈,揉揉她额头说:“你就是个傻丫头。”
“傻子有傻福,挺好的。”
“梵生活得太明白,真不如在某些时候傻气些,糊涂些。”
“那样的话,他就不是九霄琉璃了。” “也对,”夜青时起曾经,苦涩一笑,说:“我自作多情,成天啥也不想,就想怎么把梵生拐回冥府,怎么往他身上粘,这些年偶尔和阿凌聊起,阿凌都忍不住笑话我脸
皮厚,活得这么明白的梵生,怎么会喜欢一个男人。”
“儿子都满地爬了,你还没放下梵生吗?一来就听你不断提起他。” “不晓得梵生用了什么方法,阿凌才得已活下来,他是阿凌的杀父仇人,又是阿凌和孩子的救命恩人,太复杂了,早就不想再琢磨,也就没有别的念想,提起他只是把
他当一位故人,多年没有联系,在你这打听打听他近况。”
“君上还行,这段时间在栖渺住着,我快飞升上仙了,他不放心。”
“我曾经也历过飞升的劫,着实要冒一定危险,他若给你护个法什么的,便能多一分周全。”
“嗯。”
夜青时接着说:“九重城湿寒,我送你出去,皇长子这条命我不会要,当作还梵生一个人情,一会我就让人把皇长子扔出九重天。”
“我想看看夜凌再走。” “不必了,阿凌服了药,身上绵软,下次吧,等阿凌好透了,找个时间我们再聚聚。”
ReadBottom1;
第124章 替你高兴
之前的那只飞兽送顾遥知离开九重城,夜青时吩咐飞兽慢点飞,他还有些话想跟她说。
“遥知。”
“嗯?”
“能不来九重城就尽量不要,在九重城里,我不是夜青时,而是九重城尊主,叙旧的话,我带上夜凌,我们约别的地方。”
“好啊,记得带上你们家小慕慕。”
“我这个儿子被宠惯怀了,脾气坏得很。”
“看出来了,宠得像小霸王。”
“阿凌舍不得揍他,也不准我揍,只有拿喂蚊子收拾。”
“小孩子得有个惧怕才行,”顾遥知说,觉出夜青时另外有话犹豫在说与不之间,就问夜青时:“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想跟我讲?”
夜青时又是一番犹豫才点了点头,说:“你身上有梵生的气息,你们是不是在一起?”
“君上这段时间在栖渺,我刚才说过。”
“我的意思你不明白?”
顾遥知不好意思承认,夜青时又已经瞧出端倪,她就想了句委婉的说词:“这段时间和君上处得近了些。”
夜青时深感无奈:“怕你误会,我一大男人嫉妒你得到了我得不到的,这才犹豫要不要问你,梵生心里终于开出桃花,真心讲,我替你高兴。”
“呃……谢谢。”
“什么时候能喝到你们的喜酒?”
“还早呢,至少也要我飞升上神以后。”
“梵生能走出这一步已是难得,多给他些时间也好,他需要适应。”
“你其实挺了解君上的。”
“曾经追求他那么多年,自然了解的多一些。” “还有可能与君上做朋友吗?有机会就和九重天改善改善关系,哪怕井水不犯河水,大家相安无事也比现在这样好,说句心里话,我不想看到九重天和九重城打起来,
”
“我不知道我以后会有什么样的改变,但现在的想法和你一样,所以我并没有杀了皇长子,只是心里气愤,天帝想要你的命,亲儿子有危险却又是你来救。”
“天帝还不知道,我和君上商量好就来了,也是我自己要来。”
“说你是傻丫头,一点也没错。”
“那我就还是那句话,傻人有傻福。”
夜青时忍不住笑了,梵生一定也这样拿她没办法。
出口开启,夜青时让飞兽先返回,他留在黄沙上目送顾遥知回到云端,由那袭深红的影接入怀中。
开在九霄琉璃心里的桃花太过珍贵,要不他也不急着送她出来,让九霄琉璃少担些心。
梵生远远看了一眼夜青时,他多虑了,夜青时并没有……
唯一存世的逆天秘术——炼元心法,就在九重城历代尊主手中,现下应该由夜青时保管着,夜青时随时可以修习。
炼元心法的下落一直是个迷,但他是知道的。
因为他活得久。
驾云回栖渺,天色渐黑,温度下降了几度,梵生放缓速度,布下了光罩不让夜风吹着她,把她给吹着凉了。
“夜青时没什么变化,”她说。
“嗯,本君有看出来。”
“我见到夜青时的儿子,夜无慕,但没见到夜凌,夜凌生病了。”
“严重吗?”
“不太清楚,估计不算严重,夜青时身上的药味不浓,不像天天配药熬药。”
【宿主,出事了,夜青时有危险。】
顾遥知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君上,观微看看夜青时回九重城了没?”
“不回九重城他还能去哪?”
“看看嘛,我们这会也没事。”
不敢直接跟梵生讲,怕梵生事后追问她是怎么知道的。 正当梵生要打开掌心观微,就有一道凌厉的剑气混着血腥气,从她和梵生的身后灌来,梵生眉心紧颦,转身把她护到身后,劈出红色光刃抵挡灌来的剑气,两股力量
冲撞在一起,擦出刺目的火花,夜色中照亮夜青时逼近的身影,嘴角渗着血,身上还有好道血流不止的伤口,打湿衣裳粘在皮肌上。
手脚经脉已废,夜青时使不出全部的法力,明知不是梵生对手又强行再刺出一剑,眼里是愤怒与痛恨的目光。
一声清脆的金属声响,梵生隔空打掉夜青时手里的剑:“本君不想杀你,你走吧。”
夜青时勉强在风里站稳,擦拭着嘴角的血渍说:“不问问我身上的伤怎么来的吗?不问问我为什么想要你死!”
“不用问,答案很简单,别人想要杀你,但与本君无关。”
“不想知道是谁?”
“不想。”
顾遥知让如意在交易行买好止血的药,另外再买几张手绢给夜青时包扎伤用,可是夜青时不让她靠近,她一迈步就被夜青时控风推回梵生身边。 夜青时说:“我特意带了队人送皇长子去南天门,提防有人借此想要陷害我,不曾想没有走多远就碰见连灼,他奉旨拿我回九重天治罪,梵生!这就是你的朋友,这就
是你给遥知找的师傅!”
【宿主,不是这样的!】
【九重天没有司战之神奉旨拿人的消息传出来。】
【这也不是司战之神的职责,而是邢属。】
梵生同时注意到了这个漏洞,对夜青时说:“那人不是连灼,连灼的司职不包含缉拿犯人。”
“不可能,我没有眼瞎!看不清连灼那张脸!”
“看错了人都不知道,这样的你和眼瞎有什么区别?”
往事被勾起,仿佛就发生在昨天,揪住夜青时最疼的地方,夜青时怨愤之极,对梵生说:“我着实眼瞎,否则当初谁也没看上,偏偏就看上了你!”
梵生清清冷冷的回:“本君从来不需要被你看上。”
“你是高高在上的九霄琉璃翊天君,不是你想看的人,永远入不了你的眼。”
“不错。”
“还以为这些年过去,你会有所改变,就算我冤枉了你,冤枉了连灼,你也能多说几话句,细细解释一番,可你什么都没变,仅仅眼中多了遥知而已。”
“你都这么说了,又还指望什么?”
“以前指望在你眼中与众不同,但是现在和以后,你什么也指望不上,对你也没有什么可指望的。”
梵生收回冷淡的目光,漠然转身,仿若夜青时今晚是死是活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心,牵紧顾遥知的手驾云离开。
顾遥知要多纠结有多纠结:“君上,夜青时没有说错,多解释几句,事情不会发展成这样,在夜青时的心里重新打了个解不开的死结。” 梵生又说:“是他自己要打这个死结,他曾是上神,知道九重天的规矩,冷静一想便会晓得那人不是连灼,可他追来质问本君,就为一个解释吗?不,他是想让本君低
下身段平息这件事。”
“我觉得误会解开就好了。”
听顾遥知说了这么一句,梵生就接着说:“这件事没这么简单,皇长子恐怕已经遇害。”
“死了??”
“嗯,我们先回栖渺。”
顾遥知无声对如意说:“宝贝儿,密切留意九重天的消息,尤其是关于皇长子的。”
【是。】
【如意刚刚查到,天帝今晚在娉然公主宫里,听公主背晨音上神教的心法。】
【九重天到目前为止,尚无动静。】
“皇长子如果真死了,消息没这么快传回九重天。”
【嗯嗯。】
“能不能查到谁对夜青时下的手?”
【如意试着查过了,一无所获。】
【宿主耐心等等,今晚这事必定经过精心策划,行动极为保密。】
顾遥知这一等就是整整一个星期过去,佩服梵生真能沉住气,连灼面前也只字不提,直到皇长子的尸体被找到,消息传进栖渺山。
【宿主,天帝下旨了,司战之神点兵出征,剿灭九重城为皇长子报仇。】
“夜青时杀了皇长子?”
【这就要问夜青时自己了,如意查不到。】
【宿主,九霄琉璃来了,我们晚点再聊,如意查到新的消息再给宿主说。】
“辛苦宝贝儿了。”
【嘻嘻。】
梵生在竹楼外的石桌边坐下,连灼一并来了,唤她出去说话,南兮和白小鱼也在。
连灼没心思喝酒,变出一壶酒又搁在了石桌上,说:“是哪个丧心病狂的家伙?居然杀了九重天的皇长子,这家伙想干嘛?太平日子过腻了?”
顾遥知坐一旁听完,心里松出一口气,天帝全怪到夜青时身上,但师傅相信不是夜青时做的。
“遥知,”连灼问她:“凭你的第一感觉,凶手是谁?”
“我哪知道,师傅,这种事不能凭感觉。”
“唉——”连灼叹气:“我坐坐就要去九重天,带着麾下的主将副将一起去,最快三天之内便能出征。”
“师傅,”南兮跪到连灼面前:“我要起去,不能让皇长兄和侧妃,还有我那未出生的小侄儿就这么死了,我要亲手给他们报仇!”
“你也该去,不为报仇,取点战功回来,离九重天的皇位就近了。”
连灼刚说完,石上的酒壶就被梵生震碎,淌了一桌子的酒,梵生说:“你这师傅怎么当的?南兮不能去,皇长子的死没有查清楚之前,你也不能出征。”
“天旨这会就在我书房里搁着,老凤凰,你想让我抗旨?” 九重天的兵权在连灼手里,但是没有天帝的旨意不能擅自出兵,反之,天旨已下,却还按兵不动,这可就是抗旨的大罪。
ReadBottom1;
第125章 事关重大
梵生说:“找个理由缓一缓出征的时间,我不是让你抗旨,夜青时也不是凶手,他要杀皇长子就不会送皇长子去南天门,多此一举还险些丢了自己的命,暗杀夜青时的人才
是真正的凶手。”
“谁?”
“事关重大,没有证据我不想就此下结论。”
“那我换个方式问你,你怀疑是谁?”
“我谁也不想怀疑。”
“切~”
老凤凰怀疑别人的时候还少吗?厉害的是,老凤凰几乎没有怀疑错。 主将和副将陆续到齐,连灼要去九重天,说:“出征忌讳仓促,我就以调动军需为理由,缓上十天半月,你要查皇长子的死我不拦你,但我这段时间不在栖渺,你得我
俩徒弟照顾好。”
特别是咱家小徒弟。
梵生会意,催促连灼说:“你该走了。”
顾遥知送连灼去接引栈,部将在接引栈等候,银色战甲随着连灼的脚步缓缓显现,将身上的简便的青衫替代。 诛邪剑青光嶙峋,连灼轻抚剑刃,收剑回鞘,没有温度金属摩擦出热血流淌般的声响,披垂的银灰色披风应声高扬,勃然英姿,玉树琼枝,行走在栖渺的山间,铭记
在她灵魂的深处。
她是这尊神只的徒弟,终其一生只做一件事,传承。
【宿主,司战之神正经起来简直帅呆了酷毙了。】
“嗯。”
【宿主有什么打算?】
“一会再说。”
她和南兮一起跪下,给师傅好好磕个头,有好多的话要说,又无需一言一语说出来,在目光的交接中便以悉数知晓。
皇长子的死将把九重天和九重城的对立推到了不共戴天的地步,如果不能妥善解决,战争一触即发。
“为师走了,你俩乖乖在栖渺呆着,”连灼说,扶起两徒弟,拍拍两徒弟的肩膀,不用担心他,他绝对不是只会喝酒的司战之神。
之后,连灼就率部下去九重天面见天帝,顾遥知一个人在接引栈站了许久。
【宿主想去找夜青时?】
“不是找,是约夜青时出来聊聊天。”
【怎么约?九霄琉璃不会在这个时候同意宿主离开栖渺,夜青时又不会来。】
【能给宿主送送信的人都没有。】
“没有人,但是有只猫儿。”
【白小鱼?】
“嗯。”
回竹楼去,煮上一大锅鱼汤贿赂白小鱼。
白小鱼抱着盆喝,恨不能把整张脸埋进汤里,梵生看到白小鱼的吃相就败胃口,半碗没喝完就走人了,找个地方理理思绪。 顾遥知让如意在交易行另外买了些烤鱼干,一面吃一面眼馋白小鱼,烤鱼干焦香扑鼻,白小鱼哪经得这等诱惑,丢开汤盆,一个蹦跶来到她身边:“遥知,你在吃什么
?”
“试着做了些鱼干,我尝尝好不好吃。”
“好香,一定很好吃。”
“要不要来一块?”
“好啊好啊!”
白小鱼伸爪子拿顾遥知手心里的吃,吃着比闻着还香,就是太少了,就手心里这两三块。
“还有吗?”白小鱼舔着嘴问。
“有。”
“在哪?我去拿。”
“九重城。”
“九重城??”
“去见夜青时给小慕慕做了一大篮,应该还没有吃完。”
“不能再做一点吗?我去溪水里逮鱼。”
“师傅没回来之前都做不了,没有调料了,君上又不同意我出去。”
“哦……”
白小鱼耷拉在桌边,尝出点味就没得吃,没劲。
顾遥知说:“要不这样吧,我给夜青时写封信,你拿去九重城找他,烤鱼干没吃完,夜青时看完信一定会给你。”
“我不敢,我怕惹君上生气,现下正是多事之秋。”
“悄悄去呗,晚上等君上睡下了。”
“……我想想。”
白小鱼犹豫不决,顾遥知让如意再买一点烤鱼干,佯装才想起来,说:“我从九重城回来时,顺手包了些烤鱼干放乾坤袋里。”
往乾坤袋里摸摸,顾遥知拿出烤鱼干,白小鱼的猫眼瞬间变得亮晶晶。
可还是不够吃,三两下就被白小鱼吃光了,蹲在桌边舔完猫嘴又舔猫爪,然后眼巴巴望着顾遥知说:“乾坤袋里还有吗?”
“没有了。”
“需要哪些调料,我去买。”
顾遥知磨墨,一口气挥笔下写十几味常见调料,但是在末尾加了个一种白小鱼跑断脚也买不回来的。
白小鱼高高兴兴出去,垂头丧气回来,趴窝里半响没动弹,铺开写着调料的竹简,最后一种调料叫口力口口厘,跑了几十家店子,店老板都说没有。
顾遥知沐浴休息,今晚早点睡,白小鱼倒挂在窗口往里瞅,想问问口力口口厘哪里有卖,瞅见顾遥知已经睡下,它又不好意思吵醒。
越吃不到烤鱼干就越想吃,到了下半夜,白小鱼按捺不住了,溜出栖渺,在一野林子里抓到只猫妖。
大家都猫,有话好好说。
猫妖爽快答应带白小鱼进九重城,夜青时见了白小鱼一面,他这里没有烤鱼干,顾遥知却白小鱼来取,这事一定另有文章。 差人取来别的鱼干,夜青时递给白小鱼说:“遥知做的烤鱼干吃完了,这些送给你,明天吃过午饭我就去长乐府城的东大街,那里有家叫‘好又来’的调料铺子在卖口力
口口厘,不过要认识的人去,店老板才舍得卖,这种调料太稀少。”
“谢谢青时上神。”
“上神两字早不适合用来称呼我,你回去吧,记得跟遥知说一声,我买好调料差人送到栖渺的接引栈。”
“嗯嗯,我一定转告遥知。”
送走白小鱼,夜青时派了飞兽送白小鱼一程,早点回到栖渺,省得被梵生发现了。
次日,顾遥知做好午饭,叫梵生来一起吃,南兮和白小鱼自是要来蹭饭的。
早晨她刚起身,白小鱼就来传话,原封不动把夜青时的话复制给她听,这会儿她边吃边琢磨,想个什么法子,溜出去半天。
【宿主,瞒是瞒不住九霄琉璃的,我们顶多先斩后奏。】
她无声回:“我要弄清楚那晚我和梵生离开后,夜青时遇到了些什么,想要弄清楚就只有设法见到夜青时。”
【出于宿主的安全考虑,九霄琉璃知道原委也不会同意宿主出去。】
【以九霄琉璃的性子,再加上他和夜青时之间的种种不愉快。】
【九霄琉璃宁肯用他自己能想到的办法,一层一层追查大皇子之死的真相,也不会去见夜青时。】
“嗯,我们设法出去一趟。”
【如意有个办法。】
“什么?”
【用如意的拖鞋把九霄琉璃拍晕,拍不晕就糊狗屎,臭晕。】
“……别。”
就算这办法管用,等梵生醒了,她不死也要被梵生剥层皮。
“怎么不吃了?”梵生拿筷子敲敲她的碗,给她醒醒神,然后说:“今天的饭菜做得难吃,连自己都吃不下?”
“不,不是的,”顾遥知刨下几口饭,试着瞒骗梵生,说:“我刚想到一个问题,皇长子遇害,出了这么大的事,君上不回九重天看看?”
“连灼已经去了,本君暂时不用再去。”
“娉然肯定很难过,之前传竹语带去几句安慰的话,但是娉然没有像以前一样,让灵鸟带回信给我。”
“皇长子待娉然还算不错,至少不是表面上的爱护,娉然会哭上一阵子。”
“我想看娉然又看不成,君上就还是回一趟九重天吧,去看看娉然的同时顺带帮我看看。”
“本君现在回九重天,偌大栖渺就只有你们三个。” 南兮说:“娉然这个妹妹打小不爱哭,但是一哭起来就很用力,怪让人心疼的,皇长兄的死我心里难受,想要当成一场恶梦,快点醒来就好,可是清醒后心里更疼得厉
害,这不是恶梦而是事实,娉然和父皇,血脉相连,一定和我一样疼痛着。” 娉然是梵生最疼爱的小辈,梵生在南兮的这番话里迟缓了吃饭的动作,心情变得沉重,决定又不曾改变,他说:“娉然有晨音着陪,本君能放心,本君哪里都不去,你
们俩也一样,”
整件事的背后很可能和夺位有关,他和连灼有着相同的怀疑,所以连灼才不带南兮回九重天。 南兮流下了眼泪,盘旋心头的悲伤再也抑制不住,流着泪说:“记得那年我还小,娉然就更小了,皇长兄抱着娉然,领着我们在园子里放风筝,那时的皇长兄并不看重
皇位,后来屡屡被二哥他们打压,皇长兄的才起了变化。” “南兮,”梵生说:“相比四皇子佑兮,你二哥才是最不省油的灯,隐藏最深的就是他,和你二哥往来,日后要更加留意,顾遥知,”深瞳看向她,他对她说:“随本君去
酒窖取些酒。”
“哦。”
顾遥知在心里想,他有话要单独跟她说吧。
找到师傅新酿的酒,顾遥知倒了一壶给梵生:“君上,尝尝滋味如何了。” 梵生接过又不见喝下,拿酒果然是个借口,他抬高她的小下巴,使得她没地方躲闪他的凝视:“昨晚白小鱼偷偷摸摸出去了两个时辰,你告诉本君,白小鱼干嘛去了?”
ReadBottom1;
第126章 我不知道
顾遥知一口咬死:“我不知道,昨晚睡得熟。”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睡得着?”
“睡不着也要睡,养好了精神才能随时状态在线。”
“在线?”
她经常说些他听不太懂的词,这些词从哪来的?梵生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回头再琢磨,现下的重点不是‘在线’这两字。
“君上,在线的意思是说……”
梵生打断顾遥知往下解释:“本君酒喝多了,有点不舒服,这几天也没有休息好,不像你缺心少肺,睡不睡得着都能睡。”
“……”
丢她在酒窖里,梵生随便拿了一小坛酒走了,顾遥知一阵咬牙,冲着那袭款款走出酒窖的赤红身影,复又纳闷起来,酒喝多了不舒服,梵生还拿酒喝?
【宿主。】
【九霄琉璃八成已经猜到白小鱼昨晚去哪了,宿主想去见夜青时没能瞒得住。】
【九霄琉璃不希望宿主去,担心宿主有危险。】
“可是不去不行,还得我一个人去,有梵生在,夜青时一个字都不会说,就算是冤枉的也大不了鱼死网破。”
【嗯嗯。】
【所以九霄琉璃并没有拦宿主,再担心也默认了宿主的计划。】
“这事宜早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见见夜青时,问清楚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试着找出线索交给梵生往下查。”
【如意准备好拖鞋和天雷术保护宿主。】
“有劳宝贝儿。”
【嘻嘻。】
顾遥知绕出一段山路,御风去往长乐府城,穿出栖渺结界的瞬间,半醉的南兮一下子撑站起来。
师妹!?
白小鱼挠头,六皇子喝醉了要发酒疯?一起喝过那么多回酒,六皇子人品好酒品也好,一向醉了就睡觉,今天怎么了?
“君上,”白小鱼瞄见梵生走来。
一束红光弹进南兮眉心,南兮熟睡一般倒向白小鱼,白小鱼赶紧扶住。
“南兮醉了,送南兮去休息。”
“是,君上。”
白小鱼有些吃力地扶着南兮走,幸亏它这些年长高长大了些,要不真扶不稳六皇子。 梵生留在原地看向顾遥知离开的方向,担心在所难免,又不得不让她一个人去,他没能掌握任何一条有价值的线索,还能不能有所进展就看顾遥知能在夜青时那了解
到什么。
长乐府城的东大街,着实有一家叫‘好又来’的铺子,但不是卖调料,而是卖胭脂水粉,夜凌最喜欢,夜青时时常来给妻子买。
顾遥知刚走进去,四五十岁的店老板就热情迎出来:“顾姑娘,公子在楼上等姑娘有好一会了。”
“你认得我?”
“自是不认得,不过公子有交待,顾姑娘一身白衣,身上没有任何胭脂水粉的味道,在以香料为名又以艳丽为美的长乐府城中,像姑娘这样的女子实数少见。”
店老板比着请的手势领顾遥知到楼梯口:“顾姑娘,请。”
道声谢谢,顾遥知上楼拐个弯就看见垂着的珠帘后,夜青时在一大堆胭脂水粉前一盒一盒的选。
“遥知,快来,”夜青时冲她招手:“帮我看看哪种好?我喜欢偏红一点的,阿凌又喜欢淡一点。”
顾遥知实属外行,就凭第一感觉拿起一盒略带玫红色的,说:“这个吧,我觉得好看。”
夜青时细细瞅瞅,抹了点在手背上试试,又叫来店老板把桌上堆着的全部打包,一起给夜凌买回去。
“梵生晓得你出来了吗?”夜青时问。
“应该晓得。”
“我感觉不到梵生的气息,远了不敢说,长乐府城里他绝对不在。”
“别的气息呢?”
“别的?”
“九重天的天兵天将。”
“暂时也没感觉到,九重城都没有几个知道我出来了,长乐府城又易于藏身,若非修为精深,发现不了我。”
夜青时那年被梵生废了筋脉,使不出多少法力,但修为还在,自保没有问题,那么那天晚上为何一身是伤?
“青时,身上的伤好了吗?”
“没大碍了。” 店小二送来茶水和点心,等店小二下楼去,夜青时示意顾遥知坐下说话,夜青时说:“那只猫儿找我要鱼干,便知为那天晚上的事你要见我,我也想见你一面,要不猫
儿也进不了九重城。”
“那晚对你下手的人不是我师傅。”
“我和连灼师出一门,连灼的招式套路我了解,但那人几乎与连灼一模一样,我险些没能脱身,正是这个原因,我把那人认成了连灼。”
“具体怎么回事?”
“你和梵生走后,我让人带皇长子出来送去南天门,路上我一直在琢磨谁杀了皇长子的侧妃,一时没留意就被一行黑衣人围了,领头的便是像极了连灼的男子。”
如意帮忙查阅系统资料。
【宿主,司战之神没有兄弟姐妹。】
这就奇了怪了。 夜青时说:“我晓得皇长子一但在那天晚上死了,我混身是嘴也说不清,就让手下护送皇长子先走,我留下来与黑衣人周旋,他们没有去追皇长子,长得像连灼的男子屡屡对我下杀手,我才断定他们的目标是我,如果不是阿凌久等不见我回去,派人来接我,我活不过那天晚上,我很气愤,我想去栖渺找连灼问清楚,也晓得你和梵生要
回栖渺,就先追上你们,想让梵生给个解释。”
后面的不用夜青时再说,顾遥知问:“见到君上后,心下是不是已经晓得那人不是我师傅?”
“嗯,连灼有连灼的傲骨,漏夜杀人的事不会做。”
“皇长子又是什么时候死的?”
“准确的时间不清楚,护送皇长子的手下全死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从尸体来看,大约在和我分开后的小半个时辰以内,那时还没到南天门。”
事情经过大致清楚了,顾遥知又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依旧没有线索可查。
关键,九重天死了皇长子,再加上皇长子的侧妃和那未出世的骨肉,痛心之下没有几个人会相信夜青时的无辜与清白。
【宿主,如意查到一个算不上线索的线索。】
【但凡有法力的,不管是妖魔还是神仙,都可以变化成别人的样子。】
【有一位上神特别特别擅长这类法术,曾经变成九霄琉璃的模样,差一点点把司战之神糊弄住了。】
顾遥知无声问:“这位上神是?”
【《九重天神仙图鉴》里没有记载,是一位已经归隐的上神,名字叫:画骨。】
“画骨??”
【嗯,没错,就是叫画骨。】
【曾是九重天最厉害的画师,千金万银也一画难求。】
“画骨上神现在在哪?”
【这个如意查不到。】
【没有人晓得。】
顾遥知试着碰碰运气,对夜青时说:“突然想起一位传说中的上神,青时,我想在你这打听打听。”
“谁呀?”
“原九重天画师,画骨上神。”
“这个老家伙怕是已经死了吧,好多年没他消息了,怎么想起要打听?”
“画骨上神的画值钱,想弄几幅卖。”
“梵生那里应该有。”
“你什么时候回九重城?”
“没别的想问了我就回去,反正不着急,我这次出来带了飞兽,就隐藏在长乐府城外。”
“我送送你吧。”
“担心我半路又被人截杀?”
“嗯,自打我自己半路被巨尸怪截杀,心里后怕得紧,一会我一定要送你到飞兽背上。”
“巨尸怪这事肯定是天帝做的,可惜没有证据,否则梵生不会就这么算了。”
“天帝现在还是九重天的天帝,又死了儿子儿媳妇和孙子,这事就暂时不跟天帝计较,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我不在乎多等段时间。” 夜青时揉揉她脑门,笑意无奈而又苦涩:“照顾好你自己,皇长子的死我会追查下去,想必梵生也是如此,但是九重天要发兵九重城,我只会迎战,哪怕统帅领兵的那
个人是真正的连灼。”
“君上和我师傅说好了,找理由缓上十天半个月。”
“也就是说,还有十天半个月的时间追查?”
“是的。”
顾遥知让如意买了一瓶香水,包盒子里递给夜青时,她说:“给你家阿凌的,女人为悦己者容,我希望夜凌天天都美美的。”
夜青时嘴角终于有了愉悦的笑意,说:“我就不跟你客气了,那个叫什么口力口口厘的调料我买不到,想好怎么打发那只猫儿了吗?”
“白小鱼很好哄的,回去做一盘蒸鱼这事就过去了,相比皇长子的死,相比九重城和九重天的硝烟味,这事不算事,君上如果查到了线索,我再来跟你说。”
夜青时变出一颗夜明珠给她:“我们可以用这个联系,但是不能被梵生发现。”
一但发现,梵生肯定会捏碎,顾遥知把衣明珠收进乾坤袋就让如意挂到交易行,价格改成待议,这样一来梵生就发现不了了。
然后顾遥知说:“皇长子的死绝对不简单,出于何种目的现在说不清楚,除了抓紧时间查找线索,没别的办法可使。” “我觉得吧,”夜青时犹豫后才说:“左右不过两个目地,一是想害我,二是激起九重天和九重城大战,从中获益。”
ReadBottom1;
第127章 祝福她吧
送夜青时到飞兽背上,顾遥知数了一下有二十多只飞兽,云海的上方还藏着几十只,足以保证夜青时的安全。
夜青时想起一事,说:“巨尸怪关在九重城的地牢里,得知它想杀你,我就差人把它抓了回来,但是这家伙啥都不肯招,不管怎么拷问都不承认受他人指使。”
“先把皇长子的死弄清楚,这事不管了,我也算因祸得福,君上这段时间一直在栖渺守着我。”
夜青时又伸手揉揉她脑门,和梵生在一起谈何容易,傻丫头……
有些话忍不住想说,劝不住她对梵生的感情,就祝福她吧。 夜青时很认真看着顾遥知的眼睛,说:“我对梵生有太多的恨,看在你的情面上才少恨他一点,我希望你和梵生能有一个好的结果,真心的,遥知,别的可以不信我,
但这一句一定要信。”
“嗯,我正在努力中,努力和君上在一起。”
顾遥知仰着小脸,夜青时的掌心很暖和,也很柔软,与夜青时看着她的目光一样,像极了漫长阴雨天后穿透云层的一抹阳光。
而这样的夜青时又是阴暗如地狱的九重城尊主。
“可不可以要求你一件事。”
“要求?有这么严重吗?如果需要我帮什么忙只管说。” “不是帮忙,”顾遥知跟夜青时拉勾勾,说:“在我的家乡,像这样拉钩就代表约定的事永远不改变,我有个朋友叫方俞,这小子杀了亲生父亲,但心里敞亮得很,我就
想要求你也如此,即便余生半世生活在九重城,也要在内心深处留个明亮而又温暖的地方,这样就不会迷路,顺境又若是逆境都不会弄丢了自己。”
摁摁夜青时的大拇指:“盖章有效,千千万万年都不变。”
夜青时湿润了眼眶,因为感动,她的这番话他全都明白:“我会的,我有妻儿和你这位朋友,我就还知道我该怎样活着。”
“这两回见你都为了一些事,下回,我们真正的好好聚一聚。”
“忙完这阵子,你还能溜出梵生的眼皮子底下,随时和我联系,就用刚才给你的夜明珠。”
“OK~”
“什么?”
“没,没什么,”顾遥知傻笑,挥挥手给夜青时再见。
夜青示下令起程,云端的飞兽就飞下来跟随夜青时左右,天空一阵昏暗,不晓得人还以为太阳公公藏进了云层里。
“保重,”夜青时最后说,站在领头的飞兽背上深深看了看她,转身远去。
顾遥知也该回栖渺了。
直觉,梵生一定知道画骨上神现在住在哪,想个什么法子,让梵生带她去见见画骨上神。
御风往回,如意突然害怕起来。
【宿主,背……背后。】
顾遥知调脑瓜子一看,一脸不高兴的梵生近在眼前。
“君上一直跟着我?”顾遥知小心翼翼问,不用说,梵生晓得她见了夜青时。
“本君才没空跟着你,长乐府城的土地察觉有九重城的飞兽在附近盘旋,天帝痛失长子,不便惊扰,土地就来栖渺求见本君,请本君来看看。”
梵生高抬着下巴一眼不看她,说完就御风甩下她一大截,她使出吸奶的力气也追不上。
【宿主,九霄琉璃又口是心非表里不一,明明担心宿主一路跟了来。】
“梵生就这脾性。”
【我们先回栖渺,好生跟九霄琉璃说一说,有关于皇长子的死,九霄琉璃应该不会恶意刁难宿主。】
【宿主若是能把九霄琉璃哄高兴了,指不定明天就带宿主见画骨上神。】
“怎么哄?又给他做吃的?”
【如意觉得宿主如果亲九霄琉璃一下,比做好吃的管用。】
如意说得一本正经,顾遥知也听了个脸发红心发跳:“如意,一会你挂机。”
【……好嘛。】
回栖渺做好晚饭,为避南兮和白小鱼来蹭饭,顾遥知特意给南兮和白小鱼送了些去,拎上空食盒要走的时候,南兮叫住她:“师妹。”
“嗯?有事?”
“我,我……”
南兮吱吱唔唔开不了口,啃着清蒸大肥鱼的白小鱼都替南兮着急,搁下鱼过来对顾遥知说:“六皇子想道歉,酒后失言给遥知你招惹了麻烦。”
“这事不提也罢。”
“师妹,不是的,我的意思是……”南兮又是一阵吱唔,瞅着白小鱼又要说话,南兮就把白小鱼推出去,关上门不让白小鱼再往里进,这才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我这做师兄的总是给师妹惹麻烦,皇长兄的死又还辛苦你奔波走动,君上什么都没有说,但是我能猜到师妹近来在忙什么。”
“师兄这话说得见外,我在这个世上的亲人除了师傅就是师兄,换成惹麻烦的是我,师兄一定会义不容辞帮到底。”
“上回拿天合剑就是师妹替我和娉然背的罪。”
“这是好多年前的事了,真没什么大不了,我到现在不也没少层皮少块肉吗?”
“可是……”
“好了啦,师兄的意思我明白,饭菜凉了不好吃,快让猫儿进来,一会我再来收碗筷。”
“不用不用,我来洗。”
“也行,那我走了,还得伺候君上去。”
“君上他是不是……”
南兮欲言又止,顾遥知等着南兮问完,南兮又说:“没什么了,师妹去忙吧。”
不用非要问个究竟,晓得师妹和君上彼此心里装着对方就已足够,他把师妹当亲妹妹便好。
梵生一个人先吃,一样尝了一点,小妮子今天做了雪耳桃花泪,但是没有以往做得好吃,没能小火慢熬到汤汁粘稠。
顾遥知回来看见梵生剩了大半碗雪耳桃花泪,自己舀了些吃下一口就晓得梵生为什么不吃。
“我明天重新做。”
“嗯。”
“君上不要生气了,我有事跟君上说。”
“本君哪里在生气?”
“拉着脸一笑也不笑,不是生气是什么?”
“呵,呵呵,”梵生挤出两声笑声,证明自己没有生气,又把手里的筷子啪一声搁桌上,差点把盘碗震得碎开来。 顾遥知坦白从宽,说:“我着实去见青时了,青时细细跟我说了那晚的情形,并不是青时被人截杀后气不过,杀了皇长子泄愤,青时一早就安排人护送皇长子去南天门
。”
“哼,”梵生哼鼻,越发不高兴。
顾遥知就不懂了,问梵生说:“君上又怎么了?我说错什么惹到君上不高兴?”
“你自己想。”
“我就说了说青时跟我说的。”
“哼!”
“怎么了嘛?”
顾遥知挪过去往梵生身上贴,一副百依百顺的小女人模样:“还请君上明示,我脑子那年摔坏了,君上晓得的。” 梵生冷冰冰推她一边去:“青时青时叫得那么亲热,你还回栖渺做什么?不如直接随夜青时回九重城,以夜凌对夜青时的痴情,宁愿与你共侍一夫也不会弃夜青时而去
,也就有你一席之地。”
敢情老凤凰吃醋了? 顾遥知偷着乐,雪耳桃花泪端到一边,另盛一碗鱼汤给梵生,说:“我和青时认识那么多年,老是连名带姓叫人家,听着挺生疏的,我就把姓氏去了唤做青时,实在不
是君上所说的亲热。”
“本君不管,以后在本君面前,你最好把夜字带上。”
“好嘛,”顾遥知暂且依了梵生,说正事要紧:“夜青时说那个杀他的人太像师傅了,一招一式都很像,我便想到一位上神。”
“画骨?”
“不错!”
“本君也想到了,画骨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加以揣摩便能学个八九不离十,但是领悟不到精髓,只能做做样子。” “这也就说得通那晚夜青时为什么只受了伤,那人不敢使自己的功夫,怕被夜青时辨认出来,君上那年废了夜青时的经脉,按理来说但凡有两下子的家伙,又还带着帮
手,逮着夜青时落单的机会怎么也能把夜青时给杀了,根本等不到夜凌带着手下来寻。”
梵生听完似想什么想了几秒钟,又不跟她讲,只说:“本君知道了,你收拾好碗筷早点休息,御风往返去那么远的地方,你该累了。”
“我们不去找画骨上神吗?” “本君自有打算,你就别管了,本君心里其实明白不便与你同去见夜青时,若非连灼在九重天,本君现在也不能再留在栖渺,如此,你飞升在即,实不宜四处走动,剩
下的就由本君去做,你好好在栖渺呆着。”
“画骨上神在哪?”
梵生犹豫后才说:“抱月峰。”
“逮银辉蛇的那里?十步一毒障,百步一迷阵,西海以西的望漠山抱月峰?”
“嗯。”
“不行,我要和君上一起去。”
太危险了,那个地方死了不晓得有多少神仙。
【宿主不能跟着去。】
呃……
她无声:“宝贝儿还没挂机?”
【宿主没和九霄琉璃亲亲,如意不用挂机。】
【真真不能一起去抱月峰哦,那里对宿主来说才是危险,九霄琉璃去没事的。】 【画骨上神能在那里隐居,说明画骨上神修为了得,而天上地下修为最为了得的是九霄琉璃。】
ReadBottom1;
第128章 有些意外
梵生待到天色黑尽就去了抱月峰,顾遥知在桃花树下等候,手心攥紧四海朝歌祈祷平安。
约摸一个时辰过去,飞来一只灵鸟落在桃花树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小家伙,你是不是也担心君上?”顾遥知问灵鸟说,原谅她听不懂鸟语,伸出手示意灵鸟落她手背上,这些年灵鸟们帮她派货,一来二去混熟了。
交易行买点瓜子,剥着喂灵鸟吃,如意大写的不高兴,被梵生带坏了,吃起灵鸟的醋来。
【宿主都没这样喂过如意吃东西。】
“怪我啰,想喂喂不着。”
【宿主修成上神,有了还算过得去的修为,说不定能牵引如意实体化。】
“实体化?”
【对呀,系统正在往这方面调整,到时候‘里应外合’,如意兴许真能像个孩子,天天窝宿主怀里撒娇。】
“要付费吗?”
【应该要,而且还很贵,宿主舍不得花钱?】
“怎么会,花光所有积蓄我也愿意,宝见儿比什么都重要。”
如意闷了一小会,有点不相信。
【如意和九霄琉璃同时掉水里,宿主救谁?】
“当然是救宝贝儿。”
【嘻嘻~】
【宿主最喜欢的是如意。】
“九霄琉璃那么厉害,不用我去救。”
【宿主讨厌。】
【叮,系统提示,检测到系统代表违反工作守则,挂机思过24小时,滴一声后执行。】
“别别别!如意开玩笑的!”
【滴——】
系统无情执行,整个世界又一片安静,下回不这样逗如意玩了。 顾遥知摸摸灵鸟的小脑瓜子,还好有这小家伙陪她一起等梵生,刚摸了一下,耳畔响起梵生的声音:‘本君今晚不回来,画骨中了金环蛇的毒,本君带他去找凌云子医
治。’
传音术?
瞅瞅欢快吃着瓜子仁的灵鸟,只有传音术能解释为什么听到了梵生的声音。 抱月峰最具杀伤性的是银辉蛇,但是最具毒性的是金环蛇,那年卖银辉蛇精魄手镯,她详细了解过抱月峰还有哪些蛇类,抱月峰的毒障就是金环蛇身上的毒气形成的
。
相比妄生草的毒性,金环蛇的毒没有潜伏期,三分钟内便会发作,最晚一个时辰内解毒还有得救。
做一截竹语把想说的话装进去,竹节系在灵鸟的爪子上,这就送去给梵生,她会好好的乖乖的在栖渺等他回来。
第二天下午。
梵生扶着晕迷的画骨上神回到栖渺,把画骨上神扔给南兮安置,梵生就忙着沐浴去,累了他一身汗。
画骨的呼吸还算平稳,应该没有大碍,顾遥知打了些水帮画骨上神擦擦脸。 有些意外,画骨上神居然是一位美男子,跟她一样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衣,留着如瀑的黑发,眉宇宛如画笔勾描,细腻而又传神,一定要用什么来形容昏睡的画骨上神
,那便是一幅静止的山水水墨画。
“遥知,”白小鱼跑来说:“君上等你过去。”
“知道了。”
给画骨上神搭好被子,顾遥知回到竹楼,被梵生抛来的衣物遮了一脸。
“去将本君换下来的衣物洗了,趁今天天气好,阳光下多晒一会,”梵生说,不是拜托她帮忙,而是理所应当就该她洗。
“画骨上神可有说什么?”顾遥知拿好衣服问。
“本君见到画骨的时候,画骨已经服了金环蛇的毒,半死不活。”
“服毒?”
“嗯。”
“为什么呢?”
“去洗衣服,你这样问本君,本君又去问谁?”
“画骨上神什么时候能醒?”
梵生拿不耐烦的深瞳瞪她:“让你不要问你还问,本君不知道。”
说完梵生就去补瞌睡,折腾一晚,一眼没合累死了,小妮子还问长问短,问得他烦。
顾遥知抱梵生换下来的衣物去洗,袍子上有一股说不出来是啥的味道,像药味一样泛着淡淡的苦涩,又有些腥。
洗好了晾晒在桃花树旁,顾遥知觉得有些乏,她也睡会去,画骨上神有南兮和白小鱼照顾。
傍晚,梵生睡醒想吃雪耳桃花泪,说好重新做一些的,找她现在就去做,她又窝在被窝里睡得像小猪。
“起来,顾遥知,做雪耳桃花泪去。”梵生拉拽起顾遥知说,手一松,顾遥知又倒回榻上,不像要醒的样子。
“不要装睡,快起来。”
梵生往顾遥知小脸上用力拧了一下,小脸被拧红一大块,一定很痛,看小妮子还装睡不。
“顾遥知?”
装睡的话小妮子一定会躲,就算真睡着了,也该疼得醒过来,可是小妮子没有任何反应,小扇子似的睫毛贴合着,不见以往装睡时轻微的阖动。
她怎么了?他去睡觉前她不是好好的吗?
把把小妮子的脉象,几秒钟后,梵生脸色大变,过了些内息给她撑着,梵生就化成一束红光奔向摘星涯的方向。
小妮子竟然中了金辉蛇的毒!
凌云子被梵生一路拽到栖渺,吹乱了丝一般柔顺丝滑的胡须,一身老骨头险些被梵生拽散架。
又是扎银针又是抓药煮药,忙到下半夜才有空跟梵生说会话。
“君上,顾小仙中毒不深,没有性命之忧,再服两道药便能解毒,但是金辉蛇的毒有一定麻痹作用,解毒后还需仔细留意,三天为期,顾小仙没能醒来怕就不妙了。”
“愿梦之噬?”
“嗯,最为凶险的飞升之劫。”
心中所愿,梦中所见,愿梦之噬与诛心境十分相似,陷在梦幻中逐渐凋零了元神就会再也醒不过来。
天打雷劈他尚且能为她扛上一扛,唯独愿梦之噬他替她扛不了。
怎么也叫不醒她,复又确定她中了金环蛇的毒,他便料到极有可能是愿梦之噬。
“凌云子,你去守着画骨。”
“画骨中毒虽深,好在发现及时,也不像顾小仙正逢飞升,画骨很快会醒来,不用老朽守着,老朽有些不明白,顾小仙怎么会中了金环蛇的毒?”
“是本君大意了,本君出入抱月峰,身上沾染了毒气,这毒气不足以伤到你与本君,以顾遥知现在的修为又实难抵御。”
“如此说来,金环蛇的毒便是愿梦之噬的诱因,通常情况下,只有极少数的小仙会遇到愿梦之噬。”
“本君还有话要问画骨,你去守着本君能放心些。”
“好吧。”
凌云子依了梵生的意思,九霄琉璃的话一向堪比圣旨。 梵生烦乱不已,不曾料到顾遥知的飞升之劫会是愿梦之噬,难道这是头顶这片天给他的警告吗?命数就是命数,自己的劫自己扛,谁也不能替谁去承受,包括司掌命
轮之镜的他。
可如今命轮之镜有等于没有,关于她的一切他都看不到。
时间来到下半夜,梵生了无睡意,坐到榻边守着顾遥知,她还是没有醒转的迹象。
“君上!”
南兮慌慌张张跑来:“不好了,画骨上神自尽了。”
什么!? “画骨上神刚刚醒来,凌老去热汤药,上神说吹进窗口的风有点凉,支我去关窗户,我刚到窗边就被上神施法困住,然后上神自毁元神,凌老热好汤药回来已经迟了,
我又挣脱不开,上神的修为委实高出我许多。”
凌云子束手无策,起死回生素来是逆天禁忌,他这药痴还没痴到逆天的地步。
梵生颦紧的眉心连根针都扎不进去,画骨为什么一心想死?想要为某个人保守秘密?暗杀夜青时当真和画骨有关系?
画骨的尸身在夜风中化为尘埃,想要弄清楚一连串疑问的答案,唯有……
三天过去。
金环蛇的余毒散尽,顾遥知依旧沉睡不醒,小脸透着苍白,体温也在下降,他合着她的小手却感觉不到暖意。
南兮急得团团转,师傅又还在九重天,想给师傅传竹语,君上拦着不让。
白小鱼有心而无力,蹲在一边看南兮走来走去。
凌云子都没心思细细打理心爱的胡须,糊乱用手梳理梳理便是。
“君上,”南兮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说:“叫师傅回来吧,师妹由师傅渡以仙缘,亦是师傅一手教引,师傅兴许有办法唤醒师妹。”
凌云子附议:“六皇子所言甚是,愿梦之噬耽误不得,越早唤醒越好,而且画骨的死无比让人费解,若不能根根底底弄清楚,老朽都心有不甘。” 良久,梵生看着沉睡的顾遥知说:“本君要回一趟九重天,自有一番安排和打算,顾遥知交给你们照顾,本君没有返回栖渺之前,不要让除了你们以外的人靠近顾遥知
,不要放任何人进入栖渺,不管是任何缘由,哪怕天帝派来的传旨仙官,都让他们在栖渺结界外候着,擅闯者,杀!”
休想趁他不在她身边就对她下手!
南兮抱拳一凛,做为栖渺山司战之神的嫡传大弟子,师傅不在山中,山中一切皆由他保护。
“本君再陪顾遥知一会,稍后便回九重天。”
示意南兮他们先出去,梵生坐到榻边把四海朝歌合进顾遥知手里,四海朝歌是他的凤凰骨,他不在,就让四海朝歌陪着她守着她。
“小鬼,你在吗?”
如意打出个哆嗦。 【如意……在。】
ReadBottom1;
第129章 只管吩咐
梵生看不见如意,听不见如意说话,也不清楚如意能不能听见他说的,他又还是想对这只不曾某面的小鬼说:“你的宿主有麻烦了,本君不得不离开几天,你一定要守好她
,有事没事都跟她多说话。”
【嗯嗯,宿主现在的血压心跳低于正常值,一直有跟宿主说话,可是宿主不理如意。】
“小鬼,你的法力不低,本君会尽快回来,如果到时候顾遥知还没醒,本君想请你帮个忙。”
【有用得着如意的地方,君上只管吩咐。】
凌云子那日说的话像预言一样准确,但是无论如何,他都会让她醒来,绝不折在飞升之劫。
九重天依旧云蒸霞蔚,只因即将与九重城开战,笼罩在紧张气氛里。
“君上。”
清凉殿的值守侍卫整齐行礼。
“去请连灼,告诉连灼本君回宫了,让他来一趟。”
“是。” 马上就有侍卫跑着去请连灼,连灼在九重天没设仙宫,这几天和一应部将住在华桐宫的客居殿,听侍卫说完,连灼暗暗肯定一定出了什么事,吩咐部下待命就去往清
凉殿。
“老凤凰。”
跑进梵生的书房,梵生在翻看一部十分老旧的古籍,书写的皮面遍布岁月留下的褶皱,好些地方的字迹就快模糊得看不清了。
“看这个干嘛?”连灼问:“你不是一向瞧不起这种探人梦境的法术吗?” 梵生不答,把古籍收进乾坤境,说:“有人冒充你暗杀夜青时,画骨几分嫌疑,晓得我找上门去便服下金辉蛇的毒想死,凌云子好不容易把画骨救活了,画骨又自毁元
神死在你的栖渺山中。”
“死了?没说为什么?”
“没。”
“好端端的不会没事想死吧?”
“指不定脑子出了问题。”
“出了问题也没这么巧,早不死晚不死,偏偏是你找去抱月峰的时候。”
“所以我才说画骨有几分嫌疑。”
“你想怎么办?”
“能怎么办就怎么办。”
梵生暂时压下愿梦之噬不提,问连灼说:“天帝缓了你几天的时间?我回来时听人讲,时间好像不多。”
“天帝昨儿答应再缓我五日,不过能缓多少日要看我接下来用什么理由,仍然军需不足,还能再缓几天。”
“皇长子不是夜青时杀的,夜青时已跟你徒弟细细说明那晚的经过。”
“然后呢?”
“你这几天继续假意筹备军需,我在清凉殿装病,时候到了我再叫你来。”
“我能猜到你要干嘛。”
“这不正好,不有我再说出来。” “天帝的丧子之痛没那么容易平复,老凤凰你拿不出真凭实据,这一战还是得打,就算暗杀夜青时的人是天帝,弄巧成拙害死了自己的长子,天帝也还是会全部怪罪在
夜青时头上。”
“真若如此,事情反而好办多了,难就难在杀皇长子的另有其人,一个看似毫不相干,却能从中获利的人。”
“澜若衣?你早就怀疑了吧。”
梵生又还是那句话:“我不想怀疑任何人。” 连灼何尝不知,叹了口气,说:“你我能把皇长子的死查个水落石出,真相大白,难,画骨一死,死无对证,充其量免去九重天和九重城的大战,要把凶手送上雷刑台
,还是难。”
“难就一步一步去做,多耗些时间罢了,你我还怕耗不起?”
“当然耗得起,可我小徒弟不行,我小徒弟盼着嫁给你,你要让我小徒弟盼多久?我小徒弟这几天过得怎样?瞅着栖渺上空没打雷没下雨,不像有飞升之劫的样子。”
“她还好,”梵生继续隐瞒,过几日再告诉连灼。 连灼说:“娉然晓得你回来了,这会在练功,晚一些肯定要管你问我家小徒弟的情况,晨音应该要跟来,你一定有话要和晨音说,画骨当年对晨音喜欢得很,若非晨音
再三拒绝,画骨也不会心灰意冷,离开九重天归隐一方。”
梵生小感意外:“你还晓得这事?”
“这又不是秘密,时隔久远鲜少有人提起而已。”
“晨音面前你暂时不要多话,我有我的安排,画骨一定想见晨音最后一面,画骨不愿意告诉我们的,我便让晨音去问。”
娉然一会会就蹦跶着来了,在梵生这玩到天色渐黑,天帝派了仙使来提醒该回宫睡觉了,娉然才由着晨音送回宫。
晨音走的时候避开娉然的视线,向梵生轻微点了下头,等娉然睡下她再来。
娉然随晨音出了清凉殿,连灼拿胳膊拐拐梵生:“什么时候让晨音晚些来的?我一直在,怎么没听你说?”
“需要说吗?”
“你不说晨音怎么明白?” “我刚进抱月峰就碰见画骨用草木做的侍仆,行色匆匆的样子,若问画骨临死前什么最为牵挂?一定是晨音无疑,不能再见一面也会给晨音带去几句道别的话,晨音应
该晓得画骨出事了,我在这个时候回到九重天,我不叫晨音来一趟,晨音自己也会来见我。”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让我在晨音面前多话?”
“娉然不是也在吗?我不想娉然听了去。” 连灼想了起来,娉然是画骨的小粉丝,九重天有好多画师,娉然唯独崇拜画骨,前些年过生辰还让天帝带去抱月峰目睹偶像尊容,老凤凰有段时间专门收罗画骨的画
送娉然。
若是听闻画骨已死,娉然该要伤心了。
夜深,梵生在寝殿的窗边遥望夜空,顾遥知还没有醒吧,若是醒了南兮一定会来九重天。
沉睡的小妮子正在做着什么样的好梦?痴痴醉在梦境里忘了要醒来,这样子是不是也忘了他?
“老凤凰,要喝酒吗?”连灼拿着酒走来,梵生喝了一整壶,又一句话都没有说,目色随着夜色加深。
“今晚夜会佳人还不高兴?”连灼玩笑说:“我不会跟遥知告状,若是嫌我碍了你的好事,我立马哪凉快哪呆着去。”
梵生白连灼一眼:“无聊。”
“你不在九重天,这些天我可不是无聊得要死。”
“天帝没有觉出你在刻意拖延?”
“觉出又怎样?朝堂上打从内心主战的神官仙使没有多少,因为怕死的太多,皇长子的死,九重天群情鼎沸,但是让他们为此去拼命,他们会先摸摸脖子。”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连灼看了看梵生,确定梵生还在听他说话,没有想他家小徒弟想得跑了神,这才接着说下去:“你还没站出来给个表示,那群没出息的家伙就都一边摸着脖子一边观望,你若主战,他们立马满腔愤怒的模样,一排接一排站出来附议,你若私下找夜青时解决,他们求之不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性命才是最重
要的。” 连灼不忘在最后归纳总结,附带感慨一番:“现在的九重天真像一盘散沙,这也跟储君之位悬而未决有关,不知道下一任天帝是谁,他们不晓得该把法宝压在谁的身上,有点政见也不敢随意提出来,一个不小心得罪了哪位皇子,将来该皇子继位,他们可就没得玩了,反之,他们忙着排队站位,没有心思跟九重城打仗,还有老凤凰你,你要九重天的风往哪边吹,这风就要往哪边吹,你和天帝之间又越来越拧,俗话说的好,上梁不正下梁歪,问题的关键在你和天帝这里,另还有句俗话叫一山不容二虎,
即便你是凤凰,你把你自己放在帝位的旁边,生生世世翊天在侧,你也是天帝最大的威胁。”
梵生沉默,睿智如他,不会不晓得问题归根结底出在哪。
约摸夜里十一点钟,晨音到了,没有娉然在,晨音见到梵生眼泪就落了下来:“前几天收到画骨的信,他说有件事再难瞒过君上,除非一死。”
梵生递个目色给连灼,示意连灼暂且回避,连灼换了个地方喝酒,然后等晨音从清凉殿出来,送晨音回去。
连灼啥也没有问,半个时辰的时间里,不晓得老凤凰跟晨音过些什么,晨音没有再哭泣,只说:“过两天我会再来清凉殿,上神不用回避。”
“到了该我知道的时候,老凤凰自然会与我说。”
“君上顾虑我的感受才让上神回避的。”
“你当真对画骨一丁点情义也没有?”
“朋友而已。”
“画骨归隐太久,我都没啥印象,不是皇长子的死,我想不起画骨这个人。”
“画骨性子孤僻,在九重天的时候就不喜欢与人往来,深居仙宫很少外出,也没有几个聊得来的朋友,他的死大概只有我和娉然会为他哭一哭。”
“你要跟娉然讲吗?”
“过段时间吧,近来太多事了。”
“你能从画骨那问出真相,近来这些破事兴许就不是事。”
“但愿吧。”
“你有几分把握能问出来?”
“一半的一半,画骨在信中只字未提,他应该真的不想说,我只能利用他对我有情试试看。”
“画骨算得上九重天有名的美男子,你看不上?”
“我没想过要嫁给谁。”
“神仙寿数绵长,有个伴总是好的,老凤凰都想明白了,你还不学着点?” “不想学,上辈子没有这心思,这辈子没这福份,我活着就是为了还债,还娉然,还天帝,还我最好的朋友。”
ReadBottom1;
第130章 这样便好
画骨自毁元神后的第七天,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可以通过命轮之镜见到即将彻底灰飞烟灭的画骨。
晨音等娉然入睡就来了清凉殿,梵生算算时辰,差不多了,示意晨音随他进寝殿。
连灼搁下手里的酒,布了道结界以防被人偷窥。
梵生结印命轮之镜前,然后就和连灼一起在寝殿外等待,没隔一会,画骨的身影缓缓显现,见到晨音心中大喜,复又哭的一脸都是泪。
“不曾想君上还愿让我见你一面,”画骨说,单薄的身影哭起来肩膀都在抖动。
“你该晓得君上为什么愿意成全你。”
“嗯。”
“你呢?做为对君上的回报你也不肯说吗?”
画骨哭着摇头:“你欠的债我替你还了,这样便好,别的我不想说。”
“可我不需要你帮我还,画骨,你不该这么傻,有些事就算为了我也不该去做。”
“该与不该我都愿意。”
“你这样子,我又该如何来还你?”
“不用还,真的不用。” “我们其实一样,我不愿意你帮我还,你不愿意我还欠了你的,可是事情发展到不是我你之间的还与不还,而是九重天与九重城一触即发的狼烟,天帝要为皇长子报仇
,夜青时要为自己讨一个公道,战火蔓延开来,会死多少人你想过吗?”
“这不是我能左右的,我不要去算。”
“但是是你一念之差造成!”
“不是我,不是我……”
画骨越说越小声,事实如此,任何辩解都苍白无力。
晨音递出手绢给画骨拭泪,画骨想要接过,而阴阳有隔,他的手与手绢重合,却又触碰不到。 “你我终究没有缘份,”晨音松手,任由手绢掉落在地上,说:“这是你我最后一次见面,若还有来生,这样的你我不想认识,也不想被你喜欢,当初拒绝你正是因为你
的心有点小,苍生与我只装得下一个,也许会有人喜欢你这样的,但我偏偏不喜欢,因为我与你截然相反,我修的是医术,打小便以苍生为先。”
画骨哭得更厉害了,说:“我画遍了这个世上的山山水水,也把你画进山水之间,这样都不算把苍生和你装在心里了吗?”
“不算,那只是山水和我,而苍生是做为九重天上的神仙应该有的信仰。”
说完,晨音拉开门走了,留下地上的手绢在风里掀动,画骨失声痛哭,做了那么多年的神仙到头来竟然不配。
梵生和连灼先后回到寝殿里,晨音往画骨心里最疼的地方狠狠踩了几脚,不知道效果如何?
“君上,”画骨行礼,眼泪不停流淌。 梵生说:“你在大是大非面前分辨不清对与错,以晨音的性子,欠了你还不上的人情债,晨音也绝对不会喜欢你,甚至不愿意记住你,你虽然喜欢晨音,但这么多年过
去,你没有做过一件能够真正打动晨音的事。”
连灼深以为然:“那天晨音还与我说起,她这一辈子,活着就是为了还债,却又没有提起要还你,可见晨音对你有多么失望。” 画骨跌跪到地上:“小公主前些年中了妄生草的毒,筋脉有损,修炼起来十分吃力,晨音教引小公主便会很辛苦,我就想替晨音还债,晨音谁也不欠,还像昔年一样在
凡间行医济世,无拒无束做着自己喜欢的事。” “各人欠的债各人去还,本君也欠了晨音一个人情,才会有今日你与晨音的见面,道完别,不留遗憾,以后也就不用挂怀,画骨,你去吧,今生缘分如此,来生又无缘
分可言,来生的你没有资格再上九重天。”
随梵生结印的动作,命轮之镜红光流转,画骨的身影在红光中渐渐透明。
就要灰飞烟灭的时候,画骨哭吼着说:“都是我做的,扮成连灼样子去杀夜青时,君上,你告诉我,让自己喜欢的人过得轻松一点何错之有?何错之有!?”
等不到梵生回答,画骨流泪的脸被红光淹没,哭吼的声音是那样的撕心裂肺,最终也归于虚无。
这一生就这样结束。
连灼五味杂陈,难受得只想找酒喝:“老凤凰,你要不要也喝一点?”
“不了,”梵生说,语气一如平常,听不出内心是什么样的感受。
晨音还在殿外,仰望无星无月的夜空不让眼泪流下来,听见梵生和连灼出来的脚步声,晨音问梵生说:“画骨走了?”
“嗯。”
“他有没有说?”
梵生点了下头:“日后若有可能,本君会安排画骨入冥府轮回,做不了九重天的神仙,就在凡间做普普通通的凡人,有一世完整的人生。”
“君上终还是心软,不愿怪罪画骨。”
“画骨属实做了不该做的事,但他对你的情让本君颇为动容,他想给你的并不是你想要的,却又是他能给出的所有。”
“画骨好傻。”
“不,是有人太卑鄙。”
“天帝吗?”
“画骨没有提及受天帝指使,只说为你还债,而你究竟有哪些债,本君知道。”
连灼灌下几口酒,倚着殿廊的柱子看向夜空,说:“今晚的夜色一点也不美,都是被乌烟瘴气的九重天给醺的。”
晨音听出连灼话里又话,又一知半解:“上神想说什么?” “那晚截杀我小徒弟的巨尸怪在九重城,天帝心虚,自然就会想到巨尸怪有可能已经出卖了他,原原本本说与夜青时听,天帝便一不做二不休,让画骨杀夜青时灭口,
天后为你续命而仙逝,天帝拿这事三言两语便能说动画骨,天帝也不是头一回去抱月峰,可怜的小公主,还以为天帝疼爱她,带她去见崇拜以久的画师。” 又灌下几口酒,连灼接着说:“南兮喜欢遥知,为了兵权,天帝不得不让南兮继续留在栖渺,那么,遥知就是扎在天帝心尖上的刺,不除不快,我好想去趟九重城,带
夜青时和巨尸怪到凌霄大殿,问问天帝画骨和皇长子的死到底怪谁?”
晨音说:“我一直有种感觉,皇长子不是夜青时杀的。”
“嗯,着实不是。”
“我们怎么办?真跟天帝对质?”
梵生把话接了过去:“本君自有安排,晨音,时辰不早了,回去休息,”然后对连灼说:“你也一样,去歇着吧,喝酒喝到天亮,你家小徒弟仍然是天帝心尖上的刺。”
“你是不是打算……”
没让连灼说完,梵生唤来侍卫送晨音和连灼各自回去,梵生回到寝殿将门合上,明儿一早要去朝议,睡晚了又起得早会犯困。
连灼一面走一面跟晨音聊了几句。
“这几天辛苦你看着娉然些,九重天怕是要变天了。” “上神还不知道吧,我回九重天的时候,天帝单独和我说了一番话,想像当年安排澜若衣一样,让我入华桐宫做主事姑姑,我拒绝了,天帝才退而求其次,让我做娉然
的师傅。”
“天帝想把你当眼睛安放在老凤凰身边?”
“嗯。”
“天帝以为老凤凰欠了你一份人情,多少有那么一点点可能,怎奈有了澜若衣的前车之鉴,即便你肯,老凤凰也不会答应。”
“天帝到现在都是忌惮君上而又高估了自己。”
“所以我才说九重天怕是要变天了。”
“明早娉然睡醒,我就带娉然去凡间游历。”
“多玩些日子。”
“嗯。”
天明,梵生换上华丽庄重的朝服,长发高束,玉冠生辉。
叫来连灼与一起去朝议,连灼啥也不问,反正一会就将揭晓答案。
朝议开始,神官仙使呈禀各项事宜,许久没有现身朝议的梵生今儿来了,神官仙使不免有些局促不安,说得每一句话都先在脑子里过上几遍,然后小心翼翼说出来。
天帝面不更色,挑要紧的定夺后,就问起军需的筹备情况。
连灼上前一步,编个理由再缓上几天,梵生站出来说:“还没有到与九重城兵刃相见的地步,即日起,不必在筹备军资。” 天帝掩在衣袖下的手紧握成拳,脸面上又一点看不出愤怒之意,疑惑不解的说:“君上何出此言?朕的皇儿无故惨死,还有皇儿的侧妃与未生出的孩子,如此血海深仇
,君上不该拦着。”
“皇长子的死与夜青时无关。”
一石激起千层浪,神官仙使一阵小声议论,君上这话说得太过肯定,莫非查到了凶手是谁?
梵生说:“本君在昨夜见到了画骨,画骨承认是他假扮连灼行刺夜青时,夜青时让人护送皇长子先行,皇长子亦是在此之后才遭人杀害的。”
“画骨?”天帝越发费解般,衣袖下的手又越发握紧,内息暗涌,梵生的话如若戳中他的死穴,再不拼死一搏,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祭日。 “画骨服毒自尽,本君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捡回他一命,安排在栖渺修养,不曾想画骨再一次寻死,自毁元神。本君执掌命轮之镜,都可以在神只仙家灰飞烟灭之前见
上他们一面,画骨做了不该做的,倒也说了应该说的。”
“哦??” 天帝心下一松,说:“画骨仙逝,岂不死无对证?”
ReadBottom1;
第131章 要不然呢
“不错。” 梵生言词肯定而又确切,听得天帝松开指骨关节,不曾想梵生又说:“若论私人恩怨,画骨与夜青时之间尚不至此,若论除魔卫道,画骨有这份心,当初又何必归隐。
”
“画骨该不会受人指使吧?”
连灼揣着明白装糊涂,此话一出,天帝的指骨关节又收紧了。 神官仙使频频交头接耳,梵生冷眼扫过,说:“画骨并没有说受谁指使,既然死无对证,皇长子是不是夜青时杀的也就同样如此,没有任何证据,也没有人亲眼所见,
仅凭猜测与推断就发兵九重城,拿那么多将士的命去为皇长子报所谓的血海深仇,不觉荒唐吗?”
“梵尊的意思是?朕的皇儿就这么死的不明不白?”
“要不然呢?”
“一定是夜青时!朕在当年废黜了夜青时的仙籍,以罪神之身逐出天界,夜青时为此怀恨在心!” “夜青时最恨的应该是本君,不是天帝你,而且画骨行刺夜青时与皇长子的死,本君认为是两件事,各有各的目的,比如杀夜青时是为了灭口,杀皇长子是为了皇位。
”
“君……君上,”好些神官仙使吓得跪到地上,君上这话一但传出凌霄殿,何止九重天,四海八荒都要颤上一颤。
怎么样的狂妄之徒居然想灭九重城尊主的口?
又是什么何方牛鬼神蛇想要动摇九重天的皇位?某一皇族分支吗?还是皇子之间手足相残? 天帝的脸色一阵控制不住的青白交替,着实是他授意画骨刺杀夜青时灭口,以为夜青时经脉已废,画骨足以收拾得干干净净,不料夜凌派人来寻夜青时,更没料到他
的皇长子没能活着回到九重天,凶手是谁一点线索也没查到。 失子之痛如何能忍?没能灭夜青时的口还失了皇儿,这口气也实在咽不下!不是夜青时所为也要让夜青时加倍偿还,可是梵生不主张发兵,也就是不让他为皇儿报仇
。
云远着急,无声冲连灼摇头,发兵与否稍后再议,还望上神不要与君上一唱一和了,天帝脸色大变,再这样下去怕是难以收场。
连灼假装没看见,向天帝抱拳一礼,一本正经说:“两军交战必定死伤无数,皇长子的死若不能查明,就此发兵委实有些荒唐。”
呃……
云远纠结。 连灼还说:“画骨受何人指使也要彻查到底,夜青时到底知道些什么?又是什么样的阴谋非要灭夜青时的口?依我之见,不妨派仙使去一趟九重城,云远上神一直深得天帝信任,定能担起此趟差事,早早弄清楚缘由,确定皇长子非夜青时所杀,这样的话,九重天就不必再出兵,天帝也可集我九重天之力,把真正杀害皇长子的凶手找出
来,绳之以法!”
若为查明缘由,云远当仁不让,但是司战之神的这番话貌似别有一番滋味,他还没能品出来。
“云远,”连灼故意问:“你可愿意?”
“云远义不容辞,”云远说,只等天帝与君上定夺。
梵生没说话,因为天帝绝对不会答应。
果不其然,天帝以安全无法保障为由,拒绝派出任何仙使,夜青时把巨尸怪一事抖了出来,连灼更不会带兵剿灭九重城。
“如此该怎么办才好?”连灼故作烦恼:“我等皆是天帝倚重的将臣,不管我们谁去,天帝都会担心。”
梵生这才说:“夜青时目前并没因行刺一事兵犯九重天,我们便按兵不动,皇长子的死不管背地里有着什么样的图谋,眼下重中之重都是稳固九重天。”
神官仙使组团附议,各怀私心,庆幸天帝没有同意派人去九重城,也庆幸被司战之神瞧上的仙使人选不是他们。
天帝不得已点头默许追查皇长子的死,夜青时为何会被刺杀也就会跟着一查。 “九重天的太子之位空悬,兴许就是皇长子遇害的真正原因,因此,天帝若无异议,六皇子南兮还有几年便能飞升上神,到时飞升之日便是立为太子之时,”梵生说,
直接做了这个主,而不是在跟天帝商量。
天帝差点没把牙咬碎,原来这才是梵生今日来朝议的目的,欲立南兮为太子。
连灼默契配合:“南兮是我徒弟,这事我不便多加言语,全听天帝与老凤……君上你定夺。”
梵生赏连灼一记白眼,也不看看是什么场合,还想叫他老凤凰! 神官仙使又一次组团附议,九霄琉璃发了话,他们心不甘情不愿也只有附议的份,他们心目中各有各的太子人选,唯独没有南兮,怎么也想不到太子之位会落在最小
的皇子身上,而且此皇子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任何功绩,换成别人提议立六皇子为太子,他们跳着脚地站出来反对。
天帝想反对又反对不了,暗暗掂量梵生如此确定夜青时没有杀皇长子,莫非梵生知道些什么?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梵生真的知道……
从凌霄大殿出来已近晌午,阳光垂直投下,梵生撑开那年顾遥知送他的红纸伞,走着回华桐宫。
连灼看看红纸伞:“好些年了,这伞怎么一点不见陈旧?”
“我施了法。”
“这趟回九重天,要办的事都办了吧。”
“嗯。”
“我和你一起回栖渺。”
“嗯。”
“我觉得吧,现在就提立南兮为太子早了些,会给南兮遍地树敌。”
“嗯。”
“嗯??能不能说点别的。”
“我有想过早了些,但是不这样的话,你猜继皇长子之后死的会是谁?”
“反正不是南兮,在你没有提出来之前,南兮在所有人眼中都是离皇位最远的皇子。”
“这不就得了。”
“什么?”
“以后有南兮做箭靶子,其他皇子不会再被暗害,只会想法设法合起伙来害南兮。”
“心疼我的徒弟。”
“另有一件事要麻烦你。”
“这么客气?跟我说麻烦。”
“想让你去见夜青时,叫夜青时留着巨尸怪的命。”
连灼仔细一想,说:“你想用巨尸怪牵制天帝?巨尸怪一死就又是一个死无对证。”
“不错。”
“那我不跟你回栖渺,先去趟九重城。”
“悄悄去,别被天帝晓得。”
“行。”
连灼安排部将各回各的仙府,假装与梵生同时离开九重天,半路确定四下无人,化作一只山妖去往九重城。
梵生等连灼一走,轻快的神色就收了起来,顾遥知还好吗?
匆匆回到栖渺,到了顾遥知的竹楼前竟有些不敢进去,害怕进去后会看到一具凉透了的尸体,四海朝歌一直在她手心里,而又已经感觉不到她手心的温度。
凌云子迎了出来:“君上总算回来了,顾小仙越来越虚弱。”
“还活着?”
“活着而已。”
“南兮和白小鱼呢?”
“去烧热水了,顾小仙只剩心口的地方还是暖的,烧些热水灌在牛皮袋里,给顾小仙暖暖手脚。”
“你去看看水烧热了没有?”
支开凌云子,梵生踩着害怕而又无措的心跳走到榻边,苍白的睡颜只有安详两字个能形容,而这两字更适合形容再也醒不过来的尸体。
他必须先回一趟九重天,打消天帝想要发兵九重城的念头,如果皇长子的死挑起了九重天与九重城大战,他没时间想办法把她从梦境里唤醒。
此战一但爆发,夜青时必定鱼死网破,他不能只顾着她而不管连灼麾下数以万计的兵将的死活。
“小鬼。”
【如意在。】
“本君回来了。”
【嗯嗯,如意等君上等得好辛苦,如意快要急死了。】
“本君设法进入顾遥知的梦境,小鬼,你到时候帮着牵引本君的法力,她与本君的修为相差太多,微有冲撞就会伤到她。”
【好,如意一定会努力的。】
“小鬼,你有听见本君的话吗?”
【听见了呀。】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如意不懂。】
“都这样了,还不肯出来见本君一面?”
【不是不肯,是不能,如意也没有办法。】
梵生从乾坤境里取出那日翻看的古籍,他着实瞧不起这种小法术,觉得这种小法术没用。
【咦?盗梦空间的剧本?】
【……不是不是,探梦术,吓如意一跳,小李子的电影这个世界里没有。】
【这种小法术肯定难不到君上,但风险还是有的,君上一定要小心,别被宿主的梦境给动摇了心神,和宿主一起沉睡。】
【唉——】
如意叹气,说了也白说,九霄琉璃听不见。
南兮送来烧好的热水,打湿棉巾给小师妹擦擦脸,梵生拿过棉巾,说:“这几天可有什么人来过?”
“有一仙使,说是奉父皇之命,让我带着师妹去九重天。”
“然后呢?”
“我们没让那仙使进来,那仙使先是劝说,后来就恐吓,说是父皇久等不见我和师妹,凌前辈和白小鱼都会吃不完兜着走。”
“什么样的仙使?”
“面生的很,不是父皇身边的。”
“嗯,本君知道了,你们先出去,一会连灼回来,直接让他过来帮忙。”
“帮忙?” “顾遥知该醒了,再不醒会有性命之忧。”
ReadBottom1;
第132章 如此来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大神,来淘个宝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3章 就是怪你
三月的时节,桃花树下阳光斑驳,落英缤纷。
顾遥知一边在桃花树下择着菜,一边看梵生练剑活动筋骨,溪水上那道踏水无痕的赤红身影,永远是她眼中独一无二的色彩。
拎着菜篮子跑过去,她说:“我们俩好像弄反了。”
“反了?” “君上的剑术登峰造极,不用再练,可我呢?还需要多加锤炼师傅教我的剑法,所以,”菜篮子塞他怀里:“应该是君上择菜,一会洗干净炒着吃,我来练剑,哪一招哪
一式比划不到位,君上帮我指正指正。”
“想偷懒不做饭吧。”
“非也非也,我是想精进剑术。”
“相比你做的饭,本君倒也乐意指正你一二,你做的饭太难吃了。”
“哼,差点把厨房烧没了的人,有资格嫌弃我做的饭菜吗?君上打碎了多少盘子和碗我都记着数,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怨不得本君,只怪盘碗不耐摔。”
“那些是我从家乡买来的清代官窑瓷器,件件古董极别,先人留给我们的文化遗产,任何一件现代器物都无法取代,却又被君上给败光了。”
“古董就是死人用过的东西,你还当宝,也不嫌晦气,”菜篮子塞回她怀里,他端她肩膀把她转个身:“乖乖做饭去,别想偷懒。”
“每次做的饭菜都被君上嫌弃,我不想做了。”
“你应该这样想,日复一日不间断,把饭菜做到本君不嫌弃为止。”
“可是没人帮我添柴,又要顾锅里又要顾灶里,累死了。”
他听完便笑了起来:“本君帮你。” 收起盘魂剑随她去厨房,袅袅炊烟不大一会就升了起来,在竹林间轻歌漫舞般扩散,饭菜的香气和锅碗瓢盆碰响块一起传出小厨房的窗口,窗外伫立已久的另一道赤
红身影,深瞳湿润,泪光闪动。
再简单不过的生活,一对小夫妻,一日三餐围着灶台转,撒撒娇,偷偷懒,她却沉睡其中不愿醒来。
断定她的梦境里有他,而又不曾想,她等了他那么多年,所求所想竟然是只羡鸳鸯不羡仙。 他承诺过会娶她,她完全可以要求更多,不好意思跟他讲,偷偷在心里想想也行,想想成为华桐宫女主人的模样,与他并肩站着受群仙众神礼拜,穿着精致华丽的衣
裳,画着九重天最时兴的装容,用着最名贵的首饰,极尽奢华,荣耀万丈,只要她喜欢,他通通都会由着她。
可她什么也没有想,就这样相依相守,相伴相惜,寻常的三菜一汤,素净的白衣,他送她的四海朝歌是她发髻上唯一的饰品。
“今天谁洗碗?”她擦着小嘴上的油渍问梦境里的那个他。
那个他理所应当地回:“当然是你。”
“每每都是我,就不能你洗一回?”
“不能。”
“凭什么嘛。”
“洗砸碗盘你要怨本君。”
“怪我啰?”
“嗯,就是怪你。” 梵生在窗外看着梦境里的那个他,欺负她就像家常便饭,没有不挑剔的,没有不嫌弃的,又还是那么表里不一口是心非,嘴上说着不洗碗,又收拾起碗筷,打来热水
一点点洗干净,笨手笨脚一个不当心,胳膊肘就把洗好的碗拐到地上,摔碎一大片。
“呀!新买的清乾隆粉彩碗,君上,能不能不要这么败家。”
“本君不是故意的,以后别买这类碗,换成木器或竹器。”
“木器竹器也经不起这样摔。”
“要不换石头的?”
“我看得换成不锈钢。”
不锈钢?
这又是什么?
梵生纳闷,她哪来这多么他听不懂的词?那个前龙是什么龙?龙族一脉就是九重天的皇族,绵延至今压根没听说还有这么个品种。
碎碗扫去倒掉,厨房收拾干净,她拉着梦境里的他去散步:“饭后走一走,活过九十九,饭后躺一躺,不长半斤长八两。”
那个他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又由着她拽着手,延着竹林间的石板道散步。 黄昏的残阳落下山头,圆月升空,星灯点亮,梵生走在顾遥知的另一侧,在这个梦境里,那个他就是他,而他自己却不属于这个梦境,她看不见他,只看得梦境中的
他。
“君上,我走累了。”
“往回?”
“往回也走不动,脚丫子疼,”她又在撒娇,绕到那个他的背后:“背我走一段,脚丫子歇一歇,不疼了就能再接着走。”
“本君也累,你又那么沉,本君背不动。”
“糊说,我瘦得像闪电,能有多沉。”
梵生在心里决定,她委实清瘦,等飞升之劫过了,让连灼好生给她补补,天天去凡间给她买好吃的。
那个他被她拽着衣角晃晃,看似不乐意又乖乖蹲下身,背上她继续散步。
夜风徐徐,那个他化回凤凰原身,载着她在天地之间翱翔,她用四海朝歌吹起那首叫《相惜》的曲。
百灵鸟,千叶草,春花秋月,知晓。
丝弦琴,桐木音,故人新酒,曾经。
如是说,桥有奈何。
归去来,缘起缘灭。
夜色起,月霜依,沧海桑田,相惜。 梵生御风跟在后面,笛声入耳,胸口就在开始疼痛,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不愿意醒来,因为梦境里的他才是只属于她的,不管她想要的是什么,那个他都会依着她,日
子虽然简单,但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他施了个法,将自己和梦境里的他融合,尾带流光的凤凰原身在夜色里画出轻快惬意的弧,千山万水在月光下一掠而过,远方是层出不穷的繁星。
她趴在他凤凰背上,说:“君上,我好喜欢你。”
嗯。
他无声回,他都知道了。
“君上,我要跟你生猴子。”
猴子??
生不出来吧,他可是凤凰骨血,再怎么生都生不出猴子来。
“君上,我们生一窝猴子,分别叫梵大猴,梵二猴,梵三猴,以此类推。”
这……
创意可佳,仅此而已。
真这样给孩子们取名字,首先就要把连灼的肚子笑破。
“君上。”
她似还要说什么,半会过去又没听她说,梵生转头看她,她趴他凤凰背上睡着了。
梵生收起凤凰原身,抱顾遥知回竹楼,清瘦的身子骨其实一点也不觉沉,再加在梦境里的原因,怀里的她轻飘飘的,就像什么也没有抱着。
抱她躺好,她攀着他的脖子不肯松,小脸还在往他怀里贴,他便陪着她一起躺着,任由她枕在他胸口。
怎么办?
明知是梦境,却越来越不愿打断。
“老凤凰!”
连灼着急的声音传进神思:“还有一柱香的时间就到两个时辰了,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还不从遥知的梦境里出来??遥知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宿主,快点醒来吧,如意害怕。】
梵生一愣,又一次听见那个小孩子的声音。
“小鬼,是你吗?”
【呃……君上能听见?】
“嗯。”
【许是君上在宿主的梦境里,如意又附在宿主身上,这般跟宿主说话,君上便听到了。】
“可是看不见你。”
【如意在宿主的梦境里没有具体的形态,君上自是见不到。】
“想见你一面真难。”
【以后会有机会的。】
【眼下要紧的是让宿主醒过来。】
【宿主的呼吸又微弱了些,真真不能再耽误。】
“本君……” 梵生犹豫,梦境中简单的日子,凡间随便一对夫妻都能如此,四海八荒中这样的夫妻也很多,但是她从梦境醒来后,这样的日子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给不
了她。
兴许,生生世世也给不了。
只要他还活着,他首先是九霄琉璃翊天君,注定不会平凡,又何谈平凡而又简单地跟她过日子。
她也已拜连灼为师,承其衣钵,虽然忙里可以偷会闲,但是日复一日与他厮守,等她醒了让她自己来选,她也不会做此选择。
【君上。】
【如意有些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说吧,想说什么都可以。”
【宿主受梦境影响才会犯起糊涂,君上可千万不能跟着宿主一起糊涂。】
【天帝怨愤难消,绝对不会轻易册封六皇子为太子,另几位皇子更不会就此罢手,也就还有好多事等着君上去做。】
【风雨已然来势汹汹,君上,不要再犹豫了,叫醒宿主吧,梦境只是梦境,不是君上与宿主最后的归宿。】
梵生听完,沉默良久才说:“你个小孩子,不止懂得有点多,说起话来还像大人一样老成。”
【嘻嘻,如意就不当电灯泡了,不听君上跟宿主说话,帮忙牵引君上的内息便是。】
“等一下。”
【君上还有要吩咐的?】
“没,本君只是想问你,你刚说的那个什么泡是何物?”
【呃……】
【那是……是,如意家家用来照明的东西,就像油灯。】
“前龙又是什么龙?”
【这个,这个……君上,时间不多了,这些以后再问吧。】
梵生略略一想便知如意不想说,他便不强求,着实没有时间了。
“君上?” 伏在胸口的她半撑起身子骨:“君上睡不着?”然后四下看看,依稀听见君上在说话,屋里又没人,奇怪。
ReadBottom1;
第134章 异常坚信
顾遥知睡意深浓地打出个哈欠,又把他的胸口当枕头,舒舒服服枕着等梵生回答。 胸口一沉,渗满她小脸的温度,梵生几番话到嘴边,又一个字也说不出口,此时此刻该怎么做他清楚,只是当这个梦境结束后,这简单平凡的日子他该带着她到哪里
去寻?
又何时才能寻到?
“君上是不是生病了?”她听他的心跳有所不同。
“没有,”他抚着她披散的青丝回。
“时节开春了,一早一晚又还是有些凉,明儿我们去市集添置衣物,君上有没有想吃的?我给君上做。”
“本君那么挑剔,你还愿给本君做饭?” “君上说过的,要我换个想法,做到君上不挑剔为止,”她想了想,说:“明天做君上喜欢的雪耳桃花泪,多放些蜂蜜拌匀了吃,再烤一个地瓜,我们一人一半分着吃。
”
“为什么不烤两个?”
“上回烤两个被君上扔了,分着吃我那个,所以说,分着吃的地瓜才是又香又甜。”
梵生想起是有这么一回事,说:“华桐宫里谁敢给本君吃这东西,立马拉出去打死。”
“君上上回就是这么说。”
她又打哈欠了,往他怀里挤了挤就想睡。
不知在她梦中的梦中是否还有他?
这个问题似有催眠般的魔力,梵生有了几分睡意,如意的话和他心里的那份明白渐渐变的虚无起来,想这样拥着她一起去寻找答案。
他异常坚信,她梦中的梦中仍然有他。
她想要的是那么的简单,而他却给不了,那就陪着她在梦境里圆一回此生所盼。
两个时辰到了。
连灼着急,拽着梵生一阵晃,可一松手,梵生又倒回小徒弟身边,和小徒弟一样沉睡不醒。
“老凤凰!遥知!你们不能这样!听见了没有?快点给我醒过来!”
而回应连灼的,只有屋外夜色里拂过的风声,听来越发觉的今夜寂静得可怕。
连灼把了把梵生和小徒弟的脉象,该死!梵生的脉象已见衰弱,小徒弟更糟,最多撑不过三天。
连灼几步走到屋外叫来南兮,凌云子和白小鱼一起跟了过来。
连灼嘱咐说:“我要去趟老凤凰的清凉殿,遥知的房间我布了结界,你们不必进去,老凤凰如果醒了,他自己能出来,你们安安静静在外面等着便好。”
凌云子担心不已:“愿梦之噬非同一般梦境,君上若是深陷其中,随着顾小仙的衰竭而终,君上必定凶多吉少。”
“眼下我已无更好办法,凌老,这里暂时交给你,不管发生什么,只要我没回来,君上和遥知也没有从结界里出来,你们切不可进去。”
“是,上神放心。”
“师傅去清凉殿做什么?”
“去砸命轮之镜,我就不信老凤凰醒不过来!”
“啊!?”
连灼以最快速度到达清凉殿,值守的侍卫如白日里般兢兢业业,瞅见司战之神空降清凉殿门前,侍卫们就有些迷糊了。
君上不是在栖渺山吗? 几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值守的侍卫班头跟上连灼往里进的脚步,问问司战之神这么晚来清凉殿做什么,虽然绝对不是偷东西,但他们司职所在,必须问上一问
。
连灼借口帮梵生拿几件换洗的衣服,三言两语把班头打发走,然后进到寝殿,施法封住寝殿的门,除非他死,谁也别想进来。
命轮之镜依旧静静流淌着火焰般的光泽,连灼弹了束气劲轻微震了一下镜面,开玩笑,他可不敢真把命轮之境给砸了。
就这么震一下,九重天立马电闪雷鸣,天象骤变,同样,命轮之镜与梵生意念相通,震这么一下足够惊动梵生。 梦境中,梵生眉心一紧,深瞳瞬间掀开,一下子撑坐起来,脑海中浮现出连灼在命轮之镜前的样子,气急败坏冲他吼:“死老凤凰!让你把遥知唤醒,不是让你跟遥知一起沉睡!你傻了还是疯了??纵使梦境有千般好,但绝不能长久,你不管遥知死活也该想想只有活着,才能在醒着的时候和遥知在一起,相濡以沫也好,此生不渝也罢
,只有活着才能使这份感情长长久久的存在,梦境再美也是短暂的。” “还有!”连灼指着衣桩上华丽而又庄重的朝服:“你是九霄琉璃翊天君,为苍生而死,你死得其所,但是就此因遥知而陨落,老凤凰!遥知背不起这样的罪过,即便有
生生世世,她也不可能有再世为人的那天,那个叫锦秀的婢子至今都还在畜牲道轮回,何等凄惨你忘了吗??”
没,没忘。 梵生无声在心里回,然后皱起不悦的眉子,念动心诀,连灼就觉有一股无从抵御的力量在把他往镜子里拽,一个踉跄,颠颠又倒倒好比浪涛,脚下又突得一空,闷哼
一声摔在地上呛了一鼻子的灰。
南兮,白小鱼,凌云子,寻着声音看过去,大眼瞪小眼,风流潇洒而又云淡风轻司战之神,打哪掉出来狼狈地摔了个猝不及防。
连灼一阵想捶地,该死的老凤凰!用命轮之镜送他回栖渺,不事先跟他打个招呼,让他准备准备,还用这么丢人的着陆方式,摆明报复他!
梦境里,梵生到窗边站了一会,醒醒神思,差一点点就犯下大错。
连灼也真是的,居然动命轮之镜,一不小心把命轮之镜弄坏了,卖掉幅员辽阔的栖渺也赔不起。
“老凤凰,你还在瞎耽误什么!?”连灼咆哮的声音传来。
【君上,唤醒宿主宜早不宜迟。】
“嗯,本君知道。”
【君上是不是舍不得叫醒宿主?】
“你个小孩子,大人的事不要多问。”
【如意懂得的可多了,不能算小孩子,如意还懂什么是啪啪啪呢。】
“什么?啪啪啪??”
【那个……那个,如意挂机去。】
“挂机?”
【君上再见。】
“……”
难怪顾遥知总说些他没听说过的,敢情是从小鬼这里听来。
罢了,暂时不管这些,赶紧叫醒她,连灼的话有一句说得在理,梦境始终是短暂的,小鬼的话也没有错,他不应该和她一起犯糊涂。
活着才有将来。 “君上怎么不睡了?”梦境里她迷迷糊糊翻身时觉出身边没有他,半撑起来看见他站在窗边,屋里的烛光有些晃眼,她施法遮起几分,说:“还有一会才天亮吧,这么起
来也没事,君上再睡一会。”
她往里边挪了挪,空出大半张榻给他。
梵生倒来水,说:“喝一些,我有话想跟你说。”
“咦?”她似发现了千年难得一见的稀罕事:“君上不自称本君了?”
“这不是重点。”
“那重点是?”
“我们都该醒了。”
她看看自己再看看他:“不是醒着吗?”
“不是。”
怎么就不是了?她想不明白,睡意深浓就懒得细想,说:“还是睡觉吧,困得慌,有什么话等睡饱了再说也不迟。”
“不能再睡,”他扶住她肩膀,停下她往榻上躺的动作,烛火并不明亮,她也在他眼中看见有泪水在涌动。
“君上??”
记忆里,他的眼泪比笑容还吝啬。
“顾遥知,”他低唤她的名字,不敢太大声,怕自己惊落了自己眼眶里的泪:“这段时间的我可还让你满意?”
“当然呀,君上怎么想起这么问?”
“因这段时间的我,是你飞升上仙的劫。”
“上仙?我都已经是上神了好不好?君上兑现承诺,我去长生灯续了血,之后我们便成亲了,都打算生猴子了呢。”
“那你可还记得如意?”
她狠吃一惊:“君上晓得如意?” 就她这反应,如意深感欣慰,在宿主的梦境中没有具体的形态,但另有一个如意在宿主的脑海里,陪宿主聊天,陪宿主玩石头剪刀布,并没因有了九霄琉璃相伴左右
,就把他忘得干干净净。 梵生轻点了下头,说:“如意在等你醒来,从愿梦之噬的梦境里醒来,还有你的师傅师兄,我也在等着,就快等不及,以我九霄琉璃翊天君的身份赐与你仙籍,以后你
就是正经的上仙,假以时日,成为正经的上神,真正兑现我的承诺,用九重天最风光的仪仗将你娶回华桐宫,做华桐宫唯一的女主人。”
“可是,我们在这住的挺好的,不用搬去华桐宫。”
“这一切只是梦境,像诛心境一样蛊惑神思,困得越久,陷得越深。”
“君上……”她还是不肯相信,大起胆子往他胳膊上拧了一下:“疼吗?”
“嗯。”
“疼对就了,不是在做梦。”
“但我不是胳膊被你拧疼,而是心。”
对这个梦境有多么眷恋,对他就有多么情深。
合住她的小手十指相扣,梵生缓缓凝起法力渗透进她手心:“遥知,我会将你有关于这段梦境的记忆全部抹掉,醒来后的你不再记得,但我不会忘记,永远都不会。” “不,这不是梦境,这都是真的!”她挣脱开他的手,起身起要逃跑,又被他紧进怀里,掌心凝起的法力从她后背灌入,护住她的心脉后就在如意的牵引下蔓延她全身,然后在眉心汇集成一个红色的光点,明暗一闪,她便失去了意识。
ReadBottom1;
第135章 不用你管
掖好被角,梵生坐在榻边,目光停在熟睡的小脸上,顾遥知还没有醒,估摸还需要三四个时辰。
“老凤凰,我差点被你们俩吓死,”连灼揉着胸口说,终于能缓下劲来,能感觉出小徒弟身上的仙气比之前充盈了许多,而且还在不断汇聚,只等冲破最后一处仙穴。
凌云子送来新熬好的汤药,南兮拿着糖果,白小鱼窝在一边舔嘴,顾小仙醒来就有烤鱼吃了。
连灼扶起小徒弟,让梵生喂下些汤药,凌云子说:“顾小仙多少伤到了些筋脉,这药能帮顾小仙尽快回转,不过不妨事,服这一剂便好,君上尽管放心。”
“跟着折腾一宿,凌老,你们去休息吧。”
“老朽该回摘星崖了,这几天不在,不晓得臭小子有没有老老实实背药典。”
“方俞最喜欢看书,”白小鱼接话说,遭来凌云子吹胡子又瞪眼。
“臭小子已经烧掉老朽六七本药典,哪里像喜欢看书?指不定老朽这趟回去又被烧了好几本。”
“方俞一定不是故意的,想烧凌老前辈的胡子又没得烧,才拿药典出气。”
“哼!还想烧老朽的胡子?老朽回去就把臭小子绑树上。”
南兮暗暗肯定,白小鱼和方俞一定有仇。
放好糖果,南兮拉上白小鱼送送凌云子,连灼留在屋里没有离开,问梵生说:“在我小徒弟梦境看到了些什么?迷得你不想醒过来。”
“跟你无关,”梵生冷冰冰回。
“之前我救了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救命恩人说话。”
“再救十回也这样。”
“十回?美得死你,下回只救我徒弟,你爱死哪死哪。”
“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哼!”连灼气不过,强行把梵生拉拽开:“我的徒弟我自己守着,不用你管。”
“不管就不管,由你这当师傅的一管到底好了,负责告诉顾遥知,愿梦之噬醒来后就不再记得梦见了些什么。”
“为什么?”
愿梦之噬是飞升之劫,能够醒来就会越发记忆犹新,梵生为什么要反着叮嘱?
梵生又不肯解释,拿上外袍出去。
“老凤凰。”
连灼追出去,如意听见连灼问梵生:“有什么话不能和我说吗?除了我,你又能跟谁说去?”
“我没什么想说的,从蛮荒带了些伤回来,这会觉得有些不适,想静下来调息调息,借遥知修炼的山洞用用,她醒了你再来叫我。”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在遥知梦境里看到了些什么?”
“没什么,我抹掉她的这段记忆,不让她知道自然是为了她好,不在她心里留下负担。”
“你有没有想过跟遥知断情?”
梵生不答,只说:“允许你问一个,不代表允许你问第二个。”
说完梵生就去了山洞。
他承认,他想过断情,没有情感的牵挂如若没有执念,下回再是愿梦之噬,她或许就会自己醒来,但他不愿意,说好要娶她的,不是吗?
如意左等右等,左盼右盼,清晨的初阳从窗口投进房间,顾遥知醒了,披好衣裳往阳光里一站,全身上下被觉轻松。
【宿主终于醒了。】
“我睡了很久?”
【嗯嗯,可把如意担心坏了。】
【宿主洗把脸,具体怎么回事一会问司战之神或者九霄琉璃。】
九霄琉璃不让宿主知道的,如意一个字也不提,心理负担过重,着实容易成为执念,对宿主接下来的修仙并无益处。
桌上的糖果飘着甜香,顾遥知拿一颗往嘴里塞,还没吃完连灼就端着热粥进来:“哟,醒了。”
“师傅来得正好,我真睡了很多天?”
“嗯,做了场梦,挨过了飞升之劫,运功打通最后一处仙穴,遥知,你就是顾上仙了。”
“上仙??”
“你这次的飞升之劫是愿梦之噬,因人而异,有些人醒来后记得,有些便像你这样,都不记得了吧?”
“脑子里发空,应该不记得了,师傅怎么知道?”
“看你的表情呗,有点回不过来神似的。”
【宿主现在的表情着实是懵圈样。】
顾遥知无声问如意:“我就这样成上仙了?”
【司战之神不是说还要打通最后一处仙穴吗?具系统的资料记载,没有历飞升之劫打不通最后的仙穴。】
【最后的仙穴在眉心的中间,位置同于现世中医的印堂穴,按中医来讲,印堂穴有安神定惊、醒脑开窍、宁心益智、疏风止痛、通经活络之功效。】
【换到这个世界里的修仙之道,此穴就是所有仙穴灵脉的中心。】
“先吃点东西,”连灼说,小徒弟醒来就发呆,还没睡够? 【宿主并非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与这个世界里的人多少有些差别,同样的修仙之道用在宿主身上可能会有异样,宿主一会一定要多加小心,若有不适立马就要停下
来。】
【功亏一篑可就不好玩了。】
“遥知?”
一勺粥舀到嘴边,又半天不见顾遥知吃下,小徒弟怎么了?连灼摸摸顾遥知的额头,对的呀,不像生病了。
“师傅,我没事,许是睡久了又刚醒,脑子有点反应慢。”
“可也慢不成这样子吧?勺子里的粥都快凉了。”
“我在想君上,他人呢?”
“老凤凰像是被双头蟒咬了一口,在你修炼的山洞疗伤,你把粥吃了就去看看他,不急着打通最后的仙穴。”
梵生受伤??
双头蟒又是什么玩意儿?
【宿主赶紧吃东西,一会细细问问九霄琉璃就知道了。】
“你不晓得?”
【如意这几天差不多都在挂机,系统又出了些故障,暂时提取不到这几天的数据。】
如意撒了个小谎,顾遥知没能发现,一听梵生受了伤心里就着急起来,三两下把粥吃干净跑着去山洞。
刚到山洞口就见梵生走出来,红衣如旧,阳光下红得璀璨夺目。
“君上,你的伤?”
“不妨事,连灼告诉你的?”
“嗯嗯,说是被双头蟒咬了。”
梵生皱眉,他少叮嘱一句,连灼不多想想就跟她说,她那时在沉睡,只要不提,她不会知道还有双头蟒这一出,何必惹她担心。
相信小鬼也不会告诉她。
她没事,他也没事,这便足够了。 可惜被连灼这么一说,他只好告诉她个大概:“双头蟒的骨头可以入药,最为适合给陷在梦境里的人服用,本君就去取了些回来,蛮荒风沙大,一时不注意吹了沙子进
眼睛里,就被双头蟒逮着机会撞了本君一下,乱了气血。”
“不是被咬的?”
“当然不是,”事实也不是,不过他身上的伤不轻,又消耗了不少法力,需要一段时间慢慢调养。
“你要去哪?”梵生看着顾遥知问,他要去连灼药房找点药,不希望她跟着,可她又跟着他一起往回走。
“我想带君上去个没人的地方,把君上身上的衣裳扒了,看看究竟是被咬还是被撞。”
“……放肆!”
九霄琉璃的衣裳是能随便扒的吗??
控一道风把顾遥知卷进山洞:“好好打通你最后一处仙穴,少胡乱琢磨。”
顾遥知又从山洞里跑出来:“这事不急,我更想先扒光君上的衣裳。”
梵生不知想起什么,看着她笑了笑,顾遥知二丈金刚摸不着头脑。
“君上笑什么?”
“笑你不愧是连灼教出来的徒弟,跟连灼一样不正经!”
友情赠送一声冷哼,梵生拂袖走人,顾遥知心塞加凌乱,不就和他开个玩笑嘛,干嘛把她师傅一起数落进来。
【宿主,别闹着玩了,赶紧打通仙穴去。】
“我也不想跟梵生开玩笑,但是心里莫明沉重得很,像是压了块石头,还觉得丢了很重要的东西,又不晓得具体丢了什么。” 撒了一个谎就要用第二个谎去圆,如意便说:【许是宿主睡久了刚醒来的缘故,身体的感知又在随飞升来临而不断提升,变得比以前敏感而又敏锐,宿主还没有完全
适应。】
【如意刚才也说过了,宿主的身体和这个世界里的人毕竟不是完全一样。】
【整个适应的过程可能会延长。】
顾遥知去石台边坐着,发了会呆,实在想不出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丢了,如意在,梵生和师傅也在,想必师兄和白小鱼亦是安好,冉影剑呢?
【宿主收在乾坤袋里,乾坤袋在宿主梳妆台上。】
【宿主在系统的所有家当,如意也妥善保管着,啥也没丢,夜青时新送宿主的夜明珠一动未动挂在交易行。】
【宿主没有丢东西,栖渺也不可能进贼。】
撒谎撒多了会越来越顺溜,如意现在就是如此,而且越发觉得九霄琉璃瞒着宿主瞒对了,否则宿主醒来后会很伤情。
【宿主试着把心静下来,如意给宿主播放打通最后一处仙穴的教程。】
“好吧。”
如意为她的飞升这么上心,顾遥知自是不会拒绝,盘坐,闭眼,挪空脑海,仔细看播放的教程。
师傅给过她相关的书册,并且细细跟她讲演过,如意那时便全记录了下来。 将这些年炼得的修为汇至眉心,奇怪!眉心竟有一团并不属于她的力量,也不是系统带来的。
ReadBottom1;
第136章 微微笑着
如意暗道糟糕,该不会是君上抹掉宿主记忆时施了封印吧??但是以君上的谨慎,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
顾遥知小心翼翼探了探眉心的这团力量,竟有一股子熟悉的感觉,浩瀚且磅礴,从容且内敛,梵生??
“你以为呢?” 梵生来了,斜她一眼大惊小怪,说:“本君进到你梦境将梦境扯了个稀烂,你才得已醒过来,挨过了飞升之劫,本君顺便留了些法力在你眉心,助你打通仙穴,有道是
帮人帮到底,不用谢。”
“哦,原来如此呀。”
“本君让你不用谢,你就真不谢本君了?”
“不不不,谢谢君上。”
“这还差不多,不客气。”
“那我现在?”
“该做什么就做什么,飞升过后本君留下的法力会回到本君之里,本君只是借你用用,没说要给你。”
‘我也没想过霸占不还,’顾遥知默默在心里回。
毕恭毕敬送梵生出去,顾遥知自个乖乖催动内息打通最后的仙穴,梵生在洞外等待。
不大一会,连灼也来了:“情况怎么样?你刚才跟我说有小鬼护着她,又有你留下的法力,遥知问题不大。”
“应该是完全没有问题。”
“遥知知道多少?”
“晓得我进过她梦境,托你的福,还晓得我去取了双头蟒的骨头,因此受了伤。”
“这两件事南兮和白小鱼也知道,我们不提也难免这两小子会说漏嘴,遥知知道便知道了吧。”
“原本我受伤可以瞒着她的,都怪你多嘴。”
连灼大写的委屈,又还是认了这事,说:“行行行,怪我。”
“说得这么勉强,不怪你难道怪我?”
“我哪是这个意思,老凤凰,别没事找事吵架。”
“哼!”
梵生飞身落入云头,刚服了药,适合运功疗伤,等她出来就一起去九重天。
连灼从乾坤境里取出一壶酒边喝边等,约摸一个时辰,纯净的仙气从洞里往外渗,老凤凰的冉影剑交织仙气朝他笔直的刺来。
小徒弟嘴角三分俏皮的笑意,飞升第一时间想和师傅过过招,对比飞升前后有啥区别。
果然!身体越发轻盈,冉影剑驾驭起来越发得心应手,来回几招就有机会叫准师傅的命门。
连灼在心里叹出老长一口气,乖巧的小徒弟究竟被谁带坏了?他还是老凤凰?刚飞升上仙就拿他这做师傅的当陪练。
栖渺百里竹海雀跃层层绿涛,是祝贺亦是迎接,司战之神开建府以来飞升的第一位女弟子,当年的上官瑾蕊得连灼指点,但也不是正经拜入门下。
随后过来的南兮完全看呆了,这是他的小师妹?居然能和师傅走这么多招,冉影剑在小师妹手里宛如赋予了生命,活脱脱就是一道灿烂的虹,听凭小师妹挥洒。 梵生在云头上听见声响,掀开深瞳寻声望去,素白的小身影似栖渺山巅一尘不染的白雪,衣袂吹拂着在缥缈之间冽冽作响,英气逼人,不让须眉,冉影终于在她小手
里发挥出了几分威力,散着的橘红光亮时时与她如影相随,护她左右又攻敌要害,连灼虽不至于败下阵来,但是没百来个回合占不了明显的上风。
脱胎换骨,一跃为仙,这个让他心动的女人在今天破茧成蝶,梵生寻思,应该奖励顾遥知些什么?
值钱的首饰?
她把四海朝歌当发簪子用,挺好看的,不需要拿其他首饰装衬。
稀罕的法器?
又有什么比得上他尾羽所炼的冉影剑?
“君上,看招!”
梵生还在琢磨奖励啥,就见小妮子飞身逼近,清秀的小脸狡黠笑着,冉影剑的剑尖倾刻来到他眼前。
胆大包天!居然找他当陪练!
衣袖冷冽一响,冉影剑像被铁钳牢牢锁在梵生指缝间:“顾遥知,想和本君过招,再修炼几万年也不够能奈!”
顾遥知试着收回冉影剑,又怎么也拔不动,能跟师傅过那么多招,其实都是师傅让着她,图个高兴,她这点修为真跟梵生动起手来,委实相差太远。
赔个笑脸给梵生,顾遥知说:“我做做样子,想着逗君上一乐,君上怎么还生起气来?我飞升上仙心里激动,君上又绷着脸不笑,我才出此下策。”
“狡辩,明明就是挑衅本君。”
“真不是的啦。”
连灼带南兮和白小鱼过来。
“遥知,恭喜你成为上仙。”
“恭喜师妹。”
“恭喜顾上仙。”
顾遥知傻笑挠头,师傅他们来得真是时候,话题岔了开,梵生也不好发作,飞升的确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他就不扫大家的兴了。 接下来便是去九重天拿仙籍,白小鱼留下来守山,南兮想一同去,连灼又借口给娉然捎带点栖渺的新鲜蘑菇,领着南兮去采一些,走出顾遥知听不见的距离,连灼说
:“南兮,你和白小鱼一起留在栖渺,想必天帝不愿看到你和遥知同时出现,此去九重天,更是不宜惹你父皇不痛快。”
“因为那次我酒后失言吗?” “嗯,天帝多年对遥知耿耿于怀,虽非这一件事情,但新仇加旧恨,又还有老凤凰的原因,遥知的处境就异常艰难,你能多回避一些,天帝多一分松快,兴许还能继续假装和睦,另外,老凤凰发了话,等你飞升上神便立你为太子,九重天这段时间看似有多么平静,暗地里有多少汹涌波涛,一朝掀起来足以把你淹死,在此之前,你最好
留在栖渺。”
“是,师傅,”南兮沉重了心情,新采来的蘑菇双手递给连灼:“辛苦师傅送给娉然,父皇和娉然若是问起,就说弟子在闭关。”
“你也怪不容易,为师都明白。”
“我不怕,我是九重天的皇子,必有我应该有的担当。”
拍拍南兮的肩膀,给大徒弟打打气,连灼拿上蘑菇走了,梵生御风直接往凌霄大殿去,赶在朝议结束前拿到顾遥知的仙籍。
顾遥知有些忐忑:“天帝不许我擅踏九重天。”
“今天例外,”梵生说,他已有所安排,此番需要的一应文书,上次回九重天就让云远提前准备着,想来应该很顺利。 但凡有修炼之人飞升上仙,九重天青岩台上的寻仙石便会显现出名字,有专门的神仙负责审核、上禀等事宜,那年叶解语飞升,为了瞒住九重天上神仙们,便是梵生
施法将叶解语的名字隐藏了起来。
某神官上奏完最后一件朝事,朝议便要结束了,天帝示意退朝,梵生御风落在通往凌霄大殿的台阶前,侍卫立马通报:“九霄琉璃翊天君驾到——”
踏上台阶,梵生侧颜轻问:“怕吗?”
顾遥知挺直后背,又说:“有一点点。”
“飞升上仙理应拿到属于你的仙籍,有什么可怕的。”
“毕竟天帝有令,我……”
话被连灼打断:“没事,老凤凰刚不是说过了吗?今天例外,难不成等着天帝派人到栖渺请你?岂不是显得你更有脸面,天帝怕是越发不乐意,宁愿你自己来。”
是这么个理,派人到栖渺请她,她也消受不起,还是自己厚着脸皮来好一些。
走进凌霄大殿,梵生和连灼一左一右走前面,顾遥知垂低视线,拘着九重天的礼束,小步跟在后面。
梵生站到以往在凌霄大殿议事的专用位置,天帝吩咐婢子看座,梵生说:“不必了,陪连灼领门下弟子来授仙籍,本君略站一会便走。”
掌管寻仙台的神官半个时辰前已经交由云远递上相关文书,云运就放在天帝手边,天帝翻看到是顾遥知的名字就没有再看下去。
以为过几天顾遥知才会来,没想来得这么快,自己小儿子最不应该喜欢的女人越来越有出息,天帝心里不怎么痛快。
但又没办法刁难,不提有梵生和连灼在场,就是论事这也是九重天的规矩,一直以来都是如此,飞升上仙便有上仙仙籍。
“顾姑娘,今天朝事繁忙,没来得及早早恭喜你,接你回九重天,”天帝说,心不甘情不愿也客客气气把话说完。 顾遥知给天帝行了个礼,还没说话,四皇子一阵笑,看似善意而又纯属让顾遥知难堪地提醒说:“顾上仙怎么还行婢子的揖礼,不晓得还以为顾上仙仍是当年在葭霞手
下做事的粗使婢子。”
【四皇子今天受什么刺激了?】
如意想不明白四皇子要闹哪般?没看见天帝都客客气气的? 连灼要给宝贝徒弟怼回去,顾遥知无声冲师傅摇了摇头,她能应付,依旧以婢子的礼数向天帝行完礼,这才说:“让四殿下见笑了,遥知飞升上仙也不敢忘记曾是九重
天的婢女,凡间有句俗话,人不能忘本,遥知成为上仙更是不能。”
四皇子佑兮被顾遥知的这番话怼得胸闷气短,在九重天的凌霄大殿,当着天帝的面,当着各位神官仙使的面,明里暗里讽刺他。
“多年不见,顾遥知,你还是不晓得何为天高地厚!”佑兮指着顾遥知责备,恨不能撕烂她的嘴。 顾遥知谦逊有礼微微笑着,嗓门大用吗?怼人的至高境界是言轻语缓怼得对方想跳楼。
ReadBottom1;
第137章 身为皇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大神,来淘个宝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8章 飞升礼物
七彩莲池中央的赏莲亭里,梵生倚在矮桌边托着下巴喝酒,深瞳慵懒半阖,顾遥知隔着矮桌坐在对面,想起初见梵生时他便这样喝着酒。
顾遥知说:“距离第一次见到君上四百来年了。”
“那天你就想进亭子里看清楚本君的模样吧?”
“没进亭子也看清楚了,”顾遥知指指垂着的白纱:“正好有风吹来,白纱扬开,我往里一瞅,看得清清楚楚。”
而且,看了一眼就在刹那之间从眼睛烙进了心。
“想好在眉心留个什么印记了吗”
“还没想,睡着没一会君上和师傅就吵起来了。”
“都怪你师傅。” “小鬼听了个大概,然后说给了我听,四皇子那么沉不住气,见了我就想让我难堪,我倒没有多大意外,反而是天帝的态度,都没给亲儿子说说情,直接罚去恩灵殿跪
着,君上那年发了话,四皇子不得承继帝位,大抵从此过后,四皇子就被天帝划出了太子的后选名单,也就护上一护都不想费力气。”
“你,”梵生微抬睡眼看了看她:“不笨。”
然后梵生就睡着了,顾遥知去采了些莲花,顺带近距离欣赏欣赏差点被娉然拔出来煮粥的雪莲。
现在是仙身了,小小施个法就能妥妥停在水面上,站着也好,蹲着也罢,保持住平衡就不会掉进水里。
雪莲和现世的差不多,老大一朵,气味清淡。
【宿主,现世的雪莲有的长在山坡石缝,但九霄琉璃移植回来的这些,必须泡在温度适宜的水里,药效是现世雪莲的几百上千倍,也比现世的雪莲罕见。】
池子里的水比隔壁七彩莲池要冷许多,顾遥知在水面上蹲了一小会,就觉有寒气渗进脚心,就跃回七彩莲池把摘好的莲花抱进赏莲亭。
一会给娉然送去。
想娉然了,好久没有见面,娉然一定晓得她来九重天又没上清凉殿找她玩,八成就是天帝不准。
【宿主,如意刚刚查了一下。】
【天帝下朝就去了公主宫里,这会还没走。】
“亲自守着娉然,就为不让娉然来找我玩?”
【应该是的。】
“天帝把娉然看得比我想象中还要紧。”
【积怨已久嘛,做父亲的,肯定不会放宝贝女儿去和自己讨厌的人玩。】
【若非为了兵权,六皇子也早不在栖渺了。】
“娉然来不了,”顾遥知看看手里的莲花:“看来只有拿回清凉殿,差婢女代我送给娉然。
【宿主还可以叫灵鸟来。】
这办法比麻烦婢女好,顾遥知取下四海朝歌,一只灵鸟一只莲花,排队给娉然送去,想说的话做成竹语,绑在最后一只灵脚的爪子上。
“四海朝歌同样是件法器,你都是上仙了,还不晓得怎么用才能发挥出威力吗?” 听见四海朝歌的笛音梵生就醒了,看着清瘦的背影,长发披垂,衣裳素净,简简单单而又黑白分明,从他刚醒来的惺忪视线里看过去,比五颜六色的莲花更加清晰,
而且还不想挪开视线,直到送完竹语她要转身了。
她说:“君上醒了,还要喝酒吗?”
“不喝。”
“回清凉殿?”
“不,再坐会,你不想知道四海朝歌怎么用才是最厉害的?”
“我又不跟谁打架,不用一定得知道吧?”
“那你想知道的时候再来问本君。”
“嗯嗯。”
顾遥知收拾酒壶酒杯,全搁乾坤袋里,回清凉殿再洗,刚把矮桌收拾干净,梵生变出一盒红彤彤的胭脂,手里还有一支极细的笔。
“你过来,到本君跟前来。”
“干嘛?”
老凤凰闲得发慌,把她画成花脸猫玩??
见顾遥知反而往后退了退,梵生大为不悦:“本君能把你怎么着?光天化日下吃了你不成??过来!再不过来本君要动手拽了。”
“咱们有话好好说,君上别动手,拉拉扯扯也不太好。”
七彩莲池虽然僻静,梵生常来,但不比华桐宫,万一被路过的神仙或是侍仆婢女们撞见,可就不好玩了。
赏莲亭里的地面铺着上等的手工地毯,每天清晨有婢女来打扫,三天两头还在更换,翊天君常去的地方自然要随时保持干净。
“坐下,”他说,手指在地毯上画了个圈,限定她坐在圈里。
【九霄琉璃该不会想和宿主玩123木头人游戏吧?】
“怎么可能,”顾遥知在心里回:“他都不会玩这种游戏,听都没听说过。”
【也对,玩123木头人用不上胭脂。】
“他就是想画我一张大花脸。”
【据系统资料记载,九霄琉璃没有往别人脸上乱画的前科。】
【司战之神倒是干过一次,趁上官瑾蕊打盹,往人家脸上画了老大一朵花,上官瑾蕊醒了后去巡防才晓得的,然后提剑跟连灼杀了几天几夜。】
“师傅原来还有这么淘气的时候。”
【有种男人惯会欺负喜欢的女人,司战之神便属于这种。】
“哎哟~”
脑门好疼,被梵生敲了一记。
“本君面前你都跑神,顾遥知,你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她瞒骗梵生说:“我在琢磨君上为什么叫我过来坐下。”
“本君想到一个最适合你印记,准备亲手给你画上。”
“确定是印记?”
“确定。”
“不是在我脸上画王八?”
“王八?”
“乌龟的近亲。”
“本君又不像你师傅,往别人脸上想画什么就画什么。”
笔尖沾上胭脂,梵生托高她小下巴,凝视着她眉心如若凝视着她的眼睛,专注而又细腻的目光流淌如月华般往她心里倾汇,小心脏直呼受不了。
“君上,我……我自己来。”
“别动,会画歪的。” 不经意间流露的温柔,梵生自己都没注意到他在说话的时候,他的声音比在描绘在她眉心的笔尖还要轻软,他的动作比微风中荡漾的白纱还要轻柔,在洒满午后的阳
光里,安抚着她快要受不了的小心脏,哄她闭上眼睛静静等他画完。
如意都不好意思起来,暂时挂会机去。
眉心微微有些痒,不能挠就挠挠眉心的边沿,顾遥知刚抬手,又被梵生把小手合进掌心:“快画好了,不要动。”
“哦。”
眉心的痒和掌心的温热渗进心里,催眠一般被他成功哄骗,一动也不动,给她画一只大王八也心甘心愿。
“可以了,看看喜欢吗?”
梵生手里的笔变化成一面妆镜,顾遥知拿着瞅了瞅镜中的自己,眉心多出来的印记有米粒那长,形状很像一片竹叶。
“君上画的是竹叶吗?” “嗯,栖渺最为撼动人心的风景便是竹海,苍翠欲滴,柔中有刚,挺拔洒脱,正直清高,你是栖渺的弟子,用竹叶为印记,本君觉得再适合不过,这也是本君对你唯一
的要求。”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把话说完,指尖轻轻抚过眉心的印记,红光一闪,这个印记会伴随她此身,水洗不掉,命陨不消。
“君上,我会的,永远记在心里,我是栖渺弟子,为四海八荒我可提剑上马,血染杀伐。”
“你是女儿家,杀伐两字太重太血腥,一点也不怕吗?”
“也许会吧,但我绝不退缩。”
系统虐她千百遍,她待系统如初恋,所以,九重天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待见她,她也会担起栖渺弟子的使命,守卫四海八荒的每一寸山河。
“顾遥知,”他很认真:“以后不要再唤我君上,唤我的名字。”
“梵生?”
“嗯。”
“会不会有点失礼?”
“无妨,我愿意。”
咦?
他也不自称本君了,感觉一下子就拉近了距离,与她更像一对恋人。
“但你也不能学着你师傅那般唤我老凤凰。”
“噗……”
顾遥知没良心的笑了起来,她保证通常情况下不会,至于非通常情况下,她急火攻心还是会唤他老凤凰。
“我这里有件宝贝,祝贺你飞升上仙的礼物,想知道是什么吗?”梵生说,掌心里不知攥了个啥,搁她眼前又不打开给她看。
“什么宝贝这么神秘?”
“肯定是很罕见的。”
顾遥知合着攥宝贝的大手看了又看,看不出端倪,正想使出吃奶的力气强行掰开,梵生自己又摊开了掌心。
空空如也啥也没有。
被梵生耍了?
不对,此情此景有点熟,在华桐别苑时她耍过这么一出。
敢情老凤凰报仇来了?
“喂!”
小脸抬起,想瞪着他讨个公道,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这都过去多少年了?梵生还记着,挑在她飞升的大好日子进行报复!
而…… 他俯下了容颜,在她抬起小脸的时候吻上她的唇,大手揽过肩头把她拥进怀里,如若掉进温柔陷阱,薄唇流连在她唇上,哄骗她用小手攀着他的脖子,不必矜持也无
需刻意,吻她就是他想送她的飞升贺礼,悉数收下便好。 顾遥知还是架不住地红了小脸,梵生这只老凤凰,冷冰冰的时候有点吓人,温柔起来又温柔得不是人,像冰层融化后的碧湖,风来涟漪盛开,萦绕如若一叶扁舟的她,摇桨推波,在彼此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轻轻的划动。
ReadBottom1;
第139章 气氛最浓
正当气氛最浓时,什么人进了七彩莲池?
梵生停下亲吻,施法藏起他和顾遥知的身影,带她退避到亭外的走道,顾遥知窘得不要不要,就像被人捉什么在床,小脸埋在梵生胸口不敢动。
貌似来者大有来头。
梵生把自己和她的气息一并隐藏了起来。
“我没有让你在朝议的时候针对顾遥知,那般情形下,天帝都看明白了,你还揪着顾遥知不放,我能怎样?我从宫里赶来阻止也来不及。”
这是……澜若衣的声音。
跟澜若衣一起走来的脚步声,不用细想便知一定是四皇子佑兮。
四皇子的脚步声一瘸一拐,打小养尊处优,跪上一两时辰膝盖就吃不消了。
澜若衣接着说:“向天帝求情,把你从恩灵殿接出来,已经是我能做的极限,难不成还要让我去华桐宫找顾遥知说理吗?整件事只能怪你不自量力。” 顾遥知探出小半张脸,想看看四皇子狼狈的模样,梵生又摁着她后脑勺,无声示意她不要动,他想听听这对夫妻聊点啥,以澜若衣的修为虽不会确定是他隐在暗处,
但微有一响动便能察觉七彩莲池另有他人。 四皇子膝盖疼,进亭子里歇一歇再走,原本想御风,澜若衣又拦着不让,说是挨了罚,走着回去显得有几分悔悟之心,四皇子觉得丢脸,七彩莲池少有人走动,特意
走了这条道。
四皇子揉着膝盖说:“去旁边的池子摘几朵雪莲交给医官入药,治治本殿下的膝盖疼。”
“那是君上养的雪莲。”
“本殿下知道,但又如何?就当君上赐我几朵。”
“不曾禀君上就擅自采取,君上若是不肯,这便是偷盗之罪。”
“你是不是在华桐宫里做事做久了?与本殿下成婚这么久还守着华桐宫的规矩,几朵花而已,本殿下让你去采就去采,别这么多废话。”
“殿下在恩灵殿跪疼了膝盖,没跪明白些什么?”
“别跟本殿下提恩灵殿!” 四皇子拉大嗓门吼着对澜若依说:“使了那么多手段,到头来太子之位还是被南兮收入囊中,本殿下想要个孩子,你澜若衣不能生,又不准本殿下有别的女人,本殿下
也想问问你,究竟要本殿下如何?”
“我为什么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你还不清楚吗?” “清楚,本殿下相当清楚,你说只要拿到皇位我们就能有孩子,可是呢?你设计暗杀皇长兄,嫁祸夜青时,不过泄了你的私愤而已,对本殿下没有半点帮助,没了皇长
兄还有二皇兄,三皇兄,五弟和南兮,把他们全杀了也还有君上,皇位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在本殿下手里!?”
顾遥知听得倒抽口凉气,皇长子原来是这么死的!
梵生的手因愤怒隐隐战栗,难怪命轮之境看不到皇长子的死因,澜若衣命数已乱,所做的所有事都不在原定命数里,命轮之镜无从得知。
澜若衣谋害九重天皇长子,血亲的手足,佑兮不但不制止还参与其中,简直令人发指!
愤怒激荡得周围空气起了变化,澜若衣立马警觉起来:“什么人??”
佑兮看看被风吹动的白纱,没太在意,说:“一点风而已,澜若衣,本殿下今天索性把话跟你说明白,若是得不到皇位,本殿下就要立正妃,你看着办!”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回宫。”
“回到宫里本殿下也是这个话,二者必得其一,要么不择手段助本殿下拿到皇位,哪怕杀了其他皇子,杀了梵生,否则你就等着本殿下立正妃,生上几个孩子。”
佑兮拂袖先走,没有等澜若衣同行,澜若衣反复凝息微探,刚才四周的微弱变化不是风带来的,澜若衣又什么也没探出来。
顾遥知注意到留在矮桌上的胭脂,该不会被澜若衣看出什么来吧?
澜若衣拿起胭脂细一闻就知极为名贵,九重天只有少数女子在使用,正好这些女子与澜若相熟,都是平日里不爱来七彩莲池走动的。
另外便是娉然了。
胭脂被澜若衣拿走,梵生带顾遥知隐身回到清凉殿,连灼从牡丹花下刨出一坛酒,见梵生和小徒弟一起回来,说:“要不要喝点?”
“留着送去宴席上喝,今晚的宴席很热闹。”
梵生似有什么想法,顾遥知猜出个大概,但连灼没能听出所以然,问梵生说:“兴致这么好?”
“嗯,好得很,再多取几坛差侍卫提前送到瑶池。”
“这么大方我可不会跟你客气。”
“不用你客气。”
然后梵生递了个顾遥知能懂的目色,示意她跟他去书房单独说几句话。
连灼忙着多刨几坛酒,刨个十坛八坛,难得梵生大方一回,就没有跟着一起去。
书房里,顾遥知有些担心,说:“澜若衣拿那盒胭脂做什么?想查出今天谁去过七彩莲池?”
“澜若衣查不出来,我们去的时候并没人看见,就算澜若衣有怀疑的对象也没时间详查,晚上的宴席按九重天规矩,澜若衣和佑兮都得去。”
算算时间,约摸还有一时辰宴席便要开始了。
“打算在宴席上让澜若衣招供?”顾遥知问。
“嗯。”
“我们只是听到了,并没有掌握实质上的证据,澜若衣不会承认的。”
“我自有办法。”
“那我呢?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没。”
顾遥知不免有些忐忑不安,今晚的宴席上,澜若衣和四皇子怕是要吃不完兜着走了,料不准澜若衣和四皇子会如何垂死挣扎,所以为梵生一人忐忑不安。 “放心,”他牵起她小手握紧:“我不会有事,今晚不管结果如何,都是澜若衣和佑兮自食其果,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让你和连灼参与是因为和皇位争斗有关,你
们都要为南兮而避嫌。”
“幸亏师兄没来,亲耳听到真相比我们转述更难过,”顾遥知想起娉然,说:“要不要找个什么理由把娉然留在宫里?”
“不用了,娉然去不了,天帝不想让你见娉然,你没觉出来吗?”
“觉倒是觉出来了,我才差灵鸟帮我送莲花。”
“一会你和连灼坐一桌,想喝酒就喝酒,不过要少喝一点,不能醉,醉了可就看不成热闹。”
“能有多热闹?”
梵生回了八个字:“翻天覆地,人神共愤。”
傍晚时分夕阳斜垂,不知是不是晓得今晚有大事发生,夕阳红得格外沉重而又深浓。
听闻今晚的宴席上有九霄琉璃翊天君亲自酿的美酒,九重天的神仙们拖家带口早早入座等待。 顾遥知多留了个心眼以防出现中毒事件,关键时候被澜若衣反咬一口,就一样吃的也没带进宴席,神仙找她买也以忙着修炼飞升,近段时间一直缺货为借口高挂停售
牌。
舞姬翩翩起舞,礼乐喜庆动听,桃花的香气沁人心脾,就连花骨朵儿都饱满得似要裂开来,迫不及待的吐露芬芳,又在夕阳的映照染得下似要泣血。 天帝说了一番体面的开场白,与王母一起敬了连灼一杯酒,代表苍生答谢连灼培养出一位上仙,然后敬了顾遥知一杯,毕竟是今晚的女主角,不敬杯酒表示表示祝愿
实在说不过去。
澜若衣和四皇子来得晚一些,落座后便不再走动,直到二皇子继天帝之后开始向连灼和顾遥知敬酒,然后是三皇子,再然后便是四皇子。
佑兮看上去像是罚跪后收敛许多,规规矩矩端起酒杯走到连灼桌前,该说的客套话说完,连灼正准备把酒喝下,梵生理着衣袖起身:“连灼,这杯酒怕是喝不得。”
老凤凰啥意思?? 满是美酒仙果点心的矮桌,瑶台前摆成左右两排,梵生坐在对面,离瑶台上的天帝最近,连灼和小徒弟坐在王母这一侧,中间隔着几米的距离,连灼满腹疑惑又不方
便就这样问梵生。
密语又离得远了些,容易被旁人听去。
“梵尊还在为朝议时佑兮的放肆生气?”天帝问梵生说,也是吃不准梵生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梵生说:“别人敬的酒可以喝,唯独四皇子敬的不行。”
“为何?”
“一个连自己兄长都能加害的人,谁晓得敬来的酒里是尊敬还是毒药?”
“梵尊此话……”
天帝还没说完,佑兮铁青着脸踉跄一退,连杯带酒打翻在地上:“君上,朝议时佑兮失礼了,一时口出狂言,还请君上饶恕,佑兮知道错了。” 群仙众神亦在梵生的话里停下喝酒谈笑,不敢置信的目光交汇在佑兮身上,佑兮头皮发麻,在这里的都不是傻子,只要细想梵生绝对不会无端抛出这么几句话,就能
确定他与皇长子的死有关。
澜若衣坐在桌边没敢动,手里的衣袖又快被拧成麻花,梵生知道了?赏莲亭里异样的变化是梵生当时在场?都被梵生听了去?? “你们夫妻密谋暗害皇长子,嫁祸夜青时,本君没说错吧?”梵生喝下手里的半杯酒,夕阳下,平缓无波的目光缓缓看向澜若衣,澜若衣一阵不寒而栗。
ReadBottom1;
第140章 君上请问
“父皇,”佑兮跌跌撞撞跪到天帝面前:“儿臣没有暗害皇长兄,儿臣从小就对皇长兄甚是敬佩,以皇长兄马首是瞻,绝对没有做过这等手足相残的事,父皇一定要相信儿臣
,儿臣的修为也不足以做出这样的事来。”
佑兮字字血泪似的把话说完,给天帝磕头磕得咚的一声,额头渗出了血来也长跪不起。
群仙众神大多数都不吱声,明哲保身,只有一小部分先后发表了一番看法,彻查,严办,不包庇亦不针对,就事论事。
二皇子、三皇子和各自母妃,老规矩办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五皇子人微言轻,和母妃一起坐的有些远,不说话都没有人注意。 云远是天帝的文案神官,天帝深为信任,就把目光投向云远,想听听云远有什么看法,云远敬重梵生不假,但是事关九重天两位皇子的性命,云远必定不会一味跟风
,梵生说什么就是什么。 云远沉思许久才起身上前,行礼后,说:“六皇子在栖渺修炼,鲜少回九重天走动,臣不太了解六皇子现在的修为如何,所以据臣所知,在另几位皇子中,当属皇长子的修为略胜一筹,四皇子想要杀害皇长子,还做得了无痕迹,委实不太可能,若说与澜妃联手,臣又在南天门值守那打听过,事发当日,澜妃与四皇子皆在九重天,并无
外出。”
佑兮绝处缝生般给天帝磕头:“云叔说得极是,请父皇明鉴。”
云叔?
云远听得心下一怔,顾遥知都消化了好大一会,依着辈分称云远云叔,四皇子啥时对云远这么尊重了?以往不是依仗皇子的尊贵直呼云远名字吗?
梵生收回目光看向天帝:“云远这番话说得不错,本君也无真凭实据,仅仅只是听人说起。”
四皇子的生母瑜妃,一步一抹泪,擦着佑兮额头的血渍说:“佑兮,都是母妃不好,母妃没能保护好你,被那些说三道四的人乱嚼舌根,惹得君上误听了去。”
“儿臣是冤枉的。”
“母妃知道,纵使所有人不信,母妃都会信你,”母子俩抱在一起哭,声泪俱下,场面真有几分感人。
一位时常往四皇子宫中走动的神官,听梵生这么说,无凭无据自然坐实不了罪名,就站出来为四皇子鸣不平,有点眼力的人都晓得该神官是四皇子的人。
“君上。”
该神官一派正气:“敢问君上听何人说起?如此诬蔑九重天皇子与皇妃,实属大逆不道!” 澜若衣按理说应该一起上前跪着,一家子哭成一团更感人,但又坐在桌边没动,暗骂该神官愚蠢之极!无形之间如若递了把刀子给梵生,她和四皇子一个也跑不掉,
瑜妃哭瞎了眼睛也救不了儿子,也没有人救得她。
除了她自己。 一向不过问朝政的王母,假意不胜酒力,让婢女扶着回寝殿歇息,现下虽不是朝堂之事,但因夺位而起,结局也很明显,不能沾染就不沾染了,总得有个事外之人在
最后给四皇子收尸。
连灼给小徒弟倒酒,师徒俩短暂目色一接,彼此会意,重头戏即将登场,连灼此时此刻才明白梵生到底要干什么。
梵生示意刚才那神官朝他走进些,那神官当真走了过去,追问说:“君上是在婢子们那里听来的吗?这样的话不能信。”
“本君有个问题想问你。”
“君上请问。”
“你的一官半职怎么来的?”
“自是小神多年在九重天做事,一点一点做到如今的司职。”
“没有谁提拔你?”
“没有。”
该神官把和四皇子的往来撇得干干净净,生怕被梵生翻到明面来说,不曾想,梵生打量一番该神官:“也对,像你这种没脑子的东西,谁提拔你,谁比你更没脑子。”
该神官秒秒钟外焦里嫩,手脚都不晓得该往哪里放。 梵生接着对该神官说:“你若不问本君从哪听来的,本君还想着等宴席散了,请天帝去本君宫里坐坐,可惜被你这么一问,本君不得不为自己证明一下,证明本君没有
冤枉四皇子,刚才说的每一句都不是骗人的。”
指指无垢台的方向,梵生继续说:“验生炉就在无垢台摆着,本君这便去投身炉中,七天七夜在验生炉里当柴烧。”
音落,马上就有神官仙使一排接一排站出来劝止。
“君上万万不可!”
“君上为护苍生饱受焚身之痛,我等绝不答应为此事再让君上受苦。”
“君上若是执意,我等拼死也要合力把验生炉砸了。”
“对,对对对,宁肯砸了验生炉也不能让君上投身炉中。”
那么,该如何是好呢?
貌似还有一个办法!
澜若衣明白了,表情僵硬,一身上下隐隐能见发抖,佑兮也明白了,爬到天帝脚边:“父皇,不要扔儿臣进验生炉,不要。” 天帝啥也没说,脸色苍白到不够形容,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还能回忆起孩子们小时候在一起玩耍的样子,追逐打闹,复又围在一起分糖吃,曾几何时变得如此血淋
淋?
“不要把我皇儿扔进验生炉——” 瑜妃声嘶力竭地哭求,梵生一眼没看,充耳不闻,他的容忍已经被这些年的种种磨光,也是时候往天帝心里扎一刀狠的,用疼痛来让天帝看清楚,究竟是哪些人对皇
位日思夜想,为了皇位可以不择手段。
“自证清白最好的办法就是活着从验生炉里出来,”梵生说,掌心内息暗涌,以防四皇子和澜若衣逃脱。 四皇子想想就知道当柴烧是什么滋味,吓得瘫坐在地上,就连逃都使不出力气,断断续续的说:“父皇,君……君上故,故意的,一开始就想把……把儿臣扔进验生炉
,君上自己根本没有要跳进去的打算,君上这么做是想屈打成招,儿臣为避焚身之痛,便把谋害皇长兄的罪责揽下来。”
整个宴席现场鸦雀无声,等待天帝的发话,天帝良久才问佑兮:“你有还是没有?”
“没,没有。”
“既然如此,你又何需揽下罪责?”
“儿臣怕……怕疼……”
“你!” 天帝把佑兮拧了起来,一巴掌扇佑兮脸上,扇得佑兮一嘴都是血,跌地上动都动不了,想想还是婢女的顾遥知,为了自证清白都敢往验生炉里跳,可他的儿子,堂堂
九重天皇子竟如此怯懦!
连灼冲梵生递了个眼色,不用防着佑兮会逃,瞧这没出息的样子,再吓一吓就会咬出澜若衣,澜若衣拿修为硬拼,再劫个人质,才是大有可能逃出去。 梵生会意,把刑属的三位司掌神官唤上前来:“就由你们陪四皇子去验生炉,本君把话搁在这里,倘若本君冤枉了四皇子,本君从此搬离九重天归隐一方,再不插手九
重天任何决断。”
此话一出,四皇子去不去验生炉都得去,天帝心下已能确定,他的这个儿子并非单单怕疼,而是有去无回。
孽子如此,对待兄长心狠手辣,敢做又不敢当,天帝既愤怒又失望,还从来没有过的心寒,一拂手把佑兮扫到刑属三位司掌神官的面前:“带去验生炉!”
“天帝——”瑜妃当场哭晕。
澜若衣仍然坐在桌边没有动,想法子保全自身,给四皇子求情?和四皇子一起投进验生炉?绝不可能! 刑属的三位神官这就带佑兮去验生炉,佑兮哪里迈得动脚步,两腿早就吓软了,被刑属的护卫一左一右扛着走过澜若衣眼前,佑兮见澜若衣还坐得住,一副不闻不问
的样子,佑兮挣脱开护卫,朝着梵生的方向爬,把一切阴谋诡计和盘托出。 “君上,不是我的主意,是澜若衣!她说皇长兄和六弟是我登上皇位的最大绊脚石,能除一个是一个,她就假扮婢女离开九重天,并且让另一个婢女假扮她瞒天过海,
趁夜色深漆将皇长兄杀害!” 原本安静的宴席现场霎时一片唏嘘,猜得到澜若衣有极大可能杀了皇长子,也猜得到君上会将澜若衣一并料理,但是夫妻一场,四皇子贪生怕死就这么把自己的妻子
给卖了。
澜若衣面无表情地扶着桌边站起来,对佑兮说:“你想要皇位,我帮你,而又被你出卖,我不帮,你又要立别的女人为正妃,一但有了孩子,我还算个什么?”
“我不管!总之皇长兄死在你手里,不是我!该投验生炉的人是你,整个九重天就属你最恶毒!”
“是吗?” 澜若衣冷笑,突然控出法力,试图隔空把佑兮拽到面前掐死,梵生早有准备,一指红光打断,还把澜若衣震退了数步,嘴里呛出血来,随后便是护卫的冷剑锵一声响
,架在了澜若衣的脖子上。
“验生炉不用去投,这桩案子太大,刑属都不敢轻易审定,”梵生说,看向天帝:“晚一些来一趟本君书房。”
天帝点了下头,梵生理理衣裳的皱褶,回宫。
连灼倒了杯酒喝才走,这出戏啥都好,唯独可惜了他出一身汗才刨出来的美酒。 顾遥知跟上梵生离开的脚步,没走多远就听见群仙众神在惊呼,护卫的剑似被什么人打落,一道杀气实足的掌风直灌她后背!
ReadBottom1;
第141章 风走凌厉
顾遥知立马织开光罩抵御,回头一看,果然是澜若衣。
原本打算自己抵挡,好歹也是上仙了,澜若衣再厉害也一掌劈不死她,却又好无奈,真不想再惹得澜若嫉恨交织,梵生的还击的速度又快到超出她反应。
等她转身看清,盘魂已经紧进梵生手中,明亮红光一闪,磅礴剑气就将澜若衣劈来的掌风冲散。
澜若衣咬牙,迎着剑气强行靠近,剑气在脸上划出一道几寸长的血口子也不肯停下。 连灼隔进中间,有意撇清她和梵生的关系,以免被人看出端倪,说:“劳烦梵尊送我小徒弟先离开,接下来交给我,想动我连灼的徒弟,澜若衣,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
澜若衣自知不是连灼对手,偷袭未能成功,还想要了顾遥知的命唯有激将法,便愤恨不甘地对顾遥知说:“顾遥知!你就只会躲在你师傅身后吗?”
【宿主,我们走。】
顾遥知无声问:“宝贝儿不是挂机了吗?”
【宿主这会又不和九霄琉璃亲亲,如意不用挂机了啦。】
【宿主一定要听如意的,赶紧和九霄琉璃一起离开,不要理会澜若衣。】
【澜若衣一掌劈不死宿主,但宿主也打不赢。】
顾遥知没有听,从连灼身后走出来,说:“澜妃娘娘今儿不扒我一层皮死也闭不上眼睛,我就陪澜妃娘娘耍耍。”
“不行!”
连灼抢在梵生之前反对,把小徒弟推给梵生,也不知道小徒弟给老凤凰灌了什么迷魂汤,老凤凰居然对小徒弟说:“想去便去吧。”
群仙众神退到边上,君上发了话,他们哪还有发言权,再说也轮不到他们过问,司战之神听君上说完都默许了。
天帝在瑶台上站着,目色空洞,痛失长子后又将再失去一个儿子,云远担心天帝承受不住打击,先扶天帝回宫。
佑兮从破口大骂到恶言诅咒,诅咒澜若衣不得好死,今天就要死在顾遥知剑下,夫妻情分荡然无存。
宴席成了较量台,风走凌厉,花飘如絮。
澜若衣眼中只有顾遥知的素白的身影,不是这个女人的出现,她不会离开华桐宫退而求其次嫁给佑兮,佑兮的每一句咒骂都让她更恨这个女人!
“如意。”
【在!】
“一会听我命令。”
【是!】
不少神仙为顾遥知捏把汗,上仙和上神交手几乎没有赢面,除非历劫后没有飞升上神,留在下界仙山守护苍生的仙中之尊,而顾遥知显然不是。
“老凤凰,”连灼站到梵生旁边,用密语说:“遥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比我还要后悔。”
“放心,你小徒弟不会有事。”
“为什么?”
“看完你便知道。”
澜若衣率先跃身逼近,瞬间,顾遥知在众目睽睽消失不见了,然后便是雷声滚滚,大树根枝状的闪电凌空劈下。
澜若衣刚开始还能避开,但是随着闪电接连不断,澜若衣越避越吃力,当挨了一记在身上,行动就迟缓下来,然后接二连三被劈中。
梵生以外,群仙众神看傻了眼,连灼的眼珠子差点掉到地上。
我肋个乖乖!
这是他教出来的小徒弟吗?居然隐着身召天雷劈澜若衣,像澜若衣这种谋害九重天皇子的罪神,今天就这么被劈死了,也不会有谁说什么,这是澜若衣应有的下场。
难怪老凤凰一点也不担心。 梵生用密语跟连灼说:“你家小徒弟召唤的天雷,那次在擂台上切磋我闪避不及都受了伤,澜若衣又怎么可能经受得住?再加上你家小徒弟蠢的时候蠢得要死,精明起
来又比猴子还精,绝对不会和澜若衣硬碰硬。”
“这是不是叫策略?”
“不,这叫猥琐。”
“……”
顾遥知又赏了澜若衣一个五雷轰顶,澜若衣呛出口血。
司雷之神冷汗如雨,有一神仙投来的询问目光就连忙摇手,苍天在上,真不是他在帮顾上仙,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司雷这差事越来越不好当了。 “澜妃娘娘,”顾遥知显出身形:“用天雷劈死澜妃娘娘就是在欺负娘娘,娘娘杀了九重天皇长子罪不可恕,苍天不容,天雷劈在娘娘身上格外劈得重,不如我们走几招
,娘娘伤了元气,能使出来的修为与我相差不大,我这人做买卖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又怎能一再占娘娘的便宜,输也要娘娘输得服气才是。”
澜若衣擦着嘴角的血轻笑:“输?就凭你?你不过修炼几百年,初初飞升上仙而已。”
“娘娘和四皇子果然是一家人,都爱轻视上仙。”
“顾遥知!”澜若衣凝起内息:“少耍嘴皮子,受死吧!”
顾遥知布下光罩,冉影入手,与澜若衣同时出招,两股力量冲撞在一起,桃花林一阵剧烈摇曳,远远看去像粉色的波浪在湍急风中起起伏伏。
【宿主,加油!】
【澜若衣虽是上神,但没有多少实战经验,身上又还有伤,只要宿主攻守得当,澜若衣输定了。】
顾遥知也是这么盘算的,澜若衣恨不得一招把她秒了,步步紧逼,不遗余力,几番被她躲开就越发急躁,疏于防守的破绽渐渐显露出来。
“宝贝儿,力拔山河!” 顾遥知看准一个机会,假装退避引澜若衣进一步近身,然后等澜若衣朝她面门劈来一掌,顾遥知轻轻一侧身,锁住澜若衣手腕用力往半空扔,在澜若衣稳住身形飞身
杀回来的几秒钟时间里,凝息,聚力,如若远程法师吟唱终级大招,冉影橘红的剑光红得似要燃烧起来。
“澜妃娘娘,不好意思了!” 顾遥知全力一挥剑,剑气瞬间如雷霆之势般爆发而出,桃花林一时间如镀红霞,花瓣漫天涤荡,澜若衣难以置信地惊大了双眼,剑气竟然破了她的防身术,冲击得混
身经脉剧痛无比。 澜若衣被迫收起攻击先行落地,脚尖刚刚接触到地面,顾遥知一个箭步跃过来,毫不客气地补上几剑,最后又像刚才一样,突然间就力大无穷,拽住手腕把澜若衣扔
进瑶池碧绿的湖水里,溅起偌大的浪花雨点般洒落在池畔的草地上。
刑属的护卫合力把澜若衣捞上来,落汤鸡似的澜若衣连着呛了好几口水,湿衣裳粘在身上,狼狈杂乱。
没有神仙给澜若衣找台阶下,反而不知道是谁冒了句:“真是脏了瑶池的水。”
澜若衣听到这句话就死死盯着顾遥知,全是这个女人害她的,全是!
王母的掌事姑姑小跑着过来:“各位上神上仙,散了吧,娘娘刚吩咐了,今天到此为止,”然后向梵生行礼:“君上,娘娘备了茶,留君上小坐片刻。” 这是要跟梵生单独聊上几句,顾遥知明白,收好冉影剑和师傅先走,把澜若衣收拾了个落花流水,心里小有几分痛快和得意,又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庆贺飞升上仙的
宴席如此而终,怪扫兴的。
几位神官跟上来说着恭维的话,连灼抬手一挡,打住,他可不吃这一套,他教出来的徒弟一样不吃。
回清凉殿等老凤凰,约摸一盏茶的时间,梵生御风回来。
“王母跟你说啥了?我猜是让你饶了佑兮,”连灼说。
“嗯。” “白发送黑发,天帝前不久才死了一个儿子,这又要死一个,再者澜若衣才是主谋,为了保住在四皇子宫里的地位,正如澜若衣自己所说,四皇子另立正妃,再生上几
个孩子,她只有一边凉快去。”
“不过,”连灼接着说:“换成佑兮来做,佑兮没胆子杀兄长,以前还觉这小子有点小聪明,现下来看佑兮空有野心,脑子和胆子太少太小。”
“那接下来呢?”顾遥知问。
“王母特意留下老凤凰,自然不能赶尽杀绝。” 梵生已有了安排,说:“你们俩师徒都不要再管这件事,我也不管,澜若衣和佑兮关押在天牢,刑属按规矩用十八根噬仙钉封了澜若衣修为,等天帝的心绪缓下来,交
给天帝自行定夺。”
“如意,噬仙钉是什么?”顾遥知默默找如意科普。
【噬仙钉采用极寒之地的冰芯制造而成,敲进仙穴与灵脉,封冻修为,尤其像澜若衣这样的重犯。】
“噬仙钉钉在身上疼吗?” 【敲进去和拔出来都不疼,一根噬仙钉就能让人成僵直状态,无法自行拔除,噬仙钉以防犯人逃脱,遇到法力就会长出冰刺状的倒钩,用法力强行往外逼才是最疼的
,如若连皮带肉剜下来一大块。】
顾遥知想想都疼,时辰不早了,泡会温泉睡觉去。
快睡着的时候,如意说:
【宿主,早点回栖渺好不好?九重天乱糟糟的,如意越来越不喜欢。】
“嗯,明早起来我就去跟梵生和师傅商量。” 【九霄琉璃挑这么个机会料理澜若衣和四皇子,如意想了一下,这样最好,一来天帝能有所醒悟,二来还可以给其他的皇子敲敲警钟,太子之位非六皇子莫属,都别
再瞎折腾。】 顾遥知一百个庆幸:“还好娉然和师兄没来。”
ReadBottom1;
第142章 天帝求见
清晨,顾遥知把被子被褥收起来放好,此番回了栖渺,下次来清凉殿住不晓得是多少年后的事。
做了早饭和梵生一起吃,师傅大人夜里就宿在华桐宫里,瞄她这的小厨房炊烟袅袅,不请自来。
顾遥知说起想回栖渺,连灼当下便同意了,梵生也是这个意思,搞得顾遥知反而觉得意外,问梵生说:“你不多留一段日子?盯着事情的进展。”
“不必,天帝已经把案子交给云远接手,也已取消今天的朝议,我们一会就回栖渺,我现在更担心南兮。”
“娉然呢?不去看看?”
“有晨音在娉然身边陪着,问题不大。”
“那么过段日子,可不可以接娉然来栖渺散散心?”
“这个再安排,现在定不了具体时间。” 连灼接话说:“现下这码子事一出,老凤凰杵在九重天,必然凡事都要在老凤凰这里过一遍,天帝越发形同虚设,但老凤凰当着群仙众神的面料理澜若衣和四皇子,并
不是要天帝提前退位,老凤凰的用意只是整肃九重天,想来没有人还敢在这件案子上敷衍行事,也就不用留在九重天盯着。”
梵生点头,离开比留下来要好,就像当初为顾遥知腾挪时间,经此一事,几位皇子自会安宁下来,天帝也没心力再起波澜,南兮可以安安心心修炼,静待飞升上神。
“君上,”侍卫来禀报:“天帝求见,已到华桐宫门口。”
“请天帝到书房,”梵生吩咐说,喝完碗里的粥才去书房见天帝。
顾遥知想去旁听,连灼施法带着小徒弟悄无声息落在书房的殿顶子上,天帝一开口就吓得顾遥知暗吃一惊。 “是朕说服画骨,设法除掉顾上仙,也是朕担心事情败露,想要杀夜青时灭口,朕害人终害己,朕的长子惨死澜若衣之手便是朕的报应,朕其实都知道,那日都是皇儿
的侧妃在凡间太过招摇,被九重城的暗探识出身份,那暗探想要立上一功,叫来飞兽将侧妃擒回九重城,从头到尾都不是夜青时的意思。”
“天帝说这些是想听本君说点什么吗?”
“梵尊,朕是不是老了?”
“若论年岁,本君岂不更老?涅盘重生,重生又涅盘,几十万年了,天帝之位传承一代又一代,本君一直在离皇位最近的地方做着匡扶皇位的事。”
“怪朕糊涂。”
“现在清醒还不晚。”
“连灼上神他……”
天帝没有说完,梵生已然了解,说:“连灼是司战之神,以前是,以后也是,他与本君一样,心中自有界线。” “朕真是惭愧,不仅事事猜忌,还想撇开梵尊独揽朝政,拿回连灼上神手里的兵权,这才明白过来,朕越是如此,这两样东西永远不会到朕手里,而当朕真正像位君王
的时候,这两样东西已然在握,现在的朕根本没有资格拥有。”
“你最大的错就是被帝位赋予的权力蒙了眼睛,权力是用来庇佑苍生的,而不是你争我夺只为私利。”
“皇儿们受朕影响才会一个二个都这样,唯独南兮不同,这些年本心未改。”
“这便是本君为什么要立南兮为太子的原因,南兮比任何一位皇子都适合,也更加优秀。”
“朕明白了。”
回到栖渺,顾遥知张罗做午饭,连灼把南兮叫去瀑布边,跟南兮说这一两天九重天发生了些什么。
南兮来厨房帮忙的时候,眼眶发红,一看就是哭过。
“师兄,需要师妹我安慰几句吗?”
“不用了,我还撑得住,心里虽然难过,但也有几分松缓,皇长兄的死总算水落石出了。”
“真相在很多时候往往都不是喜欢闻乐见的。”
“但愿以后再也没有类似的事发生,最难过的一定是父皇。”
【天帝一夜之间多了好多白头发。】
顾遥知想起天帝离开梵生书房时的背影,无声对如意说:“多多留意九重天的消息,一有合适的机会我就跟师傅说,让师傅陪师兄回去看看天帝,还有娉然。”
【是,宿主。】
梵生没有吃饭,反正他不会饿,去了连灼的丹房给南兮琢磨一味丹药,帮助南兮早日飞升。
南兮吃的比以往少,也不跟白小鱼争抢,惹得白小鱼都吃不香,草草刨了两口。
“遥知,”连灼说:“都飞升上仙了,不用一天三顿一顿不少吧?”
“没事就说吃呗。”
“休息一段时间继续修炼,要给你增加课业了。”
“以实战为主吗?”
“算是吧,兵法与阵法相结合,到了战场上才能够独挡一面。”
“师傅,”南兮说:“我去练功了。”
南兮闷闷不乐,阳光洒在栖渺都似失了几分明媚。
示意白小鱼陪着南兮,连灼喝了几口酒,说:“我刚想了一下,遥知,明儿我们带南兮逛市集散心。”
“好,我来管饭。” “又是吃,能换点别的吗?”梵生走来说:“南兮现在之所以不宜回九重天,以防有心之人构陷南兮借此机会打压四皇子一党,九重天还得一段时间才能真正安宁下来。
”
连灼说:“你如若丢了个烂摊子给天帝慢慢收拾。”
“你才烂摊子!”
“我不想和你吵架,明天我带两徒弟逛市集,你要不要去?”
“带南兮和白小鱼便是,把遥知留下。”
“孤男寡女,你觉得我会答应?”
“你又不是没干过!”
“可是南兮受伤的小心灵,唯有小师妹陪伴方能止疼。”
“连灼!”梵生拍桌:“想打架你就明说!”
“不好意思,没时间跟你打架,我要和遥知商量明天去哪听戏吃茶,还是我这个师傅也多余,就师兄妹俩去好了。”
咔嚓一声响,石桌尽碎,碗盘啥的都朝连灼身上招呼,连灼边退边避,跟梵生在溪水上打了起来,顾遥知看看一地狼藉,得!不用洗碗了。 两尊大神这回没有死磕到底,由梵生主动提出灌酒,结果一点不意外,连灼被灌醉了,睡了三天三夜。梵生洋洋得意,理所应当吩咐南兮和白小鱼守山,他带顾遥知
去逛市集,逛到连灼酒醒才回来。
买回一大堆东西,又属吃的最多。
连灼见了就摇头,看来小徒弟对吃是执迷不悔了。
顾遥知大写心塞加无语,她已有觉悟,可是梵生非要买,说她太瘦了,多买点吃的回来养养肉。
前些天谁嫌她总是吃来着?
半个月过去,云远比量着九重天律法,处以四皇子佑兮流放蛮荒,废黜皇籍与仙籍,澜若衣打入第十九层地狱,任其自生自灭。
云远特意来了趟栖渺,南兮看完召告四海的诏书,哭得一脸都是泪,问云远说:“四哥什么时候起程?蛮荒那样的地方,四哥怕是一天也撑不过。”
“我已向天帝请旨,明天一早由我送佑兮去蛮荒,给佑兮在蛮荒安顿一处落脚地。”
“我可以去送四哥吗?”
云远看向梵生,梵生点了头,云远才说:“六皇子一会随我回九重天,明日与我同行,安顿好佑兮我再送六皇子回栖渺。”
“多谢云叔。”
“不用不用,”云远扶起行礼的南兮,若问皇子们有哪些区别,南兮打小唤他云叔这便是。 顾遥知备了些零食给云远带回去,云远谢了又谢,都是媛雪喜欢吃的,正好媛雪有了身孕,这趟来也是想给妻子买点,只是恰逢九重天皇族变故,这件喜事过一段时
间再宣布。
晚上,梵生找连灼喝酒,连灼才大醉一场,不想喝,陪老凤凰坐坐,说:“南兮有云远陪着,我就不用去了吧。”
“嗯。”
“但愿这回能长长久久的安宁下来。”
“应该会。”
“你给南兮炼的药如何了?”
“早着呢,还需要一个月,另外我还得去趟摘星崖,找凌云子拿点药材。”
“哦?”连灼想了又想:“啥药材我这里没有?”
“有那么一样,你这里挖地三尺也找不出来。”
“什么?”
“摘星崖独有的银杏花。”
“那东西跟凌云子的胡须一样宝贝,抓一小撮凌老都舍不得。”
“所以你这里没有。” 摘星崖的每一株银杏,长年由凌云子以汤药滋养,有别于任何地方的银杏,特别是银杏花,用来促炼制进修为的丹药最适合不过,凌云子又是个药痴,一向舍不得送
人。
一提想要银杏花,不被乱棍打出已算是凌云子当天心情好了。
顾遥知跟着梵生一起去,顺便看看方俞,方俞瘦了一大圈,面色憔悴,精神萎蔫。
“这是怎么了?”顾遥知问。
方俞一听就来气:“死老头子,一寸厚的药典背给他听,单单背一遍都要几天,背错一个字还不准我睡觉。”
如意表示同情。
【这日子过得真苦。】
一本药典嗖一声飞来,砖头似地砸在方俞头上,凌云子责备说:“臭小子,有客人来了还不去泡茶?等着为师绑你在银杏树上是不是?”
方俞额头冒起青疙瘩,不想死得更惨,还是乖乖先去泡茶。 梵生送过凌云子双头蟒的骨头,一听梵生要银杏花,凌云子大方抱来两罐,说:“若是不够,君上捎句话,老朽再给君上送来。”
ReadBottom1;
第143章 谢谢凌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大神,来淘个宝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4章 不敢不敢
顾遥知一字没提,假装刚才那么多人在,和他手牵手怪难为情的。
梵生半字不信,不过也没揭穿顾遥知的谎言。 冥差上气不接下气地赶到栖渺,把澜若衣逃脱的经过说完,梵生似有若无地看了看顾遥知,原来如此,小妮子又事先知道了,那她是怎么知道的?她说小鬼没跟她在
一块,她又是到了丹房才神思异样,而不是来之前就已知晓。
小妮子究竟有多少迷团??
瀚轩神色大变:“澜若衣先被天雷劈伤,后与顾上仙交手,再后来身上各大要穴全钉上了噬仙钉,怎么可能逃掉!?”
晨音想起梵生剜印,说:“用法力强行逼出噬仙钉,痛苦程度和剜印有得一比。”
连灼甚是敬佩:“澜若衣别的事没有一件让我另眼相看,杀害皇长子也只是觉得她阴狠,但是把十八根噬仙钉全部逼出,算她厉害!” 娉然还在睡,梵生吩咐了,让白小鱼只叫来南兮,南兮双膝跪地:“求师傅应允,求君上应允,让我随冥君抓拿澜若衣,我发誓,我不杀她,只把她抓回冥府,接受应
该有的惩罚。”
方俞和白小鱼没发言,方俞只要用得上他尽管吩咐,白小鱼则是揪着心窝子的难受,蹲角落里低低垂着脑瓜子,不晓得该盼着姑姑就此逃脱,还是被重新抓回来。
梵生问冥差:“不清楚澜若衣逃往哪个方向了吗?”
冥差大气不敢出:“不……不清楚,澜若衣逃出冥府就失去了踪迹。”
这下子问题就严重了,梵生递个目色给瀚轩,瀚轩会意,对冥差说:“你去接引栈侯着,稍后与我一同回冥府。”
冥差应是,擦着汗去接引栈。
“遥知,你们先出去,”梵生说,不容违逆,一改之前的在丹房里的温声细语。
【宿主,九霄琉璃像是动怒了,我们听话,先出去。】
顾遥知点点头,眼角余光匆匆看了看瀚轩,八成要被梵生骂。
南兮,方俞,白小鱼,先后退出连灼的书房,顾遥知最后出来,关上书房的门,梵生不愿意让他们看见瀚轩被骂的模样,在他们四个面前瀚轩是长辈。 红光随之从书房里扩散开来,梵生下了结界,他们四个在外面啥也听不见,隔着结界从书房的窗口看进去,只要视线一聚焦,就觉有强烈的红光往眼里扎,疼得根本
没法看。
【宿主,九霄琉璃的结界太强,如意监测不到书房里的数据。】
“没事,”顾遥知无声说:“我们就在外面等。”
去书房最近的竹林下坐着,四人排排坐想说些啥,又觉还是静静等待更好。 书房里,结界刚刚落下,瀚轩一头冷汗,如若还在梵生麾下时,咚一声单膝跪地,视线停在梵生的袍摆上:“君上息怒,请君上给瀚轩些许时间,瀚轩一定将澜若衣亲
手缉拿归案。”
连灼过来拍拍瀚轩肩膀:“抱歉,帮不了你。”
晨音拍拍瀚轩另一边肩膀:“保重,我也帮不了你。”
梵生怒瞪二人:“还要添乱是不是?”
“不敢不敢,”连灼说,拉上晨音退到一边,能帮瀚轩缉拿澜若衣,但帮瀚轩求不了情,他和晨音磨破嘴皮子也没用,换成他家小徒弟兴许还有点可能。
这事的关键不是犯人逃脱,而是澜若衣出了冥府结界,瀚轩居然一点也没察觉,这对冥府之君来说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若非冥差来报信,瀚轩还以为澜若衣在第十九层地狱的入口等着,而且瀚轩还着了澜若衣的道,中了调虎离山计。
瀚轩不是不晓得谨慎二字为何物,今儿怎么了? 就算欠了澜若衣一个不大不小的人情,这些年一心想还也不至于如此疏忽大意,试问老凤凰怎么不大发雷霆?这会时间过去仍让瀚轩跪着,不见有先起身再问话的意
思。 “君上,”瀚轩说:“来栖渺有些匆忙,又与九重天押送澜若衣的仙使同行,多聊了几句,以至一时疏忽,打开冥府结界后忘了闭上,澜若衣才得以逃出冥府,是瀚轩大
意失职……”
梵生的深瞳敛起厉色,打断瀚轩的话,说:“单单只是大意失职?”
“是。”
“欺瞒本君比大意失职更加严重,是与不是本君再问你一遍,想好再回答。”
瀚轩低着头,冷汗延着耳畔大颗大颗往下掉,内心经过一番激烈的争扎,信仰终究战胜了欺瞒,不允许他欺瞒君主,哪怕大错特错。
给梵生磕个头,瀚轩说:“请君上允准瀚轩辞去冥君一职,带着葭霞归隐山林。”
连灼意外,竟还有这等隐情!
晨音反复咀嚼葭霞这个名字,不就是曾在清凉殿做事的婢女吗?
梵生深瞳里的厉色没有一星半点松缓,看着跪在跟前的瀚轩说:“葭霞之所以从九重天换到冥府做事,你一清二楚,让本君如何应允?”
“澜若衣逃脱,只要君上应允,瀚轩便借用此事引咎辞职。”
“所以,你故意放走澜若衣?”
“……是。”
“你好大的胆子!” “君上息怒,实在想不到别的办法,也没有时间等葭霞修成上仙,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瀚轩一定会将澜若衣抓回来,恳请君上成全,等澜若衣归案,应允瀚轩带葭霞归
隐之愿。”
连灼听出些蹊跷,老凤凰的眉心拧得更紧,就代梵生问瀚轩说:“为什么没有时间等?以葭霞的根基,再有几十年就能飞升上仙。”
“因为,因为……”瀚轩几番迟疑才说:“葭霞已有近四个月的身孕,就快遮不住了。”
“啊??”
驰骋沙场面不更色的司战之神大惊失色:“就有孩子了?动作这么快??”
梵生一把把瀚轩拽起来,又一拳头把瀚轩挥翻在地上,失职也好,瞒骗也罢,放走澜若衣都没这么生气,指着瀚轩的指尖因盛怒而颤抖。 “葭霞的性情本君清楚,就算与你两情相悦也不会跃过礼数的约束,一定是你强迫葭霞侍寝!你这样做不是待葭霞好,而是害葭霞,也是在害你自己,归隐躲起来就完
事了吗?神仙的一辈子长得很,总有一天会被人知道,然后骂葭霞不知羞耻,骂你鬼迷心窍!骂得你和葭霞再也抬不起头来!” “君上,”瀚轩顾不上擦擦嘴角的血,重新跪到梵生赤红的袍摆前:“接掌冥府没多久,葭霞就在我身边伺候,多了一个人提醒我茶要凉了,提醒我多加件衣裳,日子一久,就越来越想和葭霞说话,越来越想时时刻刻见到她,是我以冥君的身份强迫葭霞侍寝,之后便有了这个孩子,我若不这样,葭霞不会答应随我离开,除了离开冥府,
我也想不出还能有什么办法可以给葭霞妻子的名分,我不愿意因为我是冥君而委屈了葭霞。”
“你还觉得你做得对是吗?你放弃的是你的前程,葭霞自是不会纵着你这么做,葭霞不像你,脑门一热做事就顾前不顾尾!” 梵生把瀚轩拉拽起来,眼看又要挥拳头,连灼赶紧隔进中间把梵生摁住:“有话好好说,你不总数落我动不动就跟南兮动手吗?添丁是件好事,羡慕都羡慕不来,想个
两全其美的法子解决便是。”
“说得轻巧!”梵生拂开连灼,越想越生气,连灼护着瀚轩往后退:“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澜若衣,澜若衣那么恨我家小徒弟,指不定就在附近,要不我们出去找找?”
晨音举手赞成,说:“冥君得先回冥府,该上报天帝还是得报,至于冥君的私事,我倒有个主意。”
“主意??”瀚轩如见救星,一个激动就不觉嘴角有多疼,连声问:“什么主意?什么主意?” 晨音说:“九重天的史籍有记载,不止一位冥君坐拥后宫,夜青时算是个例外,执掌冥府时后宫一直空置,但瀚轩你可以,先以侍妾的身份把葭霞收了,待孩子出生,
母平子贵,然后等葭霞飞升上仙,就可以给葭霞侧妃的位份,至于正妃,也就是冥府之君正儿八经的妻,还是得等到葭霞飞升上神以后。”
“那还是要委屈葭霞很多年。”
梵生又想打人了:“委屈??侍寝的时候就没想到葭霞会委屈?”
“我……”
瀚轩低头,都怪他思虑不周。 晨音递手绢给瀚轩擦擦血,君上这一拳挥得真重,差点把牙都给瀚轩打掉了,连灼想起顾遥知他们还在外面,说:“一会施法遮一遮再出去,暂时不要让我家小徒弟知
道,我担心小徒弟拿自己做诱饵,引澜若衣现身。”
晨音又说:“澜若衣身上少不了十八个血肉模糊的血窟窿,逃脱后第一件事应该是养伤,走路都吃力还跑来杀你家小徒弟,这不是泄愤而是送死。”
梵生不说话,心下倒也认可晨音的说法,连灼就给瀚轩递眼色,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瀚轩会意,手绢收进乾坤境,回去洗干净了再还给晨音,然后向梵生行礼:“君上,瀚轩告退。” 连灼把小徒弟搬出来给瀚轩开辟生路:“遥知他们该等着急了,老凤凰,把结界打开。”
ReadBottom1;
第145章 一好一坏
红光消退,梵生去酒窖拿酒,顾遥知想要跟着去,连灼冲她摇头,老凤凰余怒未消,过会再去。
之前让如意给葭霞姑姑买了些零嘴,打包好放在乾坤袋里,顾遥知拿出来交给瀚轩:“麻烦冥君帮我转交给葭霞姑姑。”
“嗯,谢谢。”
谢谢??
瀚轩察觉失言,表情闪过一瞬间的不自然,旋即恢复面无异样,说:“代葭霞先行谢过,顾上仙这里的零嘴一向受欢迎,葭霞一定又惊又喜。”
“姑姑对我有恩,这些东西不算什么,”顾遥知拿出给瀚轩准备的一份:“这是给冥君的。”
“我也有?”
“冥君少有来栖渺,带些回去慢慢吃。”
“谢谢。”
这句谢谢可以有,但刚才那句谢得顾遥知有些莫明奇妙,哪有做主子的替婢子道谢。
连灼送瀚轩去接引栈,顾遥知去看看娉然醒了没,差不多就可以做晚饭了。
“娉然还没醒,我下了结界,娉然醒来一出结界我便能知道,”南兮跟上顾遥知的脚步说。
顾遥知想起瀚轩,暗想瀚轩一定被梵生骂惨了,澜若衣冲破冥府结界,瀚轩应该像南兮这般马上就能察觉。
但她怎么想也想不到,个中原因居然是一段情。
娉然当真还在睡,一直睡到闻到饭菜香,饱饱吃了两大碗才放下碗筷,揉着小肚子想明天吃什么。
梵生和连灼没来吃晚饭,拿了些酒不知上哪处山头喝去了,一定是为澜若衣逃脱的事,商量商量怎么协助瀚轩把澜若衣抓回来。 这事闹上九重天有够瀚轩喝一壶,夜青时执掌冥府那么多年,从没发生过这么严重的事,两任冥君放在一起比较,不免让人觉得瀚轩不及夜青时,对瀚轩的威望大有
影响。
但凡为君者,威望的重要性如若心脏的跳动与性命的延续,一亡俱亡。
【宿主,如意刚收到两个消息。】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宿主先听哪一个?】
“先听坏消息吧。”
【如意建议先听好消息。】
“为什么?”
【因为宿主听了坏消息就没有心情再听好消息。】
“这么严重?”
【嗯嗯。】
“那好吧,”顾遥知一边听好消息,一边做做心理准备。
【宿主马上就能见到葭霞姑姑。】
“真的呀!太好了,姑姑喝了忘川水,不记得以前的事,但我还是想跟姑姑说我飞升上仙了,姑姑肯定会为我高兴,那么坏消息是什么?”
【此番见到姑姑可能是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姑姑又要去哪?”
【不是的,葭霞姑姑被澜若衣重伤,夺走了姑姑的元神。】
顾遥知刚收拾好一摞碗拿去洗,闻之手上一滑,砸一地支离破碎。
“姑姑现在在哪?”
【冥君送姑姑来栖渺了,马上到接引栈。】
顾遥知御风朝接引栈飞奔,南兮他们赶紧跟上,师妹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
不出五分钟,瀚轩抱着奄奄一息的葭霞在云头看见顾遥知,就飞身落到接引栈前,瀚轩悲愤交织,还没说话就已掉下了眼泪。
“遥……知……”葭霞轻唤:“有些话,我想和你说。”
“一会再说,君上和师傅马上就过来,姑姑撑着点,君上和师傅还有晨音上神,一定能治好姑姑。”
“不用了,”葭霞含泪看看瀚轩,瀚轩哽咽着点了点头,轻放葭霞在接引栈前的草地上,交给顾遥知扶着,他带南兮他们去见梵生和连灼。
【宿主,如意监测到姑姑的生命体征在下降。】
【各项数值已接近临界值。】
“姑姑,有什么话不能晚些再说吗?君上一定能想到办法。”
“任何办法都变不出元神,除非去夺别的人,可是就算夺了,也需要七七四十九天的时间熔炼元神,我等不了了。”
葭霞靠着顾遥知单薄的肩膀,擦着顾遥知掉个不停的眼泪:“不要哭,我还指望你帮一个忙。”
“姑姑只管吩咐。” “忘川之水并非无解,只是代价巨大,瀚轩前几个月就擅用禁咒帮我找回了前尘记忆,瀚轩必受禁咒反噬,恐有性命之忧,到时候帮我求求君上,一定要保住瀚轩的性
命。”
【禁咒?宿主,问问姑姑是不是轮回禁咒?】
顾遥知赶紧问,她也想知道禁咒是个什么鬼!
葭霞点点头:“就是轮回禁咒。”
【我去!】
【轮回禁咒是逆天禁术之一,仅次于吸取他人精气短时间内就将修为提升数倍的伏神术。】
【反噬之下,够瀚轩上神死八百回!】 “遥知,”葭霞也落泪了:“,随着那碗忘川水的喝下,对于君上就已放下了,可我到现在都没弄清楚对瀚轩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瀚轩帮我找回记忆,让我自己选择,我又还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晓得他用了轮回禁咒,又天天都在害怕,害怕睡到半夜婢子们跑来告诉我冥君没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回报瀚轩,原本想着给他生个孩子
便算报答,这个孩子又要随我一起离开。”
顾遥知满心揪痛,既然事已至此,为什么不能有个圆圆满满的结局?
澜若衣!该死的人是你! 葭霞接着说:“忘川水喝不出什么味道,只是喝下去时候需要些勇气,就像自己跟自己做个了断,怎奈没有想到会有瀚轩的出现,要不然我就不喝了,说来都是我的错
,狠不下心拒绝,又拦不住瀚轩用轮回禁咒,遥知,我错的这么离谱无颜去求君上,只有拜托你。”
顾遥知哭着答应,这是她能为姑姑做的最后一件事。
“这样我便能放心了,”葭霞说,目光停在瀚轩离开的方向:“我到底哪里好?惹得冥府之君为我心动?”
“姑姑哪里都好,姑姑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姑姑。”
“是吗?可我还是为瀚轩感到不值,我终归是个婢子,充其量有些资历,得你们唤我一声姑姑。”
“各花入各眼,感情本就是这样的。”
“是吗?那我宁愿瀚轩眼瞎。”
“姑姑……姑姑!”
葭霞给顾遥知擦眼泪的手无力往下垂,淌着泪缓缓闭上眼睛,最后的视线里,瀚轩飞身赶来,那人那影踩碎了脚下风,撕心裂肺地呼喊着一个名字:“葭霞——”
然而,抱进瀚轩怀里的人儿,眼泪还是温热,眼睛却永远地闭上了。
【如意陪宿主一起哭,如意舍不得姑姑就这样走了。】
【呜,呜呜……】
【叮,系统提示,由于系统代表情绪异常,暂停服务72小时。】
顾遥知念动心诀,唤出冉影剑这就去给姑姑报仇,没有如意帮忙也要去!
梵生及时出现,合住顾遥知小手红光闪过,冉影回到乾坤袋里待命,他抱她进怀里,悲伤太重,眼泪太多,但她可以伏在他胸口任意宣泄。
他说:“报仇的事交给我,澜若衣的血太脏,我不愿意污了你的手。”
“姑姑还能醒过来吗?像晨音上神那样。”
“当务之急是妥善保存葭霞的仙体,如果能寻回元神就还有醒过来的可能。” 瀚轩听见这番话,抱起葭霞去找连灼,栖渺有处冰洞,里面存放着一方极寒之地的寒玉床,连灼在寒玉床上铺好毯子,寒轩轻放葭霞躺好,梵生以凤凰血下了道法印
,将葭霞的仙体封冻。
连灼说:“刚才我听了一知半解,澜若衣怎么就撞见了葭霞?” “婢子们去市集采买迟迟没有返回冥府,葭霞不放心,另带了几名婢子去寻,意外碰见澜若衣,葭霞护着婢子们先走,自己却没能脱身,”瀚轩哽咽着说完,在葭霞眉
心烙下一吻,起身朝洞外走去。
为防被澜若衣逮着机会,连灼留在栖渺,梵生随瀚轩回冥府,调派人手搜寻澜若衣,顾遥知在洞外燃起篝火,守着姑姑等梵生回来。
白小鱼和方俞去拿酒,几人围着篝火坐,人手一壶。
晨音拍了下猫儿的头说:“澜若衣做了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死有余辜,你小子还指望君上和冥君饶了她吗?”
“我没有我没有,我只是,只是……”猫儿语拙,一时说不上来。 娉然好不容易才不哭了,拿过白小鱼的酒不给喝,说:“葭霞姑姑那么好,澜若衣那么坏,白小鱼,你若向着澜若衣,就不准喝连灼上神酿的酒,马上离开栖渺不准再
来,给你的姑姑收尸去!”
“我不是向着姑姑,可姑姑毕竟对我有恩,我不能盼着姑姑死。”
“哼!你就是向着澜若衣,还当澜若衣是你主子!”
“不是的不是的。”
“你就是!”
连灼被吵得耳根子疼,说:“好了好了,各自回去休息,”然后对顾遥知说:“遥知你留下,我们喝会酒。”
顾遥知点点头,说:“我陪娉然回竹楼,一会再过来。”
娉然去看了看葭霞才走,顾遥知陪着娉然睡着,晨音取来披风给顾遥知披好:“快去吧,连灼在等你,刚才人多有些话不方便说。”
顾遥知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娉然是来栖渺散心的,不曾想,比来之前还哭得多。” “没事,娉然很好哄,”晨音从乾坤境里取出件男子用的披风,递给她说:“这个给你师傅,夜里凉,不要冻着。”
ReadBottom1;
第146章 便已足够
酒,喝完一壶又一壶。
“师傅,”顾遥知拦下连灼又要拿酒喝的动作:“究竟要跟我说什么?别只顾着喝酒好不好?”
“心里有些不痛快,我再喝点就告诉你。”
“为姑姑的事吗?”
“为很多事。” 一连四五壶酒下肚,连灼打出个酒嗝,有了几分醉意,歪歪斜斜靠着山岩,说:“葭霞十有八九活不过来,换成你是澜若衣,夺了葭霞的元神会留着吗?澜若衣想要葭
霞的命不是一日两日。”
“姑姑的仙体能保存多久?”
“有老凤凰的凤凰血,千年百年都没问题,但是没有元神留个空壳有什么用?不如让葭霞早早轮回。”
“孩子呢?”
“按冥府的律法,没有出生的孩子是不能轮回的。”
“姑姑曾卑微地爱慕着君上,一碗忘川水忘却所有,我们谁都没有想到会有冥君这段情。”
“你我自是想不到,但老凤凰应该晓得。”
“命轮之镜?”
“嗯。”
“如此说来,君上当初有意安排姑姑在冥君身边侍奉?” “用老凤凰的话来说,原本都是命数,命中注定的一段情,虽然坎坷些,但还是会有一个不错的结局,但是澜若衣争脱了原本的命数,继而打乱瀚轩和葭霞的命数,这
个澜若衣简直太可恶,早点死了多好!”
“澜若衣还打乱了四皇子的命数吧。” “嗯,老凤凰无法通过命轮之镜提前预知今日的不幸,也因对你有情成为了局中人,再也不能旁观者清,我就想不明白了,既然有这个缘分,简简单单在一起不行吗?
偏偏命数交织,就像牵一发而动全身,往后还不晓得有多少超出老凤凰掌控的事发生,现下搭进去一个葭霞,将来若是把你也搭进去了,老凤凰该如何是好?”
“澜若衣想要我的命没那么容易,师傅,宽心些。”
“葭霞就在里面躺着,为师这心宽不起来。” 连灼又去拿了些酒来,一直喝到下半夜靠着山岩睡着,顾遥知帮师傅搭好披风,打了些热水给姑姑擦擦脸和手,姑姑就像睡着了一般,不知有没有梦见冥君和那还没
出生的孩子。
一尸两命的悲剧发生在皇长子的侧妃身上,顾遥知不觉疼痛,顶多有些同情,但是姑姑的不幸,顾遥知痛彻心扉,用力地忍着不哭,眼泪还是不听话的簌簌往下掉。
喵呜——
白小鱼化回猫儿原身,蹲洞口等顾遥知出来。
“干嘛?”顾遥知擦着眼泪对白小鱼说,白小鱼蹦进她怀里,它想陪着她。
回到篝火旁,顾遥知捏捏白小鱼的猫脸:“没有人怪你向着澜若衣,娉然说的是气话,我们也都相信是与非你这只猫分得清。”
嗯嗯。
白小鱼点点脑瓜子,它心里再怎么难过也不会做出背叛栖渺的事。
南兮和方俞来了,方俞往篝火里添柴,南兮坐到顾遥知旁边,拍拍肩膀自己说:“借给你哭累了靠着歇会。”
“我不敢,”顾遥知假装不那么悲痛,半开玩笑说:“又惹得师兄心动,师傅会抽掉师兄一层皮。”
“那是以前的事,以后绝对不会,师妹放心。”
方俞坐了过来,说:“要不我把我的肩膀借你,遥知,不用跟我客气,我也不怕死老头子抽我。”
南兮一把推开方俞:“说得什么话!好像我怕师傅抽?”
“你不怕吗?呀!”方俞一惊一乍,看着连灼说:“上神,您老人家醒了,被我们吵着了吧。”
南兮冷不丁哆嗦:“师……师傅……”
回身看去,咦?师傅睡得轻微打着鼾,原来被方俞耍了!
“哼!方俞,你找打!”
“六皇子殿下生气了,遥知,我们快跑!”
“站住!”
“站不住~”
南兮追上去抄起一块土疙瘩,命中目标,砸得方俞哎哟一声,跑得更快了。 顾遥知抱着猫儿在篝火边看着,师兄和方俞打打闹闹,倒也少了几分悲伤之感,次日清晨,师傅转了些仙气给姑姑,养护姑姑的仙体,直到第七日,梵生和瀚轩回到
栖渺。 八位冥差抬着一副棺椁轻放寒玉床边,瀚轩抱着葭霞哭了许久,梵生示意大家退到洞外,说:“澜若衣堕了魔道,以葭霞的元神祭了魔心,昨晚瀚轩在命轮之镜前见了
葭霞最后一面,葭霞把轮回的机会留给了孩子。”
“澜若衣在哪?是不是还没死!?”顾遥知哭问,一定要澜若衣陪葬!
梵生犹豫后才对她说:“我与瀚轩追到蛮荒就失去了澜若衣的行踪,蛮荒浊气混杂,利于藏匿。”
【宿主。】
【要在蛮荒里把澜若衣找出来难如大海捞针,绝非几日能够办到。】
【九霄琉璃已将整个蛮荒封印,消耗了太多法力,安葬姑姑仙体后,等九霄琉璃休息一段时间再去找澜若衣吧。】
封印蛮荒?
顾遥知细细看看梵生脸颊的血色,难怪有些苍白。
瀚轩把葭霞葬在忘畔川边,暗不见天日的冥府越发凄冷,瀚轩没日没夜的喝酒,整个人颓废得不成样子。
梵生抽调了几位仙使,近段日子帮着打理冥府,梵生自己也总是喝酒,喝得连灼把酒窖封了,不让梵生再去拿。
“小气鬼,”梵生埋怨。
“你少了五成法力,成天喝酒不抓紧调息恢复,我家小徒弟要是知道了,放火烧了酒窖怎么办?不如我自己封存起来,以后还有得喝。”
“我明天去趟冥府。”
“看瀚轩?”
“顺便看看,皇长子和侧妃枉死,我要去安排一下他们的轮回,葭霞和瀚轩的孩子也要安排一下,虽然不再是葭霞和瀚轩的骨血,但还可以延续血脉之情。”
“你不另外安排人接替瀚轩执掌冥府吗?”
“瀚轩会振作起来的。”
“但愿如此。”
顾遥知一起去冥府,在葭霞的坟前满上一杯酒,今生已终又来生无望,但是无论过去多少年,姑姑,遥知永远记得您。
梵生忙完来接她,身边跟着瀚轩,不晓得梵生跟瀚轩说了些什么,瀚轩有了几分精气神。 待他们二人走近,顾遥知听见梵生在对瀚轩说:“皇长子遇害时没有看见凶手是谁,以至本君没能查到澜若衣头上,无意间听见澜若衣和佑兮自己说出来,这才有了后
面的结局,葭霞有葭霞的无辜,你有你的执着,轮回禁咒的反噬本君会替你扛着些,但你得有冥君应该有的模样,不要再消沉了,葭霞泉下有知才能得已安息。”
“是,君上。”
顾遥知没问她没听到那部分是什么,上回夜青时的事,冥府上下经过好几年才恢复稳定,如果又换冥君,梵生接下来的几年又要忙了。
梵生一忙,就不可以在栖渺陪着她。
【九霄琉璃不能天天陪着宿主,宿主又不是小孩子还需人陪。】
“你这个小孩子懂多少?我当然想梵生天天都在栖渺,啥也不做,天天看着他心里就没那么慌。”
【九霄琉璃扎女人堆里也不会看那些女人一眼,宿主还不放心吗?】
“无关放不放心,相思入骨,你小屁孩子不懂。”
【如意被暂停服务72小时,可想可想宿主了。】
“我也想宝贝儿,但是和想梵生不一样。”
【和想姑姑也不一样吗?】 “嗯,你和姑姑、师傅、师兄是我的亲人,方俞锦秀是我的朋友,而梵生,他是我认定的伴侣,这辈子只要我还活着,就会一直认定他,不更改不动摇,即便前面就是
万丈深渊,也要和他手牵手一起往下跳。”
【如意好像有点明白了。】
【姑姑在忘川旁长眠,有冥君时常看望,姑姑一定高兴,因为他们还有孩子,姑姑时时刻刻都想知道孩子长多大了,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学习。】
“差不多就是这样。”
梵生见顾遥知看着忘川发呆,问她说:“想在住一段时间再回栖渺吗?”
瀚轩立马就要去准备寝殿,顾遥知赶紧叫住:“瀚轩上神,不用了不用了,想起以前的一些事,跑了会神。”
“想起葭霞了?”
这是梵生问的,顾遥知糊乱应了声是,惹得瀚轩湿润了眼眶,说:“孩子的名字取好了,叫‘思往’,时候到了我便去接他。”
“是个男孩?”
“嗯。”
梵生招下云团:“回栖渺就该走了,天色已经有些晚。”
瀚轩送他俩送到冥界出入口才折返,看方向是去忘川畔边,就算澜若衣伏法也只能解恨,解不了思念烙在心里的痛。
“要闭关吗?”她问梵生,消耗了那么多法力,闭关能尽快恢复。
梵生又说:“不了,还要给南兮炼药。”
“让你自己歇一歇吧。”
“不想歇,脑子静下来就会想起葭霞的死,我也会后悔,然后怪自己当初的容忍,为葭霞的不幸埋下了因果。”
“谁又能全然知道还没有发生的事。”
“原本我可以。” “你已经不是以前的你了,”顾遥知把小手贴到梵生胸口:“这里多了个我,看不清命轮之镜不要紧,看得清自己的心,也看得清我的心,便已足够。”
ReadBottom1;
第147章 她才不会
一年后。
梵生在栖渺炼了一年的药,一切顺利的话,南兮很快就能飞升上神。
蛮荒啥动静也没有,梵生每隔一个月去检查一次封印,澜若衣就像已经死了似的,梵生每次都没能找到澜若衣的踪迹,佑兮在蛮荒,但也没有见过澜若衣。
蛮荒里除了双头蟒,还有很多顾遥知见所未见的怪物,也有连九重城都不想收容的万恶之徒。
如意时时留意着蛮荒的异动,这一年下来有那么几次异样,经查明,又与澜若衣无关。
“快点,就要来不及了,”顾遥知催促说,今天有件大喜事,思往要出生了。
那年在城外村落认识的顾平夫妇后人,那年叫梵生哥哥的小孩子早已成为一副老祖宗画像,高挂墙上受后嗣香火供奉。
顾家人一代比一代争气,几百年后,有一女儿贵为皇后,思往便是即将出生的皇子。
【宿主,思往成了凡间皇帝的儿子,怎么带回瀚轩上神身边呢?】
“梵生一定有办法。”
【该不会渡以仙缘让思往修仙吧??堂堂皇嗣不思江山万民,一心只想成仙,岂不是要把皇帝老爸气死?】
“瀚轩上神并没说思往一出生就要带回身边,这么小的孩子,没有娘亲照顾肯定不行……哎哟……”
梵生敲了一下她脑门:“一早就开始催我快点,这会要走了,你又在琢磨什么?”
“跟小鬼聊天,聊怎么把思往带回来。”
“一会就知道了,走吧。”
凡间帝都,顾遥知抬头看看城门,这处皇城居然叫长安,系统能不能上点心?抄袭能不能有点底线?
【宿主,纯属巧合好不好?这个世界本就与现世极为相像。】
“别告诉我宫里还有位姓杨的贵妃娘娘。”
【没有了啦,这都有就不叫抄袭而是复制粘贴,唐宋元明清挨着来。】
梵生挑了家离皇城最近最贵最有名的客栈住下,下午没事随便出去逛逛,梵生收起仙气,凡人般的打扮也还是引得路人流连,久久收不回目光。
顾遥知把梵生看了又看,几百年前和几百年后,愣是在梵生脸上找不出岁月流逝的痕迹。
【宿主别妒忌了。】
【宿主已经飞升上仙,容貌不会再衰老,保养得当便能青春永驻。】
“不是说可以自由改变模样吗?”
【宿主想怎么改?变成老太婆?】
“我想变回十八岁。”
【装嫩??】
“……”
【宿主快看,九霄琉璃买了个布娃娃。】
顾遥知厚着脸皮问梵生:“送我?”
“不是。”
“那你买来做什么?留着自己玩?”
“我多大岁数了还玩这个?买来送人的。”
“谁?”
“一个女人。”
“娉然?”
“娉然不喜欢这种款式的玩偶。”
“晨音上神?”
“晨音的年岁也不小了。”
【宿主应该吃吃醋。】
切~
她才不会,老凤凰领姬女回华桐别苑她都不吃醋,买个破娃娃送人有什么大不了,她只是好奇这个女人是谁?
梵生也不说,布娃娃给她拿着,另外给娉然买点小玩意儿去。
【宿主,要不要在帝都买处宅子。】
“不要。”
之前买的宅子就去住过几回,这些年过去,荒得只剩下黄土和杂草,实在不想再修葺,而且又是一个几百年后,帝都是不是帝都还得打个大大的问号。
约摸上午11点钟,皇室新添成家庭成员的消息传出皇宫,大街小巷张灯结彩,比过年还热闹。
思往,欢迎你来到这个世上。
顾遥知在系统交易行挑了只拨浪鼓,送给思往做见面礼。
待到入夜,梵生领她往宫里去,所过之处时间冻结,万物静止,隐身术都不用就直接出现在皇后榻前。 寝殿里的婢女一动不动,唯有皇后看得见她和梵生,撑着产后虚弱的身子把小思往护进怀里:“你们是什么人!?擅闯皇后寝殿乃是死罪,还不退下!等着叫侍卫来吗
?”
梵生简单施个法,小思往就到了他怀里,皇后惊慌大喊,不见有侍卫冲进来就自己掀了被子下榻,想要抢回孩子。 “你是顾氏后人,把这个孩子交给本君,就当替你们顾氏一族报了本君昔年的恩情,”示意顾遥知拿出布娃娃,梵生隔空将布娃娃放在榻上,红光闪过,布娃娃变化成
婴儿的模样,然后梵生对皇后说:“这个玩偶变成的孩子会在几日后离世,你痛失爱子,皇帝会对你更加怜惜,恩宠不断,顾氏一族也将迎来新的巅峰。”
“你……你是恩公??”皇后想起在父辈们那听到过的一些话和一些事,一直以为只是传说一般,不曾想居然是真的,恩公如若天人,对顾氏一族恩重如山。
梵生没有回答,只说:“这个孩子另有一番作为,一番不亚于凡间帝王的作为,你们母子也有再见之缘,不必太过记挂。”
话语里,梵生抱好小往思如来时一般走了,顾遥知小跑着跟上,老凤凰就这样把凡间的皇子抱走?
还以为思往投胎帝王家,老凤凰偏心,让思往含着金汤匙出生,一辈子享不完的荣华富贵,哪晓得会是如此这般。
瀚轩在栖渺等着,抱过小思往眼圈一红,哭到双肩擅抖,小思往似乎知道些什么,不吵也不闹,奶娘抱去喂奶,吃饱小肚子就睡觉。
回冥府时,瀚轩给梵生行了个大礼:“谢君上成全。”
梵生先问顾遥知说:“你备的礼物呢?” 顾遥知把拨浪鼓从乾坤袋里拿出来,梵生递进瀚轩手中:“这个孩子长大了再回你身边,不如从小抚养,但是不能忘了他的生母与生父,也不用瞒着孩子,该他晓得的
都告诉他。”
“是。”
“回去吧,葭霞泉下有知,一定也想看看这个孩子。”
“瀚轩告辞。”
风来,瀚轩抱好小思往走了,奶娘同行。
【宿主,不用担心瀚轩上神照顾不好一个奶娃娃,一个奶娘不够就请十个。】
【婢子侍仆更是要多少有多少。】
【如意也想明白了。】
【思往投胎帝王血脉,九霄琉璃总不能拿别人的儿子去换,也不能硬抢。】
【找顾氏后人报恩便是最好的办法。】
【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大抵就是这么回事吧。】
“我想起了小慕慕。”
【小慕慕长大了肯定是个混世魔王。】
“回头有机会我们看小慕慕去,夜青时比瀚轩上神幸运,妻儿都在身边。”
【宿主是最幸运的,有九霄琉璃在身边。】
“嘻嘻。”
这几年他都在栖渺,师兄飞升上神继太子之位,他就要回九重天了吧,到时候又得老长一段日子才能习惯。
一连做了半个月的雪耳桃花泪讨好老凤凰,老凤凰表面不杂滴,又实打实甜进了心窝,顾遥知趁此机会申请去看看小慕慕,梵生翻脸不认人:“休想!”
“那我写信给青时,带小慕慕来栖渺玩。”
“栖渺有什么好玩的?不行!”
一旁的连灼不乐意了:“我的栖渺不好玩吗?你一住这么久?老凤凰,不答应小慕慕来玩是一回事,把我栖渺说得一文不值就是另一回事!”
“栖渺有什么好?连棵像样的梧桐都没有。”
“栖渺有桃花,你华桐宫有吗?”
梵生语塞,华桐宫啥都有唯独没有桃花,他心里的那株桃花都开在栖渺。
就这样吵吵闹闹又一年,南兮飞升在即,飞升上神比飞升上仙更加凶险,梵生和连灼没心思再吵闹,天天都在推算南兮飞升的具体时间。
梵生特意回了趟九重天,晓得从命轮之镜里看不到他想要的,也还是不死心,推算出南兮将在三天后飞升,是凶是吉却不在推算之内。
命轮之镜幽幽泛着红光,镜面又模糊不清,啥也看不分明。
南兮还是对小师妹有情,和他一样成了局中人。
那么问题再一次回到原点,小妮子到底打哪来?到底是什么人?要他断了这份情置身局外,弄清楚小妮子的来历他又不愿意,难得花开,舍不得掐断情缘。
对了,瀚轩使用轮回禁咒的反噬也是在这几天,如此凑巧,莫非……
他封印蛮荒后,法力尚未完全恢复,这等节骨眼上如果出了大乱子,恐怕应对艰难。
回到栖渺,梵生避开顾遥知和南兮,与连灼仔细商量一番,连灼守着南兮飞升,他去冥府看着瀚轩,小妮子关心则乱,与其留在栖渺,不如打发小妮子出去。
连灼也觉小徒弟不在栖渺要好一些,去竹楼找小徒弟,这会小徒弟正在准备晚饭,猫儿帮着拎水洗菜,南兮在劈柴。
“他回来了?”顾遥知问。
连灼自是晓得小徒弟问得是谁,说:“老凤凰在丹房,这几日要给南兮炼另一味丹药。”
南兮有些紧张:“师傅,我会不会也遇到愿梦之噬?” “不会吧,我就你们俩徒弟,都遇到愿梦之噬,咱们师徒三人的运气也太背了些。”
ReadBottom1;
第148章 心境变了
连灼拿出准备好的竹语交给顾遥知:“管他什么样的飞升之劫,我们尽全力做好应对便是,遥知,你去九重城把竹语交给夜青时,顺便在九重城住上几天,你不是想去看小
慕慕吗?”
想归想,师傅此番安排明显另有用意。 连灼半真半假说:“九重城的皇子飞升上神必有天象,可凶亦可吉,若是凶,我和老凤凰担心九重城的部族会有想法,夜青时不至于挑这个节骨眼来报仇,这些年他也
算过得圆满,但那些部族真心不好说,就需要你在九重城盯着,一有动静立马回栖渺告诉我。”
“师傅派我去做探子?”
“嗯,这份差事非你莫属,就目前而言,夜青时爱恨分明,恨的是老凤凰,不会与你混为一谈。”
“好吧,”顾遥知答应下来。
如意是个小孩子,一听要去看一个差不多大的小孩子,立马翻交易行,擅自做主买下好多东西一个劲往乾坤袋里塞。
连灼看见顾遥知的乾坤袋自个在动,好似里面装了只小耗子,指着乾坤袋问顾遥知说:“怎么回事?猫儿往里面塞竹鼠了?”
“没,没,小鬼在里面玩。”
“还真是只调皮鬼。”
“嗯嗯。”
“你可以用乾坤境了,从夜青时那回来为师就教你。”
“好,谢谢师傅。”
顾遥知收好竹语往乾坤袋里放,摸摸都有些啥。
【宿主,没多少了啦,就摇控小汽车1辆,电动火车带轨道1组,积木1盒,玩具沙漏七件套1套。】
【另外就是吃的和日用品】
【奶粉1000克装10罐,五谷磨牙棒2盒,尿不湿1件,共24包,每包36片。】
【还有儿童面霜,沐浴露,痱子粉。】
“……”
【对了,还有超大号奶瓶一个。】
“……”
顾遥知凌乱,回房间收拾东西,这就去看小慕慕。
连灼吩咐白小鱼一块去,有事没事多个照应,梵生在远处山头看着顾遥知离开,连灼会送顾遥知,他便不现身了,避免离别增添感伤。
顾遥知一步三回头,连灼说:“别看了,老凤凰这会走不开,守着丹炉的火候,这味丹药比之前炼得谨慎,帮南兮强健经脉,承得住飞升之劫带来的伤。”
连灼还说:“竹语交给夜青时,该说的我都装竹语里了,不用刻意去打听什么,既然是飞升之劫,总有一些不在我们意料之中,宽心一想,随缘吧。”
送顾遥知到荒漠,连灼把抓来的小妖往黄沙上一扔,小妖吓得半死,立马呼叫总部,没过多久,九重城的入口就缓缓打开了,夜青时一个人从入口走出来。
“连灼呢?”夜青时问她。
“师傅御风走了,这个给你。”
竹语递给夜青时,夜青时没有马上听,许久不见有些想念顾遥知,说:“来的正是时候,阿凌做了好多鱼干。”
“鱼干!?”
白小鱼眼神一亮,哈啦子管不住地往下淌。
夜青时揉揉猫儿的脑瓜子:“看把猫儿馋的,还有好多点心,遥知,走,尝尝去。”
“有红豆糕吗?”
“记得你不喜欢吃红豆糕。”
“但是你喜欢。”
“嗯,以前喜欢,现在一般般。”
“口味变了?”
“应该是心境变了,对甜的东西不再那么有食欲。”
坐在飞兽背上,风迎面吹拂,夜空般并不明亮的视线里,夜青时的目光停在前方,黑色的袍子随风翻飞,似要溶进夜色里。
夜青时说:“梵生待你还好吗?”
“还好。”
“很难想像他这样的人待旁人好是什么模样,”夜青时把白小鱼拎到面前:“猫儿,你知道多少?”
白小鱼老老实实说:“君上不怎么挂在嘴边,但是这些年看都能看出来,君上待遥知很好,遥知待君上也好,用连灼上神的话来形容,他们俩像秤不离砣。”
“梵生一直没回九重天?”
“没有。”
顾遥知补充说明:“一直在给南兮炼药。”
夜青时算算年月便猜到了:“南兮快飞升上神了吧。”
“嗯。”
“我还没恭喜你飞升上仙。”
夜凌备来点心和鱼干,顾遥知边吃边聊,跟夜青时说起她的飞升之劫,小慕慕在睡觉,一会才来闹腾。
“夜凌,”顾遥知把夜凌看了又看:“你怎么又瘦了?”
“没有吧,”夜凌变出一面妆镜照照自己的脸,说:“一直是这样的,没有瘦也没有胖。”
“青时你来说,你家娘子是不是瘦了?”
夜青时摇摇头,天天见着夜凌觉不出夜凌有变化,可顾遥知就是觉得夜凌瘦了,气色也不太好。
【宿主,许是九重城常年缺少光照,呆久了看着就不那么健康。】
是吗?
但夜青时的气色又不错。
夜青时说:“慕慕顽皮,前些天阿凌陪慕慕去后山摘仰月花,上山下山走着来去,大概是累着了。”
【仰月花?】
【哇——】
【仰月花是九重城最漂亮的花,一朵足有向日葵那么大。】
【宿主,我们多住几天,摘几朵回栖渺。】
顾遥知招架不住如意央求,先行答应下来,话题回到她的飞升之劫,夜青时细一想愿梦之噬就替顾遥知感到后怕:“还好你醒过来了。”
顾遥知缺少一段记忆,说:“我糊里糊涂睡一觉就成了上仙。”
“万幸,梵生去蛮荒取回双头蟒的骨头,愿梦之噬就算过了一半,只要你心智坚定不被梦境所困,便能醒转过来。”
“那段时间还是出了好多事,九重天的皇长子死了,澜若衣嫁祸给你,天帝又还想杀你灭口。”
“这些事不提也罢,反正我和梵生这辈子都不会再是朋友。”
【唉——】
如意替顾遥知叹口气,想起那年在华桐宫的柳树下,夜青时和澜若衣虽然两不待见,但还能坐在一起喝酒,如今呢?爱与恨像命数一样交织不休。
“父尊。”
小慕慕哒哒跑来,抓起点心啃,夜凌抱过小慕慕亲亲:“慕慕乖,还没给遥姨行礼呢,乖,作个揖。”
偷偷看看父尊严肃的脸色,小慕慕才乖乖给顾遥知行揖礼,顾遥知把积木送给小慕慕玩,电动玩具就免了,被问起这等稀奇的玩具打哪来不好解释。
夜凌差人收拾出一处僻静的院子,顾遥知想住多久住多久,白小鱼有鱼干吃,晚上挂树上睡觉它也乐意。
夜青时等顾遥知歇下才打开竹语,连灼一点也没有对夜青时隐瞒,夜青时听完便知顾遥知被打发来做‘探子’是假。 他做过冥府之君,晓得轮回禁咒的反噬有多凶险,轮回禁咒如若以命换命,但凡用过的冥君没有一个活了下来,另外,飞升之劫就是飞升之劫,不会因南兮是九重天
皇子就例外。 这两事如果撞在同一时间发生,如果冥府之君与九重天未来储君同时有个三长两短,九重城会不安分,到昌候四海八荒人心惶惶,单凭梵生一人难以兼顾,绝对离不
开连灼的支撑。
她又怎会袖手旁观?
所以,连灼把她交给他看着,有危险的事连灼自己和梵生去做。
这个忙他帮了,这就传话下去,不管天象如何,九重天所有部族不得擅动!她那么喜欢梵生,又还把他当朋友,他就不愿置她于两难之地。
“慕慕睡了?”夜青时问夜凌说,夜凌打着哈欠走进寝殿。
“一直在玩遥知送的玩意儿,哄了许久才肯让婢女收起来明天再玩。”
“阿凌,你过来。”
“嗯?”
夜青时仔仔细细看看夜凌:“遥知说你清瘦了,可我还是看不出来。”
“遥知就会说我,她不也瘦瘦的吗?”
“我认识遥知的时候她便是这个样子,只是个子长高了显得更瘦,一晃好几百年,我数得出来的朋友好像只剩她一个。”
“我也没有多少朋友,不晓得遥知算不算。”
“当然算,因为你是我的妻。”
夜凌娇羞地笑了,老夫老妻亦如初恋,温暖了九重天深漆的夜。 如意吵了一晚摘仰月花,顾遥知大早起来带着白小鱼去摘,系统有详细记载,仰月花与向日葵属性类似,一个跟着阳光转,一个只开在月光下,仰月花特别耐活,摘
下来插水里能开两三个月。
“遥姨,你们上哪?慕慕也要去。”
“小家伙起这么早,你父尊和娘亲呢?怎么也没婢子跟着你?”
“有啊,婢子一会就到,我跑得快,她们还没追上,我不能去吵着父尊,父尊要扔我去喂蚊子,早晨和夜里都不能吵。”
如意偷偷笑。
顾遥知晓得如意在笑什么,问小慕慕说:“怎么还不见你父尊和娘亲给你添小妹妹?”
“我也不知道。”
【宿主忘了吗?夜青时是罪神,有小慕慕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添不了多的子嗣。】
顾遥着这才想起来,有些小遗憾。 婢女们气喘吁吁追上少主,还没有吃早饭,少主不能出去玩,顾遥知就陪着小慕慕一起吃些,白小鱼昨天鱼干吃多了,蹲一旁玩尾巴逗小慕慕乐,快点把早饭吃好去摘仰月花。
ReadBottom1;
第149章 这么欢快
皎白的仰月花,巴掌大的花瓣簇拥着芽黄的蕊,花香不浓不淡,有点像茉莉和栀子中和起来的气味,挺适合摆放在屋子里。
顾遥知采了两束,一束给自己,一束送夜凌。
小慕慕没能一起来,今天的早课还在等着他,趴夜青时怀里眼巴巴看着顾遥知离开。
“遥知,一会我御风回院子吧,走着回去太累了,”白小鱼说,山路崎岖不说,光线还很暗,有林荫地方几乎看不清路。
九重城即使是白天也灰蒙蒙的。
顾遥知让如意在交易行买了两瓶水,换竹筒里装好了放在乾坤袋中,省得白小鱼拿着塑料瓶问长问短。
白小鱼喝了口水:“哇,好甜!快赶上仙不舍的泉水了。”
“呵呵。”
“夜凌做的鱼干也很好吃,下回我还要来。”
“下回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坐在半山腰把九重城尽收眼底,灯火通明,街道接连,建筑群层出不穷,远方隐隐约约能见起伏的高山,还有流淌在山间的河流。
很难想像这居然是处虚境,置身其中就好像在另外一个世界,一个最有可能取代九重天的世界。
若非事出有因,梵生不会让她来,下回再来九重城真不知是何年何月的事。
“宝贝儿,”顾遥知无声问如意:“外面有什么消息吗?”
【暂时没有。】
【六皇子还没有飞升,天象并无异常。】
“九重城一共有多少部族?”
【七十二。】
“九重天呢?”
【宿主是想问神仙加起来有多少部族吧。】
【四海和八荒的十二位神尊分别出自十二部族,另有八十四部族各司所职,守护各自一族的镇海兽和护荒兽。】
【再加上九重天皇族,君上的凤凰一脉,也就是翊天一族,司战之神所在的踏戈一族。】
【一共有九十九支。】
“九霄琉璃翊天君,所以同凤凰一族叫翊天?”
【嗯嗯。】
【司战之神的封号是‘长歌’,踏戈一族长胜不败的战歌,上神自己并不在意这个封号,平时也很少用。】
“我呢?我属于哪一支神族?”
【像宿主这样从凡到仙,自是随了师傅,宿主属于踏戈。】
“踏戈,踏歌?这么欢快。” 【嘻嘻,踏戈一族自来骁勇善战,年轻男子全在司战之神麾下,晨音上神是千弦一族,这一族的子民大多精通音律,澜若衣出自天舞,天舞一族老厉害了,出过三任
天后,天妃、皇子侧妃几十位。】
“这些年我一直没细问部族间的关系,真心讲,有些不敢问,知道后或许会对神仙的世界失望,对于权力他们和凡人一样。”
【九重天至尊之位的权力大于凡间帝王,并非所有人都惦记,可总有那么一些。】
【然后一颗耗子翔坏了一锅汤。】
“九重城也是这样吗?”
【九重城的部族之间也会明争暗斗,扩大自己部族的势力,在九重城拥有发言权。】
【夜青时正是利用这一点让各部族相互牵制,再对各部族忽远忽近,忽冷忽热,各部族怎么也琢磨不透夜青时的心思,又恐他人讨好了去,就对夜青时言听计从。】 【总得来说,夜青时掌握九重城大权成为尊主,几乎没怎么花力气,昔日冥君的威名就是夜青时最好的根基,亡魂部族见着夜青时就害怕,根本不用夜青时特意去收
服。】
“咱们俩也跟最开始绑定的时候不一样了,以前我能看见的宝贝儿才能看见,我能听见的宝贝儿才能听见。”
【这说明宿主跟如意融合得越来越紧密了。】
嗯?
还在跟如意聊天,白小鱼化回猫儿的模样趴她胳膊弯里睡着了,另有什么东西朝她后面靠近,带着赤裸裸的杀意!
【宿主小心!】
【背后五十米有一只老山妖带着几十名小山妖。】
“打算吃了我?”
【应该是的。】
【被宿主身上的仙气引来。】
顾遥知默念心决,打算唤出冉影一决雌雄,就听飒一声衣袂的破空声和冷斥同时响起:“退下。”
夜青时来了,山妖鸟散,跑得最慢的那只鞋掉了都不赶捡。
“这里不是看风景的好地方,”夜青时说,坐到她身边:“要看也得叫上我。”
“走累了,歇一会就回去,没想引来了山妖。”
“晓得你现在在九重城走动像什么吗?”
“肉馍馍?”
“嗯,散发着仙气的肉馍馍。”
“我想我自保是没问题的,我召唤的天雷能把澜若衣劈个半死。”
“劈死也是澜若衣活该,但九重城的妖魔鬼怪把你当食物,不止像澜若衣一样要杀你,还会把你吃进肚子里。”
“有你这位尊主朋友,我倒是不太担心。”
“梵生和连灼也是不担心,难得他俩还会信我。”
“是不是有些感慨?”
“谈不上,只是有些意外罢了。”
夜青时似乎不忙,九重天这个时辰是朝议时间,顾遥知就问夜青时说:“你不上朝听政吗?”
“九重城和九重天不同,自来没有朝议,九重城不分白天与夜晚,夜里的半轮残月永远不会月圆,好在以前在冥府呆得时间久,住了一段时间便习惯了。”
“回到还在九重天的时候去想,我想我怎么也想不到咱俩会坐在九重城的半山腰,一边看风景一边聊天。”
“这么说,我也想不到我会有个儿子。”
夜青时左脸的罪神印记还在,这玩意生生世世抹不掉,施法也藏不起来,还好靠近耳旁,能用头发遮掩一些。 “为了阿凌和孩子,”夜青时说:“我愿意留在这里,愿意与九重天留有一些余地,特别是阿凌,无论我待她有多好,我对她始终有一份亏欠,阿凌随便嫁个男人都可以
有很多孩子,跟了我就只能有慕慕一个。”
“我一直觉得夜凌是好女人,值得用心对待的那种好女人。” “梵生……”夜青时停顿了好一会才说:“梵生孤寂了几十万年,又把苍生装于心中,不在乎自己过得怎样,只在乎四海是否太平,八荒是否安宁,若非你的出现,他还
会在华桐宫中一个人活着,我很恨他,每每想起年复一年他是怎么活过来的,又打从心里佩服。”
夜青时拿过仰月花,把猫儿揉醒,说:“没什么风景好看,走吧,回院子里我们喝会酒去,啥事也不管,只管喝酒。”
原本想问问夜青时有没有可能和梵生做回朋友,夜青时貌似知道她想说什么,便转开了话题。
顾遥知不问了,答案已经很明显,绝无可能和梵生做朋友。
白小鱼舔嘴:“还有鱼干吃吗?”
“有,我出来时阿凌说再做一些,过几日还做,给你们打包带回栖渺。”
“万岁~”
猫儿高兴得又蹦又跳,延着山路哒哒跑前面。
夜凌做的鱼干就着酒吃特别香,顾遥知吃了好多,如意看得见吃不着,闹心,索性挂机去。 摘回来的仰月花不大一会就被小慕慕拆得尸骨不全,夜青时差人另去摘回一大束,插花瓶里给顾遥知赏玩,顾遥知酒量不行,有了几分醉意,倒头一觉睡到下午四五
点,被如意着急的唤声叫醒。
【宿主,别睡了!】
【快点起来。】
“干嘛?天要塌了?”
【天舞一族要救斓若衣出来,这会已经聚集在蛮荒边缘,想要合力打破九霄琉璃布下的结界。】
“不是吧??”
顾遥知翻身下榻,披上衣服就出去,拉开房门的瞬间,远方涌来的红光像波浪一样在九重城的上空层层扩散,震荡的地面一阵抖动。
【宿主!结界破了!】
这还了得!?
【司战之神已经在调兵,君上目前还在冥府。】
“我去找青时辞行,然后和师傅汇合。”
叫来猫儿一块,刚到书房就见夜青时匆匆出来,与她一照面,夜青时暗暗吃了一惊,看她这着急上火的模样,应该已经知道了。
是谁这么大胆?
没经他应允就把消息走漏给她。
她说:“青时,鱼干下回再来吃,今儿有事要马上赶回栖渺。”
“我知道是什么事,听我的暂且留在这里,我派人联络连灼,连灼答应我才放你离开。”
“一去一回太耽误时间,还是我这就御风回去吧。”
“不行!梵生布下的结界和蛮荒以往就存在的法障一起被破,数以万计的异兽扎堆往破口出挤,何等的混乱?”
“我去找我师傅,又不是单枪匹马去堵破口。”
“可是你找连灼不就是要去蛮荒吗?到时候打起来你不帮忙?就算连灼让你回栖渺呆着,你在栖渺呆得住?”
“出了这样的事,我肯定不能躲起来偷懒……” 话被夜青时打断:“这不是偷懒,天舞一族一直希望斓若衣能嫁给梵生,让天舞一族更加风光,即便斓若衣再无可能,即便斓若衣自身也有过错,天舞一族也不会轻饶了你,刚刚飞升上仙的你,当众召唤天雷劈天舞一族上神,这在天舞一族的眼中是从来没有过的奇耻大辱。”
ReadBottom1;
第150章 它叫啸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大神,来淘个宝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1章 我们继续
该上神气了个脸青,提剑就要杀上来取顾遥知的命。
“宝贝儿,看你的了!” 南兮担心得要死,这就激起大战,他怕他有心而无力,保护不了师妹,师妹也太顽皮了,居然还恐吓天舞一族的上神们:“劝你们别乱动,谁乱动吓得我脑子不清醒,
见人靠近就想召唤天雷。” 远在九重天的司雷之神冷汗阵阵,顾太岁又要召唤天雷吗?九重天那么多司掌神仙,顾太岁怎么就独独为难他一人?他不敢记仇,只想辞职归隐,自从有了顾太岁,
司雷一职越来越难做。
画面回到蛮荒,顾遥知说:“师兄,咱们去砍异兽,”然后就唤出冉影剑,朝着最近的一只异兽飞身刺去,无视身后一张张愤恨交织的脸。 南兮赶紧跟上小师妹,帮着小师妹砍死异兽,回身看看天舞一族,之前被小师妹气坏了的那位上神,趁他和小师妹组队打怪,暗暗凝起内息想要偷袭,刚刚一抬手,
天雷瞬间劈在距离该上神脚尖三两寸的地方。
该上神躲避时避得甚是狼狈,袍摆被电光火石划了个稀烂。
另有天舞一族的上神过来支援,他们就不信了,这么多人还杀不了一个初初飞升的上仙!
“师妹,他们杀上来了!”
“他们杀他们的,我们杀我们的。”
“他们人多。”
“我们的人也多,师兄不是带了三万精兵吗?”
“可我带的人都在杀异兽,师傅有吩咐,等师傅到了才和天舞一族动手。”
“那我们继续。”
顾遥知又朝就近的异兽飞身过去,如意默契配合,一边盯着天舞一族的上神们,一边抽空帮宿主劈异兽,瞅见逃出来的罪仙罪神劈了再说。 南兮左右不离,先以保护顾遥知为主,后来觉出师妹不用他保护,师妹就像混身上下长了眼睛,不给天舞一族留一丝偷袭的机会,劈向师妹的剑气悉数被天雷打断,
十几位天舞一族的上神意图包抄师妹,又被天雷连同凝聚的法力一并劈散。 南兮就和师妹左右配合,合力击杀异兽,师妹素白的小身影渐渐染上血的腥红,像一朵又一朵花儿在呼啸生风的冉影剑光中傲然绽放,衬得师妹越看越漂亮,惹得他
胸口不安分的悸动。
天舞一族的上神们目瞪口呆,这道身影当真是初初飞升的上仙?
云端的群仙众神从惊诧到折服,然后扪心自问,他们瞻前顾后畏首畏尾,是不是连这位女子都不如?于是,开始有上仙上神飞下云端,加入打怪的队伍。
南兮带来的人马陆续朝破口处聚拢,帮忙的上仙上神一起围在破口处杀,异兽出来一只杀一只,混乱的场面暂时得到控制。
“师兄,”顾遥知让如意在交易行买了些止血药和绷带,南兮被异兽挠了一爪子在胳膊上,异兽的爪子及其尖锐,轻微一蹭就是一道血口子。
南兮自个上药,咬着绷带的一端包扎,不要顾遥知帮忙,近距跟师妹接触他会脸红。
天舞一族见破口被围,澜若衣只要一出现就会被拿住,异兽也不再往外挤,出来就是送死,不如留在蛮荒。
短暂商量后,天舞一族将所有法力集中在破口处,意图扩大破口,法力汇聚而产生的巨大漩涡不断撕扯破口边缘,南兮试着靠近些许,差点就被漩涡吸了进去。
“如意,”顾遥知把目光投向天舞一族,如意秒懂,几十道天雷集火劈下。
地表颤颤龟裂,天舞一族所在位置被劈出一个大坑,不得已收起法力先行调整,漩涡的转动随之停止下来。
【宿主,设法拖延时间等司战之神和九霄琉璃赶到。】
【天舞一族今日来的全是修为精深的上神,如意估算了一下,破口如果扩大一倍,我们怕是守不住,跟他们硬拼也不是上上策。】
顾遥知细一琢磨,看着天舞一族说:“算起来你们都是我的前辈,我便给你们一个机会,这就去凌霄大殿领罪。”
“救出若衣我们天舞一族自会给天帝一个交待,不劳你费心。” “真好笑,”顾遥知故意半掩朱唇咯咯笑了两声:“你们口口声声要救澜若衣出来,不惜放出蛮荒的异兽,可是怎么不见你们有谁进蛮荒接一接澜若衣?怕有去无回被异
兽吃进肚子里?原来你们天舞一族虚伪着呢,看似异常团结,实际上个个贪生怕死,还能指望你们给出个对得起天下苍生的交待?谁会信?反正我是不信的。” “你胡说!”有位天舞一族的上神不顾劝阻,站出来说:“君上必定赶来重新封印蛮荒,你巴不得我们进去,然后诓骗君上把我们一并封印,别以为我等识不破你的诡计
!”
“这不还是怕出不来吗?与我说的贪生怕死有什么区别?你若觉得我说错了,诬蔑了你们天舞一族,那咱们过上几招,由你来证明证明天舞一族个个都是不怕死的。”
“遥知!”南兮慌忙拉拽住小师妹:“不要胡闹,你的修为绝对不是对手。”
顾遥知眼眸里闪过狡黠的光:“师兄放心,我自有分寸。”
“你想用天雷劈?”
“不想,又用天雷劈一点也没意思。”
“那你还要跟那位上神过招??”
“我逗那上神玩的。”
“呃……” 南兮狂汗,师妹能不能别这么淘气?拽师妹到身后,他替师妹与那上神过招,师妹又一个纵身跃过他,抢在他说话前对那上神说:“我与澜若衣结仇要从婢女菲儿说起
,今天,你们天舞一族的上神都在,各族也有上神在,咱们就一桩一件说清楚,死要死得明明白白,于你们是,于我也是。”
【宿主英明,从菲儿欺负人说到姑姑的死,足够拖延到司战之神和九霄琉璃赶来。】 顾遥知心里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一边说一边罗列澜若衣的罪状,但是天舞一族没听几分钟就反应过来,刚才那上神怒拔配剑:“顾遥知!你果然诡计多端,欺人太甚!
”
【宿主,小心!】
杀意蒸腾的剑气转瞬直逼面门,顾遥知飞快闪开,落到啸风的背上迎视天舞一族:“你们可以颠倒黑白,我就不可以为我自己喊冤?你们天舞一族才是欺人太甚!”
啸风卖力扇动翅膀,一时间飞沙走石,能见度直线下降,看不清顾遥知的身影,天舞一族就想布出光罩,把顾遥知连带啸风一起困住,然后再剥皮削骨。
南兮被风沙刮得眼角渗血也不愿闭闭眼睛暂避,师妹到底要哪闹般??
顾遥知无声问如意:“宝贝儿,系统有黑市吧。”
【这个……这个……】
“别支支吾吾,一定有的。”
【宿主,黑市有是有,但一经查实在黑市购买违禁品,宿主的账户会被冻结,包括一应理财产品的投资资金。】
【还会被交易行拉进黑名单,再也不能买卖东西。】
“这么严重?”
【嗯,宿主想在黑市买什么?】
“导弹。”
【……宿主开玩笑的吧。】
“没有呀,我想轰一声把天舞一族的上神们炸个七零八落。”
如意快哭了。
【宿主正经些好不好?这都啥节骨眼上了。】
“我现在很正经呢。”
【可是黑市没有导弹卖,有也不给宿主买,宿主不要开玩笑,正经说说想在黑市买啥?】
“嘻嘻。”
【嘻什么嘻,宿主快说。】
“我想买十坛火油,用那种土陶的大罐子装,再用绳子把十坛串在一起拴好。”
【火油是违禁品。】
“我晓得,所以才让宝贝儿在黑市买。”
【万一被系统发现了怎么办?】
“到时候再说,咱们先顾顾眼前。”
【好吧。】
“宝贝儿,来一发力拔千斤,十坛火油我拿不动。”
【是。】
【力拔千斤读条中。】
【力拔千斤已释放。】
顾遥知取出如意买好的火油码放在啸风背上,然后拍拍啸风说:“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啸风点点长着锯齿状犄角的大脑瓜子,保证完成任务!它是最最最通灵性的飞兽,一个动作便能晓得主人的意思。 光罩眼看就要布下,顾遥知飞身落回南兮身边,啸风同时躲开光罩,转眼卷着风沙飞到天舞一族上神们所在的上空,身上一抖,十坛火油就往下掉,土陶罐子打眼一
看像极了石头,某一上神就果断连劈数道剑气。
交织的剑气相互摩擦出锐利的冷光,土陶罐子一劈就破,火油瓢泼大雨般淋下,上神们始料未及,淋得身上到处是火油,地上也全是。
南兮一愣,师妹……厉害!
但是……
顾遥知又往乾坤袋里摸,无声对如意说:“宝贝儿,来个打火机。”
【如意只能帮宿主准备火折子。】
“也行,再来个火把。”
【是。】
顾遥知吹吹火折子点燃火把,拿手里冲天舞一族的上神们扬扬,上神们这才明白过来,各部族的上仙上神也明白了,但是神仙都会避火术,寻常火油压根烧不着。 南兮压小声音提醒师妹,听得如意都紧张起来。
ReadBottom1;
第152章 师傅驾到
顾遥知悠然吹着火折子,点燃火把朝天舞一族晃晃,一键开启面不更色撒谎模式:“来时匆忙,随便在市集买了些火油,这火油奈何不了各位上神,但引燃火把的火种来自
冥府焚烧罪人的业火,诸位上神已然犯下滔天大罪,业火引燃火油往身上一烧,诸位一个也跑不了!”
“不可能!冥府的业火自来带不出冥府结界,顾遥知,你又想耍什么诡计!?” 自然是骗死人不偿命的诡计,顾遥知在心里回,然后说:“业火不是带不出冥府,而是由什么人带?早在几百年前,夜青时还是冥府之君的时候就送了我业火的火种防
身。”
让如意在交易行取回夜青时送她的夜明珠,顾遥知摊手心里给天舞一族看:“夜青时还送了我这个,你们要不要派个代表上来验验真假?”
“夜青时已是九重城尊主,你果然勾结九重城,意图为祸我天界!” “我与夜青时颇有交情不假,你们凭此说我与九重城勾结,那么澜若衣呢?澜若衣杀害九重天皇长子,你们如此包庇偏袒,不明事非对错,今儿索性把你们全烧了得了
!”
“你敢!”
“我一条命换你们天舞一族,千值万值,我有什么不敢的!”
“你!”
天舞一族的几位上神连忙布下光罩防御。
南兮拉拽住顾遥知,不要她去拼命,三万精兵守在破口严阵以待,各族上仙上神两边劝说,局面转入僵持,又皆如顾遥知所想。
她要的就这种效果,用僵持来拖延时间,天舞一族吃不准火把上燃烧的是不是业火,畏惧与怀疑两相交织,恨得牙痒痒也止步不前。
而意外之外,天舞一族族长率族人赶到,稳占人数优势,局面的掌控不再取决于顾遥知手里的火把。
“六皇子可有良策?”帮忙的上神急问,他们和三万精兵加起来只够守住破口,无力对抗整个天舞一族。
南兮紧张得一额头全是汗,拔剑出鞘又目光坚定,面无惧色:“无论如何都要守住破口!”
三万精兵层层堵住破口,南兮向天舞一族走近几步,说:“如果一战难免,那就战吧!”
天舞族长是耄耋老人,但凛凛风骨,可杀不可辱:“六殿下,顾遥知若肯自刎谢罪,等若衣出来,我必定率族人离开。”
“错不在我师妹,你们为什么不明白?”
“救我族人免其苦难,我天舞一族何错之有?”
“今日种种都是澜若衣咎由自取。”
“但若衣终究是我族人。”
“照这么个理,遥知是我师妹,我岂能眼看着你们要她的命!”
“六皇子飞升上神就将继太子这位,何必为这个女人挺身而出。”
“至亲之人都保护不了,怎谈庇佑苍生?坐在太子之位上心中又能有几分安然?”
顾遥知小小感动一把,扔了火把说:“师兄,回头我请你喝酒吃肉,雪耳桃花泪管饱,还有爆米花,舒心糖,辣条。”
南兮看着顾遥知无奈笑了起来,这等节骨眼上还在说吃,除了师妹也是没有谁了。
天舞族长恼得一跺手杖,大战在即,这师兄妹俩还在眉目传情,简直不把天舞一族放在眼里。
顾遥知握紧冉影,师兄那话说得好,一战难免,那就战吧!
天舞一族随族长抬手一挥,各自亮出兵器,风渐疾利,卷动砂石晕暗了越来越低矮的云层。
【宿主,信号有些不好。】
【神仙太多,气场太强,宿主要多加小心,如意可能帮不上宿主了。】
顾遥知无声回:“没事,大不了两眼一闭,回现世数钱去。”
【呃……】
【宿主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宿主回现世去了,如意肿么办?】
“宝贝儿放心,你永远活在本宿主心里。”
【哼!宿主惯会消遣如意。】
“我有些紧张,开玩笑缓缓。”
【信息接收延迟,如意暂不晓得司战之神和九霄琉璃到哪了?估计应该快了。】
“要不我再想个什么办法,再拖拖时间。”
【没法子想了吧,这都剑拔弩张了。】
【空气里不是砂子就是杀气。】
“我还可以假意投降,他们要我自刎,那我就跟他们谈谈条件去。”
【这也太委屈宿主了,本就不是宿主的错。】
“我总觉得有些蹊跷,天舞一族不惜一切也要救出澜若衣,用那么多族人的命去换,可是这样做真真不值得,除非天舞一族另有原因。”
【什么原因?】
“不晓得,我也想不出来。”
哧啦一声金属摩擦声传进耳朵,她和如意说话的这会功夫,天舞一族已经动起手来。
顾遥知跃身上去帮南兮挑开一剑,合力逼退冲杀到南兮跟前的天舞一族某上神,然后南兮死命把她往身后拽:“遥知,趁乱让复翼兽带你走。”
啸风低矮盘旋,或走或战它只需要主人一声令下,顾遥知又对啸风摇摇头,示意她要留下。
她对南兮说:“走是不可能的,除非成为一具尸体被抬走。”
“那好,咱们一起。”
南兮以顾遥知为中心布下法阵,写满古老文字的银光铺地蔓延,三万精兵立马围拢过来,殊死相抗。
其他部族的上仙上神不便介入这场厮杀,就留在破口处继续斩杀想要逃出来的异兽。
天舞一族化整为零,延着法阵包围,几只上神对族长说:“我们险些被这个女人骗了,她根本没有冥府的业火。”
“这个女人狡猾得很,否则若衣不会被她害成这样。”
“杀了她,杀!”
顾遥知大方承认:“我着实没有业火,忽悠你们拖延时间罢了,既然你们想杀的人是我,那就冲我一个人来。”
她想提剑杀出去。
【宿主。】
【猥琐发育,别浪!】
下一句是不是……
【稳住,我们能赢!】
顾遥知缭乱,她不逞强了,只求宝贝儿正经些。 天舞一族在族长的指挥下破阵,按乾坤八门分成八个方位集火,强大的法力挤压得法阵逐渐收小,云层被拉拽得越来越低矮,法阵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越发艰
难。
各族上仙上神看不下去,想过来帮忙又抽不开身,异兽专挑这个时候往外挤。
【宿主,我们的输出不够,也没有血厚如牛的MT,更没有胸甩一奶四海的治疗。】
【想要对抗天舞一族这群BOSS。】
【除非有外挂。】
“我们有的,师傅就是外挂!”
诛邪剑呼啸而至,穿透低矮的云层垂直插入天舞族族长的脚丫子前,距离不过一尺,地表一颤,族长踉跄退了好几丈。
连灼从云头飞身而下,唤回诛邪轻擦剑身:“隋老,好些年不见了,不曾想一见面就是你在欺负我俩徒弟。”
隋明,天舞族长的名字。
“你的徒弟害我族人,这个公道自是要讨回来。” “哦?”连灼看看法阵中艰难支撑的俩徒弟,老心疼了,尤其是小徒弟那一身的血,就对隋明说:“我没教过我徒弟如何害人,隋老这么说不止冤枉我徒弟,还冤枉本战
神,一晃多年没有打仗,今天就陪隋老一战到底。” 示意部将呈上天帝的圣旨,连灼继续说:“天帝已下旨,天舞一族从此不再是神族分支,今日这事以谋逆论处,你们要么自已去天帝跟前领罪,要么本战神送你们去孟
婆那喝汤。”
“天帝的几位侧妃里便有我天舞族人,是否也同罪而论?连灼!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份圣旨是你威逼天帝颁下的!”
“威逼??拿这么大的罪往本战神头上扣,做贼喊捉贼,你也太不要脸了。”连灼不客气的说,把隋明气了个脸发白手发抖,挥起手杖朝连灼劈。
顾遥知在法阵里清晰看见诛邪剑在师傅手中挥洒自如,凌厉生风,没走几个回合隋明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而且,师傅带来的三十万将兵在外围形成牢固的包围圈,整个局面又一次起了变化。 她擦擦手里的汗,不是紧张而是莫明的亢奋,小宇宙仿若按捺以久终于等来爆发的那一刻:“师兄,我们与师傅内外配合,天舞一族就将腹背受敌,被我们杀得落花流
水,七零八落!”
“嗯!”南兮铿锵回。
但是不知怎的,顾遥知突然动不了了,被人施了定身咒。
师兄施的?还是师傅大人?? 南兮领着三万精兵往外突,显然施定身咒的不是南兮,师傅又离她有些远,正在和隋明斗法,天舞一族过来好几只上神帮忙,师傅却是一个人,所以也不是师傅施的
。
“如意,我动不了,查查怎么回事。”
【查……查……不到……到。】
【信号……太……弱。】
如意的声音断断续续,混在不绝于耳的厮杀声里就近乎听不清。
那么是谁呢?
梵生?
他到了??
360度上下左右瞅瞅,视线所到之处并没梵生的身影,这会儿打得这么热闹,他若在的话不会不现身。
“师妹??”南兮注意到顾遥知的异样。
“我好像被谁施了定身咒。”
“真的吗?太好了,你就这样站着看,我和师傅才会放心。”
“……” 她想打架,她的小宇宙想爆发,可是哪位神仙的定身咒跑偏了落她身上,憋住她那股亢奋劲,她很难受的说。
ReadBottom1;
第153章 真正目的
云层越来越低矮,血的腥气越来越深浓,天舞一族从化整为零到化零为整,从组团集火再到被连灼和南兮反包围,任凭火力全开也插翅难飞,整个过程用时不到半小时。
啸风把动弹不得的主人叼到背上,连灼派了部将过来,围着啸风保护,确保小徒弟万无一失,但定身咒真不是他施的。
顾遥知的亢奋劲活生生憋没了,参与者变成了旁观者,内心一阵一阵唏嘘。 天舞一族作为神族分支,撕碎与生俱来的使命与信仰就为救出澜若衣,闹成如此局面究竟是他们太过义气而又团结,还是集体出门没吃药?或者天舞一族另有真正的
目的。
那么,什么样的目的值得天舞一族这么拼?
如果说就为了取她的小命也太抬举她了。
隋明被连灼生擒,宣告此战走向尾声,天舞一族几乎全军覆没,没有几个还能喘得顺气的。
地表遍布大大小小碎坑,都是被神仙们的法术砸的,没个百十来年恢复不了原貌。
低矮的云层缓缓散开,阳光重新洒下,天边出现雪后晴天般的红霞,连灼朝红霞的方向劈了道剑气:“老凤凰,看够了没?还不下来把蛮荒重新封印?”
顾遥知一愣,梵生早就来了?
红影徐徐踏风飞落,山呼声震得顾遥知耳膜发擅:“恭迎君上。”
梵生冷眼扫过天舞一族,对连灼说:“没你的事了,把该带回九重天问罪的带回九重天,你就回栖渺歇着吧。”
“不跟我说声辛苦了吗?”
“这本就是你司职所在,将士们委实辛苦,但你理所应当。”
“无情又无趣,”连灼埋怨,懒得再搭理梵生,这就传令下去,收工!
顾遥知瞅着梵生,定身咒肯定是他施的,还不快点给她解开,要让她看热闹看到什么时候?
可是梵生就像没看见她似的,点了点头,示意各部族的上仙上神可以离开了,便凝聚法力准备封印蛮荒。
“如意,拿拖鞋砸一下梵生。”
【如意不敢。】
“轻轻砸一下,提醒提醒他我还被定着动不了。”
【万一不是君上施的定身咒呢?】
“一定是。”
【那如意砸了,后果宿主自己担着。】
“嗯嗯。”
【如意的拖鞋来也!】
梵生肩上啪一声响,砸得不轻也不重,刚好被他感觉出来方向,侧颜看向顾遥知,小妮等得不耐烦了?
隔空解掉施在她身的定身咒,他用密语对她说:“你也没什么事了,跟你师傅一起走。”
顾遥知从啸风背上跃下来,跑到梵生跟前:“我血热沸腾就想痛痛快快打一架,你倒好,一记定身咒把我定到现在。”
“打架也好,打仗也罢,首先离不开冷静,就你刚才那亢奋劲去冲锋陷阵,只会被人叫准破绽,杀你个应接不暇。”
“我不怕,最坏我可以召唤天雷。”
梵生斜她一眼:“你也就这点本事。”
顾遥知傻笑:“我这本事多少人想学还学不到呢。”
“我就不想学,我也不稀罕,去给你师傅师兄帮忙,押解天舞一族的余孽去九重天,我要去忙了,晚些回了栖渺再聊。”
“是,君上。” 顾遥知有模有样地给梵生行个礼,然后就去帮忙,连灼啥也不要她插手,总是让她去啸风背上呆着,南兮也是如此,嫌她碍手碍脚帮忙帮不到点子上,不如一边歇着
去。
她心里明白,师傅和师兄还有梵生,都是因为看见她身上的血渍,为她心疼,不想她再累着。
梵生向破口弹去红光,破口就像伤巴一样,一点一点愈合。 各族的上仙上神陆续散去,走的时候不忘向梵生行礼,封印整个蛮荒所要消耗的修为他们估算不出来,但十分清楚绝非他们能办到,而且还是封印两回,足以令他们
肃然起敬。 南兮体量隋明年事已高,好意扶了隋明一把,隋明拽住南兮说:“都怨梵生袒护那个女人,我天舞一族不服!梵生硬要把你扶上皇位,那我天舞一族便拼死也要阻止,
绝不承认你是九重天太子,就算没有皇长子与四皇子也轮不到你!” 隋明拿出藏在袖子里的匕首,南兮全然没有防备,实不料已经封了法力的隋明会有此准备,锋利的匕首扎进腹部,金属的冰冷,剧烈的疼痛,南兮闷哼一声,下意识
推开隋明,匕首随之被带出,血就涌了出来。
顾遥知离得近,眨眼间的事也看了个清清楚楚:“师兄!”
刺杀南兮才是天舞一族真正的目的?
南兮压住伤口,鲜红的血透出指缝,这一下扎得不轻,顾遥知想要去叫师傅过来,南兮又说:“不要惊动师傅和君上。”
“可是……”
“没有可是,遥知,听师兄的好不好?”
【宿主,君上和司战之神知道了会立马宰了隋明,但隋明不能死,要押回九重天受审。】
【今日之事关乎整个天舞一族,也关乎各部族,现在整个天界肯定人心惶惶,否则司战之神也不会把隋明的命留到现在。】
南兮不准周围看见的兵将声张,然后把隋明交给一副将带走,隋明一阵痛快大笑,复又老泪纵横,看得顾遥知五味杂陈。
南兮自己封了身上几处要穴,暂时把血止住,对她说:“不要担心,师兄还挺得住,到了九重天就去找医官诊治。”
顾遥知看看远处忙不过来师傅,再看看正在重新封印蛮荒的梵生,不晓得该如何是好,就依了南兮的意思。
连灼莫明有些心慌,远远投来询问的目光,刚想过来问问,又有部将上前禀报。 南兮冲师傅挥挥手里的长枪,示意他和师妹都很好,连灼这才继续指挥班师回朝,梵生封印完蛮荒,脸颊透出几分苍白,不想让顾遥知看见,一个人御风先回华桐宫
。 顾遥知没有陪师傅去天帝那复命,到了九重天就以要去看娉然为理由叫上南兮一起,南兮会意,拐弯走到无人处被顾遥知拉着去医属,这会时间还有医官在值班,南
兮伤口疼得厉害,脸色发白,被小师妹拽着手腕拉着走,又脸红起来,好希望宫道没有尽头,一直和小师妹这样走下去。
顾遥知顾着拽南兮去医属,没注意南兮的脸红,边走边说:“师兄,忍着点疼,我们走快些。”
“嗯。”
“还好师兄身上有异兽的血,要不瞒不住师傅,换成是我,我才不瞒呢,隋明可恶死了,天舞一族没一个是好人。”
“也不能这样说,媛雪上神便出自天舞族。”
“不会吧??”
“九重天有好几位女上神都是天舞族,如果隋明他们没有铸此大错,我以后的侧妃里,肯定有一位也是天舞族的,说不准连正妃都是。”
“三妻四妾有这么好吗?”
“为了开枝散叶,皇族大多如此,我想例外也例外不起来,虽然倾尽一生只想爱一个人。”
“君上呢?”
“君上?”
“终有一天君上也会三妻四妾吧。”
“这要看君上怎么打算,君上与皇族不同,没有为了皇族而延续血脉的责任,师妹,你该不会这就吃醋吧?”
“在我的家乡都是一夫一妻,要我与他人共侍一夫,目前还接受不了。”
“君上不是花心的性子,澜若衣守了那么多年,还不是做不成华桐宫的主人,君上能心有所属已经是老树开新花,千年万年难得一见。”
“我倒也没听说他和谁谁谁传过绯闻。”
“绯闻?”
“就是说他和谁谁谁好上了,只听说过师傅不正经。”
“师傅以前总去逛青楼,确实不正经。”
“我们这样说师傅不好吧??”
“反正师傅听不见,师傅这会在凌霄大殿,君上应该也会过去,给隋明定罪。”
“可怜天舞那么多族人,就这样废了。”
“放出蛮荒的异兽祸及凡间,四海不宁,八荒不安,这肯定是重罪。”
“还得加一条。”
“刺伤九重天皇子吗?”
“嗯。”
“我想隋明已经不在乎了吧,都是灭族的重罪了,多一条少一条无所谓。”
“如果杀你才是隋明的真正目的呢?”
这个问题把南兮问住了,敢情闹这么大,隋明的目标原来是他。
到了医属,为避受伤一事传开,南兮让医官随便拿了些药,伤口简单包扎好,南兮就急着要走了。
顾遥知不肯,至少让医官好好把把脉吧?
南兮又支开医官对她说:“不必,这事惊动父皇比惊动师傅还麻烦,留在宫里天天被盯着吃药换药,我还想早早回栖渺呢。”
顾遥知妥协,送南兮回宫休息,她便往华桐宫去,身上全是血的衣裳该换下来了,清凉殿的侍卫见她一身的血都吓了一大跳。
梵生貌似不在,寝殿里找一圈下来,没人。
“顾上仙,”侍卫班头跟进来说:“君上出去了,吩咐说如果顾上仙来了,就在清凉殿等着。”
“君上去了凌霄大殿?”
“看君上离开的方向,应该是的。” 刑属由梵生执掌,定隋明的罪自然要在梵生手里过一遍,虽然隋明死定了,但该走的司法程序得一步一步走完。
ReadBottom1;
第154章 踮起脚尖
沐浴换衣服,榻上躺着歇会,顾遥知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醒来时白小鱼化回猫儿原身,窝在她怀里舔脚丫子。
“不是让你先回栖渺吗?”
‘喵呜~’
大家都不在栖渺,它一个人回去没意思。
“是不是在想澜若衣,闹那么大动静,居然没看见澜若衣从破口出来。”
‘喵呜呜~’
它着实有些想姑姑。
“别想了,给你鱼干吃。”
‘喵!’
猫儿高兴得一蹦三尺高,变成半人半猫的模样蹲到榻边等着吃:“是那种加了口力口口厘的鱼干吗?”
“额……是。”
【宿主,当真要买咖喱味的鱼干?】
当然不是。
她无声跟如意说,让如意在交易行买了点炭烤鱼干给白小鱼。
披上外衫出去看看梵生回来了没,寝殿的殿廊下等到天色渐黑,才听见梵生回来脚步声,似有点疲倦。
“在等我?”梵生问,示意她去书房。
“还有事没忙完?”
“嗯。”
“不止要审隋明,还要审天舞族的那些族人吧。”
“隋明死了。”
“死……死了!?”
“他不是说我偏袒你吗?验生炉烧不死你,我就把他扔进去了,亲自尝尝给验生炉当柴烧的滋味,才会晓得我到底有没有偏袒。”
“然后?”
“然后隋明就成了炉灰。”
【宿主,天舞一族已被踢出神族,但凡参与今日蛮荒之乱的族人,没死的一律流放极寒之地。】
【天舞一族所在的依归谷从即日起封禁,没有参与蛮荒之乱的全数不得外出,年幼的孩子可以拜入他族上神上仙门下修习,但必须呈禀天庭。】
顾遥知听得心情沉重,问梵生说:“隋明到死也没有说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没有。”
“太不值了,天舞一族就这样败落。”
“隋明以对我不满为理由,扇动族人打破蛮荒封印,放出异兽累及凡间,这叫死有余辜。”
“隋明一开始就抱着一死的决心吧。”
“嗯,澜若衣是他的私生女,不惜一切也要救出来。”
“私生女??”
不曾想还有这样一层原因。
可以救女儿出来,还可以行刺南兮,阻止南兮成为太子,破坏梵生欲扶南兮继位,原来如此,难怪隋明这么拼。
要不要跟梵生说南兮的伤呢?
隋明已死,好像没必要特意跟梵生说,就留给师兄自己决定吧。
“我家师傅呢?”
“带人去凡间追捕异兽了。”
“师傅他老人家真辛苦。”
“我呢?”
“你什么?”
“我就不辛苦?难不成你在清凉殿左等右盼的不是我,而是你的师傅?”
【宿主,九霄琉璃在吃醋。】
“……”
她关心师傅情理之中,梵生这也吃醋?
抱抱他,把自己的小身骨塞进他怀里撒娇:“明天给你做雪耳桃花泪。”
“不稀罕,做给你师傅吃去。”
“别这么小气又小心眼嘛,我是司战之神的徒弟,师傅在外忙碌,我应该去帮忙的,这不,留下来给你做雪耳桃花泪,你还不高兴呀。”
“哪有不高兴,忙都忙不过来。”
“忙什么?”
“善后。”
“没什么大不了的就交给别人去做,好好歇息几天我们回栖渺。”
“现下看要在九重天呆一段时间,至少呆到你家师傅把异兽收拾干净,栖渺暂时回不去。”
“那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我不用你陪。”
嗯?
他又吃醋了?可她没说错啥呀。
梵生眼里闪过转瞬即逝的黯然,摁她坐下,把一叠文书丢给她:“陪着我不如陪着这些文书,一本一本看完,然后挑要紧的跟我说。”
“这样呀,行~”
这个忙她帮了。
梵生一点不跟她客气,看完一叠又丢来新的,顾遥知坐着看,趴桌边看,看得眼睛又酸又疼,闭着休息一会,再复睁开眼已经天亮。
【宿主,君上昨晚抱宿主回了房间。】
“哦,他呢?什么时候睡的?”
【不太清楚,君上坐榻边看了会宿主就去书房了。】
【如意听见君上吩咐备茶水。】
顾遥知收拾收拾准备做雪耳桃花泪,差灵鸟给娉然和南兮捎了信,中午来清凉殿搓一顿,她另外再做几道菜。
“遥知,”瀚轩走进厨房,问她说:“君上呢?”
“早晨问侍卫,说君上去凌霄大殿议事了,冥君,今儿怎么有空来?”
“我……找君上有点事。”
“冥府新收了好多亡魂吧,昨天蛮荒大战,异兽出逃,不管是神仙还是凡人都死了好多。”
“是的,来之前已听亡魂说过,那我先去凌霄大殿见君上和天帝。”
瀚轩说完就要走,顾遥知叫住说:“吃过午饭再回冥府吧,来都来了,别急着回去,休息一天冥府也乱不了套。”
瀚轩匆匆点点头,御风去往凌霄大殿,顾遥知忙着中午十二点准时开饭,雪耳桃花泪先炖上再择菜洗菜。
娉然来得早,做完早课就拉着晨音跑来,晨音递给她一盒丹药,说:“送你的。”
“这药有啥用?”
“平缓气血,搁乾坤境里收好了有备无患。”
顾遥知拿好了往乾坤袋里塞,晨音上神送的丹药自然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晨音瞅瞅她的乾坤袋:“还没开乾坤境?”
“还没,等师傅忙完这阵子再学。”
“有地方放就行了,不着急学。”
娉然围着灶台转来转去,闻得到雪耳桃花泪的甜香又吃不着,还得小火再煨一会。
南兮差人捎话,就不过来吃午饭了,顾遥知想起南兮的伤,着实不宜走动,就回头给南兮送一盅雪耳桃花泪过去。
午时,阳光直射,梵生撑着她送他的红纸伞和瀚轩一起回到清凉殿,吃过饭就把瀚轩叫去书房,说了近一个时辰的话。
顾遥知陪娉然玩,瞄见瀚轩要走,她把打包好的雪耳桃泪递给瀚轩:“这是给姑姑的。”
“嗯,一定送带到。”
“你们家小宝宝长大些了吧。”
“还是小小的,但长重了许多,抱在怀里有几分沉。”
一边说一边送瀚轩到清凉殿的殿门口,瀚轩似有什么话想说,几番到了嘴边又咽回了肚子里,只叮嘱顾遥知说:“照顾好君上。”
“我会的。”
“若有应付不了的时候,随时来找我,或者差人传话。”
“嗯嗯。”
晨音站在树下想什么想得走了神,娉然看看瀚轩的背影,复又看看晨音,问晨音说:“师傅,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在想该给你加课业了。”
“……不要加了啦。”
“不加不行,遥知都飞升上仙了,你可不能再偷懒,为师也不能再惯着你。”
娉然苦了小脸,还能愉快玩耍么?
顾遥知要去给南兮送雪耳桃花泪,娉然想去去不成,晨音说:“该回宫看书了。”
娉然小小声跟师傅商量:“今天多看些书,明天又来清凉殿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嘛?”
“为了再多看些书。”
欲哭无泪,娉然耷拉了脑瓜子,相比来时的兴高采烈简直不是同一状态。 “东西给我,”晨音说对顾遥知说,拿过雪耳桃花泪:“我们吃吃喝喝,留你一个人收拾怪不好意思的,就帮你把这盅雪耳桃花泪给南兮送去,绕一小截路就能路过南兮
那,省得你特意走一趟,还没洗碗吧,快去洗。”
“谢谢上神。”
“不客气,我们走了。”
“娉然明天真不来能来玩?上神刚不是吓唬娉然的?”
“娉然因妄生草的毒伤了经脉,这些年的修习主要以修整根基为主,是时候加重课业,把修为提上去。”
“那我另外做了好吃的就让灵鸟给娉然送。”
“这个可以,给我也捎上一份。”
“是,上神。”
晨音领着娉然回宫,顾遥知洗完碗去找梵生,不知啥时梵生又出去了,左等右等,大半夜才回来。
想跟他说会话,他的脚步又比昨天还要疲倦。
【宿主回屋子里睡觉去,君上怪累的,不要再吵着君上休息。】
猫儿打着哈欠冲她点头,它也想睡了,今天吃得好饱,不用宵夜。
“跟我进来,”梵生说,她想他了,他心里都晓得。
【宿主,如意要不要挂机?】
挂,一定要挂!
【嘻嘻。】 梵生今晚和平日里有些不同,双瞳格外深邃,看着她的目光温柔得能化出水来,合住她的小手说:“今天忙得没有和你好好说上几句话,早上在凌霄大殿议事的时候,
天帝提起了你,这次天舞之乱有你一功,我和天帝都这个意思,问问你想要什么样的赏赐?”
“没什么想要的,赏不赏赐无所谓。”
“不用跟天帝客气,更不用跟我客气,只要世上有的都可以要。”
“我什么也不缺,就把赏赐给师傅麾下的将士们吧,他们出的力比我多,南兮也是如此,险些把命搭了进去。”
“但关键在于你拖延住了时间。”
“这么说,一定得领赏?”
“这是你应得的。”
“容我想想赏个啥。”
“嗯,”他抚了抚她小脸,又说:“我想到赏赐什么了,一个吻,如何?”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好啊!”
别的赏赐要不要都行,但他的吻不要白不要! 矜持两个字有多远扔多远,踮起脚尖,攀着他的脖子管他要赏赐,梵生笑了,就知道小妮子会喜欢。
ReadBottom1;
第155章 真是抠门
殿廊下,铺满白玉的地面干净得像她身上的衣裳,梵生坐在台阶上,许久没有弹响的那首曲,今晚想弹给她一个人听。 顾遥知靠在梵生肩头,手里拎着一盏灯笼,橘红的光亮照得琴弦上那双修长温润的手如若艺术品般,看一眼就想永久收藏,指尖在琴弦上或拨或挑,古琴独有的韵味
就被这双手演绎得淋漓尽致。
百灵鸟,千叶草,春花秋月,知晓。
丝弦琴,桐木音,故人新酒,曾经。
如是说,桥有奈何,
归去来,缘起缘灭。
夜色起,月霜依,沧海桑田,相惜。
琴声流泻如月华,而月华似水,在轻缓拂过的夜风里开出一朵又一朵涟漪,荡漾胸口,陶醉神思,仿若喝下一坛陈年老酒,回味是那么的绵长。 梵生目色专注,深瞳一眼万年,多少沧海桑田成为这双深瞳里的过客,眨眼间就是华桐宫中的一场花开与花谢,但在这双深瞳里,有那么一朵算不上倾世的桃花,打
从盛开后便成为这双深瞳中抹不去的色彩。
“要不要教你弹琴?”他问。
“不了,不想学。”
“你师傅的琴艺一般般,让他教你不如跟着我学,不再考虑考虑?不是谁都有机会在我这里学到一二。”
“听你弹就好了,我学来干嘛?”
她更想学会吹笛子,与他和上一曲,可惜这些年过去,除了修仙还是修仙。
他为她的拒绝有些不高兴,说:“学会了可以弹给我听,总不能每次都听我弹,我又不是你的乐师。”
“偶尔听你弹弹呗,我也没让你天天弹,再说了,我可请不起九霄琉璃做私人乐师。”
“能听我弹琴的人比月亮还少,委实没有几个给得起价钱,给得起也请不动,但你不一样,要不说说看,肯花多少钱请我?”
“请你吃顿饭行吗?。”
“一首曲子一顿饭?”
“嗯,荤素随吃,还可以打包。”
“打包?”
“就是吃饱后再带一些回去慢慢吃。”
“可是一顿饭能吃多少?还不是廉价得紧,你真是抠门。”
“那就……”顾遥知想了想,割肉似的说:“那就两顿饭一首曲,不能再加价了,我这些年没怎么做生意,以后花钱的地方又多了去,你就当帮我省省钱吧。”
小妮子有多少家底他大致有个数,但想不出她以后有什么地方要花钱,就问她说:“你该不会想买座城?”
顾遥知没能忍住地噗一声笑了,复又笑得心塞,无法告诉他赚再多的钱都不够填系统的无底洞。 不过,她有些不想再开箱子找关联,当他晓得她的来历,他会成为她的变数,同样的道理,所谓的关联很有可能是种变数,而她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变数这个玩意儿
,她只想继续跟着师傅修仙,飞升上神,然后和他成亲生猴子,照着他和她的约定一步一步走下去,不要再横生枝节。
“在想什么?”梵生敲了下她的额头,小妮子跑神了。
她瞒骗他说:“有点困,我想睡觉。”
“那就去睡吧,我也该歇下了,明儿还得去朝议,下午具体推算一下南兮什么时候飞升。”
“看看命轮之镜不就晓得了?”
“暂时看不到,澜若衣乱了命数,南兮原本的命数受了影响。”
收起瑶琴,梵生把顾遥知揽进怀里,抱她一会省得她追问下去,顾遥知挪个了舒服的姿势,枕在着梵生的胳膊弯里打起瞌睡来。
“夜里凉,这样睡到明儿怕是起不了身。”
“凉吗?我怎么觉得就像晒在阳光下,心窝子都暖暖的。”
梵生听得心里一甜,越发把她抱紧,嘴上又说:“着凉了吃药可别嫌苦。”
“我又不是小孩子,还怕药苦。”
“你才多少岁?不是小孩子是什么?”
“我的年岁大小不能按你们的算法,在我的家乡我已经成年了。”
“夜青时的儿子几百岁了,还不是丁点大,你们都得算小孩子,要乖乖听话,睡觉就去榻上盖好被子睡。”
“你陪我?”
“不陪。”
“陪我嘛~”
“不陪。”
“我都不介意,你还怕我把你吃干抹尽不成?”
梵生皱眉:“你个未出阁的女儿家,说话能不能含蓄些?我就不明白了,你是本来就不正经,还是被你师傅教成这样的?”
“你猜?”
“回屋子里睡觉去,我才没功夫跟你猜这些有的没的。”
他把她从怀里拎到一边,一个人回寝殿里去,合上寝殿的门不再搭理她了。
顾遥知打个大大的哈欠,回去睡觉前故意拍拍寝殿的门,调戏梵生说:“确定不和我一起睡??”
然后,寝殿的烛火就熄了。
顾遥知乐了好久,躺榻上呼叫如意聊天:“宝贝儿,查查系统资料,以前有没有人调戏过梵生?”
【有一个。】
“谁呀?”
【夜青时。】
“青时?我把这茬给忘了,还以为我是调戏梵生的第一人。”
【宿主刚刚调戏九霄琉璃了?】
顾遥知大致说了一遍,然后说:“当年的种种都已经过去,现在的夜青时比做冥君时过得圆满,我也想像青时这样,懒理世人怎么看待,守着想要守着的人便好。”
【只羡鸳鸯不羡仙吗?】
“嗯。”
如意一阵琢磨。
【宿主是不是有话想跟如意讲?】
“我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该不是宿主要和九霄琉璃私奔了吧?】
“当然不是,”顾遥知凌乱,想和如意商量的事越发有些开不了口。
【如意晓得宿主要商量什么,如意在宿主的脑子里,宿主有所思,如意便有所知。】
【宿主不想解开关联了。】
【为了和九霄琉璃在一起。】
“宝贝,对不起,”她真得很抱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不想开箱子的理由渐渐成为了梵生。
【解不开关联,如意无法知道自己是谁。】
【但是宿主不用说对不起。】
【宿主为什么会来到这世界也就没有答案,成为宿主这辈子都解不开的迷,宿主这么做等逆系统,会受到系统的惩罚。】
“惩罚?”
【嗯,系统首先会没收宿主这些年挣到的钱,让宿主成为穷光蛋。】
“然后呢?”
【宿主因九霄琉璃而放弃,系统不会把九霄琉璃怎么着,但是从此以后,宿主这条情路会走得异常坎坷,不历九九八十一难休想修成正果。】
【这般一对比,相当相当不划算。】
【而且说不定我们寻找的关联,并不会影响到宿主和九霄琉璃的感情。】
顾遥知一番纠结,说:“来一组箱子开开,把钱留着被系统没收,不如花个精光。”
【宿主到底要放弃还是继续?】
“等我能确定关联就是我和梵生之间的变数,我再放弃。”
【那好吧,如意这就给宿主准备箱子购买钥匙。】
【钥匙的价格现在是六千万一把。】
我艹!
又涨价了。
【宿主反应这么大,说明还是舍不得把钱全部花掉。】
“我白手起家赚来的,肯定舍不得。”
【宿主现在的身家换到现世的话,真真够买一座城,每天只愁怎么花钱。】
“可是一座城住我一个人,没劲。”
【不管怎么说,宿主决定了不再找关联,如意表示理解。】
“宝贝儿,你会一直和我在一起吗?”
【应该会。】
【箱子和钥匙准备好了。】
“都打开,直接告诉我开到些什么便好。”
几秒钟后。
【宿主……】
【啥也没有开到,一组箱子全是空的。】
顾遥知蒙头就睡,好几个亿打了水漂,把钱全部花完说起来也就一句话的事,但是做起来不仅心疼还很心塞。
留着被系统没收又觉亏得慌。
所以,她需要时间习惯大手大脚花钱。
【咦?】
“杂了?”她刚要睡着。
【六皇子宫里在传医官。】
“许是给师兄换药。”
【六皇子受伤那天都是自己上的药,换药哪还会麻烦医官。】
“难道伤势恶化了?”
顾遥知掀了被子往外跑:“如意,师兄宫里还没有没有别的消息?”
【暂时没有。】
“师傅人在哪?”
【还在凡间打怪。】
“我去师兄宫里瞅瞅,如果真是师兄的伤恶化了,怕就不能再瞒下去,想瞒也瞒不住。”
【嗯嗯。】
顾遥知嫌跑着去有点慢,改成御风过去,从高处往下看,九重天夜色里的仙宫别有番华美与气派,若非赶着去师兄那里,停下来欣赏欣赏是极好的。
师兄的宫里鲜少来走动,顾遥知不熟路,如意帮忙打开导航,巡夜的侍卫拦下顾遥知:“什么人!?”
“栖渺山上仙顾遥知。”
按理说侍卫应该会让开来,可是侍卫把她往宫外请:“六殿下已经睡下,还请上仙明日再来。”
“我有急事见我师兄。”
“什么事?”
“师兄宫里传了医官,我看看是不是师兄生病了。”
“不是殿下,是宫里的主事姑姑有些不适,殿下传医官给姑姑诊治。” 顾遥知没见到南兮不死心,说:“我不来也来了,就让我见见师兄再回,劳烦通传一声,师兄一定会见我。”
ReadBottom1;
第156章 没有可是
侍卫仍然不肯:“上仙请见谅,殿下平定蛮荒之乱有功,回宫就一直有神官仙使来恭贺,为必烦扰,殿下吩咐这段时间不见客。”
【胡说,六皇子想养伤才对。】
顾遥知懒得再和侍卫废话,一展身手把几名侍卫放倒,侍卫又扯开嗓门搬救兵:“来人啊!有人擅闯殿下寝殿。”
一呼百应,附近的侍卫闻声赶过来,刚要合力把顾遥知拿下,不容违抗的冷斥声响起。
“退下。”
“参见君上。”
“本君让顾遥知来的,你们是不是也要拦?”
侍卫面面相觑,退开一条道让梵生和顾遥知过去,顾遥知边走边悄悄问梵生:“你怎么来了?”
“睡不着,推算出南兮飞升之的时间,不巧,正好是今晚,我便过来看看。”
“师兄会有凶险吗?”
“这就不知道了。”
到了南兮的寝殿门口,通报声往里一传,婢女和医官急急跑出来接驾,其中就有侍卫所说的主事姑姑。
这位姑姑气色正常,显然不是抱恙在身,不仅如此,还不见南兮迎出来。
梵生的眉心就颦上了凝重。
快步走进寝殿,顾遥知闻到血的腥气,白小鱼化回了猫儿原身跟着梵生一起来的,往南兮榻前跑过去,背上的猫毛一下子竖了起来。
南兮面色苍白,眼眶泛青,死了般晕睡不醒,榻上随处可见发黑的血渍,有些还是刚刚染上的,血的腥气不断从被子下渗出来。
两鬓斑白的医官扑通给梵生跪下:“老臣无能,六殿下中了妄生草和金辉蛇的毒,虽以施针暂缓毒性蔓延,但六殿下仍然有性命之忧,老臣已派人呈禀天帝……” 话未完,天帝急步进来,在榻边反复唤了几声南兮的名字,南兮一点反应也没有,气息十分微弱,揭开被子一看,伤口处不断渗着黑血,天帝一下子瘫坐在榻边,许
久无力说出话来,受不起再失一子的打击。
顾遥知心慌意乱,啥主意也想不出来。
【宿主,冷静。】
【这两种毒并非无解。】
但是同时解这两种毒谈何容易,炼制解药的时间也不够。
梵生示意医官扶天帝去一旁的躺椅上,他把了会南兮的脉,眉心的凝重在加深。
金辉蛇的毒轻则腐蚀意识,重则腐蚀肌理和筋脉,南兮的伤才不见好,再加上妄生草的毒性发作起来尤为猛烈,两相交织,足以要了南兮的命。
他亦没有想到,这便是南兮的飞升之劫。
医官说:“以伤口的溃烂程度来推断,六殿下被利器所伤已有两日,利器沾有妄生草和金辉蛇的毒,此人铁了心要置六殿下于死地。”
顾遥知看向梵生:‘可有什么办法?’
他读懂了她目光里的意思,还读到了她的自责,然后用密语告诉她:‘知道南兮的伤是怎么来的也不要说出来,以免天帝怪罪你。’
顾遥知难过地点点头,早知如此,她绝不会帮南兮瞒着受伤一事。
梵生思虑片刻,接着医官的话对天帝说:“算算时间,南兮这伤是从蛮荒带回来的,之前没听南兮提过,连灼应该也不晓得,那就等南兮醒了再问被何人所伤。”
“梵尊,这毒该怎么解?”
“该怎么解就怎么解,本君转些内息给南兮撑着。”
然后梵生差人去请晨音过来,晨音看着南兮愣了半晌:“天啊!这么严重?我还以为六皇子想带娉然出去玩,找了个借口叫我过来说说情。”
梵生从乾坤镜取出瑶琴给晨音:“需要你用琴声牵引本君的内息,以免冲撞到南兮薄弱的心脉,让南兮伤上加伤。”
顾遥知帮着搬来矮桌给晨音放琴,她问梵生说:“我呢?我可以做些什么?”
“陪着天帝。”
“要不要请凌云子来帮忙?”
“来不及了,南兮一个时辰内必须解毒。”
“没有解药可解,难不成强行把毒逼出来?。”
“嗯。”
想起梵生用这法子给澜若衣解毒,天帝也给娉然解过,这回还有晨音在,南兮应该能能凶逢化吉。 顾遥知略略松下心弦,跟着主事姑姑去泡茶,天帝接过顾遥知递来的热茶时道了声辛苦,想起真是惭愧,当初百般不待见这个女人,如今这个女人却愿意陪着他等南
兮醒来,无需言语,就这样静静站在他旁边,他心里却多出几分安稳,等南兮中毒的事传开,细数他的侧妃和皇儿,有哪一个会打从心里希望南兮平安无事?
那些年他太糊涂了。
“顾上仙。”
【宿主,天帝有话想跟宿主说。】
她听出来了,压小声不吵着梵生和晨音,说:“天帝有何吩咐?”
“吩咐倒是没有,只是想跟你说,如果南兮能熬过此难,你们彼此有情,朕愿意成全你们。”
“呃……”
这样的话在这样的情况当着梵生的面说,当梵生耳聋吗? 梵生明显听到了,内息乱了几秒,连带晨音的琴声都起了波动,顾遥知赶紧跟天帝说:“天帝您误会了,我与师兄是同门之谊,师兄这些年一心修炼,没有要成婚的打
算,有打算也不是和我。”
“哦?朕误会了吗?”天帝竟有几分遗憾,说:“朕曾经待你多有不是,日后若有朕能补偿你的,只管跟朕提。”
“不用了不用了,天帝您是四海八荒的帝王,论辈分更是我的长辈,就当以前种种是管束我这做晚辈的,还请天帝不要放在心上。”
“你就一点也不怨朕吗?”
“怨肯定怨过,但现在不怨了。”
“为什么?”
“说不上来为什么,总之就是不怨了。”
这样回答貌似有些敷衍,顾遥知继续说:“我已是上仙,可以活很多很多年,索性让自己活得轻松些,怨天帝您也是要花力气的。”
【宿主说谎。】
【明明就是心软怨不起来,同情天帝死了长子,废了四子,现下小儿子又生死难料。】
她无声回:“天帝都这样了,我还怨他干嘛,罢了,我不是说了吗?过去的都过去了。”
【真心讲,如意也同情天帝。】
“这就对啦。”
【嗯嗯。】
梵生转完内息,南兮的脉象平稳了些,晨音和医官琢磨了一张药方,赶在半个时辰内熬煮出来给南兮服下。
晨音去盯着熬药的火候,过猛会损耗药效,过柔又熬不出药性,梵生似有不适,调息一会才说话:“准备热水和炭火,晨音一会再给南兮行一次针。”
主事姑姑这就去办,天帝拿过婢女拧来的棉巾,撑着南兮手背上的血渍说:“君上才重新封印蛮荒,就让朕来给南兮逼毒。”
梵生点了点头:“也好,本君从旁护法。”
“好什么好!”
连灼的声音咆哮一般,几步走进殿里,昏睡不醒也想把南兮暴打一顿:“臭小子,连我都敢瞒!”
顾遥知想坦白,这事她也有责任,梵生又递来目色,示意她一个字都不要说。
“异兽清剿干净了?有空回九重天,”梵生说。
“这几天心绪不宁,总觉得有事发生,就抽了个空回九重天看看,殿外碰见晨音,晨音都跟我说了,老凤凰,你一边呆着去,我来给南兮护法。”
晨音熬好药进来,连灼就把梵生推给晨音:“盯着老凤凰,不准他插手,遥知,”连灼对她说:“你帮着一起盯。”
顾遥知只有点头的份,和晨音一左一右站在梵生旁边,梵生啥也没说,把南兮交给连灼和天帝解毒,眉心的凝重又一直没有散开。
他在担心什么吗?
【宿主,六皇子中了两种剧毒,解起来肯定没有单单解妄生草容易,九霄琉璃担心很正常。】
她无声说:“该死的隋明,捅师兄一刀就算了,在匕首上抹毒药也算了,可居然抹了两种!”
【说不定澜若衣那年就是在隋明那得来的妄生草。】
【这对父女真是一家人。】
【不得不说神仙的世界照样有太多阴暗和肮脏,宿主出淤泥而不染,真真难能可贵。】
【当然,除了宿主的本性,也与身边人的影响有关。】
“我不会是第二个澜若衣。”
这不仅是她对自己的要求,亦是对梵生的承诺。
梵生用眼角余光看着顾遥知,注意到她的表情莫明奇妙坚定起来,小妮子怎么了?拒绝天帝好意时也不见她这样。
“君上,好像不太对,”晨音突然说,听得顾遥知缓了一会的心绪又拧紧了。 看得见的黑色的毒气从南兮身上渗透出来延着天帝手臂蔓延,连灼一掌内息拍进天帝后背,想要把毒气控制住,又适得其反,毒气越发蔓延得快,转眼就遍布天帝全
身,接下来便是连灼。
“连灼!快停下,晚了你会中毒!你是不是也想死??”晨音大吼,跑上去拉拽连灼,又被连灼隔空震退开。 连灼反问晨音说:“南兮和天帝怎么办?你别蒙我,我晓得这是金辉蛇的毒性散开了,但凡有一点点接触都会被传染,可我就此停下,毒气逆流,毒性越发剧烈,南兮
和天帝必死无疑!”
“可是……” “没有可是,拦住老凤凰和我小徒弟,别让他俩过来,你也离远一些!”
ReadBottom1;
第157章 修为折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大神,来淘个宝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8章 不想分开
南兮的册封大典顺利完成,晚上的宴席,天帝特意给顾遥知设了个座,九重天太子的师妹哪有站着喝酒的理。 梵生来得晚,露了个脸就走了,顾遥知想跟着梵生回清凉殿,连灼又拉拽住她,说:“天帝终于认可了你,给你这么大的颜面,你可不能早早离席,一会再去给天帝敬
杯酒。”
“颜面颜面,神仙怎么也这么爱面子。”
“因为神仙的脸用得比凡人长,不惜心爱护怎么行?”
【如意附意。】
【这个世界只是和现世相似,并非一模一样,宿主不要拿现世有关于神仙的传说来比量。】
“晓得了啦,”顾遥知无声跟如意说,然后听师傅的,端端正正去给天帝敬酒。
天帝和颜悦色,长辈一般和蔼可亲,顾遥知以前没见过这样的天帝,这杯酒敬得她忐忑又拘束。
南兮以为天帝难为顾遥知了,端上一杯酒过来:“父皇酒量一向很好,师妹你再敬十杯父皇也不会醉,还是坐着看仙子们跳舞去吧。” 天帝把南兮的维护之意看进眼里,知子莫若父,小儿子的心里有着小师妹,天帝便说:“朕的酒量比不过你们师傅,要喝就找你们师傅去,梵尊一早回了清凉殿,连灼
一人喝酒定是无趣,又不喜欢与旁人喝,你们俩就替朕好好陪陪。”
南兮把顾遥知领回师傅身边,顾遥知缓缓忐忑和拘束,说:“师兄,不用给我解围,天帝刚才不是在难为我。”
“当真不是?”
“不是,天帝不再像以前那样看待我了,师兄中毒昏睡的那天晚上,”顾遥知大致说了一遍,让南兮彻底放心。
连灼说:“册封为太子之后,南兮,接下来就是给你选太子妃,为师没有猜错的话,左右不出一个月,各族适龄女子画像就会流水一样往你宫里送。”
“这事不急,我还想回栖渺再修炼几百千年,若有什么战事,跟着师傅再历练历练。”
“自来飞升上神便是出师,还回栖渺做什么?在九重天修炼也是一样的,而且你以后要学的不是兵法阵法,而是如何打理朝事,帮你父皇分担。”
“父皇身边不乏良臣,不用我分担吧?”
“可你堂堂九重天皇太子,不在九重天呆着,留在师门修炼,你让四海八荒怎么看?让你的皇兄们怎么想?如此不思朝事不如把太子之位让出来。”
“我舍不得离开师傅。”
“舍不得离开你师妹才对。”
南兮冷不丁一脸红,支支吾吾半晌啥话也没说出来,假借去拿酒溜了。 顾遥知默默抓了个仙果啃,连灼坐到她身边,说:“不用放在心上,天帝有意搓合,南兮也自会妥善处理,刚才我就说说逗南兮玩,以后的栖渺只有咱们师徒二人,想
逗南兮也好,想抽掉南兮一身皮也罢,都不像以前那般了。”
“梵生不和我们回栖渺?他说他要去的。”
“这事你和梵生商量着定,他有他要做的事,你也得继续修炼,分开一段时间便是必然。”
“不想和梵生分开。”
“我也不想。”
瑶池畔的乐曲优美婉转,在连灼说这句话的时候,顾遥知又听出一耳朵的感伤:“是不是要和梵生分开很久?” “那晚天帝也中毒了,当时的情况凶险而又危急,老凤凰给南兮和天帝同时解毒,元气大伤,想要完全恢复要花很长很长的时间,你们若还天天在一起,一来影响他恢
复,二来耽误你修炼,最好的办法就是分开。”
“分开一年够吗?”
“不够。”
“两年?”
“傻徒弟,”连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灌下一壶酒不再言语,看着水面上跳舞的仙子们,目光又比漫天飘飞的桃花还要絮乱。
【宿主。】
如意安慰顾遥知。
【修炼少不了闭关,一两年眨眼就过去了。】
【宿主想要的也不是曾经拥有,而是和九霄琉璃天长地久。】
【想九霄琉璃的时候来九重天看望便是,宿主可以自由行走九重天,天帝不再跟宿主过不去。】
【相比以前想见见不到不是好很多了吗?】
“遥知,”娉然拎着竹篮:“我们去采桃花泪明天炖着吃,要多炖一点呢,父皇想尝尝。”
顾遥知不便拒绝,就跟着娉然去,等她俩走远,晨音挪过来挨着连灼坐,说:“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老凤凰不让说。”
“现在就我们仨晓得,君上救了南兮和天帝,但不是把毒给逼了出来,而是君上将毒素过到自己身上。”
“还不止这些。”
“不止?” “老凤凰之前封印蛮荒就不提了,那天封印被天舞一族撕开口子,老凤凰在赶去之前,耗了不少修为帮瀚轩把轮回禁咒的反噬扛了下来,之后又一次封印蛮荒,在这过
去的一两年里,老凤凰不止给南兮炼药,还给遥知炼了许多,都放在我丹房里,让我找个机会给遥知,谎骗是我炼的。”
晨音手里的酒杯啪一声掉在地上,拽住连灼说:“那么君上救南兮和天帝的时候几乎已经没有修为?”
“差不多吧,就算还剩些也花在了过毒上,老凤凰自打剜印后,其实一直没有恢复到最好状态。”
“君上会死的!”
晨音起身就要去清凉殿,连灼拉都拉不住,追着晨音走出人群的视线,控了道疾风才把晨音拦下。
“不要拦我!”晨音急得不行:“亏你还有心思喝酒,不想办法给君上解毒!”
“你告诉我怎么解?老凤凰没了修为,如此剧毒一但入体,直接就会侵噬元神,你和凌云子,哪怕再叫上夜青时,这毒也解不了,”
“但是不能啥也不做,眼看着君上死掉吧?”
“老凤凰不会死,只会……”
连灼没有把话说完,花影间,娉然和顾遥知采着桃花泪朝他和晨音的方向走来。
晨音假装喝多了酒,往连灼怀里面前一倒,剩下的戏交给连灼自己演,连灼一阵扯唇,很尴尬的有木有?
小徒弟瞄见晨音在他怀里,立马就误会了,拉上娉然几步跑过来:“师傅,不准趁晨音上神醉酒占便宜!”
娉然跳着脚地跟连灼急:“居然欺负我师傅!我告诉君上去!”
连灼心里比吃了黄莲还苦:“没有的事,你们俩不要乱说,我这不正要送晨音回去吗?”
“才不要你送呢!”
娉然叫来侍女,帮着搀扶晨音回宫,晨音悄悄掀开一条眼缝,与连灼目光一接又立马闭上装醉。
连灼凌乱,若非瞒着小徒弟,不被小徒弟瞧出端倪,欺负晨音的锅他才不背!
回到清凉殿,顾遥知要去看梵生,连灼拉着她去园子里刨酒:“老凤凰在调息,你去看他就是扰了他,跟师傅喝会酒,师傅这会一肚子冤枉气。”
“谁叫师傅占晨音上神的便宜,师傅也真是的,如果寂寞了就正正经经成个婚,取一房貌美如花的娘子,生几只活蹦乱跳的猴子。”
“猴子?哈,哈哈哈哈——”
连灼把顾遥知笑得摸不着头脑:“师傅笑啥?”
“为师跟谁都生不出猴子来,倒是你和老凤凰能生只小凤凰耍耍。”连灼笑着把话说完,然后一口气喝掉壶里余下的酒,和酒一起把眼泪往肚子里咽。
另外灌满一壶,连灼变出杯子让顾遥知也喝点,酒有些烈,顾遥知三杯下肚,脑子就有些晕晕的,再被连灼连哄带骗灌上几杯,顾遥知醉了,趴桌边睡着。
连灼抱小徒弟去屋里,他承认,他是故意灌醉小徒弟的。
寝殿里,梵生根本没有调息,闭着深瞳半躺在榻上,手里拽一张手绢,黑色的血渍把手绢染得就快看不清原来的颜色。
“遥知睡了,老凤凰,我混身上下都难受,不想再瞒她,”连灼说,站在榻边看着梵生,眼泪直往眼眶里涌。
梵生不说话,深瞳也不见掀开,就像没有听到连灼在说什么。 连灼仰头看向天花板,深抽一口气把眼泪忍住,然后说:“你不会死的,涅盘而已,遥知等上几百千年你就会回来,但是你知道吗?什么都不跟遥知讲,这是不告而别
,你让遥知怎么接受?活生生的一个人说不见就不见了。” 梵生还是不说话,心意已决的样子,连灼疼痛而又无措,把梵生拽起来坐着,说:“咱们俩认识这么多年,你不必管我,可你想想遥知,换成遥知说没了就没了,你会
怎么样?你的心不痛吗?”
血的腥甜又涌上咽喉,梵生吃力地掰开连灼的手,合着手绢捂住早已乌紫的唇就咳了起来。 连灼发泄一般掀了桌子:“别指望我在你涅盘后告诉遥知实情,我跟你现在一样,一个字都不说,我这就回凡间杀异兽,我很忙的,招惹我小徒弟心动,又回应我小徒
弟感情,你自己看着办!”
连灼拂袖就要走,梵生终于说话了,叫住连灼说:“等一下。”
“干嘛?”
“施个法帮我遮一遮。” 连灼折回榻前,我肋个乖乖!老凤凰失了修为,没有法力的支撑,剜印留下的疤痕就显现出来,在那样一张苍白的脸上,眉心的疤痕越发怵目惊心。
ReadBottom1;
第159章 滴水不漏
小徒弟见了老凤凰这般模样该有多心痛?
连灼施法遮住疤痕,说:“还有多少日子?”
“不出明天这个时候。”
“跟遥知好好道个别吧,这一等千八百年,算一算得有多少个日日夜夜,老凤凰,你最好早点回来,南兮还喜欢遥知,你若回来晚了,我就把遥知塞南兮榻上。”
“她若做了南兮子的太子妃,不亏。”
“好,你说得好!”连灼被梵生这番话气得不行:“遥知嫁给九重天太子,我这做师傅的跟着脸上沾光,他俩比你登对,你太老了,娶我小徒弟就是老牛吃嫩草!”
“能吃到也是一种本事,你呢?你吃到了吗?”
“你个老凤凰!”
连灼又想掀桌,就要一别千八百年,不能好好话个别?
而又那么无奈,老凤凰越是这样,越发把内心的不舍深深藏匿,老凤凰会痛会难过却不说,会说出来的也不是放不下的人和事。 梵生说:“天舞一族对各神族分支的影响颇深,天舞不灭,后患无穷,澜若衣也还活着,所以,我这次用了歃血封印,此后只有我的凤凰血才能打开,你要做的就是盯
着天舞族人,以防死灰复燃。” “太子之位已定,天舞一族还能闹哪般?九重城也不用担心,以夜青时的傲骨,绝对不会趁你涅盘来占九重天便宜,我只担心遥知,你不在的这些年,她如何一天一天
的过?” 梵生又似没有听到,只字不提顾遥知,说:“九重天的格局可能会起变化,拥戴南兮的神官仙使虽然有那么一部分,但南兮手里并没有完全可信可用之人,你要多提醒
南兮,遇事一定要冷静,别露出短板被人咬着不放,二皇子和三皇子依旧有着影响天帝决断的势力,太子可立也可废,你明白了吗?”
“明白归明白,可我带兵打仗惯了,最烦那些杀人不见血的阴诡路数,你让我盯着天舞族还行,这个就免了,你找别人去。”
“我还能找谁?”
“云远,晨音,不都行吗?”
“他们俩何需我叮嘱?连灼,你躲栖渺清闲了一年又一年,是时候重回九重天朝局,为了南兮,为了四海八荒的安宁,这是你应该做的。”
连灼逮着个机会把话题带到小徒弟身上:“如果你肯说是为了遥知,我二话不说,住九重天不走了。”
梵生许久才开口:“她并非九重天朝局中人,你想把她卷进去?”
“不想,但是九重天的朝局直接影响四海八荒,若四海不宁,八荒不稳,遥知就会追随我出征。”
“你可以拦着不让她去。” “这不是我想拦就能拦住的事!老凤凰,你没能从蛮荒之乱看出明堂来??你相中的这个女人,我相中的这个女徒弟,有着男儿般的果敢和无畏,与那些拿绣花针的闺
阁女子不一样,别说我拦不住,你也拦不住,再说了,你我有什么资格拦?把自己的女人和徒弟留在仙府,然后把别人的至亲带到战场拼命?”
梵生哑口无言,漆寂了苍白的脸,黯淡了深邃的瞳。
连灼一阵叹气,说:“早点回来吧,不需要你为任何人,只需要为遥知,我会照你叮嘱的去做,但是时间不能太长,我的栖渺山不能被眼泪给淹了。”
合上寝殿的门,连灼步履沉重地走了,梵生一夜未眠,有些话始终说不出口。
顾遥知酒醒,天色已经大亮,轻手轻脚贴耳在梵生寝殿的殿门听,里面静悄悄的,啥动静也没有。
【宿主,这样太没礼貌,想进去就敲敲门呗。】
“我怕扰着梵生调息。”
【九霄琉璃的气色的确不太好,宿主怕扰着了就去做吃的,然后放在寝殿门口,香气往里一渗,九霄琉璃自会明白。】
这个主意不错~
顾遥知写了张纸条,差灵鸟去娉然那拿昨天采的桃花泪,娉然做完早课来吃,火侯正好。
瞅着顾遥知往寝殿门口搬小桌子,娉然搁下碗帮忙,说:“师傅嘱咐过我,来清凉殿玩不能吵着君上,一会放桌子的时候我们得轻一些。”
“嗯,你家师傅怎么没有一起来?”
“师傅给连灼上神送解酒药去了,听婢子们说,连灼上神喝了一夜的酒,心事重重,一点也不开心的样子。”
“我家师傅哪有不开心,昨天还吃你家师傅的豆腐呢。” 娉然不太听得懂,只能大概揣摸‘吃豆腐’的意思,然后说:“我问过我家师傅了,师傅说是误会,我家师傅喝多了酒,脚下不稳,绊了一下,你家师傅怕我家师傅摔着
了,才抱着我家师傅,打算送我家师傅回宫。”
“酒就是个害人的东西,昨我就被我家师傅罐醉,你家师傅一会来接你吗?想管你家师傅要点解酒药。”
【宿主,如意可以给宿主买解酒药,不用麻烦晨音上神。】
她无声回:“晨音上神的解酒药肯定和交易行的不同,我弄点来瞧瞧成分,那么多神仙喜欢喝酒,做解酒药卖都能赚到钱。”
【直接在交易行买来卖不就行了?】
“神仙们也分不同的体质,交易行的解酒药不一定适合所有神仙,我弄清楚了药效和配比,就能给神仙们量身定做,更能卖钱。”
【宿主……机智!】
雪耳桃花泪用热水煨着,顾遥知小心翼翼摆放好,就不在寝殿门前多逗留了。
娉然吃饱小肚子,远远蹲树下托着腮帮子望着寝殿的门对顾遥知说:“君上怎么还不出来?” 顾遥知抱来蒲团,自己和娉然一人坐一个,蹲久了脚会麻,还是坐着等舒服些,她说:“我们这里都能闻到雪耳桃花泪的甜香,想必君上已经闻到,只是还在调息,过
会再出来拿。”
“君上昨晚走得早,我都没有和君上说上话,我又快过生辰了,父皇说带我去凡间玩,顺便行医济世,我想跟君上商量商量,能不能带六哥一起去,嗯……体察民情。”
顾遥知一拍脑门,这才想起一事,说:“我要去凡间买院子,在长安城买,到时候你和我师兄还有天帝,路过长安城时就来歇歇脚。”
【宿主和九霄琉璃过二人世界,天帝看见了不好吧??】
“呃……”
貌似是这么回事。
可是话已经说出口,总不能马上收回吧。
【要不买两处院子?】
【如意这就收集长安城房产出售信息。】
有如意就是方便。
顾遥知乐滋滋的,想到和梵生在凡间过小日子,心里更美,一边和娉然等梵生,一边和如意商量买哪两处院子。
要临街的,方便出去走动,又要清静些,不要吵着她和梵生谈情说爱,而且不能吵到梵生休养。
半天不见梵生从寝殿出来,娉然打起了哈欠,不大一会,晨音来接娉然回宫,不知为何,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上神怎么了?”顾遥知问。 晨音滴水不漏,佯装无奈耸耸肩:“给连灼送完解酒药,王母差婢子寻我去喝会茶,没聊几句就聊到了太子殿下的婚事,问我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我们千弦族出了很多
乐师,但真心对皇室联姻没兴趣,我就三言两语回了,王母怪失望的。”
“这事得看缘分,急也急不来。”
“可是太子的后宫不能长时间空置,冷冷清清一点生气都没有太不像样。”
“皇室一定要三妻四妾?”
“不,准确的说是一妻多妾,正妃只能有一位,南兮之前在栖渺修炼,婚事才耽搁了下来,九重天的太子都先成亲再册封,南兮已经例外,婚事便不宜再拖延。”
娉然装好给父皇准备的雪耳桃花泪,看看紧闭的寝殿,对顾遥知说:“等不了君上出来了,我改天再来。”
“改天不用来,”晨音说。 顾遥知刚要琢磨晨音这话的意思,晨音又接着说:“公主应该把心思全部放到修炼上,别再想着玩,君上也没有时间陪公主玩,给太子殿下选妃是件大事,天帝一定会
找君上商议。”
原来如此,顾遥知深以为然,南兮的太子妃就是未来天后,自然马乎不得。
送走晨音和娉然,顾遥知在寝殿门口转来转去,犹豫在进与不进之间,如意被顾遥知绕得眼花。
【想进就进去吧。】
【宿主在寝殿门口绕圈圈,脚步声早传进九霄琉璃的耳朵,晓得宿主在外面了。】
“可是寝殿的门不见打开,说明梵生还在调息。”
【那宿主就回屋子里呆着去。】
“我又想见他。”
【想见就进去。】
“进去会扰到梵生。”
【那就回屋子。】
“我又想见他。”
【无限循环,宿主,求给个痛快,不要折磨如意好不好?】
摆放在寝殿门口的雪耳桃花泪已经有些凉了,顾遥知端好往厨房去,热一热再放回原位,她就不进去了。
烧水,把凉了的雪耳桃花泪搁笼屉里加热,顾遥知呆灶边添柴,看着灶堂里舞动的火焰,想起那身在风里翻飞的红袍。
想他,无处不在。
【宿主,如意挂机了。】 如意的声音有些急,顾遥知听得纳闷:“宝贝儿,干嘛丢下我?”
ReadBottom1;
第160章 涅盘一别
‘宝贝儿?’
指的是他还是小鬼?
厨房的窗外,梵生扶着窗沿把不舍的目光停在单薄的白色身影上,他舍不得丢下她。
此番涅盘,她是他最大的牵挂。
雪耳桃花泪热得透透的,顾遥知想偷个懒,不去拿隔热布就这样端起来,结果烫了个龇牙咧嘴。
“隔空移物都是上仙了还没学会吗?还是不晓得用?” “咦?你调息完了,”顾遥知立马不觉手疼,跑上去抱着梵生,如若一个世纪没见,说:“好想你,我打听到长安城有两个院子不错,价钱也合适,要不要去看看,中意
的话,咱们就买下来。”
梵生躲开她洋溢着甜蜜的小脸,他不敢看她,因为买院子只是一个幌子。
顾遥知只觉梵生有些回避,但不清楚他在回避什么,就说:“如果你要忙着给南兮选妃,暂时去不了凡间,我们就把时间往后推,院子买下来搁一搁。”
他喑哑地嗯了声,然后说:“一会你去看院子,你瞅着中意就行,我另外有事,不能和你一起去。”
“什么事?”
“媛雪有身孕了,我想去库房挑一份贺礼,你看完院子回来,我们一并给媛雪送去。”
“又是一件大喜事,那就按你说的来,你挑贺礼,我去看院子,既不担误时间又两两兼顾。”
“看好了暂时不要买,你表现的急切,院子的价钱就会只高不低,钱不是这样花的。”
“嗯嗯。”
盛碗热热的雪耳桃花泪给梵生,梵生吃了一些,热气往苍白的俊脸上一扑,倒是多了一两分红润。
雪耳桃花泪的甜味勾起了梵生的回忆,他抹掉了她愿梦之噬梦境里的一切痕迹,他自己却久久不能忘怀。
她想要的是那么简单,而他还给不了。
“遥知,”他合住了她的手:“会等我吗?”
这个问题问得没头尾,顾遥知狐疑:“你要出远门?” “我是指你会等我给你平淡而又安定的生活吗?你并不喜欢在九重天上住,也不稀罕做华桐宫的女主人,你在意的只是你眼前这个叫梵生的我,而不是九霄琉璃翊天君
。”
顾遥知云里雾里,不明白这个问题的意义何在,说:“可不可以给我一点点时间想想。”
他又吝啬地不给她时间,说:“我现在就想知道,你会等我吗?”
“会,肯定会,可是好端端的,怎么想到这样问我?”
“怕你嫁给南兮。”
“不可能,师兄永远是师兄。”
他知道不可能,也不是真怕他不在的时候她成了太子妃,他只是想在涅盘前听见她说她会等。
“带你去个地方。”
梵生招来云团往西南方向去,顾遥知瞅瞅这会的太阳公公,说:“你没拿伞。”
“一小会,晒不着的。”
“那把红纸伞好几百年了,我重新给你定制一把吧。”
“嗯,还是要红色的,最好一模一样。”
“那时做伞的工匠早就不在世上了,我尽量定制得像一些。”
“我们到了。”
从云头落下,一个顾遥知没有去过的地方,她只能确定是在九重天上。
视线范围内看不见任何宫殿的轮廓,而脚底繁花盛开,姹紫嫣红,花的香气能把人醺到陶醉。
“这里叫什么?”
“浣花海。”
“没来过也没听说过九重天还有这么个地方。”
“先帝把这里赐给我种花,之后就没有人敢来走动,那些年一有空便来种一些,再后来我不常来,就差了宫里的婢子时不时过来打理。”
“华桐宫那么大还不够你种花?”
“先帝一番美意,拒绝总是不好的,不曾想花儿越种越多,成了一片花海。”
顾遥知仔细瞅瞅这片开阔平坦的花海,不愧是九霄琉璃种下的,花的品种应有尽有,唯独找不着桃花。
“你觉得你和花海哪个漂亮?”他问她,听来是在调侃她那张并不能让人一眼惊艳的脸。
“当然是花海,”她有自知之明。 但在他眼中,她比这片花海还要美丽,摘一朵花儿送她,却又说:“你着实丑了些,瘦了些,没有显赫的出身,没有响亮的位阶,有时候脾气还不太好,心思龌龊又狡
猾,胆子大起来天不怕地不怕,胆子小的时候又如老鼠一般,可我真得很喜欢你,顾遥知,说好了要等我的,你若反悔,我就在花海挖个坑,把你埋在这里做花肥。”
漂亮的花海,浪漫的送花表白,他完全可以把话说得动听之极,把她的心窝子甜得不要不要的,可他偏偏说成这个样子。
顾遥知没好气地拿过花儿往梵生身上砸:“去你的,你才是花肥。”
这一砸,连人带花被梵生拥进怀里:“一定要等我。”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像是在哭,她想看看他怎么了,他又抵着她的脑瓜子把她的小脸贴在胸口,似要将她紧进脊骨,余生不离。
“干嘛这么黏人?是不是有什么事你没告诉我?”她轻问,这样的他让她不安。
“不是的。”
“那你?”
他不答,就这样拥着她,在她看不见的视线里淌下离伤的泪。
花海随风摇曳,不同的花香在风里相互融合,香气越发深浓,惹人沉醉,顾遥知不再问了,依偎在浩瀚如洋的怀里,静静感知彼此的存在,听彼此心跳的声音。
良久他才松开她,声音已经听不出颤抖:“去看院子吧,我要去库房挑贺礼了。”
顾遥知反复看了看梵生,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俊脸上看不出来有眼泪留下的痕迹,扎痛她心的是这张俊脸比昨日还要苍白。
“挑完贺礼就在寝殿调息,哪里都不要去,我尽快回来。”
“嗯。”
顾遥知走出几步,听声音梵生没有跟来,回转身问他:“不一起走吗?”
“阳光正好,想晒一小会,这几日关在寝殿调息,关得我快长霉了。”
“但这里的风有些大,”她折回去理理他被风吹开的袍子:“难得你有想晒太阳的时候,就晒晒再回殿里,不过要留个心,别被风给吹着了。”
“我会的。”
梵生召来云团送她去长安城,她也就不再耽误,早去早回。
“如意,开工了。”
【叮,系统提示,系统更新中,还需耗时60分钟,系统代表暂停服务,请稍后呼叫。】
“……”
屋漏偏逢连雨夜的感觉。
今天的梵生有些反常,如果真有什么事发生,他又瞒着她,有如意在,时时留着九重天的最新消息,她才能及时应对。
可惜,如意不在。
梵生看着顾遥知离开,离他越远,深瞳里的不舍越发浓烈,内心更有一个声音在呼喊快去追上她,把没有跟她说的话说给她听,这一别真得会很久!
而,他已无力迈动脚步,当她驾云消失在他视线里,他就撑不住地跌坐到地上,如瀑青丝一点点褪成白色。
神仙的容貌不会衰老,可岁月依旧日复一日的叠加,没了修为以后,白发如若他眉心的疤痕,再也藏不住岁月在他身上流逝过的痕迹。
“遥知已经出了南天门,”连灼走来,老凤凰的这一世,他来送老凤凰最后一程。
“答应我两件事,不准南兮娶她,不准她被人欺负。”
“我若不答应呢?你都油尽灯枯了,还能跟我打一架不成?不是我说你,有求于人就该有有求于人的态度,别说得像命令似的。”
“管好你的两个徒弟需要我求你?”
“当然不需要,但南兮现在是太子殿下,又逢立妃的时候,我能怎么管?”
“总之,我回来的时候遥知成了太子妃,或者被人欺负了,我跟你没完!非把你埋在这里当花肥不可。”
“到时再说了,反正还有千八百年的时间,足够我喝上我俩徒弟的喜酒。”
“滚!”
连灼笑得悲伤:“真是无情,好意送送你,你却叫我滚。”
“你哪是来送我?明明就是气我,让我走得不安心。”
“越不安心越能早点回来,不对吗?” 火光从花海的边沿往里燃烧,把湛蓝的天空映成深紫,梵生低头看看了自己的白发:“我要走了,就此把遥知拜托给你,将九重天托付给你,等我回来我们再打架,再
一起喝酒,我这一世没有遗憾,而又比任何一世走得牵肠挂肚,就因多了你的小徒弟,我会回来的,在遥知飞升上神之前,在这片花海重新开出花朵之时。”
“我们都会等着你。”
“多谢。”
梵生用最后的力气把连灼推出浣花海,他涅盘的圣火足以将连灼一并烧成灰烬,连灼停在风中:“老凤凰!没有话要我转告遥知吗?”
“有,太多了,说不完,就留到下一世吧。”
火焰如若海浪般相互推挤着朝梵生蔓延,满天红光惊动了整个九重天,天帝大惊失色,撇下手头上的事赶到浣花海。
“梵尊!”
为何此次涅盘来得这么突然?
梵生低敛深瞳,最后看了看天帝,看了看连灼,一转身就化回凤凰的模样,任由火焰团绕。
疼吗?
疼。
可又疼得不是皮肉而是心,被离别撕碎的心。
顾遥知……
对不起。
我的下一世可否还能吃到你做的雪耳桃花泪?或者你这朵桃花还愿为我盛开……
没遇上你之前,从来没想过要和谁成亲。 遇上你之后,又再也不想娶别人。
ReadBottom1;
第161章 知道太多
变天了。 刚到长安城的时候天色还好好的,可是手里的地契还没看完就下起了瓢泼般的大雨,顾遥知把地契还给院子主人:“没心情看了,我回去跟家里人商量商量,如果要买
下,明天再来找你。”
天空泛着深紫的颜色,大雨如注又不见低矮厚重的云层。
顾遥知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快点回到梵生身边,如此天象异常,九重天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淋着雨往清凉殿赶,发髻上的四海朝歌在雨水冲刷下发出低低的呜声,如若哭泣一般,冉影剑几番想要冲破乾坤袋脱离她的掌握,不知道又为什么停了下来,鸣响着
剑音与四海朝歌一起哭泣。
不好的感觉就这样越来越强烈,顾遥知御风落进清凉殿,一边往梵生的寝殿跑,一边施法屏掉身上的水气。
有点奇怪,九重天不止没有下雨,还霞光正浓。
敲敲寝殿的门,老半天没有回应,顾遥知管不了那么多了,推开进去。
“梵生?”
怎么没人?
“顾上仙,”侍卫的班头跑来说:“君上不在殿中。”
“他上哪去了?还在库房挑贺礼?”
“不……不是的,”侍卫悲痛,君上突然涅盘,不说顾上仙知道后会接受不了,就连他们都愿不相信是真的。
侍卫班头忍住眼泪,说:“君上在浣花海……”
没等侍卫班头说完,顾遥知就御风过去,是她感觉出错了吗?大好的天气,九重天的气氛却格外沉重,侍卫班头又为何一脸悲伤?
梵生怎么了??
【宿主,哈罗~】
“宝贝儿,正好,快查查九重天出了什么事。”
【嗯嗯,宿主稍等。】
【宿主这是要往哪里去?怎么这么急?】
“我要去浣花海。”
【那里可是九重天的禁地,九霄琉璃涅盘的地方。】
“什么!不是先帝赐给梵生种花的吗?”
【赐倒是先帝赐的,但是是第一任天帝。】
顾遥知心跳一紧,把所有事连起来过一遍,眼泪就夺眶而出,他要涅盘了,所以带她去浣花海,说一番那样的话,然后抱着她哭又不让她看见他的眼泪。
再复回到浣花海,花海已了成了一片焦土,没有花香,没有浓烟,也没有梵生。
“梵生——”
回答她的时流淌的风声,还有四朝歌和冉影剑的哭泣。
“他会回来,一定。”
连灼扶住就快站不稳的小徒弟:“不要怪老凤凰不告而别,你喜欢他,又经历过焚身之痛,亲眼看见老凤凰涅盘,你会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要痛苦。”
“所以,他骗我去看院子,骗我要去凡间小住一段时间?” “这不是骗,他只是瞒着你,还瞒了很多,四海朝歌是他的凤凰骨,冉影剑是他的尾羽,他给南兮炼药的时候还给你炼了,老凤凰这几天跟你说的话大多都是假的,但
有一句绝对是真的,他会回来,在你飞升上神之前,在这片花海重新开出花朵之时。”
顾遥知泣不成声,抽气的空档又反反复复说:“老凤凰就是个大骗子,大骗子!”
【宿主,如意难过。】
【九霄琉璃这么做全是为了宿主着想,可越是这样,如意越难过。】
顾遥知抹了抹眼泪,让如意在交易行买了些花苗,徒手在这片焦土上刨坑栽种,刨得指甲缝里直渗血。 连灼湿了眼眶,又不得不告诉她,不让她再经历更大的失望:“这里的花来自先天之神留下的花种,由老凤凰一株一株栽下,别的花移到这里来栽会被折煞,一株也种
不活。”
“只能等着这片焦土重新长出绿芽,然后开花??”
“嗯。”
“太漫长了,我不想等,我要梵生快点回来。”
“他会的,老凤凰耗尽了修为又身中剧毒,今世的仙身已经无法再支撑,待集聚天地间的灵气将仙身重塑,他就会回来,凤凰涅盘便是重生,而不是死亡。”
“中毒??”
“刚我才说过的,老凤凰瞒了你很多事,中毒便包括其中。”
连灼拿出梵生炼的丹药交给她,她还不知道的一一说给她听,希望小徒弟听完后能和他一样坚信,老凤凰绝对会回来的。 小徒弟纤细的手指又是血又是泥,看着真让人心疼,连灼就接着说:“爱护好你自己,老凤凰回来时看见你缺胳膊少腿,会扒了为师的皮,拆了为师的骨,遥知,老凤
凰涅盘,但他对你的牵挂还在,多爱护一分你自己,他便能多安一份心,为师也才有脸在老凤凰回来的时候去见他,管他要酒喝。”
顾遥知流泪攥紧被泥和血模糊的手,用力用力点头,心里一万个庆幸她是上仙了,等得起他涅盘。
“师傅,”她有一个请求:“我可不可以在这里搭间屋子住下,我想数着年月,守着花开。”
“可以的,你不一定非要在栖渺修炼成上神,我这些年也得在九重天呆着,正好有个照应。”
“谢谢师傅。”
“谢我做什么,这片花海是老凤凰的,我想,他愿意让你在这里等他。”
入夜,月色依稀,顾遥知点亮一盏水晶灯,让这片还是焦土的花海不那么漆寂。
梵生,不止我等着你,你也给我等着!
不告而别这笔账等你回来咱们慢慢算!
只是她还管不住眼泪,思念与悲伤还在交织,然后滚着泪眼淌出眼眶。
【宿主一哭,如意也想哭。】
顾遥知蹲在水晶灯旁,玲珑剔透的水晶灯把眼泪映照的越发晶莹,眼里的悲伤也越发清晰易见,藏不住,管不了。
连灼寸步不离陪着小徒弟,九重天死气沉沉,但也还算平静,九霄琉璃涅盘不是什么稀罕事,活得久了,自然能撞见一两回。
“南兮接娉然去宫里住,娉然哭闹不休,晨音都哄不住。”
“我明天就去看看娉然。”
“嗯。”
“不用去。”
这话是晨音说的,今晚不用照顾娉然,晨音就来看看顾遥知,君上留在九重天的心头肉。
顾遥知想起晨音送她一瓶丹药,后来又要回去扔了,她就问晨音说:“上神之前送我的药是给君上备的吧。”
“对呀,只是没有想到君上为了救南兮和天帝,会把毒素过到自己身上,我那药只能帮君上略微恢复元气,解是解不了毒的,也就没有用了。”
连灼问晨音:“你怎么会给老凤凰备药?”
“君上回九重天时我远远看见,觉出君上气色不对,再一细想君上两度封印蛮荒,不伤元气才怪,就把药先备着。”
“上神和师傅事先都知道,只有我傻乎乎后知后觉。”
南兮走来,坐到顾遥知身边说:“我是君上涅盘才晓得的,照师妹这样说,师兄我也是傻乎乎的。”
“还有我,”白小鱼蹲到顾遥知另一边。
“我也算一个,”方俞坐到顾遥知对面,顾遥知很意外:“你们怎么都来了?”
方俞说:“我们四个曾一起在栖渺住过,君上涅盘,心里都不是滋味,就聚在一起难过好了。” 连灼挨着一个一个拍了下头:“算你们有点良心,”拍到顾遥知的时候,连灼不忍心,收回手说:“我乾坤境里有酒,准允你们今晚喝到烂醉,但是从明天酒醒后开始,
我不希望再看到眼泪。” “喝吧,”晨音把酒递给顾遥知:“很多事都这样,知道的越多越沉重,我能理解君上为什么选择瞒到最后,但我相信君上会回来,神仙最重要的是元神,元神不灭就会
有活过来的那天,比如像我这样。”
顾遥知喝了一大口酒,喉咙火辣辣的疼,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要流下来。
连灼就对南兮他们说:“明天都来浣花海,搭一处院子给遥知住,遥知,你理理需要添置哪些东西,九重天不便置办的,明天和晨音去凡间市集买。”
她忍着不哭说:“搭一两间够我住就可以了,也没什么需要添置的,清凉殿我那小屋子里都有,搬过来就能用,师傅,我可不可再提一个请求?”
“你说。”
“想让师傅时常过来找我喝酒。”
【一醉解千愁。】
【宿主,当心喝坏身子骨。】
南兮说:“师傅有事来不了,我就来陪师妹喝。”
白小鱼拿尾巴挠挠顾遥知,提醒顾遥知注意,它要重复来时的那句话:“还有我。”
方俞拍拍胸口:“我离这远了些,不过没关系,带句话来,不管多晚我都来陪你喝个痛快,死老头子不会拿这事难为我,今天就是死老头子让我来的。”
“我也要和你们一起喝酒,”娉然抹着眼泪飞落晨音身边,晨音都无奈了:“我从南兮那走的时候,你明明睡着了。”
“没有,装睡骗师傅的。”
“下次可不许这样。”
“嗯。”
南兮揉揉妹妹的额头,晨音把余下的酒分给他们几个,对连灼说:“我们两老疙瘩换个地方喝,这里就留给他们吧。”
连灼也有这个意思,心里难受,唯有喝酒能排遣。
白小鱼去找了些干柴,燃起篝火说:“酒不够我去拿,我晓得君上酿的酒放在哪里。” 顾遥知喝到半醉,夜空不知什么时候挂满了星星,又比往日里黯然不少。
ReadBottom1;
第162章 没啥区别
娉然喝了些酒,又是在梵生涅盘的地方,心里一酸就哭闹开来,怎么也哄不好,搬晨音出来吓唬也不管用。
方俞一个目色给白小鱼,白小鱼秒懂,两人就陪着娉然哭,杯里的酒没了就给娉然满上,三两下把娉然灌醉,交给南兮抱回宫里。
方俞变出灯笼,以给南兮照照回宫的路为理由把白小鱼支走,顾遥知看破不说破,若非有什么话想单独跟她说,方俞不会如此,顾遥知就等着方俞问她。
“遥知,这里是九重天的禁地,今晚情况特殊我才能进来喝酒,以后你在这里住下,我敢保证,一定有人说闲话。”
“说就说呗,我又少不了一块肉。”
“你大可在华桐宫等君上,何必住在这里。”
“我等的是梵生,不是华桐宫的主人九霄琉璃翊天君。”
“他们俩是同一个人,没啥区别。”
“对我来说,有。”
“怎解?” “那我问你,”顾遥知往篝火里添柴,篝火烧得旺一些,能快点烘干眼里的泪,她说:“有一个人在你不在知道的情况下给了你最珍贵的东西,当你知道后又没办法跟他
说声谢谢,你会怎么办?”
方俞想了想才说:“这要看对方是什么人?遥知,不要跟我打哑谜,我晓得你指的这个人是君上,说吧,君上送你啥珍贵的东西了?”
“凤凰骨和尾羽。”
“我的天!” 方俞惊得跳站起来:“有君上的绒羽就已经不得了,而且凤凰一族断骨自来都是掏心掏肺想对一个人好,就像天荒地老的契约,君上该有多喜欢你呀!能不能拿给我看
看,别说我没见过君上的凤凰骨和尾羽,连死老头子也没见过。”
“你见过的。”
顾遥知敲敲发髻上的四海朝歌:“这就是梵生的凤凰骨,冉影剑便是尾羽。” “啊?”方俞的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这都炼成法器了??那更难得!你可不能辜负君上,凤凰一族很痴情,一但爱上绝无二心,其中不乏另一伴仙逝后郁郁而终的
。”
【宿主,方俞的话完全正确。】 顾遥知回了如意一声‘嗯’,然后对方俞说:“所以我要在梵生离开的地方等他回来,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议论,只在乎他回来时第一个见到的人是谁?他把他的凤凰骨和
尾羽给了我,待他回来时,怕也不想第一个见到别人了。”
“你和君上彼此有情,这个我知道,但不曾想感情这么深。”
“我也是到了今天才知道不把情情爱爱挂在嘴边的他,原来早就在用他的方式呵护着这段感情。”
“这大抵就是不爱则矣,一爱就至死不渝吧,明天我来帮你搭屋子,多搭几间放东西。”
“没啥好放的,就一些换洗衣服。”
“君上好多年才能回来,你一定有很多话想跟君上说,君上听不见,那就写在竹简上,等君上回来念给君上听,你就需要几间大屋子存放竹简。”
【宿主,这个主意好。】
【等了又等才能把九霄琉璃等回来,到时候宿主一个激动,还知道要说些什么吗?】
【听方俞的,写下来准没错。】
方俞又想到一个问题:“今晚你怎么办?这里怪冷的,回清凉殿住一宿,明天再过来。”
顾遥知又摇头:“不了,我留在这里。”
“等我一会,”方俞说,跑了几趟抱来一大堆干柴:“你不去清凉殿,我就在这里陪你,你别撵我走,我最适合在今天晚上陪你说说话。”
“为什么最适合?” “你想,南兮已经是太子,跟你这小师妹彻夜谈心,一经传开你就离嫁给南兮不远了,白小鱼又是只猫儿,吃鱼逮耗子不在话下,不过对于感情,灵宠的看法肯定不一
样,连灼上神和晨音上神虽然可以陪陪你,但他们俩是长辈,你顾虑着不让长辈担心,自然就有些话不愿跟他们说,综上所述,我这个朋友就是最适合的。”
【宿主。】
【方俞说的太对了,如意也不适合陪着宿主,如意还小,很多事都不懂。】
“宝贝儿,你这是谦虚还是装单纯?你比我懂得还多,”顾遥知无声跟如意说,不准如意挂机。
【如意真是小孩子嘛,大人的事哪里懂了?】
“你都晓得什么是啪啪啪,还跟我装?”
【那是系统代表培训课程里的,为了和宿主们愉快沟通,系统代表需要了解热门网络词,但不包括啪啪啪的实际操作。】
【宿主就让如意挂机吧,不跟宿主说笑了,如意真得很难过,九霄琉璃涅盘,如意觉得就像失去了至亲,想大哭一场又怕惹宿主更加难过,就一直忍着。】
顾遥知没有想到如意对梵生有着亲人般的感情,红了眼眶答应如意:“宝贝儿,挂机去,哭完明天再上班。”
【谢谢宿主。】
“遥知,在想君上?”
“嗯……嗯,想起梵生曾闭关两年多,那两年我还是他身边的婢女,”
“咱们是在天牢里认识的,也是我头一回见到君上本尊。”
“梵生很帅吧。”
“君上何止帅字能够形容,多少女上神藏着君上的画像一日看三遍,若非君上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华桐宫的大门早被女上神们踩烂了。”
“我最早见到梵生时,他明明穿着赤红的衣裳,如火如荼却又感觉不到一丝丝温度,‘众生勿近’这四个字仿若就写在他脸上。”
“君上出了名的爱不理人。”
“他还挑剔、小气、霸道、傲娇,不讲道理,得理又不饶人,舌头上好似长着砒霜,一说话就能把人活活毒死。”
“砒霜?”
“呃……一种凡间的毒药。”
“哦。”
方俞一夜没睡,就这样陪顾遥知聊梵生,听顾遥知气乎乎数落梵生的各种不是,说着说着又泪如雨下,天快亮的时候才蜷缩在篝火边睡着了。
梦见昔日种种,吵架争执,她把梵生气得脸色发青,又被梵生怼得体无完肤,还梦见倚在他肩头听他弹琴,弹着那首再熟悉不过的曲:
百灵鸟,千叶草,春花秋月,知晓。
丝弦琴,桐木音,故人新酒,曾经。
如是说,桥有奈何,
归去来,缘起缘灭。
夜色起,月霜依,沧海桑田,相惜。
“梵生!”
梦境中一曲终了,梵生似烟云般随风远去,红衣晕染成天边的霞,她想去把他追回来,可又怎么跑也跑不动,心里一急,从梦境里醒过来。
入目死气沉沉的焦土,何年何月才能花开遍地?
顾遥知悲从中来,视线里唯一能找到的红便是地平线上攀升的朝阳,她冲着朝阳一遍一遍呼喊那个烙在她心头的名字。
“梵生——”
他能听见吗?
如果听见了,给她一点点回应好不好?
哪怕借用晨风轻抚她的脸。
而晨风久久不见吹拂,浣花海死一般寂静,绝望得她就像被整个世界遗弃,回到那年那天,她从桥上跳下去的那一刻。
“遥知,不要这样。”
方俞难过地掉下眼泪,当真是喊破喉咙君上现在也回不来,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昨晚聊了那么多都不起作用,他就真没办法了。
如意吓坏了。
【宿主!】
【宿主还有如意,如意永远和宿主在一起。】
“梵生没有死,他只是涅盘。”
夜青时来了,身旁是连灼,连灼把手绢合进夜青时手里:“给我小徒弟擦擦眼泪,实在劝不住你就看着办吧。”
然后连灼叫上方俞走了,方俞担心,问连灼说:“不管遥知了?你可是遥知的师傅!”
“我哪有不管,我不是把夜青时找来了吗?”
“夜青时自己都是罪神,能有什么办法。”
“没办法我不会找夜青时来。”
“什么办法?”
“最简单的办法。”
“啥?”
“我心里难受,不想说话了,你别问。”
方俞被打败,回头去看顾遥知,又被连灼一巴掌糊在后脑勺上:“走快点,一夜没睡你不困?”
方俞揉着疼痛的后脑勺跟连灼离开浣花海,把希望寄托在夜青时身上。 夜青时没有给顾遥知擦眼泪,只是对顾遥知说:“你这万念俱灰的样子怎么能等到梵生回来?如果实在受不了,我帮你,连灼花了番功夫把我弄上九重天,因为我留有
冥府的忘川之水,”一支小瓶子拿给顾遥知:“一口喝下去,你还是最初的你,那个没有喜欢上梵生的你。”
她又怎么可能喝下?抓过小瓶子砸碎:“我不要忘了梵生,我不要。”
“那你就别再哭,哭是没有用的。”
这话让顾遥知想起梵生曾跟她说过:‘眼泪是九重天最没有用的东西。’ 夜青时接着说:“九霄琉璃的女人哪有那么好做,梵生这次涅盘后还会有下次,你是不是每次都要跟他死一回?与其这样,还不如忘个干干净净,要么执着,要么就是
放弃,你没有别的选择,而你心里已然选了执着,不是吗?”
【宿主,听夜青时的好不好?】 【九霄琉璃会回来,如意陪着宿主等,好不好嘛?】
ReadBottom1;
第163章 思念渐浓
顾遥知捡起一片瓶子的碎片,沾了点水渍在指尖,眼泪忍在眼眶里:“青时,这不是忘川之水,你晓得我有多么喜欢梵生,把他忘了我一定会后悔,你就不会让我去做后悔
的事。”
“你……呵呵。” 夜青时怪尴尬地干笑两声,然后松下一口大气,她想得到这不是忘川之水,说明她的脑子已经清醒过来,没有再被悲伤操纵,他就揉揉顾遥知额头:“这着实不是忘川
之水,不过,要和梵生在一起真的不容易,涅盘重生如若日起日落般周而复始,你要承受下来才能一次又一次在这里等他重生,续写你们之间的这段情。”
“你以前等过吗?”
“陈年往事就不在这里聊了,我是罪神,被人发现进了九重天的禁地,我可就回不到阿凌身边。”
“抱歉,让你冒险来这一趟。”
“回头好好谢谢你师傅,是连灼想的主意,以回栖渺砍竹子给你在这搭小屋为由,把我变成扛竹子的侍仆,从南天门一路带到这。”
【真是个好主意,九重天找不出几个修为比司战之神厉害的,也就识不破司战之神的幻颜术。】
她无声:“宝贝儿哭完了?”
【嗯,司战之神昨天讲过的,今天早上过后不希望再看到眼泪。】
“我就先走了,得空来我九重城喝酒,”夜青时说,来时的方向,连灼把方俞送去南兮宫里休息,就折回来远远等着。
顾遥知随夜青时走过去,连灼拍着夜青时的肩膀以示感谢,至于小徒弟嘛,真不用谢他什么,他是师傅,应该的,但他得谢谢夜青时,这也是他身为师傅应该的。
顾遥知看看堆得像小山的竹子,做戏当然得做全套,不让人看出端倪来,委实让师傅费心了。
她说:“还得再麻烦师傅送青时回去。”
“这个简单,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什么?”夜青时指着竹子问连灼:“汗流浃背扛来的,你还让我汗流浃背扛回去?其他侍仆呢?你该不会让我一个人扛这么多吧?”
“你蠢吗?”连灼白夜青时一眼:“竹子扛走了拿什么给遥知搭小屋?我的意思是把你变成侍仆而已。”
“这还差不多,我说你连灼怎么跟梵生一个德行,有求于人也不肯低声下气些。”
“老凤凰一向不识得‘低声下气’的意思,你还指望啥?本战神又是带兵打仗的人,学不来惺惺作态的样子,你就甭埋怨了,走吧,本战神亲自送你回九重城。”
把夜青时变成侍仆,模样一并变了,顾遥知跟夜青时这么熟,不晓得的话愣是认不出来。
“遥知,保重。”
夜青时最后说,想再揉揉她额头给她打打气,一抬手又被连灼拍开:“再碰我小徒弟,老凤凰回来咬死你我可不管。”
夜青时怒哼:“我还怕梵生不成!?”
他就是喜欢揉顾遥知额头怎么了?有本事,梵生现在就回来!
“走了啦,”连灼推着夜青时走:“再晚路上人多,都赶着去朝议,我也得去,下朝还要给遥知搭屋子,回头再请你喝酒。”
“哼!”
这还差不多。
下午的时候南兮从宫里抽调来人手,人多力量大,当天晚上顾遥知就搬进新屋子里住。
在她强烈要求下,屋子只搭三间,宽大如栖渺的竹楼,南兮才没有按他想的来,多搭几间换着住。
顾遥知回了趟栖渺收拾东西,顺手折一枝桃花,回来往浣花海的竹屋前一种,居然种活了!
连灼蹲着瞅了又瞅,一尺来高的小小桃花枝,新长出来的叶芽泛着稚嫩的绿色,给这片焦土添了一抹鲜活生机。
“居然真种活了,为什么?”连灼百思不得其解。
顾遥知比连灼还要迷糊:“我不知道,种之前也没报希望。”
更没想到的是,这枝桃花种活了,栖渺的桃花树却渐渐枯萎,顾遥知一个月后回栖渺看啸风,桃花树已无悉日里的盎然模样。
【宿主,不要难过。】
【过几年从浣花海的那棵折一枝重新种。】
【宿主还回不回栖渺住也得打个大大的问号,指不定九霄琉璃一回来就要和宿主成亲。】
“只盼梵生早点回来,别的就不多想了。”
她把啸风唤过来,摸摸啸风头上的犄角,说:“在栖渺呆得惯吗?”
啸风欢快地扇扇翅膀,它呆得惯,栖渺的竹子很好吃,只是主人不在,上神也不在,它一个人在栖渺太无聊了。
“乖,”顾遥知把采来的竹笋喂给啸风:“喜欢吧?”
嗯嗯!
“以后守山的活就正式从师兄那转交给你了。”
主人放心,啸风指着竹子发——一定乖乖守山,绝不溜出去闲逛吓到凡间的小盆友。
【等宿主的修为提升到一定境界就能帮助啸风净化戾气。】
【然后禀明天庭,给啸风拿到通行令,啸风正式成为宿主的坐骑,便可光明正大随宿主出入九重天。】
她无声对如意说:“我能理解成使用坐骑要先在九重天办理驾驶证吗?”
【差不多是这意思。】
“需要考核不?一共又得考几个科目?”
【嘻嘻,这就不用了,坐骑听话就行。】
“帮我给小慕慕买点好吃的,一会我让啸风送去,得了啸风这么一只威武雄壮的坐骑,想想都拉风,不谢夜青时不行。”
【如意挑小孩子喜欢的买。】
“嗯。”
离梵生涅盘过去一两个月,悲伤渐淡,而思念渐浓。 顾遥知回到浣花海就把自己关在小屋子里想梵生,住浣花海有个最大的好处,旁人不会随意来串门,师傅他们如果不来,浣花海整日整日的安静着,路过的风到了这
里都要减缓速度。 方俞一有空就来看她,每次来身上都挂着彩,凌老说了,去九重天看顾上仙可以,但要先背几本药典,背错一个字就绑在银杏树上抽一回,方俞恨得牙痒痒,又胳膊
拧不过大腿,也明白凌老的用意,不希望耽误了修习。
连灼专门找了个机会问方俞,如此这般也要来看他家小徒弟,是不是对小徒弟有意思?
方俞的回答格外敞亮:“以前有一点,后来一点也没有,再说了,这样的事怎么轮也轮不到我,不是还有太子殿下排在前面吗?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连灼甩手一个赞:“好小子,通透!”
“我现在把遥知当朋友,生死之交的那种,将来遥知跟上神出征,我拎上药匣子随后就到,绝不拖沓半刻。”
“行,我给你留下随行医官的位置,合适再帮你说个亲,生一群猴子。”
“猴……猴子??”
“遥知总把生孩子说成生猴子,我都被遥知给带顺了嘴。”
“哦哦哦,这样啊,明白了。”
这日,方俞又来看顾遥知,给顾遥知带了摘星崖今年新收的银杏果,顾遥知事先把晒干的桃花泪用水泡发,做一锅雪耳桃花泪款待方俞。
娉然想吃来不了,过生辰去凡间玩了一个月,前两天才回到九重天,堆积的课业等着娉然慢慢啃。
“这是要给上神和南兮送去的吗?”方俞指指打包好的雪耳桃花泪。
“嗯,南兮学着理政,师傅搬去南兮宫里住,天天监督南兮有没有偷懒。”
“当师傅的是不是都这么严厉?可怎么不见上神加重你的课业。”
“我家师傅让我再缓缓,明年开始修炼。”
“那我明年少来些,不扰着你。”
一共两盅雪耳桃花泪,方俞帮她端一盅,边走边聊。
南兮立为太子后,正式入主九重天的东宫——紫玮宫,离浣花海要多远有多远,甩火腿过去雪耳桃花泪都凉了。
方俞施法,御风快到了才走着去,南兮毕尽是太子殿下,直接御风空降紫玮宫有些失了礼数。
方俞闲聊说:“听说南兮的正妃已经定下来了。”
“是的,名字叫苏鸾。”
“以鸾字为名的女子大多出自凤凰一族,也就是君上的族人。”
“嗯。”
“你在浣花海住下另外还有一个好处,知道是啥吗?”
“我不在是太子妃的后选人。”
“对啊,九重天谁没看出来你喜欢君上,因此搬去浣花海等君上回来,可也正是如此,应验了我那晚跟你说过的,有人会说闲话,而且是很多很多。”
“随他们好了,没有在我面前说,我就当没听到,听到也无所谓,这本就不是我在意的。”
“好吧,我们不聊这个,跟我说说天帝怎么就选中了那个叫苏鸾的女子?” “梵生涅盘后,凤凰一族的长老带着族人来九重天,其中就有苏鸾,苏鸾是上神,一直帮着长老打理族中内务,就由苏鸾向天帝呈递族中过去一年的大事记,这事以前
是梵生自己打理,现在梵生不在,就天帝代劳了,天帝一眼相中苏鸾,容貌,年岁,都和南兮十分般配。” “另外,”顾遥知接着说:“还有一个关键的原因,天帝以前和梵生闹得有些不愉快,具体我就不细说了,你大致都晓得,天帝便有意与凤凰一族联姻,以示对君上的敬
重,以表天帝自己的醒悟之心。”
“南兮呢?可有答应这桩婚事?” 说完方俞啪啪直拍自己的脑门:“南兮肯定一百个不愿意。”
ReadBottom1;
第164章 原来如此
紫玮宫到了,九重天的太子东宫,气派的程度仅次于华桐宫,顾遥知已经来过几次,但还是每走一步都觉得不自在,一眼望不到的殿宇不似华桐宫清冷,却又比华桐宫还
要让她觉得压抑。
这,大概就是苍生压在肩头的感觉吧。
方俞小小声跟顾遥知说:“南兮都不愿意娶苏鸾了,你还这么远给南兮送雪耳桃花泪,南兮心里一个感动,岂不更不愿意?”
“可我不能躲着师兄吧?躲得了一天两天,一年两年呢?师兄自己明白比什么都好,这也是我搬到浣花海住的第三个好处。”
“我那时真以为你完全出于对君上的感情才搬去的,没想背后这么多弯弯绕绕。” 顾遥知无奈:“等梵生回来是一码事,怎么等又是另一码事,我不能耽误师兄成亲,也不能让自己成为太子妃后选人,天帝爱子心切,到时候一道圣旨搁我面前,我接
还是不接?”
“所以说,还是我这种小仙轻松,不用顾虑这顾忌那,如果死老头子下手能轻点就更好了。”
“走吧,早些给南兮送完雪耳桃花泪,你好早些回去,少挨几下抽。”
“今天没事,我出来前把要背的药典都背了。”
聊着聊着就到了南兮的书房,有点意外,连灼居然不在。
“咦?那位女子是?”方俞注意到正在磨墨的女子,看装着打扮绝对不是婢子,这女子的气质也不像普通神仙。
顾遥知递一个‘还能是谁’的目色给方俞自己揣摩,难怪师傅不在,原来是苏鸾来了,师傅他老人家才不在这里当电灯泡。
她也已见过苏鸾,一看便能认得,这会儿便不多留,说几句话就走。
南兮见顾遥知和方俞来了,眉心的烦闷一扫而空,几口就把雪耳桃花泪吃干净,问她说:“什么时候又有得吃?”
“过几天吧,存着的桃花泪用完了,等我也想吃了再去采。”
“去采的时候叫上我,多采些。”
“好啊。”
方俞拘着礼数,站好了给南兮行礼,然后给苏鸾行礼:“摘星崖凌老门下弟子,方俞,见过苏鸾上神。”
苏鸾生了副好容貌,微微一笑就像花开十里般倾国又倾城,说:“方小仙客气了。”
然后苏鸾给顾遥知行礼,看得方俞一愣一愣的。
按位阶来排,上神在上仙之上,按身份来排,苏鸾是南兮的未婚妻,不久后便是太子妃,将来的帝后。
可顾遥知不但受了苏鸾的礼,还说:“最客气的是苏鸾上神,见我不是一两次了,可每回都不忘礼数。”
方俞擦汗……
听苏鸾说:“顾上仙有君上召唤百鸟的四海朝歌,我凤凰一族既是百鸟之一,自然就要向顾上仙行礼,这亦是我族应尽的本分。”
原……原来如此。
“苏鸾,”南兮正愁找不到借口把苏鸾请出去,便说:“陪我看了近一时辰的书,该累坏了,你回去歇会吧。”
苏鸾应了声是,端上书桌上早已放凉的茶退出太子殿下书房,这盅茶是她来时给太子殿下备的,殿下一口没喝,顾上仙那盅稀奇古怪的玩意倒喝得迫不及待。
难怪顾上仙遭人妒忌。
“师妹,方俞,过来坐,”南兮把桌上的书一股脑拂开,变出娉然带回来的糖果,分给师妹和方俞尝尝。
顾遥知透过窗户瞅瞅走远的苏鸾,说:“师兄这房媳妇儿漂亮极了,身材也好,前凸后也翘,师兄别再不高兴,顺了天帝的意挑个良辰吉日完婚吧。”
南兮不愿意聊这个话题,心里全都明白,可抽刀断水水更流。
顾遥知让如意查阅系统,挑了个好日子,说:“下月初六便不错,宜嫁娶安家,时间上也来得及,还有足足一个月,今儿才初二,师兄,你觉得如何?”
“师傅上哪了?”南兮不愿意回答,转开话题说。
“不晓得,”方俞说:“来时一路都没见着上神,许是找晨音上神喝酒去了吧,不在这里影响殿下和苏鸾上神培养感情。”
方俞无心的一番话,无疑把话题带了回去,南兮左右是避不开了,就说:“你们俩都希望我娶苏鸾?”
顾遥知说:“师兄不能初登太子之位就逆了天帝的意思,而且这桩婚事门当户对,其中又有你我都晓得的原因,师兄就还是从了吧,皆大欢喜。”
“皆大欢喜你师兄我不算在内。” “能娶凤凰一族的女子为妻,多少人梦寐以求,”方俞说:“就我知道的,凤凰一族很少娶外族女子,也很少把女儿嫁出去,他们远居南禺山,若非苍生安危的大事,几乎不露面,各神族分支想和他们联姻也没啥机会,那么,婚事既然已经定下,完婚就是迟早的事,要不凤凰一族的脸面该往哪里搁?总不能让人说君上涅盘后,他们嫁个
女儿都没人要吧?”
南兮郁闷了,嘴里糖果的滋味都不如之前甜香,囫囵嚼几下咽进肚子,说:“娶一个不喜欢的女子回宫里摆着,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烦不烦?”
方俞继续说:“喜欢上苏鸾上神就不烦了。”
此话在理,顾遥知附议:“苏鸾如果不是澜若衣那样的女人,师兄不妨试着好好对待,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日久生情。”
南兮看看顾遥知,借着递糖果给她,小师妹的双眸中有着他的身影,而小师妹从认识他一开始到现在,都没有逾越感情的界线把师兄妹之间的感情往男女之情延伸。
既然如此,娶的人不是小师妹,娶谁又有什么区别?
顾遥知没有多注意南兮的目光,又被如意给发现了,立马打小报告。
【太子殿下在偷看宿主。】
【看来是贼心不死,想和九霄琉璃抢生意。】
顾遥知无声制止如意说:“不准乱用形容词,以师兄的品行,贼心不死和师兄搭不到一块,宝贝儿再这样说我要生气了。”
【如意就是想维护九霄琉璃,一时心急说错了词。】
“梵生又不是你亲爹,至于维护成这样?”
顾遥知决对是无心的,随口说如意两句,不曾想戳到如意最痛疼的地方,如若受到一万点暴击伤害,如意哇一声就哭了。
【如意没爹没娘,如意是个孤儿,宿主还说如意……】
“抱歉抱歉,是我不好。”
【除了宿主,只有九霄琉璃听到过如意的声音,还和如意说过话,宿主又喜欢九霄琉璃,如意当然要维护。】
【不准任何人跟九霄琉璃抢宿主。】
“师兄不是抢的意思。”
【可是太子殿下惦记宿主是事实。】
“事实是师兄要成亲了,新娘是苏鸾,师兄以后还会有侧妃,但我绝不会是师兄后宫中的女人,现在谁不晓得我喜欢梵生?又还会有谁敢来跟九霄琉璃抢生意?”
【哼,但愿如此。】
【如意还是不高兴,如意要挂机。】
被师兄偷偷看了看就把如意气成这样,顾遥知也是醉了,谢过南兮分享的糖果,回浣花海呆着去。
南兮看出小师妹突然有些不高兴,拉拽住跟着顾遥知离开的方俞:“苏鸾要在我宫里留几日,我不太方便去看遥知,你没啥事的话,多陪陪她。” 方俞往南兮拉拽住他的手背上拍拍,脸上笑得比花儿还灿烂,却又说:“饶了我吧,今天不回摘星崖,死老头子明天就要拿着藤条来抽我,陪遥知的事还请太子殿下另行安排,遥知心里其实和太子殿下一样清清楚楚,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一日为师兄,亦终生是师兄,戎马共生死,无悔,同床共枕眠,无缘,太子殿下别再多想了,好
好准备婚事吧。”
说完,方俞笑容不改地拿开南兮的手,跑着追上顾遥知,送顾遥知回到浣花海就该回摘星崖。
南兮站在原地久久没能挪动步脚,反复问自己,既然什么都明白什么都清楚,为何做起来这么难??
紫玮宫外,顾遥知往回走刚拐一个弯就看见了苏鸾。
“顾上仙,”苏鸾行礼,姿态温婉而又端庄,嘴角的微笑赏心悦目而又自持有度,多一分显得刻意,少一分又觉虚伪。
“上神在此等我?”顾遥知问,紫玮宫外的宫道绝对不是聊天叙话的好地方,除非找她有事。 苏鸾说:“殿下喜欢顾上仙做的羹汤,就想向顾上仙请教一二,学会了给殿下做,讨点殿下的欢心,不瞒顾上仙,殿下对我无意,而又婚事已定,不想与殿下成婚后亦
如路人,唯有从现在起就尽心侍奉。”
“哦,这样呀,好说,我回去写下做法,然后差灵鸟送到上神手里。”
“多谢顾上仙。”
“甭客气。”
顾遥知说完就打算闪人,正好方俞走了过来。
方俞没有听见顾遥知和苏鸾说了些什么,回浣花海的路上就一顿刨根问底,然后说:“还以为苏鸾上神难为你。”
“她不敢,她若像澜若衣那样把我当眼中钉肉中刺,就别想走进南兮心里。” “说的也是,南兮或多或少都会添几位侧妃,苏鸾上神连你都容不下,以后怎么容得下那些侧妃们。”
ReadBottom1;
第165章 提防苏鸾
写好雪耳桃花泪的做法,天色已经渐黑,顾遥知还是召灵鸟给苏鸾送去。
方俞没等她写完就回摘星崖了,如意生完气问顾遥知说:
【宿主为什么要帮苏鸾?】
【是不是因为太子殿下喜欢宿主,宿主觉得有点对不住?】
顾遥知收捡好笔墨,托着腮帮子在窗边想了一会才说:“不是的,师兄这桩婚事关乎凤凰一族,如果因为我而坏了事,我对不住的人只有梵生。”
【如意不懂。】
“说来很简单,就像一个大家庭,梵生是家长,我和他的家庭成员相处的不愉快,梵生便会左右为难。”
【这么说,宿主打算忍气吞声?】
“目前我受不了什么气,给南兮与苏鸾的婚事让让路罢了,他们俩走到一起是他们俩的缘分,但我不能成为导致他们俩走不到一起的原因。”
【宿主以后离苏鸾上神远些,防人之心不可无,也不要给太子殿下送东西,以免误会。】
“之前我不觉得,南兮明白便好,但今天意外碰见苏鸾后,误会的事真有可能发生,我以后少去为妙。”
【嗯嗯。】
顾遥知打个哈欠,想睡了。
烧热水泡泡脚就去睡,又听见屋外有人凌空跃下,落地时衣袂带出‘飒’一声破空声。
师傅?
拿上烛火出去看看,还真是师傅。
连灼抛来一壶酒,说:“找你喝会,明天我要去凡间,副将追到一只异兽的踪迹,今晚一过就能确定具体方位,我得去一趟把异兽给宰了。”
“不肯回蛮荒的异兽还没杀光?”
“没,估算还有十来只。”
异兽想要藏身,肯定不会去往神仙时常出入的地方,凡间便成了最佳选择,因此这段时间下来,凡间隔三差五就被异兽搅得尸横遍地。
同样是异兽,像啸风那样听话不好么。
连灼说:“今天去南兮那碰见苏鸾了?”
“嗯。” “苏鸾十分聪明,天质也极佳,没有拜师,父母仙逝的时候才娉然那么大,全凭自己的领悟修成上神,凭此从族中脱颖而出,由老凤凰亲自提携,跟在莫羽身边做事,
莫羽是谁你晓得的吧。”
“族中长老,我见过。”
“对,就是这个老家伙,比松翁还要啰里八嗦又一板一眼,没有几个人受得了,唯独苏鸾例外,还深得莫羽欣赏时常赞不绝口。”
顾遥知暗思,师傅不会无缘无故跟她聊苏鸾,她便问连灼:“师傅想说什么?”
连灼有意考她一考:“你觉得呢?”
“师傅在提醒我提防苏鸾?”
“不是。”
“和苏鸾做朋友?”
“更不是。”
顾遥知喝下一口酒,仔细想了想,说:“我没心思招惹苏鸾,必要时候还会让着些,这样苏鸾都还认为我碍着她的好事,问题就不是出在我这里而是她。”
“老凤凰看人的眼光一向不会错,但人是会变的,苏鸾也不是普通人,乃凤凰一族的女上神,真动起心思来,我担心你防不胜防。”
“苏鸾还想做太子妃就不会傻到跟我过不去。”
“得了太子妃的名分之后呢?”
“之后?”
这一点顾遥知没想过,都嫁如意郎君了还想整她?
【宿主。】
如意友情提示:
【情人眼里容不得沙子。】
“……”
得了太子妃名分却没得到太子的宠爱,堂堂太子妃徒有虚名苏鸾会很不甘心吧,那她的平静日子还过得下去?
在浣花海守着年月等待花开,天帝都成全她了,苏鸾还乌眼鸡似的恨不能把她啄死?
不过苏鸾看起来不像坏女人。
【当年的澜若衣看起来也不像坏女人。】
【人不可貌样,这道理通用于神仙们。】
“遥知,”连灼瞄见小徒弟的表情变了,一会皱眉一会扯嘴,宽慰她说:“也不用太担心,有为师在。”
她说:“论歹毒,苏鸾无论如何也毒不过澜若衣,考虑到我与凤凰一族的关系,不让梵生回来后两难,我忍着些便是了。” “能忍则忍,忍不了也无需再忍,你是我徒弟,正经的踏戈族族人,事情闹得下不来台,他们是老凤凰的族人也得给本战神一个交待,否则,我不介意让他们看看本战
神有如何的骁勇善战。”
“神族之间起了纷争总是不好的,我就多忍让些。”
“委屈我的小徒弟了。”
连灼拿上酒壶敬敬她,她说:“啥都还没发生师傅就为我考虑了这么远,该我好好敬敬师傅。”
“好说,酒这玩意儿喝就是了。”
连灼一连喝了好几壶才走,顾遥知喝到微醺,两眼一闭就睡到大清早,趁太阳公公还没有上班,给桃花树浇点水。
小小桃花树长出了新的叶芽,之前的也已伸展开来,绽放着唯属于叶儿的翠绿,离开花的日子进了几分。
不过浣花海还是黑乎乎的焦土模样。
【宿主,司战之神已出南天门,留下话说最晚三天内便会回来。】
“嗯,知道了,来十组箱子开开。”
【十……十组??】
“对啊,就是十组。”
【钥匙6千万一把。】
【宿主还是去琢磨解酒药怎么做吧,琢磨透了还能赚钱。】
【一应资料如意帮宿主查,需要的药材就在交易行买。】
“不了,我就想开箱子,梵生涅盘,钱留着越发没有意义,早点花光得了。”
【可也不是这样花的。】
“关联还得找,箱子就必须要开,现在也不是逆系统的时候,就当钱这东西是王八蛋,大不了花完再赚。”
【之前有神仙找宿主买东西,宿主又不卖给人家赚点钱。】
“那时梵生涅盘没多久,我没那个心情。”
【宿主现在有心情了?】
“我这一年不修炼,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就开开箱子,做做生意。”
【好吧,如意给宿主准备。】
“老规矩,你只管开满十组,完了告诉我结果,我把被子拿出去晒晒。”
【是,宿主。】
顾遥知晒好被子,如意就把十组箱子开完了,钱花了不少,不过没有白花,开到一个任务。
【任务为摸司战之神的屁股。】
“我……艹!调戏师傅他老人家?还不如没这个任务!”
【宿主碰到司战之神的屁股就可以了,任务没有规定要怎么摸。】
“那也不行,把任务取消掉,花的钱就当白送给系统。”
【宿主……】
如意晓得顾遥知这会火冒三丈,就怯怯说:
【宿主和如意绑定几百年了,最先做任务的时候可有听如意说过任务能取消?】
言下之意就是取消不了。
“该死的系统!”
【淡……淡定。】
“什么破任务,师傅是能随便调戏的吗?摸梵生的屁股还差不多,梵生身材那么好,我还真想知道他屁股的手感如何。”
【呃……】
“问问系统能更换任务目标吗?能的话,等梵生回来我保证完成。”
【这个肯定是不能的啦。】
“那我打坐去,全当没这个任务。”
【不行!】
【任务有限时,十天之内完成,要不任务奖励就没有了。】
“我不稀罕。”
【任务奖励是有关关联的线索。】
“……妹的!”
这么多年了,系统始终坚持贯彻落实一个宗旨:玩她没商量!
她哪还能心平气和地打坐,做一大桌吃的化怒火为食量,一个人围着着桌子胡吃海塞,吃饱喝足才能身心愉悦,然后躺榻上把被子一拉,养膘。
白小鱼化回猫儿的样子跑来,舔舔盘边上的油水,它来晚了。
顾遥知睡醒,线视刚刚聚焦就看见眼巴巴望着她的猫儿,她冲猫儿招招手:“过来,抱抱。”
喵呜——
猫儿温顺地趴进她怀里,这次回到九重天,猫儿大多时候都是原身,这样方便行走些,也老受欢迎了,刚才来的路上就有好多婢子想抱它。
【如意给白小鱼买了个玩具绒球。】
顾遥知从乾坤袋里拿出来给白小鱼玩,猫儿便在她榻上跑跑又跳跳,欢喜得很,晚一些给猫儿单独做点吃的,猫儿简直爱死她了。
“要不,”顾遥知拽着猫儿的胡须:“留在浣花海陪我住?”
喵!
好啊~
交易行买个软垫给猫儿睡觉,猫儿又喜欢睡屋顶,顾遥知索性由着白小鱼,喜欢睡哪睡哪。
一晃三天过去,师傅成功宰杀异兽回到九重天。
【宿主,找机会把任务过了。】
“不想过,我要去采些桃花泪。”
【苏鸾上神这会在瑶池的桃林,宿主换去蟠桃园采吧。】
“苏鸾在采桃花泪?”
【是的,瑶池的婢子帮着采了好一会了。】
“那我们去蟠桃园,省得跟苏鸾碰上,以为我又要做雪耳桃花泪送给师兄。”
【嗯嗯。】
顾遥知直接御风去蟠桃园,采了一小会南兮就来了,拿过篮子帮她拎着:“说好采桃花泪叫上我的。”
“师傅没守着师兄整理朝事?”
“没,娉然想吃凡间一处府城里的点心,晨音上神托师傅捎点回来,师傅就给娉然送点心去了。”
“师兄既然得空,应该去瑶池陪苏鸾采桃花泪。”
“可不可以不要提苏鸾?” “不可以,我和师兄最该聊的就是苏鸾,她在我这里要了雪耳桃花泪的做法,一心讨好师兄,师兄不给苏鸾一个机会吗?”
ReadBottom1;
第166章 你且退下
“我……”
南兮刚要说什么。
“太子殿下。”
【宿主,苏,苏鸾!】
来的可真快。
如意害怕得很,好似被苏鸾抓到宿主和师兄在蟠桃园幽会,但顾遥知格外镇定又从容,身正不怕影子斜。
“顾上仙。”
苏鸾按规矩给顾遥知行礼,顾遥知说:“你来接太子殿下的吧,正好,桃花泪够炖给我自己吃了,不用再劳烦师兄帮忙,上神就赶紧把殿下领回宫去。”
不曾想苏鸾却说:“我不是来接殿下的。”
“那是?”
“在回紫玮宫的路上听到有婢子议论,闲语碎语甚是不中听,便来与殿下同行,让那些空穴来风的话不攻自破。”
“原来是这样,那你们在此处耍耍,不急着回去,我就先闪了。”
“恭送上仙。”
“等一下,遥知,”南兮又唤住她对苏鸾说:“本殿下与遥知有些话要讲,你且退下,本殿下没有传你,便不必再到桃园来。”
苏鸾一愣,说:“我没有恶意,也没有别的意思,纯粹站在殿下与顾上仙的立场考虑,特意来此一趟不让那些闲言碎语再传下去。”
“听不懂本殿下说的是什么吗?”
“殿下……”
“还不退下?” 苏鸾脸色一白,负气之下转身就走,顾遥知纠结死了:“师兄想说的话改天再说也一样,犯不着给苏鸾这么大的难堪,我相信苏鸾没有恶意,九重天储君的声誉何等重
要,苏鸾一心为师兄维护,若论对错,错的绝对不是苏鸾。”
南兮一肚子话想说,他要说的也不是师妹想的那样,可刚要开口,通禀声响起:“天帝驾到——”
顾遥知五内郁结,今天的桃花泪采得真热闹,出门没看日子的原因么?
【以后出门如意都帮宿主先看看。】
天帝怒火中烧,一言未发就先一巴掌抽在南兮脸上。
南兮赶紧跪下:“父皇息怒。” “你太令朕失望了!你与朕的命都是梵尊救的,梵尊本不用提前涅盘你知道吗??与梵尊的族人联姻,哪怕当作回报梵尊的救命之恩,你也应该尽快迎娶苏鸾,可你都
做了些什么??苏鸾来见朕,求朕收回成命,答应她退婚!”
就见南兮额头上爬满急出来的汗,几番想要说什么,又似有所顾虑把话咽了回去,然后给天帝磕头说:“儿臣知错。”
“知错?你用‘知错’两个字就把朕回了?你让朕如何给凤凰一族一个交待,如何给梵尊交待?早知如此,你还不如折在飞升之劫里!”
【宿主,如意怪心疼太子殿下的。】
顾遥知无声问:“你不是跟我师兄生气来着吗?”
【生气归生气嘛。】
【但是太子殿下平日里不是这般掂不出轻重的。】
顾遥知也觉如此,师兄今天怎么了?
不过她不方便说什么,三十六计,现在走为上计。
可是还没来得及行礼告退,南兮宫里的主事姑姑急急忙忙跑来:“启禀天帝,苏鸾上神在收拾行李,这便要回南禺山。”
天帝听完就怒瞪南兮:“你看你做得好事!”
“父皇,儿臣……儿臣,”南兮给天帝连着磕了好几下头才说:“儿臣有些话想与师妹单独讲,这才让苏鸾离开,儿臣也并不是想与师妹纠缠,而是儿臣不喜欢苏鸾……”
南兮的话还没说完天帝就听不下去了,指着南兮说:“你有什么资格不喜欢?苏鸾还配不上你吗?单单以修为而论,你未必在苏鸾之上!”
“不是的,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说!” “现在的苏鸾对儿臣来说如若一陌生女子,儿臣便想把婚期延后,待到儿臣对苏鸾生出情意再完婚,儿臣愿与苏鸾从朋友做起,一点一点了解,一点一点熟悉,儿臣娶
了苏鸾,却把苏鸾当摆设,这才是对君上族人最大的羞辱,师妹的心思比儿臣细腻,儿臣就想与师妹商量一二,着实可行再禀明父皇。”
【此话有理!】
【如意表示支持。】
确定不是师兄的缓兵之计?
【看着不太像。】 南兮接着说:“这样的话不能当着苏鸾的面讲,儿臣才让苏鸾退下,也担心苏鸾误会师妹,苏鸾要怨就怨儿臣一人,儿臣便疾言厉色了些,伤着了苏鸾,儿臣这就去送
苏鸾回南禺山,把话跟苏鸾说明白,肯请苏鸾原谅。”
“你不留苏鸾?”
“苏鸾可以来看望儿臣,但不宜久居,影响到未出阁女儿家的名声。”
【此话也是在理!】 顾遥知不作声,想起师傅说过的那些话,苏鸾如此一走,会不会是欲擒故纵呢?师兄又着实不像在玩缓兵之计,现下的局面师兄想拒婚难上加难,缓到最后还是得娶
,也就没有必要白折腾。
不行,今晚找师傅喝酒去。
天帝拿捏片刻后,允了南兮去送苏鸾,事已至此,想要挽回还得看南兮怎么做。
“顾上仙,”天帝叫住想溜的顾遥知。
顾遥知默默在心里叹气,一直想溜又没能溜得掉,只好硬着头皮给天帝笑一个:“天帝有何吩咐。”
“随朕走走。”
【天帝想跟宿主聊聊天。】
她听出来了。
随行的侍仆行礼告退,天帝走着回寝宫,顾遥知亦步亦趋地跟着,洗耳恭听。
天帝说:“这桩婚事朕是不是错了?”
“啊??”
顾遥知吓了一跳,天帝说自己错了,还说给她听,她诚惶诚恐不敢轻率发表看法。 天帝也知顾遥知的顾虑,说:“顾上仙有话但说无无妨,朕当初错了太多,越发不希望自己再错,南兮与苏鸾的婚事朕决定的急了些,没有事先问过南兮的意思,苏鸾对南兮来说着实是陌生女子,南兮说这话的时候触动了朕,朕不是一个称职的帝君,看来也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但是朕看重这桩婚事不假,其中有多少原因就有多少看
重,朕甚至已经想好,等南兮与苏鸾有了孩子,朕便退位。”
【宿主必须要说点什么。】
可是她该说啥?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呗,但说无妨的意思宿主能懂。】
那好吧,她就说上几句。 “婚期延后给师兄一些时间也好,师兄还没习惯‘太子’这个新身份就要和陌生女子成亲,还关乎到凤凰一族,关乎到君上的救命之恩,师兄自然需要一个接受的过程,
况且感情的事也不是烧开水,多添几把柴就一定会沸腾。”
“烧开水?这个比方打得甚是精妙。” “多谢天帝夸奖,师兄刚才所说的话想必经过深思熟虑,纵使心里百般不愿意,也会思及九重天太子之职该怎么去诠释,然后努力做好,不仅不让陛下失望,还不让四
海八谎失望。”
“接下来呢?朕又该如何做?”
“顺其自然吧。” “顺其自然?”天帝反复咀嚼这四个字的含义,说:“朕那日醒来得知由梵尊所救,朕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朕到现在都还在想,一早意识到朕当初错在哪里,梵尊是否不
必涅盘,那可是焚身之痛。”
“说到底这亦是君上自己的选择。”
“梵尊的选择永远是苍生,当时的九重天乱七八糟,又无储君,梵尊便舍了自己为苍生救下朕与南兮。”
“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以前也没少干顶撞的事,但我赞同一点,君上本就是为苍生而活。”
“梵尊的下一世便不止为苍生,还多了顾上仙。”
“那我就像君上曾经那样,选择永远以苍生为先。”
天帝有些意外,停下脚步细细看了看顾遥知,如此清瘦的女子竟能说出这样的话,还说得如此无怨无悔,却又是为了心中挚爱。
这样的感情好多年没有见到过了。
入夜。
顾遥知差灵鸟请师傅来浣花海喝酒,连灼不太想喝,就把带来的酒都给顾遥知,说:“想喝多少喝多少,随你。”
“师傅为什么不喝?”
“被你师兄给愁坏了呗。”
【宿主,太子殿下被苏鸾打出南禺山了。】
该!
不过……
“师傅,不要再给师兄压力,男人压力大了不行。”
“哪方面不行?”
噗——
顾遥知喷了一地酒,师傅这个问题问得让人容易想污。
连灼不明就里:“怎么了?这段时间喝多了老凤凰酿的酒,嫌为师酿的不好喝?”
“当然不是,”顾遥知擦掉嘴上的酒渍,说:“师兄肯和苏鸾试着发展发展,比一根筋钻在我这个牛角尖里好多了,老实讲,不是听师兄自己说出来,我都有点不信。”
“前几日南兮还挺消沉的,好似娶不到你娶谁就无所谓了。”
“许是想了几日想透了吧。” “我跟你讲,”连灼拿掉小徒弟手里的酒壶,让小徒弟认认真真听他把话说完:“你会想,没听见便当不知道,但是自打你搬到浣花海住,说你什么的都有,天帝撵了一
批乱嚼舌根的人到下界思过,可也还是有议论的,婢子们都是几个人住一间房,夜里把灯一吹睡不着,怎么办?就说这些事呗,讲闲话是九重天一大排遣。” “这个我知道,然后呢?跟师兄想透了有什么关系?”
ReadBottom1;
第167章 这样一来
“关系大了去了,”连灼接着往下说:“试想一但坐实你就是南兮拒婚抗旨的原因,你在九重天可还混得下去?百分百走到哪都有人唾弃你,特别是老凤凰的族人,得了他们老祖宗的凤凰骨又还惦记太子妃的位置,你简直就是薄情寡义到可耻,他们到死都不会承认你就是华桐宫的女主人,南兮一定是想到这一点,脑子才一下子想透了,苏鸾
不仅要娶,还要喜欢苏鸾,这样一来,哪天被人翻了老底也能堵住悠悠之口。”
【宿主……】
顾遥知被连灼说得脑子有点乱,就无声对如意说:“宝贝别说话,我先捋捋。” 连灼还说:“我比天帝了解南兮,南兮是可以为那些个原因与苏鸾成亲,顶多闷几天就会妥协,这事没得选择,谁叫他是太子呢?他不联姻谁联??另几位皇子老凤凰的族人怕是也看不上,老凤凰的救命之恩也不是另几位皇子欠下的,所以说,南兮愿意迈出这一步必有他的一番思量,而他还能怎样思量?不外乎为你这位小师妹思量罢
了。”
【宿主捋完了吗?如意想发言。】
宝贝儿想说什么?
【司战之神刚才说的极有可能。】
【天帝充其量了解太子殿下的心性,但是脑子里的想法非司战之神最了解莫属。】
顾遥知想了一会,对连灼说:“下午天帝跟我聊了几句,天帝对我的态度当真是180度大转弯……”
“等等,你说什么?一百八十渡??天帝再怎么固执,也不至于前后一百八十渡劫难才心有所明吧?”
“那个……我的意思是说天帝对待我有了很大的改变,而且非常相信我。”
“这是自然,发生了那么多事,关键老凤凰救了他的命,他还不明白就真该渡上一百八十回劫。”
“师兄愿意从我这‘移情别恋’固然最好,但是师傅,苏鸾如果是个有心机的主,借桃园一事唱了出欲擒故纵,师兄的终身幸福恐怕还是没有着落。” “从今天的事就能看出苏鸾有傲骨有头脑,比澜若衣还要聪明,今天这么一闹,他日完婚还是退婚,主动权都不再在南兮手上,对南兮来说不管是情伤还是良缘,你我
现在又说不准,但你要多多提防苏鸾,这么聪明的女上神跟你较起劲来,不防着些吃亏的一定是你。”
“嗯,我知道我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少,要不梵生回来会和师傅打架。”
“知道就好,我虽然不怕老凤凰,但真真干不过老凤凰登峰造极的剑术,一但杀红了眼你只有给为师收尸。”
“师傅,问你个问题?”
“想问输给老凤凰多少回了?”
“不是的,我想问师傅就没起过心思拦拦南兮和苏鸾的婚事?”
“没。”
“为什么?”
“因为不想拦,南兮一定要立正妃,总是打你小师妹的主意怎么行?不如塞些女人给南兮,南兮疲于应付,就没多少精力惦记你了。”
“我还想问师傅一个问题。”
“问吧。”
顾遥知拿壶酒给师傅,然后把着师傅的肩膀清脆碰响酒壶:“问之前咱们师徒二人先喝点。”
“怎么?想问的第二个问题难以启齿吗?”连灼疑惑地看着小徒弟,如果借着问问题灌他的酒,那还是省了吧,小徒弟没有多少酒量,只会被他灌醉。
“师傅,我想问师傅你老人家有没有中意的对象?”
“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我瞅着晨音上神就很中意。”
“为师不觉得,这事你也甭瞎操心,早点睡,明早早点起来带你去见一个人。”
“什么人?”
“现在不能告诉你,你若知道了今天晚上会睡不着觉。”
“不是吧,除了梵生还有让我兴奋到睡不着觉的?”
“有。”
“师傅该不会不好意思,编了个理由诓我吧?”
“你把老凤凰都诓到手了,我还诓得了你?”
连灼一口酒没喝,酒壶搁到地上,准备回去睡觉,顾遥知有些不死心,把着师傅的肩膀不松,结果连灼一起身,她的手就垂直往下滑,一路来到连灼的屁股上。
哇!师傅的屁股好有弹性!
连灼没有在意,御风走了,师徒之间有肢体接触很正常,教剑术的时候他还握过小徒弟的手呢。
【叮,系统提示,任务完成。】
【恭喜获得关联线索提示,内容如下。】
顾遥知满怀期待专心一意地听,不落下一个字,脑子里响起系统机器人般的声音,伴随熟悉的音乐伴奏,轰轰烈烈唱道:【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到天崖——】
纳尼?
【宿主没听清楚吗?如意给宿主重新播放一遍。】
【你是风儿我是沙……】
“打住,赶紧打住!”顾遥知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什么‘你是我风儿我是沙’?明明系统是疯子她是傻子!
【宿主怎么了?】
“哪有这样的线索提示,你告诉我,系统到底是不是正经系统?跑我脑子里嗨歌玩??”
【系统肯定是系统,正不正经就……不用如意说了吧。】
“那麻烦系统翻译一下这句歌的意义,我实在领悟不出来这跟关联有什么关系,我也甘拜下风。”
【翻译不了,需要宿主和如意自己悟。】
【如意觉得这句歌没毛病。】
【宿主在这个世界收获了爱情,如意猜想,我们要找的关联与宿主的爱情有关。】
“我不想悟,我要睡觉,不陪系统发神经。”
喵呜~
猫儿跳到榻上,摆个舒服的姿势先睡,明天它要和顾上仙一起去。
顾上仙背着君上去见别的男人,还是司战之神在中间牵线的话,它不依,它要炸毛!把那个男的挠一脸稀烂!
顾遥知糊乱洗个澡就睡,相隔几百年没有做任务,以为系统会改改画风,结果还是一样坑她整她玩她。
宝宝很受伤,宝宝心里苦。
次日,连灼领她不紧不慢地往华桐宫走去,小徒弟在跟谁生闷气吗?一脸不高兴。
“有什么人招你惹你只管跟师傅说,师傅给你出气。”
“不是的。”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说来话长。”
“我们走着去华桐宫要走好一会,不妨与为师一说。”
“不提也罢,唉——” 小徒弟不愿意说,连灼自是不勉强,女儿家有女儿家的心事,连灼便半开玩笑:“年纪轻轻别动不动就叹气,会老得很快,老凤凰回来看见你变成了张老脸,为师这身
皮肉还是得遭罪。”
“嘻嘻,”顾遥知给师傅笑一个:“不叹气了,师傅我们快走吧,你说的那人是男是女?”
“猜猜看。”
“不好猜。”
“要么男要么女,随便蒙一个呗。”
“男的?”
“不对。”
“女的呀?”
“也不对。”
“呃……”
“为师昨晚说错了,应该是带你去见两位故人。”
两位?又还是去华桐宫,难道是……
顾遥知无声问如意:“华桐宫这几日多了哪些人出入?”
【没有呀。】
这就奇了怪了。
连灼直接去清凉殿的园子里刨出一坛酒,给她倒上一杯说:“别着急,我说的那两人还没到九重天,我们要等等。”
顾遥知耐着性子坐等,师傅给她倒好了酒自己却又不喝。
“师傅打算戒酒了?”
“嗯。”
脑子里一转,顾遥知无比肯定,师傅不会突然想起要戒酒,除非师傅喝多了做了不该做的事,为惩戒自己,所以把酒戒了。
酒后最容易犯下的错又是什么呢?
莫非……乱/性??
师傅把谁睡了??
【宿主不要乱猜,司战之神爱去逛青楼的那会都不乱睡谁,如今就更不会的。】
【司战之神其实是很有原则的男人。】
顾遥知索性直接问连灼:“师傅为什么要戒酒?”
“上了岁数身子骨不似从前,该好生保养着了,为师还想抱抱你给老凤凰生的小凤凰。”
“呵,呵呵,”顾遥知尬笑两声,当作没问过没听见,让如意在交易行买了点下酒菜,吃吃喝喝,时间好打发些。
约摸等了半小时,如意突然兴奋起来。
【宿主!】
【如意知道司战之神说得俩故人是谁了。】
谁?
【宿主再等几分钟便能知道。】
是不是和猜测的一样?
【一不一样答案即将揭晓。】
哒哒脚步声随之响起在殿外,从远到近,顾遥知不由站起身来,线视聚焦在殿门的方向,陌生的一女子边跑边四下张望,喊着她名字:“遥知?遥知??”
另有一道臃肿年迈的身影吃力地跟在那女子身后:“跑慢点,跑慢点,累死我这把老骨头了。”
顾遥知一眼认出来,松翁!
那,那个陌生女子是锦秀??怎么容貌和声音全变了? 连灼这才娓娓道来:“松翁在凡间陪着这个徒弟轮回了九十九世畜牲道,如此舍不得,老凤凰便成全了松翁,特意嘱咐瀚轩,锦秀再世为人时保留过往的所有记忆,只更改容貌和声音,然后投胎在一位上仙的腹中,生来便有几分仙身,不用再从凡人开始修炼,也是为了不让旁人认出这就是当年思慕六皇子的仙婢,让锦秀有个全新的开始。”
ReadBottom1;
第168章 这又何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大神,来淘个宝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9章 思虑周全
收拾摆了一桌子的药材,顾遥知困得厉害,凌晨四点才睡倒也皇天不负有心人,琢磨出一款适合年轻男子的解酒药,师兄非要亲身一试,走的时候带走了一瓶。
顾遥知打着哈欠看看周乐琳,小半个时辰了吧,周乐琳还在哭,小小声抽泣着。
“松翁晓得你来我这了吗?”
“不晓得。”
顾遥知叫来白小鱼,差白小鱼去给松翁说一声,省得松翁找不着徒弟担心。
周乐琳有些怕:“我骗师傅说去拜访晨音上神了。”
这会时间,娉然的早课应该已经做完,索性去娉然那坐坐,圆了周乐琳的谎言,周乐琳扎她怀里哭:“遥知,你对我真好。”
“你是我朋友嘛,理应照应着些,但是欺骗师傅的事仅此一回。”
“嗯。”
娉然趴在书桌边望着烛火,温习的书册扔在一旁不管,小脑瓜子里不知想了些啥,竟然伸手去摸烛火的火焰,烫了个龇牙咧嘴抓耳挠腮。
顾遥知赶紧过去把烛火吹灭,阳光铺满窗户边的地上,书房里完全不需要烛火照明,娉然宫里一向也是用夜明珠的时候多。
公主大人今天怎么了?
娉然像是被周乐琳传染,眼眶发红,一说话眼泪就往下掉:“烛火摸一下都疼的不得了,君上涅盘的时候该有多痛?”
这种滋味顾遥知最能体会,让她具体说出来,又觉任何形容词都不够形容,顾遥知便没有回答,转开话题问娉然说:“晨音上神呢?”
“师傅守着我做完早课就出去了。”
“这是周乐琳,松翁新收的徒弟,也是千弦族的族人,特意来拜访晨音上神。”
周乐琳给娉然行礼,娉然打量周乐琳一番,说:“松翁收过两徒弟,一个你,一个是锦秀。”
我就是……
周乐琳话到嘴边,收到顾遥知递来的制止目光才咽了回去,说:“能做松翁的徒弟是我几十世修来的福分。”
【宿主,周乐琳是不是太傻了些?如意觉得她很想让别人知道她就是锦秀。】
顾遥知能想明白,锦秀对于娉然来说要比刚见到的周乐琳熟悉,有几分熟悉就能拉近几分距离,换成南兮也是如此。
“我们去茶厅坐,”娉然说。 顾遥知让如意买了些瓜子,嗑着打发时间。婢子们备来茶水,周乐琳捧着香气袭人的茶老半天没有喝,曾经她便这样侍候着,好茶永远奉给别人,自己喝着苦涩的陈
茶。
晨音约抹中午才回来,检查娉然温习的心法,娉然背不利索下午没得玩了,老老实实关书房里。
晨音送了顾遥知和周乐琳一段路,说:“娉然那年中了妄生草的毒,筋脉受损,修习落下了太多。”
顾遥知说:“娉然看上去还是像十六七岁的女孩子,过去了几百年几乎没有长大,乐琳的年岁小那么多,看上去却比娉然年长,像姐姐。” “你才像姐姐,她们俩的姐姐,乐琳是上仙家的女儿,成长如凡间家的孩子,一年一岁,模样大变,娉然生来就在九重天,又是帝女,估计还得千百年才像二十来岁的
样子。”
“遥知,”周乐琳说:“你不会再变老了吧?你都是上仙了。”
“嗯,我打算一直这个样子,有一点点变化都担心梵生回来不能一眼认出我。”
“君上才走了几月,细一想又觉走了几万年,”晨音有些感伤,让她俩自己回去,不再送了。
顾遥知摸摸被阳光晒烫了的脑瓜子顶,这么大的太阳,梵生在的话早就撑伞了吧。
周乐琳要回华桐宫,顾遥知到了宫门口脚丫子就自个往里迈,一直迈进梵生的寝殿,收着红纸伞的盒子前。
轻打开来,红纸伞色彩如昨,手柄处因经常使用比刚送给梵生时光滑多了,镌刻的那句诗又依旧清晰。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她一直在,他会不会一直爱?重逢的那天如若她此刻,把红纸伞抱在怀里哭泣。
梵生……
快点回来吧。
思念渐浓,等待便像毒药一样日复一日腐骨噬肌,很疼的。 解酒药正式投放市场是在一个月以后,顾遥知按男女老幼共推出四款,神仙眼中的顾太岁虽然已是正经的顾上仙,可仍然给他们带来意想不到的新意,关键顾太岁的
解酒药忒灵,服下后一小会脑子便能清醒许多。
一段时间过去,但凡有人醉酒就会想到去浣花海找顾上仙买解酒药。
接着便是找顾遥知买卖灵丹、法器和秘籍,各种零食持续火爆不压于当年。
云远上神家漂亮的闺女出世,顾遥知送了罐奶粉,无心插柳柳成荫,奶粉继爆米花辣条后成为新一任热销单品。
如意把‘粉’字换掉,给奶粉取了个适用于九重天的新名字——奶羹,品种从婴儿专用扩展到样样齐全,女士的,男士的,老人的,低糖无脂,加钙加铁。
顾遥知专门在竹屋旁给灵鸟们搭了处取件站,灵鸟们每天早晨准时在取件站接单,报酬自然是它们吃不腻的爆米花。
娉然新做了风铃送顾遥知,功能和之前的一样,只是新添了好多仙宫的名字,神仙想买点啥,默念公主教的口诀,风铃的贝壳上就会显现出来。
【宿主,公主看书不用心,做这些小玩意倒是上心得很。】
“娉然心灵手巧又有创意,将来一定是炼器高手。”
【若非中过妄生草的毒,公主才不会是现在的样子,修为一直上不来,只能做这类小玩意。】
【媛雪上神幸亏有夜青时帮忙解毒,要不然身子骨恢复不了这么好。】
“想念小慕慕了,明天我们看看去。”
【好啊!如意负毒给小慕慕买玩具。】
“电动玩具一类的就别买了。”
【嘻嘻,嗯。】
【说到这个妄生草,宿主又开始在九重天做生意,不担心被人整?】
“宝贝儿你指的是谁?”
【当然是苏鸾。】
“宝贝儿多虑了。”
【宿主此话怎讲?】
“师傅让苏鸾和我师兄巡视四海八荒,用意并非单单让乐琳醒醒脑子,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另外一层?】
“我也是最近才悟出来的。”
【如意不懂,宿主快说来听听。】 “苏鸾到哪都是太子妃待遇,这桩婚事已然板上钉钉,再加上师兄现在的态度,苏鸾不至于牵怒于我,说到底,师傅是为了我才做此安排的,防患于未然,而且苏鸾和
师兄牵手成功才是皆大欢喜,师兄总不能在我这条死胡同里走到底。”
【司战之神真是思虑周全。】
“嗯。”
【系统给宿安排了这样好的师傅,对宿也不算太坑。】
“完成摸师傅屁股的任务,可系统给的什么线索?‘你是风儿我是沙’,这还不算坑?以前的种种我就不提了。”
【一次任务宿主就能从提示里领悟出线索,以后的任务就不用做了,反之,还会有第二次任务,第三次,第四次,直到宿主悟出来为止。】
“不做不行吗?”
【放弃寻找关联会被扣钱。】
【那天就跟宿主说过了。】
“才不把钱留着给系统扣。”
【宿主这段时间光是在交易行买进不卖出,如意就看出来了,宿主换着法子花存在系统里的钱。】
“嗯,本想买成黄金,这不,没地方放我才打住了。”
【就这三间竹屋着实不够宿主堆黄金。】
【宿主该开乾坤境了。】
委实应该,这就去找师傅,连灼抛给她写着打开乾坤境方法的书册,挑重点点拨一二,顾遥知没几天就学会了。
已经有些废旧的乾坤袋正式下岗,顾遥知舍不得丢,陪了她几百年就留着做记念吧,平日里当针线袋使用。
小慕慕还是那么大一点,在爹爹和娘亲面前是乖宝宝,旁人面前就是混世魔王,隔三差五上房揭瓦。
周乐琳闷闷不乐,顾遥知就带着周乐琳一起去九重城,还有啸风,回去看看昔日的小伙伴。
这个时节,妄生草开花了,顾遥知特意去欣赏一番,真是想不到,那么毒的东西开着罂粟一样美艳的花。
周乐琳走走停停,跟在顾遥知和夜青时的后面。 穿过花丛时,夜青时回头提醒周乐琳小心些,被妄生草的枝叶划伤一样会种毒,看见周乐琳失魂落魄的样子,夜青时跟顾遥知说:“你这位朋友更适合去忘川转转,走
累了捧一口忘川水喝下会比现在好很多,就像当年的葭霞。”
顾遥知没跟夜青时说周乐琳便是锦秀,也不打算告诉南兮和娉然,套用如意说过的话,知道的人越多,变数越多。
夜青时复又看了看她,说:“倒是现在的你让我颇为放心。”
“寻死觅活哭哭啼啼都无法让梵生提前回来,想明白了就好。” “梵生会更喜欢这样的你,他不在也能坚强地等着他,或者一个人坚强的活着,”夜青时看着她把话说完,眼里的这个她与她带来的朋友简直就是天渊之别,她坚强而
又努力,身上散发着勃勃朝气,再看那一位,三魂没了两魄,是有些可怜,但并不是所有的可怜都能换来同情。
“以后别再带你朋友来九重城,这里毕竟不适合神仙走动,”夜青时说,不想再看见那个女人,他怕他不止不会同情,还会十分反感。 感情,想要就去争取,而不是等着别人施舍。
ReadBottom1;
第170章 婚期定下
一晃三四个月过去,南兮回来了,这段日子没少喝酒,诸神论流设宴,喝得南兮七晕八竖,幸亏带了师妹做的解酒药才没有喝坏身体。
为了表示对师妹的感谢,南兮从百里花醉那给顾遥知带回一篮子霞珍珠,这东西用来炼器着实不错,用来做首饰也是极好的。
顾遥知来者不拒收下了,自家师兄不用客气,暂时不添首饰就放在乾坤境里屯着,将来做嫁妆,嘻嘻~
苏鸾一并来了九重天,天帝另外安排了宫室给苏鸾住,瞅着苏鸾满面桃花的模样,南兮这几个月一定表现的不错。
“师兄,什么时候喝你的喜酒?”
这天,南兮来拿解酒药,父皇心情大好,恩赏四海和八荒,明儿各部族族长要来九重天谢恩,喝酒就少不了了。
南兮说:“父皇的意思是年底,明儿就在宴席上宣布。”
“师兄呢?自己的意思是什么?”
“我?不晓得是不是被师傅打惯了的缘故,苏鸾一发火就要打我,一打我就有点怵她,苏鸾的意思也是年底,我就这样依着她和父皇了。”
“那师兄有几分喜欢苏鸾?”
“这个我说不清楚。”
“有什么说不清楚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但不是这么一回事,我不敢不喜欢苏鸾,苏鸾下手太重,”南兮撸起袖子,指着胳膊上鹅蛋大的淤青说:“今天早晨拧的,就为我起身晚了些,她多等一小会,都这样
了我若不答应完婚,她不把我往死里打?”
顾遥知没良心的笑了:“哈哈哈哈哈哈——”
一物降一物,原来还可以这样。
次日,九重天热闹极了,宴席从下午开始,大半夜瑶池畔仍然仙乐飘飘。
顾遥知去露了个脸,跟师傅坐一桌,师傅滴酒不沾,与以往判若两人,晨音上神仍是坐在对面,时不时叮嘱娉然少吃些东西,适量便好,吃多了肚子会难受。
娉然乐滋滋的,苏鸾这位未来嫂子比澜若衣合意。
天帝正式宣布南兮和苏鸾的婚期,连灼长长松口气,苏鸾吃了定心丸又把南兮治得伏伏贴贴,就没小徒弟啥事,他可以高枕无忧了。
松翁故意没来宴席,留在华桐宫守着周乐琳,周乐琳听闻婚期定下,在松翁面前不敢哭,入夜等松翁一走,趴榻上哭成泪人。
终还是回来晚了。
顾遥知回到浣花海给桃花树浇浇水,时节渐暖,浇下去的水经过一夜时间均匀散开,比清晨浇下去就给太阳晒要好。
“顾上仙。”
嗯?
【宿主,莫羽来了。】
原来是凤凰一族的族长,不在宴席上喝酒跑来九重天禁地找她,一定是有什么事。
“莫老请屋子里坐。”
“上仙客气了,就这样站着说便好,想到有个法子能帮君上早些回来,实在等不到明日再来与上仙说。”
顾遥知心中大喜,师傅都没办法的事,莫羽居然有!
莫羽拿一支小小的水晶瓶,借着屋檐下灯笼的光亮,顾遥知勉强看出来瓶子里装着东西。 莫羽交给她说:“这里面是君上的凤凰血,前些年我修炼时走火入魔,君上以血入药,保住了我的修为与元神,当时没用完的凤凰血君上收在这支瓶子里,走的时候忘
了拿,便一直由我管保着。”
【哇!好东西!】
【好比凡人眼中的长生不老药。】
但顾遥知不关心这玩意有多好,只关心梵生怎样才能早点回来。 莫羽接着说:“上仙有君上的凤凰骨与尾羽,再加上君上的凤凰血,三者放在一块就会散发出更多君上的气息,源源不断滋养这片焦土提前开出花儿,迎来君上早归。
”
“此话当真??”
“当真。”
顾遥知这就翻出一个大盒子,取下四海朝歌,唤出冉影剑,把梵生的凤凰血一起放进去,如若许愿一般满怀期待将盒子摆放在格柜上。
“莫老,谢谢你。”
“这是君上能早些回来的唯一法子,若非上仙已有君上的凤凰骨与尾羽,单单凤凰血是办不到的。”
“我会悉心保管,一样也不丢失。” “浣花海不是随意出入的地方,此事我也没对第三人说起,天帝念及天舞一族老幼,这次一并赐下恩赏,但天舞一族没人来九重天谢恩,就算进不了南天门,也该在南
天门外给天帝磕个头,由此可见天舞一族怨恨仍在。”
“他们恨的是我,我与他们之间横着灭族之仇。” “天舞一族那日的所做所为已经算得上叛逆,隋明又还毒害太子殿下,继而君上涅盘,天帝与君上仁慈,饶了没有涉事的族人,他们却怀恨在心,怕是盼着君上永远不
要回来。”
“我不会如他们愿的,”顾遥知看着盒子说,谁也休想阻止梵生早日归来!
送走莫羽,顾遥知在交易行买了张好看的碎花布,往盒子上一搭,再摆上些小摆设,不仔细看发现不了其中玄机。
猫儿刚才都听到了,化回半人半猫的模样指天发誓说:“我白小鱼如果把这事传出去,必定天打雷劈。”
顾遥知自是信得过白小鱼,说:“没拿你当外人,不用发誓,以后我不在的时候由你看家。”
“是!”
梵生能早点回来,哪怕只早回来一天顾遥知也高兴,一晚没睡着,盯着盒子要么发呆要么傻笑。
【宿主,淡定。】
“淡定不了。”
【淡定不了也得淡定,宿主一脸捡了宝似的,生怕别人不晓得吗?】
但她太想有人分享,反正睡不着,爬起来穿好衣服找师傅去,师傅听她说完,拿来两壶酒递一壶给她说:“庆祝庆祝,为师戒了酒也陪你喝个痛快。”
就在师傅住的寝殿外,地上随意铺张毯子,坐着喝躺着喝,一口一粒花生米,怎么自在怎么来。
连灼宠溺地笑着,为小徒弟开心,也为老凤凰高兴,话题从顾遥知刚来九重天的时候聊到拜入他门下,再从那次的千年聚聊到梵生失手伤了她。
聊着聊着又聊到了梵生这次涅盘,顾遥知抬头看向星空不让眼泪流出眼眶,说:“师傅,今晚挺开心的,换个话题接着聊好不好?我不想哭。”
“你又没有天天哭,也没有躲起来偷偷哭,偶尔在师傅面前哭几次没关系,反正你们女人就像水做的,高兴的时候会哭,难过也哭,你一直忍着反倒不像女人。”
“因为师兄的婚事,乐琳动不动就哭,见她哭我就会想起梵生说眼泪是九重天最没有用的东西。”
“乐琳今晚该不会要哭死吧。”
“反正离死不远,本想去看看,又一想还是算了,我磨破嘴她也听不进去。”
“感情的事还是得自己想明白了才行。”
“或许乐琳不该回九重天。” 连灼无奈:“锦秀乖巧,师傅前师傅后叫得松翁心肠都软了,把这个徒弟看得比亲闺女还亲,怎么可能舍下,锦秀成了周乐琳,来九重天便是必然,老凤凰当初留下周
乐琳往世记忆,希望周乐琳能好好孝顺松翁,报答松翁几百年来的照顾之恩,可惜周乐琳满脑子想着南兮,让人失望。”
“但愿时间这把杀猪刀能割断乐琳对师兄的情。”
“我看艰难的很,就拿你来说,你会因时间的关系渐渐忘了老凤凰吗?肯定不会对不对?”
“可我的情况和乐琳不一样,乐琳是单相思,我与梵生叫情投意合。”
“你就美吧你,天上地下,就你把老凤凰给诓到手了。”
“嘻嘻。”
刚才还眼泪汪汪的人这会又笑了起来,酒喝多了不想动弹,顾遥知就趴毯子上睡,连灼又一次无奈,小徒弟真是吃定他了,晓得他会送她回去。 抱起小徒弟御风回浣花海,连灼一进竹屋就察觉到了梵生的气息,放小徒弟躺好,被子搭上,连灼四下一环视,秒秒钟锁定盒子的方位,老凤凰的气息就是从盒子里
面散发出来的。 小徒弟以往戴着四海朝歌,用着冉影剑,身上有老凤凰的气息,但是多了老凤凰的凤凰血后,气息越发浓烈,才放了一两个时辰便如此,照这样来算,老凤凰回来的
时间将大大提前。
给小徒弟四海朝歌和冉影剑的时候,老凤凰不曾想这两玩意能起这么大的作用吧,当真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白小鱼。”
连灼唤来白小鱼说:“把遥知做的解酒药找来。”
白小鱼马上去找,倒杯热水一起递给连灼,连灼喂小徒弟服下,说:“今晚你多留个神,遥知若有别的不适立马来找我。”
“是,上神。”
“我回了。”
“上神慢走。”
白小鱼送走连灼,化回猫儿原身睡在枕头边,时刻留意着。
顾遥知自己倒好,一觉睡到大天亮,听白小鱼说守了她一夜,怪不好意思的:“下回不用守,我做的解酒药管用得很,九重天上最好的。”
“再怎么管用也别喝醉,这才是最好的。”
“嗯嗯,辛苦你守了一夜,今天给你做鱼汤喝。” “好啊好啊,喵!”
ReadBottom1;
第171章 新的任务
松翁来给周乐琳取解酒药,徒弟一直哭一直哭,没办法的办法,拿酒给徒弟喝到醉。
顾遥知多给了松翁一些,想来这段时间都会用得着。
“丫头,有没有办法让乐琳打起精神来?”松翁问她说,实在不想再看到周乐琳哭,哭得心疼又生气,徒弟怎么就这么想不开。
顾遥知无能为力地摇摇头:“我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忘川之水。”
“唉……”
这法子也得周乐琳愿意才行,而周乐琳肯定是不愿意的。
真是没办法。
松翁叹着气走了。
顾遥知忙着张罗发货,今天的订单是往日的几十倍,就没有随松翁去看看周乐琳。
【宿主,几乎所有仙宫都下了单。】
“嗯。”
【如意猜,他们要么买来送人,要么帮别人买的。
【九重天来了那么多族长和族人,当然要顺便带点宿主这里的东西回去。】
“我只管赚钱,他们爱带多少带多少。”
【宿主还是不把钱存在系统里了吗?】
“不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把系统里取不出来的那部分钱全部花掉,还存进去做什么?”
【开箱子花钱最快。】
“对!这就来二十组。”
【真的假的?】
“真的。”
如意照办,买好钥匙让顾遥知选开哪些箱子,顾遥知懒得选,随便如意开。
待二十组开完。
【恭喜宿主。】
“开到新任务了?”
【不是,宿主大把大把花钱,恭喜宿主获得‘花钱如流水’成就。】
【以后开箱子的花费打5折。】
这事换成以前,她要高兴得一跳三丈高,可是现在呢?她只想把钱全花掉,给她打1折她也不稀罕。
“二十组箱子就得这么个成就?”
【不不不。】
【还开到了一个提前体验系统新福利的特权。】
“什么新福利?”
【系统服务费全免。】
“啊?”
【也就是帮宿主省钱。】
“我去!”
当初辛辛苦苦挣钱的时候,系统动不动就涨价,现在她想花钱了,系统又帮她节省,她不需要好不好?她只想花钱,全部花光,一分都不留给系统。
“还有别的吗?”
【有,宿主想要的新任务。】
“上次摸我师傅的屁股,这次又让我去摸谁?”
【这次是摸苏鸾上神的胸。】
“……”
艹!
她不想骂脏话,可唯有这个字能表达此时此时炸毛般的心情!
【宿主别生气,还是想想怎么摸苏鸾上神的胸。】
【还好的是,这次任务没有限时。】 顾遥知一团火气窝胸口发不出来,没心情做任务,就继续安排灵鸟派件,然后给白小鱼做鱼汤,睡午觉,练习打开乾坤境,交易行买把重量和冉影差不多的剑练剑术
,反正就是不去想新任务要怎么做。
过去一两日,莫羽来辞行,要回南禺山了,苏鸾陪莫羽一道来,依着礼数给顾遥知行礼。 顾遥知本想客气客气,这个礼就免了,莫羽又说:“阿鸾以后贵为太子妃殿下也要依着南禺的礼数,待上仙与君上成亲,老朽还要率族人向上仙行跪礼,上仙得早早习
惯才是。”
这番话听得顾遥知不好意思起来,囫囵应了声是。
如意反反复复跟她叨叨。
【摸胸,摸胸,摸摸苏鸾上神的胸。】
顾遥知外焦里嫩,都没能跟莫羽多聊几句,莫羽觉出顾上仙似有什么事要忙,就不打扰了。
“上仙留步,有阿鸾送上几步便好。”
“莫老等一下,”顾遥知给莫羽端端正正作了个揖,莫老会意,说:“上仙不必放在心上,多多保重,阿鸾与太子殿下完婚,老朽再来叨扰。”
“莫老慢走。”
“告辞了。”
顾遥知目送莫羽离开,见过各族族长有了比较,越发觉得莫羽仙风道骨,外有其表,内有其心,难怪梵生愿意以凤凰血为莫羽炼药。
【宿主什么时候摸苏鸾上神的胸?】
“得空再说。”
【宿主现在就很空。】
“一会要发货好不好?”
【发完货就去摸嘛。】
“不去。”
【为什么呀?】
“不想去。”
【宿主】
“哭也没用,我还想哭呢,摸胸?什么破任务,被苏鸾发现很尴尬的。”
【悄悄摸一下,不被苏鸾上神发现呗。】
“苏鸾的修为高出我许多,被一个上仙摸了胸会察觉不到?宝贝儿,你太高估我了。”
【那就找个理由正大光明的摸。】
“行啊,宝贝儿找理由,找到了告诉我,我要发货去了。”
四海朝歌放在盒子里,她得先拿出来,用完再放回去,没有四海朝歌当发簪子用,她把那年师傅送梵生的簪子找出来用。
随着各族族长陆续离开九重天,九重天安静下来,生意也恢复到了寻常销量,又是几日过去,如意实在等不及。
【宿主不做任务,如意就不帮宿主在交易行进货。】
“是吗?不怕我投诉你?”
【如意不怕,这事系统一定会向着如意。】
【叮,系统提示:投诉客服代表请回复1,放弃投诉请回复2,查询客服代表工作守则请回复3,查询宿主义务范围请回复4。】
顾遥知心狠不下真投诉如意,就放弃了,说:“发完今天的货我就想办法摸苏鸾上神的胸。”
【耶!】
【宿主万岁——】
顾遥知把今天要发的货一边打包一边跟如意说:“查一查这些天苏鸾上神身边发生过哪些事?”
如意几分钟就查完了。
【没啥大事,苏鸾上神除了找太子殿下的麻烦,与谁都是和颜悦色的。】
【不过苏鸾上神有些感冒,总是去看九霄琉璃养的雪莲,就染了寒气,医官开过药了,上神昨儿便在吃,已略有好转。】
顾遥知滴溜儿一转眼眸。
娉然那年中了妄生草的毒,天帝就在娉然宫中设了处药泉,泡上小半个时辰有病治病,没病养生。
“宝贝儿,在交易行买瓶上好的精油。”
如意秒懂,这就买好放在顾遥知的乾坤境里。
下午,顾遥知去找苏鸾泡药泉,为防苏鸾不愿意打扰娉然,顾遥知特意叫上娉然一起,由娉然亲自邀请。
娉然哪里晓得顾遥知的盘算,拉着苏鸾就往药泉去,苏鸾盛情难却,身上又实在酸疼,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娉然也要泡,三人靠着池壁坐,仙果点心就放在池边,想吃就拿。
玉石修成的莲形浴池里,翠绿的泉水冒着氤氲热气催人倦目,不大一会苏鸾就打起盹来。
顾遥知左等右等,苏鸾好不容易不打盹了,可惜刚拿出精油,还没说精油滋养肌肤的功效,就被娉然一把拿了过去。
“什么东西啊?真漂亮。”
泪形的水晶瓶里装着薰衣草精油,晶莹剔透又带着梦幻般的淡淡紫色,瞅着娉然一脸稀罕的模样就晓得不打算还给她。
唉……
如意在挂机,这会叫如意另外买一瓶有些不方便,她们三都是衣不避体的,她自己无无所谓,但娉然和苏鸾还在。
如意毕尽是男孩子嘛。
顾遥知说完瓶子里的精油具体是啥,并且经过稀释可以直接使用,娉然就倒了些给她和苏鸾,然后变出妆镜照着抹来抹去,果然爱美是女人的天性。
顾遥知不甘心白白废了瓶精油,任务却没有完成,就对苏鸾说:“我来帮你抹一些,稍加按摩就能缓解酸痛。”
苏鸾可不敢麻烦持有四海朝歌的顾上仙,说:“谢谢顾上仙,不用了,泡了会药泉已觉身上松缓了许多,这精油怪是稀少,就留给公主用吧。”
苏鸾施法把娉然倒在手心里的精油敛回瓶子里,顾遥知又一次偿试失败,惯灰心的,没心思再泡药泉,等娉然抹完就打算回去了。
擦干水,换好里衣,顾遥知脑子里灵光一闪,娉然和苏鸾也都穿好里衣了,她便叫如意上班,无声跟如意说:“隔着衣服摸行吗?”
【应该行。】
【没说不准隔衣服。】 仿若柳暗花明又一村,苏鸾的头发打湿了,顾遥知拿干棉巾给苏鸾擦拭,看准苏鸾披外衫的时机,假装随手帮苏鸾理理衫子,小爪子不着痕迹地碰了碰苏鸾的胸,苏
鸾半点没有怀疑她是故意的。
【宿主机智!】
嘿嘿。
【咦?】
杂了?
【系统没提示任务完成。】
不会吧?系统死机了?
【没有呀。】
【宿主稍等,如意瞅瞅怎么回事。】
婢子们进来伺候,顾遥知在等如意的查询结果,就坐在池边由着婢子给她擦拭湿漉漉的长发,也有婢子给苏鸾擦拭,苏鸾又帮娉然擦。
娉然呆不住,直接施法把水气屏掉,拿个仙果啃着等她和苏鸾,苏鸾拘着礼数,不能让公主和顾上仙久等,便也施法把自己和顾遥知长发的水气屏去。
婢子帮顾遥知梳髻时候,如意有结果了。
【宿主,怪如意不好,没把任务内容看全乎。】
具体??
【宿主要变成男人的模样摸苏鸾上神的胸,才能算任务完成。】
纳尼??
调戏未来太子妃?
这事不管天上地下都是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顾遥知气得一巴掌拍在池边,就见池边裂纹交织,吓得梳发婢女咚咚直磕头,以为拽痛了顾上仙的头皮。
娉然不解地看着她,苏鸾也是如此,不用发这么大的火吧?
顾遥知凌乱。 这下好了,肿么把娉然和苏鸾糊弄过去??
ReadBottom1;
第172章 上仙明鉴
“那个……我,”顾遥知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不是婢子拽疼了我,想起一件陈年旧事,一时气愤难忍。”
娉然联想到澜若衣:“与那个用妄生草害我的恶女人有关吗?” “呃……有,”不过无中生有的事顾遥知不想干,就说:“是澜若衣的婢女菲儿,我那时还是凡人,也不是顾太岁,去膳房做雪耳桃花泪,与菲儿一伙的婢女用热油泼我
,菲儿还想趁管事姑姑打我的时候杀了我。”
苏鸾当年远在南禺山,不太清楚整件事,既然顾遥知说起了头,苏鸾就有些想听下去:“后来呢?” “后来我召唤天雷劈她们,一时失手劈死了当时在膳房里的其他仙婢,君上把我关进仙牢,意在缓些时间想办法保我一命,菲儿跑到仙牢来撒野,踹翻葭霞姑姑和锦秀
送给我的吃食,那时候的我不吃东西会没命,现在想起心里真是恨死菲儿了。” 无缘无故想起这桩陈年旧事肯定不行,顾遥知还欠一个想起旧事的由头,她就扶起给她梳发的婢子,说:“对不住,真真不关你的事,我乍然一见觉得你有点眼熟,想
了又想,一下子想起菲儿,你们俩的容貌有几分相似,这一想就把这桩事给想了起来,心里甚是气不过。”
婢子担心顾上仙误会,连忙说:“小婢并不认识菲儿,请上仙明鉴。”
“我知道你不认识,一晃好几百年前的事,那时的你还没来九重天做事吧。”
“是的。”
“吓着你了,不好意思。”
婢子给顾遥知揖了揖,没啥事的话就先退下了。
娉然挑了几个仙果塞给婢子,婢子谢了又谢,行礼后和其他婢子一起退出药泉,苏鸾听了个迷迷糊糊,说:“再后来呢?”
“君上和我师傅设法救了我,菲儿害人终害己,没多久就死了,至于澜若衣,堕仙为魔,现在还在蛮荒呆着。”
“君上用歃血封印将整个蛮荒封印起来,想要解开唯有君上的凤凰血,或者君上本人,君上自是不会解,凤凰血又格外难得,澜若衣应该没有机会再逃出蛮荒。”
“隋明不止赔了命,赔上天舞一族也没有把澜若衣救出来,当时的情况下,澜若衣从破口处逃出来也是死,留在蛮荒反而还能多活些时日。”
“那场大战我有听族人说起,我虽然没能在场,倒也如若目睹。”
“隋明不愧是澜若衣的父亲,心肠和澜若衣一样歹毒。”
“什么?他们是父女?”
“嗯嗯。”
“难怪隋明如此再所不惜。”
娉然听到这里就不想听了,说:“可不可以不要再聊这个恶毒的女人,讨厌死了,四皇兄百般不是,说到底也是被澜若衣给害了。”
这会时辰尚早,顾遥知说:“泡了药泉感觉一身轻松,我们要不要转转花园子去?”
“好啊!”娉然正有此意:“父皇昨儿给我扎了只很漂亮的蝴蝶风筝,走,我们去园子里放风筝。”
苏鸾也觉泡过药泉后酸疼的身子骨舒服许多,一并陪娉然去放风筝,娉然又是跑又是拽线轱辘,放风筝放得手忙脚乱又乐在其中。
顾遥知和苏鸾在大树下坐着,两人的视线跟着娉然的身影移动,小孩子喜欢放风筝,而她俩显然不是小孩子。
随便聊了几句后,苏鸾把话题切进年底的婚礼,说:“上仙这里的零嘴一向受欢迎,可不可提前预订些,与殿下大婚时的宴席上用。”
“行啊,按批发价来算。”
“批发价??”
“就……就是最低价,我收点加工费便是。”
“上仙应该借此机会敲师兄一笔。”
“师兄没钱,以前在栖渺修习的时候,天帝不拿银子给师兄花。”
“栖渺以宁静着称,方圆百里没有别的仙府,就更谈不上小商小贩,殿下拿着钱也没地方用。”
“师兄在栖渺的日子过得苦巴巴,没钱花不算什么,关键时常被师傅打。” “我在南禺听说过连灼上神偏爱小徒弟,还听说太子殿下对唯一的师妹情有独钟,甚至酒醉失言说出想娶师妹的话,那个时候我听了便一笑了之,从不曾想我与殿下会
有这样的缘分。”
【宿主,好尴尬~】
顾遥知当然尴尬,在师兄未来的老婆面前细数师兄的感情史,她还是女主角== 但她心中一片坦荡,与其回避,不如跟苏鸾聊个通通透透:“我还是凡人时听村里老人们说,凡人的姻缘由天上的神仙决定,到了九重天之后,这个说法我没去验证,
但是知道了神仙的婚姻在于自己把握,君上司掌的命轮之镜从来不管谁要爱上谁。” 苏鸾又说:“你着实是位不错的女子,不搬弄事非,也不仗势欺人,要知道饱受欺负后一朝得势很容易迷失心性,但你没有,而且,不提你的尊师是司战之神,就论君
上一心待你,你若愿意,依仗君上的宠爱便能在四海八荒横行无忌,做出报复的事来,但你也没有。” “澜若衣杀了对我恩重如山的葭霞姑姑,若说我会报复谁,我可以很肯定的说只有澜若衣,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这个恶毒的女人,她一天不死,我和她之间的血债就不
会算清。”
“刚才在药泉就听你提起葭霞姑姑,可否是当年在君上寝殿做打扫的那位婢子?”
“嗯嗯,上神见过?”
“没有,我不怎么离开南禺,很多事都是听族人们说起,我没记错的话,葭霞是君上渡的仙缘。”
“正是君上。” “那婢子很不错,没听说曾跟谁过不去,但是后来有一回,命轮之镜被人推倒在地上,这婢子随后便被人告发,没过久就不在清凉殿侍奉了,记得当时君上没有追查。
”
“一定是澜若衣整姑姑的!”
“今天这么一聊,我倒是明白了君上为什么不追查,若是查出了澜若衣,澜若衣受了惩罚会更加痛恨这个婢子,这婢子的命便朝不保兮。”
“澜若衣夺了姑姑元神,我要替姑姑报仇,血债血偿!”
“夺元神?居然用这么残忍的手段。”
“姑姑当时已有身孕,澜若衣害得姑姑一尸两命,君上花了番功夫才让这个可怜的孩子重回父亲怀抱,但姑姑再也回不来。”
说到这里,顾遥知流着泪把一双小手紧紧攥成拳头,接过苏鸾递来的手绢,指甲已经把手心掐出血痕来。
苏鸾另外说起一件事转移顾遥知的注意力,不让顾遥知久久陷在悲愤里。
苏鸾说:“与殿下完婚之前,我与殿下要去长生灯续血。”
【呀!很危险的。】
顾遥知也是心中一怔:“这是九重天的规矩吗?”
“不是,纯粹我与殿下想去。”
“什么时候?”
“等殿下忙完这阵子,我也好透了。”
“天帝和师傅晓得吗??”
苏鸾摇头:“你是第一个知道的,去之前再向天帝和连灼上神禀明。”
“那我岂不是也不能现在跟师傅说?”
“我和殿下不愿意惊着天帝,也不希望上神担心,能晚一日就晚一日说吧。” “我怕是帮你们瞒不住那么久,太危险了,我去过结界里面,也在命轮之镜前亲眼看见过进去的上神是怎么尸骨无存的,冥君那年去续血,回来时一身是伤用半死不活
来形容一点不夸张。”
“越是这样,我和殿下越要去。”
“为什么呀??你们都要大婚了,好好的留在九重天不行吗?” “君上涅盘后这几个月,天帝一直无法逝怀,两鬓又添白发,我和殿下巡视四海和八荒回来,都觉得陛下衰老了许多,对于朝事越来越力不从心,殿下便想提前做好继
位的准备。”
“那也不用非要去续血吧??” “蛮荒之乱殿下立了一功,正位东宫倒也说得过去,但是继位的话还是薄弱了些,这些年四海太平,八荒安定,暂时不会有战事给殿下再立新功,殿下也不盼着九重天
与九重城战火重燃,去长生灯续血就是唯一能让四海八荒越发臣服与敬重的办法,殿下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人心,因为有人心才能有凝聚力,各神族不能再像一盘散沙。”
【……宿主。】
【如意找不到反对的理由了。】
顾遥知沉默,觉得肩头越来越重,就像走在紫玮宫里的感觉。
师兄一定会去的,苏鸾之所以要同去,不用问都晓得为了什么。 苏鸾自己也说:“我一并去相互能有个照应,确保殿下平安归来,我凤凰一族从来都是从一而终,生死不负,我又怎么能够例外?在一边看着我将来的丈夫去冒险。另外,不怕上仙笑话,将来打理殿下的后宫,莺莺燕燕飞来绕去,我要镇得住才行,而我又能拿什么来镇?殿下的宠爱吗?在我看来,只有柔弱可怜的那些侧妃才是依赖殿
下的宠爱而活,我不是她们,我是要与殿下并肩接受四海八荒跪拜的妻,单有殿下的宠爱远远不够。”
周乐琳…… 听苏鸾说完,敬佩之意从顾遥知心里油然而生,与此同时也把周乐琳与柔弱可怜的侧妃对号入座了,仿佛已能预见周乐琳的未来。
ReadBottom1;
第173章 因我而起
入夜,顾遥知失眠了,去清凉殿刨出一坛酒,灌上两壶抱着喝,按说酒的滋味很好,喝着喝着又有些品不出来似的。
“小没良心的,喝酒也不叫师傅,”连灼飞身落地,嘴上抱怨着,似乎犯了酒瘾,又把递来的酒推还给小徒弟。
“师傅怎么来了?”
“闻到了酒香呗,这几日我宿在华桐宫,有些想老凤凰,夜里睡不着就来清凉殿附近走走,你也想老凤凰了吧?”
“不是。”
“哦?”连灼好不意外,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说:“痛快啊痛快,老凤凰这么快就失宠了。”
【哼!】
如意听得不高兴。
【宿主最最最喜欢九霄琉璃,司战之神才失宠,司战之神全家都失宠。】
顾遥知默默抚额,让如意挂机消气去,然后对师傅说:“今天跟苏鸾聊了聊,算是对苏鸾刮目相看。”
除了去长生灯续血,顾遥知细细说与连灼听。 今晚月色依稀,她和师傅都没拿灯笼,只够看清身形轮廓的视线里,顾遥知不晓得连灼有一番怎样的表情变化,只知连灼无声一会才说:“这桩婚事最难为苏鸾的便是
南兮日后会立侧妃,这并非南兮所想,但是是南兮所需。”
“这个我明白,凡间不乏家族之间为了利益,利用子女的婚嫁达到利益互补,换成九重天,把女儿嫁给九重天帝王便是权力的笼络与制衡。” “所以周乐琳非要在南兮这棵树上吊死,我虽能成全她一片痴心,但嫁给南兮就真能过上想要的日子吗?南兮不需要周乐琳端茶送水,说的直白些,九重天从来不缺端茶倒水的婢子,到时候周乐琳是主不似主,似仆不是仆,南兮还要忙朝事,一但忙起来连后宫都不会回,还会特意去看周乐琳?周乐琳见不着南兮又哭哭啼啼,怎么办?
招人厌烦和嘲笑罢了,周乐琳这丫头一点也不会想,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连灼的的番话和顾遥知预见的差不多,她都快被被周乐琳哭烦了,更别说别人。 喝完两壶酒,连灼就不让顾遥知再喝,说:“周乐琳自己不争气,你再怎么帮她,为师再整么成全,周乐琳嫁进紫玮宫也没有几分立足之地,犯不着为这事喝闷酒,你
不嫌醉酒伤身,我还嫌把老凤凰亲自酿的酒给糟蹋了。”
“师傅,”顾遥知想了又想后说:“还是想请师傅成全乐琳,我也会尽可能帮她,乐琳在畜牲道轮回了九十九世是被我连累的。”
“这不能全部怪你。”
“但又因我而起。”
“唉……”
小徒弟一味往身上揽,他这做师傅的只有叹气了,他成全的也不是周乐琳,而是小徒弟的这分心意。
又送喝醉酒小徒弟回浣花海,连灼隔着碎花布摸摸盒子,老凤凰的气息比他上次来又强烈了几分,看来老凤凰碎散的元神已经有所感知,盼着回来的这一天。
两个月后,南兮在朝议的时候跪请天帝允准他与苏鸾去长生灯续血。
天帝没有办法在神官仙使的面前驳回南兮的请求,忍痛点头的瞬间,斑白的两鬓仿佛再添白发。
连灼知道后啥也没说,深更半夜去浣花海找小徒弟喝酒,戒了酒的人又一次喝起酒来,还喝得烂醉,跟白小鱼一起趴屋顶上睡了一夜。 酒醒,南兮和苏鸾已归来,如意赶紧把具体情况告诉顾遥知,顾遥知听得心惊肉跳,南兮内伤外伤,混身上下处处是伤,抱着苏鸾飞身落入南天门就失去了意识,而
苏鸾的伤更重,顾遥知没敢跟师傅说,先随师傅看看去。
医官诊治后确认了两个重点:
一,苏鸾全身的经脉近离距受到重创,若非情况危机来不及躲避,以苏鸾的修为不会伤得这么严重。
二,如此伤势,很长一段时间内苏鸾不能做母亲。
天帝听闻,余下的黑发在一夜之间全部白透。
小半年的时间过去,紫玮宫天天泡在汤药的苦涩气味里,天帝日盼夜盼,南兮终于醒了过来。
“父皇,阿鸾呢?”
“阿鸾伤得比你重,还没醒。”
南兮就躺不住了,不顾天帝劝阻,执意要去看苏鸾。 跌跌撞撞走到寝殿门口,连灼抬手一巴掌就要往南兮脑门抽,思及南兮的伤才没抽下去,说:“最好回榻上躺着,不要对你父皇说一个不字,否则为师就当你死了,这
便去挖个坑安葬你。”
“师傅,我去看苏鸾一眼。”
“一眼也不行。”
“为什么?为什么??”
“为了更好的医治苏鸾,苏鸾在晨音宫里,你这般模样过去是想让晨音同时医治你们俩吗?”
“我看一眼就回来。”
“你能走到晨音宫里而不晕厥,就没人拦着你去。”
示意仙仆把太子殿下架回榻上,南兮拽住连灼衣角,像小时候般求求师傅:“好,我不去看苏鸾,但是求求师傅让师妹来一趟。”
“你师妹每天都会来看你,你着什么急,去躺着。”
“我想见师妹。”
“我看你是想挨打,再说半个字为师立马叫你伤上加伤,再有小半年也下不了榻。”
南兮这才怵怵松开师傅的衣角,在仙仆的搀扶下回榻上乖乖躺着,然后吃药,换药,由着医官诊脉用针。
顾遥知听闻师兄醒了,丢下还没打包完的爆米花,脚尖一点地,御风去往紫玮宫。
【宿主慢点挥,都快赶上歼10了。】
【在九重天御风等同飙车,一般是不允许的,虽然还是有很多神仙挥来挥去。】
“这就叫飙车,骑坐骑又叫什么?”
【叫……如意不知道。】
“要不要告诉你,我知道。”
【是啥?】
“叫‘飙兽’。”
【啊?哈哈哈。】
【如意差点听成飙教授。】
【宿主有心情跟如意说着玩,说明太子殿下醒了宿主心里高兴。】
“嗯,师兄再不醒就赶不上完婚。”
【可是新娘子还没醒呀。】
“我相信苏鸾会醒的。”
【如意也相信,就像相信九霄琉璃会回来。】
“嗯啊!”
南兮似有什么话想单独跟顾遥知说,连灼就劝天帝回去休息休息,天帝着实疲乏,这段时间就没睡安稳过。
“我送天帝回宫,遥知,你陪你的师兄说说话。”
顾遥知应了声是,送天帝和师傅到门口就折回南兮榻前。
南兮说:“苏鸾的伤势师傅都跟我讲了,也讲了苏鸾暂时不能有孩子。”
“师兄嫌弃了?”
“没有没有,”南兮心里一急,气血一涌,咳得一嘴角都是血,吓坏了候在旁边的仙仆。
仙仆赶紧打来热水给太子殿下擦拭,南兮闭着眼睛躺了一会缓缓气血,然后把殿里的仙仆全打发了出去,只留下顾遥知说话。
“师妹,苏鸾还没醒,就还没有人知道苏鸾为什么伤得那么重。”
“如果我说我和师傅已经猜到了呢?”
“啊?猜到了?”
“苏鸾在结界里救了你,对吧?” “……嗯,邪灵就不说了,比起护灯兽要好对付得多,那九只护灯兽六亲不认似的,见了我和苏鸾就咬,我跟它们说我是九重天的太子殿下,绝对不是来打翻长生灯的
,它们也照咬不误。”
“护灯兽只认梵生,就算我已经见过它们,等我去续血的时候一样要咬。” “都怪我不好,没有注意到另有一只护灯兽朝我撞来,是苏鸾挡到了我背后,要不现在昏睡不醒的人就是我,那护灯兽一头撞在了苏鸾身上,待我反应过来时,一回身
,脸上身上全是苏鸾的血。”
“晨音上神说了,苏鸾正是在重创之下伤了宫衣,这才不能怀孩子。”
“我不会因为苏鸾不能怀孩子就退了婚事,反之,我必须和苏鸾完婚,苏鸾这一生都不能生养也是我宫中不可动摇的正妃,将来我继天帝之位,苏鸾便是天后。”
顾遥知许久没有说话,苏鸾凭此稳坐正宫娘娘的位置,她不觉值得高兴,寻常夫妻没有孩子可以抱养,南兮却不能,帝位永远不会传给没有血缘关系的子嗣。
师兄这回真真要立侧妃了,果然与别的女人分享同一个丈夫是后宫中女人注定的宿命。
回到浣花海,白小鱼跑着来跟顾遥知说:“周乐琳来了,我让她就在外面等,不能随便往浣花海进,周乐琳又不听,非要到屋里等你。”
【宿主,如意晓得周乐琳来干嘛。】
她也晓得,这不明摆着的事。
“遥知……”
周乐琳刚唤了声名字,顾遥知就打断说:“我不能带你去看师兄,随便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
“跪下来求你呢?殿下终于醒了,我想问问殿下还有哪里疼,除了求你,我也求不了别人,师傅听我提半字便转身要走。” “我也想转身走,只是心情沉重,重得我想趴在榻上一动也不动,最好是昏睡百年,这个忙我不能帮,我不能在苏鸾昏睡的情况下,把另一个满心爱慕的女人带到她即将完婚的夫君身边,这样的事不能讲你与我之间的情分,而是原则。”
ReadBottom1;
第174章 一模一样
苏鸾醒来时,离原定婚期只剩三天时间。
南兮不但没有将婚礼往后推,身子略有些好转就在着手准备婚礼,苏鸾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南兮从数千喜服中挑出来的一套。
喂苏鸾喝药时,南兮捧着发苦的药汤向苏鸾求婚,却又是顾遥知见过的最甜蜜的。
大婚当天,身披大红喜服的新郎官,一身帅气一览无余,新娘子还很虚弱,但苍白的小脸在喜服映衬下变得娇艳欲滴。
南兮把苏鸾从榻上抱起来就没有再松开过,用标准的公主抱把苏鸾抱上喜辇,抱进凌霄大殿授封,抱着接受群仙诸神跪拜,直到最后抱回紫玮宫。
泪水一直在苏鸾眼眶里打转,大家伙起哄要太子殿下吻一下太子妃,苏鸾淌着泪在南兮怀里羞涩地笑了。
顾遥知没有去设在紫玮宫的喜筵,留在寝殿给晨音打下手,递递银针什么的。
南兮守着苏鸾睡着才去招呼宾客,苏鸾实在是太虚弱,晨音每扎一针都格外小心谨慎,开出的每一张药方都把每一味药材的分量斟酌到分毫不差。
“上神,我来吧,”顾遥知说,给苏鸾搭被子的活她来做。
晨音擦擦额头上的汗:“累死我了,我明明是千弦族人,偏偏又把医术学到了极致,真不晓得为了什么。”
“为了救死扶伤。”
“我再累几个月就得别人来救我,把苏鸾交给医官我又有些不放心。”
“何止上神不放心,还有我呢。”
“苏鸾与太子殿下同去长生灯续血,如若身陷绝境同生共死,我打从心里佩服她,那九只护灯兽的厉害我是领教过的。”
“我飞升上神也要去领教。”
“那本上神做为过来人送你四个字,皮开肉绽,再送君上四个字,心如刀割。”
“反正我一定要去。”
“开年你得修炼了吧。”
“嗯。”
“多用一分心修炼,他日进入极寒之地的结界,君上便能少一分担忧。”
“我会的。”
晨音真得累了,揉着酸疼的腰去偏殿歇会,顾遥知等南兮回来才离开,竹楼的屋檐下,师傅在等她。
“从喜筵上拿回来的喜酒,喝吗?”师傅扬着手里酒壶问她。
“喝不下。”
“巧了,为师也喝不下。”
连灼把酒收好,到屋前的竹板台阶上坐着,拍拍旁边的位置:“过来坐,说说为什么喝不下。”
顾遥知先去屋里换了身衣裳,如意说穿身白衣去参加婚礼不好,她就换了身浅蓝色的,怎奈穿惯了白衣,回来就想换上。 “师傅,”顾遥知坐到连灼旁边,双手托着下巴望向远方的夕阳,说:“这场婚礼挺感动我的,看得出来师兄和苏鸾在给长生灯续血的过程中,真真有了几分感情,后来
苏鸾伤及宫衣,感情与责任交织在一起相互加深,师兄打从心里想和苏鸾成亲,苏鸾也被师兄的决心打动,两人终成眷属,可是我一边感动着,一边又觉难过。”
“又巧了,为师也有些难过。”
“师傅难过什么?”
“不知道,反正就是心里有点疼。”
“真是巧得很,我心里的感觉和师傅一模一样。”
“你们女儿家心思细,说说为什么疼。”
“我也不知道,说不上来,反正就是有点疼。”
连灼不高兴地瞪了瞪小徒弟,复又笑了起来,说:“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徒弟,学我说话学得那么像。”
“师傅心里明镜一样清楚,却又故意问我,我只有学师傅说话了。”
“为师拦不了这桩婚事,也就拦不了南兮和苏鸾去续血,这个道理等同我把自家徒弟捂着宝贝着,又带别人家的孩子上战场,所以为师心里疼,无奈的那种疼。”
“苏鸾上神很早就跟我说过要去续血,当时我听了心里也是无奈的疼,还有就是觉得肩膀好沉。”
“苍生安危是你我肩头无形的重量,你还没有见过战场真正的样子,到了那个时候你会觉得更沉,南兮肩头又不止是苍生,还有他的妻儿。”
“做了上仙我才明白,为深爱的人活着简单而又艰难。”
“准确的说,你做了我司战之神的徒弟,就不能再为老凤凰一人而活。”
“嗯。”
“把你生意张罗张罗,过几天来找我,我传授你新的心法,悟透后便闭关修炼。”
“我也想闭关了,躲躲乐琳。” “这丫头快把松翁气死,之前我来浣花海时半路碰见松翁,听松翁说,周乐琳从昨天哭到现在,如果接下来的一个月周乐琳还不肯把心思放到修炼上,松翁就要把周乐
琳送回父母身边去。”
“远离九重天对乐琳或许更好。”
“执念这么深,周乐琳在哪都修炼不进去,怎么就想不明白呢?成不了上神就永远不可能成为南兮身边有名分的女人。”
“乐琳做婢子都愿意,哪想过要名分。”
“傻,真的傻!”
“唉……”
【宿主别叹气,今晚早点睡觉,听司战之神的话明天就开始做闭关的准备。】
【不能因周乐琳耽误了宿主自己的修炼。】
顾遥知望着夕阳点点头,然后对连灼说:“师傅,如果我像乐琳这般不晓得争气,老凤凰一眼都不会鸟我吧。”
“鸟?”
“就是一点也不在意我的意思。” “你最触动老凤凰的是你投了验生炉,老凤凰最先开始注意你,是因为你像个迷团,到他涅盘都没弄清楚你到底打哪冒出来的,夜青时当是还是冥君,却也查不出你究
竟是何人,后来他才不再那么在乎你的来历,取而代之的是你过得好不好。”
“师傅想知道我的来历吗?”
“刚始为师也想,时间一久又觉知不知道都无所谓,你以前是什么样子不要紧,要紧的是你以后。”
良久,顾遥知犹豫说与不说后,终还是选择了不说:“师傅,我来九重天之前只是凡人。”
“你现在是上仙,将来是上神,你应该这样说。”
“嗯,”她重复一遍给师傅听,还加了另一句:“永远都是师傅门下的弟子。”
“这话中听,不像小没良心的,乖,”
“将来的将来,老凤凰不给师傅抱小凤凰,我偷都要把小凤凰偷给师傅抱个够。”
“对,就是要这样,气死老凤凰。”
“哈哈哈——”
【哼。】
如意又生气了。
【讨厌司战之神,讨厌讨厌!】
宝贝儿越来越维护梵生,该不会是梵生失散多年的亲儿子吧?
【君上膝下的七个孩子早战死了好不好??】
那是老凤凰的七根尾羽,经千万年灵气滋养而化成膝下七子,这还是宝贝儿当年说来听的。
【宿主能奈了,拿如意说过的话消遣如意玩。】
嘻嘻。
【司战之神不正经,把宿主教得也不正经。】
这话简直不能太像梵生,顾遥知差点真怀疑如意是梵生失散多年的孩子。
如意气乎乎挂机,不和不正经的宿主说话。 夕阳西垂,天色渐黑的时候连灼才回去,花了几天的时间给小徒弟准备修习的书册,明天在天帝那请道明旨,顾上仙不日就将闭关,任何人不得打扰,想管顾上仙买
东西?等顾上仙出关再说!
系统终于推了一款仿佛是为顾遥知量身打造的福利,花钱就可以在系统里买到修为。
如意给顾遥知大概估算了一下,账户里的钱差不多刚好买完飞升上神所需要的,但是顾遥知的仙身承受不起这么多修为一次性注入。
闭关就还得按原计划进行。
仙身的提升没有捷径。
最后一份订单交给灵鸟派送,顾遥知取下风铃,宣告暂时休业。
她就在浣花海的竹屋闭关,师傅会帮她下一层结界,只有白小鱼能够随意出入,方便照顾闭关中的她,当然,她想出关了随时能从结界里出来。
【宿主要去看苏鸾上神?】
“嗯,闭关前想去看看。”
【苏鸾上神的伤恢复缓慢,这几天过去几乎没啥好转变化。】
“生病都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苏鸾受了这么重的伤,肯定要花更多的时间治疗。”
【如意见到受伤后的苏鸾上神,就不希望宿主也去续血。】
【但又知道宿主一定会去。】
“这个问题咱们就不探讨了,走吧,看苏鸾去。”
【嗯嗯。】
那日南兮大婚,方俞来喝喜酒,顾遥知看见方俞想起之前送给她一些摘星崖的银杏果。
此银杏果与凡间的不同,药性也与银杏花有异,只要适当入药,便能有温补的作用,非常适合给苏鸾现在用,以晨音的医术肯定不会拿捏不准分量。
苏鸾每天睡着的时候比醒着要多,这会儿刚服了药睡下,顾遥知就没有扰醒苏鸾,榻边坐了一会,便和南兮到殿外说话。
银杏果交给南兮,反复叮嘱不要忘了转给晨音入药,南兮又要照顾苏鸾又要顾着朝事,几天下来,有了几分睡眠不足的憔悴,说:“师妹放心,师兄我不会忘的。”
“我没有定出关的具体时间,如果需要我帮忙,师兄只管跟师傅说,师傅他老人家会来找我的。”
“你自己多用心,若觉吃力便不要勉强,先行出关再找师傅详解。” “我会的。”
ReadBottom1;
第175章 不能累倒
南兮还说:“父皇等不到我和阿鸾有孩子就要退位了,昨天父皇与我说了很久,他总是梦见以前的事,醒来后越发觉得现在的种种都是当初所有错的报应,他没有资格再坐
在九重天的帝位上。”
“天帝想的太多才心里越来越愧疚。”
“父皇渐老,每天还要处理那么多朝事,真怕父皇撑不住。”
“师兄接替皇位正式登基为帝,这事太大我不能随便给意见,师兄若觉困惑就跟师傅多商议吧。”
“师傅杀完了逃出蛮荒的异兽,清闲得天天躺着晒太阳,我是该去烦烦他老人家。”
“师兄晓得师傅为什么戒酒吗?”顾遥知莫明想起这个问题。
南兮一问三不知:“师傅戒酒了?什么时候的事?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宿主不用再问,太子殿下比宿主知道的还少。】
顾遥知便说:“戒了有段时间,不过还是陪我喝过一两回,师兄索性就当不知道,心里烦的时候还可以跟师傅喝两杯。”
“算了,我喝醉了阿鸾谁来照顾,晨音上神没日没夜医治阿鸾这么久,人都瘦了一圈,我不忍再事事麻烦晨音上神。”
“师兄也要顾自己,可千万不能累倒了。”
“我这身骨被师傅从小打到大,皮实得很,虽被护灯兽伤得不轻,但累是绝对累不倒的。”
“这样最好,我闭关也能闭得踏实些。”
南兮看着师妹笑了笑,让师妹越发放心,他知道他肩头挑着什么,所以不会让自己垮掉。
“见过顾上仙,”宫里的主事姑姑过来行礼说:“宫外来了一女子,自称姓周,华桐宫松翁的徒弟,有急事想进来与上仙商量。”
【商量个屁,明明就是打着找宿主的幌子来见太子殿下。】
如意都识得破周乐琳的借口,顾遥知又怎会听不明白,回复主事姑姑说:“不用让她进来,太子妃殿下需要静养,再急的事我出去与她说便是。”
主事姑姑行礼后先行退下,去宫门口让周姑娘小等片刻。
南兮想起见过周乐琳一面,说:“找到我这里来,事情就一定很急,大可让周姑娘进来说话,在侧殿扰不到阿鸾。”
“不用,真的不用,正好我也要回浣花海。”
“那好吧,我送你出去。”
“师兄不必送,留步。”
她不会给周乐琳见到南兮的机会,打着找她的幌子跑到紫玮宫来,她很生气!
快步走到宫门口,无声示意周乐琳随她离开,周乐琳又不肯,在门外不断往宫里张望,看南兮有没有出来。
侍卫见周乐琳这般模样都狐疑起来。
【宿主,以前的锦秀挺乖巧的呀,懂礼貌又识大体,怎么就变成了这样?还知不知道什么叫羞耻??】
顾遥知越发生气,拽上周乐琳就走。 周乐琳一味想挣脱开,顾遥知按捺住小宇宙的爆发,就近把周乐琳拽到无人处,这才甩开周乐琳的手腕说:“你现在是上仙家的女儿,就不要再把你自己当婢子,你以为你越是卑微,只求在师兄身边端茶倒水,就越能证明你对师兄是真爱吗?然后感动天感动地感动师兄马上迎你入紫玮宫?醒醒好不好?我不想一遍又一遍跟你重复,除
非你是上神,否则绝对不可能明正言顺嫁进紫玮宫为妃。”
“我……我不是要进紫玮宫做侧妃,遥知你听我说。”
“不想听,我的话说得很明白,是你的脑子不清醒,我求你不要再作践你自己,你想想看,师兄大婚才几日?苏鸾上神的伤有多严重?师兄可能接受你的心意吗?”
“这些我都晓得,所以我不是来跟殿下说我喜欢殿下,只是想关心殿下几句。”
“你凭什么关心?这一世的你与师兄只有一面之缘,不觉得就这样跑去关心太子殿下有多么的莫明奇妙吗?”
“我可以告诉殿下我是锦……”
“你给我闭嘴!” 顾遥知想打人:“那个名字意味着你曾因痴心妄想爱慕九重天皇子,而被打入畜牲道轮了九十九世,君上给你换了新的身份,就是希望你的这一世不受曾经的影响,这
样你还能有个好的归宿。”
“我不要别的归宿,我不要。”
周乐琳捂着脸呜呜哭了,委实想不明白,都是上仙家的女儿了,想见殿下一面,这一生都给殿下端茶倒水,怎么还这么难?
“你应该让你自己像君上希望的那样,有一个新的开始,而不是陷在过去的感情里不能自拔。”
“我也想,可是我做不到。”
“那就喝忘川之水,我宁愿一并忘掉松翁对你的照拂,也不愿你再记得我师兄。”
“不,不不不,我不记得自己曾经的名字,殿下就更不会知道,一直把我当只有一面之缘的周乐琳。”
“你!”顾遥知受不了了,周乐琳脑子里装得是翔吗?
一记手刀把周乐琳敲晕,叫来附近的侍卫把周乐琳扔回华桐宫,原来当年喜欢梵生的夜青时不算最奇葩,最奇葩的是周乐琳!
浣花海。
连灼一边打坐一边等小徒弟,一会就帮小徒弟落下结界。
“师傅。”
小徒弟回来了。
“咦?你这脸色怎么白得发青,谁招惹你了?”
“还能是谁。”
“周乐琳?”
“嗯,乐琳为了见师兄,居然跑到紫玮宫找我,我跟她说了又说,说得我火冒三丈,乐琳又还是一副死脑筋。”
“当执着变成了执念,就是周乐琳现在的模样。”
“真想把周乐琳的脑子劈开,看看里面是不是真装着翔。”
“装着什么?”
“就是装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省了吧,别费力气去劈,为师保证周乐琳的脑子里啥也没装,就装着你师兄。”
“师傅这个保证一点技术含量也没有。”
【宿主。】
【宿主说周乐琳脑子里装着翔,司战之神说装着太子殿下。】
【那不就是翔等于太子殿下吗?】
“……”
她要闭关!现在,立刻,马上!
连灼又说:“情绪这般激动不适合闭关,我明天再来下结界,你就在屋里打坐,好好把情绪控制住,亦是把心静下来。”
“师傅,强烈要求这就闭关。”
“还是明天再说,为师怕你心绪不宁,走火入魔。”
“那先下结界,我一会打打坐,冷静下来再运功修炼。”
连灼考虑了片刻,思及周乐琳完全有可能找来浣花海,就答应了小徒弟,另外有些话他得叮嘱叮嘱。 他说:“不要记挂苏鸾的伤,我去知渊殿找了本药典,只有老凤凰这里才能找到的孤本药典,交给方俞带回摘星崖贿赂凌老,凌老已经答应,如有需要他便来九重天协
助晨音。”
“愿我出关的时候苏鸾上神已经好了很多。”
“会的,不过师傅前段时间跟你说过的话不能忘,苏鸾比澜若衣聪明得多,一但对你有了敌意,玩起手段来你绝对不是对手。”
“目前我和苏鸾没结下新的矛盾,之前相处也算愉快。”
“但是长时间不能生养已然是苏鸾的痛处,一戳就会发作,为师也早跟你说过,人是会变得,苏鸾成为太子妃以后,所思所想便不会再与以前一样。”
顾遥知想到了自己,不确定地问连灼:“师傅,我将来和老凤凰成了亲是不是也会变。”
“嗯。”
“变好还是变坏?”
“都有可能。”
“那老凤凰看人的眼光就不准。”
“谁说老凤凰的眼光准了?”
“师傅说得呀。”
“有吗?”
“没有吗?”
连灼很认真地想了老大一会,说:“好像我是说过,老凤凰看人的确很准,但人是会变的嘛。”
“最后这句话师傅才说过。”
“说过?”
“难道没说过?”
“我想想,好像是说过了。”
“……”
师傅患了健忘症?还是多年饮酒过度的后遗症?
连灼布好结界,要叮嘱的再叮嘱一遍,接下来就看小徒弟自己怎么运用与把握。
至于他嘛,好着呢,故意逗小徒弟玩,缓缓小徒弟的情绪,说句心里话,老凤凰看人眼光着实很准,但人真真会变的。
以上,没毛病! 顾遥知一直打坐到晚上,然后让如意给她买了些好吃的,美美吃一顿再舒舒服服睡一觉,天亮沐浴在晨光里汲取灵气,然后便回榻边盘坐,催动内息,全身心进入修
炼状态。
时间在修炼的日子里就像系统账户里的钱,一串数字而已。
白小鱼每天都准备一些热茶,只需要唤一声,白小鱼就把热茶送到顾遥知手边。
刚开始修炼的时候,连灼隔三差五便来看看,后来就隔一月两月,一年两年,十年八年……
待仙身的‘质量’有了提升,顾遥知把买来的修为与自身修为进行融合,厚积而薄发,一鼓作气突破四层从上仙到上神的境界。
等她迈着轻盈的脚步走出结界,纯净了许多的仙气像云雾散开在风里,身上的白衫子越发一尘不染。
连灼察觉出结界的变化,急急忙忙飞身过来,真是的,小徒弟出关也不事先跟他说一声。
“弟子顾遥知拜见恩师。”
嗯? 眼前的女子就是他的小徒弟?看着怎么像刚刚落入这个世间的精灵。
ReadBottom1;
第176章 我家师妹
“哇——遥知上神?”
“哇——我们家师妹!”
紫玮宫花园的草坪上,顾遥知出关后的第二天。
南兮差人接方俞来玩,俩人反复打量很久没见的顾遥知,越打量越觉顾遥知变化大,顾遥知有点不好意思,推了把方俞说:“不要乱叫,我还不是上神。”
“但是从你这身仙气来看,修为比相同境界的上仙高出许多,你怎么修炼的?是不是连灼上神偏心,传了你太子殿下都不会的心法?”
连灼懒懒躺在树上啃仙果,听到方俞说他偏心,抬手就把果核砸在方俞脑门上:“皮痒痒了?敢这么说本上神。”
顾遥知他们就在树下坐,还有苏鸾和娉然。
方俞揉揉脑门,说:“遥知现在的修为比我还高,她不可能赶过我的呀,这两百多年里我一天也没有偷懒。”
连灼双手一摊,深感无奈:“只能怪你的悟性赶不上我小徒弟。”
方俞越发想不明白:“我怎么觉得我挺聪明的呢,死老头子心情好的时候也夸我背书快。”
“这叫自欺欺人。”
晨音走来补了这么一句,大家就笑开了,方俞臭臭哼一声,说:“笑我就行了,别笑死老头子,要不我跟你们急。”
南兮接过晨音拿来的披风给苏鸾披上,不忘把苏鸾的长发理到披风外。
苏鸾气色不错,太子殿下当众秀恩爱,苏鸾有些害羞,脸颊又红润了几分。 顾遥知剥着瓜子,感慨这两百多年过得挺快,天帝虽然没有正式退位,但朝事早就全权交给南兮打理,南兮身上多出了成熟与持重的味道,以前是儿郎,现在是男人
,在磨练中真正的长大了。
娉然的变化最小,还是少女的模样,还是喜欢吃糖果。
“遥知,”娉然问她说:“什么时候又闭关?”
“过几年吧,做点生意赚点钱。”
“以前赚的钱花完了吗?花在哪了?”
当然花在系统里,买了修为丹。
【宿主有个任务还没完成。】
【变成男人摸苏鸾上神的胸。】
宝贝儿非要在这个时候跟她提破任务吗?两百多年了,破任务还没取消?
【取消不了的。】
那也不要调戏太子妃,怪对不起师兄的。
“遥知?”娉然晃晃她胳膊:“怎么跑神了?我在跟你说话呢。”
“我……我想起了啸风。”
“上神说啸风在栖渺很乖。”
“回头看看啸风去,我以前赚的钱都还在,不过钱这玩意儿我可不嫌多。”
“我要和你一起去看啸风。”
顾遥知就看向晨音,晨音点下头表示同意,她才答应了娉然。
第二天在交易行买上几捆鲜竹笋,顾遥知刚从浣花海出来准备去接上娉然,就见到周乐琳在等她,略略探了探周乐琳的仙气,发现周乐琳的修为一点也没涨进。
【宿主还不知道吧。】
【不愿分了宿主的心,如意一直没有告诉宿主周乐琳的情况。】
【松翁有意给周乐琳说门亲事,断了对太子殿下的念想,周乐琳始终不肯,痴心不改。】
顾遥知又感慨一番,奇葩的世界旁人果然很难懂。
周乐琳见顾遥知不说话,就对顾遥知说:“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有那么一点。”
“对不起。”
“来找我有什么事吗?让我带你去见师兄就不用说了。”
“不是的不是的,你出关,我来恭喜你修为上了新的台阶,华桐宫里的婢子们都在议论,说顾上仙怕是要不了几年便是遥知上神。”
“你也可以的,只要你愿意。”
“我太让师傅失望,下个月母亲生辰,师傅送我回去后我便跟着父母修炼,待到放下了执念才回九重天。”
“希望你能早点放下。”
“我也想,可还是很难。”
“难就努力去克服。”
不管周乐琳的眼泪有没有流下来,顾遥知说完就走了,再给任何念想都是在助长周乐琳心里的执念,要留在师兄身边就先修炼,别的什么都不用说。
娉然许久没到栖渺,一落地就漫山遍野跑,啸风屁颠颠跟在后面,主人带来的小公主活泼又可爱,它喜欢。
晨音也来了,落在一处山头看风景,娉然离开九重天她必须一块,要不娉然跑丢了可没女儿赔给天帝。
回去的时候啸风舍不得主人,也舍不得小公主,晨音就施法将啸风收到只有巴掌大小,带回九重天再补办一应手续。 啸风在栖渺呆了两百多年,栖渺的灵气消融了啸风身上的戾气,不用再另行施法,南兮听闻,第二天就朱笔一挥,给师妹特批坐骑饲养证、驾驶证,还有坐骑专用九
重天通行令。 连灼教了顾遥知一套口诀,啸风平日里像鸡仔那么大,扑棱着四层翅膀,走起路来一摇一晃,顾遥知要啸风代步时再默念口诀,啸风就能还原成本来的样子,载着她
日行千里。
至于啸风什么时候才能化成人形,就要看啸风自己的悟性和顾遥知如何点化。
九重天有了一只原本在九重城的飞兽,神官仙使不太赞成,每每朝议时提起,南兮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给小师妹开了后门又怎样?小师妹高兴就好。
啸风自知不招九重天上的神官仙使喜欢,若无主人吩咐,都老老实实呆在浣花海,白小鱼倒是挺乐意,多了啸风陪它看家陪它玩,日子就不那么无聊了。
包括顾遥知在内都没有想到,一场风波会因啸风而起。
一个多月过去。
松翁送周乐琳回父母身边,没几天周乐琳又回了九重天,还是松翁去接回来的。
“宝贝儿,查查怎么回事?”
【是,宿主。】
【周乐琳回九重天的时候,有人看到周乐琳身上带着伤,像挨了打。】
【具体怎么回事松翁和周乐琳都没有说,松翁也没有让医官给周乐琳诊治,如意就查不到了。】
【宿主?】
顾遥知找出些药膏。
【宿主要去看周乐琳?】
“嗯,周乐琳这身伤是父母打的。”
【不会吧?】 “以松翁的脾气,有人把宝贝徒弟打伤了,松翁百分百要去讨个说法,但是松翁并没有,而且松翁捂着这事不让外往传,不仅给乐琳留面子,也是在给打周乐琳的人留
面子,除了乐琳的父母,我想不出还会是谁。”
啸风跑过来挠挠顾遥知脚背,顾遥知瞅着鸡仔似的啸风就想笑,那么威武雄壮且威风八面的九重城复翼兽,在九重天跟着她不得不变成这般模样,又可怜又搞笑。
她拿了些竹笋喂啸风:“你就不用去了,和白小鱼一起帮我看家,我一会便回来。”
哦,好吧。
啸风点点脑瓜子,叼着竹笋吃力地扑棱到屋顶上,挨着猫儿晒太阳。
到了松翁的院子里,周乐琳把自己关在屋里哭,听到是顾遥知的声音才把门打开,然后就哭得更凶了。
周乐琳身上的伤不严重,皮肉遭了点罪,没有伤到内里,顾遥知给周乐琳擦上药膏,说:“你自己跟我讲,还是我来猜?”
“是不是已经猜到了?”
“猜了个大概吧,这么多年你的修为一点也没有涨进,后来又被师傅送回父母身边,伯父伯母等松翁一走就要管你问原因,你又这么胆小,不出几句就会全招了。”
周乐琳哭着低下了头:“父亲母亲虽然晓得我仰慕殿下,但没有往深处想,四海八荒仰慕殿下的人那么多,父亲母亲就一直以为我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于是当他们知道你因此耽误了修习,发火便是少不了的,你又执迷不悟,三番四次说与你听你都听不进去,他们就只剩下动手了,爱之深,责之切,把你吊起来一天
打三回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师傅心疼我,便把我接回了九重天。” “所以,你不为仙途也要为松翁想想,松翁这么大岁数,还要被人指责教徒无方吗?就像当我闯了祸,姑姑被骂管教无方一样,我们应该越发的争气,活出最好的自己
,让这些人看到我们就会不由羡慕我们的师傅,因为我们是师傅的骄傲。”
“我知道错了,我一定会改的,遥知,相信我,我真得很讨厌这样的自己,拼命拼命想把自己管住,却又总在不经意间想起殿下。”
“那些年你与我师兄并没有过深的交集,怎么就这般放不下?” “我……”周乐琳有些开不了口,犹豫了一下才说:“殿下给我包扎过伤口,在这之前没有哪一位男子待我如此小心翼翼,我在下界时是女法师,但到了九重天,我只是
最低下的粗使仙婢,走路都如履薄冰,稍微出了点差错就整夜整夜不敢入睡,怕一闭眼就有人来把我拖出去打死。”
【宿主,如意能明白周乐琳为什么放不下了。】
【成天担心受怕的做事,突然有人对她好,哪怕只有一点点,心里也会感受到从来没过的温暖。】 顾遥知也明白了,余下的药膏搁到一边,拿出梵生给她炼的丹药:“这东西能帮你提升修为,服用之前问问松翁有什么要注意的,还有就是一次服用多少,我不会带你去见师兄,但我会用这种方式帮你,我能明白你的想法,所以,希望你能明白我的用意。”
ReadBottom1;
第177章 还是心软
顾遥知走的时候,松翁把她给叫住了,一边送她去华桐宫大门,一边跟她说:“臭丫头,让你费心了。”
“松翁不必跟我客气,咱们这么熟,客气就是见外。”
“那好,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你先答应了我才告诉你。”
“行,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松翁只管说。”
“我想让乐琳跟你在浣花海住几日,有些话我其实不太好跟乐琳讲,我这么大岁数跟乐琳讲男女情爱的理,怪别扭的。”
“呃……松翁,您老人家打算让乐琳在我那具体住多久?”
“一个月。”
“不是说几日吗??”
“几日也是住,一个月也是住,别跟我这位老人家斤斤计较行不行?”
“……”
敢情还是她的不对,顾遥知不肯,说:“一个月太长,最多三天。”
“三天也太短了,你我各退一步,二十五日。”
“松翁,你的一步才减了五天啊?这是哪门子的理?”
“我是老人家,你一年轻后辈不该让着我些?”
“您这是倚老卖老好不好?”
“怎么?我就倚老卖老,为我徒弟我愿意。”
“可您愿意我不愿意呀!”
“你有什么不愿意的?难不成现在是顾上仙了,就不把我老头子放眼里?”
“我不是这个意思。”
“管你什么意思,这事就这样定了,明天我送乐琳过来。”
“等等!”
顾遥知细细把送周乐琳丹药的事说给松翁听,然后说:“丹药是君上炼的,您老最清楚乐琳现在的修为,这药一但用过了量,乐琳可是会承受不起的。”
“那就等乐琳从你那搬回来再服。” “您老确定?耽误乐琳一个月的时间?修炼对现在的乐琳来说可是比什么都要紧哦,有君上亲自炼的丹药,只需服用得当,乐琳的修为就会突飞猛进,到时候乐琳有了
信心,飞升上仙上神便指日可待。”
松翁近距离凑近顾遥知的脸,凶巴巴的说:“臭丫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被乐琳哭得有点烦了。” 顾遥知为防松翁用拐杖敲她的头,护着脑门反问松翁说:“您老不烦?不烦会把主意打到我这来?而且我现在住在九重天的禁地,我没胆子带人回去一块住,还要住一
个月那么久。”
“臭丫头,”松翁举起了拐杖,心里又是打不下去的,就绷着生气的老脸说:“半个月,一天都不能再少了。”
“十天。”
“十四天。”
“九天!”
“你!死丫头,算你厉害,十天就十天,再少我就真要打你了!”
“那就这样定了,明天晚上我来接乐琳,不能让别人知道,要不又要说我闲话,这些年我可没被少说。”
“你的脸皮比华桐宫的宫墙还厚,还怕别人说吗?”
“怕,当然怕,我都还没嫁人,这就落了个不好听的名声将来怎么办?”
“你个死丫头,少来这一套,你早就和君上花前月下了,还在老头子我面前装模作样。”
“我和君上花前月下,但我还没嫁给他,您老是不是要直接做了这个主,把你们家君上许配给死丫头我呀?”
“好,我做主,做主敲你一头青疙瘩!” 拐杖这回真往顾遥知头上敲了下去,顾遥知赶紧有多快跑多快,待跑出安全距离,松翁跑断腿也追不上,她又哈哈笑了起来,然后一记漂亮的蹑云逐风自在挥洒轻盈
,飞身回到浣花海。
【如意不喜欢周乐琳来和宿主住。】
【因为如意越来越讨厌周乐琳。】
“但我答应了松翁就不能失言,另外,乐琳不珍惜她的仙途,我就最后珍惜珍惜她这位朋友。”
【宿主烦周乐琳,终又还是心软了。】
“唉,就这样吧,我去叫白小鱼和啸风过来,跟它俩嘱咐几句,别大清早的突然冒出来把乐琳给吓着。”
白小鱼表示无条件配合,啸风不认识周乐琳,就跟着白小鱼学,白小鱼挠谁它就咬谁,白小鱼不挠的它便不咬。
顾遥知住进浣花海已是例外,再住进一个周乐琳,虽然只是住九天,那也是例外中的例外,顾遥知思前想后,找到师傅一一禀明,连灼听得愁眉紧锁。
连灼说:“我布道结界,九天之内不要让周乐琳出去,省得被人撞见,因为啸风的事,南兮不便这么快又为你这位师妹大开方便之门。”
“嗯,我把乐琳看紧些,不让她乱跑。” “毕尽浣花海是九重天禁地,周乐琳虽然是松翁的徒弟,但也不够分量在浣花海一住就是九天,住一两日倒是能凑和,睁一眼闭一只眼便算了,或者她是你的婢女,更
好的伺候左右才一并住在浣花海。”
“乐琳是我朋友,做不了我的婢女。”
“要我来说,周乐琳也就做婢女这点出息了。”
说完,连灼摇头叹气冲顾遥知挥挥手,小徒弟可以回浣花海了,他打会坐就来布结界。
顾遥知新添一套被褥给周乐琳用,卧榻就不单独准备了,周乐琳跟她一起睡,夜里能及时晓得周乐琳有没有溜出去。
住了三四天,周乐琳倒也安分,晚上睡得比她还早,顾遥知才松下些心弦。
这天周乐琳把屋子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竹地板都擦亮了,顾遥知必须得做点好吃的表示感谢。
巧了的是方俞今天来玩,悲催的是方俞图个热闹叫上南兮一起,南兮正好要陪苏鸾出来散散步,就扶着苏鸾一块。
顾遥知去结界处接方俞,看见南兮和苏鸾,汗……
南兮认出是师傅布下的结界,半开玩笑说:“师妹,师傅藏啥好东西在你这里了吗?下结界不想让我们知道。”
顾遥知笑的比哭还难看,拦不住师兄大驾光临,她就说:“藏了一美人。”
“师娘?”
“糊说,”这话是方俞说的:“连灼上神娶了妻需要藏着掖着吗?肯定不需要对不对,所以,藏着的一定是连灼上神的相好。”
“不可能,你才是胡说。”
“走,进去看看就晓得了。”
顾遥知几步走在前面,把周乐琳见到师兄时一瞬间的兴奋模样想象了一遍又一遍,不曾想还是出乎她意料。
周乐琳出奇的平静,守着该有的礼数向南兮和苏鸾行礼。
南兮认出周乐琳:“是你呀,松翁新收的徒弟,也是来看遥知的吗?”
“回太子殿下,乐琳已在此处住了几日。”
“住??”
“是的。”
这事可大可小,南兮把顾遥知拉到面前:“师妹,谁让松翁家徒弟在你这住的?难怪师傅要下结界,这要是传遍九重天,神官仙使不来师兄面前告你的状才怪。”
顾遥知编个谎言说:“闭关出来我没啥事忙,就让乐琳来给我做个伴,说说话。”
“她可以偶尔来走动走动,但不能长时间住下。”
“不会住太久的,最多再住几日,好了啦师兄,我有分寸的,你就别再啰嗦了,跟方俞把毯子搬出来铺地上坐,我和乐琳做吃的去。”
“下回还这样一定要早些跟师兄说。”
“嗯嗯。”
顾遥知乖乖冲师兄笑一个,拉着周乐琳去厨房,然后递个目色给白小鱼,白小鱼秒懂,它趴门口放风,她与周乐琳只管放心说话。
周乐琳往灶膛里添柴,烧热了一锅水,眼泪才簌簌流了下来,又啥话也不说,不是添柴就是擦眼泪。
顾遥知洗好一会要做的菜,让如意买了张手绢,她递给周乐琳说:“不要哭了,再难过也要忍一忍,哭得眼眶红肿一会怎么出去见人。”
“遥知,我不是难过,我是高兴,居然见到了殿下。”
“别忘了还有苏鸾,我家师傅常说苏鸾十分聪明,你若不想被苏鸾察觉一二,最好一直像刚才那样,只说该说的,只做该做的。”
“我知道,我也不敢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
这话让顾遥知听得心酸又心软,说:“早点好好修炼,连自己都觉得自己卑微了,就一定要让自己改变。”
“嗯。”
周乐琳很用力点了下头,把话听进去了几分,顾遥知心里才好过些,热油炒菜,吃吃喝喝,再想个什么办法,让师兄早早陪苏鸾回宫。
苏鸾如果是凡人,这些年吃的药比吃的饭还多,顾遥知就特意给苏鸾做了酒酿甜汤,可苏鸾也只喝了几勺,嘴里发苦,甜汤喝起来也像在吃药。
南兮心疼,扶着苏鸾去走走,苏鸾瞅着一桌好吃的饭菜又吃不下,越发遭罪。
一片焦土的浣花海在两百多年过去后,地表终于有了一层薄薄的芽色,不至于赏心悦目,倒也遍地生机盎然。
白小鱼化成半人半猫的样子坐方俞身边吃饭,时不时喂点给啸风,啸风看到南兮就想起小公主,殿下都来玩了,公主怎么不来?
挠挠主人的脚背,主人帮忙问问了啦。
顾遥知以为啸风管她要吃的,夹了些炒笋丝喂啸风:“给你的,快吃吧。”
呜呜,它不是肚子饿。
方俞说:“猫儿都可以有点人样,啸风也可以,遥知,你找连灼上神问问,怎样指引啸风尽快修成人形。” 啸风感激地蹭蹭方俞,然后就一个劲挠顾遥知脚背,主人,这事得抓紧办!
ReadBottom1;
第178章 故意不来
吃完饭,周乐琳主动承包洗碗的活,顾遥知没有拦着,周乐琳一顿饭吃下来,表情举指都控制的很好,但顾遥知晓得周乐琳的心在疼,太需要躲起来哭一哭。 苏鸾身体虚弱,散了一小会步就有些累了,南兮用标准的公主抱把苏鸾抱回来,然后苏鸾就一直在南兮怀里,靠着南兮的胸口睡着了,南兮的呵护,苏鸾的依赖,两
者合起来落周乐琳眼里比刀子割心还要疼。 周乐琳不要仙途也想在南兮身边做个婢子,偶尔得到南兮一点点的照拂,可惜南兮身边还是没有周乐琳可以停留的位置,甚至多留意一下周乐琳都没有,待周乐琳洗
完碗,南兮已经抱着熟睡的苏鸾回宫了。
方俞逗啸风玩了一会也要走,顾遥知送方俞到结界外,回到屋里的时候,周乐琳擦着眼泪极力地想要管住自己,而又管不住,眼泪越擦越多。
“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帮你见到师兄了吧?”
“嗯。”
“今天我也没想到师兄会来,这样也好,愿了你一个心愿,以后就好好修炼吧。”
“我可以再住几天吗?”
“当然可以,我答应了松翁让你在这住九天。”
“我是怕我这样红肿着眼眶回去,师傅见了又要生气。”
“知道就好,你总是哭,我见了都生气,以后可不许再这样了,眼泪是九重天最没有用的东西。”
她把梵生这句话送给周乐琳,希望周乐琳这回是真的明白了。
次日清早,顾遥知唤灵鸟来派件,生意走起,啸风在一旁眼巴巴望着她,主人啥时去找司战之神?
白小鱼帮着打包,忙完了就坐等开饭,顾遥知拿四海朝歌去放,周乐琳过来说:“我去吧,我晓得放在哪里。”
顾遥知顺手就递给周乐琳,说:“你和白小鱼留在浣花海,我要带啸风去找师傅。”
啸风高兴得直扑棱翅膀,越发像一只小鸡仔,伸着细长的脖子发出咕咕的声音。
连灼听完顾遥知的来意,领她去梵生的知渊殿,翻来找去好大一会,终于找着想找的书,抛给她说:“你自己先看一遍,不懂再来问我。”
“好,师傅昨天怎么没一块来浣花海?”
“原本想来的,又觉太过热闹,为师这位老人家越来越喜欢清静了。”
“师傅明明就是故意不来。” “晓得你还问,我一并来了又能怎么着?硬生生把南兮轰回去?这样的话,南兮更要生出怀疑来,真把周乐琳误会成了你们的师娘,我不把周乐琳的前世翻出来怕就解
释不清楚了。”
“乐琳今天不错,昨天哭了个稀里哗啦,一早起来就精神了许多。”
“她精神她的,为师困为师的,你走吧,为师睡会回笼觉。”
顾遥知细细看看师傅,师傅着实有几分憔悴,她随口开句玩笑说:“师傅昨晚偷牛还是偷人去了?这会了还要补瞌睡。”
连灼乍然一听,没能管住一抹慌张闪过眼里,被顾遥知逮了个正着:“哇!师傅,昨晚您老人家真做见不得光的事了?老实交待,偷了谁家的牛谁家的人??”
“胡说八道!”连灼君子坦荡荡地拍拍胸口:“为师是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人吗?栖渺要什么没有?需要为师去偷。”
“栖渺没有牛和女人。”
“那为师也不会做这样的事。”
“是吗?我不信。”
【如意番查了南天门昨晚的出入记录,没有查到司战之神的名字。】
【看样子不像老毛病犯了,又往青楼里钻。】
“快点回去,”连灼撵顾遥知说:“周乐琳还在浣花海,你可别大意。”
“师傅不说昨晚干了啥,我就不走了。”
“啥也没干,一时想起老凤凰,然后就推算老凤凰回来的大致时间,把瞌睡担误了。”
“真的?”
“为师骗你做什么?老凤凰估计还有五百年就能回来,你实在不信就记住为师说的这个时间,等老凤凰回来的时候看看准不准。”
“准与不准五百年后再来问师傅昨天干嘛去了,这缓兵之计也缓得太久了吧?”
“什么缓兵之计,爱信不信。”
连灼拂袖闪人,再被小徒弟问下去,没事都会被小徒弟问出点事来,何况他还……
【宿主,需不需要如意留意司战之神的行踪?】
“不了。”
顾遥知御风往回,说:“师傅莫明奇妙把酒戒了,昨晚又有事瞒着我们,他老人家不愿意说,我们就暂且不再问,师傅单身这么多年是该有个伴。”
【可是宿主刚才不是一副刨根问底的模样吗?】
“我也就好奇,为尊重他老人家的隐私,等师傅想说的时候再问。” 接下来的几天,顾遥知一个字一个字把连灼找给她的书看完,简直不能再难,是她看过的书里最晦涩难懂的一本,生僻字一个接一个,必须一边看一边对照梵生的《
梵书》,就像是边看边查字典。
周乐琳正经打了几天坐,试着把执念放下,让心安静下来。
回华桐宫的时候,周乐琳用力用力抱了抱顾遥知:“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来浣花海住过,我也会一辈子记住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最好最好。”
“听松翁的话,用心把修为提上去。”
“我会的。”
“有空来玩。”
“嗯。” 顾遥知挑在晚上的时间送周乐琳回去,还算顺利,就碰见了一行巡夜的护卫,他们哪敢盘问当年的顾太岁如今的顾上仙,上仙领一小仙月夜下散散步很正常,他们行
完礼该干嘛干嘛。
喵呜~
猫来接一接顾遥知,前面不远是当年捡到梵生酒壶的花园,顾遥知想坐坐再回去。 找到捡酒壶的那个位置,花台已经翻新修葺过,几乎看不出原来的痕迹,种的花草也不是当年的品种,但花园依旧花香四溢,沁人肺腑,今晚的月也如那晚一样依稀
。
她靠着花台坐下,摸摸猫儿的头说:“你以前爱来这个园子玩吧。”
喵,嗯啊。
因为君上常来,姑姑也就常来,姑姑来找君上,它来找姑姑。
“记性真是奇怪的东西,有些事过了便忘了,有些又越来越清晰,无需刻意也会想起。”
喵,它也一样,总会想起栖渺竹鼠烤着吃的滋味。
顾遥知取出那年捡到的酒壶,拔了酒塞子闻闻,瓶子时里没有酒,但还残留着淡淡酒的香气,猫儿也把鼻子凑了上去,错不了,就是君上酿在牡丹花下的那种酒。
顾遥知有段日子没这般想过梵生了,不晓得是不是受了师傅的影响,再加没有周乐琳分她的心,思念扯开一个缺口后就有些止不住。
喵喵呜~
猫儿往顾遥知怀里挤,不要看那个酒瓶了,收起来吧,夜里凉,手里拿着玉石做的瓶子更凉,还是抱着它暖和些。
“小色鬼,吃我豆腐啊?”顾遥知拍了下猫儿的脑门说。
哎哟,有点疼,猫儿拿瓜子捂着脑门揉揉,它真没占便宜的意思,灵宠本就粘人,而且就她这一点也不波涛汹涌的胸,隔着两三层衣服委实没啥便宜可占。
“猫儿。”
嗯?
“你化回原身就不能说话?”
对啊,很奇怪吗?一只猫会说话那才叫奇怪。
“我就不把你当人看了。”
这……这话听来怎么挺别扭的,顾上仙想干嘛?
“我需要找点事来做,缓一缓对梵生的想念,就委屈你了。”
委屈?
不是吧?
顾遥知把猫儿摁在地上挠痒痒,猫儿泪奔,挣脱开打个滚化成半人半猫的模样:“别别别,我最怕痒了,要挠就挠啸风去,啸风皮糙肉厚不怕。”
“我就想挠你这只猫儿。”
“不要了啦。”
“站住别动。”
“不动才怪!”白小鱼撒腿就跑,顾遥知立马飞身去追,就听月色下一会是猫儿的尖叫,一会是欲哭无泪的笑声,顾上仙太坏了,想念君上也不能拿它排遣啊……
啸风化成人形是在小半年以后,模样还算顺眼,像十七八岁的少年,皮肤黝黑,双眼明亮。
顾遥知特意保留了啸风头上的犄角和尾巴,没有别的原因,就为她觉得看上去挺萌。
比量着身形给啸风备了几身衣物,黑色的束腰,皮革的护腕,脖子上挂一圈铃铛,再把坐骑专用通行令系在啸风腰上。
啸风还不会讲话,目前只能发出简单的单音,掌握一门语言是需要时间的,就咚咚给主人磕了几个头,谢谢主人点化。
“快起来吧,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啸风都知道,能这么快化成人形离不开司战之神的帮忙。
这就给司战之神磕头去,化回原身带上主人一起去,再现场给司战之神表演一个,嘻嘻~
连灼一向不在乎这些虚礼,扶起啸风说:“省了省了,以后跟着遥知尽到坐骑的本分,便是对本战神最好的报答。”
是!
啸风在心里铿锵有力回。
接下来它是不是可以去看看小公主了?它这般模样会不会吓到小公主?虽然主人一再说它这样叫萌萌哒,但它还是觉得自己长的怪怪的。 顾遥知正好顺路去娉然宫里,娉然想吃爆米花了。
ReadBottom1;
第179章 多谢宝贝
“这就是啸风呀?”
娉然抱着一篮子爆米花,塞几颗在嘴里就伸手摸啸风的犄角,啸风赶紧蹲下,它的个头比小公主高,小公主抬着手才能摸到。
“犄角摸上去好似比牛角还硬,不过比牛角可爱多了。”
“嘿嘿,”啸风傻笑,小公主在夸它,它就真得不难看不吓人。
“啸风,你以前吃竹子笋子,化成人形后又吃什么呢?”
“饭,饭。”
主人做什么它就吃什么,主人说了,要学会吃竹子和笋子以外的东西,好坐骑是不能挑食的。
“住哪里呢?遥知那的屋子没有多余房间。”
“鱼……鱼。”
“鱼?”
顾遥知帮忙翻译,说:“白小鱼住哪啸风就住哪,啸风可以随意幻化,变得鸡仔似的就和白小鱼睡屋顶,或者挤猫窝,白小鱼巴不得,挤着睡才暖和。”
“这样呀,等我一下,”娉然跑着拿来一小枕头,送啸风说:“祝贺你学会化成人形的礼物,不要嫌弃哦,我亲手做的呢。”
啸风赶紧摇头,它不嫌弃,它一定好好爱惜这个枕头,嗯……还不给白小鱼用。
顾遥知坐了一会没见晨音,问娉然说:“你师傅又不在?”
“在的,只是师傅心情不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生闷气,我去拍门也不理我,遥知,你要不要瞧瞧我师傅去?”
顾遥知当然要去,谁这么想死?把晨音上神气成这样。
呼叫宝贝儿查一查怎么回事。
【OK~】
顾遥知留下啸风陪娉然玩,肯定是有不想让娉然知道的事,晨音才把自己关起来,所以娉然跟她一起去的话,晨音不会见她。
【宿主,如意查到一丢丢,但不确定是否与晨音上神生气有关。】
【上神在凡间订制了一张琴,昨天去取才知道店老板把琴卖给了别人。】
【买琴的人如意顺便查了一下,是当地一土豪,给了十倍的价钱,这土豪和九重天没有任何关系,应该不是针对上神。】
嗯,知道了,多谢宝贝儿。
【宿主客气了。】
顾遥知敲敲门,说:“晨音上神你在吗?我身上长了个疙瘩,睡觉躺着疼。”
半晌,晨音隔空把门打了开:“进来吧。”
“谢谢上神。”
“顺手把门关上。”
“嗯。”
晨音示意顾遥知去桌边坐,问她说:“最近是不是吃多了上火的东西?疙瘩在哪?给我看看。”
顾遥知装出不好意的样子指指左胸:“就不给瞧了吧。”
“那好吧,我给你把把脉。”
“不用这么麻烦,上神随便配些药,我先吃两天再看,应该就是上火了,这段时间瓜子嗑的有点多。”
见顾遥知这么客气,晨音疑惑地看了看她,说:“是不是在娉然那听说了什么?”
“娉然吃爆米花都吃不过来,哪有心思和我东拉西扯,上神怎么想到这样问我?该不会真出了啥事娉然还不晓得吧?”
“娉然不晓得的事可就多了,能不用娉然知道的我都鲜少与娉然说起。”
“咱们这位小公主就是长不大的孩子,有些事说了也不一定能明白,白白惹一脑子的烦。”
“对啊,就是这个理。”
晨音说完就去给顾遥知拿药,顾遥知细细琢磨一番晨音的神色,是有些不高兴,进来这么一会还没见晨音笑过,晨音自来又不是梵生那种笑容吝啬的神仙。
怎奈她都把话递到晨音嘴边了,娉然还小不明白,但她明白的多,可是晨音不肯说。
如意帮忙出主意。
【要不挑明了问吧,这段时间都怎么了?司战之神也是把事装肚子里不愿讲。】
顾遥知听了如意这话,突然想到一种可能,师傅和晨音莫非……
但是不对,他俩都是有封号的上神,男未婚女未嫁,有那个意思就在一起呗,保证四海同庆八荒共贺。
拿好晨音递来的一包草药,顾遥知试探晨音说:“上神哪天有空?到我那吃饭去,带上娉然,我再叫上师兄和师傅,对了,还有方俞。”
“娉然去就行了,我去不了,要回族里一趟。”
“上神有事要忙?”
“娉然的琴有些旧,天帝赐了几张,我又觉得有些匠气,几经来回没有寻到合适的,就想回族里走一趟。”
【宿主,这个世界里最好的瑶琴必出自千弦族,他们十有九位斫琴师不仅人长的帅,斫琴的技术杠杠的。】
【君上以前弹给宿主听的那张琴就来自千弦。】
那琴的声音的确不错,低音时松沉厚重,高音时清亮干净,不可多得。
但是回族里这件事不影响去她那吃饭。
她说:“上神大可改天再回。”
“不行的,族长已经晓得,晚了几日族长会担心,我这个从千弦出来的医者,从小到大族长最怕我医死人被绑了去赔命,再也回不了族里。”
“这样呀,那……”顾遥知想不到别的说词了:“那就下次再到我那吃饭。”
“嗯。”
从晨音房间出来,顾遥知无声跟如意说:“师傅和晨音到底有没有看对眼?”
【如意不知道。】
【就目前如意能查到的消息,司战之神未婚,晨音上神未婚,两人也无婚史。】
“唉,罢了,缘分这东西命里有时终需有。”
顾遥知做了顿饭给啸风庆贺,师傅来了,晓得晨音缺席的原因后,表情并没有不对劲的地方,顾遥知都有些觉得是不是她想多了。
【宿主没事就出去走走吧,别再琢磨这些事。】
顾遥知就带啸风去给夜青时瞅瞅,在夜青时那住了大半个月,白小鱼本想跟着一块,又还是留在浣花海给顾遥知看家,替顾遥知守着梵生的凤凰血。
顾遥知顺便带啸风去凡间吃了些没吃过的东西,藏起啸风的犄角和尾巴穿街过市,啸风瞅啥都稀奇,见啥都想要,顾遥知就给了啸风一些钱,想买就买。
“公公。”
“啥?”
啸风指着新出炉的点心:“公公。”
“公公?”
“不,不,公……公。”
“老公公?”
“不不,公公。” 卖点心的小贩听得一头雾水,挺好看一少年,说起话来像牙牙学语的孩子,八成脑子有问题,见顾遥知和啸风把后面的客人挡住了,就挥挥手说:“劳烦让一让,想好
要买再来。”
啸风不肯,付过钱后买下一盒点心抱怀里。
顾遥知想了又想,走出大老远了才明白过来:“给娉然买的?”
“嗯嗯。”
“娉然喜欢吃甜食。”
“嗯嗯。”
“要不要再给娉然买点别的?”
“好。”
啸风摸摸袖兜,兴奋的表情一下子黯然下来,主人给的钱被它乱花光了。
顾遥知把啸风叫到面前来摸摸头:“这点小钱花不穷我的,想买什么就继续买,拿得动多少买多少。”
“哇!”
主人待它真好! 啸风一头扎进一家糖果铺,把店老板直接拽到摆放糖果的架子前,顾遥知潇洒往柜台上拍下一金疙瘩,啸风指哪样糖果,店老板就一脸笑眯眯秤重打包,祖上三辈都
做糖果买卖,但这么阔绰的主真真头一回遇上。
回到九重天,啸风拎着大包小包的甜食去娉然宫里,主人嘱咐过了,只能呆半个时辰,不可以耽误公主修习。
顾遥知逛得有些累,躺榻上揉了一会猫儿,瞌睡就来了,猫儿解脱般爬回屋顶,终于不用再被蹂躏。
等顾遥知一觉醒来已经快到傍晚。
咦?啸风不在。
“宝贝儿,啸风还在娉然那?”
【嗯,公主背下一整本心法,晨音上神奖励公主休息一下午。】
如此,暂时不管啸风了,她想去温泉池泡个澡,久了没走那么远的路,差不多把整个府城逛了个遍,两腿走得酸疼酸疼。
【宿主!】
顾遥知刚把身子骨浸进温泉里,还没来得及靠着池壁摆个舒服的姿势,如意就急坏了似的跟她说:
【宿主赶紧去公主宫里,啸风被天帝的随行仙使拿下了。】
纳呢?
赶紧爬上温泉池,施法屏掉水气,衣服飞来穿好,顾遥知凌空御风去往娉然宫里。
啸风貌似闯了大祸,顾遥知被娉然宫里的侍卫拦了下来,天帝有旨,任何人未经天帝应允不得迈进宫门一步,啸风也已押进天牢。
“遥知,”晨音上神无声示意她少安毋躁,然后对侍卫说:“我与顾上仙有些话要讲,就在这宫门口,你们暂且回避。”
“上神,这恐怕……”
“出了事我担着,与你们无关。”
“不是担不担着的问题,而是我等责职所在。” 霎时,顾遥知只觉眼前明亮一闪,晨音紧着一柄长剑凌厉架在侍卫班头的脖子上:“本上神是医者,从来没有开过杀戒,也没有公然违抗过天帝的旨意,现下只是想让
你们卖个情面,如果你们不肯,本上神的佩剑就在今天尝尝血的味道。”
“这……”
班头纠结,不曾想还有更纠结的。 连灼不晓得啥时来了,隔空一指气劲弹开晨音的剑尖,班头以为连灼是来劝说晨音的,哪知连灼带着三分笑意说着让他们头皮发麻的话:“打打杀杀本战神最在行,晨音,小徒弟,你俩仔细看看,哪个不顺眼我就先杀哪个。”
ReadBottom1;
第180章 可能的事
“上神息怒。”
侍卫跪了一地,连灼笑意不减而又杀意渐浓:“还不退下?等着本战神找人给你们抬尸吗?”
“是。”
侍卫退到百米之外候命。
晨音有些后悔,这样一来就把连灼搅进来了:“抱歉,若非不便在这个时候离开宫里,我不会跟侍卫为难,刚才没想真要杀他们,吓唬吓唬而已。”
连灼没啥大不了的样子,相比刚才的事,他更上心晨音的佩剑,拿进手里看了看,说:“原来你的聆音剑长这般模样,我还是头一回见到。”
聆音剑一看就是女儿家的佩剑,跟冉影一样十分灵巧而又精致,而杀伤力绝对是不容置疑的。
“几乎没怎么用,平日里也用不上,”晨音说,等连灼把剑还她就收了起来。
“你的剑术比你的医术要逊色几分,但这佩剑挺不错。”
“嗯,花了好几万年时间炼化的。”
“我那里有炼化所需的材料,哪天想再让你这佩剑精进几分就来管我拿。”
“好啊,不会跟你客气的。”
“本战神也不用你客气。”
顾遥知举手,提醒师傅和晨音还有她的存在:“说完了吗?可不可以告诉我啸风犯什么错了?”
连灼说:“这事得问晨音,我只晓得啸风押进了天牢,这不,刚赶过来问问情况。”
如意忙活半天啥也没有查到,顾遥知无从知晓,就赶紧问晨音:“啸风不是一直跟娉然一块玩吗?”
“具体我也不清楚。”
“啊?”
“天帝来看娉然,差随行的仙使去寻,我在茶厅给天帝备茶,不大一会,仙使就来禀报啸风轻薄娉然。”
“轻薄!?”
不是吧?啸风这么没节操??
绝对不可能的事!
连灼半句不信,说:“啸风这般化成人形,心智跟凡人的十二三岁差不多,压根不晓得轻薄是什么意思,怎么可能这么做,是不是仙使误会了?”
晨音接着说:“仙使口口声声亲眼看见啸风想吻娉然,娉然玩累了,在园子的草坪上睡了一会,不晓得发生了什么,醒来时天帝已差人将啸风押走。”
“啸风呢?可有为它自己辩……”
顾遥知没说完就自己把话打住了,就啸风现在的语言能力,茶壶里煮饺子,有口倒不出,白搭! 晨音说:“天帝顾虑娉然女儿家的名声,把宫里上上下下全封了口,仙使一再发誓绝对没有看错,还把看到的那一幕比划了番,娉然睡得沉,啸风坐在娉然的身边,仙
使刚要上去叫醒娉然,就看见啸风低下身,嘟着嘴往娉然脸上亲,天帝龙颜大怒,现在都还在气头上。”
“附近有没有婢子侍仆在?”
“没有,娉然没让人跟着,我也没额外吩咐,想着啸风在旁,又是在宫中的园子里分吃啸风带来的东西,不会出什么事,真是怎么也没想到会成这般。” 连灼说:“这事不好办了,天帝必然相信随行仙使,事关娉然女儿家的名声,仙使不会拿这样的事诬陷啸风,唯一说得通的就是仙使有所误会,啸风当时并不是轻薄之
意,可惜会说话的睡着了,不会说话的醒着又没用。”
顾遥知想不出办法,眼下又不可能去天牢看啸风,去天帝跟前求情就更不可能。
晨音说:“我只知道这么多,刚想去找遥知时,遥知你就来了。”
连灼生出一问:“遥知,你来领啸风回浣花海?怎么这么巧,一出事就跑来了。”
“呃……是挺巧的,去温泉池泡澡,想起啸风还在娉然宫里,回去时就来叫上啸风,哪晓得出了这么桩事,师傅可有想到妙计?”
“这事是个死局,不过唯一的生门在啸风自己身上,只要啸风仔仔细细解释清楚,天帝消了气,事情就会有转机。”
“可是啸风像样的一句话也说不来。”
“所以为师说这事是一个死局,走吧,先回浣花海,这里不是想办法的地方。” 晨音要留下来守着娉然,天帝单独给她下了旨,不能让娉然出去,今天的事不准让娉然知道。虽然婢子都是天帝千挑万选出来的,说话做事晓得轻重,但娉然闹着要
去找啸风玩,只有她这做师傅的拦得住。
“怎么办呀师傅?”顾遥知坐在屋檐下,烦乱地揉着裙角。
连灼戒酒多时,为这事又喝了起来,递给小徒弟一壶,说:“为师现在只有这一个办法,喝醉。”
“那可不行,天帝把啸风宰了我都不知道。”
“娉然是天帝的心头肉,天帝容不得这样的事发生,即便只有仙使的一面之词,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杀错也不放过。”
“如果梵生在的话,他会不会有办法?比如看看命轮之镜。”
“这个我说不准,啸风的命数不在命轮之镜里面,但娉然的在,不过是具体能不能看到个所以然,还是得老凤凰看过了才晓得。”
顾遥知叹气,梵生不在,啸风这回怕是死定了,不过她有些不信:“师傅,当真一点办法也没有?”
“没有。”
“绝对没有?”
“这……”连灼很是犹豫,不忍心骗小徒弟,可他知道的那个办法太危险了,有等于没有。
“师傅,”顾遥知晃着连灼的手臂央求:“啸风不能背着轻薄的罪名死得不明不白,你老人家若是想到了办法就告诉我好不好?”
“以为师的想法,你还是找夜青时另要只飞兽得了,以后就养在栖渺,再也不带上九重天。”
“不行,啸风那么乖,我舍不得。”
白小鱼化回半人半猫的模样:“我也舍不得,上神真要有办法,求上神救救啸风。”
连灼板着脸往白小鱼头上敲:“没你啥事,屋顶呆着去。”
“上神,”白小鱼给连灼磕头:“求上神了,啸风又呆又笨,干不出轻薄公主的混账事,一定是那个仙使看错了。”
“你这猫儿真是烦人,快走开。”
“我不,我就是要跪在上神面前,除非上神答应救啸风。”
“皮痒痒找打?”
“打死我也要跪着,跪到上神答应为止。”
连灼当真又要敲白小鱼的头,顾遥知死死抱住连灼胳膊:“师傅,不管了啦,不救啸风就把我和白小鱼一起打死。”
“你们俩还真是齐心。”
【如意如果能碰到司战之神,一定抱着另一边胳膊,要打死就咱们三一起。】
【司战之神一定有办法,只是不肯说,就像跟那晚偷牛偷人一样,打算藏心里一辈子。】
“师傅,啸风是我的坐骑,这事我有也有责任,是我管教无方。”
“照你这个理,你还是我徒弟,我也管教无方了?”
“嗯。”
“嗯个屁!” 连灼扯开顾遥知,然后拎起白小鱼说:“我想的那个法子不是什么好法子,首先要去蛮荒寻一种叫‘学舌花’的草药,再拿着这玩意去找夜青时,让他找一只和啸风有血
亲关系的飞兽,取血与学舌花一起炼成丹药,啸风服下后不出一个时辰便能流利说话。”
【宿主稍等。】
如意飞快查阅系统。
【学舌花开在蛮荒深处,采下后两个时辰便会枯萎,需要结省时间走最近的路从蛮荒出来,而最近路必须经过双头蟒领地。】
【学舌花有一定魔性,炼药过程稍有分心,就会被学舌花的魔性侵噬,坠入魔道。】 【另外,宿主有君上的凤凰血,可以在封印上打开一条通道,但是宿主进得去,里面的大小怪物也就出得来,宿主要找帮手守住通道,万一没能守得住,宿主,这祸
可就闯大了。】
【权衡之下,这法子弊大于利。】
【司战之神才会说管夜青时另要一只,就此放弃啸风。】
顾遥知一百个不愿意放弃,刚要磨磨师傅给她做帮手,如意又说:
【不好了,天帝下旨处死啸风!】
那怎么行!
打狗也要看主人,怎能不问问她就要了啸风的命。
顾遥知爬起来就往刑属跑,连灼及忙一把扯住小徒弟:“干嘛?想闯天牢把啸风救出来?”
“天帝要……”
不行!
师傅不晓得天帝刚下了旨,问起如何知道的她该怎么解释? 她编了套词说:“天帝要啸风的命怕是迟早的事,我就想去一趟刑属,三位司管上神是梵生提拔的,想来会看在梵生的情面上通融通融,要处死啸风也尽量缓些时间。
”
“我和你一起去。”
“嗯嗯。”
白小鱼留下来看家,顾遥知匆匆赶到刑属,三位司管上神已经接旨,正在商议什么时间处死啸风。
“见过连灼上神,”三位司管上神一字站好行礼,顾遥知瞄见圣旨就在桌案上,顾不了那么多了,先拿来看看。 一司掌神官说:“我等知晓啸风是顾上仙的坐骑,至于所犯何事惹得天帝如此大怒,我等又一头雾水,上仙来得正好,与我三人说说怎么回事,我等才能帮着上仙保住
啸风。”
顾遥知细细看完圣旨,天帝并没有给一个具体处死啸风的时间,只要求刑属悄悄把这事办了。 【宿主,天帝顾着娉然,肯定不会大张旗鼓,明晃晃以轻薄公主的罪处死啸风。】
ReadBottom1;
第181章 还有小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大神,来淘个宝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2章 快去快回
顾遥知不想像师傅这般往深处想,拿到学舌草让啸风说出当时是怎么一回事,天帝只听仙使一面之词,她也就只听啸风的,若还是要将啸风处死,那就要问过她的冉影剑
! 将梵生的凤凰血弹落封印上,连灼施法打开通道,紧跟着就布下法阵,说:“通道开在蛮荒最为偏僻的位置,离生长学舌花的地方有些远,遥知,进入后一路往南,没
有多余的时间用来走错方向。”
“嗯。”
有如意在她不会走错。
连灼最后探了探小徒弟身上仙气,夜青时的药果然厉害,凭他的修为竟一点探不出来。
“师傅,我去了。”
“不要逞强,实在拿不到就先出来,我们最坏还可以闯天牢。”
“好,有爹的孩子坑爹,我没有,就坑师傅好了。”
“坑?泥坑的坑?”
“是的。”
“头一回听到坑字可以这用么。”
“师傅想不想知道鸟儿的鸟字还可以怎么用?”
“怎么用?不是指不理人吗”
“还有别的用法,师傅好生守着通道,我回来就告诉师傅。”
“你这是给师傅留念想?”
“嗯啊。”
“那你快去快回。”
顾遥知飞身进入通道,视线里一片漆黑,仅有远处的一光点,像躲在风沙后的太阳,那便是通道的出口。
连灼看着小徒弟的身影消失在通道里,一阵碎碎念着阿弥陀佛,小徒弟一定要平安归来。
【宿主,系统信号连接正常。】
顾遥知飞身落地,周围灌木丛生,足有半人高,天空灰蒙蒙一片,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能见度不比通道里好多少。
【叮,系统提示:隐身术已释放,导航已开启,地图载入准确,定位成功。】
【司战之神说往南边走没错。】
“我能御风过去吗?”
【能,宿主想走过去都走不到,远着呢。】
身上没有仙气,顾遥知御起风来觉得好冷,不大一会就吹得打哆嗦。
【如意给宿主买了羽绒服,宿主快披上。】
“羽绒服?太夸张了吧?”
【要不换成这个世界里的披风?】
“娉然那年送了我一件,我记得我有放在乾坤境里。”
【宿主找找看,回九重天还要跟天帝算账,不能在这个时候生病。】
“宝贝得空帮我清理清理乾坤境,把能卖的都挂到交易行,我想换成钱买修为。”
【宿主不止要买修为,还要开箱子,这样一折腾宿主账户里的钱就不够了。】
【另外,宿主还没有变成男人摸苏鸾上神的胸。】
“……不提这事,提起我就想发火。”
【可一直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能拖多久拖多久,这任务跟当年偷王母肚兜一样变态。”
【宿主有了不完成任务的不良记录,对宿主啥都不好。】
“无所谓,我还不是照样赚钱。”
如意也有种被顾遥知打败的感觉,老气横秋的叹口气。
【唉——】
【宿主爱怎么就怎么吧。】
“现在离学舌花的位置还有多远。”
【差不多还有一小半,宿主加油。】
【叮,系统提示:前面1000米有大形生物出现。】
【请往左侧绕行。】
“为什么不往右侧。”
【右侧有双头蟒群居的巢穴,系统刚才提示的大型生物就是双头蟒。】
【我们从边上绕过去,导航给宿主规划的是一条最安全的路线。】
如此,好吧。
如意找了张学舌花的图片给顾遥知看,认准了一会好摘。
顾遥知把显示在脑海里的图片瞅了又瞅,这不活活脱一多肉植物吗?蛮荒这等乌烟瘴气的地方还有这么萌萌哒的植物?
莲花花瓣般交错层叠的叶片肥厚饱满,表面一层若有似无的白霜,见了就想摘一朵在手,一片一片掐爆汁水。
【宿主快看,那里就有学舌花。】
满地星光点点,顾遥知飞身落近,脚下仿若繁星千盏,每走一步都似在星空中漫步,美到让人觉得不真实。
星光般的光点原来是学舌花开在叶心里的小花,顾遥知就不明白了:“如意,你找的图片怎么没有会发光的小花呢?”
【因为图片是白天拍的。】
【学舌花的花朵只在晚上开,宿主挑晚上来蛮荒是想借夜月掩护,但真真来对了。】
【白日里看不到如此景色。】
“这里大抵是蛮荒夜里最美的地方了吧。”
【嗯嗯。】
顾遥知铺开手绢,摘几朵连花带叶包好,往乾坤境里放的时候,手绢就已经被学舌花断口处渗出来的汁液湿透。
【宿主,咱们要快点了。】
【学舌花无法自行愈合伤口,一但受伤或是像宿主这般摘下,汁液就会不停往外渗,随着汁液的流失渐渐枯萎。】
事不宜迟。
顾遥知御风就走。
【等一下!】
【小心!】
【叮,系统提示:九点钟方向有BOSS出没。】
一道凌厉的光刃闪电般劈来,顾遥知打紧闪开,御风会有风响,顾遥知避开光刃后就停在原地不动,看看是什么情况再说。
【叮,系统提示:监测到不明人形生物正在靠近。】
【距离宿主90米。】
【50米。】
【10米。】
借着学舌花花朵的光亮,顾遥知和如意同时认出:澜若衣!
模样、妆容,衣衫的华美,样样没有变化的澜若衣唯独眼睛变了,血色的瞳低敛着嗜血的冷光。
就在离顾遥知几步远的地方,澜若衣很快注意到学舌花被摘过的痕迹,沾了点汁液在指尖嗅嗅气味,如此新鲜,来摘学舌花的人必定没有走远。
“谁?既然来了又不现身一见,”澜若衣环视四周问。
顾遥知有过很强烈的念头,杀了澜若衣给姑姑报仇,又被如意的话一点一点打消。
【宿主此行不是来找澜若衣拼命的。】
【想想天牢里的啸风。】
【想想守在通道外的司战之神。】
【通道开启的越久,异兽发现的可能越大,学舌花也经不起耽搁。】
【宿主,如意砸拖鞋把澜若衣引开,咱们就赶紧走。】
而,澜若衣催动内息,光刃越见明亮,然后就是朝着附近范围内没有方向的狠劈:“让你现身你不现,那就不好意思了。”
顾遥知越躲越吃力,除非御风,要不速度根本来不及,千钧一发躲开已近咽喉的一击,顾遥知不得已纵身一跃,带出轻微的呼一声风响。
毫无意外,澜若衣听见了,光刃拉伸成比头发还细的丝,织就成巨大的光网整个笼罩而下。
【完了完了!】
【宿主,我们出不去了。】
出不去也要想办法出去。
宝贝儿,天雷术!
瞬间,电光火石,天雷冲激在光罩上,一声巨响后就是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光网被天雷炸出一个大口子,顾遥知趁机御风出去。
澜若衣愣了半秒,这样说来就来的天雷她一辈子都忘不掉。
“顾遥知!一定是你!”
澜若衣冲着空旷的夜色下大吼,不见顾遥知的人影就越发注意风的声响,然后追了上去。
【宿主,过了前面的山坳就要到通道出口了,澜若衣一直跟在我们后面,不甩掉不行。】
“澜若衣的听觉好恐怖。”
【嗯嗯,系统把澜若衣判定成BOSS不是没有原因的。】
【感观的敏锐会随修为提升而提升,澜若衣堕仙为魔,修为已非当年可比。】
【再加上蛮荒非生即死,远不似九重天的养尊处优。】
【澜若衣能活到现在,已然就是BOSS一只。】
“我御风的速度快了,风声更响,越发容易被澜若衣追踪到,慢了时间又不够耽误,宝贝儿,想得到什么办法甩掉澜若衣吗?”
【要不要试试幻颜术?】
“变成梵生的样子?”
【澜若衣日思夜想的人就是君上,乍然一见肯定会愣神。】
顾遥知一百分纳采:“不仅如此,还能把澜若衣气得吐血!”
【对!出一出宿主心里的恶气。】
“幻颜术来一发。” 片刻,顾遥知变成梵生的模样停在风里缓缓现身,学着梵生习惯性的动作,一只手自然垂下,一只手半合衣袖静止在束腰的位置,视线昏暗,赤红的袍子又依旧醒目
。
澜若衣追上来一看:“君上!?”
“没想到你与本君还有再见一面的缘分。”
“君上是来寻我的?”澜若衣自己都不信,而且眼前的这位君上丝毫没有她再熟悉不过的仙气,就凝起光刃刺了上去。
顾遥知一动不动,眼眸里冰凉而又淡漠,正是昔年梵生看向澜若衣的目光。 澜若衣飞身逼近,光刃离顾遥知越来越近,但在刺穿咽喉前的一瞬间,澜若衣停下了动作,这样的目光澜若衣同样再熟悉不过,细细一想,那贱人来了蛮荒,君上怎
么可能不跟来?
“本君今天陪遥知来取学舌草,敛了仙气以防引来异兽,不曾想会碰见你,多年未见,你消瘦了许多。”
“君……君上,”思念的眼泪涌出澜若衣眼角:“君上还记得我以前的模样?”
“当然记得,你在本君身边那么多年。”
“我……”
“有什么话都出去再说,你是隋明的女儿,隋明死了,你该回族里给隋明上柱香,本君便看在你多年操持华桐宫的情,圆你一分孝心。” 澜若衣自是知道自己的身世,听完就把光刃收了起来:“多谢君上。”
ReadBottom1;
第183章 真假君上
【宿主要带澜若衣出去?】
怎么可能。
【宿主刚才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骗澜若衣的呗。
南兮是周乐琳的执念,梵生便是澜若衣的执念,只要加以利用,不但能把澜若衣狠狠气一回,她还可以成功脱身,且一点力气不用花。
顾遥知御风往通道出口去,澜若衣跟在一旁,左右看了看:“就君上与我二人?”
“遥知已经出去了,刚才你险险困得遥知脱不了身,不是本君拦着,天雷已经劈在你身上,而且连灼就在外面等着,你若与遥知起了冲突,连灼定会不依不饶。”
良久,澜若衣回答说:“让君上费心了。” 顾遥知注意到澜若衣的表情有过一番变化,最后的一点点怀疑被嫉恨取代,眼底又抑制不住地爬上喜悦,能与爱慕多年的人单独相处一会,这些年来做梦都不敢奢求
。
“君上还好吗?”
“本君很好。”
“听闻君上涅盘,以为君上要很多年才会回来。”
“这次许是苍天厚爱,回来的要早一些。”
“若衣还能再见君上一面,走出这蛮荒,亦是苍生垂怜。”
“出口便在前方。”
顾遥知说完就不在说话,言多必失,还好蛮荒的消息不太灵通,要不她就穿帮了。 澜若衣以为没能完全掩饰住的嫉恨惹得‘梵生’有些不痛快,心里不由发慌,就越发没有怀疑前这位‘君上’的真假,她太想念梵生,想念那些年在华桐宫的日子,即便梵
生从不曾给过任何回应,也好过见一面都难。 如今见到了,还能说上几句话单独相处一小会,澜若衣小心翼翼,害怕说错一个字,眼前朝思暮想的‘君上’就冷漠一拂袖,扔她在蛮荒听凭生死,她不怕死,但怕再也
见不到他。
顾遥知御风进入通道,澜若衣随后就跟了来,她不说话,澜若衣也不敢说,微微低着头,把视线停在赤红的袍摆上。
连灼守在法阵外,隔着法阵看见‘梵生’带着澜若衣出来,诛邪剑随之紧进手里。
大胆妖孽!
居然敢冒充九霄琉璃翊天君,还想和澜若衣一起逃出蛮荒!
顾遥知抬手示意澜若衣停下,说:“你且在此等上一等,连灼唤出诛邪剑,想必有所误会,你刚才也非故意难为他徒弟,本君便先去与连灼说上一二你再出来。”
澜若衣应了声是,看着顾遥知的背影走向连灼。
连灼觉出有些蹊跷,这只向他走来的老凤凰一无妖气也无仙气,莫非是小徒弟??
“师傅,”顾遥知用自己的声音唤了一声。
连灼听明白了,果然是小徒弟。
法阵流淌般的光晕里,红袍渐褪还原原本的素白,澜若衣梦碎般难以接受,她所见到的‘君上’竟然是那个贱女人幻化的。
“顾遥知!我杀了你!”
澜若衣恨到眼睛里能迸出血来,凝起足以一掌就能将顾遥知拍死的法力,灌风一劈。 顾遥知听见如意急得哇哇快哭了,她自己又异常镇定,迅速一个箭步跃出法阵,连灼飞快拽住她的手把她拽到身后,剑光明亮一闪,剑气呼啸着把澜若衣劈来的法力
一分为二,然后从中间灌向澜若衣。
澜若衣花了半秒不到的时间躲闪,想要冲出法阵却又再也来不及。 连灼结印于胸前,手指的每一个动作分外果断,法阵爆发出强大的力量,每一屡光亮都利如剑刃,澜若衣半步不得靠近,眼看着封印在法阵的保护下像伤口一样愈合
。
从封印外往里面看,澜若衣的身影渐渐透明。
“顾遥知!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也一样。”
说完,封印闭合,梵生的凤凰血落回顾遥知手心里,顾遥知小心收起来放好,对师傅说:“老凤凰的血有点像打开封印的钥匙,我原以为这滴血用了就没了。”
“你可还记得诛心境?”
“嗯,师傅怎么想起问这个?” “诛心境是先天之神留下的一滴血,老凤凰把里面的浊气净化后,诛心境便恢复成了一滴血,由此可见老凤凰虽非先天之神,但他是离先天之神最近的神,那是你我再
怎么修炼也达不到的境界。”
炼好给啸风的丹药,顾遥知失了一半修为,整个人如若生了场大病,面色苍白,眉眼憔悴,握着丹药就像握住了啸风的命,虚弱笑着一头倒在榻上昏了过去。
连灼听见咚的一声响,慌忙进屋里看看,白小鱼背上的猫毛差一点就吓得竖了起来。
搂小徒弟躺好,被子搭上,连灼把了半天脉:“白小鱼,去请晨音上神过来。”
小徒弟吃几副药精气神能恢复的快些,至于修为,唉……
晨音交待好婢子,一哭二闹三上吊都不能让公主出去,就拎上药匣子赶到浣花海,开了张方子让白小鱼去找医官抓药。
连灼说:“遥知暂时交给你,我要去刑属。”
“嗯,去吧。”
“你……”连灼欲言又止,晨音来了就在忙,没有跟他多说一句废话,心里有些不好受,他和晨音着实发生了些意外。
晨音晓得连灼有话想说,又还是专注于指尖的银针,忽略不相干的人和不相干的事。
连灼就有些不知所措,留下怪尴尬的,走又迈不动步子,好不容易决定说点啥,白小鱼又抓好药回来了。
唉……
他还是去刑属,早点把啸风从天牢捞出来。 那段时间老凤凰涅盘,小徒弟难过,每每一想起他就酒不离手,某天喝多了,去找晨音拿解酒药,后来记忆断片,等他断断续续回忆起些许,再拼凑还原事发经过,
他把晨音睡了,他强行把晨音睡了。
这事……唉,亏心!
白小鱼瞅着连灼要走又不走,问连灼说:“上神不去捞啸风?”
“要,当然要。”
“那还不走?”
这句是晨音问的,连灼不知怎么回事,就像耗子听见了猫的声音,冷不丁打出个哆嗦,拿好给啸风的丹药,头都不敢回地走了。
白小鱼看得云雾缭绕,司战之神啥时这么怕晨音上神?
顾遥知昏睡了三天才醒,惺忪视线里,啸风流着泪扑通一声给她跪下:“啸风给主人磕头,谢谢主人救下啸风的命。”
“没事就好,你快起来。”
“啸风不起来,啸风还要给主人磕头。”
顾遥知有些乏力,爬起来坐好已经勉强,实在拉不动啸风,白小鱼送热好的汤药进来才把啸风拉起来站着说话。
坐骑专用通行令在啸风腰上系着,说明事情已经过去,啸风不但保住了命,还没有被逐出九重天。
咦?啸风犄角上怎么有个疤?
【宿主,啸风与那仙使各执一词,又无其他人证物证。】
【啸风就想去跳验生炉,跟宿主当年一样,证明自己没有轻薄公主,当时只是想吹个气儿弄走掉落在公主脸颊上的花瓣。】
【司战之神拦着不准啸风去,啸风毕竟是九重城的飞兽,来九重天的时间尚短,有没有轻薄公主都会被验身炉烧成灰。】
然后??
【然后司战之神另支了个招,用在验生炉里烧红的石头往啸风身上烙一下,伤口如果溃烂,那就是啸风说谎,反之,啸风清清白白。】
【啸风自己要求往犄角上烙,烙犄角最疼,而且会永远留下一块疤,也是用这块疤毕生铭记宿主的恩情。】
傻小子……
早知如此还去取什么学舌草。
【宿主,这不一样。】
【啸风因祸得福,现在说话说得可利索了。】
她招招手把啸风叫到榻前,心疼地摸摸犄角上的疤:“后悔来九重天吗?”
“不后悔,啸风就是要跟着宿主,以后啸风事事谨慎,多加小心,再也不给主人惹祸,啸风永远追随主人,至死方休。”
说完,啸风学着九重天礼数给她行跪礼,头磕在地上眼泪就又流了出来。
晚一些的时候,连灼过来看看,师徒俩坐在屋檐下看日落,连灼说:“你好像不开心。”
“嗯,心里压了块石头似的沉得慌。”
“九重天就是这样,啸风还需要漫长的时间融入,你刚来那时不也一样吗?吃了苦,遭了罪,才从顾太岁成为顾上仙。”
“神仙们见到啸风的第一反应是九重城的飞兽,自然不会把啸风往好的方面想,想要扭转这种印象着实需要时间。”
“你都想明白了,干嘛还心情沉重?”
“因为梵生和澜若衣。”
连灼指指铺地的绿芽:“有没有觉得几日不见这些家伙们长高了。”
“长高了一丢丢。” “嗯,离老凤凰回来的时间又近了些许,所以,不用老是想他。至于澜若衣,一剑杀了不如留在蛮荒好好享受炼狱般的滋味,那么轻易就被你骗了,澜若衣该有多希望
活着离开,而越是求而不得,日子就越不好过,度日如年般。” “师傅,”顾遥知捂起小脸,不想让连灼看见她快哭的样子,说:“之前天天盼着梵生回来,晓得他如先天之神一般后,又希望他不要回来,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他回来就是九霄琉璃翊天君,翊天这两个字好重。”
ReadBottom1;
第184章 天帝离世
【宿主,别哭,天帝来了。】
连灼摸着小徒弟头叹了声气,小徒弟心里跟他一样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与其说些啥开解开解,不如等天帝走了陪小徒弟喝上几壶,咳……他要少喝些。 天帝一个人来的,没有带时常跟进跟出的仙使,顾遥知整理好情绪随师傅向天帝行礼,啸风和白小鱼慌忙从屋顶蹦下来,天帝说:“没有外人在,这些礼数就免了吧,
连灼上神一向也是不拘小节的性情。”
恭敬不如从命,顾遥知比着请的手势请天帝屋里喝茶,天帝又说:“不必了,朕走的有些累,就跟你们师徒一起坐坐。”
坐门口的竹板台阶上?
【天帝今天怎么了?这般接地气,还是一个人走着来的,至少要走一个小时。】
连灼一拂袍摆随天帝坐到台阶了,说:“遥知,你也坐。”
不妥吧?
顾遥知无声看着师傅问。
跟九重天的帝王在台阶上排排坐,倒提九重天史籍抖上三抖也史无前例。
连灼打发白小鱼和啸风回屋顶呆着,指着天帝另一边的位置对小徒弟说:“四尺多宽的台阶,坐咱们三一点也不挤,快坐快坐。”
好吧……
啸风的事顾遥知对天帝有过不满,但对于九重天的帝王她内心是愿意尊敬的,如此在台阶上排排坐,她就有些战战兢兢。
“朕没打声招呼就来,扰到你们师徒说话了。”
连灼取出一壶酒,隔空从屋里拿来三个杯子,一边倒酒一人一杯,一边说:“正想和遥知喝会酒,天帝来的正好,人多酒喝着才越有滋味。”
一酒杯尽,连灼喝得大呼痛快,顾遥知喝得如履薄冰,天帝看着杯里的酒好大一会才喝下,说:“朕有些话一路走来一路都在想,见到你们师徒又不知从何道来。”
“那就不说了,话都在酒里。”
连灼满酒率先一口喝光,顾遥知注意到天帝的气色有些不好,拦下天帝喝酒的动作,说:“天帝若身子不适酒就不要喝了,我去备些茶水来。”
连灼也注意到了,所以壶里装的不是酒,而是悄悄施过法术的水,闻起来和喝到嘴里有酒的味道罢了。
温热的茶水合一杯在天帝手里,天帝捧着茶手却有些发抖,顾遥知倍觉眼前的天帝如若凡间的垂暮老人,一头白发,眼窝深陷,目眉间的皱褶爬满沧桑。 “朕,”天帝顿了一下才说:“朕真的老了,有感时日无多,朕什么都放得下心,唯独放不下娉然,娉然还那么小,又没有多少修为,朕害怕两眼一闭,娉然被欺负了只能躲起来哭,那日听仙使说啸风轻薄娉然,朕就没了理智。朕这一生,皇位来的容易,子嗣也枝繁叶茂,在那些事没有发生之前,从不曾想朕的长子会走在朕的前面,还
有四子佑兮流放蛮荒,朕就越发想要护住最小的女儿,在朕还活着的时候,再也不受到一点点伤害。”
顾遥知想起那天夜里去蛮荒只碰见了澜若衣,并没见到佑兮,不晓得这位昔日的四皇子是否还活着?
澜若衣看上去不像生存艰难,蛮荒里最大的折磨对澜若衣来说也不是生命安全时刻受到威胁,而是对梵生的执念。
那么,没什么本事的佑兮呢?会不会已经葬身在异兽的肚子里?
【宿主,如意查不到四皇子下落。】
【蛮荒消息闭塞,又有九霄琉璃的封印,系统信号渗透不了。】
【那晚又忘了查一查。】
顾遥知也忘了,不是这会天帝提起她想不起这桩事来。
连灼接着天帝的话说:“天帝不必如此忧心,南兮是娉然的兄长,任何时候都不会不管娉然。”
“南兮这些年的辛苦朕看在眼里,朝事累心朕也知道,实不忍往南兮肩头再压重担,朕真的想多陪娉然几年,看着娉然出嫁,早些年给娉然议婚朕心里是舍不得的。”
“这样陛下更应该保重自身,不要再想那些已经过去的事。”
“顾上仙,朕差一点杀了你的坐骑,你怨朕吗?”
“啊?”
天帝突然发问,还问得这么直接,顾遥知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半张着嘴不知该说点啥。 “朕以往对你颇有不满,那日甚至怀疑啸风受你指使,朕想信任你,又不敢信任,朕不止一次对自己说‘顾上仙已经原谅了朕’,可曾经的那些事历历在目,朕越想越担心,担心顾上仙把对朕的怨恨发泄在娉然身上,娉然又与顾上仙那般的要好,怕是吃了亏都不晓得怎么回事,再想到南兮看重顾上仙,顾上仙若是在南兮与苏鸾之间挑拨
几句,朕又时日无多……”
天帝没说完就咳嗽起来,连灼搁下酒壶拍着背给天帝顺顺气:“压根儿不可能的事就不要多想了。” 顾遥知必须说点啥,想了又想,以免天帝多心,就把该说的想说的在脑子里过一遍,她才说出来:“陛下不要再说时日无多的话,常言日久见人心,陛下越信不过我,
越要卯足劲长长久久活下去,把我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看得透透彻彻。”
“朕……朕……”
天帝又咳了起来,脸色咳得越来越苍白。
【宿主,血!】
血渍咳出天帝嘴角,连灼大惊失色,叫白小鱼去请晨音,天帝又拽住连灼的胳膊示意不必。
连灼猜测说:“天帝抱恙,难道一直瞒着所有人吗?”
天帝咳了好大一会才缓过来,自己擦去嘴角的血渍,人已虚乏无力:“朕不能说,娉然知道了会哭。”
“可是耽误了医治,陛下撒手而去娉然一样会哭。”
“朕知道,所以朕今天才来找你们师徒,替朕照顾娉然,顾上仙,”天帝在连灼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复又朝顾遥知跪了下去。 “这,这万万使不得!”顾遥知赶紧去扶天帝,内心狂汗,天帝又不肯起来,说:“所有的错都是朕犯下的,顾上仙要怨就怨朕一人,不要伤害娉然,朕没有时间活着看
清顾上仙是什么样的女子,只能这样求顾上仙指天发誓,他日若报复朕的女儿必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顾遥知落泪了,跪着给天帝磕个头,然后按天帝说的举高小手:“我顾遥知他日若做出报复娉然的事来,必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天帝这才肯起身,喃喃自语般说了无数遍:“朕这回可以安心了。”
如意想不明白。
【天帝是不是患了老年痴呆?宿主怎么可能害小公主。】
顾遥知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晓得天帝疼爱娉然,每逢娉然生辰,天帝都会尽量腾挪时间带娉然满世界玩,却又不曾想,天帝疼爱娉然可以爱到对他人卑躬屈膝。
连灼送天帝回宫,顾遥知坐回台阶上,刚才的一幕幕怎么也忘不掉。
【如意怪羡慕娉然的,也想有这样一位父亲。】
“我也羡慕,同样是女儿,而我是被抛弃的拖油瓶。”
【如意想过很多次,如意肯定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就一定有父母。】
“那你又有没有想过,你兴许是系统编的一套程序?”
【不会的,上回如意不是跟宿主说过吗?待宿主有了足够的修为,再花上一大笔钱,便能牵引如意成为真真正正有血有肉的小盆友。】
【系统也已初步调整完毕。】
【所以说,如果如意是一套程序,实体化就只能是一只机器人,没血也没肉。】
“照这个说法,宝贝儿是灵魂?”
【这个如意就不知道了。】
【宿主不做任务,没有线索没有提示,如意没办法晓得。】
“当初还说提高权限就能解开关联,现在看来,系统忽悠宝贝儿,宝贝儿又来忽悠我。”
【不是的啦,系统有系统的规矩嘛。】
“反正我不打算做摸苏鸾胸的任务,天帝身体欠佳,我也没心思做,宝贝查一查天帝宫里有没有传医官。”
【有,司战之神下令传的,晨音上神听闻后就赶了过去。】
“我想去看看。”
【司战之神还在天帝宫里,宿主现在去应该能进得去,就说找司战之神。】
“师兄和娉然呢?”
【太子殿下也在天帝宫里,公主目前还不晓得。】
【如果天帝驾崩,娉然一定是最后一个知道。】
如意刚说完就有沉重的钟声传进浣花海,顾遥知心里一紧,站起来望向钟声的方向,数着钟声敲响的次数。
【宿主,怕是……】
钟声不断敲响在九重天的天空下,敲得云霞暗淡,天色深浓,顾遥知一直数着,最后一声钟响停止在第八十一声。
【九九归一,天帝走了。】
白小鱼和啸风挨了过来,啸风都有些不敢相信:“天帝就这样走了?”
而她只想知道一点。
无声问如意说:“天帝还能像晨音上神般回到九重天吗?与娉然延续延续父女之情。”
【不能了。】
“为什么?”
【一山不容二虎。】
【待丧礼过后太子殿下就将继位,然后是太子殿下的子嗣,再久远一些,或者会由别人取而代之。】
【但是不管如何更替换代,帝位永远不可能空悬。】 【因此,登上那个至高之位就只有一世的性命,包括太子殿下,而且晨音上神之所以能回来,是天后一命换一命换来的。】
ReadBottom1;
第185章 南兮继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大神,来淘个宝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6章 上了一课
给桃花树浇浇水,时节又开春了,满枝丫的花蕾饱满娇嫩,只等再有几日充沛的阳光便要盛开。
顾遥知待今年的桃花开了就收拾收拾闭关。 连灼让竹仆给她捎来五年来唯一的竹语,师傅已无大碍,声音听起来精气神很不错,闭关也是师傅安排的,那两本书里全是重点难点,既然已领悟通透,闭关的时候
就到了。
只是,她想和师傅喝回酒。
白小鱼把水壶拿去放好,啸风给桃花树翻翻土。
自打先帝仙逝,娉然懂事了许多,修习格外用心,前两年就闭关了。啸风不再动不动就想找小公主玩,一来怕惹出误会,二来不能扰着小公主修习。
“宝贝儿,我现在有多少钱?”
【勉强够买修为飞升上神,开箱子就还差得多,宿主这几年赚的花光了。】
“修为丹总涨价,能不能买些屯着?”
【不能,会过期。】
“……”
【宿主就知足吧,以宿主现在的修炼境界和修为,放眼天上地下没有哪个上仙比得了。】
“我想省省钱。”
【那些年宿主不是想大把大把花钱吗?】
“……”
人是会变的,除了这句顾遥知想不出还有啥话适合现在说。
连灼回九重天的时候,顾遥知早早到南天门等着,见着师傅心里一激动,才不管侍卫投来的异样目光,抱住师傅说:“徒儿好想师傅。”
连灼叹着气把小徒弟扯开:“别激动别激动,这要是被老凤凰晓得,后果可严重了,你也真是的,不是让你别等为师回九重天吗?”
“要等,跟师傅喝回酒再闭关。”
连灼青衫依旧,神清气爽,眉宇间还是昔年的云淡风轻与洒脱不羁。
回浣花海坐在台阶的老位置,师徒俩一人拿壶酒,聊聊这几年发生了哪些事。
南兮忙完朝事也来喝会酒,穿着绣满龙纹的华服也一样坐在台阶上,与小师妹一左一右。
桃花开了,风来花香阵阵,花影婆娑,连灼看着桃花树走了神,他该去见见晨音,见到了又不晓得说什么。
晨音来栖渺给他治伤,他没敢让晨音看到他半死不活的样子,七十二道天雷差点把元神给他劈散了,身上自是没有一块好肉,时至今日,疤痕还没完全消褪。
唉,想起晨音就亏心,今天这酒还是少喝一些。
半个月后顾遥知闭关,时间在眼睛的闭上与睁开间流泄如水,没有一刻会停下。
屋外的桃花开出第一树后年年都会盛开,她便嗅着花的香气数着过去了多少年,后来渐渐数不清了,上回是第两百三十六还是三百六十二?或者比她数着的还要多。 啸风跟着连灼修习,学会了九重天所有礼节,记下了所有阵法中最快的进攻和撤离路线,白小鱼几百年过去修成仙身,不再是半人半猫的模样,待历了飞升之劫便是
白上仙。
顾遥知没有坐等飞升之劫的到来,存满足够扛住飞升之劫的修为便提前出关,因为有一桩大喜事,苏鸾怀孕了。
四海八荒送来的贺礼在紫玮宫中堆得像小山。 南兮设宴款待,顾遥知没有惊动任何人,换身不同往日的衣裳,拿着扇子半遮脸颊,也不从紫玮宫的宫门正经进入,直接飞身落进设宴的院子,找着师傅的人影,提
上一壶酒走了过去。 神仙汇聚的宴席上,顾遥知尽量绕开些走,又还是引起了群仙众神的注意,这位‘迟到’的仙友是归隐何处仙山鲜少出来走动的上仙吗?散发着的纯净仙气令在场无数上
神都自叹不如。
南兮也注意到了,远远看着那袭背影,越看越熟悉,忘了接过苏鸾递给他擦拭嘴角酒渍的手绢,苏鸾顺着南兮的目光看过去,轻微皱了下眉。
那是何方女子?
如此不乏风姿卓绝女上神的宴席上,那位女子单凭一道背影就吸引了她丈夫的目光,她的修为兴许比那女子要高一些,但论仙气的纯净,不得不承认她逊色几分。
连灼托着腮帮子一个人坐一桌,目光隔着走来走去的神仙们停在晨音的方向,神仙们在瞅啥他没兴趣。
这些年找过晨音几次,晨音以娉然和苏鸾做理由拒不谈其他事,可总这样拖着他心里难受,要杀要剐给个痛快不行吗?
正是烦乱时有人很不客气坐到他旁边,他把酒杯一搁:“这个位置是给我小徒弟留的,即便小徒弟闭关来不了,也不打算让旁人……”
连灼一边说一边转过头看看谁这么惹人厌,冷不丁一惊,眼前的小女子缓缓移开遮挡小脸的扇子。
“遥知!?”
“嘻嘻。”
“不能这样吓为师,为师上了岁数经不住吓。”
南兮撇下苏鸾几步走了过来:“师妹,居然是你,前些天还跟师傅说起你还得有段时间才出关。”
顾遥知按九重天的规矩给南兮行礼:“栖渺司战之神门下弟子顾遥知,拜见帝君。”
“免了免了,还跟师兄客气这个,”南兮扶起小师妹,然后才去把苏鸾接过来,一起说说话。
群仙众神的眼珠子险些惊得掉到地上,顾太岁?顾上仙?那可是要不了多久就能飞升的遥知上神! 他们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若问哪位女上仙近年来越来越受观注,非顾上仙莫属,细细梳理顾上仙如今的地位,帝君师妹,战神之徒,待君上归来还将是君上的妻,近
乎一千年过去,那位从九重天天上掉下来的凡人已然比当初更加惹不得。
他们还坐着干嘛?赶紧敬酒去。
顾遥知意思意思喝了几杯,后面敬来的就不喝了,她是来送贺礼的,不是来出风头。
如意在交易行挑了套做工用料皆属超级一流的襁褓,顾遥知送给苏鸾说:“瞅着襁褓最实用,我就准备了这个,还请鸾后不要嫌弃。”
来时特意问过如意九重天的神仙们怎么称呼苏鸾,如意的回答正是:鸾后。
苏鸾的身子一直由晨音调养,用遍了世上最好的药,苏鸾才有了现在这个孩子,南兮无以为谢,晨音又什么赏赐都不要,回头容她休息一段时间便好。
苏鸾接过襁褓时笑的有些勉强,丈夫的师妹为什么选在今天出关?她愿意相信是为了道喜,但…… 好不容易怀上九重天帝君的孩子,普天同庆,四海共贺,却敌不过丈夫师妹的出现,仿若光华被遮盖,敬上酒的神仙以此为傲,没敬上的好不遗憾,三五谈论着顾上
仙如何如何让他们耳目一新,眼前一亮,她怀孕一事再也不是宴席上唯一的话题。
“阿鸾?”南兮觉出苏鸾的沉默,苏鸾假意揉了揉后腰,说:“出来有些久了,有些不适。”
“我送你回殿里歇会。”
“我来送,”顾遥知说,如意及时提醒苏鸾的表情有些异样,不是来抢风头又还是抢了些,她便想送苏鸾去休息,顺便说上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苏鸾没有拒绝,留丈夫的师妹在宴席上不如随她暂退。
“你们去哪?我也要去。”
娉然从背后冒出来,顾遥知仔细一瞧,小公主长大了,就快认不出来。
个头比她矮不了多少,脸蛋上的婴儿肥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花儿怒放般的美丽,跟平板差不多的身材出落的前凸后翘。
“我是不是变化很大呀?”娉然问顾遥知说:“我飞升上仙后就成了这副模样,把师傅都吓了一大跳呢。”
苏鸾说:“何止你师傅,还有我和你皇兄,连灼上神乍见你时也吓的不轻。”
“师傅琢磨了许久才想明白,我这个年岁本就该这副模样,只是之前心智一直没有成熟,又受中过妄生草毒的影响,就一直没有长大。”
“原来如此。”
“遥知,我去浣花海找过你好多次,白小鱼的脾气被我烦坏了,后来啊,见我一次就撵我一次。”
“我师傅给白小鱼下过死命令,谁来也不准放进浣花海,猫儿才会撵你的。”
“白小鱼也是这样跟我说,我闭关那阵子我家师傅还不是一样,谁扰我闭关,师傅就拿银针扎谁,啸风到现在都不来找我玩,怪想你们的,就越发想爆米花的味道。”
“我带的有,一会准你吃到饱。”
“好啊!”
有娉然说说笑笑,苏鸾的神情才见松缓,以为顾遥知在跟娉然说话不会注意到她,顾遥知又一直留意着。
苏鸾想去睡会,安排顾遥知和娉然在茶厅叙话,婢子送来茶水,顾遥知随口问婢子说:“上神睡着了?需不需要宣医官来一趟。” 婢子名唤蕙香,随苏鸾从南禺山陪嫁到九重天,一直侍奉在苏鸾左右,听闻顾遥知还唤苏鸾为上神,就厉了几分口吻说:“我家娘娘是鸾后,上神二字不再适合用作称
呼。”
“这个我知道,只是以往唤顺了口,还没改得过来,而且现下并无旁人,唤声上神无妨吧?”
“上仙此话差矣,上神太多,听来不晓得是唤何人,鸾后贵为帝君的枕边人,不容与他人混淆,还望上仙早日习惯唤我家娘娘为鸾后,” 顾遥知一愣,居然被这婢子上了一课。
ReadBottom1;
第187章 苏鸾变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大神,来淘个宝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8章 不在人多
娉然不客气的把霞珍珠收进乾坤境,不给百里花醉反悔的机会,百里花醉割肉似的疼:“还好帝君后宫只有鸾后一人,若是多几位侧妃,又个个都爱霞珍珠,哎,我这张花
容月貌的脸怕就保不住了。”
【宿主,牛肉干买好了。】
顾遥知取出来送给百里花醉,百里花醉这才有了几分欢喜。
娉然先回九重天,顾遥知打算留下来住一阵子,走的时候在浣花海下了结界,护好梵生的凤凰血。
翻找出华桐别苑的土地证、产权证,想起梵生送她华桐别苑仿佛就在昨天,闭上眼睛便是他执笔下写‘梵生赠’三个字的模样。
还说送凤凰骨俗气,所以才把定情信物换成华桐别苑,而事实上她早就有了他的凤凰骨。
梵生,快点回来吧。
一两年等得起又等不及,好想现在就偎进他怀里,听他拨动琴弦弹响那首叫《相惜》的曲。
【君上回来后仍然是九霄琉璃,守着苍生又为苍生守着九重天帝位,好累。】
“那又如何?盼着梵生别回来?”
【宿主有过这样的心思。】
“你小孩子家不懂。”
{才不是呢,如意能明白,那是宿主难过时说的胡话。}
【就像情侣吵架时总说‘我们分手’,仅代表当时的情绪,并不是意愿。】
“呵呵,人小鬼大说的就是你。”
【口事心非说的就是宿主和君上。】
交易行买点酒躺树杈上喝,整个别苑就她一人,想躺哪就躺哪,喝醉了就睡觉,醒来又接着喝。
四五日浑浑噩噩过去,如意看不下去了。
【宿主,不准买醉。】
“醒着会想梵生,还是喝醉了好,梦里见。”
又是几壶酒下肚,顾遥知迷迷糊糊睡到从树上掉了下来,脑子一醒,看看一米多高的树杈,不是吧?真喝多了?
刚要爬起来,地面一阵摇晃,琉璃瓦簌簌掉下来好多,海水翻滚般往华桐别苑的结界上拍。
“宝贝儿,地震了?”
【如意不太清楚,系统没有这方面的预警。】
“没有预警功能还是没有预警消息?”
【没有消息。】
“这么大的动静,如果不是天灾必是人祸。”
百里花醉慌慌张张赶来,顾上仙在北海度假,一个不小心埋在北海海底,他只有粉身碎骨。
华桐别苑的大门外,顾遥知说:“惹上神担心了,抱歉,我没事,刚在睡觉。”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百里花醉揉揉咚咚跳的胸口:“你留在别苑还是回九重天?我得四下看看去,刚才两下地颤颤得厉害,潮汐都乱了,若是松动了极寒之地的冰山
,后果不堪设想。”
直觉,回九重天更稳妥,不怕再来一次地震震垮华桐别苑把她给活埋了,只怕是人祸,师兄要焦头烂额。
匆匆赶回九重天,顾遥知直接去了凌霄大殿。
【司战之神已经在大殿,素日里常与帝君议事的神官也来了,不过暂时没有消息传出。】
“系统里查不到到底出了什么事?”
【查不到。】
“为什么呀?都闹到凌霄大殿了,就没有神仙议论一二?”
【没有。】
“……如意,一问一答有意思吗?”
【没意思。】
“那你还?”
【系统不再提供免费查阅。】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宿主回九重天的路上,系统@所有客服代表,所有资讯不再提供免费查阅。】
“我去!直说吧,现在多少钱查一回?”
【这要看事情有多大,发生的时间有多远,另外就是查讯的详细程度。】
“也就是说我现在的钱连门槛费都不够交?”
【嗯嗯。】
“系统这不是在关键时候摆我一道吗??”
【不不不,纯属巧合。】
【宿主应该这样想,现在的钱不够查消息说明这事挺大。】
【而且系统提供免费查询这么多年,按现在的收费来算,宿主赚大发了。】
顾遥知无言以对,麻烦侍卫去给师兄说一声她来了,待侍卫一去一回,比着请的手势,她快步走进殿里,站在师傅身后听听究竟出了什么事。
“遥知,”南兮看见顾遥知额头有一层薄汗,定是来得匆忙,就让她上前去,御案上备的茶他还没动过,就给师妹缓缓。
“不好吧?”
在凌霄大殿喝备给帝君的茶?
南兮又说:“无妨,就当师兄有事求你,先给你一杯茶的甜头。”
“师兄言重了,有我使得上力的地方只管说。”
“是这样的……”
“咳,”连灼故意一咳,打断南兮说话:“遥知帮不上什么忙,这件事交给我了。”
“不可不可!”
云远也在,不等另外四位神官反对就站出来说:“司战之神绝不能一个人去蛮荒,今日之事比那年蛮荒之乱还要凶险,绝非凭一人之力就能解决。”
另四神官齐声附议,顾遥知听得一头雾水:“蛮荒又怎么了?” 连灼拿目色示意小徒弟先把茶杯放好,然后才说:“蛮荒的封印顶多再支撑一日,里面是什么情况暂时不得而知,只知异兽这次格外齐心,还有那些罪仙罪神,以佑兮
的命祭了封印,佑兮不管怎么说都与你师兄留着相同的血,你师兄如今又是九重天帝君,封印的法力因此被削弱大半,明天这个时候,异兽和罪仙罪神就能破印而出了。”
“生祭!?”
“不错。”
【妈天!宿主,这事果然很大。】
【生祭也很残忍,如果把封印比喻成一张带刺的网,那就是把佑兮扔在网中拿棍子戳,和那些刺一起把佑兮活活戳死。】 云远说:“那年我送佑兮去蛮荒,特意留了两侍仆照顾佑兮,并将一道符文交给侍仆,若有危难可写于符文上,用火烧尽我便能知晓,不曾想会收到佑兮惨死的消息,
符文所写又极为有限,像是匆忙之中没来得及写完,没隔多大一会,在我确定佑兮已死后,君上的歃血封印就出现了异样。” “而且,”连灼道出关键:“异兽和那些罪仙罪神不会无缘无故合力冲破封印,除了受人煽动,我想不出别的可能,而这个煽动之人我想也只有澜若衣一个,她了解老凤
凰,能大致推算老凤凰回来的时间,想要离开蛮荒又唯有在老凤凰回来之前。”
“当下,要么出兵,要么……”
一神官说一半留一半,犹豫地看向连灼。
顾遥知心下暗思莫非与她有关?刚才南兮也说有事求她。
师傅想要独自前往便是不愿带兵出征,再现堆尸如山的画面,那师傅的打算的又是什么?
在歃血封印外再布封印?
“还是我去吧,如何?”
连灼听似跟南兮商量,又已然决定。南兮另有担忧,碍于她在一旁听着才没有说出来,只说:“我不同意。”
云远和几位神官无声附议,眉目间凝重不减,晓得南兮在担忧啥,同样不主张连灼前去,又和南兮一样不肯说出原因。
顾遥知便猜到一二,问连灼说:“若要把封印撑到梵生回来,师傅是不是要熬光修为?”
连灼一番迟疑才说:“不仅如此,为师还有可能元神不保,所以他们一个二个拦着不让为师去。”
“我也不答应,”她和师兄站同一战线:“师傅一个人去不如多请几位上神,异兽齐心合力冲破封印,那我们就齐心合力再布一道。”
云远这回赞同了:“算我一个。”
几位神官也陆续表态:“臣等愿随云远上神同去。”
可连灼又不同意:“这事不全在人多。”
【宿主,上神没有说错。】
【君上的歃血封印在最里面,破印的时候力量瞬间溢出,会把罩在外面的封印撕破。】
【除非有足够的修为,在破印的瞬间以元神相阻。】
【如意猜测,司战之神是想一个人扛下力量的冲击,然后再让云远上神他们重新布下封印,就像垫底,他一个人就能垫,不必拉上十个八个。】
那师傅……
顾遥知不敢往下想,死这个字比任何时候都让她害怕。
‘要么出兵,要么……’
想起神官没有说完的话,顾遥知拉拽住说这话的神官问:“‘要么’是什么?”
该神官抚着胡须一阵支支吾吾,不停看向连灼,复又不停看向南兮,最后还是连灼说了出来:“要么就是固化歃血封印,用老凤凰的血。”
她有!
她有梵生的凤凰血!
这就回浣花海取,连灼又拦下她说:“你可要想好了,这回需要的可不是一滴两滴。”
“那,小半瓶够吗?”
“应该够。”
“那就行了。”
“但是,”连灼不忍心往下说,把小徒弟推向南兮:“你跟你师妹说。”
南兮半天开不了口,云远和几位神官都沉默了。
如意犹豫好大一会。
【要不要如意说给宿主听?一提凤凰血如意便想到了。】
她自己也在师傅与师兄的表情里读到他们说不出口的原因,没猜错的话……
“师傅,是不是没有凤凰血就不能再集聚气息,牵引梵生早日回来?” 良久,连灼沉重点了下头:“现在是老凤凰回来的关键时期,突然没了牵引,回归之日就再也说不准,可能是几年,也有可能是几千上万年,如若断了线的风筝,永远
不会像你期盼的那般掉落在你面前。” “如果,”她想知道另一种可能:“从来没有牵引过呢?”
ReadBottom1;
第189章 悟到了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大神,来淘个宝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0章 老年痴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大神,来淘个宝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1章 长发如雪
九霄琉璃翊天君回归,排场空前盛大,南兮亲率九重天皇族,神官仙使,各族族长,在浣花海外跪迎。
“恭迎君上重回九重天。”
山呼声震耳欲聋,顾遥知在华桐宫都听见了。
松翁早已打点妥当,处处按梵生的喜好布置,问顾遥知说:“丫头,你怎么不去迎君上?”
顾遥知想起就生气,反问松翁说:“您老人家怎么也不去?”
“依着规矩,华桐宫人在宫门迎接。”
“我算华桐宫的人吧?”
“应该算,但你现在是连灼上神门下的弟子,更应该随你师傅一块。”
“师傅不在九重天。”
“又去青楼喝酒了?”
“才不是呢,在忙正事。”
周乐琳帮着换好被褥,过来跟她说:“遥知,你和君上要成亲了吧?”
哪壶不开提哪壶,顾遥知送走周乐琳和松翁就把自己关屋里闷着。
南兮把梵生迎去了设在瑶池的酒宴,一定是梵生嫌酒不好,差松翁来取牡丹花下的酒,顾遥知不忍心松翁那么大数岁还躬着老腰刨啊刨,就变出铲子帮松翁。
松翁压小声音神神秘秘说:“刚在席间伺候君上酒水,听见君上问连灼上神你嫁人了没?”
“师傅?我师傅从蛮荒回来了?”
“才回来的,没来得及找你说上话,帝君的仙使就把上神拽去了瑶池。”
“我师傅怎么回答的?”
“当然是没有。”
梵生关心她的婚事?会不会记忆恢复了些?
方俞飞身落进花丛:“遥知,随我去宴席,连灼上神让我寻你过去,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你可不能缺席,盼了一年又一年等的不就是今天吗?”
顾遥知不想去,但有很多问题想问师傅。
“快走吧。”方俞催促说,松翁塞给方俞一坛酒:“把这先给君上送去,剩下的我叫来侍仆再送。”
方俞抱好酒,腾出一只手拉了拉顾遥知:“你怎么了?君上回来把你高兴得魂都飞了?才说几句话你就跑了神。”
顾遥知捂着小脸揉了揉,整理好表情才跟方俞去瑶池。
再香的酒她也没有心思喝,挨着师傅坐下,目光便停在隔着几张矮桌的梵生身上。
梵生几分慵懒地托着下巴,听娉然说着他不在的这些年发生的事,仙乐演完一曲又一曲,又扰得她听不见娉然具体说了些啥。
“为师陪你到桃林里走走?”
“不想去,心里烦。”
“你这一觉睡了两千零两百年。”
“两千零两百?”
敢情系统不是要跟她唱2002年的那一场雪==
而且她刚睡没多久如意就暂停服务了。
她又为何醒来得这么是时候? 连灼接着说:“固化歃血封印到现在为止,蛮荒没啥异动,我隔上一段时间便会去驻守一个月,娉然就快飞升上神,周乐琳也没有瞎折腾,唯一的遗憾是苏鸾的孩子没
能保住,最近这几年,看着浣花海陆续结出花蕾,老凤凰快要回来了,南兮脸上的笑容才多了些。”
连灼指指苏鸾,顾遥知移动目光看过去,听师傅说:“苏鸾一直郁郁寡欢,晨音找凌云子新配了药也调不好苏鸾的气色。”
她在看苏鸾的时候,方俞正好在跟南兮说她来了,南兮便走了过来,隔着二十来米的距离,她觉出苏鸾回视她的目光在南兮离开的动作里复杂起来。
“师妹,原来你在华桐宫,君上今日肯定回去得晚,你一个人呆着多没劲,就在这多喝会酒吧,君上回宫的时候一起回。”
南兮一边说一边给她倒了杯酒,她没有不喝的理由,南兮是帝君加师兄,她一睡又是两千多年。 苏鸾起身似要过来又被娉然拉住,好像是梵生的意思,娉然把苏鸾带到了梵生面前,听不见梵生说了什么,就见苏鸾曲膝揖了揖,然后和梵生交谈了几句便退回座位
坐好。
顾遥知心下反复琢磨。
苏鸾想过来找茬?梵生发现后帮她把苏鸾拦了下来??
可是苏鸾不至于因为南兮跟她喝了杯酒就打翻醋坛子吧,她都心系梵生了,犯不着防贼一样防着她勾引南兮,而且梵生不记得她哪还会管这等闲事。
“遥知,你又跑神了,”方俞说,要罚她的酒,连灼晓得小徒弟心情不好,就替小徒弟打发方俞:“罚什么罚,遥知在想老凤凰,你还不懂吗?。”
方俞的性子素来敞亮,说:“我觉得君上怪怪的,好像不认识遥知,都不过来和遥知说话。” “有些话不是你我在场能说出口的,你小子少瞎操心,难得凌老允你多玩几天,你该玩就玩,其他事少管,南兮,”连灼拿过南兮手里的酒壶:“遥知睡了两千多年,现
在不宜多喝酒,要喝回头再喝,你去多敬老凤凰几杯,老凤凰是你最该感谢的人。”
“是,师傅。”
南兮之前已经敬过了,不过多敬几杯没关系,反正君上的酒量好。 连灼打发方俞跟南兮去敬酒,继续和小徒弟说:“老凤凰记得澜若衣想要杀他身边的婢子,但又记不得婢子是你,我越说他越不信,我就有意试探一番下来,老凤凰好
像只忘了你一个,别的事虽记不得细节,但我一说便有些印象。”
“我问过晨音上神,兴许是元神还没完全稳固的原因。” “也许吧,可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你看老凤凰的头发,涅判时会全部褪成白色,可九重天史籍有里关老凤凰重生归来的记载,没有任何一笔提到归来时也长发如雪。
”
“年龄大了白头发很正常吧,”她说,说得有些自欺欺人。
连灼自是不信:“你这个说法适用于凡人,老凤凰绝对不会,凤凰涅盘重生,涅盘前什么样子,重生后就是什么样子。”
“师傅,”听师傅说得越多,顾遥知心里越是不安,不想再聊这个话题就回避一般说:“苏鸾的孩子怎么没了的?” “这事晨音和凌云子,还有九重天的医官,给出了一致的诊断,我是后来才知道,晨音真舍了修为给苏鸾炼药,也是苏鸾求晨音的,怎奈重伤初愈苏鸾当时并不适合有
孕,仅管晨音想尽了办法,凌云子把再难找的药材都找了来,孩子还是没能保住,胎死腹中了。”
“师兄纳侧妃了吗?”
“没有,但凡劝说纳侧妃的折子递上去,南兮看完便烧了,几次三番后便没人再提。”
顾遥知叹气,喝杯酒想回华桐宫。 连灼送了她几步,说:“南兮和苏鸾还会有孩子的,不用为他们夫妻太过挂心,你还是把心思多花点在自己的事上,目前晓得老凤凰不记得你的人不多,等到哪天传扬
开来,你便又是群仙众神茶余酒后的谈资。”
“他们谈他们的,我就当我耳聋。”
“若是难过得紧,为师的肩膀可以借你哭一哭。”
“谢谢师傅,不过不用借,老凤凰说过眼泪是九重天最没有用的东西,他不记得我了,我就想方设法让他想起来。”
“为师给你支个招。”
“什么?”
“你晓得华桐宫库房里的那些宝贝疙瘩打哪来的吗?”
“四海八荒孝敬的。” “一半的一半,老凤凰其实喜欢收藏宝贝疙瘩,越稀罕的越喜欢,只是收藏的多了,就不再那么热衷而已,你总能‘变’出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不妨多‘变’些投其所好,管
他有没有想起你,你先往他心里挤,只要挤了进去,想不想起也就无所谓了。”
这事离不开如意,如意又……
唉,破事都赶到了一堆,千头万绪般不知该从何着手。 回清凉殿的屋子里躺会,周乐琳跑来挤着她睡,被窝里刚暖和,娉然又来了:“遥知,你太不够意思,来了宴席也不跟我说说话,我晓得你来了去找你的时候你又走了
。”
娉然蹬了鞋子挤进顾遥知另一边的被窝:“我不管,我今晚要在这里睡。”
“我想起那年我们……”周乐琳险些说漏嘴,还是锦秀的时候曾像现在般三人挤在一张榻上。
周乐琳改口说:“那年我和遥知一起玩过几次,早就想跟遥知挤一个被窝说说悄悄话。”
娉然抱着顾遥知的胳膊说:“明天做雪耳桃花泪好不好?”
顾遥知心里乱糟糟的,点了下头应付娉然,然后说:“我喝了酒身子有些乏,想睡了。”
“那我们都早点睡,明天早点起来去采新鲜的桃花泪。”
“好。”
周乐琳给顾遥知和娉然搭好被子,随意聊了几句别的娉然就先睡着了,顾遥知等周乐琳睡着,一个人披上衫子去外面站会。
她睡不着。
梵生终于回来了,她内心狂喜,可梵生的失忆如若一盆凉水迎面浇了她个透心凉。 相信他一定会想起她,又无比害怕他再也想不起来,盼了这么多年盼来失望,浸润着花香的夜风往鼻子里一吹,都似毒药一样往胸口堆积疼痛,眼泪便管不住的淌出
眼角。
“君上。”
听见清凉殿的侍卫在行礼,梵生嗯了声朝寝殿走去,顾遥知躲到走廊的拐角处看他,似雪白发披垂在赤红宽袍上,明明是他却又不是她想要的那个他。 “躲着做什么?脸皮厚得快赶上宫墙,赖在清凉殿住着不走还怕被本君看见吗?”
ReadBottom1;
第192章 你可明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大神,来淘个宝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3章 越远越好
这个问题梵生没有回答,以估算兵力为借口打发走连灼,自己合上寝殿的门,站到了命轮之镜前。
她是上神,这一世的他还没和她扯上关系,他可以从命轮之镜里看到她的命数,弄清楚他曾在她命数里扮演过什么样的角色。
弹出红光落在命轮之镜的镜面上,他的手竟有些发抖。
镜面渐渐清晰的画面里,他想知道什么就会显现什么,包括她修仙以前是什么人,又来自何方。
这!
高耸入云的建筑,五颜六色的‘夜明珠’,她漏着胳膊漏着脚,裙子短得连膝盖都没有遮住。
她干嘛?那是桥吗?
不要,不要!
顾遥知!
她居然从桥上跳了下去,然后镜面一片模糊,再复看清时她从九重天的天上掉了下来,是他飞身接住了她。
天明,梵生快步从寝殿里出来,不敲门就推开她在清凉殿的小屋,人呢?
唤来松翁询问,松翁一头雾水,不晓得顾遥知去了哪。
找到南天门值守的侍卫,侍卫又说顾遥知并没从南天门离开。
她也不在浣花海,他给浣花海下了结界,不曾察觉有人进入,他不愿意旁人看到种在屋前的那树桃花。
“君上,”云远去上朝,路遇梵生觉出梵生似有些急,就问梵生说:“君上是在找遥知吗?”
“你知道她在哪?”
“昨夜里遥知和方俞在七彩莲池喝酒,这会在哪云远就不清楚了。”
梵生延路找去七彩莲池,在一处僻静的宫道里看见方俞抱着顾遥知,正在往华桐宫的方向去。
方俞怪紧张的,君上一看就不高兴,目光停在他抱着顾遥知的手上,恨不能剁掉。
“君上,遥知喝醉了,我送她回去,一路走来又没见着婢子。”
“没婢子你可把顾遥知留在七彩莲池,然后到本君宫里报个信,本君宫里的婢子有不少,你还可以去找连灼和晨音。”
“那个,我……我没想那么多。”
“没想那么多?你的脑子是摆设吗?”
“不是不是。”
“你还要抱着多久?”
方俞赶紧把顾遥知抱给梵生,物归原主。 梵生不痛快地扫了方俞一眼,抱好醉酒的顾遥知回宫,走出几步又脚下一停:“管住你的嘴,昨晚你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看见,本君近来记性不好,有些
事转身就忘了。”
方俞行礼应是,这话他听得懂。
清凉殿的小屋里,醉酒的小妮子睡得很乖,一不发酒疯,二也不乱蹬被子,嘴角浮着一抹甜滋滋的笑,不知道梦到了啥好事,颊上的酒窝点缀如梨花。
而停留梵生目光的是眉心竹叶状的印记。
原来是他沾着朱砂画上的,就在七彩莲池中央的亭子里。
自己隐藏在眉心的烙印也因她而剜去。
上一世的自己真得很爱她。
连灼算好军需来找梵生,寝殿书房找了一圈没找着,就找来顾遥知的小屋。
进门看见梵生坐在榻边看着小徒弟,上去拽开说:“干嘛?灌我小徒弟酒了?你个死老凤凰!没想起遥知之前不准你碰她!”
“带你小徒弟回栖渺。”
“啥?”
“怕我碰了她就带她走,越远越好。”
“什么意思?”
“我天命在身,接过命轮之镜时便不宜再有姻缘,你是知道的,还用问我什么意思吗?”
“你的天命和遥知没有冲突,她又不是邪魔妖道,爱不得要不得,反而她是我徒弟,南兮一声令下她便会随我出征,血洒黄土为的正是你守着的这片苍生。” “可你又知道吗?我看了她的命数,她并非寻常凡人,与你所了解的‘凡人’大相径庭,之前我也不明白为何独独忘了她,这一头白发究竟又怎么回事,现在我想我能明
白了,这都是示警。”
“你不是看不到遥知的命数吗?”连灼问完才反应过来,推了梵生一把:“你重生回来就不喜欢我小徒弟了是不是?没有记忆也就连感情也没有?”
“不记的了何谈喜欢二字?我也不瞒你,我想过了解她,对她有些好奇,但又怎样?曾经的种种对现在来说都是前尘往事,不尽早了断难道留到下一世继续?”
“可你上一世不是这样想的,能不能先缓缓,等你恢复了记忆再决定?”
“不能,等她酒醒你就带她走。”
“老凤凰!”
拂开挡到面前不让走的连灼,梵生化成一束红光落进远方,随红光消失,没人知道梵生去了哪里。
连灼砸了手里写着军需统计的竹简,小徒弟盼了那么多年就盼来这样一个结局?
顾遥知睡到下午才醒,找晨音要了些解酒药,她以前做的早过期了,连灼跟着小徒弟一块,见到晨音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澜若衣已然成为九重天必须清除的隐患,老凤凰又要在这个骨节眼上断情,再加一笔他和晨音的陈年旧账,有心和晨音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他也不知道从何谈起。
唉,糟心!
“师傅叹气干嘛?”
往华桐宫回的路上,顾遥知问师傅说:“都这么多年了,师傅还没把晨音上神搞定?”
这不明摆着的事,连灼白小徒弟一眼:“还有心思管为师的事,你一点不急吗?老凤凰这番回来变化那么大,你不抓紧时间往他心里挤,迟了就来不及了。”
“梵生那张嘴有时气人得很,我都不想理他。”
“老凤凰刀子嘴豆腐……唉,他也不是豆腐心,他是软硬不吃刀枪不入,分明石头做的。”
“听侍卫说梵生出去了?”
“嗯。”
“那我去凡间转转,他不在,我想往他心里挤也挤不着,索性去凡间散散心,我心里也怪闷的慌。”
“不闷不会喝那么多酒,去吧,早点回来便是。”
连灼送她到南天门,顾遥知随便找了一处府城,到了城门口抬头一看:长安。
那年的长安城还在?
【叮,系统提示,连接正常,信号正常。】
【恭喜宿主重回系统怀抱。】
“如意呢?”
【叮,系统提示,您已欠费,暂不提供系统代表呼叫服务。】
顾遥知黑脸。
摸摸袖兜里的碎银子,一会买点小玩意儿扔交易行当古董卖,有钱付服务费,如意才能早早上班。
没了如意,系统有等于没有。
【宿主,请注意言词,藐视系统视为违法《宿主文明守则》第145条第12项规定。】
“你可以挂机了。”
【是,宿主。】
系统的声音不似如意那么稚声稚气,听习惯了如意的就觉系统像陌生人。
这处长安城貌似几经修葺,古老的城墙上,三层飞檐的城楼是凡间时下最新的建筑样式。
城里还是那么热闹,街道的方向大致没遍,顾遥知懒得叫系统开导航,收起仙气化作凡人样,管路边小贩打听打听,不大一会就找到了文玩一条街。
贵的玩意儿她买不起,就挑些便宜的捡。
“姑娘,你看看这张琴如何?”
店老板推荐的瑶琴做工一流,一看兜里的钱就不够买,她便推开瑶琴说:“这么大的物件拿远了我费力。”
“那这款长笛呢?”
貌似还行,系着的红色流苏她挺喜欢,像梵生袍子的颜色。
买下笛子兜里的钱还剩下些,找处小摊吃点东西,笛子收进乾坤境,系统真是贴心呀,秒秒种挂到交易行。
【您所出售的竹笛已成功上架。】
吃吃喝喝继续逛,前面的玉器铺子看着就高大尚,没钱买也进去开开眼。
“公子,您请看,这款坠子我敢说绝对是长安城里最好的,价格也绝对公道,您要是买贵了随时来店里找我。”
顾遥知寻声看去,体胖腰圆的店老板正在亲自接待一位白衣公子,这位公子的来头好像不小,身后跟着十多位仆人。
【宿主,那公子是九霄琉璃翊天君。】
啊??
他又抄袭她穿白衣!
【人家那是微服私访,红衣太过招摇。】
【再说了,宿主穿白衣旁人就不能穿吗?多大点事至于计较成这样?】
敢情还是她的不是。
懒得理系统,顾遥知想起师傅说过的话,九霄琉璃喜欢收藏值钱的宝贝。
【叮,系统提示,竹笛出售成功,货款已到账,请查收。】
耶!
她有钱了。
世界这么大都能和梵生在这里遇上,要不勾搭勾搭去?生闷气气死了自己,他想起了她又有什么用?
“顾上……顾姑娘。”
一侍仆认出顾遥知,几步走了过来,顾遥知觉出这人不是侍仆,虽然像她这般刻意收起了仙气,但这人的一言一行不似侍仆般卑微。
梵生冷冰冰看了看她,玉坠子抛还给店老板:“不要了,没意思。”
“公子,要不您再看看这款。” 没有理会热情不减的店老板,梵生转身离开,另几位侍仆争着把玉坠子买下,然后赶紧跟上梵生的脚步,边走边给顾遥知和来打招呼的那位侍仆递眼色,此处不是说
话的地方。
神仙下凡的第一条规定就是不能扰了凡人运数。
【宿主,这几位是附近的土地公,难得有机会孝敬九霄琉璃,自然要抢着买下玉坠子。】
【唉,宿主都是上神了,眼力却一点没有涨。】 【土地公也是神仙,怎么就认不出来?】
ReadBottom1;
第194章 我也要去
系统说话跟梵生一样开口就是砒霜,听得顾遥知一脸阴沉。
“上神,”刚才那侍仆比着请的手势示意她一起走,说:“上神没能认出小老儿吗?小老儿是泰祥府城土地,那年顾氏夫妇的孩儿就是小老儿化作夫子去教认字的。”
“原来是您老人家。”
“上神的容貌与那年相差不大,小老儿乍看眼熟,愣了会神才想起来。”
“你们怎么和君上在一起?”
“一位仙友偶遇君上,便知会我等前来伺候。”
“君上不太好伺候吧。”
“这……”
实话不能说,假话又瞒不过,泰祥土地投降般给顾遥知揖了揖,容他不回答这个问题好么。
梵生往人少的巷子里去,泰祥土地与顾遥知走最后,连着拐了几个弯,土地们傻眼,君上在空不见人的巷子里施法消失在他们眼前,把他们给甩掉了。 泰祥土地设下屏障,有凡人进了巷子也看不见他们,听不见他们说话,大家伙变回原本的样子,一个二个高矮不一,胖瘦不匀,站在一排那叫一个歪瓜裂枣,顾遥知
在九重天看惯了俊男美女,突的一见实在辣眼睛。
土地们纷纷取出献给君上的宝贝,抱在手里说:“君上咻一声就不见了,我等去寻君上还是各回各的地界?”
“费了番心思收罗来的宝贝不献给君上实在可惜。”
“要不我们分头找找?”
“我看还是罢了,君上不想见到我们才会咻一声不见的。”
“那这宝贝怎么办?”
都是些价值不菲的金银玉器,做工用料皆属上乘,顾遥知出主意说:“送到华桐宫里吧,君上总会回去,回去不就见着你们献上的宝贝了吗?”
又有土地说:“我等神职低微,无帝君召见不便去往九重天。”
泰祥土地细想片刻,把手里的玉葫芦摆件双手奉上:“上神,君上挑剔我等略有耳闻,这物件怕是入不了君上的眼,上神若不嫌弃,拿回仙府无事时把玩。” 其他土地随之明白过来,顾上神与君上的关系非同一般,上神在浣花海苦等君上一年又一年,与君上迟早是一家人,他们无缘孝敬君上就孝敬上神,将来手头紧卖点
法器什么的,也好麻烦上神。
顾遥知正愁没有多少钱,假意客气几句就把一干玩意儿悉数收下。
往乾坤境里一搁,系统又一次秒挂交易行。
说到赚钱系统比她还要积极。
这会时辰还早,顾遥知还想在长安城逛逛,带着土地们不自在,就一个人先走了。
土地们行礼恭送,排着队给君上送宝贝的神仙很多,给顾上神送的也多,上神赏脸收了他们的,他们心里高兴。
顾遥知逛着逛着就有些记挂梵生,昨儿他不是话挺多的吗?有事没事都拿她开涮,今天又爱搭不理挂着一张冰山脸。
【九霄琉璃不是冰山脸,是禁欲系高级脸。】
这话挺熟,好像是如意的词,她无声问系统说:“卖笛子的钱够不够交服务费?”
【宿主欠了两千多年的服务费,一只笛子的钱怎么可能够。】
“可那两千多年我都在睡觉,没有使用系统。”
【没使用就不交费吗?】
【照这么个理,宿主在现世时要用电了才叫发电站发电是不是?】
【再说了,宿主不是还要给九霄琉璃送礼吗?补了欠费拿什么买稀罕宝贝?】
【别送爆米花什么的,也不嫌寒酸。】
“……”
顾遥知咬牙忍下破口大骂的冲动,全当系统在制造噪音,一连逛了几家糕点铺子,给娉然买些带回去。
“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一妇人的哭喊声响起在人群中,顾遥知隔的有些远,隐隐看见那妇人跌坐在地上,抱着怀中的孩子痛哭。
上去看看怎么回事,路过巷口时突然被人从身后捂住嘴,拽住她手腕用力一带,她的后背瞬间就抵在了巷子拐角的墙上。
怎么着?找死?当街非礼她这位九重天的女上神?
“是我。”
啊??
梵生!
他要干嘛?
“别出声,听见没有?”梵生用密语跟她说,她暂且点了下头,他才松开她。
人群把那妇人围了个里三层又外三层,顾遥知凭借上神之身远超于凡人的听力,听见人群在议论说:“孩子刚刚不是好好的吗?”
“对啊对啊,我都看见这位夫人抱着孩子在街边买糖粑粑。”
“死的真奇怪,没磕着也没摔着,说断气就断气了。”
“该不会撞邪了吧??”
听闻撞邪两字,人人面露惧色,一边同情着一边散了开,唯恐避之不急。
附近一郎中被那妇人的婢女强行拽了过来,一番检查,郎中无力回天,也说不清楚孩子的死因,草草安慰了那妇人几句就走了。
那妇人哭得声嘶力竭,顾遥知实在看不下去,晃晃梵生衣袖:“施法变个假娃娃,让那妇人以为孩子死而复生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呀?你又不是没有变过假娃娃。”
“本君不空。”
说完,梵生要走,顾遥知拦住问:“你要去哪?又要去忙什么事?”
他又反问她:“你不觉得奇怪吗?”
“那孩子的死?” “嗯,本君探过四周的气息,并没有妖邪之气,此处府城得已绵延数千年,正是时常有神仙来此走动,那孩子的死便越发蹊跷,本君要去趟冥府,查一查有没有类似的
事发生。”
“我也要去。”
“你去干嘛?”
“你干嘛我就干嘛。”
“这事本君一人去便行,你跟着多余。”
“那我也要去,你忙你的,我去忘川畔边看看姑姑,姑姑和冥君的孩子长大后我还没见过,顺便见见。”
理由如此充分,铁了心要去,他不带她她也可以自己去,那就还是带上吧。
到了冥府,梵生去找瀚轩,顾遥知去忘川畔边给葭霞姑姑上柱香,愿下回来看姑姑时血仇已报。
“你是?”
一俊俏的少年出现在畔边,狐疑地看着顾遥知问。
少年生得白皙,但绝对不是常年居住在冥府见不着阳光的病态苍白,身上的衣裳甚是讲究,非一般人能穿戴。
【宿主,这小子就是葭霞那个没能出生的孩子,思往。】
【冥君按九霄琉璃的吩咐,思往懂事后就把怎么一回事细细说与思往听。】
【出于对思往生父生母的尊重,冥君认思往为义子。】
思往反复打量顾遥知,这位女上神他不认识,但义父有说过,会来义母坟前祭拜的女上神只有一位。
“请问你是顾上神吗?栖渺司战之神门下的弟子。”
“嗯,是我。”
“义父说我见了顾上神要唤姑姑。”
姑姑?
她唤葭霞为姑姑,葭霞的孩子又唤她姑姑,辈分是不是有点乱?
思往给她作了个揖:“姑姑好。”
“还是唤我姐姐吧。”
“不行,义父说姑姑是君上身边的人,还会和君上成亲,我在君上面前是晚辈,唤您为姑姑才合礼数。”
顾遥知小感凌乱:“这般听你义父的话,是个好孩子。”
“义父对我恩重如山,又是思往前世的父亲,思往听义父的话便是孝道。”
【宿主,冥君把这孩子教得真乖。】
【好讨人喜欢哦。】
顾遥知自动屏蔽系统的话,思往着实让她觉得老怀安慰,姑姑泉下有知一定很高兴,但她不想听到系统的声音,尤其是心情转好的时候。
交易行买包瓜子,就在葭霞姑姑的坟前的地上和思往坐着慢慢嗑,听思往说说长这么大发生过哪些有趣的事,冥君这些年又过得好不好。
【冥君一直没有成亲,也没碰过别的女人。】
【心思全放在工作和孩子身上。】
【冥君是位好父亲,亦是一位好男人。】
“……”
“姑姑怎么了?”
“没,没啥。”
系统能不能别再跟她说话。
【不能。】
烦!
【为宿主提供最为优质而又贴心的服务一直是系统奉行的宗旨。】
得了吧,贴心?就卖东西卖的贴心。
有婢子来寻思往,梵生要回九重天了,思往要去给梵生磕个头,她也要随梵生一起走。
梵生见到思往,眼角浮出几分难得的满意之色,打开掌心红光一闪,变出张瑶琴送给思往。
思往看了看义父,义父点头应允这才把琴收好。
瀚轩说:“君上,思往能送到连灼麾下历练吗?”
“什么时候?”
“现在便可以。”
“那就不必了,”梵生替连灼拒绝,说:“本君与连灼正在商议如何踏平蛮荒,一但发兵必将是一场血战,思往还小,留在你身边为佳。”
瀚轩听完反而越发决绝:“若要踏平蛮荒,不止思往,属下也要重回战场,大仇未报实难逝怀,请君上成全。”
“你的神职是司掌冥府,别的不用你插手。”
“君上……”
梵生没有再听,打断瀚轩的话对思往说:“你们父子都不是为报仇而活着,”然后梵生就示意顾遥知可以走了。 不曾想顾遥知不但站着不动,还说:“不为报仇活着,血债也一定要血偿,澜若衣欠了葭霞姑姑一条命,不找澜若衣还找谁还?”
ReadBottom1;
第195章 希望不大
别添乱!
梵生用目色警告,然后驳回瀚轩的诉求,维持原判,打道回府。
顾遥知跑上去拦下梵生去路,瀚轩想要的成全也是她想要的,恨不能亲手把澜若衣劈成碎片。
可是梵生不理会,拂开她就走,顾遥知一把拽住梵生袖子,拉扯之下一拳头大小的漆盒从袖兜里滚出来,啪一声摔成两半,坏了。
呃……
【恭喜宿主成功惹得九霄琉璃不高兴。】
【九霄琉璃逛了无数家铺子就相中这个小盒子,小盒子貌似普普通通,实则堪称完美,结合了所有雕刻技法,且每一刀都刻得恰到好处,比3D打印还要精准。】
【所以,这个盒子可遇不可求。】
那她岂不悲催?
梵生从鼻子里挤出声冷哼,飒一声拂袖御风回九重天,她爱回不回,随便!
思往把盒子的尸体小心翼翼收捡起来包好,看看义父,复又看看顾遥知,说:“要不思往去库房找找,看看能不能找个相似的。”
【别白费力气了,找个相似的有用吗?哪怕一模一样九霄琉璃也未必笑纳。】
怎么办?
烦!
回九重天再说。
带的糕点给娉然送去,娉然在背书,还有一会才能背完,晨音先来吃了一块尝尝味道,见顾遥知愁眉苦脸的,问顾遥知说:“什么事把你愁成这样?”
顾遥知没有告诉晨音,这事晨音帮不上忙就说起那孩子的事。
“一个一两岁的孩子不知何故突然死在娘亲怀里,大街上人来人往,又没有一个人看清怎么回事,连孩子母亲都不晓得。”
“你呢?你也没看清?”
“我听见孩子母亲的哭声才走过去的。”
“可有大夫去瞧过?”
“有,但大夫没瞧出个所以然。”
“这就真有些奇怪,无病无伤好好的孩子不会说没就没。”
“君上也在,他说附近没有妖邪之气,后来君上去找冥君,具体他们俩聊过什么我没有听见,我去忘川畔祭拜姑姑了。” 晨音猜测:“这个孩子可能是被人摄走了魂魄,君上去找冥君确认,凡人死后会有冥差将其魂魄收进冥府,虽然有很少一部分逃脱,但是像小孩子这种,很好哄也很好
带,通常情况下不会遗漏。”
“也就是说冥府如果没有这个孩子的魂魄,便能确定是被摄走的?”
“嗯。”
回头问问梵生,如果他肯说的话。
只是,孩子的死尚且能查个出眉目,那个盒子呢?打哪弄一个赔给梵生?
唉,头皮都给她愁痛了。
娉然今天的学习任务重,背下来的书要背一遍给晨音听,另外还有别的书要看,明天要去听某位天尊讲经,做足功课才不会在听经的时候听得云里雾里。
课间休息,顾遥知陪娉然吃吃糕点说说话,之后就回华桐宫了。
本想问问晨音上神愿不愿给师傅一次机会,后一想还是算了,师傅自己没把态度摆端正,这桩事就变不成大喜事,也不是她搓合搓合就能成,还是愁自己的事吧。
【叮,系统提示,您已缴费成功,正在为您呼叫系统客服代表。】
【叮,我是宇宙小无敌,上天入地样样行,喜欢我就带我走,跟定宿主永不离。】
“宝贝儿~”
想死她了。
【嘻嘻,如意也想宿主,两千多年了后再次听到如意的声音,宿主有没有很激动?】
“嗯嗯。”
【如意没能叫醒宿主,险些误了宿主的事,对对对不起。】
“不能怪宝贝儿,要怪也是怪我账户里没钱,乾坤境里也没有值钱的东西可卖。”
【土地公送宿主的东西卖掉了三件,够一年的服务费,如意就跟系统商量,先恢复服务,如意帮着宿主多赚点钱,然后再分期还欠费。】
“那我还有钱买点啥讨好老凤凰吗?”
【这就要看九霄琉璃想要什么了?太贵的宿主现在肯定买不起。】
顾遥知转脑子一想,心下想到个办法。
远远探头看看书房里,梵生斜倚在榻桌边打瞌睡,翻看了一半的文书滑落在手边。
顾遥知就去寝殿取来梵生的披风,相比把梵生叫醒,她选择采用电视剧里惯用套路,用暖心细致的举动不小心扰醒男主角。
可惜,她把披风给梵生搭好,文书捡起来放在榻桌上,往放凉的茶水里添点热水,梵生也没有要醒的意思。
当她失望离开,梵生又缓缓掀开深瞳看着她背影,目光复杂得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梳理。
次日清晨,霞光中他把她叫到面前:“侍卫说你昨天找过本君?”
“嗯嗯。”
“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 “本君一会要去朝议,确定清剿蛮荒所需的兵力军需,以及发兵的最佳时间,商议不定便会去南兮宫里继续,你若有事最好现在说,本君还有那么一丁点时间可以听。
”
“昨儿见君上闲着……”
话未完,梵生打断纠正说:“本君没有闲着,那时本君在冥想,清剿蛮荒没那么简单,不是你师傅随便带点人就能踏平。”
“我不是这个意思。”
“哦?实不相瞒,你的意思本君着实不太会理解。”
“我找君上就是想问问盒子那事怎么赔?”
“你想怎么赔?”
“这样好不好,”她如若小萌物匍匐上前:“大神,来淘个宝呗,我这里啥都有,君上想要啥只管说。” “本君想要的?”他似看着远方认真沉思片刻,然后收回目光垂视着她,一掀唇,初升的太阳仿若被封冻,她再也感觉不到阳光的暖意:“本君想要你离开,远远的,再
也不要出现在本君面前。”
“不好意思,”她把眼泪忍在眼眶里:“君上,我这里没有叫‘离开’的东西,君上换个别的。”
“不换。”
“换一个嘛,随便换一个都行。”
“那就赔本君一模一样的盒子,微有差别你都要给本君离开。”
夜,深凉。
顾遥知眼泪汪汪地看着摔坏的盒子,人死不能复生,盒子坏了还能修好吗?
【不能,这是漆盒,漆面摔出了裂纹,越补越难看。】
【把漆面磨掉重新做,工艺繁琐,要花好几个月的时间,九霄琉璃另外寻个由头,照样撵宿主走。】
【而且就算如意把盒子上雕刻的花纹扫描下来,通过系统复制一个,也保证不了一模一样,花纹实在是太精致又精细。】
“我会不走,如意,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没别的办法了吧,九霄琉璃本就是故意的。】
“我明天去凡间找到做这个盒子的工匠,兴许会有同款。”
【希望不大,纯手工制作的东西,如果是精品必定是孤品。】
如此,
唉……
她还是去凡间转了几天,遍访各大府城的知名工匠,得到的回答几乎相同,只能做个相似的,几经周折找到盒子的制作人,人家也说无法相同。 顾遥知愁眉苦脸回到九重天,随便扎进一处没人的花园,跃到一颗枝繁叶茂的大树上,眺望绵延不断层出不穷的殿宇,就是这么大的九重天,若梵生发了话,没有一
个地方会给她落脚,她也不能让师傅和师兄夹中间两难。
【宿主,快看十点钟的方向。】
往园子中走的人影脚步匆忙,时不时左看右看显得十分鬼祟。
待人影走近离她不算太远的湖边,顾遥知和如意同时认出是苏鸾,一改华丽奢靡的装扮,打扮成婢子的模样,鬼祟之上又添可疑。
苏鸾施法从湖里拿出一罐子,然后放了个什么东西进去。
【宿主!如意扫描了一下,刚放进去的是魂魄,那罐子里也全是婴儿的魂魄。】
【具体数量正在统计中。】
无缘无故的,苏鸾拘禁这么多魂魄做什么?
顾遥知有些想不明白,这事甭说按九重天的律法,单单身为神仙,这样残忍的事就不该做。
不对! 一下子想起长安城那起突如奇来的死亡事件,死的就是一孩子,晨音上神说很有可能被人摄走了魂魄,梵生当时虽说没有妖气,但也没说没有仙气,早晓得她那会也
探一探四周的气息。
【九霄琉璃已经去过冥府,应该晓得孩子有没有被摄魂。】
那就问梵生去,一并把刚才看到的跟梵生讲。
顾遥知暂且蛰伏不动,等苏鸾离开才从树上飞身落地,往相返的方向离开花园。 不曾想,苏鸾隐在半空中把顾遥知看得一清二楚,靠近湖边时便觉出似有他人的仙气,怎奈园子里花香深浓,无法在短时间内确定,手里的魂魄又已奄奄一息,必须
马上放到敛魂罐中。
最隐秘的事就这样被顾遥知发现,苏鸾阴暗了目光,不止她的丈夫,还有九重天的九霄琉璃翊天君,司战之神,都对这个女人尤为信任,一但告发她将…… 顾遥知在书房找到梵生,师傅也在,清剿蛮荒的时间已经定下,只等做足准备,连灼就领兵出征。为避引起九重城异动,有关于此战的一应部署全部列入高级机密,严禁外泄,夜青时虽然不会插手,但保不齐有些妖魔鬼怪会趁此机会找九重天擦擦痒。
ReadBottom1;
第196章 本君不空
“遥知,有事?”连灼问她说,还给她倒了杯茶,坐下慢慢说不着急。 梵生把手里的文书一搁,起身走人,两师徒爱说啥说啥,他一点不想听,顾遥知暗思师傅没有梵生知道的多,从头到尾给师傅说一遍不如先问问梵生,她就追上梵生
。
梵生皱眉:“没有盒子赔就不要在本君眼前出现。”
“我另外有件事。”
“本君不空。”
“就耽误君上一分钟。”
“一分钟?”
“我的意思我就问一个问题,别的等君上空了再问。”
梵生回头看了看连灼,后背一阵一阵扎得慌,果不其然,连灼正在用杀人般的目光戳他,不准他委屈人家的宝贝小徒弟。
“你问,”梵生勉为其难说。
“君上那日去冥府可有在冥君那问到什么?”
“你想知道?”
“嗯嗯。”
“为什么?”
“好……好奇,那小孩子死的不明不白,是被摄了魂魄吗?”
“是。”
侍卫小跑着过来:“君上,云远上神已在宫门处等候。”
梵生拂了下手,示意侍卫传云远进来,然后对她说:“本君已回答了你一个问题,你可以走了。”
“君上什么时候忙完?”
“这是第二个问题。”
“……” 云远送来一幅超大版的地图,用来装表的框架往地上立跟一堵墙似的,顾遥知原本自觉闪人,连灼又叫住她,帮她在梵生身边多留一会,说:“遥知,过来看看,这是
能找到的蛮荒最详尽的地图,你去过一趟,看看所绘处可有不同。”
【如意这就为宿主显示系统最近载入的蛮荒地图,方便宿主比对,别的地方若有画错的,宿主正好一起跟司战之神说。】
这……不好吧?
她只去过长着学舌花的那里,没去过的地方却知道画错了,梵生如果这样问起,她该怎么解释? 梵生在地图前反复看了数遍,说:“这张地图是几万年前绘的,几万年过去,蛮荒地貌与图上颇有出入,异兽的分布也有一定变化,就拿双头蟒来说,现在的聚居地与
图上偏离了百余里。”
“老凤凰,要不你重新画一张,遥知也去过,你俩合计合计。”
“不必,我会去趟蛮荒,过几日便能绘制成图。” “万一惊动了澜若衣怎么办?还是别去了,就把你和遥知知道的改一改,反正用不着那么准确,此战关键在于守住你打开的入口,就像上回蛮荒之乱,把往外逃的异兽
堵着杀,灭了气焰再进蛮荒逐一打扫干净。” “呵,”梵生轻笑:“这么随性的话说别的可以,用来说行军布防怕是不妥,不清楚地貌,如何判断异兽和那些罪仙罪神最有可能藏在什么地方,澜若衣又会在什么地方
设伏?连灼,你心里在打什么小算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如果真的很闲,我这就把晨音叫来跟你好好喝会酒说说话。”
最后几句话直接命中连灼要害,连灼一阵嘴角抽搐,好个死老凤凰,他满腔苦闷无处述说,就跟梵生聊了几句,这下好了,老凤凰拿这事堵他的嘴。
云远在一旁不说话,听得出大有文章,但听着就好。
顾遥知自是明白师傅的一番好意,也听得懂梵生的意思,揖个礼告退,这里没她什么事了,梵生不想和她有过多的接触。
回屋子里自个理理思绪,那孩子被摄了魂,如果从那个坛子里找到孩子的魂魄,就如拿到证据,可是苏鸾为什么要这样做?
都是九重天帝后了,师兄也待苏鸾极好,何必还做这等伤天害理罪不容恕的事。
【如意翻查了系统资料,大概晓得了些。】
“是不是花钱查阅的?”
【嗯,现在的系统,所有服务和功能都要收费了。】
“花了多少?”
【又卖掉一件宝贝的钱。】
“唉,割肉。”
【如意觉得这笔钱值。】
【有一种邪术简称炼魂,就是把一定数量的魂魄炼成一个魂体。】
“这有什么用?”
【将魂体附入尸体,再用至亲的血肉以血养血,以血养肉,就能把尸体养成活死人,尸体已经腐烂也能慢慢养好。】
“照这么说,苏鸾想养她和师兄的皇儿??”
【应该是的吧,用这么残忍的方法强行留住已经离开的人,若非至亲至爱谁会去做?】
【而且魂魄数量尚未达到之前,需要用元气将这些魂魄养着,养的越多,元气的消耗就越大。】
“如果苏鸾真是为了和师兄的皇儿,需要多少魂魄?”
【这就要看尸体的大小,若以婴儿来算,至少五千。】
【之前如意统计出来的数量大约在四百左右。】 如此,苏鸾想要瞒天过海不被冥府察觉,就只能偶尔作案,让冥府以为是妖邪所为,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人发现,梵生又刚重生不久,怕是还怀疑
不到苏鸾身上。
【如意再查一查苏鸾与帝君的皇儿葬在何处,若尸身还在这事就八九不离十了。】
“不用查,查要花钱,我去问问师兄。”
南兮在书房处理清剿蛮荒一事,神官仙使的态度目前还不是完全统一,递上来的折子就比以往多了好几倍。
“师妹,怎么想起来我这坐坐?”南兮问,示意小师妹随便坐,婢子这就去备茶水来。
顾遥知说:“君上和师傅在看云远上神送来的地图,没我啥事,就来师兄这看看有没有我能帮得上忙的。”
“我这都是折子,”南兮指指堆在桌案上的奏折,再指指已经看完的一小部分:“累死了,全部看完要晚上去了。”
顾遥知让如意买些零食,分给南兮边吃边说:“蛮荒一战打起来不是三五两天,筹备起来就更不是一日两日,师兄歇一会再看,别累坏了。”
南兮揉揉疲倦的双眼,听师妹的歇息片刻,说:“前日碰见白小鱼和啸风,他俩找不着你,你上哪去了?”
“在凡间溜达。”
“这次你若随师傅出征,白小鱼和啸风一定会跟着你一起,这样也好,让他俩历练历练。” “嗯嗯,我也想随师傅出征,澜若衣欠葭霞姑姑的我要亲手要回来。”
ReadBottom1;
第197章 声东击西
南兮说:“瀚轩上神递了折子,君上有君上的考虑,毋庸置疑,但上神在折子上说希望思往能去,为母报仇。”
“我表示理解。”
“师兄我细细想过,思往想去就让思往去,君上那边我再去说说情。”
“有师兄出马君上一定会改变主意。”
“我不愿逆了君上的意思,又想成全思往这份孝心,只好如此了,有机会再向君上赔不是。” “成全思往为母报仇倒也无可厚非,”顾遥知顺着这个话题开始有目的地切进主题:“师兄与鸾后有过孩子,这个孩子与君上的七缕尾羽不同,相信那几年师兄与鸾后都
很难过。” “嗯,阿鸾执意将皇儿安放在返仙台,说皇儿有一天还会回来,直到现在都时常呓语,神情恍惚,身子总是调养不好,晨音上神不止一次跟我谈过,阿鸾一直这个样子
,就一直不能再有孩子,有了也还是会胎死腹中。”
【如意好像又明白了什么。】
顾遥知也明白了,苏鸾养着那么多魂魄,元气流失,身子骨再怎么调养也养不好。
南兮还说:“晨音上神言语委婉,但我还是听出来些,拖了这么久,阿鸾可能再也不会有孩子。”
“啊??”
那苏鸾岂非得不偿失。
【这事就像一个没有休止的恶性循环。】
【苏鸾想让皇儿活过来,养魂魄拖垮了身子再难有孕,越怀不上就越想要皇儿复活,然后身子骨越发糟糕,越难有孕。】
“帝君,”主事姑姑急走步来:“娘娘午睡梦见了小皇子,醒来后哭泣不止,还砸了药碗,帝君去看看娘娘吧。”
南兮起身就去,神色担忧,身影匆忙,顾遥知看得心里不是滋味,苏鸾成了如今的样子,师兄知道吗?
痛失爱子了不能拿别人孩子的魂魄来炼魂。
书房里等南兮,跟师兄打声招呼再走,如意琢磨半晌,说:【有返仙台的定颜珠,再妥善保管仙身,像晨音上神那样的时候到了便能回来。】
【小皇子的仙身就一定还在。】
【宿主想要阻止苏鸾再错下去,咱们就去把小皇子的仙身烧了。】
【魂魄已散,送小皇子入土为安才是。】
“返仙台的方位我不熟,怕是要惊动瀚轩上神。”
【如意给宿主开导航。】
“导航怎么收费的?”
【按里程。】
【这一趟下来估计又一件卖宝贝的钱。】
“那还是算了,也不用帮我在系统里找地图,我去趟九重城,让夜青时给我画一张,顺带问问什么时候最容易溜进返仙台。”
【也好,这样省钱。】
顾遥知随手拿起一本折子翻看,打发打发时间。
咦?折子是师傅写的,有关蛮荒之战的战略方案和部署。
师傅真是厉害,面面俱到,条理清晰,观之如亲临战场,热血不由沸腾,她就想早点解决苏鸾这事,空出时间随师傅出征。
有婢子来沏热水,顾遥知放下折子,托婢子跟师兄说一声她有事先走了。
用夜明珠跟夜青时联系上,顾遥知带上啸风一起,啸风好久没跟宿主兜风,出了九重天飞得老快,千里一瞬,眼底只见青山倒退。 夜青时画了一张再清楚不过的地图给顾遥知,说:“我不问你去返仙台做什么,只提醒你一定要仔细,浣花海是九重天的禁地,返仙台便是冥府的禁地,冥府联通九重
天最便捷的通道,你若强行打开,一不小心放了怨魂恶鬼进去引起九重天大乱,遥知,梵生会宰了你的。”
“嗯嗯,多谢。”
给小慕慕带的零食大礼包塞给夜青时,顾遥知收好地图就急着走了。
谎骗瀚轩她想葭霞姑姑,要跟姑姑单独说会话,瀚轩送她到忘川畔边便让她一个人呆着。
顾遥知铺开地图研究路线。 找到返仙台的位置不难,就在冥君生死殿的后面,也是在冥府主城生死城的大后方,前有各大阎王殿挡着,能闯到返仙台的绝非普通怨魂恶鬼,夜青时才会特意提醒
她。
【宿主不打算告诉君上吗?】 “我想过了,不告诉梵生,一但事发苏鸾的帝后之位必定不保,我就当给苏鸾一个悔改的机会,也是可怜她失了皇儿,再加上师兄的原因,又大战在即,我能阻止苏鸾
就不想再惊动任何人。”
【那,如意一会给宿主用隐身术。】
“嗯。”
返仙台是冥府唯一一处仙气缭绕的地方,冥差24小时轮班值守,除了隐身溜进去,顾遥知还真想不出别的办法。 雾气蒸腾般的仙气中央盛开着一朵巨大的莲花,将冥府之君的亲笔旨意投进花蕊,就能打开通往九重天的通道,莲花下方的湖水蓝汪汪的,一些神仙的仙身封存在水
晶棺椁里,静静等待回到九重天的那天。
顾遥知没太费功夫就找到了躺着小皇子的水晶棺椁,因为小皇子的棺椁最小,她也不用强行打开通道,但是有个问题,怎么把小皇子带出返仙台?
【声东击西。】
对啊! 变几个假人鬼一样出现在远处,冥差立马进入戒备状态,派了一队过去查看,顾遥知再在另几个方向一样变几只,等余下的冥差不足十人,施法全部定住,她就开始
展开打捞工作。
试着将法力渗进水里,把小皇子的棺椁托出水面,顾遥知心里有几分得意,返仙台的守卫这般薄弱,冥差也有些笨,轻轻松松就被她骗过。
不料,蓝汪汪的湖水像超级Q弹的果冻,看上去一戳就破,可是被她控出的法力压得凹下去数米之深,也不见有水渗出来。
【宿主,情况不对。】 顾遥知这就收回法力,又还是慢了半分,超级Q弹的果冻瞬间成了橡皮筋一般,绑着她的法力反弹向她,翻了远不止十倍的力量往胸前猛得一推,顾遥知闷哼一声,喉
咙就涌起血的腥甜。 身板划着抛物线飞出去大老远,砸在地上摔断骨头前,有一双微微泛着凉意的手将她带进同样微凉的怀里,喷出双唇的血洒进她自己的视线,与那翻飞的宽袍同样深
浓。
【君上……】
“顾遥知,你能再蠢些吗?想死也别来返仙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闲得没事,在这睡一觉就又回了九重天。” “君上怎么来了?”她怔怔看着他,虽然他的话不怎么中听,但他又救了她一回,她心里是感激的,能在他怀里呆上一时半会,她亦是开心的,他重生后还没这样抱过
她。
梵生没有回答,把她交给随后赶来的瀚轩,瀚轩心惊胆战,返仙台的水面有冥府最强的结界和法阵,君上亲自布下的,她不知道吗? 顾遥知真心不知道,如意也不知道,夜青时那年出事后,冥君一职空缺了一段时间,梵生担心冥界的怨魂恶鬼闹事,独自来布下封印和结界,事后也只告诉了瀚轩一
人。 梵生拂袖一挥,急浪涌动的水面缓缓平静下来,蛮荒大战在即,此战牵动很多人的命数,他想用命轮之镜事先知晓一部分,看完连灼顺便看看她,真是巧了,正好看
见她作死般触动水面。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素来镇定理智,她摔那么一下顶多躺上几个月,又死不了,他却心里一急,从命轮之镜赶来接住她,明知自己元神不稳,此番又耗了几万
年功力,蛮荒之战他拿什么给连灼解危??
瀚轩传来医官带顾遥知去生死殿医治,瀚轩上前扶住有些身形不稳的梵生:“属下这就送君上回宫。”
“不必,本君会让连灼来接顾遥知去栖渺,她若问起不要告诉太多。”
“君上脸色苍白,若独自回宫就在属下寝殿调息调息再走。” 梵生仍是拒绝,将小皇子和棺椁放进瀚轩手里:“不用再保存,也不用告知南兮,本君回九重天后自会与南兮说起。多年前本君让你收了洛止的孩子为徒弟,是时候让
这个孩子接掌返仙台。”
“是,君上。”
梵生强撑着独自御风落进南天门,从乾坤境取出翊天令抛给侍卫班头:“即刻起,不准鸾后离开九重天。”
班头行礼应是,他们只需奉命行事,无需多问为什么。
回到清凉殿,连灼瞄见梵生脸色不对,跑着去扶着梵生回寝殿。
“老凤凰,你上哪去了?”
“去叫晨音来一趟。”
连灼皱眉:“咱们俩还是不是朋友?别总拿晨音堵我的嘴好不好?我关心你才问你去哪了?怎么搞成这副样子?风一吹就要倒似的。”
“我先调息,晨音到了你让晨音直接进来。”
别的梵生不再多言,盘坐在榻边,晨音忙碌了两三个时辰,许久没有弹琴,几首曲子弹下来指尖都磨红了,还好效果不错,君上苍白的脸色已有好转。
“君上,元神没有稳固之前不可再用命轮之镜乱跑,我修为有限,君上不爱惜自己我也是爱莫能助的。”
“嗯。” 梵生回了声鼻音,继续盘坐调息。
ReadBottom1;
第198章 又是为何
连灼在殿外等待,晨音出来的时候做贼般慌忙闪到走廊拐角躲起来,可惜袍摆露出个角,被晨音一眼看见。
晨音把药匣子给松翁拿着,当作没有看见连灼,由松翁送她出去。
连灼探出半只眼睛看着晨音离开,又肠子都悔青了,借着询问老凤凰的情况,多好一留晨音聊上几句的机会,还可以坐下慢慢聊。
唉……
征战杀伐,面不更色,见了晨音又像耗子见了猫。
如此,他都看不起自己。
瀚轩引冥府才有的业火最后送小皇子一程,苏鸾在小皇子身上下了秘术,业火刚将小皇子团绕,苏鸾马上就感应到了,咬碎般在心头嘶吼那个名字:顾遥知!
一定是你,一定是!
“娘娘,该进药了。”
蕙香端着汤药进来,苏鸾拽紧手边的枕头,说话的声音因恼怒而有些发抖:“帝君呢?”
“君上请帝君去议事,帝君尚未回宫。”
“你曾与我说起,有婢子看见顾遥知翻看帝君桌案上的折子。”
“的确如此。”
“去找那婢子辨认顾遥知当时所看的是哪本,然后给本宫取来。”
“未经帝君允许将奏折带出书房,娘娘,怕是不妥。”
“不让帝君知晓便是。”
奏折封面的颜色各有不同,而不同的颜色代表不同的神官,绝无重复。
很快,蕙香把顾遥知翻看过的折子双手递给苏鸾,苏鸾看了开头几行,嘴角就浮出阴暗而又痛快的笑。
之前有族人来探望她,来之前特意去荒漠为她寻一味草药,亲眼看见顾遥知进了九重城。
顾遥知!
原以为你会管住嘴,不管你知道多少都不会告诉旁人,那是我的孩子,亦是你师兄的皇儿,摄了凡间所有孩子的魂魄来炼魂有何不可?
只要这个孩子还在,你师兄就不会考虑册立侧妃,哪怕出于怜悯与同情,你师兄后宫中也只有我一人。
先帝还有别的子嗣,他日你师兄退位,君上还可以另外扶持。
所以,你不该从中作梗,不该!
顾遥知昏沉沉睡了两日才松缓过来,师傅和瀚轩上神在门外说着什么,她隐隐听见说话声,但听不清内容。
“姑姑。”
思往扶她坐好,一直煨着的汤药这就差婢子拿过来,思往说:“司战之神来接姑姑回栖渺,姑姑好些了吗?需不需要思往给姑姑安排辇子。”
啸风在一旁哼哼鼻,有他在哪还需要步辇。
喝完药,婢子拿药碗去洗,瀚轩进来把思往叫了出去,留下随后进来的连灼,师徒俩有很多话要说。
“遥知,一会我们就回栖渺。”
“不回九重天吗?”
“战事延后,为师乐得轻松,回栖渺陪你养伤,你也陪为师好好喝喝酒。”
可是师傅眉心紧颦,并不见轻松的模样。
“宝贝儿。”
她无声问如意:“这两天发生了什么?”
【如意不清楚。】
“马上查一下。”
【钱……钱不够了,这两天没有宝贝卖掉。】
“……” 连灼坐到榻边,闷了一会才说:“你伤在内里,可要好好将养,你的修为超出与你同境界的上神,但没有仙身是无坚不摧的,老凤凰受了伤不都照样躺榻上哎哟吗?就
听师傅的,反正师傅近来闲着,就把老凤凰暂时抛一边,咱们回栖渺图个自在。”
“师傅,你以前不是这样跟我说的,以前师傅让我往梵生心里使劲挤,现在怎么又要我回栖渺?”
“老凤凰还没有恢复记忆,你总在他面前晃也不是办法,把他给晃烦了,你以后想见他就更难,乖,听师傅的,回栖渺住段日子。”
“要住多久呢?住到我伤好了吗?”
“三五两月是要住的。”
“那我回清凉殿的屋子收拾一下东西,我还想去浣花海折枝桃花,重新种在栖渺的竹屋前。”
“不用了吧,一去一回挺麻烦的,桃花以后再种也一样。”
“可我得收拾些换洗衣物。”
“这就更不用了,为师给你买新的。”
顾遥知越听越觉不对劲,师傅说话的时候也没有看她,而是把目光投出窗外,回避她探究的注视。
掀了被子起身,连灼慌忙把小徒弟摁在榻上坐好:“不急着回栖渺,你刚服了药,时辰也还有些早,晨风微凉,等晌午我们再走。”
“师傅,”她只问这一遍:“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当然没有。”
她不信,执意要起身,身上的伤一动就似从里往外撕开来,疾血又要涌进咽喉,连灼又急又心疼:“躺着好不好,有什么话师傅陪你慢慢说。”
“我要去九重天。”
“为师不是不要你去,而是想让你先养伤。”
“这伤躺着养不好,因为我躺不安稳,师傅明显有事隐瞒。” 连灼陷入纠结,不说小徒弟躺不安稳,说了小徒弟更躺不安稳,左也不是又也不是,见小徒弟拂开他往外去,拦不住也瞒不住,连灼只好快步堵到门口说:“老凤凰动
用了翊天令,不准你再踏进九重天,遥知,顾着自己的伤,你想知道的等伤好一点为师就告诉你。”
【翊天令?】
【宿主,此令一出,哪怕南兮现在是九重天帝君也得跪在君上面前,神官仙使就更不用说了。】
【那么反过来想,若非事情严重君上不会如此。】
顾遥知听如意说完,胸口越发痛得厉害,分不清是伤还是如意这番话让她的心揪成一团,有感这一次梵生铁了心绝了情撵她走。
“师傅,我不该靠近返仙台,但我也没有放怨魂恶鬼到九重天。”
“老凤凰下翊天令与你靠近返仙台无关。”
“那又是为何?”
“为师问你,你是不是在南兮书房翻看过折子?”
“是。”
“然后你去了九重城?”
“是,我去过。”
【宿主,该不会……】
顾遥知心下猛的一紧,疾血翻涌,咳出一大口血,紧张得连灼赶紧把候在外面的医官叫进来。
顾遥知糊乱擦掉嘴角血渍就把医官撵了出去,跪到师傅跟前,拽着师傅的衣袖说:“师傅,我发誓,我没有透露任何消息给青时,一个字都没有。” 连灼除了心疼便是无奈:“发兵蛮荒的消息已在九重城传开,飞兽遍布蛮荒边缘伺机而动,九重城的各部族更是摩拳擦掌,又逢夜凌重病,夜青时无暇顾及,因此一但
开战,我们很有可能腹背受敌,不得已战事延后,待九重城有所收敛再定日期。”
“那么梵生呢?他信了我就是那个走漏消息的叛徒?” “不是老凤凰不信,而是就现在的情形而言,你着实有着最大的嫌疑,老凤凰一气之下抓了只飞兽回九重天拷问,确定是你去了九重城后,有关于战事的消息才在九重
城传开,内容与我递给南兮的折子上一样。”
“可我真的没有做过,我没有。”
“了解你的人都相信你不会做这样的事,老凤凰也没有怀疑你,他只是借题发挥,利用这件事把你从他身边弄走。”
“不……我不走,我不走。”
顾遥知喃喃自语,却又异常坚决,连灼刚扶她起身,她就跌跌撞撞跑了出去,唤来啸风这就去九重天找梵生。
连灼匆匆跟瀚轩道声告辞,御风去追小徒弟,该死!啸风这些年最大的长进就是飞得更快了,他御风居然追不上。 南天门的守卫奉命拦下顾遥知,君上接连出两次翊天令,一是不准放鸾后离开,二是不准放顾上神进去,顾上神又有泄露军事机密的重大嫌疑,除非把他们放倒,否
则绝不会让顾上神踏进南天门半步。
今早的晨风格外的凉,顾遥知冻得瑟瑟发抖,反复跟守卫说了又说,守卫就是不肯通融,急得啸风恨不能载主人直接闯进去。
连灼远远看见小徒弟被拦下,隔空一拂袖把守卫挥到两边,然后飞身落地,示意小徒弟快进去。
顾遥知留下啸风独自去往华桐宫,守卫班头又带头围上来,银亮的长矛锵一声十字交叉,再一次把她拦下:“上神不可!”
于是,诛邪剑在凉凉晨风中凌厉出鞘,连灼一剑挑开交叉的长矛,再一挥剑,剑气似决堤的洪水奔腾而下,把一干守卫全部挥翻在地上。 地面一阵战栗,诛邪垂直插在南天门前,连灼敛起锐利的目色看向守卫:“本战神要纵着门下弟子去哪便能去哪,违了翊天令的后果由本战神一人承担,本战神就在此
处候着,看看九霄琉璃翊天君会把本战神怎么着!”
顾遥知湿了眼眶,给师傅行了个大礼,若此事是她的劫数,等她历劫归来再谢师傅大恩。
“去吧,”连灼对小徒弟说,接下来就要靠小徒弟自己的了,他能帮小徒弟进入南天门,却无力再帮小徒弟进入华桐宫,华桐宫的宫门素来比南天门还难撬开,除非……
细雨纷落,晨风越发的凉,天空雾蒙蒙的,似有一场大雨正在赶来的路上。
【如意给宿主买了把伞,雨下下来宿主就取出来遮一遮吧。】 她又说:“不想遮,雨淋在脸上才能分辨流下的每一滴泪都是暖的。”
ReadBottom1;
第199章 大雨磅礴
华桐宫宫门紧闭,没有一年到头风雨不改的值守侍卫,但有梵生布下的结界,顾遥知淋着越下越大的雨站了足足两时辰,宫门也不见打开。
【宿主,君上在宿主来之前就派松翁晓喻各处仙宫,任何人不得靠近华桐宫,君上还将小公主禁足了。】
【这是如意唯一能帮宿主查到的消息,宿主账上也就一分钱都没有了。】
“宝贝儿,你挂机吧。”
【不,如意要陪着宿主。】
“我现在太狼狈,宝贝儿陪着我只会越陪越难过,就还是挂机去吧,我有事需要麻烦宝贝儿的时候,再叫宝贝儿上班。”
【可是宿主伤得这么重,如意挂机也挂不安心。】
“我死不了。”
【以宿主的修为目前还撑得住,可总不能一直这样撑下去,君上一点不像要见宿主的样子。】
“见不见是他的事,等不等是我的事。”
【如意觉得可以听司战之神的,先回栖渺养伤,此事就算君上不查,司战之神也会把真正泄露消息的那个人找出来,还宿主应有的清白。】
【到时候九霄琉璃没了由头,宿主就能来九重天了。】
“梵生非要撵我走不可,就算这件事查清楚也会找别的由头继续,宝贝儿,挂机吧,我一边等一边静静。”
【如意想陪着宿主。】
“挂机。”
【宿主,不要让如意挂机嘛。】
如意呜呜哭着央求,顾遥知还是执意要如意挂机,雨又比之前大了几分,时间已近晌午,天空却如夜色来临前的灰暗。
顾遥知一身上下都淋湿了,眼泪的温热是唯一能感觉到的温度。
胜雪白衣湿漉漉贴着身子骨,白衣显得有几分晶莹,而身影格外单薄,一阵疾风灌来,她咳了几声,喉咙处血的腥甜是那样的熟悉。
“臭丫头,你这又何苦。”
松翁于心不忍,悄悄打开宫门看看,想递把伞给顾遥知又有结界相隔。
周乐琳哭得眼泪直掉:“遥知,我们都不信你会出卖九重天,君上只是在气头上,等气消了,君上一定会想明白。”
嘭一声响,宫门重新被合上,顾遥知清晰听见梵生比雨水还凉的低斥声:“还不退下?你们师徒也想像顾遥知一样滚出九重天,本君随时成全。”
“君上息怒。”
然后就没别的声音了。 顾遥知苦涩笑笑,滚?他把这等字眼用在她身上,她却依然不想离开,死在华桐宫门口也不肯挪窝,她也不怪他无情,没有恢复记忆而已,等他想起来了,他就不会
这样对她。
这一点,她深信不疑。
云远上神要去凡间给媛雪买东西,南天门看见连灼才晓得顾遥知在九重天,君上不止不准任何人靠近华桐宫,还封锁了消息,他刚从紫玮宫出来,帝君都还不知道。
云远赶紧去找南兮,随南兮冒雨赶到华桐宫门口,大雨中一遍遍求见华桐宫的主人,可宫门始终不见开启。
“帝君,这该如何是好?”云远没了主意,手里撑着的伞遮了帝君就遮不住顾遥知。
南兮有些气,君上再怎么也不能让师妹一直淋在雨里,师妹有伤在身,如果再淋出一身病来君上不心疼,他和师傅心疼!
“师妹,走,跟师兄回宫,”南兮说,这就拉师妹走人。
顾遥知又抽回了手,目光停在赤红的宫门上:“师兄不用管我,我撑不住了会找地方休息。”
“不行,师兄不准。” 云远说:“连灼上神留下诛邪剑在南天门,让啸风带他去九重城了,相信很快就会水落石出,别的都不谈,单论顾上神的品行,云远绝不信上神会把军机要事说与夜青
时听,并与夜青时合谋。” 南兮把云远手里的伞往师妹推推,师妹再淋下去就快淋化了,说:“师妹若一定要在这里等君上,不想去师兄宫里,那就让云远带你去找媛雪,换身干衣服再来,师兄
在这里替你等。”
宫门在这个时候打开了,松翁重重叹了声气,行礼说:“帝君,云远上神,君上让小老儿来传话,请帝君与上神马上离开。”
南兮试着穿过结界,又还是被结界弹了开:“都这样了,君上为什么就不能见一见遥知?难不成君上听信了流言蜚语,认定师妹与夜青时勾结?”
“君上的心思不是小老儿能揣摩,请帝君见谅。”
“我要见君上。”
“君上已有吩咐,顾上神没有回到栖渺之前谁也不见。”
大雨磅礴,浇在身上如若冲刷一样,顾遥知把伞推向南兮:“师兄快走吧,惹怒了君上,君上更不会见我。”
松翁一阵点头,着实如此。
而,南兮拂袍一响,毅然跪在宫门前:“九重天帝君南兮,跪请君上赐见一面。”
云远随之跪到南兮身侧:“九重天御前文案神官云远,跪请君上赐见一面。”
“帝君,上神,你们这……”
“弦语宫晨音上神素月儿,跪请君上赐见一面。”
“九重天公主娉然,跪请君上赐见一面。”
松翁只能是一声长叹:“唉——”
晨音上神自己来跪着就罢了,还带上小公主一起,这不是求情而是火上浇油。
果然,宫门被君上弹来的红光甩上,力量之大,宫门一阵脆弱颤抖。 顾遥知转身走了,她不走南兮他们就会一直跪下去,娉然跑着追上她:“遥知,我不怕君上禁足,走,去我哪里,我们做雪耳桃花泪吃,一勺也不给君上尝,让君上眼
馋。”
“我不想去。”
听顾遥知这么说,晨音递个目色给云远,云远会意,拿捏好力度,不轻不重刚好够把顾遥知一记手刀敲晕。
视线黑漆,顾遥知身子骨一歪就晕了过去。
三天,娉然挂了根白绫在榻前,只要顾遥知下榻,马上吊死给顾遥知看,不得已顾遥知躺了三天,乖乖吃了三天的药,内伤加淋雨淋出来的重感冒缓和了些。
“遥知你看,刚采回来的桃花泪,雨一停我就让婢子们去采的,”娉然捧着一篮桃花泪说。
“现在就做来吃?”
“你如果想做的话当然可以,我允许你下榻。”
顾遥知看看还挂着的白绫:“可以先把白绫解下来吗?”
“可以呀,”娉然这就解下来揉成一团丢给婢子,跟顾遥知去膳房做雪耳桃花泪。
顾遥知身上还不怎么使得上力气,做好了陪娉然吃一些,坐桌边就不想挪动,当想起梵生,又还是想给梵生送去一盅。
如果有办法偷偷溜出去的话就好了。 那天雨中跪求一面的情景顾遥知毕生难忘,一幕幕烙进她眼里仿若地动山摇,亦是直灌内心深处的震动,这一生能有这样的朋友,为她做到这等地步的朋友,她没有
理由不铭记不珍惜不一生感激。
因此,雨中的一幕幕不能重演,去见梵生只能悄悄去。
“连灼上神,”娉然擦了擦小嘴给连灼行礼,连灼瞅着有雪耳桃花泪吃,给娉然盛满一碗,自己舀了些吃起来。
晨音不大一会就来把娉然支走了,让娉然去书房复习功课,给顾遥知的汤药放在桌上,叮嘱别凉了再吃,晨音便也没有留下。
连灼低着头吃雪耳桃花泪,多看晨音一眼都不敢。
“师傅什么时候才能抱得美人归?”
“不知道。”
“我另外想到一主意,师傅要不要试试?”
“啥?”
“下药。”
连灼听完险些被雪耳桃花泪呛到,拿勺子就往小徒弟头上敲:“出得哪门子馊主意!”
顾遥知笑着躲开,说:“师傅又不是没睡过晨音上神,不用不好意思。” “晨音医术了得,你以为下药这事能成?你就别费这份闲心了,我跟你说,我去找了夜青时,查到最先散布消息的是一负责采办的树妖,原本没人相信树妖的话,可树
妖莫明奇妙死了,就有猜测说树妖是被灭口的,再后来他们打探到九重天确有往蛮荒方向调兵的迹象,树妖的死和树妖的话也就有了最合适的结论。” 连灼还说:“夜青时刚开始并没有在意,他司掌冥府多年,自然晓得九重天的军机要事不可能被一树妖轻易打听到,便以为只是传言,也因夜凌病得严重,夜青时医毒
双修,却怎么也找不出病因,对症下药又没什么起色,夜青时没日没夜守在夜凌榻边,就没有去管听起来像空穴来风的事,压根没想到你会背上最大的嫌疑。”
“那树妖死了岂不是死无对证?” “嗯,我大致捋了捋,这事有三种可能,第一,天舞一族还没死心,救不了澜若衣也想方设法让澜若衣多活些日子;第二,老凤凰桃花太旺,有人嫉妒你,拿这事摆你
一道狠的,第三,无关天舞一族也无关老凤凰桃花太旺,单单就是冲你来,想让你在九重天永无立足之地,你好好想想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没有吧。”
她一睡就是两三千年,也从来不干仗势欺人的事,神仙们指着在她这卖法宝丹药秘籍,更加不会主动跟她过不去。
那么…… 会不会是苏鸾?
ReadBottom1;
第200章 死老凤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大神,来淘个宝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1章 诛你一回
娉然听闻梵生来找顾遥知,扔下书册跑到大门口把梵生堵住。
“君上,”娉然先行个礼再问:“君上找遥知干嘛?那天怎么都不肯见遥知一面,今日是转了心意还是来我这撵遥知离开九重天?” 面对娉然,梵生嘴角有着些许柔和笑意,哄着娉然说:“本君找顾遥知出去说几句话,耽误不了多久,一会说完了本君带你去凡间买点心,再去听一出喜欢的戏,好不
好?”
“不好!”娉然才不上这个当:“君上前脚领我出去玩,后脚就让人轰遥知离开,哼,娉然长大了,可不像以前那么好骗。”
“本君从来不骗人。”
“放/屁!”
连灼飞身过来,跟娉然一起堵在门口:“你老凤凰连自己都要骗。”
梵生看见连灼就不想搭理,对娉然说:“本君在这里等顾遥知一盏茶的时间,只等这一次。”
“君上答应不撵遥知走,我这就去叫遥知出来。”
“脚长在顾遥知自己身上,走与不走不在本君在于她,她死皮赖脸非要留下来,本君也没有办法。”
“可是君上下了翊天令,不让遥知踏进九重天。”
“虽然如此,但顾遥知不也在你宫里吗?”
“那是连灼上神帮遥知进来的,不是君上的意思。”
“娉然,”梵生换上严肃的表情:“你还小,很多事都不懂,本君这么做自是有着本君的用意,改天找个时间本君再细细说与你听。”
“我不小了,都好几千岁了。”
连灼反正不嫌事大,说:“遥知脾气好,忍得了你老凤凰一回又一回,我可忍不了,你今天若是来撵遥知走的,不好意思,我的诛邪剑今天就诛你一回。”
“我本就没想要进去,叫顾遥知出来而已。”
“呼之则来,挥之则去,把我小徒弟当成什么了!?你个死老凤凰,欠打!”
“那你动手好了,打伤我受累的是晨音,你都不在乎我还在乎什么?”
“你!”
动不动就把晨音搬出来,连灼忍无可忍,诛邪剑应声入手。
眼看就要打起来,顾遥知终于冲开了师傅施在她身上的定身咒,急急赶来拽住师傅的胳膊:“我随君上出去走走,师傅放心,不出小半个时辰便回来。”
“老凤凰摆明骗你出去,趁我们都不在把你扔出南天门。”
梵生听之黑脸,胶在连灼脸上的目光渗着一点就能着的火药味,他着实是来撵顾遥知的,但他不屑于用骗的伎俩!
晨音去医属拿完药材回来,顾遥知就把师傅推到了晨音面前:“上神,麻烦你帮我看着师傅一小会。” 晨音具体不清楚这又是怎么一回事,不过看得出君上这会心情不太好,连灼又一副要跟君上拼命的样子,便答应了顾遥知,药材抛给连灼拿着:“有些沉,帮我拿去殿
里。”
连灼轻微一掂,哪里沉了?不大不小的一包,约摸几两重罢了。
“怎么?你还不愿意帮我这个小忙?”晨音看着连灼问,连灼赶紧摇头,他不是不愿意,而是不敢不愿意。
晨音让连灼一并把娉然先带回书房,她跟君上说两句话就来。
顾遥知一个人先行,去往七彩莲池的方向,许是之前和师傅提起,她越发想去看看莲池里的花儿开得怎样了。 “君上,”晨音看着顾遥知背影,有些话君上不爱听她也要说:“是个男人就不该让女人在大雨里等待,遥知身上又还有伤,我们见了都心疼,君上却无动于衷,难不成君上重生时生了副铁石心肠吗?若说君上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堪破儿女情长终归会成为过眼云烟,那么上一世曾怦然心动,这一世又有何不可?还没到过眼云烟的时候就
多多珍惜眼前人吧。” 梵生沉默了几个呼吸的时间,脸上是没有表情的表情,看不出想了些什么,然后向晨音点了下头,示意他有认真听晨音说完,再然后就对晨音说:“珍惜眼前人这句话
不错,你什么时候珍惜珍惜连灼?”
“我和连灼的事不劳君上费心,”晨音不愿多谈,说:“遥知已经走远,君上快跟上去吧。”
梵生走了几步,半侧颜对晨音道了声谢谢,晨音这番话着实起了些作用,虽不至于改变他的决定,但触动了他的内心,觉得自己那天真的有些过分。 七彩莲池的花儿像初见时般盛开着,经几千年的生长,叶片越发密集,绿油油铺满水面,花朵一朵接一朵,顾遥知站在白玉的栏杆边,数来数去也没能数清楚有多少
。
听见梵生走近的脚步声,她没有转身,梵生也没有停留,径直走进中央的亭子里,从乾坤境取出一壶酒,两酒杯。
待酒倒好梵生才说:“不来喝点吗?连灼教出来的徒弟喝酒绝对不在话下。”
顾遥知坐到矮桌的对面,端起酒杯先干为敬。
酒的香随风飘散,中和莲花的清香再复闻进鼻子里,不觉醉人又多了一味绵长。
“可曾听你师傅提过何为本君的桃花劫?”梵生喝下一杯,先说话打破接下来的沉寂,他想全都告诉她,让她自己决定走还是留。
顾遥知不想去回忆,怕牵动心尖上最疼的那个地方,便说:“记不清师傅有没有说过,有也是两三千年前的事了。” “本君司掌命轮之镜,观众生生死,但观不了自己,你若走进了本君的命数,本君也观不了你,所谓桃花劫便是本君为了一段情,做出明知不可为而又为之的事,负了
司掌命轮之镜的神职。”
“于是,你就负我,也负你自己。”
“本君天命所在,不能与你一结连理,这么说是本君负了你,但本君不觉负了自己,因为本君生生世世都是为天命而活。”
泪滑出眼眶,延着脸颊往下淌,从温热到被风吹凉,可她没有一丝丝想要放弃的念想,反而越发执着。 梵生给她满上酒,示意她喝下,然后又满一杯,说:“第一杯酒是感谢,谢你在上一世的陪伴,第二杯是祝愿,愿在本君之后,你能重新且真正收获命定的情缘,第三
杯是了断,你与本君就此缘尽,回栖渺去吧,别再留在九重天伤情。” 顾遥知擦掉眼泪,回视梵生淡漠而又决绝的目光:“如果这些话是你恢复记忆后跟我说的,我会走,反之我不止不走,还要让你全部想起来,就是在这处亭子里,你在
我眉心画下朱砂印记,也是在这处亭子里,你曾吻过我。”
说完,她双手拽住他衣领,把他那张慌乱间有些不知所措的俊脸拽到面前,略带酒气的呼吸就晕开在他脸庞上。
“顾遥知,休要放肆!”梵生冷声低斥,禁止她的唇靠近,可是没用,她吻住了他的唇,缱绻缠绵,如果不是隔着矮桌她还会把他摁倒。
她的吻像极了穿肠毒药,吻得越深他胸口越疼,脑子也疼得似要炸开来,杂乱的记忆片断一幕接一幕闪现,每闪一次又都在加重疼痛,直至疼得他用力把她推开。
“你!” 梵生隐隐能见颤抖,一半因为还没散去的疼痛,一半因为仿若受到羞辱般的恼怒,凌厉锁视她的目光冷到极点,倾泄一身的白发如披冻雪,可是狼狈在眼底怎么也藏
不住,不想被她发现只有匆匆理好衣袍,头也不回地走掉。
顾遥知流着泪灌自己喝下半壶酒,告诉自己不许灰心。
她能明白离开比留下要好,她身背泄漏军机的重大嫌疑,苏鸾又已把她列入仇杀,梵生也把她遗忘在上一世。
但,‘留下’二字如若信念般在心里根深蒂固,因为他和她有个约定,即使他已经忘记她也要照着约定去做。
“宝贝儿,开工了。”
【叮,如意来也~】
【宿主??这是怎么了?眼泪汪汪的。】
“宝贝儿挂机这几天没能监测到数据?”
【没。】
“为什么?”
【要收费。】
“……好吧。”
如意不知道就算了,无所谓,顾遥知言归正传说:“这几天挂交易行的东西卖了吗?”
【土地公送的那些?】
“嗯嗯。”
【宿主稍等,如意看看先。】
【还不错,只剩一件,宿主账户里有点钱了,是要查什么消息吗?】
“不查,都买成修为丹。”
【宿主现在的修为在同境界上神里已经很不错了,宿主差的也不是修为,而是如何运用。】
【也就是实战经验。】
“一会我们实战去。”
【去哪?】
“长生灯前。”
【啊??】
半个时辰后,连灼一脚踹开梵生的寝殿,正在调息的梵生突然受到打断,来不及全部收起的内息往心脉上一冲,嘴角处就见血渍涌出。
“你们俩师傅都疯了吗??”梵生怒问,捂住疼痛的胸口撑站起来,指着门外说:“要发疯就去别的地方发,我陪你们耗不起。”
连灼啪一声拍回梵生的手:“遥知找我借走了诛邪剑,老凤凰,不妨猜一猜她要拿着诛邪剑去哪?”
“回栖渺吗?挺好的,总算想通了。” “如果我说不是栖渺呢?”
ReadBottom1;
第202章 怨不得你
梵生漠不关心:“顾遥知是你的徒弟,又不是我的,我不用知道那么清楚,只需要知道她有没有离开,至于去了什么地方那是你的事。” 连灼拧在一起的眉心把复杂的情续显露无余,梵生委实元神虚弱,见梵生嘴角带血,连灼才没有挥拳头,说:“遥知去了极寒之地,因为你曾与她说好,待她飞升上神
后拿到属于自己的封号,你就和她成亲,凤冠霞帔娶她为妻。” “以你小徒弟现在的本事去续血极为凶险,你应该拦着,而不是借她诛邪剑,”梵生冷漠依旧,拭掉嘴角血渍说:“该说的我都跟她说的一清二楚,还要执迷不悟便怨不
得我。” “是,怨不得你,遥知走的时候也这样跟我说,如果没能从极寒之地回来,不是我做师傅的没有传授她通天本事,也不是你九霄琉璃翊天君言而无信,是她自己愿意执着,愿意为那个已经被你忘掉的约定拼上性命,此行也是成全她多年夙愿,要么做个默默无闻渺小如尘埃的凡人,要么拿到封号成为能与你比肩的神尊,与你一同守护四
海八荒的每一寸山河。”
连灼说到此处已经哽咽,隔空拿过那年她送给梵生的红纸伞,伞上微有一层薄尘,梵生重生后就没有用过这把伞。 轻抚伞柄上镌刻的诗句,连灼哽咽着继续说:“遥知曾告诉我过这首诗的全文,‘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当时只觉诗里有她的名字,现
下想来,若说她就是墙角的梅,这一世的你便是诗里的寒,任凭你冷言冷语她也凌寒独自开。” 连灼把伞放到梵生伸手就能拿到地方:“希望你能有所顿悟,别等到恢复记忆而遥知已经不复存在,再来追悔莫及,我想,就算遥知今日凶多吉少,她也会留着一口气
,只为死在你的怀里。” 言尽于此,连灼召来云团赶去极寒之地,梵生原地站了许久,目光停在红纸伞上,一夜的时间不够在命轮之镜里看完几千年的光景,但当连灼拿出这把红纸伞的时候
,他脑海里闪过几幕有关这把红纸伞的记忆片断,上一世的他真的很喜欢这把伞。
‘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片断里与红纸伞一起出现的她一身白衣似雪非雪。
【宿主,调息完了吗?】
去极寒之地的路上,顾遥知新服下了些修为丹,尽可能调息一会,让仙身最大化接受新修为的入住。
“宝贝儿有事?”
【啸风飞得太快了,宿主冷不冷?要不要买件衣服?】
“我还有钱买衣服?”
【最后一件土地公送的宝贝刚刚卖出去了。】
“那还是买修为丹。”
【如意觉得该买另外一样东西。】
“什么?”
【通关攻略。】
【十八层结界好比十八道地狱,也就是十八道关口,系统资料库里有一套通关攻略,详细记录了邪灵和护灯兽的弱点,若运用得当必一击而倒。】
“真的假的?结界里不是死了很多神仙吗?没这么容易逮住邪灵和护灯兽的弱点吧。”
【弱点就是破绽,正所谓人无完人,总有不尽人意的地方。】
【头一回去续血的神仙不知道邪灵和护灯兽的破绽在哪里,活着续完血出来的也不会相互交流经验供后人参考。】
“可我拿着攻略去闯关不就等于考试作弊吗?”
【嗯……是有点这么个意思。】
“那就不用买了,我不想作弊。”
【反正没有人知道。】
“我不是‘人’吗?而且还有天知地知,去长生灯续血是一种大义与无畏,弄虚作假不如不去。”
【如意怕宿主出不来。】
“出不出得来都是命数,我认。”
【宿主……】
如意快哭了。
【没有宿主的话如意该怎么办?】
“我不会丢下宝贝儿,所以我们一起进去一起活着出来。”
【如意其实晓得,去续血的神仙都像宿主这样,明知九死一生也义无反顾。】
“这个道理很简单,拿着作弊得来满分试卷到处招摇,这不叫得意,这叫无耻,但凡是神,身上有一丝丝神该有的风骨,就都不屑于作弊。” 前面就是极寒之地,顾遥知吩咐啸风停在附近的云头上,把啸风化回人身,对啸风说:“这里怪冷的,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续完血出来,啸风,要不你先回九重天?或
是找个暖和些的地方。”
“啸风要和主人一起去结界里。”
“太危险了,别去。”
“主人在哪啸风在哪。”
“啸风的年岁细算下来比主人都大,理应固执。”
“那可不可以别像小孩子一样任性?”
“啸风化成人形的日子尚短,这样算的话,啸风还是孩子。”
“呃……”
想当年面对各种刁难,哪怕在天帝面前她也伶牙俐齿能言善辩,现下需要用学舌花才能学会说话的啸风,三言两语就把她说得无言以对。 没办法的办法,取出师傅的诛邪剑朝着结界用力一劈,裂口在轰一声巨响后显现出来,顾遥知板起脸色:“啸风,我让你留在结界外,你若跟我进去就是不听我的话,
以后便不再是我坐骑。”
“主人——”
在啸风的呼喊声里,顾遥知飞身进入裂口,回头看,渐渐闭合的裂口外是啸风哭泣的脸。
【宿主小心!邪灵出现了!】
顾遥知无声跟啸风道别,这次真有可能是阴阳两隔,但此刻脚下的这条路,即便生死未卜也是她为自己选的。
诛邪剑迸射出强烈的光芒,邪灵被暂时逼退到几丈外,幽绿色的眼睛把顾遥知看了又看,越看越熟悉。
“你怎么还是那么丑?”她对邪灵说,三分笑意,七分杀意。
邪灵愣了一下,发出鬼哭般的声音说:“你是那年和九霄琉璃一起来的凡人?”
“正是小女子。”
“一晃数千年过去,居然是上神了,来续血的吧?你们神仙对封号可真是执着,一个接一个来送死。”
“咱们俩今天谁先死还不知道呢。”
【宿主,邪灵是杀不死的,它们就像一团怨气,被打散后过段时间又恢复了。】
【除非把它们净化掉,像那年九霄琉璃净化诛心境般,但以宿主现在的修为又还做不到。】
【所以,先死的极有可能是宿主。】
顾遥知小感凌乱,宝贝儿说的是实话,但这种时候不适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邪灵的目光胶在诛邪剑上,问她说:“你手里的剑是何人之物?”
“是不是觉得有点眼熟?”
“没认错的话是司战之神的佩剑,诛邪。”
“恭喜你答对了。”
邪灵眼里流露出畏惧的目光,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当年还是凡人便随九霄琉璃来到此处。
“你怎么会有司战之神的佩剑?”
顾遥知并指掠过诛邪剑剑身:“想知道的话,不妨亲自问问诛邪。”
【宿主,加油!】
控出内息织成光网保护好自己,顾遥知朝着邪灵跃了上去,白色身影在昏暗的结界里闪闪发光,像极了一尾破空的流星。
诛邪剑默契配合,主人让它杀谁它就杀谁,同样,主人让它保护谁它就保护谁,主人已有交待,回到主人手里之前,听凭主人的小徒弟挥洒。
第一层结界的邪灵算是最好对付的,顾遥知双手握紧诛邪剑,三下五除二就把邪灵打散了,成功进入第二层。
第二层的邪灵和之前那只的反应差不多,愣了一下就瞅着诛邪剑问:“你与司战之神是何关系?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
顾遥知懒得重复回答,有时间也不是这样浪费的,布出法阵把第二只困住,再劈开第三层飞身进去。
凭借修为的优势顺利进到第六层,余下的四只邪灵聚在第六层等她。
【宿主有没有什么想法?】
“有。”
【啥?】
“杀!”
【等等,别冲动。】
【这里的每一层结界都自成一体,但邪灵可以自由穿越,所以想要赢上半场,最难的不是把邪灵一只一只打散或困住。】
【而是像现在这般,以少敌多。】
四只邪灵俨然有所防备,分四个方向围着她,能活着进入第六层的女上神太少了,眼前这位能进来,它们自然不能轻敌。
顾遥知一一看过四只邪灵,有感接下来会是一场非生即死的血战。
“宝贝儿,天雷术能用吗?”
【不能。】
“钱不够?”
【不是的,天雷术动静太大,万一不小心震碎了长生灯,宿主就再也不能在九重天愉快玩耍了。】
“……好吧。”
靠山山会倒,靠水水会流,靠系统?那还是靠自己稳妥些。
回忆一遍闭关时熟记的剑法,每一招每一式又早已在脑海里练过千千万万遍,唯一欠缺真刀真枪实战一回。
【如意的拖鞋已就位,帮宿主盯着背后。】
“嗯。”
【宿主紧张吗?】
“有点。”
【如意给宿主讲个笑话?】
“荤的还是素的?”
【呃……】
【宿主的笑话比如意讲得好。】
“嘻嘻。”
【宿主,邪灵朝我们围拢过来了。】
“它们一定很讨厌我。”
【为什么呢?】 “多了我一个,它们搓不了麻将。”
ReadBottom1;
第203章 我们能赢
四只比鬼还要恐怖的邪灵围绕着飘来荡去,顾遥知一点不紧张一点不害怕绝对是骗人的,所以才跟如意讲讲小笑话,缓缓恐怖的气氛。
邪灵试探着越围越拢,贪婪嗅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仙气,吃过的所有女上神里属这一位的仙气最纯净,像极了冬去春来第一场夜雨后的晨风,嗅不出一星半点杂质。
顾遥知瞅着四邪灵把自己列入食物表,再想想被邪灵如何一口一口吃掉,咀嚼她的美味,顾遥知胃里就涌起恶心感,果断决定速战速绝,多呆一秒都混身难受。
【宿主,九点钟方向那只最难对付,是第九层结界的邪灵。】
她无声对如意说:“我想拿这只开刀,与其筋疲力尽后再去对付,不如一来就把最难的挂掉。”
【有道理。】 强化光罩抵挡邪灵偷偷摸摸吐来的黑气,眼角余光牢牢锁定目标,待另一只邪灵率先发起攻击,顾遥知假借闪避,朝九点钟方向那只纵身一跃,双手高举诛邪剑用力
劈出剑光。
那邪灵暗吃一惊,黑云般若聚若散地退出好几丈,狰狞笑着说:“你果然与众不同。”
“过奖。”
“越聪明死的越快,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劳你费心。”
“那你就受死吧!”
邪灵笑得越发狰狞,另三只快速围拢,吐出的黑气转瞬就模糊了顾遥知的视线,唯一能判断出邪灵方位的只有那幽绿的眼睛。
【宿主,稳住,我们能赢。】
“换一句,这词听你借用过了。”
【猥琐发育,别浪。】
“……”
人生何处不游戏,顾遥知默默感叹,手上却也没有停下,织阵,布阵,一气呵成。
邪灵吐来的黑气碰到法阵如若水滴滴在火焰里,发出蒸腾般的声音和腐尸般的恶臭,顾遥知再一次感到想吐,下回还来记得带个口罩。
【如意这就给宿主买一个。】
“不用了。”
她没有时间戴上,邪灵几番被法阵阻止,恼得低吼起来,四双眼睛越发幽绿,直勾勾锁视着她,恨不能掏她的心挖她的肺。
“宝贝儿,隐身术能用吗?”
【能。】
“来一发。”
【宿主都是上神了,自己就能隐身。】
“我想省些力气。”
【好吧,隐身术读条中。】
【隐身术已释放。】
与此同时,顾遥知幻化一个假身,耍了招金蝉脱壳,飞身半空中俯视四只邪灵。
四邪灵被她的假身给骗了,围着法阵转来转去,顾遥知时刻留意邪灵幽绿的眼睛,不管从哪个方向看,都能判断邪灵的位置,而且最厉害的那只眼睛绿得最明显。
凌空一剑果断刺过去,那货始料未及,受伤后恼怒地发出阵阵低吼。
另三只迅速靠拢,就像收到集结令,第九层的那货吐出大量黑气不断渗入另外三只,合体般四双幽绿的眼睛渐渐重叠在一起,识破了她的隐身术。
如意又害怕又紧张,说话都结巴了。
【宿……宿主,它们……们合四为一,真真不好对付。】
【拿邪灵练……练手真……真不是明智之举。】
随着黑气越聚越多,邪灵合体后,体积比之前大出十几倍,她的个头充其量只到邪灵的膝盖,但事已至此,除了拼命一搏,别无他法。 握紧师傅的诛邪剑,顾遥知飞身逼近,抢占先机,昏暗的视线里,诛邪剑的剑光明亮如闪电,每一剑都精准劈向邪灵的薄弱之处,邪灵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延伸的
黑气时而鞭子一样往她身上招呼,时而又利如刀刃,一有机会就刺向足以让她一招毙命的心脏或咽喉。
空气里开始渗进血的腥气,顾遥知看看身上的伤,看看被血染红的白衣,来之前便知道不会毫发无损,这点伤算是轻的了。
【可是宿主本就重伤初愈。】
【再有下次宿主还这样冒险,如意可一百个不答应。】
“下一次应该就是踏平蛮荒的战场上。”
【宿主貌似挺期待。】
顾遥知又一次掠过诛邪剑青锋凛凛的剑身:“我还有机会随师傅出征,这次就不会死在这里。”
她是司战之神的徒弟,但凡这个世上有着必须诛灭的邪恶,她就会远赴杀场,义无反顾!
邪灵几次没能把顾遥知弄死,低吼声越发狰狞,攻击也越发凶猛,听她似在跟什么人说话,略有分心,就喷吐着越来越越呛人的黑气朝她扑了上去。
【宿主!】
【黑气有一定的腐蚀性,不能吸入太多!】
顾遥知立马后退拉开距离,空出一只手遮掩口鼻,可是诛邪剑比冉影重,只用一只手拿着有些吃力,挥动起来也没有两只手灵活。
几轮周旋后,顾遥知渐渐处于下风。
身上又添新的伤口,严重之处深可见骨,血的红模糊身上白衣,阴风一吹,血的温热散去后,白衣粘在身上越来越凉,让她想起那天的华桐宫宫门前,她淋在雨中。
另外,她挺喜欢身上这袭‘红衣’,因为像极了他袍子的颜色。
梵生。
如果你不会想起我,如果我不能让你想起。
我也一定要拿到封号,我还是那个我,做不了这一世开在你心中的桃花,那就在你眼中开出不一样的烟火。 心决默念,催动法力灌注进诛邪剑,她屏住呼吸在有限的时间里把诛邪剑牢牢握紧,咬牙忍住伤口的疼痛,朝着邪灵不断劈出剑光,使出的每一个招式都把这些年的
所学发挥得淋漓尽致。
昏暗的视线一次次被剑光划亮,映照清眸里决绝的目光,锁视着头顶红名般的BOSS,一个字,杀! 邪灵招架不住地各自分散开来,试图将她围住后重新发起攻击,顾遥知无畏笑着环视一番,待邪灵约好般同时朝她逼近,她将诛邪剑定在原地,自己高高跃起,同时
以诛邪剑为中心布下法阵,把四只邪灵笼罩其中。
诛邪剑默契配合,主人的徒弟有着和主人一模一样的果断与果敢,招式套路也与主人一脉相传,配合起来一点不费力。
她再画符入手映向诛邪剑,远程操控诛邪爆发出她灌注的法力。
剑光瞬间如闪电交织,所到之处无不炸开地动山摇般的剧烈声响,四邪灵幽绿的眼睛如灯盏般逐一熄灭在剑光里。
当她把诛邪剑收回手里,四邪灵已奄奄一息,无力拦阻她去往第十层的脚步。
“拜见顾上神。”
第十层结界里,九只护灯兽化成人形聚在一起迎接她的到来,因为她与其他上神不一样,身上有着君上的气息。
“说吧,下半场游戏怎么玩?”顾遥知简单止血后说,懒得跟护灯兽客气,也不需要护灯兽跟她客套。
“上神不妨歇息片刻。”
“不用了,我怕我放松下来就再也使不出力气。”
“那,上神请。”
九只护灯兽退至两旁,顾遥知从中间看上去,眼前出现几百层一米来宽的台阶,长生灯漂浮在台阶的尽头。 之前与她说话的那只护灯兽说:“上神与君上的关系非同一般,常人身上亦不会有如此浓烈的君上气息,我等不能冒犯君上,虽不至于因此容上神通过,但也不能与上
神动手,就设了这道台阶。”
“不会这么简单吧?只需要我一层一层爬上去。” 另一只反复看了看她身上的衣裳,与其说是红衣还不如说是血衣,就有心劝她放弃,说:“台阶上有我等布下的九处屏障,需要上神一一闯过,上神伤势严重,恐难到
达长生灯前,还望上神量力而行。”
这份好意顾遥知心领了,服下如意给她买的止疼药,提起诛邪剑毅然踏上台阶。
台阶上开始出现深浓的白雾,可视距离下降到不足十米,越往上迈越觉台阶没有尽头。
第一道屏障像一层坚冰,三两下就被她劈碎,可是飞溅的碎冰无法完全抵御,锋利往她身上一划就是皮开肉绽的口子。
第二道是一个风洞,离得越近风力越大,使劲把她往后刮,她已经很小心了,又还是被风刮得脚下一滑,一连滚下十几层台阶,摔得一嘴都是血。 第三道看似简单,一面镜子而已,她能清晰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但是用剑一刺,镜面瞬间射出强光,眼睛不堪重负地淌出血水,视线里一片血红,脑子里还像扎进了
密密麻麻的细针,差一点就疼得她晕死过去。
清凉殿里,梵生站在命轮之镜前看着顾遥知一步一步往台阶上迈,越往上越举步艰难,她就一层一层往上爬,每一层台阶都有她留下的血渍。
最后一处屏障是一个漩涡,她若能撑得住,她便可以到达长生灯前,反之她将在漩涡里化为尘埃。
顾遥知回头看了看血渍斑驳的台阶,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竟有一丝笑意。
傻了吗?这样还笑得出来。
梵生不想再看下去,这就把画面收起,但当抬手拂过命轮之镜,他的手又不听话地停下了动作,目光更是停在画面上收不回来。 再怎么不愿意承认,这一刻都骗不过他自己的心,他在害怕,害怕她再也回不来。
ReadBottom1;
第204章 恭喜上神
顾遥知趴在台阶上稍作调整,汇聚全身上下能使出的法力护好还在跳动的胸口。
【宿主。】
如意早已泣不成声。
【为了九霄琉璃值吗?】
“我是为了我自己。”
【宿主混身都是伤,还流了那么多血,最后一处屏障也不会比之前的容易。】
“我知道,但是长生灯就在这处屏障的后面,我们离成功仅一步之遥。”
【可是这一步不是生就是死。】
“我会活着的。”
【如意不信,宿主打一开始就是来送死的,因为九霄琉璃忘了宿主,宿主万念俱灰。】
“没有,你在我脑子里,一路陪我走到这里,我是不是来送死的,宝贝儿和我一样一清二楚。”
如意听完哭得更厉害了。
【宿主不能丢下如意,任何时候都不能。】
“我与梵生有过约定,而在之前我与宝贝儿已经约好,要一起找出关联,解开所有的未知,尽管转眼几千年这话依旧算数。”
她还说:“等从这里出去我就多赚钱,然后把箱子一个一个打开,瞅瞅有哪些线索。”
【宿主可不要蒙如意。】
“不会的。”
诛邪剑帮不上她什么了,擦干净血渍收在乾坤境里放妥,命令流血不止的身子骨从台阶上爬起来站好。
服下的止疼药止不住越来越剧烈的疼痛,身上不止有骨头断裂,左胳膊还摔脱臼了,随着起身的动作晃来晃去,一点不像长在她身上。 屏障上的漩涡缓缓转动,原本想伸手碰一碰,试探试探,可是碰到漩涡的瞬间就被吸了进去,重心全无,视线漆黑,还有一股无形的压力灌进鼻腔,窒息般堵得无法
呼吸。
梵生目睹这一幕,脑子里似有死亡的钟声嗡一声敲响,震得他头痛欲裂,眼泪止不住地涌出眼眶。
漩涡里,顾遥知蜷缩着身子骨不断往下沉,杂乱的电流声后,她和如意失去了连接。
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心脏的跳动从越来越剧烈渐渐变成越来越衰弱,血液仿佛流失的一点不剩,感觉不到一丝丝暖意。 意识在抽离,乾坤境犹如瓦解般再也存放不了东西,诛邪剑掉落出来,穿过结界回到主人手中,连灼揪痛了胸口,望着长生灯的方向大喊小徒弟的名字,可是他看不
见小徒弟,小徒弟也听不见他的声音。 另有一个小盒子也从乾坤境里掉落出来,在顾遥知眼前红光一闪就不见了,再复出现是在梵生手中,还没打开看看就已能猜到盒子里面的东西与他有关,所以才会落
进他手里,当他把盒子打开来,手抖的更厉害,眼泪淌个没完。
盒子里是一片他的红羽毛,那年带她去极寒之地,就是用这片红羽给她变了件披风。
她居然一直收着,难怪护灯兽说她身上有他的气息。 这片红羽在此时此刻也如一把钥匙,打开那些被他遗忘的记忆,待目光重新回到镜面,看着漩涡里一身是血的那个女人,他终于一点一滴想了起来,如雪长发伴随记
忆的恢复还原原本的漆黑,垂披后背如瀑如墨,笔直地倾泻到脚后跟。
他与她着实有过约定,她拿到神尊封号,他就娶她为妻。
他也着实送过她四海朝歌、冉影剑,还有北海海底的华桐别苑。
涅盘重生,重生涅盘,加起来活了几十万年,而又只有上一世的那几年像真真正正的活着,被她牵动了情绪,有了久违的喜怒哀乐。 自称见死不救又一次一次救了她,为什么?不就是打从一开始他就格外看重她的小命,谜一样的这个女人在他心里开出了从来没有过的桃花,一身是血的模样没有什
么比这更叫他心疼。
但他一点也不怀疑,纵使害怕她会死掉,他依旧坚信她比他想象中还要坚韧顽强,越是在绝境里越是凌寒独自开。
她也没有让他失望,控出仙气团绕蜷缩成一团的小身子,奋力抵御漩涡扭曲般的挤压,死咬着牙关强迫自己撑到最后。 终于的终于,顾遥知艰难睁开眼睛,漩涡里呆着的每一秒都格外漫长,出来的时候也不容她好过些,如若着陆般猛得一摔,混身上下痛到麻木,但视线的正前方,长
生灯静静漂浮着,燃烧着橘红的火焰。
【宿主,gameover,我们通关了。】
顾遥知喘出一口大气,犹如死过一回的感觉。
【还爬得起来吗?】
“应该能。”
没理由趴着迎接胜利的时刻。
护灯兽纷纷过来向她行跪礼:“恭喜顾上神。” 顾遥知虚弱笑着回了个礼,拖着筋疲力尽的身子骨走到长生灯前,不用划破指尖,抬起手就有血液滴落进长生灯里,火焰燃烧得更旺了,照耀小脸上灿烂的笑容在命
轮之镜前惊艳了梵生的目光。
这个浑身是血的女人比任何时候都要美丽,从此以后,这个女人不只会牵动他的情绪,还会牵动他的呼吸。
护灯兽恭送顾遥知离开,连灼御风接小徒弟回到地上,脱下外袍给小徒弟披好:“吓死人了,以后再也不许你来。”
顾遥知回头看了看长生灯,又在心里告诉自己,如果有需要她会来的。
晨音把带来的药催顾遥知快点服下,南兮也在,千言万语无从诉说,湿着眼眶给小师妹一个大大的拥抱:“任何赏赐都可以提,不用跟师兄客气。”
但她不要别的,说:“给我一个封号就好。” “遥知,”连灼唤了她一声,示意她转身看看,还拧了下南兮的胳膊,老凤凰来了,不想被老凤凰剁手就快点把小师妹松开,没看见老凤凰拉着一张脸投来仇视般的肃
杀目光吗?
“你们可以先回九重天了,”梵生说,替连灼他们招下云团,走得越快越好。
连灼注意到梵生长发的颜色,再把梵生一来就清场联系到一块,莫非……
“走了,”连灼率先飞落云团,然后叫上晨音和南兮,叫啸风的时候,啸风看了看主人,主人点头同意,啸风才和连灼一起先回九重天。 顾遥知也注意到了梵生发色的变化,他在离她约摸十米远的地方站着,负手身后迎风任由红袍翻飞,像一朵艳冽的花盛开在冰天雪地中,看进她眼底的目光又暖如三
月春风,倾泻着深浓的眷恋,无需表达便能感觉到。
“你回来了?”她轻问,不愿惊落彼此眼里的泪。
他嗯了声沙哑的鼻音,同样轻声回答:“是的,我回来了。”
“我等了几千年的人不是九霄琉璃。”
“这会站你面前的只是梵生。” 眼泪不争气的在她眼中打转,婆娑视线里她看见他向她跑来,张开双手用力把她抱进怀里,放任充盈深瞳的泪与她一起夺眶而出,耳畔流过的风听来都像久别重逢的
歌,转瞬千年而一往情深。
“不准再忘了我,我也会生气的。”
“嗯,”他无条件答应,把连灼的袍子从她身上扒下来换成他自己的,说:“连灼的袍子好难看,以后别披了。”
【司战之神的袍子不难看,君上吃醋而已。】
【可是如意好喜欢这样的君上。】
【如意也想要君上抱抱。】
顾遥知认真记进心里,她会努力赚钱,开箱子找关联,还要牵引如意实体化,让如意能像个真正的孩子,蹦蹦哒跶跑进梵生怀里撒娇。
不过这事还得跟梵生商量商量,梵生不一定允许如意窝他怀里,她也怪难为情的,就小小声在耳畔问他:“想不想多个孩子?”
“嗯?”
梵生听愣了,还没成亲就想和他生孩子?小妮子好心急,不过俊脸上扬起舒心的笑:“等你养好伤我们便成亲,然后就生孩子。”
捉急!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要和别人生孩子?或者是生猴子?”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说我养的小鬼转世后,我想把小鬼带在身边像孩子一样养大。”
“原来如此,那就不用了。”
“为什么呀??”
“谁没事养别人家的孩子玩?”
“小鬼跟了我这么多年,和自家孩子没啥两样。”
“怎么就没啥两样?小鬼有我的血脉吗?是你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吗?什么都不是,怎么能和我们自家孩子相提并论。”
被九霄琉璃嫌弃,如意伤心了,哭着挂机去。
顾遥知为如意心疼,想生气又气不起来,老凤凰提及孩子一脸小气吧啦又严肃认真,而流露在眼底的憧憬是那么的明显。
她偎进他怀里:“带我疗伤去。”
成亲也好,生猴子也罢,都建立在养好伤的基础之上。
“嗯,我们去华桐别苑。”
“不回九重天?”
“不想回。”
她已是神尊,只等消息传开,四海八荒的神仙都要跑来恭喜她,不宜于她静养,他也不想数千年后的重逢被打扰。
晚一些的时候,晨音送来丹药,有给顾遥知的也有给梵生的。 梵生守着顾遥知服药后睡着,随晨音走到房外,晨音把丹药拍进梵生手中:“君上从命轮之镜赶到极寒之地的吧。”
ReadBottom1;
第205章 有劳费心
梵生默认:“有劳费心了。”
“君上元神未稳,加上上次去返仙台,十来万年的修为就这样没了,我有心帮君上调养回来,可又帮不上太多。”
“另有一事你能帮上本君。”
“隐瞒吗?”
“嗯。”
“我一向不是多话的神仙,君上放心。”
“多谢了。” 晨音笑笑,和连灼一样笑得无奈,说:“九重天热闹开了,都在议论遥知,以往在他们眼中遥知充其量命好,一株来九重天的太岁,先是做了君上的婢女,后来成了司
战之神的徒弟,帝君的小师妹。”
“然后呢?” “然后就是直到今天,遥知去长生灯续血,犹如一鸣惊人般让他们刮目相看,若说以前是为了巴结,方便买卖东西,或者是为讨好君上而讨好遥知,但今天过后,他们
打从心里的佩服。”
“往后走还会有让他们更佩服的。”
“君上是指遥知随连灼出征踏平蛮荒吗?”
“嗯,这是迟早的事,她会随连灼出征,也会与连灼凯旋归来。”
“怪期待的,不管是现在的连灼,还是曾经的司战之神,他们麾下不乏骁勇善战的勇士,但独独缺少不让须眉的女战将。”
良久,梵生隔着窗户复杂地看了看熟睡的顾遥知,这才说:“本君也在期待着。”
晨音叮嘱按时服药后行礼告退,还得回去听娉然背书,过几天再送药来,梵生回到房间里盘坐榻边调息。
事隔数千年,他终于晓得了她打哪冒出来的,可又忘了看一看她以后的命数,现在想看又已经看不到。
“老凤凰,”连灼在华桐别苑的结界外叫他。
他出去接连灼进来,说:“晨音刚走你就来,有意避开晨音吗?”
“才不是,我以为你要带遥知回九重天养伤,等了又等不见你们俩,猜到有可能在华桐别苑,我有些事想仔细问问你就找来了。”
“想问什么?”
推还回连灼递给他的酒,梵生示意连灼到亭子里坐坐,她醒来之前,他有时间回答连灼的问题,酒就不用喝了。
连灼拿下巴指指他的长发:“怎么变黑了?你不是说这是警醒吗?”
“我的确说过。”
“那由白变黑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警醒对我无用,即便千难万阻我也要和你的小徒弟在一起,这样回答你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有老凤凰这些话,连灼翘起二郎腿痛痛快快喝下口酒,说:“我这心里总算是踏实了。”
“赶紧把压箱底的宝贝翻出来给你小徒弟做嫁妆,可别太寒酸,失了当师傅的体面。”
“你们喜筵的酒我管了。”
“别的呢?”
“别的?你还想要什么?”
梵生又一想,说:“算了,除了诛邪剑你没拿得出手的宝贝,就不难为你。” 连灼一百个不服气:“我自是不会委屈遥知,倒是你,娶了我的小徒弟,是不是该依着辈份管我叫声‘师傅’?我也不难为你,这会叫声师傅来听听,成婚那天便免了你
向我敬茶。”
“呵,”梵生冷笑,赏了连灼一记白眼起身就走。
连灼追上梵生:“我还有件事没问你。”
梵生不理。
“事关我小徒弟女儿家的清白。”
“哦?有谁冒犯她?”
“就是你啊,我问你,遥知的伤都包扎好了吧,是你包扎的吗?你有没有看不该看的,摸不该摸的??”
“无聊!”
“我小徒弟冰清玉洁,没成亲之前你别乱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可痒痒了,若非我小徒弟重伤,早把人家吃干抹尽。” 梵生半句不想再听,控风把连灼扔出华桐别苑,百里花醉的宫里有好几位不错的女医,他特意叫来给她包扎伤口,他可以指天发誓从头到尾都在房外等着,没有乱看
一眼。
还想让他叫声师傅听听?呵!别说太阳从西边出来,就算太阳和月亮一起出来那也不可能! 顾遥知一觉睡了三四天,醒来后吃完药接着又睡了三四天,见她睡得那么沉,梵生不忍心叫醒按晨音的叮嘱一天吃三回药,她身上的伤也就好得慢了些,半个月过去
都还生活不能自理。
“如意你在吗?”
这会儿梵生给她拿吃的去了,房里就她一人,呼叫如意陪她说会话,为止特意让梵生解了结界,以方便‘小鬼’出去玩理由,只留下阻挡海水的法阵。
如意情绪低落,老半天才回。
【如意在。】
“还在为梵生那天的话伤心呀?”
【嗯嗯,九霄琉璃不喜欢我。】
“等以后你实体化了,跟他卖萌撒娇,从陌生到熟悉,时间一久就会喜欢宝贝儿。”
【可是九霄琉璃晓得如意,还和如意说过话,宿主飞升上仙时困在愿梦之噬出不来,九霄……】
不能说,九霄琉璃不让宿主晓得。
顾遥知也没在意如意说到一半停了下来,以为如意不开心,不想再提起梵生,她便跟如意说:“看到桌上的药碗没有?”
【嗯嗯。】
“金镶玉的,做工也不错,我搁一只在乾坤境里,交给宝贝儿挂交易行卖个好价钱。”
【不好吧,有点像偷。】
【宿主以前不偷东西卖的。】
她施个小法把药碗隔空收进乾坤境:“华桐别苑都是我的了,药碗自然也就是我的。”
如意挠头,貌似是这么个理。
“宝贝儿,具体怎么操作才能让你实体化?”
【首先要做个激活任务。】
“任务变态吗?上回是摸苏鸾的胸,这回该不会换一个继续摸吧?”
【呃……宿主猜对了。】
我去!
“摸谁的?”
【九霄琉璃。】
梵生?
那还不简单,一会回来就找梵生抱抱。
【但是要摸九霄琉璃化成女儿身时的胸,男儿身不算。】
“啊??能不能换个玩法?”
【不能。】
“那又能不能不做这个激活任务?直接跳过。”
【不能。】
“……”
【宿主牵引如意实体化,需要给如意做个寄居的假身,一应制做方法和材料配方,只有完成激活任务才能获得。】
“可为什么是梵生啊??”
【也许是宿主跟九霄琉璃熟,也有可能九霄琉璃与关联有关。】
“我跟梵生是熟,但我没见过他化成女儿身的时候,师傅也说梵生只有喝醉酒才有可能变成女的,宝贝儿,你觉得我这点酒量能把梵生灌醉?”
【不能。】
“唉……”
又是一个高难度任务,顾遥知的心凉了一半,说:“另外呢?还需要向系统付多少钱?”
【一百。】
“这么便宜?”
【一百个亿。】
万匹草泥马从顾遥知心头奔过:“大爷的!”
【药碗卖掉了,卖了八万块。】
八万块和一百个亿,杯水车薪,顾遥知倒回榻上装死,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梵生让百里花醉给她备了盅上好的鱼汤,百里花醉厚着脸皮跟到华桐别苑,想买些零嘴吃。
顾遥知让如意买了个零食包,爆米花辣条巧克力牛肉干,样样齐活,往百里花醉面前一塞:“不二价,五百颗霞珍珠。”
百里花醉心口一疼:“这么贵??顾上神,你这是在要我的老命啊。”
顾遥知脸不红心不跳:“我伤得这么重,做零嘴格外费力,所以这个价不算贵,我没有痊愈之前也不打算做了,想做君上也不会答应。”
这话骗得了百里花醉骗不了梵生,他天天守着她,她没有机会做东西,不过他识破并不说破,讹百里花醉五百颗霞珍珠又如何?
百里花醉偷偷瞄一眼梵生,暗思当着君上的面不好讨价还价,就先把零食包拿回去,便对顾遥知说:“我没带这么多霞珍珠在身上,改天再送来。”
不曾想拿过零食包的动作被梵生摁住:“一颗不少,否则就不是五百颗的事。”
“是是是,”百里花醉冒了一头心虚冷汗,拿好零食包赶紧闪人。
梵生合上房间的门,半躺着把她偎进怀里,说:“卖给百里花醉的那些东西是你以前做的吧。”
怎么?他担心过了保质期吃坏百里花醉肚子?
顾遥知就糊乱点了下头,也不愿梵生刨根问底东西打哪来的,就绕弄着垂过他肩头的长发转开话题说:“你的头发还会变色呀。”
梵生轻描淡写一句话带过:“头发要变色就变,无所谓。”
她想起他重生的那天:“我管师傅讨了一醉千年的酒来喝,没想醒来的正是时候,赶上你回来,这是不是冥冥之中的注定?就像与你有缘我才掉到九重天被你接住。”
“我不知道,但可以肯定一点,就算以前不是,现在你也与我有缘,”他还补充说:“非一般缘分而是姻缘。”
“那我就是你的桃花劫。”
“怕了?”
“有那么一点。” “神仙长生而非永生,也就有生离死别,所以,”他捧起她小脸,把如水如月华的目光流淌进她心里:“能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就好好在一起,分开了,我们就在约定的地
方等待团聚,我会把你的名字刻进我的元神,以后无论涅盘多少次,只要还能回来,我就再也不会忘记你。”
老凤凰含情脉脉说着情话,听得顾遥知的小心脏扑通直跳,羞答答低下头问他说:“往元神上刻名字疼吗?”
“你可以试试。”
“我不会刻。” “没关系,我来教你。”
ReadBottom1;
第206章 我来教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大神,来淘个宝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7章 今天特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大神,来淘个宝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8章 我胆子小
凌晨一点,醉醺醺的连灼执意要把醉醺醺的梵生扛回清凉殿,顾遥知去备解酒药,送进梵生寝殿的时候,看见连灼搂着一位绝世女子睡得正香,梵生不见了人影。
【那女子该不会是九霄琉璃吧??】
【九霄琉璃醉得路都走不稳,不可能独自离开寝殿。】
顾遥知搁下解酒药跑上去一看,我肋个乖乖!
梵生女儿身的模样美不美过会再细看,就这身材而言,入目如砸,她是女人也差点喷了鼻血。
身量比男儿身时娇小,同样一身袍子套在玲珑有致的身段上格外宽大,领口因酒醉的不适被他自己扯松了。
【腿也比宿主长,隔着袍子看轮廓都能比较出来。】
【这样的九霄琉璃简直就是大长腿白富美,难怪夜青时当年把持不住。】
【被全天下人笑话也要穷追不舍。】
“……宝贝儿,你让我说点啥好??”
【嘻嘻。】
“还好晨音上神没跟来,若是被晨音上神看见师傅搂着这么一个大美女睡,师傅怕是……”
话还没说完,晨音敲门进来:“君上好些了吗?”
“上……上神……”
晨音狐疑地看了看挡到榻前的顾遥知,上去往榻上一瞅,脸色刷就变了,转身砰一声甩门出去,不出几秒又急步跑回来,指着榻上的美女问她:“这是君上??”
“应该是,我以前也没见过。” “来搭把手,”晨音说,和她一起试着把连灼挪开,连灼迷迷糊糊把手一抬,不偏不倚正好搭在梵生的身上,晨音飞起一脚踹连灼滚到一边,咒骂着说:“臭不要脸的家
伙,占了老娘的便宜还想占君上的!?”
顾遥知笑哭,怕是还有一顿打等着师傅醒来。
“遥知,你看着这个臭不要脸的,我去叫松翁带侍仆来抬尸。”
“嗯嗯。”
顾遥知去倒水,趁这会功夫喂师傅服下解酒药,去给梵生倒水的时候,师傅翻了个身又把梵生搂住,她回头一看,坏了!
师傅嘟哝着晨音的名字去吻梵生,还在拉扯梵生的衣服,前胸阵线不保,顾遥知飞快过去捂住梵生的‘酥胸’,师傅又糊乱一扯,衣服在她手里一滑……
呃……
貌似真的比她大==
【叮,系统提示:激活任务完成。】
【万岁!宿主,我们拿到材料清单和假身的制做方法了。】
顾遥知就快喷鼻血,哪还顾得上细问清单的内容,抓被子塞给师傅蹂躏,另外取来毯子给梵生搭好,喂梵生服下解酒药。 松翁带侍仆来扛连灼,连灼把被子当晨音又亲又抱,死活不松手,松翁只好让侍仆将被子一起扛去晨音宫里,晨音不知打哪找来一捆拇指粗的绳,一边走一边理着绳
头,哼!一会关上宫门把连灼吊起来打! “臭丫头,你有伤在身就去歇着吧,我来照顾君上,”松翁说,君上不是每次喝酒醉都会化成女儿身,偶尔闹这么一回罢了,他有幸见过,所以不觉有什么不妥,不管
是男是女,君上在他的老眼中都是君上。
顾遥知瞅着松翁的背比以前更驼了,就让松翁去休息,她留下来照顾。
松翁备来热水和更换的衣服,叮嘱她说:“多给君上喝点水,酒气散尽君上就能恢复男儿身。”
顾遥知点头表示记住了,送松翁到清凉殿门口。 梵生一不乱动二不乱来,小扇子一样的睫毛贴合着,睡得十分安稳,她给他擦了擦脸,换上女儿家用的里衣,暂时把他当女人看待,就额外给他加了件肚兜,以防春
光乍泄。
忙完了坐榻边好好欣赏难得一见的美貌,冰肌玉骨,明媚妖娆,蹙着的眉心透出醉酒的难受,我见犹怜,她要是个男人八成已经吻上去了。
【如意明白了一件事。】
“啥?”
【明白了九霄琉璃为什么几十万年来不为女色所动。】
【他自己就是一尤物。】
【单论女色而言,就没有能让他能看上眼的女人。】
“这么说,我在他眼中不是女人?”
【九霄琉璃又不是看上宿主的姿色。】
【再说了,宿主和九霄琉璃这般一比,真得没有法比。】
【腿也没有九霄琉璃长。】
“你可以挂机了。”
【如意说的是实话嘛。】
“有时间把制做假身的材料分下类,先把不好弄的材料弄到手。”
【如意大致看过了,都不难弄,就是品种有点多,遍布四海八荒大江南北。】
【一一收集完毕比较花时间。】
“要是有四海朝歌就好了,让灵鸟帮我去取。”
【要不辛苦啸风先跑跑腿。】
“也行,明天我找啸风说,白小鱼应该也愿帮这个忙。”
【那宿主不如找帝君,派一队天兵天将出去两天就能搞定。】
“不了,不想麻烦师兄。”
【因为鸾后?】
“因为师兄忙,我还是自己来吧,反正我身上还伤着,动不了太大的法力,收集好了材料也给宝贝炼不成假身。”
【如意可以多等一段时间。】
“乖。”
凌晨五点钟左右,顾遥知靠在榻边打盹,梵生醒了,撑坐起来愣了半天神,看见自己变小的手,确定自己还没有恢复成男儿身,便缓缓垂下目光停在胸口。
把里衣撑得凸起的玩意儿是啥他晓得,可里衣交叠处露出来的红色不明物是?
肚兜?!
谁给他穿的?? 一把扯下来扔地上,披上外袍去沐浴,顾遥知听见声响就醒了,去帮梵生把长发从袍子里理出来,可还没碰到梵生,梵生就躲开大老远,尴尬不愿被她看见女儿身的
模样,又不愿对她发火,就放软了声音说:“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这声音……哇!好好听。
像极了殿外下着的细雨,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细细品味又觉更像桐琴丝弦弹响空山,万里浮云阴转晴。
“我要去沐浴,守了我大半夜你该歇会了,”梵生说,随便翻找了一件袍子,裹成一团抱在面前就要走。
顾遥知想再多看几眼,多听听他女儿身的声音,就拦到梵生面前说:“我不累,想跟你说会话。”
“晚一些再说也一样。”
“晚一些恢复了男儿身还有什么意思?天天都能看见听见就不稀罕了。”
梵生一阵皱眉,真不想跟她发火,可她这样子叫他怎么办?他越来越别扭她不知道吗?索性不管了,拿好力度推开她,快步走出寝殿。
“不准走。” 衣袖被她拉住一拽,香肩就露了出来,侍卫以为出了什么事,急急跑向寝殿,迎面看见一陌生的女人拉开殿门,而且衣衫不整,香肩半露,漆黑长发略显凌乱地披垂
在胸前,侍卫们慌忙停下脚步,来不及转身鼻血就流了出来。
梵生当场黑脸,砸一般的把殿门合上,吼着对她说:“别闹了,我这副模样被侍卫看见,你让我以后怎么在九重天立威?”
倾世美人生气,画面依旧美艳袭人,厉起来的声音满满女王范。
顾遥知陶醉般痴痴看着梵生说:“你是不打算要别的女人活了吗?梵生,你让无数男人自卑就已经很过分了。”
“你才过分!”
“我只是想留住美好事物。”
“哼!”
去榻上拿被子裹住自己,梵生生起闷气来,咒骂着该死的酒气还不散尽,他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顾遥知让如意买了些蜂蜜,热热兑一杯给梵生,说:“咱又不是外人,看见了就看见了呗,没啥大不了的,至于那几个侍卫,不愿他们记得,回头给他们些忘川之水便
是。”
蜂蜜水解酒,梵生看在这杯蜂蜜水的情分上,暂且不跟她生气,说:“你以后不准在外人面前提起,包括你师傅。”
“嗯嗯,不提,不知道师傅现在好不好,昨晚师傅把晨音上神气坏了。”
“为了什么事?”
“师傅醉得稀里糊涂,把你当成晨音,拿手摸你的胸。”
什么!
梵生喷出喝到一半的蜂蜜水,扔了杯子大手一紧,唤出盘魂剑这就要去砍了连灼的手。
“确定要出寝殿,亲爱的,你现在是女儿身哦。”
“……”
该死!
如意咯咯笑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宿主太坏了,看把九霄琉璃气的。】
顾遥知无声表示冤枉,她没有气他,只是学师傅那般逗老凤凰玩,想来师傅不会介意。
红肚兜可怜巴巴的躺在地上,顾遥知去捡起来,叠好了准收备进乾坤境,梵生这才仔细看了眼肚兜,怎么有点眼熟?
小妮子的??
华桐别苑养伤的时候,小妮子贴身衣物里貌似有这玩意儿。
那……
是小妮子给他穿的肚兜?
“顾遥知,你给本君过来站好!”
看他怎么收拾她! 虽还是女儿身,但是把小妮子摁在榻上打屁股还是没问题的,可惜小妮子忒狡猾,隔空拂开窗户,晃动着红肚兜说:“你想干嘛?我告诉你哦,你可不要吓我,我胆子小,被你吓得手发抖,肚兜不小心从窗口飘了出去,这么害臊的东西,外人若是问起我就只有说是君上用过的。”
ReadBottom1;
第209章 又起风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大神,来淘个宝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0章 苏鸾禁足
“我有何错?我是在维护公主的名声,帝君与君上不会怪我的,”苏鸾说,有持无恐。
“那么,你害了那么多小孩子,按九重天律法,后位难保,你还泄露军事机要,就为陷害我,这一桩桩一件件,你以为永远都没有人知道吗?”
“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什么都没有凭什么说是我做的?顾遥知,你才是在陷害我,陷害九重天帝后!”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做贼喊捉贼我还真是没有少见。”
“还想保啸风的命你就快点自剔仙骨,或者我帮你剔。”
“你?行吗?”
“怎么就不行?”
苏鸾取出特意为顾遥知准备的一把匕首,看似与普通匕首差不多,但是是一件打磨千百遍的法器,苏鸾握紧在手里就朝顾遥知刺了上去。
顾遥知果断唤出冉影剑想狠狠还以颜色,有人突然把她往后一拽。
“帝君!”
师兄……
南兮截住苏鸾的手腕用力一紧,匕首铛一声掉到地上,他都听见了,听得清清楚楚。
松翁一早就派人来说君上醉酒不适,师妹没必要再走一趟,除非师妹另外有事,他便假装去朝议,隐起身形跟着师妹一路到此,原来竟有这么多事是他不知道的。
苏鸾慌了神,在最爱的人面前暴露了最阴暗的一面。
南兮转身对顾遥知说:“师妹先回华桐宫,余下的事都交给师兄。”
顾遥知没想到南兮会出现,心里乱糟糟的,应了声是就先走了。 南兮缓缓捡起匕首,失望几乎淹没瞳色,模糊视线里分不清他的帝后是慈悲的神还是恶毒的魔,就把匕首合进苏鸾手里说:“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了,是我做的不够好还
是做的不够多,始终没能如你期望的那般?”
“不,不是这样,是我太想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苏鸾哭着凄声说,有意提起孩子想再换点怜悯,换到了她就还是九重天的鸾后。
南兮看了苏鸾许久,看得两眼泛起泪花也没能把眼前的妻子分辨清楚,细细一番回忆,他竟还不知道妻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眼前的妻子又还是当年和他一起去长生灯续血的那个人吗?
弹出一束白光叫来云远,南兮往紫玮宫走,借流动的风吹干眼里的泪光。
“云远上神,麻烦你拟一道旨意,然后晓喻九重天,从即日起,九重天帝后苏鸾,禁足紫玮宫。”
“禁足帝后兹事体大,还请帝君三思。”
“拟旨吧,一会送来书房,今天我就不去朝议了。”
“那禁足的原因是?”
“没有原因。”
“帝君……” 南兮化成烟云走了,去仙牢放出遍体鳞伤的啸风,然后传晨音去华桐宫给啸风医治,这事瞒不住君上,君上兴许早就知道,顾及九重天皇族的体面,也是顾及他的感
受,才没有拿苏鸾去刑属,他就不能给出禁足的原因,他要为君上考虑,为君上顾及凤凰一族。
苏鸾跌坐到地上哭泣,复又恨得双眼泣血一般,怎么就这么巧被南兮听见?顾遥知,你一早就安排好了的吧!
啸风一声没吭,接骨又或是缝合伤口,再疼都咬着牙关不出声,晨音几次背过身擦眼泪,下手这么重,苏鸾是想把啸风活活打死吗? 顾遥知在梵生寝殿里从头到尾交待了一遍,意外之外,梵生没有说啸风一句不是,还是女儿身的梵生眼里敛着怒意,但又不是因为啸风,而是凤凰一族居然出了这么
一位帝后,这一切又都是命数。
他也着实顾虑颇多,最大的顾虑就是南兮,不管是出于歉疚还是责任,南兮这些年一直很用心的待苏鸾,苏鸾如今的变化有多大,对南兮的打击就有多大。
“你还有多久才能化回男儿身?”她问他。
“快了吧,你这么快就看腻了我女儿身的姿色?”
“那倒没有,师兄现在需要人开解,师傅酒醉刚醒又被晨音上神吊着打了一顿,这会疼得直哎哟,我就不想惊动师傅,指望你去陪师兄说会话。”
“我会去的。” 她回来后就不怎么高兴,小脸耷拉着,他不愿她多费心,累了身子骨久久不能把伤养好,他就轻轻抚抚她小脸,说:“南兮是我看着长大的,不是那种受了一点打击就
爬不起来的性子,你把心放宽,好好睡一觉去。”
“嗯。”
她听他的,睡一觉调整好情绪,想开一点天塌下来还有他顶着,他化成女儿身都比她个子高,她还有啥好担心的。
回她的小屋去睡,梵生去洗了个澡,散散酒气,调息一会应该就能化回男儿身了。
顾遥知睡醒的时候,如意还在挂机,就没有叫如意上班,去小厨房烧上水,早晨泡的桃花泪可以下锅炖了。
“啸风?”
拉开房门就看见啸风跪在门外,混身缠满绷带,有些地方还在渗血。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顾遥知心疼坏了,扶啸风起来啸风又不肯,还给她磕头:“啸风又给主人闯祸了,请主人责罚。”
“你又没把娉然怎么着,不必如此自责,快点起来。”
“不是的,啸风……啸风……”
啸风把头磕在地上,看不见啸风的表情,听声音已经哽咽。
“不管什么事都先起来再说。”
“啸风没有脸站着跟主人说话,啸风就是一只九重城的飞兽,主人抬爱,从来没有嫌弃过啸风,还帮啸风化成人形,啸风无以为报又总是给主人闯祸,对不起。”
“你唤我一声主人,还用跟我这么见外吗?起来,再跪着我才是要生气了。”
“啸风不能起来。”
“苏鸾想用你跟我谈条件,是我和苏鸾的恩怨牵连到了你,你有什么不能起来站着说话的?行得端,站得正,俯仰自然问心无愧。”
“不是不是,啸风……”
啸风两度欲言又止,顾遥知觉出啸风似乎另外做错了什么事,无颜启齿告诉她。
她就蹲下身摸摸啸风的犄角,上回烙的疤痕清晰可见,这次如果要用同样的方法才能解决,她绝对不依!
哪怕啸风做错了也要袒护倒底。
“啸风,任何事都可以告诉我,我只有知道了才想得出办法帮你。”
“主人帮不了啸风。”
“你都还没说,怎么知道我帮不了?” “主人还是撵啸风回九重城吧,啸风给主人磕头,能奉非雪上神为主,已是啸风毕生之幸,足够啸风铭记一生,”流着泪给她磕了三个头:“啸风就此拜别主人,亦是请
主人成全,应允啸风回到九重城。”
“不行,要走也不能走得不明不白,至少我要知道你到底做错了什么,逼得你只剩离开这一条路。”
“啸风……啸风……”
听啸风怎么也说不出口,顾遥知就有些急了:“不说清楚,就算你把膝盖跪烂了,额头磕破了,我也不会同意你离开。”
啸风哭泣不止,又把头咚一声磕到地上:“啸风对不起主人。”
“这话不对,你有没有对不起我应该是我来评判,你再怎么错也没有我错的离谱,晓得九霄琉璃不能爱,又还是拉他一起爱到现在。”
隐隐猜到啸风说不出口的话,顾遥知试着问啸风说:“你是不是喜欢娉然?” 啸风愣了一下,被猜中后的不知所措,良久抬起头看着她点了点头,然后又给她磕头:“啸风平日里没有机会和公主单独说话,昨晚公主留啸风吃点心,啸风舍不得走
,因此才给主人闯下大祸,但是请主人相信,啸风绝对不会冒犯公主,公主在啸风心里就像一轮小小的太阳,看见公主就觉整个世界都明亮起来,啸风格外珍惜。”
“既然珍惜就好好留在九重天。”
“可啸风怕以后还会给主人闯祸,啸风不该喜欢公主,啸风根本没有这个资格,啸风连公主的一根头发丝都配不上。”
“配不上就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更强,直到配得上为止,周乐琳你知道吧?”
“啸风知道。” “她喜欢我师兄,当年我跟她说过类似的话,我自己也是这样走过来的,喜欢一个人没有错,关键在于怎么去喜欢,喜欢这两个字也不是说给别人和自己听,而是要我
们去诠释。”
“主人……”
啸风呜一声哭得像个孩子,不知道怎么表达决心,也不知道怎么表达对主人的感激,就不停磕头,顾遥知扶了又扶都没能把啸风扶起来。
梵生化回了男儿身,目光停在掌心观微的画面里。
小妮子刚才说的话把他的心扎得有点疼,从一个凡人到九重天有封号的女上神,小妮子比很多神仙都幸运,但也没有因此少吃些苦头,反而几度徘徊在生死边缘。
支撑小妮子这么去做的原因,无论开始是什么,到后来他都是小妮子拼命努力的终点。 活了几十万年才遇到这样一个女人,不畏生死又不离本心,锲而不舍朝他靠拢,拉近身份的距离做一个配得上他的女上神,他若不把她拽紧了看牢了,一朝被人抢去
他一定会后悔。 顾遥知,我们该完婚了。
ReadBottom1;
第211章 嫁?不嫁?
浣花海花开遍地,每一朵都美得不同凡响,梵生站在竹屋前的桃花树下,看来看去还是这树桃花最中他的意。
折一枝在手里把玩,桃花的香从指尖渗进肺腑,心情越发不错。
约了小妮子来浣花海,小妮子说看看师傅就来,连灼半夜去晨音的寝殿挤被窝,又被晨音吊起来打了一顿。
连灼以前动不动就打南兮,现在风水轮流转,该连灼挨打了。
“又没啥事,叫我来浣花海做什么?”小妮子来了,抱怨着拂去落在他肩头的花瓣:“该不会又要涅盘了吧?看这满地的花又不像。”
“我肯定还会涅盘,但没有这么快。”
“只求你提前告诉我一声。”
“嗯,”他认真了瞳色,郑重地问她说:“想好了吗?做了我的妻就会一次又一次在浣花海等我回来,一醉千年的酒喝再多也会醒,而醒的时候我未必回来了。” “那我就再喝呗,”她也认认真真问他一回:“你又想好了吗?娶我为妻就不能再娶别人,哪天我灰飞烟灭不复存在,任你怎么涅盘我都不在你身边,我这人很自私的,
魂飞魄散也不会答应你另娶一个。”
“我早就想好了。”
“怎么想的?” 他把手中的桃花递给她:“嫁给我,嫁给你眼前这只叫梵生的老凤凰,还要给这只老凤凰生小凤凰,也是嫁给九重天的九霄琉璃翊天君,从此以后霸占翊天君的后宫。
”
顾遥知有些意外,他这是正式向她求婚吗?
“收下这枝桃花便是答应这桩婚事,婚期定在下个月初九,聘礼是华桐宫库房里所有的宝贝,至于嫁妆嘛,免了,把你自己带上就好。”
“我要是不收这枝桃花呢?”
“不行。”
“收了桃花又不嫁呢?”
“更不行。”
“嫁了你又趁你不在跑了呢?”
“你敢!”
老凤凰刚刚还满面春风,一听她要跑立马黑脸:“你要是敢跑,我就把你抓回来,学晨音的办法每天把你吊起来打一顿。”
“万一哪一天你要休了我呢?”
“不可能,我们凤凰一族是所有神族里最痴情的。”
“口说无凭,立字为据。”
就知道小妮子有这一出,梵生早有准备,从乾坤境取出亲笔写下的婚书:“都写在上面了,要不要看看。”
“当然要看。”
卷轴样式的婚书一尺来宽,展开来有一米多长,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包括专门给她拟定的十二条家规。 家规明确指出完婚后不准出轨,不准离婚,不准分居,不准吵架,不准欺负他,不准欺负他的小凤凰,不准只生一只小凤凰,还不准嫌他岁数大,不准嫌他脾气坏,
不准没收他的私房钱,不准在外人面前不给他留面子,不准在他面前说有人比他帅。
看到最后顾遥知憋不住地哈哈笑出声,说:“还有第十三条家规吗?”
“有,就是在看家规的时候你不准笑。”
“哈,哈哈哈哈——”
“你还笑!故意的是不是?”
“不是不是,可你这家规,噗——”
原谅她实在憋不住想笑,都快给她憋出内伤了,这些家规把他那傲娇的德性体现得一览无余。
“你到底要不要嫁?”
桃花在他手里拿得都快谢了。
“嫁,嫁嫁嫁,但我也有一条家规给你,你记一下。”
“你说。”
“家里大事我做主,小事你说了算。”
“那可不行,我是一家之主,大事小事都得我说了算。”
“我也想做一家之主。”
“女子出嫁后以夫为天,你什么都要听我的。”
“但你娶了我就应该比婚前更疼我,什么都依着我。”
“所以才让你听我的呀,没有意见分歧就不存在依不依着的问题。”
“你依了我意思也没有意见分歧,不用都听你的。”
“顾遥知,”他开始不高兴了:“你要么是故意,要么是存心,闹半天就是不肯爽快答应这桩婚事,尽想着难为我。”
“我就嫁你这么一回,不把你难为够以后还有机会吗?”
“可我也就娶你一回,爽快点行不行?”
“不行。”
“哼!”
“哼哼!”
桃花拍进她手里,他说:“不行就拉倒,我还不想娶了。”
“不娶就不娶呗。”
“哼!”
拂袍一响,九霄琉璃翊天君的脸上每个毛孔都写满宁死不屈,瞪她一眼就高扬着下巴走人。
她拿着桃花嗅嗅香气,心里倒数十个数。
他折回来了,从她身后把她抱住,在飘飞的桃花花瓣中,把刚刚还高扬着的下巴偎进在她脖弯里:“怕了你了,一家之主的大权让给你。”
“不许反悔。”
“嗯。”
“不许将我骗到手后就把大权夺回去。”
“嗯。”
“不许说我没有你女儿身漂亮。”
“这个……事实如此,你总不能让我说谎吧?”
“反正就是不许。”
他有些没了底气:“左也不许,右也不许,是不是不相信我?”
顾遥知转过身看着梵生的眼睛,他微低容颜,只愿为她一人流露深情且专注的目光,此时还有些不安。 “梵生,”她唤他的名字,声音有些哽咽:“我不是不信你,而是觉得好像在做梦,有那么多女人盼着嫁给你,做你的妻,又幸运如我,仿若是被上帝亲吻过的宠儿,这
么好的事落我一人身上,我怕我一个激动从梦里醒来,空欢喜一场。” 轻轻拭去挂在她眼角的泪花,要说幸运,他比她更幸运,她来自一个他完全不了解的地方,又在他熟悉的世界里,在芸芸众生中,坚定选择陪伴他一人,他比她还要
觉得如梦似幻,所以才给她定了那么多家规,要把她拴牢,拴得死死的,只与他痴缠今后的时光。
“随我去屋里,”他说,保留一丝悬念。
顾遥知忐忑地由他牵着手走到梳妆台前,他解开她发上的髻,然后重新梳好,把她绾发的木簪子换成四海朝歌。
他说:“四海朝歌还给你。”
她摸摸四海朝歌赤红的流苏:“本来就是我的,完婚以后连你都是我的。”
怎么办?
她这么霸道他却生不起气来,她说他是她的,听得他心里甜滋滋乐呵呵,她这会想再拆他几根骨头拿去玩,他也愿意。
“我们什么时候发喜帖呢?”
“昨晚就给松翁拿去派发了,不出三天便能发完。”
“四海八慌的神仙全邀请了?”
“差不多吧,没邀请的也会自己来。”
这倒也是,九霄琉璃大婚,天上地下全体总动员。
“我觉得我该给我自己准备点嫁妆。”
“不用了,你就是最好的嫁妆,我也什么都不缺,唯独缺霸占后宫的妻。”
顾遥知的心窝子也听得甜甜的,说:“我们以后要生多少只小凤凰?”
“随你高兴,你是一家之主。”
“会不会一生就生一窝呢?”
梵生表示怀疑,看看她清瘦的身板和平坦的小腹:“装得下一窝吗?”
她自己揉揉小肚子,装一只都够呛。 瞅着她这动作,梵生眼底闪过一瞬间的匪夷所思,生儿育女的话题,但凡是个女人在说起的时候都会害羞,她怎么就一点也不觉得?还拉着他问:“给小凤凰们取什么
名字?”
“这个……”
恕他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就现下而言也为时过早,都还没进洞房呢,可她又挺期待,甚至得寸进尺:“我要小凤凰跟我姓顾。”
“那怎么行,孩子都随父亲姓。”
“可我是一家之主。”
“……”
果然女人不能宠惯!
“就这样定了,第一只小凤凰叫顾大梵,以此类推,顾小梵,顾三梵,顾四梵,或者顾大猴之类的。”
“能再难听些吗?”
“我觉得挺好听的,你若不喜欢,要不你取一个。”
他想了想:“叫梵大顾。”
“啊?哈哈哈哈哈——”
老凤凰一定是来搞笑的。
“对了,”梵生想起一事,很严重的一事,回华桐宫的路上特意问她说:“上帝是谁?”
“是,是……是我家乡信奉的神。”
“被他亲吻后就会变得很幸运,那他是不是亲吻过你?”
“……”
“他仙府在哪?”
“你……你要干嘛?”
“杀!”
“别别别,都是传说而已,我刚就借用一下,比喻比喻。”
“你们那的凡人不信奉本君?”
“准确的说,不知道有你的存在。”
“我这么厉害,一点点都没有听说过?哪怕也是传说。”
“没……没有。”
顾遥知回答的小心翼翼,以为梵生听了要黑脸,不曾想他眼带笑意,春风满面。
她的家乡没有人知道他,他却还能和她从相遇到相爱,实在太有缘了!
如此,婚礼必须大肆操办,华桐宫设流水席,管吃,管饱,管醉,醉了还管住,走的时候还有礼物,人手一块月寒石。
他要向四海八荒宣布他是她的,以后男神仙女神仙都不要再惦记他,不要跟她抢丈夫,也别来跟他抢妻子,否则,哼! 还有还有,有必要跟她再谈谈关于孩子姓氏的问题,九重天芝麻大小的官生了孩子都随爹姓,他九霄琉璃的小凤凰却不能跟他姓梵,这不告诉所有人他在家里没地位
吗?连个芝麻大小的官都不如。 不行,绝对不行,至少要留一只小凤凰随了他的姓。
ReadBottom1;
第212章 准备结婚
婚礼紧锣密鼓的筹备,依着九重天的礼节,顾遥知要回栖渺,大婚那天从栖渺出嫁,由师傅送亲,南兮以帝君的身份派迎亲团为梵生迎亲,以示九霄琉璃翊天君的尊贵,
梵生可以在南天门等,也可以在华桐宫等。
即将暂别一个来月,梵生送顾遥知回栖渺,有很多话想跟她说,临到要说了又觉只需一句就够。
“等着我,凤冠霞帔娶你为妻。”
“嗯,”她充溢着热泪点头,以前不敢想,现在可以天天盼着了。
许久没有住的竹屋,师傅差竹仆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地板擦得发亮,还在屋檐下挂上了红灯笼,窗户贴上大红的双喜。
百里花醉屁颠颠跟她回栖渺,等梵生走了,悄悄塞给她一盒子。
“送给你和君上大婚的礼物,打开看看,保准一定喜欢。”
连灼好奇挪过来瞅又被百里花醉给推了开,让顾遥知一个人先看,顾遥知就不跟百里花醉客气了,打开盒子,盒子里用红布包着一张药方。
药方是治啥的她看不太懂,就叫如意帮忙看看。
如意不太能确定,建议花点钱在系统里查一查,几秒钟后结果出来,是一张一举得男,据说屡试不爽的秘方。
顾遥知尴尬扯扯嘴角,百里花醉一路从北海捂到九重天,又从九重天捂到这的宝贝,居然是这么个玩意儿。
“可要收好了哦,早点给君上生个儿子,君上更离不开你。”
“多谢。”
她还是收了这份礼物,用不用得上都是百里花醉一番好意。 百里花醉事先在连灼这讨了杯喜酒喝才走,连灼着实没有拿得出手的宝贝送给小徒弟做嫁妆,南兮倒是给小师妹赐了许多东西,搬来栖渺随小徒弟出嫁又要搬去老凤
凰那,就直接堆在了华桐宫。 连灼去藏书塔找了本画册送她,说:“里面是老凤凰的画像,睡着的醒着的,男儿身的女儿身的,样样都有,每一张都栩栩如生,为师亲手画就,这要是被群仙众神知
道一定抢着收藏。”
“岂不是能卖很多钱?”
“是啊,足够卖了换一处仙府,哪天老凤凰耍小性子跟你生气,你就把画册拿出来卖,再找个中意的地方建仙府,让老凤凰抱着枕头哭去。”
她给师傅打好评:“师傅是最好的师傅,下辈子还要做师傅的徒弟。”
“下辈子为师还能收徒,你这个徒弟收定了。”
“可不可以有个小小的要求?”
“随便说。”
“我想要师娘。”
“这……”
要他卖血卖肾给小徒弟添嫁妆绝对没问题,但师娘这事真得很难办。
晨音下手好狠,好几天了,他还一身皮开肉绽似的疼,去挤被窝还不是想说点掏心窝子的话,找个良晨吉日也把婚事办了。
可是晨音这态度一看就不答应,他挨了打还是没辙。
顾遥知把百里花醉的秘方送给师傅,连灼反应了半天才明白,要是有个孩子,晨音不嫁也得嫁。
至于怎么有孩子,这个方子正好用得上。
这么多年真真没有白疼小徒弟,太贴心了!
当天夜里连灼就不在栖渺山,啸风是一定要跟着她的,她在栖渺待嫁,啸风就在栖渺养伤,白小鱼一个人呆着没劲,也就一并回了栖渺。
三人围坐烤地瓜吃,啸风话不多,但是聊到娉然会送她什么结婚礼物,话匣子就像一下子打开了似的,说得最多的又是娉然如何喜欢吃甜食。
啸风猜娉然会送她一罐糖果做结婚礼物。
几天后,真有一罐糖果送到她手里,包装盒上的刻文就是娉然宫里专用的。 啸风想要一颗,平日里都没机会和娉然说话了,就更不可能吃到娉然的糖果,顾遥知一颗没给,但把包装盒给了啸风,说:“想吃到娉然的糖果,自己努力去赢得,这
个盒子给你用来装决心,若是小了改天给你换个大的。”
“不,不用了,”啸风能明白主人的意思。
顾遥知不清楚别的新娘备嫁要做些什么?反正她是觉得没啥好备的,梵生一手包办了,她等着就好。 这一个来月也正好再养养身上的伤,顺便养养肉,生孩子是件体力活,把身子骨早早养好准没错,她着实期待小凤凰的到来,等完婚就朝着这个目标发起冲锋,因为
小凤凰的确难得,凤凰一脉的孩子要么是凤要么是凰,唯有梵生才能延续凤凰一体的血脉。 连灼几天未归,找了个医官把秘方做成药丸,接下来就是如何骗晨音吃下,晨音八成闻到气味就晓得是什么药,还想再拐晨音去滚床,这跟给晨音下迷药一样不可能
。
“老凤凰。”
连灼去找梵生出个什么主意。
走进寝殿内室,连灼一眼看见老大一个衣架上,一点皱褶都没有地挂着一套正红色新娘嫁衣,老凤凰站在嫁衣前端详,有不合意地方还来得及修改。 连灼走上前去细看,足有十来米长的衣摆绣着凤尾的图案,一针一线,工整均匀,镶嵌着不计其数的珍贵宝石,如果让他把整套嫁衣前前后后细细看个遍,非亮瞎他
的眼睛不可。
他这做师傅倍觉骄傲:“咱家小徒弟穿上这身嫁衣,一定是天上地下最漂亮的女人。”
梵生淡淡一抬眼,撩了下披垂的长发:“你小徒弟有我漂亮吗?”
“喂!”
老凤凰这样说话是会没朋友没老婆的!
这套嫁衣梵生越看越满意,他是那么挑剔的性子,但在这套嫁衣上挑不出任何毛病。 取下来小心翼翼叠好,还有大婚当日需要用的各种首饰,施法收到水滴那么大的一团红光里,连灼回栖渺的时候正好给顾遥知带去,她需要时间试穿试戴,以免太过
繁复,大婚那天适应不来。
另外还有伺候她更衣穿戴的喜娘,嗯……四五个有点少,索性派两百个去,有备无患。
周乐琳可以去,她在九重天的朋友不多。
另外的另外,卧榻要换一张新的,换一张大一点的,这样就不怕哪天不小心惹到小妮子,小妮子一脚把他从榻上踹得滚下来,有多余的位置也好容他挤个边。
梳妆台貌似也要换,小妮子用着有点高,衣柜就更要换了,方便放小妮子和未来小凤凰的衣物。
那个……地毯也要换,用了好多年了,看着一点也不新。
照这么掐指一算,寝殿里除了他和命轮之镜,不剩几样没换的,干脆一起换得了。
“老凤凰?想啥这么出神,想我小徒弟吗?”
“嗯?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有一会了,你没注意到?我刚还和你说过话。”
“是吗?”
“你大婚在即,我能体谅你魂不守舍的心情,但是咱们多年朋友,你娶的还是我小徒弟,你不能这般无视我,你以后可是要管我叫师傅的!”
“滚!我忙着,没功夫理你。”
“你有什么好忙的,我看你闲得很。”
“让开让开。” 梵生嫌烦地拂开连灼,把松翁叫进寝殿:“殿里所有东西都换成新的,样式换成遥知喜欢的,换好后就先把遥知小屋里的东西搬进来,浣花海的竹屋不用动,遥知在清
凉殿住烦了还可以去浣花海住。”
松翁只管尊旨办事,虽然以往君上最不乐意换家具摆设,说是不必要的铺张浪费,但他实不清楚臭丫头的喜好,只晓得臭丫头爱穿白衣。
“君上,更换的样式小老儿就这去挑些来,君上和臭丫……”
“臭什么!?”
“小老儿口误,君上息怒,更换的样子君上和非雪上神商量着定可好?小老儿未必能挑中非雪上神喜欢的。”
“也行,你去挑些样式来,本君先过过目。”
松翁一去一回,捧着厚厚一叠图样,梵生翻来看去拿不定主意:“连灼,过来帮我看看。”
连灼白眼:“现在想起我了?”
“我娶的是你家徒弟,你不该过来帮忙看看吗?”
“你既然娶的是我徒弟,怎么不依着辈分唤我师傅?”
“依就依呗,遥知嫁给我就和我在一个辈分上,数数你差我几辈,回去好生想想该怎么尊称遥知。”
“你!你个死老凤凰!”
“不帮忙拉倒。”
“我这就回栖渺,告诉遥知你欺负她的师傅。”
“你若真这么说,我就告诉晨音你偷偷摸摸让人做了一味药丸,北海方向流传甚广的求子药。”
“不是吧,你连这都知道!”
“那医官觉得你行迹可疑,你以前又轻浮浪荡,医官甚是担忧哪位女上神被你祸害,不便直接禀报南兮,丢了你当师傅的威严,就来华桐宫见我。”
“晨音那边??”
“你觉得呢?晨音时常去医属拿药,跟医官很熟,晨音不爱打听这些事,但保不准医官会不会随口说上几句。”
完了!
连灼转身就跑,此地不宜久留,整个九重天都不宜久留!
略略凝神一听仿佛就能听到晨音挥绳子的声音,他还想体体面面喝小徒弟的喜酒,脸上实不宜挂彩。 赶紧撤,火速撤!
ReadBottom1;
第213章 三这么便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大神,来淘个宝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4章 因为高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大神,来淘个宝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5章 结婚礼物
“等我一下,”梵生说,拭掉她眼角的泪,往竹林里弹了一束红光,叫来等候多时的侍仆。
侍仆合力往竹屋里抬进一偌大的衣架,摆在好卧榻的旁边足有一人多高,站牙立柱,漆色光亮,横架两端出挑,纹饰精美,与古人用的木施极为相似。
【这应该就是木施。】
【是与不是又都是用来挂衣服的。】
【宿主不用细琢磨,而是想想这东西用来挂什么衣服?】 梵生趁顾遥知没注意到他,差一侍仆去跟晨音说连灼在哪,然后等衣架擦拭干净,他把余下的侍仆全部打发出去,拂袍往榻边一坐,摆着帅气又霸气的坐姿问她说:“
此物用来给你挂嫁衣如何?”
“还行。”
“嫁衣我也给你准备好了。”
红光随他指尖的勾划绕上大衣架,精美到连九霄琉璃都挑不出毛病的嫁衣从上至下缓缓显现。
【哇——】
“哇——”
顾遥知和如意同时惊呼,她跑上去摸了又摸,看了又看,各种名贵宝石看得她眼花缭乱,复又心疼起来:“这得花多少钱?”
“你喜欢,我高兴,花得再多都不多。”
“里三层外三层的,我要穿多久才能穿戴好?”
“你一个人穿戴不了,还有首饰。” 音落,梳妆台就被大小首饰盒堆满,另外还有一个四方的扁平木盒出现在桌上,她对这个盒子里的东西最好奇,打开拿起来仔细一瞅,原来是红盖头,用金线绣着鸾
凤和鸣的图案。
梵生过来把红盖头叠好了放回盒子里,说:“我不在南天门等,也不在华桐宫,吉时一到我就来栖渺迎你,到时候由你师傅给你搭上红盖头,送你出嫁。”
“不合规距吧,你是翊天君,与九重天的皇族一样不用亲自迎亲。”
“我迎我的妻,谁还管得着吗?”
【哇——】
宝贝儿你又哇什么??
【如意喜欢这样的九霄琉璃。】
她也喜欢,越来越盼着成亲的那一天。
抱抱他,贴在他胸口听心跳的声音,她说:“以后每年的这个月我们都出去走走好不好?”
“嗯?”他抚着她垂背的青丝问:“去干嘛?” “我要丈量你守护的这片天地有多宽广,山山水水一步一步走遍,这样子便在你心里的每一个地方留下了我的痕迹。你做了我的丈夫,我绝不允许你的心里有别人,我
也不怕别人跟我抢,纵使有谁把你抢了去我也能抢回来。”
他很想知道一点:“怎么抢回来?”
“杀。”
一字足矣,无需赘述。
小妮子不但霸道还很霸气,怎么办?他偏偏又喜欢这样的小妮子,小妮子还可以再霸道再霸气,谁多看他几眼,赏一剑冉影把眼珠子摘了。
只是这般纵着小妮子是不是不太好?
可翊天君的女人就该这个样子,不屑于争风吃醋,不屑于阴诡手段,更不屑于丈势欺人,但谁敢打她丈夫的主意,手起刀落绝不手软。
这样的妻一定要好好亲一亲,以后她想亲他的时候他也积极配合。
怎奈气氛最浓时,什么人呼一声推门进来,呼一声拉开衣柜躲了进去,他都没能看清,只看见衣柜的门一张一合。
然后就是晨音提着鞭子追进来,匆忙脚步一停。
“君上,我不知道你们在……你们继续。”
如此,躲进衣柜里的人就一定是连灼! 梵生故意隔空突然把衣柜门拉开,连灼咚一声滚了出来,晨音原本要走,听闻声响,挥起鞭子精准绕在连灼的脖子上:“看老娘今天怎么收拾你!坏了君上好事罪加一
等!”
连灼不是躲不开,而是不敢躲,越躲晨音下手越重。
“遥知,救救为师!” 顾遥知想救,可刚要去帮师傅解开鞭子,老凤凰把她往身后一拉:“别去,晨音这会正在气头上,一不小心失手误伤了你怎么办?你师傅在战场摔打惯了,区区几鞭子
不算什么。”
“呃……”
“老凤凰!”连灼恨不能咬下梵生身上一块肉:“你下定身咒整我出卖我,现在还见死不救,我要跟你绝交,绝交!”
“我本就见死不救之人,绝交便绝交。”
晨音一个使劲把连灼拽到面前:“你动了用求子药的心思就是找死,怨不得君上见死不救。”
“那是百里花醉给遥知的方子。”
“给了遥知又怎么在你这里?”
“我……”
连灼把话咽了回去,不能说是小徒弟送他的,也不能说是小徒弟出的主意,老凤凰可以出卖他,但他不能出卖小徒弟。
“一定是你偷的!”晨音说,又是一鞭子把连灼往门外抽。 连灼捂着屁股一边躲一边跑,全无叱咤战场所向披靡的威风,顾遥知有心救师傅于水深火热中,老凤凰又把房门给关上了,托起她下巴说:“别管你师傅,晨音下手再
重了不会下杀手,你就放心吧。” 他还想吻她,不愿好气氛就此中断,晚些的时候回了九重天,就要大婚那日才能见到她,婚礼还没有筹备好,新换的家具摆设一直不合他的意,喜筵上的菜肴也没有
定下。
可是小妮子不让他亲,说:“师傅这么惨,我却和你亲亲我我,不太好。” 他便温柔哄骗:“晨音会留下来,你的伤还没痊愈,让晨音再帮你调养调养,白小鱼笨手笨脚,想来也给啸风换不好药,等你出嫁那天晨音再回九重天,细数下来有好
几日的时间,还愁你师傅没机会向晨音下手吗?”
小妮子犹犹豫豫,生怕师傅见不着明天的太阳,再这样子他可要生气了:“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准想着别的男人,包括你师傅。” 吻上小妮子的唇,他都这么主动了,她又怎好凉他去一边,想到接下来要分别几日,她也舍不得他走,那就暂时不管师傅了,说不定师傅挨了这顿打,晨音消了气,
要不了多久就能把晨音娶回栖渺。 屋外溪水潺潺,轻风徐徐,葱茏竹海在风中清歌曼舞,竹屋房门紧闭,闲人勿扰,半掩的窗户纸透着嫁衣的红,还有就是相拥的身影,彼此依偎着彼此,小小声说着
不愿被人听了去的情话。
入夜,夜青时等梵生走了才弹了束内息在栖渺的结界上,连灼趴榻上哼哼,混身都是鞭伤,就不去接夜青时了,差了白小鱼去。
夜青时先去看了看连灼,有晨音熬的汤药,不用他给连灼另外备。
“今晚怎么想到来栖渺?”
顾遥知接夜青时去她竹屋外的石桌坐坐,今晚月色不错。啸风一瘸一拐给夜青时泡来杯热茶,夜青时细细问完啸风的伤,才对她说:“来给你送贺礼的。”
“太客气了,以老凤凰的脾气哪会给你送我和他成婚的喜饼,你却还想着送份贺礼给我。”
“我和梵生不可能再做朋友,但我们一直是,哪能不送贺礼。”
夜青时从乾坤境里取出一手镯,顾遥知反复看了又看,帮神仙们卖了不计其数的宝贝,可愣是看不出这件手镯的材质,手镯看着像白玉但绝对不是。 夜青时说:“妄生草给你惹了那么多麻烦,因此遭了那么多罪,我这些年一直在琢磨妄生草的解药,琢磨来琢磨去,有解药也防不住下毒之人,就炼了这件手镯,妄生
草闻之无味,但还是会散发气味,不管兑在水里还是混在饭菜里,手镯只要沾染到一星半点气味就会变成黑色,送你以后防身用。”
“别的毒物呢?”
“也会变色,但只有妄生草会变黑。”
顾遥知重新看看手镯,越看越觉不起眼,但真真难得,专业的验毒法器。
“花了你不少功夫才炼成吧?”她说。
“嗯,炼了好几百年,把一应解毒药材的药性炼了进去。”
“我不能白要你的。”
让如意买了盒巧克力,她送给夜青时说:“当做我成婚的喜饼,还请一定笑纳。”
“你才是太客气了。”
“夜凌还好吗?依旧找不出病因?”
“嗯,我用尽了办法也是无用,阿凌好一阵病一阵,病起来又一次比一次凶险,我能留住阿凌这一次,下一次怕就难了。”
“要不要叫晨音来?兴许晨音能诊出病因所在。”
“不用,晨音的医术我了解,能诊得出来我早就麻烦晨音了。”
夜青时黯然了目色,她大婚的喜悦也只能让夜青时松缓那么一小会,顾遥知有心而无力,说:“凌云子呢?凌老会不会有办法?”
“我去见过凌云子,备了些凌云子喜欢的药材,但凌云子不收,简单问过阿凌的情况就让我准备后事。”
【凌老也太直接了,怎么能看都没看就跟病人家属说这样的话。】
“夜凌还有多少日子?”顾遥知犹豫后问夜青时说,夜青时隔了许久才答:“说不清楚,没生病的时候跟常人无异。”
“那年梵生设法保住了夜凌和小慕慕,你别急,我找机会跟梵生说说,也许会有办法。”
“就算有,我不苦苦相求他不会答应。”
“老凤凰就这臭脾气,不过没事,只要有办法,我便能让他再救夜凌一次。”
“让你为难总是不好。” “小慕慕还那么小,没了娘亲怎么行,我若能帮上忙就一定会帮。”
ReadBottom1;
第216章 百密一疏
送走夜青时,顾遥知坐屋檐下看着手镯发呆。
【宿主。】
“嗯?”
【宿主爱穿白衣,手镯遇到妄生草变成黑时,一眼就能看见。】
【夜青时也不是不能将手镯炼得看上去很漂亮,而是手镯越普通,下毒之人越不会注意,宿主不说的话,九霄琉璃见了都不会往夜青时那想。】
“青时有心了。”
【这么好的朋友,这么实用的贺礼,宿主却在担心别的。】
【依着如意也是担心夜凌,怎么也不会担心澜若衣。】
顾遥知着实正在担心澜若衣,但不是担心澜若衣的死活,而是担心澜若衣搞砸她的婚礼。
澜若衣到现在都还没对梵生死心,若是晓得她和梵生就要完婚,很有可能……
【宿主。】
如意不高兴了。
【蛮荒消息闭塞,等澜若衣晓得宿主和九霄琉璃成亲,宿主小宝宝都有了。】
【而且前段时间本就已定下要踏平蛮荒,澜若衣要是敢出来,如意保证,司战之神秒秒钟提剑上马,杀得澜若衣落花流水。】
【宿主这是患了婚前综合症,典型病状就是焦虑不安。】
“我自己想多了?”
【如意觉得是。】
“梵生现在元神不稳,不宜第三次封印蛮荒,因此,澜若衣一但破印而出,与其合众神之力重新封印,不如由师傅领兵将整个蛮荒踏平,一劳永逸。”
【事是这么回事,但澜若衣不可能收到宿主和九霄琉璃结婚的消息。】
【九霄琉璃都不给夜青时送喜帖,又怎么会给澜若衣送。】
【宿主洗洗睡吧,别胡思乱想。】 顾遥知还是忧心忡忡,晨音来看她睡了没有,往香炉里添了几粒安神香,说:“这么晚还没睡,一定是想事情想得睡不着,我也不问你在想什么,榻上躺着去,这安神
香是我调的,效果很好,不出半个时辰准睡着,有事也明天再想。”
“我师傅他怎么样了?”
“躺几天就好了,不用担心,我下手还是有分寸的。”
晨音轻快笑着,貌似抽了师傅一顿狠的,心情不错,还跟她说:“我和你师傅的事就别操心了,有缘自是有缘,无缘也强求不来。”
“可是你和我师傅他已经……” 顾遥知没有说完,晨音能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说:“一起睡过不代表这辈子就能在一起,不说凡间的男人,就拿九重天的帝尊来说,每一任都睡了那么多女人,到头来
陪他们一辈子的又有多少?”
“上神,你和我师傅不是这种情况。”
“既然是姻缘就离不开缘这个字,我不愿强求你师傅,也不能委屈我自己,所以说,顺其自然吧。”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有了感情自然就有了缘分。”
“但我觉得要有缘分才有培养感情的可能。”
“上神与我师傅也不是一点缘分也没有。” “凡人百十来年的寿数,夫妻一场不过几十年,但神仙活了一年又一年,几千上万年都是稀松平常的事,试问缘分浅薄何以维系长久的夫妻情分?遥知,对于神仙来说
,若非爱到刻骨铭心就还是各自安好吧。”
顾遥知还想再说点啥,晨音把她摁到榻边坐着,说:“我折腾一天也累了,就先去歇着,你也快睡吧。”
然后晨音就走了,顾遥知翻来覆去,有安神香帮着舒缓神思才睡着了。
啸风有晨音天天换药,伤口恢复的挺快,顾遥知服了几天药,按晨音的吩咐多加调息,也觉身上轻松不少。
一晃多日过去,婚期便越来越近了。
两百喜娘住在接引栈,梵生还另外派了几位嬷嬷,手把手细细教她成婚那天的礼节,一应流程烂熟于胸,以免大婚当日不晓得该怎么办而慌了手脚。
“还好吧?”
今天老凤凰要来迎亲了,连灼起了个大早,小徒弟又比他还起得早,看来是有点紧张,坐在屋檐下一不忙着梳妆,二不传唤嬷嬷来更衣。
“师傅,我和梵生成亲不能只是我和梵生两人的事吗?” “当然不能,老凤凰有心从简,南兮也不会答应,就算南兮答应了,神官仙使也不会,老凤凰毕尽是九霄琉璃翊天君,大婚委实不能草草走个过程,要依着九重天的礼
节,该有的不能少,说倒底也是对老凤凰的尊重,老凤凰愿意铺张也是对你的重视。”
“蛮荒有去看过吗?”
“蛮荒?原来这才是这几天你在担心的。”
“离婚期越近我越是不安,就想简简单单行个礼便算完。”
“为师留了部将在蛮荒盯着,目前没有任何异样,这几天我虽在榻上躺着的时候多,但也用竹语提醒过老凤凰,以老凤凰的谨慎想来会有所防备。”
【宿主放心吧,别自己吓自己。】
顾遥知理理思绪,师傅都这样说了,宝贝儿也在时刻留意蛮荒的动静,她就暂时把心放下。
“快去梳妆,再有一会老凤凰该动身了。”
“嗯。”
传来嬷嬷和喜娘,顾遥知坐到妆镜前,看着嬷嬷给她梳发描眉,换上里三层外三层的嫁衣,几千年了来的执着为的就是今天。 精致的嫁衣高贵端庄,瑰丽的宝石灼灼其华,妆镜里的自己经过悉心装扮美出了新高度,自己瞅了又瞅都不敢相信还可以这么美,仿若盛夏绽放的娇花,时节与花红
相得益彰,映衬之下一改清丽的小脸为娇羞动人,低眸一笑,顾盼生姿。
“非雪上神,快听,是九重天喜钟的钟声,”嬷嬷说。
喜娘们纷纷围到窗口聆听,九重天有两口大钟,分别悬挂凌霄大殿的两侧,左为丧,低沉而厚重,右为喜,恢宏而高亢。
钟声一共响了四十九声,一听便晓得是九霄琉璃翊天君大婚,南兮那时也不过三十六声而已。
按拟定好的流程,钟声结束后迎亲的队伍就从南天门出发,梵生要来了。
“君上。”
喜辇已在华桐宫大门口备妥,只等君上一声令下。
松翁在寝殿外等了又等不见梵生出来,就去敲门催一催。梵生轻抚当年她送他的红纸伞,已经很陈旧了,小妮子也说重新送他,但他还是喜欢这把。 往事随着轻抚的动作在脑海里浮现,若非今天他就将娶她为妻,他已换上了大婚的喜服,他会觉得不可思议,独居华桐宫多年,清心寡欲,又因小妮子而老树开新花
,动了几十万年来都没有动过的情。
“君上,吉时已到,再不动身恐会误时。”
“知道了。” 梵生收起红纸伞,俊颜笑若春风,眼底是三生情长,嘴角是一往情深,待他娶了小妮子,华桐宫会一天比一天热闹,过上几年就会有孩子们围着追逐打闹,赋予华桐
宫新的鲜活生息。
该准备的也都准备好了,若问还差什么的话,只差唯一的女主人。
松翁汇报宾客信息:“帝君瑶池赐宴,各族宾客陆续到达,这会在瑶池歇脚,也有一部分想随君上前去栖渺迎亲,另外……”
话未完,梵生迈门槛的时候像是绊了一下,又似并非如此,挺阔身形需要扶住门框才能站稳。
“君上注意脚下,喜服是赶制的,是不是有些过长?”
不是。
梵生没答,但心里一清二楚他不是绊着了。
“君上??”松翁大惊失色,君上扶着门框突地揪住胸口咳出一口血。
“你什么也没有看见。”
“这……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梵生合着衣袖擦掉血渍,他收到连灼的竹语就亲自去了趟蛮荒,分明没有任何风吹草动,但澜若衣就在刚刚试图破印,且来势汹汹,誓不罢手。
不可能有人给澜若衣递消息,除非有人混进蛮荒,但封印仍在,没有人可以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进去。
难道是钟声!?
他百密一疏吗??
钟声响彻四海八荒,冥府都能听见,甚至能传进九重城,可是他的歃血封印足以将钟声挡下。
那么是巧合?澜若衣选在今天冲破封印逃出蛮荒?
“君上!”
松翁急坏了,刚擦干净血渍,君上又咳了起来,咳出的血比刚才还要多,留在衣袖上的血腥气这么重,臭丫头一闻就能闻到,还能高高兴兴嫁给君上吗? “去取些醺香来,浓烈些的,”梵生吩咐说,用醺香的气味压住血腥气,但封印越来越薄弱,尤其是离栖渺最近的方向,由此可见不是巧合,澜若衣晓得他在今天大婚
,最晚一个时辰内便会破印,而这个时间只够他赶到栖渺。
他瞒得过一时也瞒不过今天,连灼的部将一但确定澜若衣要破印,第一时间就会去栖渺禀报连灼,连灼不会不管,小妮子也就一定会及时知道。
小妮子又会如何选择?他又该如何做?
到了栖渺再做打算还是现在就叫南兮过来,下旨备战?
松翁跑着去取来醺香,装香囊里系在梵生束腰上:“君上若是不适,就在华桐宫等连灼上神送非雪上神来九重天。”
“不,不行。”
说好他要去迎娶她的,他不能失约。 “吩咐下去马上起程,记住本君刚跟你说的,你什么也没有看见。”
ReadBottom1;
第217章 痛彻心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大神,来淘个宝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8章 但有狼烟
眼泪怎么也给她擦拭不完,那就用他的吻来烘干,离别在即,他也想好好吻吻她,在她不在他身边时,有更多的美好回忆翻出来想念她。
连灼短时间内能集结的部下陆续赶到,随连灼唤出诛邪剑佩于腰间,万余部将高呼誓死追随,但有狼烟,不返家园。
梵生在指间凝起红光弹落嫁衣上,嫁衣在红光团绕中变成英气十足的战甲,赤红的战袍披肩而下,听凭谱写飒然芳华。
他烙了一吻在她眉心竹叶状的印记上:“纵使余生征战杀伐,纵使有一朝日陨命战场,我也要用这身嫁衣为你裹尸而归,以此为誓,我梵生此生绝不另娶他人。”
“梵……梵生,我……”她用所有的力气把他抱紧,千言万语又只需要一句:“我爱你。”
所以,一定要随师傅踏平蛮荒,再也不让澜若衣影响到她和他相伴此生。
所以,一定会平安归来,生猴子还是生小凤凰都要给他生上一群。
所以,苍生为先,神之职责,无怨无悔亦如爱他一般。
“去吧,”他替她唤来啸风。
啸风凌空化回飞兽原身低矮盘旋,等着主人一起出发。
顾遥知在梵生唇上回以一吻,如誓如约:“裹尸而归亦生死皆是你梵生的妻,生生世世,非君不嫁。”
梵生落泪而又幸福笑着。
有妻如此,足矣。 控风送她飞落啸风背上,迎面的风把那赤红战袍吹拂得猎猎作响,三千青丝也随风飘舞,不乱小脸上的坚定又渲染出不一样的英姿风采,美得他移不开视线,在站在
屋檐下看着她随连灼离开,隐入云雾再也无处可寻。
他舍不得的追上几步,想要大喊她的名字,一口疾血又涌进咽喉,他元神不稳,澜若衣撕裂结界,力量反噬之下如若撕裂他的元神。
白小鱼边跑边化成人形,扶着梵生说:“连灼上神交待了,让我送君上回九重天。”
“本君不用送。” “君上身上佩了香囊,但还是闻得出君上衣袖上有血腥气,来栖渺之前就有了,就让我送君上回去吧,偌大栖渺说空就空了下来,我心里难受,送送君上再回来守山。
”
梵生又执意:“不用送本君,另有一事差你去做,到摘星崖见凌云子,让方俞去连灼军营做随军医官,帮本君照顾遥知。”
“我送了君上再去摘星崖也不迟。”
“你若早些去,方俞就能早些到遥知身边,白小鱼,你还不懂吗?”
白小鱼赶紧点点头,遥知身边不跟个医官,君上不会放心,那就听君上的,摘星崖山高风大,爬断了爪子也要见到凌老。
梵生独自御风回到九重天,婚礼取消,宾客散得差不多了,热闹过后的九重天显得格外冷清。 松翁奉梵生之命去了趟紫玮宫,小跑着回来向梵生禀报苏鸾的情况:“鸾后自剔仙骨以死谢罪,所幸发现及时,养一段时间便好。另外,帝君点兵十五万,再有小半个
时辰就能开拔,司战之神的部将除了戍守边塞关口的,也都在往蛮荒抽调。”
军令之上还有君令,连灼手握九重天兵权,若非事出紧急不能先行调兵,但也可以先斩后奏,否则先帝当年不会意图通过南兮收回连灼手里的兵权。
此战有他在九重天坐镇,那些贪生怕死的声音会越来越小,九重天的各个神职也该借此事换一换了,让有能力者居之。
九重天若不严苛整肃一番,在这样像一盘散沙下去,将来若与九重城大战必定会输。
“一个时辰后让南兮与云远来书房见本君。”
“是。”
他要看一看命轮之镜,在澜若衣之后,苏鸾是不是也乱了命数。
“君上不让晨音来看看吗?” “暂时不用,”他多加调息就能平复气血,吩咐松翁说:“喜宴该撤的也撤了,一应为本君大婚的布置也都收起来,然后多备些军营里常用的伤药,代本君尽快给连灼快
送去。”
“是。” 示意松翁退下,梵生合上寝殿的大门,把苏鸾的命数从头看起,看着看着才发现苏鸾不是南兮命定的帝后,打一开始就是一段孽缘,南兮飞升上神的劫因为小妮子而
偏离了原本的命数,才会有苏鸾这么一出,这桩婚事定下的时候他也已涅盘。
都怪他疏忽了,这又恰恰应验了涅盘归来后白发的警醒,他若执意要在心中开出桃花,便难以及时发现命数的偏离,他的心放在小妮子身上,难免就会疏忽神职。
但他不能没有小妮子,他也不想再像行尸走肉般活着,就像尝过世间最甜的糖果后,他再也做不到浅尝辄止。
南兮和云远提前了就一盏茶的时间在书房等候,梵生调整了前段时间拟定的军需用量,按实际所需调整后递给南兮过目。 云远说:“大致估算了一下,清剿蛮荒里的异兽和罪仙罪神需要好几年,而且还是在顺利的情况下,保不齐九重城又会闻风而动,需要想个什么法子控制住九重城才是
。”
南兮思量后说:“上回夜凌病了,夜青时无暇顾及,这次如果又是这样,怕就只有抽调兵力与九重城周旋,如此一来,蛮荒的战事又会拖得更久。”
“帝君所言甚是。”
“万一夜凌不治而亡,夜青时悲痛之下,更不会再管九重城的那些妖魔鬼怪要干什么。”
“君上可有良策?” 梵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看着之前云远送来的蛮荒地图说:“离破口最近的百枯谷,地势极为险要,易守难攻,南兮,记得告诉你师傅切不可轻率冒进,提防澜若衣在
百枯谷设伏。”
“是,君上。”
“还有这里,鬼鸣山,山顶有很厚的冻雪,若有法力震动,必呈崩塌之势一倾而下。” “我来之前收到师傅的竹语,不幸中的万幸,驻守蛮荒的部将和及时赶到的百十来位上仙上神,合力把外逃的异兽堵了回去,师傅赶到的也很及时,仅有一只逃出,但
也已被随后赶往蛮荒的部将成功斩杀。”
云远还是很遗憾:“今天原本是个大好的日子,没想闹成了这样,若是等君上大婚后再行布置,哪怕只缓上一两时辰,局面都不知道要比现在糟糕多少倍。” 梵生的目光始终停在地图上,来回分析着连灼最有可能遇到的情况,而又双手紧握成拳,指甲都快掐进掌心里,澜若衣最好自行了断,因为落他手里只会有一个下场
,那就是碎尸万断。 还有苏鸾,自己犯下不可饶恕的过错却嫁祸他的小妮子,今天闹自尽也非巧合,算准了南兮不会撇下不管,毅然披甲上阵与将士们共同进退,也算准他一定会回九重
天坐镇,以防内忧外患。
如此这般,正是为了阻止他和南兮去往蛮荒,为小妮子的周全保架护航,小妮子是唯一的女将,那些丧心病狂的异兽和罪仙罪神,一但被困就会挑小妮子突围。
怒气攻心,又有疾血涌进咽喉,梵生倒了杯茶,一口喝尽把疾血压下去,说:“不能再出泄漏军机的事,南兮,你宫里的仙婢仙仆该撵的就撵了。”
“已经撵过一批,贴身伺候能在书房走动的,都换成我亲自挑选的。”
“本君明天要出去一趟,就不去朝议了,不出晌午就会回来,有事再来本君书房详议。”
“是,君上。”
“云远,所需军需待南兮御批后,司掌神官筹备好就交给你负责运送。”
“云远领命。”
“君上明天是要去看师妹吗?”南兮问,他也想去,方便的话想与梵生同行。
梵生又说:“不是的,另去见一位故人。”
什么故人比去看师妹还重要?南兮想追问,云远又无声摇头,示意不要问。
暂时没有别的事要吩咐,梵生想回寝殿调息,云运拉着南兮告辞,走出华桐宫,南兮实在想不明白,对云远说:“为什么拦着我问清楚君上要去见哪位故人?”
“没差错的话,应该是去见夜青时。”
“君上有法子稳住九重城?”
“稳住夜青时就稳住了九重城,君上既然要去就一定有办法。”
“那就好,九重城不在这几年添乱,师傅和师妹就能轻松许多,我真的很想随师傅踏平蛮荒,不负多年在师傅门下修习。”
“帝君正位九重天,轻易不宜御驾亲征。”
道理南兮都明白,再加上苏鸾的原因,苏鸾千错万错,现下都还是他的帝后,他着实抽不开身。
梵生天一亮就出了九重天,随便抓了只妖精给夜青时带话,想要夜凌的病得已根治,九重城上下不得踏进蛮荒一步。
夜青时如见曙光,拎着那只妖精找到梵生,在凡间一处不起眼的山头。
“当真可以治好阿凌?”
“本君曾保住过夜凌母子,能不能治好你心下应该有判断。”
“那好,我答应你。”
梵生取出一粒丹药递给夜青时:“此药可保夜凌五年内无忧,五年之内九重天势必踏平蛮荒,你只要做到了,到时候我自会医治夜凌。”
夜青时接过丹药时如获至宝,小心翼翼的收进乾坤境:“我信了你,但是你若食言,我一定会让万千生灵跟阿凌一起死去。” 梵生没再说话,化成红光走了,那粒药是一滴他的凤凰血,仅此而已。
ReadBottom1;
第219章 宠妻模式
蛮荒。
顾遥知一个人住足有竹屋那么大的军帐,再大一点就赶上师傅的了。 申请换小一点的,师傅又说:“这不是为师的主意,也不是老凤凰交待要特别对待,都是大家伙一致决定的,军中生活艰苦,你一女儿家能住舒服就住舒服些,一但打
起仗来,为师麾下可就没有男女之别,只有敌友之分。”
破口处师傅派了左右两翼的主将各带千余精锐轮班值守,一只苍蝇都不放出来,但是如何杀进去,师傅还在斟酌。
如意一直不高兴,打她离开栖渺就没有理过她。
“宝贝儿,蛮荒里有好几样做假身的材料,咱们把蛮荒踏平就能拿到。”
如意爱搭不理,隔了一会才说:
【又不是像双头蟒骨头那样的珍惜材料,花点钱就能在凡间的黑市买。】
【只要宿主开口,多得是神仙去给宿主寻来。】
“宝贝儿这是打算一直生气吗?当心违反工作守则哦。”
【宿主今天可以抛下九霄琉璃,以后就可以抛下如意,如意不止生气,如意还没有安全感。】
“我哪有抛下梵生,只是在当前情形下把婚期延后了。”
【哼!反正如意就是生气,不管是什么情形什么原因,如意就是生气,生气!】
【如意这就申请休假。】
【宿主不和九霄琉璃完婚,如意就不回来了。】
“别呀宝贝儿,没有你可不行。”
【哼,哼哼哼!】
【叮!由于监测到客服代表威胁宿主,系统将客服代表扔进小黑屋面壁思过。】
【暂由智能客服为宿主服务。】
“能不能把如意放出来?”
【不能。】
系统铁面无私,所谓智能客服就是以前那个成熟些的系统声音。
顾遥知抚额无语,如意闹点小情绪而已,她都没往心里去,系统还跟宝贝儿上纲上线。
【系统绝不容忍客服代表威胁宿主。】
【还请宿主不要心软,否则会加罚客服代表面壁思过15天。】
“这是哪门子逻辑?要罚就罚本宿主。”
【叮,系统提示,由于宿主主动承担责任,客服代表恢复服务。】
好耶!
【叮,系统提示,因宿主过于宠溺客服代表,造成客服代表性情突变,系统将断开连接一个月,请宿主反思。】
【滴一声后执行。】
【滴——】
这……换汤不换药,好几千年了,系统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不行,要早点做好假身牵引如意实体化,还要多赚钱,解开关联后就跟系统说拜拜。
假身的材料清单如意早整理好了,她从乾坤境里取出来交给啸风,先把能收集到的收集起来。
住着这么好的军帐,不去帮忙干点活,顾遥知心里过意不去,军中主将都是两人住一处,副将四人住,而且还铺地而眠,不像她这里有卧榻有妆台。
出帐子四下瞅瞅,不远处在分发被子,蛮荒温差极大,白天烈日当头,晚上很有可能下雪。 负责分发被子的是一名唤逸归的副将,眉目清秀,穿着寒光凛凛的战甲也难掩斯文之气,但逸归的修为相当了得,曾在一次大战中破了敌方的法阵,直取敌方将领首
级。
逸归没有因她是九霄琉璃翊天君未过门的妻就不敢劳驾,被子每一百床打包成一捆,收在编着号的乾坤袋里,乾坤袋墨绿为色,差不多一包烟那么大。
逸归就把领取记录的活交给顾遥知来做,来领取的兵将几乎都没见过她,见过也没这么近距里的接触过。
传说中的顾太岁,从来没有过的奇女子,关键还是君上的枕边人,一个二个领了被子都不愿离去。 “差不多就行了,不要围在这里看稀奇似的,非雪上神又不是怪物,”逸归说,啪啪拍了几声桌子,兵卒们这才三两散开,但又频频回头。非雪上神不是那种一看就特
别漂亮的女子,可是多看几眼就越看越想看,似有让他们流连忘返的魔力。
“上神明日还来帮忙吗?被子今晚就能发完,明天给弓弩营增发箭矢,”逸归问她说。
“明日师傅若无安排便还来。”
“有上神帮忙我倒是轻松不少,巴不得上神天天都来,发完箭矢还要发一批长枪,总之,隔三差五就有东西发。”
“班师还朝的前一夜还要发酒喝吧。”
逸归给她点赞:“上神果然了解上帅,上帅军中不管胜败都有酒喝,胜了喝酒庆贺,败了喝酒打气,不过上帅还没有败过。”
天色已经渐黑,有事情做时间特别好混,逸归盛来些热汤,顾遥知喝了半碗暖暖身就回帐子里休息了。 蛮荒这里最紧缺的是水,师傅让人凿了几口井,司水之神也送来了储水的法器,几十来口大缸,缸里的水取完后会自行满上,但用来洗澡还是太奢侈,她便想去拎点
水回来擦擦脸洗洗脚。
撩开帐帘,咦?谁给她拎来满满一桶水,还有一篮果子,比不上九重天的仙果鲜甜,但在荒芜的蛮荒绝对不可多得。
四下只有值守的兵卫,不见有谁刚从她这个方向离开,叫来一兵卫问,说是一兵卒放的,但不晓得名字。 水和果子拎进帐子里,顾遥知遁了身形隐在暗处,看看还会不会有人给她送东西,果不其然,不出十分钟跑来一兵卒,把一团不知包了啥的东西放在门口,等那兵卒
走远,顾遥知拿进帐子里打开一瞅,刚烤好的野味,热乎乎散发着肉香,一下子就填满鼻腔。
师傅荤腥不忌,带出来的兵也是如此。
隔上一会再出去看看,还真是又有,包在一起的几块点心。 啸风想吃,闻着香气就来了,顾遥知全都给了啸风,啸风盘腿坐在地上,抱着野味啊呜啊呜啃,点心也一并吃掉。军中的伙食是大锅饭,味道一般般,管饱但算不上
可口,啸风被主人养刁了嘴后实在是吃不惯。
啸风吃饱了就给主人守夜,顾遥知把四海朝歌攥在手心里睡,脑子里安静下来,格外想念梵生。
迷迷糊糊睡着,梦见梵生亲吻她额头,柔情似水,缱绻依恋,她心里一甜,从梦里醒了过来。
“你……你……你你你……”
当真是梵生?
眼前的俊脸透着几分睡意朦胧的慵懒,梵生就躺在她身边,听见她的声音才掀开眼眸。
“嘘,”他竖着指头示意她小声说话:“我敛了气息悄悄来的。”
顾遥知还有些回不过神,爬起来坐着反复把梵生看了又看,才确定不是在做梦,说:“刚梦见你你就出现了。” 四海朝歌是他的凤凰骨,她攥着四海朝歌入睡,他便感觉到她想他了,于是长夜越发难熬,他也再难入梦,拿上外袍边走边披,用最快的速度御风来陪她,若非不宜
再耗修为,他会从命轮之镜过来。
拍拍胳膊弯里的空位,他说:“还不过来躺着?”
小妮子欢欢喜喜,小脸笑得比花还灿烂,枕着胳膊弯挪进他怀里:“什么时候走?陪我一小会还是陪我睡着?”
“陪一小会你会如何?睡着又如何?”
“一小会我们就说说话,陪到我睡着那我就不睡了,一直醒着你就一直在。”
小妮子最后的一句话湿润了他的眼眶,借着拉被子搭好她和他的动作才把眼泪忍了下来,说:“我不便留宿军中,所以悄悄来的,天亮前就要离开,明早要去朝议。”
“师傅这边暂无异样,澜若衣应该只是想阻止我们完婚,并没打算从蛮荒出来,出来只有死路一条,澜若衣没这么蠢。”
“嗯,但这次既然已经发兵,就不会半途而废,定要把澜若衣诛除。”
“你其实有一定坚婊能力,早就晓得澜若衣不是什么好东西,念及操持华桐宫的辛苦,还有先帝的情面,才没有早早料理澜若衣。”
“是的,我可以对澜若衣冷漠,但顾及与顾念还是有的。”
“主仆多年,换成是我也会给澜若衣机会。”
“不提澜若衣了,”这个名字提多了他会悔恨,另外问她说:“见表是什么表?递给天帝或南兮的政见和表书吗?”
“这个……这个……鉴定的鉴。”
“哦?表又是什么?”
“就是,就是……”顾遥知吞吞吐吐一阵才说:“形容女子不好的那个字。”
梵生把所有用来形容女子不好的字在脑子里翻一遍,这才有所明白,却又还是想不通,小妮子怎么就总能把稀奇古怪的词一次又一次翻出新花样来。
思及小妮子不愿提来历,他没有问下去,关心关心她说:“这一两天还好吗?”
“好到不能再好,事事都被关照。”
“你师傅若是委屈了你,我就撕了他。”
“可这样子显得我好特殊。” “你的夫君是九霄琉璃,你不特殊谁特殊?而且你还是非雪上神,连灼麾下不乏骁勇善战的将士,但有封号的上神屈指可数,撇开我的原因不谈,单单就你自己也足已
与他人不同。”
她咬着手指着想了想,说:“没有任何战功就享受如此待遇,等我立下封功伟业岂不是可以在九重天横着走?”
梵生浅笑,托起她小下巴把温柔与深情倾泄给她一人:“有我,你随时可以在九重天横行无忌。”
“嘻,嘻嘻。” 顾遥知红了小脸,坠入爱河的九霄琉璃原来也会一键开启宠妻模式。
ReadBottom1;
第220章 大清早的
凌晨四五点钟,天边刚浮出一线鱼肚白,梵生轻轻在她眉心留下一吻,化成烟云起身,不扰醒在熟睡的她,嗯……今晚又来。
帐帘轻微一动,梵生飞身落进云头,正要御风走的时候,连灼凌空出现:“跟我小徒弟温存完了挥挥衣袖就走人,老凤凰,你把我军营当青楼啊?”
“说的什么话?大清早的别找打。”
军营比作青楼,那小妮子成什么了?他又成什么了??他是她夫君好不好!
连灼唤出诛邪剑杀气凛凛指着梵生问:“昨晚你们怎么温存的?最好老老实实招来,有半个假字我让你爬回九重天。”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想出来怎么一步一步踏平蛮荒了吗?军营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打理清楚了吗?我让白小鱼把方俞找来做军医,方俞又到了吗?这么多事你不上心,
偏偏上心我和你小徒弟怎么温存,连灼,你是太清闲还是管得太宽?”
“我关心我小徒弟怎么啦?”
“我的妻不需要别人关心,就算昨晚圆了房那也……”
梵生都还没说完,连灼抬手劈来一剑:“你把我小徒弟睡了?你个死老凤凰,你和遥知还没有成亲!”
“你和晨音不也没成亲,可你对晨音做了什么?”
会心一击,连灼憋了又憋憋出句:“同样的错不想发生在你身上,所以我才不准你乱来。”
“我怎么可能乱来,”梵生拂拂被剑气弄乱了的长发,往身后一撩,风情万种,微抬眉眼就是众生颠倒:“像我这样的神尊,把持不住的只会是你小徒弟。”
连灼最受不了自恋的老凤凰,赶紧挥挥手:“你可以走了,”说完想起有正事要同梵生讲,又把梵生叫住:“等等,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不会是想问怎么临幸你小徒弟的吧?”
“你给我正经些!”
“我一直是最正经的神仙,反而你难得正经。”
连灼扯嘴,跟老凤凰说话越来越费劲,还是切进主题三下五除二把正事说了,他还想多活几年。
“老凤凰,你跟我来。”
“上哪?你小徒弟帐子里?想观摩临幸你小徒弟?”
“……你!跟我去封印看看!”
梵生在心里笑,被连灼排遣打趣这么多年,终于狠狠出了口恶气。
朝阳懒懒爬出云层,连灼思及时辰不早了,老凤凰要回九重天朝议,而且堂堂九霄琉璃翊天君,半夜三更偷偷摸摸来会他家小徒弟,成何体统!叫他如何严谨治军。 连灼这才没再跟梵生争嘴皮子痛快,避开军营飞身落在远处,指着封印问梵生说:“那年,天舞一族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撕开一道口子,这回单凭澜若衣就做到了,为
什么?澜若衣集结了不少异兽和罪仙罪仙为她所用,但也不该这么容易,是不是与你元神不稳有关?”
“嗯,就是你说的这样。”
“然后?”
“什么然后?”
“我说了这么多,你一句话就把我打发了?”
“你都说完了,也正如你所说,我还说什么?”
“老凤凰,你今天存了心抬杠是不是?”
梵生打个哈欠:“我困了,你小徒弟把我的胳膊当枕头睡了一晚,压得我胳膊又酸又疼,我要回九重天,休息一小会便要去朝议。”
说完就走,连灼追在后面气得跳脚:“死老凤凰,你给我站住,站住!我问你,你的元神什么时能稳固下来?”
“稳固下来此战也势在必行,还想你小徒弟顺利嫁给我的话。”
“能不能跟你说话不要这么费力!”
“能,不跟我说话就行了。”
“老凤凰,劝你不要得寸进尺,我在跟你说正事。”
“正事就是快点把蛮荒踏平,我等不及要娶你小徒弟。”
“你少给我东拉西扯,你的元神为什么这么久了还稳固不了?以前不是这样的。” 梵生回头扫了连灼一眼,说:“这么简单的问题,你怎么就想不明白?你小徒弟是我的桃花劫,我又执意要和你小徒弟一起,受此影响,估计还要好几年元神才能稳固
。”
“这个劫要怎样去解?会不会到最后又是涅盘?而你再也回不来了。”
“我不知道,命轮之境啥也看不到,你的小徒弟影响了太多人命数,现在的命轮之镜跟一件摆设没啥两样。”
连灼越听越担心,问梵生又更像是问自己:“当初推你俩在一起,我是不是错了?” 梵生又异常坚定,在接连不断的军帐中找到顾遥知的位置,眼底就含上了眷恋:“命数虽起了变化,但在起变化的那一刻便成了注定,你所做的也就是顺应天命而已。
不论最后的结局如何,哪怕涅盘后重组元神要花千千万万年的时间,你小徒弟也永远是我回归的方向,我会拼命拼命奔向她,能让她少等一日,我便绝不晚归一天。”
召下云团,梵生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连灼,照顾好我的妻,我就先走了,不用送。”
朝阳漫出云海,洒下一场温暖阳光,也把那袭红袍渲染的更加深浓。
顾遥知睡醒,还没睁眼就摸摸枕边,空空的,梵生已经走了。
“主人,”啸风端着一碗肉粥进来:“不知道是谁送的,可香了,主人要不要吃点?上帅刚刚差人来传了话,让主人一会去上帅帐中议事。”
顾遥知不想吃,打会坐,收起相思摆正心态,她是来从军打仗的,不是跟梵生千里相会。 去连灼帐子里的时候,已经有几位主将在了,挺拔戎装,浩然正气,一走进帐子里就不由想要沸腾热血,誓死扞卫正与邪的分界线,谱写军人的从容与执着,无畏与
大义。
帐子中央摆放着蛮荒的地形沙盘,连灼的目光在百枯谷和鬼鸣山来回看,听见小徒弟进来的脚步声:“遥知,你也来看看。” 顾遥知结合所学细细端详一番,指着鬼鸣山山顶说:“这个位置能把破口处的动静看得清清楚楚,我们只要一往里进,澜若衣立马就能知道,所以这个地方我们得拿下
。” 连灼也是这个意思,但又说:“老凤凰让南兮提醒我鬼鸣山山顶的冻雪,一但松动必呈崩塌之势,硬攻的话,斗法就再所难免,到时候松动了冻雪,澜若衣又还在百枯
谷设伏,前后夹击,我们的胜算很小。”
几位主将也是纷纷摇头,跃过百枯谷直接拿下鬼鸣山,不如一步一稳打,先占领百枯谷。
逸归也在帐中,虽然站在最末尾,但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沙盘,似有所思。
连灼就把逸归叫到沙盘前,说:“你呢?你有什么想法?” “回禀上帅,”逸归行礼后才说:“我赞成非雪上神所说,冻雪崩坍必会灌进百枯谷,只待雪水消融就是一片汪洋,而蛮荒里面熟悉水性的异兽几乎没有,也就再难在百
枯谷伏击我军。” 顾遥知接着逸归的话说:“有了这处水源,可以解决战马的饮水问题,并且这处水源就像一块肉馍馍,澜若衣只要起了分一块的心思就一定会来抢,我们便坐等澜若衣
送上门。”
另一主将说:“水源如此可贵,澜若衣在蛮荒这么多年,为什么又没有松动厚雪呢?”
逸归看了看顾遥知,目色交接便心领神会,逸归说:“蛮荒水源甚少,但不是没有,所以澜若衣没有必要费力气松动厚雪。” 顾遥知补充说明:“在缺水的蛮荒呆的越久,越能体会水源的重要性,澜若衣就绝对不会拱手相让,她自己来抢也好,派异兽和罪仙罪神也罢,她最大的依仗便是我军
驻扎蛮荒,每日消耗巨大,她以逸待劳便能占了上风。那么,我们占了这处水源便也能以逸代劳,坐等来一波杀一波,杀一只也少一只,杀累了还可以退守破口。”
“万一澜若衣不来怎么办?” “不来就不来呗,我们就以百枯谷为营,休整后再往蛮荒腹地深入,”她还说:“以百枯谷的地形,硬拼之下我们讨不到便宜,索性佯装要杀进百枯谷,然后声东击西,
设法松动冻雪,到时雪崩倾泄而下,被埋的便不是我们。”
连灼听得老怀安慰,小徒弟这些年的修习是下了苦功的,不过他还想考考小徒弟,看看小徒弟是不是又和他想的一样,便问小徒弟说:“怎么个声东击西法?”
“空降。”
这词很是新鲜,还好能从字面意思去理解,大家伙一听就懂,某一主将一拍脑门:“妙啊,甚妙!” 连灼笑了,说:“此战首功要属啸风莫属,天界有天界的神兽,能飞的一抓一大把,为师也能按需调用,怎奈蛮荒条件恶劣,此计又还需借夜色掩护,神兽平日养尊处
优惯了,相比之下,委实没有啸风来得可靠。” 顾遥知也有心让啸风扬眉吐气,说:“松动冻雪不一定要用法力,还可以爆破,啸风用原身飞落山顶,带上足够的火药,然后化成人形把火药埋好,走的时候扔一火折子,师傅,那场面一定比放烟花还要壮丽。”
ReadBottom1;
第221章 不敢贪心
火药是现成的,军中有专门的人手负责管理和携带,连灼这就差逸归去备妥,不够还可以传竹语给南兮,最晚下午就能运到。
众主将对非雪上神一致好评,上神果然名不虚传,难怪君上情有独钟,如此简单可行且有效的办法,他们几个愣是没有想到,看表情,也就上帅和逸归想到了。 逸归早就是内定的主将人选,只待再立些战功,有传言南兮继位天帝后,司战之神门下并无其他男弟子,非雪上神又是要出嫁的,司战之职很有可能花落逸归家,逸
归本人对于主将之位一派淡然,得失皆随缘,做好上帅交待的每一件差事便好。 九重天早朝还未结束,连灼的竹语就递到了南兮御前,南兮挥笔御批,就按小师妹说的办,梵生听闻,眼底是相思,嘴角是骄傲,他的妻就应该是这样子,今晚一定
要去看她,还要奖励她。
可是奖励什么好呢?
又奖励一个吻? 小妮子怕是不稀罕了吧,他主动吻她的时候比以前多多了,不给奖励也想吻她,要不一会朝议散了就去,再给小妮子一个惊喜?不不不,要吓吓小妮子,地上有蛇!
小妮子一害怕就会往他怀里跳,嘻嘻~
“君上?”
南兮唤了三声,梵生才听到,不清楚君上想什么走了神,只晓得君上嘴角的笑意越渐明显,就差没笑出声来。
“还有事要议吗?”梵生问,没事的话他想回华桐宫换身衣服,去凡间给小妮子捎点好吃的。
南兮一听就听出君上心急,满殿神官仙使也没几个没听出来,纷纷表示无事再奏,心下有事也明天再说,梵生拂袍一响,走人。
帐子里,顾遥知把啸风叫到跟前,细细说完此次夜间飞行任务,啸风半点不犹豫,这活承包了,并且保证完成任务。
军中有专门制做炸弹的兵卒,炸弹也不叫炸弹而叫响雷。连灼反复嘱咐,响雷外面用牛皮包裹,防水隔潮,引线用晒干的肠衣保护,全部制作完成大概需要三天。
连灼还是有些不放心,响雷这种易燃易爆物品,别还没做好就炸了自己的军营,从帐子里出来,逸归迎面跑来:“君上驾到。”
抬头看看天色,还没天黑呀,老凤凰来这么早?
山呼声随之响起:“参见君上。”
梵生示意免礼就把连灼往帐子里带,问连灼说:“遥知呢?”
“带啸风去玩了。”
“玩?”
“遥知说啸风要执行单人任务,以免啸风有压力,先领啸风出去溜达溜达。”
“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又去了什么地方?”
“没,但说了去夜青时那讨酒喝,九重城是啸风的老家,啸风在九重城玩越发自在,遥知说的有道理,我就同意。”
“可是我没同意!”
“需要经过你同意吗?我是遥知的师傅,这个主还是做得了的。”
“仅此一次。” “你个老凤凰,”连灼倒茶喝,说:“遥知是非雪上神,早不是当年那凡人,可以自己保护好自己,遥知又那么聪明,打得过就打,打不过晓得跑,啸风现在比我御风还
飞得快,你不要这么紧张。”
“哼!”
半个字不想再和连灼说,梵生去顾遥知帐子里等,不大一会,帘子撩起,以为是小妮子,进来的却是方俞,拎着两大箱子东西。
“摘星崖凌云子门下弟子方俞,拜见君上,”方俞放好箱子就赶紧依着礼数向梵生行礼,君上脸色不太好,像在生气。
小妮子去了九重城,梵生焦虑不安,又在连灼那窝了口气,方俞这一来无疑是撞在枪口上了。
梵生厉起了目色:“白小鱼前两天就去了摘星崖,怎么?请不动你是不是?”
“没有没有,”方俞指指带来的两大箱子:“师傅备了些用得着的药材,又有几味需要再晒晒,就晚了些时间。” “什么药本君的华桐宫没有?你大可先来,药材不够本君自会补上,还有,这里是遥知的军帐,你不知道男女有别的吗?跟着凌去子只学会看病抓药,没学会敲门?军
帐没门你也应该在外面支个声,应允你进来你才能进。”
“是,方俞记住了,”方俞擦着冷汗回,谁把君上招惹成这样?肯定不是他,他也太冤枉了。
找出清火的草药给君上泡一杯,梵生嫌弃,斜了一眼就打发方俞退下,左等右等不见小妮子回来,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小妮子多喝了几杯今天不回军营呢?
不行!
他要去九重城接小妮子回来,啸风想玩倒是可以多玩两天。
可是抓只妖精给夜青时带话,夜青时又说小妮子刚走,带啸风去凡间了。
小妮子喜欢长安城,梵生御风到长安城外,把附近的土地全叫了出来:“看见非雪上神了吗?她是不是在长安城中?”
土地们排排站,看来看去后一阵摇头,一土地代为回话:“我等法力浅薄,非雪上神若敛了仙气,我等实难知晓非雪上神是否在城中。”
“这么说要本君亲自去城里找?”
“不不不……请君上稍等,我等这就去找找看。”
“你们不是说法力浅薄吗?确定找得着?”
“这……这……那,那……”
土地们泪奔,找还是不找?
梵生烦乱地挥挥手:“退下退下,本君自己去找,你们长点心,没事时少东游西逛,多多修炼精进修为,要不拿你们何用??”
“君上息怒,我等谨尊君上教诲。”
“还不退下?”
“是……是是是。”
土地们擦着汗走了,天灵灵地灵灵,君上赶紧找到非雪上神,要不还有人要遭殃。 梵生把长安城找了一圈,终于在一家赌坊里找到了他的小妮子,小妮子撸着袖子,一只脚踏在凳子上,骰盅摇得噼里啪啦响,嘴里还念念有词:“1、2、3,小,1、2
、3,小,小小小小小——”
啸风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骰盅,双手抱在胸口攥成拳头,就跟压上了身家性命似的。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开了哦,”小妮子把骰盅往赌桌上一扣,围了几层的堵徒齐齐把脑瓜子往前挤。
“哈哈哈,真是1、2、3,小,啸风,收钱!”小妮子把骰子抓回骰盅,招呼赌徒们说:“再来再来,还是我做庄,啸风,继续买小。” 梵生怒气全消,烦乱不见,嘴角不由自主上扬,小妮子的小脸因情绪高涨而血色十足,红扑扑的比抹着胭脂还好看,不怎么文雅的姿势和动作,活脱脱透着男子般的
胆色与果断,赌场空间狭小,乌烟瘴气,但小妮子在他眼中宛如星光般熠熠生辉。 连着几把下来,有输也有赢,赢的时候数钱数得好不乐呵,小脸都快笑烂了,一副财迷的样子,输的时候虽心疼如割肉,但还是一个子不少的赔给别人,一不用法术
作弊,二也不百般抵赖。 小妮子摇软了细胳膊,骰盅抛给赌场老板,老板亲自上阵,这位姑娘一看就有钱,就想捞上一笔,殊不知九霄琉璃想看他的小妮子笑,施法控制骰子的点数,小妮子
连赢十把,哗啦哗啦把钱往面前刨,小脸越发红扑扑,痴醉了他的目光。
老板有些不甘心,这位姑娘买什么就开什么,弄得其他人都跟着买,就这么几把就赔出去了几天的钱。
叫来手下跟着这位姑娘,找个合适的地方把赢走的钱抢回来,哪知一家酒楼的招牌莫明奇妙掉了下来,把几个手下砸得直哎哟。
梵生在路边拍拍沾到他袍子上的灰尘,当着他的面找他小妮子的麻烦,这不活腻了么~ 隐了身形敛了气息继续跟着小妮子,啸风想要什么,小妮子就买什么,下馆子点最贵的菜,衣服买最时兴的款式,小妮子待啸风就像亲生的,难不成小妮子很想有个
孩子?
小妮子还说小鬼投胎转世后就收为养子。
跟着小妮子回到蛮荒,啸风告退,吃饱喝足睡一觉去,小妮子放下帐帘,他现出身形从把小妮子圈进怀里。
“你又来了呀,”小妮子说。
“不想我来?”
“当然想,但是不敢贪心。”
“今天允许你贪心一回,说吧,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想要什么都送我?”
“嗯。” 顾遥知色迷迷看着眼前这尊九重天第一高富帅,今天的梵生也格外柔情似水,搂着她的动作就像搂着整个世界,多用一分力气怕把她给搂坏了,少用一分又怕被人抢
了去,深瞳倾泄的目光潋滟欲述还休的情深,世间一切仿若虚无,唯有她是他的所有。
顾遥知反而啥也不好意思要了,说:“不忙的时候来看看我,我不忙的时候去看看你,别的暂无所求。”
梵生轻抚她小脸,她什么都不要让让他有点小失望,却又越发憧憬未来:“我想每天吃到你做的东西,雪耳桃花泪吃腻了就换其他的。”
“这倒不难,但是咱们俩谁洗碗?”
“我洗。”
“谁扫地?”
“我扫。”
“谁带孩子?”
“我带。”
“谁当家?”
“我……你当,你是一家之主。”
“乖~” 掂起脚尖亲他一下,不曾想他搂高了她,回以她更加灼热的吻,还下了结界以防连灼坏气氛,三生情长,短短一吻怎够诠释,他想要她了……
ReadBottom1;
第222章 不可混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大神,来淘个宝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3章 首战完胜
夜,如期而至,待到亥时整,寂夜星空下战鼓雷鸣,铿锵坚定,伴随连灼打开破口,封印散发的红光将半边夜空映成血红,卷着沙尘的疾风不停灌出破口,粗糙的沙石往
脸上一刮就是一道血痕。
而这阻挡不了脚下坚定的步伐。
诛邪出鞘,听凭司战之神紧进手中:“杀!”
邬霁率先领着五千精兵进入封印,将士们手中高举的火把从高处往下看,宛如一条巨大的火龙,驱散所到之处的黑暗。 澜若衣果然在百枯谷设了埋伏,百枯谷由地表坍陷形成,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裂缝,异兽便藏在裂缝里,听见声响以为是猎物自投罗网,争先恐后的涌出来分食美餐
。
而,羿赋率弓箭手随后赶到,弦响风中,万箭齐发,赏了异兽一个措手不及。
异兽差不多有百十来只,势头被箭雨压下去一阵,很快就张牙舞爪朝弓箭手反扑,发出嗜血的低吼声。
一些罪仙罪神合力布下光罩,帮着异兽扑向弓箭手,血的腥气开始在空气里弥漫。
连灼挥动诛邪,锐利的剑气瞬间将光罩划破,五万人马迎面杀了上去。
顾遥知合袖拭过冉影剑的剑身,该她表演了。
马背上轻身一踏,凌空跃到五万人马的前方,加入邬霁率领的前锋,挥洒冉影来一只杀一只,来一双灭一对。
邬霁向她靠过来,上帅私下里嘱咐过,他的脑袋被异兽一口咬了去也不能让翊天君的妻受到重创。
邬霁原本一有点点轻视翊天君的妻,不是因为身份特殊而需要特殊照拂,而是女儿家真不适合上战场,当年的上官瑾蕊已如传奇般存在,不可能有人超越。 但当眼前这道清瘦的身影利落砍下一异兽伸来的爪子,血渍溅湿战袍,小脸上的神情却不减半分无畏,看准异兽吃疼退缩的转瞬机会,狠狠朝着异兽补上一剑,将另
只爪子一并砍下,邬霁恍惚间仿若看到另一位上官瑾蕊,决定投身血染杀伐的战场便此生无悔,不让须眉。 如此耀眼的女上神,无需言语就将士气带得越发高涨,异兽和罪仙罪神被撵压得退进百枯谷,连灼增调三万弓箭手,围在断层形成的悬崖边,谁冒头就集火往死里射
。
澜若衣果然很快就收到了消息,现身百枯谷的上空,尖锐的目光锁视着最为痛恨的那道身影:“顾遥知,你又来送死!”
顾遥知故意轻笑:“够本事收我的命就只管来收,不必废话。” 澜若衣被她这么一激,双手凝起法力劈了过来,异兽和罪仙罪神自是不会长时间坐以待毙,见澜若衣抬手一挥,就发起了新一轮的反扑,压根没有注意到夜色掩护下
,啸风和逸归飞过他们头顶,成功空降鬼鸣山,逸归三下五除二就把澜若衣设下的岗哨移平,然后按事先定下的计划布置响雷。 顾遥知只身与澜若衣周旋了近一个小时,澜若衣越来越想把顾遥知弄死,顾遥知以躲避为先,其次再在适当的时机放小招戳,一来保存战斗力,二来尽量拖延时间,
把澜若衣的注意力牢牢拽在她身上。
连灼假意派人给小徒弟帮忙,遇到异兽阻挠便退回阵营,看似无力帮上顾遥知,给澜若衣助长几分威风,也就更加不会注意鬼鸣山的动静。 只是啸风和逸归将所有响雷布置完毕还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以防澜若衣识出有诈,前功尽弃,顾遥知有意挨了一下在肩膀上,云头观微的梵生忍了又忍才没有提剑
杀来。
他若出现,澜若衣胜算不足便会唤来更多的异兽,难免就有会飞的异兽从鬼鸣山山顶飞过,看见啸风和逸归就不好了。
小妮子这么拼,他不忍心而又必须顾全大局,按连灼的计划一步一步推进。
“君上。”
南兮在九重天呆不住,记挂着师傅和小师妹,落入云头对梵生说:“战况怎么样了?”
“尚无意外,皆在意料与掌握之中。”
“师妹受伤了!”
“嗯,伤的不重,也是故意伤的,不让澜若衣觉出端倪。” 异兽砍死一只又扑上来一只,地表被各类法术炸出大大小小的坑,血水像溪流一样在干燥的地面蜿蜒,邬霁率领的五千精兵有弓箭手的保护伤亡不大,再加上从无败
绩的司战之神亲率五万人马在后方压镇,破口外还屯着二十几万大军,罪仙罪神渐渐有了投降的心思,想活着出去只有投降这一条路。
“一群废物!”澜若衣怒骂,布出一道光绳将一罪仙活活勒死:“想活着出去也要看我澜若衣愿不愿意让你们活着!”
还活着的罪仙罪神惧怕不已,硬着头皮继续往谷外冲,不出十几分钟又被密集的箭雨压退回来。
顾遥知趁机对澜若衣说:“你若肯降,我可以替你向师傅和君上求求情,留你一条命,也不谢用我,全当是我可怜你。”
“我不需要你这个贱女人可怜!” “此话差矣,能留你一条命的人只有我,君上对我百依百顺,师傅待我更是格外疼爱,师兄现在又是九重天帝君,所以,只要我开了口求他们,你一定能多活些时日。
”
“顾遥知!你这是在炫耀!”
“我字字句句实话实说,你非要认为我在炫耀那便是炫耀好了。”
“你故意的,故意的!”
顾遥知遗憾笑笑,被澜若衣看破了,她着实是故意的,故意惹澜若衣嫉恨,就像挑逗BOSS的MT,进一步拉稳仇恨,算算时间,啸风和逸归就快大功告成。
澜若衣明晓得她是故意的,又还是怒火中烧,越来越恨,因魔化而红得像要渗出血来的眼睛里,杀意越渐浓烈,盯着顾遥知迸射着阴戾的冷光。
周围的沙尘在澜若衣法力的控制下形成巨大的漩涡,一但被吸进去,必将窒息而亡。离得近的罪仙罪神不断吸进去也不见澜若衣停下。
顾遥知往后退,想与她玉石俱焚?那可不行,她还没有睡老凤凰呢。
心诀默念,将冉影剑凌空悬停,灌注法力激发冉影爆发出强烈的红光,穿透漩涡锋芒毕露地刺向澜若衣的眼睛,澜若衣忍着刺目的剧痛,控制漩涡逼向顾遥知。
顾遥知果断御风退到人少的地方,减少将士们的伤亡,连灼想去帮小徒弟的忙,又停下了动作,那道向小徒弟飞来的黑影是……啸风!
云头上的梵生,紧张了瞳色,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见她使用神秘力量?小鬼也像消失了一般,从开始到现在就没有帮过她。
澜若衣坠入魔道,过度刺激之下必然魔性大发,法力也会有所提升,小妮子只身一人未必是对手。
不能再让小妮子一人去应对澜若衣。
唤出盘魂剑,梵生提剑就要杀进封印,南兮又急急唤住梵生:“君上等一下!”
在梵生掌心观微的画面里,啸风奋力扇着翅膀,一个俯冲叼上冉影剑送回主人手里。 顾遥知会意,接过冉影握紧在小手中,小身影利落一跃,稳稳落在啸风背上,啸风随之震翅而起,借助冉影的剑光直线穿过漩涡,仿若就是一道橘红的光亮在漩涡里
明暗一闪,转瞬来到澜若衣眼前,澜若衣在飞沙走石的昏暗视线里,睁着难以置信的血淋淋眼睛。
冉影劈下,一只还算对澜若衣忠心的异兽及时将澜若衣推了开。
看见异兽被顾遥知一剑削了脑袋,澜若衣眉尾抽搐,眼睛从血红色变成两个黑洞洞般,深不见底又燃烧着愤恨,扭曲的嘴脸越发狰狞。 顾遥知伫立啸风背上,晓得澜若衣正在吟唱大招,稍待片刻便给她致命一击,但她一动未动,看看鬼鸣山白雪皑皑的山顶,疾风呼啸中对澜若衣说:“今天这一仗你输
了,不过不要紧,我们还有的是交手机会,你不愁把我碎尸万段,我不愁让你血债血偿,葭霞姑姑这条命我是一定要向你索回来的!”
“顾遥知,我今天就杀了你!”
音落,留在鬼鸣山的逸归布置好最后一颗响雷,吹燃火折子扔向引线,然后飞身撤离。 澜若衣重新操纵漩涡拔地而起,欲要把顾遥知吞没的时候,爆炸声接接连响起,地动山摇,积雪与冰层轰然坍塌,沿着山势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倾泻而下,异兽顿时惊
慌躲避,慢了半步就被冻雪和坚硬埋进百枯谷,罪仙罪神使着吃奶的力气往谷外爬,而漫天箭雨早已等待多时。 澜若衣这才反应过来,想要杀上去取了顾遥知的命,而又大势已去,连灼还飞身而来,诛邪剑夹杂冻雪与坚冰的寒意直灌她心脏的位置,再不走她也将成为百枯谷里
的一具枯骨。
今天胜负由此可见,澜若衣隐了身形消失在鬼鸣山后,还能喘气的也都跟着澜若衣一起逃往蛮荒腹地。
穷寇莫追,连灼下令打扫战场,派人继续用响雷炸山顶余下的冻雪,坍塌的冻雪和坚冰经过太阳公公两三天的炙烤,如预期般在百枯谷汇成小小一湖泊。 梵生差了司水之神来,将水质净化到可以直接饮用,隔上一日再去看时,湖水像极了嵌在荒漠里的一块蓝宝石。
ReadBottom1;
第224章 天色渐黑
顾遥知捧了些湖水尝尝味道,还不错,入口回甘。
梵生这几日留在军营里,晚上不用说都是宿在顾遥知帐中,连灼单独给老凤凰安排的军帐到了晚上就是一摆设。
旗开得胜,将士们越发斗志昂扬,几位主将轮番请战,一鼓作气拿下相距鬼鸣山约有五十里的一处乱石区域。
此处看似荒凉,但有很多体形较小的异兽在地底下筑巢,拿下后清理干净才能往蛮荒腹地挥师挺进。
此处有一个十分不相符的名字——枕梦原。
梵生撑着小妮子那年送她的红纸伞,红纸伞又陈旧了几分,小妮子说另外送他一把,多年过去一直没有送。
等小妮子喝好水,他给她擦拭着嘴水水渍说:“红纸伞旧了,什么时候送新的给我?”
“等如……如……”如意回来……
顾遥知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改口说:“这种红纸伞要定制,当年做伞的工匠早就不在了,另外定制别的样式的行吗?”
“那就不用了,”他还是喜欢这把,以后多收着,少拿出来显摆,实在不能用了也要一直珍藏,只是小妮子没说完的后半句话……罢了,她不想说就算了。
装些水在水壶里,梵生说:“不是想去枕梦原看看地形吗?走吧,我陪你去。”
“你还不回九重天?”
“又撵我?”
单单就今天,小妮子这般问过他三回了。
“毕尽是在师傅军营里,我俩出双入对的不太好。”
“我又不是天天跟你出双入对,也就这几天而已,还不是要怪你师傅,迟迟定不下占领枕梦原的法子。”
所以她才想去实地考察,早点定下来,老凤凰早点回九重天去。
枕梦原平坦开阔,入目十里,一望无垠,碎石砂砾铺了厚厚一层,打眼一看了无生机,但是扔一块鲜肉在碎石上,不出半秒就有异兽争相从地底下爬出来抢食。
顾遥知御风试着丢几块鲜肉,好家伙,尖嘴獠牙的异兽咬住鲜肉就不松,眨眼就把鲜肉抢光了,体形最大的差不多有狮子狗那么大,最小的就像老鼠。
百枯谷那晚并没看到这样的异兽,那晚来的都是超大体形的,能把活人整个生吞,但数量远没有这里的多,宰一只就少一只。
这里的异兽密密麻麻,一只一只是杀不光的,不杀光又不行,行军路过此处,咬在将士们的身上分分钟就能撕扯得只剩骨头。
“可有主意?”她问梵生说,注意到梵生并不是太担心,明显已有绝佳的办法。
可是梵生不愿说,说了就要被小妮子撵走,若非小妮子自己想到,或者连灼想到了,他打死也不会说出来。
顾遥知献吻也没用,老凤凰已经不稀罕她的吻,这两天晚上都被老凤凰吻得快要喘不过气了,才容她把他的胳膊档枕头。
回到连灼的帐子里,顾遥知围着沙盘转来转去,反复看了又看,不信老凤凰能想到的办法她就想不到。
连灼瞅着小徒弟转来转去,老凤凰悠闲喝着茶,气就不打一处来。
屏退左右,连灼把梵生拽了起来往外推:“回你的华桐宫去,军营条件艰苦,没有你华桐宫呆着舒服,我也不能委屈了你堂堂九霄琉璃翊天君,快走快走。”
师徒俩一个德性,动不动就撵他走,梵生不高兴地拂连灼一边去,回到桌边继续喝茶,说:“晓得那片碎石砂砾为什么叫枕梦原吗?”
顾遥知能想到‘原’是指平原的原,但‘枕梦’二字尚不明白。
连灼斜梵生一眼,说:“这地名比我的名字还要久远,除了你老不死的九霄琉璃,没几个人说得清为什么叫枕梦原。”
“那你们想知道吗?”
“不想,知不知道无所谓,我也迟早想到法子把枕梦原的异兽清理干净清,并不是非得指望你出谋划策不可。”
顾遥知又弱弱举手,她想知道枕梦原名字的由来,如意小宝贝不在,该老凤凰嘚瑟。 梵生得意笑了,回连灼一斜眼,搁下茶杯缓缓说:“蛮荒一开始不是现在的模样,先天之神在的那会也曾水草丰茂,宛如凡间的塞上江南,有一先天之神很喜欢这里,
琴酒相伴,披星而卧,一眠千年,枕梦而醒,便将这里取名为枕梦原。”
“原来是这么回事。”
“嗯,你还想知道什么?”梵生问她说。
顾遥知想了想:“这位先天之神已经与天地山川同化了吗?”
“这个我其实说不准,按说先天之神早已不在,但我毕竟没有亲眼看见他们全部同化于天地山川,若说有那么一两位沉睡了元神,会在某一天醒来,这不是不可能。”
他也着实留有过一缕某一位先天之神的元神,多年前给了夜凌。
顾遥知坐到桌边,托着腮帮子回忆回忆如意给她科普过的内容。
如意知道的是系统记载的,反过来琢磨,有先天之神沉睡了元神,系统又没进行记载,如意就不会知道。
她在九重天翻看过的史集里,包括师傅藏书塔里的,也都因时隔久远,对于先天之神的记载少之又少。
那么,老凤凰活得最久都说不准,保不齐真就有那么一两位沉睡了元神。
大千世界本就无奇不有,光怪陆离的事在这个世界里随时都在发生,哪天冒出一两位先天之神,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
如意小宝贝,唉……
这一想就想起了如意,时间越发过得慢,等不及想听见如意小宝贝的声音。
连灼见不惯老凤凰嘚瑟的样子,把小徒弟拉回沙盘前,说:“咱们想想怎么拿下枕梦原,不用理老凤凰,爱说不说随便他。” 顾遥知重新整理思绪,又看了一番沙盘上的枕梦原,说:“暂时想不到好主意,澜若衣缓过气就会来百枯谷抢水源,我们就暂时按之前的计划,守在百枯谷再杀几波异
兽和罪仙罪神。”
“为师想了一个算不上好办法的办法,多弄些肉把异兽从地底下引出来,然后让弓箭手射杀。” 梵生听完就想笑:“军中的将士都吃不上肉,你还拿肉喂那些畜牲,亏你想得出来,还有还有,你这办法一两回管用,三回四回呢?晓得是诱饵了,异兽还会着你道?
你当异兽没脑子吗?还是你没脑子?” 就见连灼大手一紧,隔空抄起茶壶往梵生身上泼,梵生从容闪开,优哉游哉朝帐外走去,撩起帐帘半侧俊脸眉目含情,顾盼生辉:“遥知,天色渐黑,我在你帐里等你
,乖,不要让我等太久。”
顾遥知冷不丁被电,打出个激灵后,背上就爬起了鸡皮疙瘩。
连灼径直推了道掌风把老凤凰轰出去,老凤凰简直过分!
帐外响起梵生得意的笑声,他就是不走,想到办法也就是不说,若有不服?随时来战!
顾遥知看沙盘看到晚上九十点钟,连灼叫来主将一起想办法,又都不太满意,说来说去都是把异兽从地底下如何引出来,。
等顾遥知回去睡的时候,梵生已经睡着了,斜躺着霸占了她三分之二的卧榻,她今晚想睡得舒服,必须要把老凤凰推醒。
所以她可以肯定,老凤凰故意摆成这副睡姿。
坐榻边推推他,她说:“不是说非梧桐栖吗?这卧榻不是梧桐做的。” 梵生懒懒翻个身背对她,依旧占着三分之二的位置,半晌也没搭理她一字半句,待她探脑瓜去看他是不是睡着了,又被他胳膊一捞,捞进怀里抱着她说:“把你当梧桐
,这总行了吧?”
“不行,我有血有肉,跟梧桐的差别大了去。”
“梧桐成了精便有血有肉,你再看看松翁,当年是粒小松子,后来不也人模人样。”
“那你就等着吧,”她气乎乎把他推开:“等我从人修炼成梧桐再来我这栖,像我这么笨,远没有你聪明,没个几千年修炼不成。”
“几千年太久了。”
“这可不怪我,谁让你们凤凰一族讲究多。”
他又把她搂进怀里,不让她再有机会推开他,说:“讲究虽多,但我可以委屈委屈,在你这处不是梧桐的卧榻上对付对付。”
“你还不打算回九重天?” 小妮子又来了,说不了几句就撵他,他托起小妮子的下巴,一个字一个字清清楚楚看着眼睛告诉她:“不准再撵我,到了该回九重天的时候我自会回去,我有嘱咐云远
,帮着你师兄看奏折,有拿捏不定的再传书给我。”
“可你一不给我师傅出谋划策,二也不点拨我一二,让我想到你想到的好办法,如此耽搁时间,迟迟不能拿下枕梦原,还留着你做什么?”
“留着我陪你不好?”
“好是好,可咱们不是还差最后一道手续吗?”
“……哼!”
老凤凰生气了,起身下榻,披上外袍就要走,见她没有留他又自个折了回来,把她从榻上拽起来坐好:“有没有最后一道手续你都是我的妻。” 顾遥知听得心窝子一暖,眼眶就有些发酸,止不住落下泪来:“我知道我是你的妻,我便越发希望能早日踏平蛮荒,让战甲回到嫁衣的样子,穿戴整齐,描上精致的装容,挑在良辰吉日把我自己名正言顺嫁给你。”
ReadBottom1;
第225章 一本古籍
对付藏在枕梦原地底下的异兽原来如此简单。
油泼,火烧。
沙盘前,梵生用师傅的诛邪剑在沙盘上画出枕梦原的范围,从帐帘缝隙里投进来的阳光正好落在梵生拿剑的手上,氲散出一层橘红的光边。 “再有一个月便是蛮荒最热的时节,火油泼下无孔不入,点着后就将是一片火海,再加上炙阳的灼烤,小一些的异兽直接就被烧死了,大一些的有命从地底下爬出来也
跑不出火海,还可以安排弓箭手御风射杀。”
师傅有疑问:“异兽如果往地底下打洞躲避呢?”
“换成是你,你的老窝着火了还会在窝里趴着?逃到外面是第一反应,而且碎石和砂砾的下面是坚硬的岩层,没那么容易打洞。”
“你又怎么知道下面是岩层?”
“因为双头蟒这类大怪物不在枕梦原筑巢,这说明碎石和砂砾厚度有限,岩石也格外坚硬,打洞格外费力。” 貌似是这么个理,顾遥知投赞成票,说:“时节渐热,水源越发重要,澜若衣一定会派人来抢百枯谷,我们守株待兔,便与之前的计划不谋而合,待压下澜若衣几波势
头,枕梦原着火,估计澜若衣也就不想再留枕梦原了。” 几位旁听的主将陆续投了赞成票,听九霄琉璃的准没错,但连灼一直没有点头,示意主将暂先退下,帐子里只剩小徒弟和老凤凰,连灼说:“这法子让我想起遥知那次
用火油调戏天舞一族,也就存在同样一个问题,异兽都有道行,寻常火油加寻常火种,不足以把它们逼出来或是烧死。”
“如果用我涅盘时的圣火呢?”
“那就需要你用元神去引,而你元神不稳,万一圣火以为你要涅盘,把你烧没了怎么办?”
“多虑了,我还没到涅盘的时候,圣火干嘛要烧我?虽有一定风险,但在我的可控范围内。你好生守着百枯谷,时候到了我自会把圣火火种送来。”
顾遥知心下琢磨,梵生是不是要回九重天了?
天天问他什么时候回去,到了要回的时候,她又舍不得。
唉……
自己怎么就这般别扭?
他又还要用元神引涅盘时的圣火,这一走,她真是放心不下。
梵生注意到小妮子蹙起了眉心,忧心忡忡又牵肠挂肚的样子,就牵着她小手领她出去走走。
“后悔天天撵我走了吧?”他故意问。
“嗯,嘴上撵你,心里又还是想和你在一起。”
“你们女人才是口是心非。”
“对呀,所以我一点也不喜欢你。”
梵生皱眉,复又松展开来如沐春风般,口是心非的小妮子,说不喜欢就是喜欢,他没老到耳聋听不懂。
陪小妮子又住了几天,梵生要回九重天了,天色微明,在熟睡的小妮子眉心留下一吻,刚走出帐子就始期盼下一次见面。
他要调息一段时间,固化元神,免不了要劳烦晨音,不过问题不大,待蛮荒进入最热的时节,就把圣火火种送来,到时就可以见到小妮子了。 顾遥知闷了一上午收拾心情,原本还想再闷一下午,十几只巨大的异兽分成两队,左右包抄百枯谷,设在鬼鸣山的岗哨及时发现敌情,点燃烽火通知连灼,狠狠赏了
一异兽一顿迎头痛击。
澜若衣御风半空中,若不能停下连灼挥师挺进蛮荒腹地的脚步,她将在蛮荒走投无路。
目光锁视与逸归相互配合,成功斩杀第一只飞兽的顾遥知,当年的凡人如今已是非雪上神。
那么,能给连灼造成打击的便是杀了这个女人,让连灼痛失爱徒,就像当年痛失上官瑾蕊一样。
她也想杀了这个痛恨了几千年的女人!
隐起身形靠近顾遥知,顾遥知隐隐觉出多出一股子阴戾杀气,四下看了看又不觉异样。
“遥知。”
逸归唤顾遥知去杀另一只异兽,就在前面二十来米处。
顾遥知随逸归跃身上去,这异兽足有三层楼那么高,恐龙似的,一脚就能踩死数名兵卒,必须尽快砍翻在地。 由逸归正面挑/逗,她御风空中,看准机会一剑直灌异兽脑门,正当要这般做的时候,突然一道锐利的光刃横着拉向她脖子,顾遥知飞快用冉影剑一挡,退回地表看向
光刃横来的方向,逸归迅速飞身落在顾遥知旁边,两人同时看清又都觉眼花,澜若衣好像在风沙里阴冷笑着,想具体看清楚又无迹可寻。
连灼赶了过来:“怎么回事?”
“好像看见澜若衣了。”
“澜若衣应该在附近,遥知,你一定要小心。”
顾遥知沉下心绪,试着感觉澜若衣的气息,但她试了又试都没有结果。 连灼一试就放弃了,吩咐逸归与顾遥知组队,对顾遥知说:“沙石混杂,血气弥漫,不可能感觉到澜若衣的气息,澜若衣如果隐起了身形,便很难及时发现,就让逸归
跟着你,不要离开主力范围便可。”
道理顾遥知能懂,就老老实实和逸归一起。
澜若衣换了个方位凌空看着顾遥知,想要伺机而动又再也找不到机会,那个年轻后生跟顾遥知跟得很紧,连灼也在顾遥知附近。
没有万全的把握就不是偷袭,而是送死。
但她不甘心,不甘心!
夜色降临,最后一只异兽躺地上有气无力的抽搐,湖畔堆尸如山,司水之神奉翊天君之命,沉了一固水的法宝到湖底,脏水血水一滴也渗不进去。
主将详细回报伤亡情况,比预计的要少,连灼脸上才有几分松缓。
“上帅,这是阵亡兵卒的名单。”
连灼接过名单说:“继续加强戒备,我要去一趟冥府,在我没有回来之前,军中事宜交给你了。”
“是,上帅。”
“遥知,你随为师一并去。”
“嗯嗯。”
啸风化回原身,凌空接上主人师徒。
顾遥知晓得师傅情绪欠佳,只要打仗就会有伤亡,即便把伤亡控制到最小,也还是有将士埋骨此处。 瀚轩准备了几壶酒,喝完还可以再备,连灼又一口也没喝,名单递给瀚轩:“见着他们亡魂的时候帮我带些话给他们,不怕死的轮回后只管来找我,我连灼等着他们重
回麾下。”
连灼湿润了眼眶,无论官职大小,投身他麾下的都是血肉之躯,如今在夜风中渐渐冰冷僵硬,他心痛。
顾遥知也没喝酒,管瀚轩找来些新鲜的桃花泪,给师傅炖上一锅,甜食能安抚疼痛。
思往用梵生送的瑶琴弹了首新学的曲子给连灼听,琴声娓娓似述,拉动夜风似水,流年似画,蓦然回首时人影婆娑,是谁在灯火阑珊处为谁等候?
“思往随我去军中吧,”连灼说。
思往大喜,瀚轩推了推思往,还不快点谢过司战之神。
连灼扶起作揖的思往:“谢我做什么,你们父子皆无等候之人,那就去为已经离开的人讨回公道。”
瀚轩还是有些担心:“君上尚未应允。”
“这事包在我身上,”顾遥知说,回蛮荒就给师兄传竹语,上回和师兄说好了的。
“谢谢姑姑。”
思往给顾遥知作揖,一声姑姑唤红了顾遥知的眼眶。
连灼塞壶酒给小徒弟:“喝吧,咱们师傅俩今天都特容易难过,就喝点酒,让脑子里不再记得那么清晰。”
“师傅你喝吗?”
“为师就不喝了,出征在外,为师是主帅,一身酒气回去不太好。”
“那我也不喝。”
瀚轩不希望师傅俩难过,想起一事,说:“前段日子清点冥府的库房时翻出一本古籍,依稀辩认出一些字,好像是有关先天之神的。”
思往晓得古籍放在哪,这就去取来,顾遥知看见古籍眼神一亮,单单古籍的名字就是用很久远以前的文字写的,没看过梵生编撰的《梵书》压根看不全乎。
连灼翻了两页就给顾遥知:“除了老凤凰,怕是只有你能看明白。”
顾遥知点点头,认认真真看了几页:“这本古籍怎么会在冥府的库房里?”
瀚轩说:“我不太清楚,从没有人跟我提起过,夜青时好像都不知道,听库房管事说,放这本古籍的箱子自打抬进库房就没有打开过,时间一久就被遗忘了。”
“书里写了些啥?”连灼问。
顾遥知一时半会看不完,就看了的这两页而言,她说:“古籍提到了创始之神。” “那可是先天之神的始祖,据传,创始之神以自身骨血赋予了先天之神血肉,”连灼觉出这本古籍大有文章:“瀚轩,能不能让遥知带回营里看?军中不能长时间无帅,
我也不能把遥知单独留下,遥知背熟了《梵书》,给足了时间一定能将此书参透。”
瀚轩表示没问题:“我已在古籍上施了法,带出冥府不会风化。”
顾遥知古董似地小心翼翼把古籍放进盒子里,收到乾坤境说:“看完后有什么重大发现再来与冥君细言。”
“要不要跟君上说?” “不用了吧,”连灼说:“古籍从冥府库房里翻出来的,你又是冥君,不用像当年事事要向老凤凰禀报,在你接任冥君一职之后,老凤凰也没再只当你是部下,否则你和葭霞的事以着老凤凰治军的脾气,早一剑把你废了。”
ReadBottom1;
第226章 一腔热血
吃过雪耳桃花泪,连灼和顾遥知就要回军营了,瀚轩给思往收拾衣物,自古儿行千里不止母担忧。
“照顾好自己,”瀚轩只说了这一句,说多了怕自己不舍。
思往接过行装,跪好了给瀚轩磕了三个头:“孩儿拜别义父。”
思往也只说了这一句,说多了怕自己会哭,杀母之仇一定要报,此番一别又有可能再难在义父膝下尽孝。
连灼转过身看向远方,这样的离别见过太多,每每都会撕痛他胸口,他再怎么能谋善略骁勇善战,也无法保证把带出去的一兵一卒平安带回来。
以杀止杀,以战止战,这就像老凤凰的涅盘一样,舍的先是自己,然后是至亲,瀚轩执意送思往到他麾下,单单只是为了私怨吗?
不,不是的。
那是一腔生生世世都不会冷却的热血。
纵使黄土埋枯骨,征程万里共甘苦。
一跃策马不言归,不畏生死皆未卜。
回到蛮荒,顾遥知挑灯夜读,早点把古籍参透。
连灼让思往跟逸归住一处,先从熟悉军务开始,啸风拉着方俞去看思往,三人排排坐,看上去一个比一个斯文。
天色刚亮的时候,鬼鸣山哨岗的烽火又燃了起来,这次来的异兽长着翅膀,不及啸风原身那般威武雄壮,但是爪子异常锋利,像金属一样折射着冷光。 这一战持续了三天三夜,异兽灭了一波又来一波,数量有增无减,但连灼似乎晓得澜若衣有此一招,备战充分,着重加强了重弩营,重弩的射程是弓箭的好几倍,杀
伤力更大,用来射杀这种会飞的异兽最为管用。
顾遥知注意到,她来蛮荒见到的异兽都没有当年逃到凡间的厉害,等师傅忙完,她找师傅问。 连灼把她领到了沙盘前:“澜若衣有意放异兽到凡间,就不会放一些虾兵蟹将,另外,再厉害在的异兽想要在蛮荒里活下来,它们首先要吃饱肚子,然后在安全的地方躲藏,我们所在的位置在蛮荒边缘,它们不会来这么远的地方觅食,晓得我们要把它们杀光,也就更不会跑来闲逛,除非澜若衣让它们来,如此也能看出澜若衣还没疯狂
到理智全失,现在在跟我们玩周旋的伎俩罢了,借此削弱我们的兵力。”
“我们还耗得起吧?”
“嗯,若把澜若衣派来的异兽比作兵力,澜若衣的折损在我们之上,不过,澜若衣不在乎这些异兽的命,死再多都不会心痛。”
“异兽和罪仙罪神死光了,下一个不就是澜若衣自己了吗?”顾遥知问完又恍然一醒:“澜若衣还有绝招没使出来??”
“应该是的,两军交战也没有一来就派出主力的理,而是先行试探。”
“澜若衣该不会要一窝蜂放厉害的异兽来咬我们?” “这就不晓得了,我们没有蛮荒现在的准确地图,异兽的分布情况只晓得个大概,过了枕梦原是一线天,而这一线天之后的地形便与沙盘上有所出入,不过不用担心,
为师已经想好了,拿下枕梦原就按兵不动,摸摸地形再布兵。”
“勘察地形的话,啸风可以去。”
“嗯,到时候会跟你借啸风的,那本古籍看得如何了?”
“四分之一,书上说创始之神的名字叫溟昕。”
“哪两个字?”
“北溟的溟,昕是指太阳将要升起的那个昕,师傅一点也没听说过?”
“没有,先天之神的名字还能倒背如流的只有老凤凰,创始之神对于我们这些后天之神来说也就实在是太遥远了。”
对她来说就更遥远,这本古籍是何人所书,又是怎么到了冥府,通通都是未解的迷,等她把书看完兴许会有答案,如意小宝贝回来上班,说不定能查些别的。
只是,她的钱……
囊中羞涩。
澜若衣连着十天,天天派飞兽抢水源,澜若衣自己又没再公开现身。
连灼下令严防死守,杀来杀去都是那些杀过的飞兽也不能疏忽大意,耐心等待蛮荒最热时节的到来。
顾遥知把古籍一个一个字看完,古籍用一种她不知道叫什么的皮书写的,薄而柔韧,瀚轩上神之前已经有人施法保存这本古籍,古籍虽然陈旧,但字迹清晰。 名叫溟昕的创始之神,据古籍记载,先天之神陆续与天地山川同化,创始之神就如消失一般下落不明,以避后人不晓得有创始之神曾存在过,一位先天之神特意留下
此书。
创始之神齐膝银发如披月华,封冻万里的冰蓝色双瞳在发怒时会变成血红色,慑人之极,尤其是眉心的圆点状的银色印记也变得血红,必大开杀戒。 创始之神法力无边,不但精通所有法术,还对所有法术免疫,无人能伤及一二。性情孤僻怪异,喜怒无常,决断正邪又亦正亦邪,上一秒可为灵兽撑伞遮雨,下一秒
又可将灵兽活活掐死。
那么,先天之神留下这本书会不会还有另一层意思?
“遥知。”
方俞在帐子外唤了她一声才撩帘子进来:“思往想吃爆米花又不好意思来找你,你这还有吗?”
“呃……没,近来在看收,又是在军营里,就没有做爆米花。”
“书看完了?”
“嗯嗯。” “我备了些爆米花的材料,也备了锅和干柴,你看完了,那我们去远一点地方做好再拿回来吃,说来真是奇怪的很,做爆米花的材料那么简单,做法也不难,可就是没
有谁做出来了。”
“这个……火侯是关键,都能会做了我的生意不就黄了吗?”顾遥知搪塞说,她公布的做法是瞎编乱造的,做得出来才怪。
把古籍收进乾坤境,她说:“我有个问题想不明白,要去趟九重天找梵生,过几天再做爆米花吧。”
“可是思往很想吃。”
“我这里还有些舒心糖,给思往先解解馋。”
翻找出仅有的存货,方俞等不及塞了颗进嘴里:“哇!好吃。”
“看见啸风没有?”
“在外面玩。”
“我跟师傅说一声就去九重天。”
“我送你。”
“不用了啦,快去和思往吃舒心糖。”
叫来啸风和她一起去跟师傅告半天假,连灼嘴角笑意深长:“想老凤凰了吧。”
“正经事才去见他的。”
“不正经的事也可以去见,老凤凰巴不得。”
“师傅有没有什么话要带给晨音上神?”
“没……没有。”
连灼挥挥手打发小徒弟,小徒弟被老凤凰带坏了,拿晨音堵他的话。
顾遥知偷笑,这一招真管用,嘻嘻。
梵生在寝殿调息,听见小妮子跟侍卫的说话声就喜上眉梢,又隐起身形,想看看小妮子进来没见着他是什么样的表情。
顾遥知里外找一通没找着,侍卫说老凤凰在的,这又上哪去了?
“梵生?”
一连唤他几声也无应答,正要出去找,老凤凰从烟云里走出来,从身后将小妮子搂进怀里:“我在这。”
“多大岁数了还玩躲猫猫的游戏?”
“跟年岁无关。”
“那跟什么有关?”
“人。”
“人?”
“换了别人求着我我都不跟他们玩躲猫猫,嗯……娉然例外。”
“我给你看样东西。”
“什么?”
拉他去桌边,他以为几日没见,小妮子要给他一个惊喜,哪知是一本很古老的书,拿手里瞄了眼泛黄的封皮就丢回桌上:“看这东西还不如看你。”
“这本古籍是一位先天之神留下的。”
“那又如何?”
“里面写着创始之神。”
梵生这才有了几分心思,翻看了几页后说:“我一共没见过创始之神几面,现在已经不太记得长什么样子,这书你哪来的?”
“瀚轩上神整理冥府库房时发现的,不过不清楚怎么到了冥府。”
“先天之神留下的东西很少,但不是没有,许是以前的冥君机缘巧合下得到,就一直收在库房里。”
“我今天来就是为这本古籍。”
“不是特意来看我的?”
梵生秒秒钟变脸,她倒茶喝都把茶壶摁住:“不是来看我的就不准喝我的茶。”
“小气。”
“没良心。”
“你就是小气。”
“你就是没良心,我天天想着你你不知道吗?”
“我也有天天想着你呀。”
这话老凤凰喜欢听,俊脸阴转晴,嗅着她唇瓣的香气诱惑她:“今晚留下来,明天早晨再回军营。”
温热的鼻息就散开在她脸颊,顾遥知脸红心跳:“你想干嘛?”
“你让我干嘛我就干嘛。”
“这么听话?”
“嗯。”
她把古籍给他:“这书我看起来很吃力,啃了好几天才啃完,但你一目十行绝对没问题,我就给你两个时辰的时间,我去找娉然玩,两个时辰后回来考你一个问题。”
梵生不情不愿:“不能陪我一起看吗?”
“不能,我在会分了你的心。”
“那就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看得完?”
“应该差不多。”
《梵书》是他编撰的,再古老的文字也没有他不认识。
“行吧,一个时辰后见,拜拜~”
拜拜??
又是一个从小妮子嘴里说出来的新鲜词。 小妮子身上的迷团要什么时候才能全部解开?为什么这么久了小妮子都不愿告诉他,她和他都谈婚论嫁了,没有什么事是不可以说的。
ReadBottom1;
第227章 原谅苏鸾
顾遥知特意去凡间买点心给娉然,可惜娉然暂时吃不成,背错了心法,晨音让娉然把背错的地方抄一遍。 晨音一句没问连灼的近况,顾遥知想给师傅说点好话,想来想去又不知道怎么说,晨音何等聪慧,她开口不到半句就会晓得她的用意,一直不提师傅也说明了晨音的
态度。
“点心还有吗?”娉然提着裙摆急急跑来,心法终于抄写完了。
“都给你留着呢。”
“遥知,师傅,你们怎么不吃?”
晨音没什么口味,这几天有点累,在用琴音帮君上调息,就让顾遥知跟娉然说会话,她睡会去。
顾遥知看看晨音的背影,感情的事一点也勉强不来,顺其自然吧。 娉然对苏鸾大有意见,一边吃点心,一边数落苏鸾:“真是的,闹完自尽就装可怜,每天药不离手,弱不经风,皇兄忙完就守在榻边,都不怎么来看我了,可是苏鸾哪
有这么严重,医官和师傅都去看过了。”
苏鸾不过是想挽回师兄的心,顾遥知默默想,然后对娉然说:“夫妻一场,日子久了没有爱情也有亲情,没那么容易说断就断,娉然,你该议亲了吧?”
“我?”
“对啊。”
“可我没有喜欢的人,遥知,你让我嫁给谁去呀。”
“世间总有好男儿。”
“罢了,我懒得去寻觅,也不想他们来寻觅我,我现在挺好的呀,不觉一个人有多么无聊,再说了,我还有师傅陪着我。”
“晨音上神迟早也是要嫁人的。”
“嫁给你家师傅?”
“不可以?”
“可以可以,我没意见,咱们好得就像姐妹,自家师傅当然不能便宜外人。”
顾遥知盘算,有娉然做帮手固然不错,但还是有可能适得其反,她就叮嘱娉然说:“这段时间我不在九重天,就等我和我师傅凯旋归来,我们再想办法搓合。”
“好啊~”
娉然全听顾遥知的,只是到时候师傅出嫁了,她一个人怪没意思的。
一个时辰到,顾遥知准备回华桐宫,从娉然那出来没走多远又碰见了南兮,南兮独自在宫道里走着,看见小师妹的时候愣了一下。
“师妹,就你一人?师傅呢?”
“师傅在蛮荒,我有事问君上,今天抽了个空回九重天一趟。”
“师傅在竹语里说澜若衣接连吃了败仗,估计会消停几日,君上这些天在调息,没有去朝议,不过我每天都有把战报递到华桐宫。”
顾遥知在南兮躲闪的目光里读出一股子欲言又止:“师兄想跟我说的不是这些吧?”
“不,不不不,就是这些。”
“我天天在师傅跟前,蛮荒有哪些变化,澜若衣又有哪些动静,我都比师兄先知道,师兄不用特意跟我讲,若没别的,那我就先走了,君上还在华桐宫等着我。”
“好,师妹先行。”
南兮让到边上,见小师妹真的要走又有几分后悔,反复犹豫后追上小师妹:“师兄送你几步。”
“不陪着苏鸾吗?”
“我出来时阿鸾喝过药睡下了,师妹,有没有听晨音上神讲,阿鸾不会再有孩子。”
“没,我从娉然那出来,但晨音上神一字未提。”
“医官也没有张扬,我不想立侧妃,这事一传开就不立都不行。”
“事关皇位继承,不过师兄不用现在就立。”
“阿鸾着实做错了事,又再也不能有孩子,可我因为这些不要阿鸾,阿鸾只怕会孤独终老,我狠不下心。”
“这么说,师兄打算原谅苏鸾?”
南兮又是一阵犹豫才点了下头,说:“事情都已过去,我便想留阿鸾在身边,没有子嗣就没有,大不了在几位皇兄家抱养一个。” “师兄如果已经决定,我不便再多说什么,不过,”顾遥知觉得有必要把她想说的说出来:“苏鸾泄漏军机嫁祸我,后又用啸风威胁,我能体谅师兄为凤凰一族的颜面而有所顾及,但在我心里,我可以试着去原谅,却不会再接纳苏鸾这个朋友。凡事都要讲原则,苏鸾做的这两件事已然不在原则之内,师兄不用再送我了,我御风回华桐宫
。”
南兮不晓得该怎么办,原地看着小师妹离开,知道原谅苏鸾就是袒护,身为九重天帝君,不该如此无视九重天律法。 可是一想到废了苏鸾的后位,苏鸾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他心里就很难受,苏鸾最初只是想早点给他生个孩子,如果这个孩子还在,后面的事就不会发生,他是孩子的
父亲,事到如今他也有他的责任。
顾遥知气呼呼回到华桐宫,梵生看出小妮子脸色不对,搁下还有几页就看完的古籍,霸气护妻:“谁惹我的一家之主生气了,告诉我名字,我让他活不过今天!”
“师兄想原谅苏鸾。”
“哦?”梵生凝眉,南兮有此决定在他意料之中,但比他意料的时间要早,苏鸾这招苦情计效果不错,成功博得南兮的怜悯和愧疚。 小妮子一连灌了几杯茶消气:“之前在娉然宫里,我还跟娉然说夫妻感情没那么容易说断就断,可一听师兄要原谅苏鸾,我心里就气不过,我被嫁祸算我笨,但啸风差
点死了,身上的伤到现在都还没有好透。”
“你的伤又好透了吗?”
“好差不多了。”
“观微到你砍异兽砍得那么不要命,就晓得我的一家之主精神着呢,”梵生唤出盘魂剑轻拭剑身,然后就往外走。
“你上哪?”顾遥知一把把梵生拽住:“真要让苏鸾活不过今天呀?”
“惹我的一家之主生气是死罪。”
“呃……算了。”
她把梵生推回书房:“苏鸾暂时不用管,古籍看完了吧?” “差不多,你想问我什么?”梵生缓缓收回盘魂剑,他可以容苏鸾多活段日子,但他素来一言九鼎,明天再去找苏鸾,好好跟苏鸾讲一讲惹他一家之主生气是什么样的
死罪。
还要给南兮提个醒,一个女人用怜悯和愧疚留住一个男人,必别有用心! 顾遥知翻了几页古籍,说:“我看完后便觉留下这本古籍的先天之神在提醒后人,创始之神可正可邪,能庇佑众生亦能覆灭众生,而且后者的可能性比前者大,我就想
问问你,你看完古籍后是不是和我有同样的感觉?”
梵生托着光洁的下巴把目光停在古籍上,像是品味一杯老酒,百般回味才说:“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
顾遥知被问住了,有的话就查找创始之神的下落?可是创始之神在不在这个世上连梵生都不清楚,她要怎么找?没有的话那就是她疑神疑鬼。 梵生又说:“那日与你们师徒说起枕梦原名字的由来,其实喜欢在那里醉卧千年枕梦而醒的远古之神就是这位,名唤溟昕的创始之神,他给我印象并不好,所以我不愿多提,死在溟昕手里的先天之神不乏少数,虽然都死有余辜,坠了魔道在先,但我认为还可以用别的办法,比如感化,先天之神毕竟不是后天之神,不是说杀就能杀,万
物皆有根源,死一位先天之神,天地间的演变就会滞缓。”
“有没有可能创始之神还在枕梦原?”
“在又如何?不在又如何?”
顾遥知翻白眼:“不要总这样反问我啦,被你这么一问我就晓得我又问了不动脑子的问题。” 梵生摸头安抚小妮子,又取笑她:“的确不动脑子,”复又认真了瞳色:“溟昕在与不在,火烧枕梦原都势在必行。神,混淆是与非、正与邪的分界线,便不再是神而是
魔,遇之,诛之。”
顾遥知略抬头就迎上认真的目光,认真中还有坚定,看一眼便能知道他这几万年就是这样日复一日坚守着。
“今晚别回蛮荒了,”他把她带进怀里:“就今晚一晚,把所有事情都放下,留在我身边陪陪我,这段时间不见我很想你。”
小妮子明明心动,又羞答答不好意思爽快答应:“万一就在今晚,创始之神在蛮荒出现怎么办?”
“不是还有你师傅吗?”
“师傅肯定打不过。”
“你师傅都打不过了,你又有什么办法?”
“我可以上你这搬救兵。”
“我也打不过。”
“这可怎么办才好,”小妮子陷入纠结,冥思苦想,然后搂着他脖子说:“打不过就算了,大不了我们死在一起。”
他喜欢听她最后一句,但嫌不吉利:“死字不要挂在嘴边。”
“那我应该怎么说?”
“你应该说打不过我们就一起逃跑,找个地方苟且偷生。”
“这太有损你大神的风骨了。”
“没关系,”吻上她的唇,他呢喃般说与她一个人听:“为你我愿意。” 顾遥知听了,心窝子要多甜又多甜,今晚就把自己交给他她也愿意,可他不收,灼热吻得她呼吸急促,又松开了她,说:“听闻凡间的庙会很热闹,入夜还放烟火,我
们看看去。”
她拿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圈:“不是让我陪你吗?就这样简单?你这里没惦记点别的?” 他晓得她指的是什么,所以回答越发肯定:“我可以等。”
ReadBottom1;
第228章 便有可能
啸风留在华桐宫等主人回来,很想小公主也不往外迈半步,再不能给主人惹祸。
夜半,梵生抱着熟睡的顾遥知落进清凉殿,还在云头就看见啸风蜷缩在她住的小屋外睡觉。
啸风听见声响,跑过来行礼,梵生示意啸风稍等片刻,他有话想跟啸风,容他先把小妮子抱去榻上。
“知道本君想同你说些什么吗?”梵生问,往书房走去。
啸风老实巴交摇摇头。
“此次蛮荒首战,你立了首功,再接再厉便能成为九重天的神兽,彻底把九重城三个字从你身上抹去。”
“啸风会听主人的话,跟主人一起再立战功。”
“你有这份决心,你与娉然便有可能。”
“啊??”
君上知道了?
啸风吓出身冷汗,扑通跪到地上:“啸风是有决心,但啸风绝对不敢存着强求之意。” “本君知道你不敢,本君对娉然的婚事格外上心,希望娉然能嫁一位全心全意爱护她的夫婿,考虑到九重天与各神族之间的关系,拉拢也好,牵制也罢,出于这两点下
嫁的公主太多了,本君越发不愿娉然的婚事也这样收场。”
“啸风知道小公主已到议婚的年岁。”
“不错,所以听你主人的话,不要动摇你的决心,本君不点头,谁也别想娶走娉然,当然,你也在其中。”
啸风听明白了,给梵生磕头说:“啸风谢谢君上指点。”
“明白就好,去歇息着吧。”
啸风行礼告退,梵生颇为安慰,小妮子没有白疼啸风,啸风比周乐琳争气多了。
去往浣花海的边缘,小妮子在浣花海住了那么多年,应该没有来过这里,这里有一朵很不起眼的小花,但小花的花蕊是一团火焰,正是他涅攀时的圣火火种。
他骗了连灼很多年,那日有小妮子在,他的话也半真半假。
火种就在这里,不需要他特意去引,但是想要带出浣花海,必须动用元神之力,而他着实元神不稳,这样做很危险,搞不好就是真正的引火烧身。
也是因为他元神不稳,歃血封印略有减弱,他迎娶小妮子的那天钟声才传进蛮荒。
所以他不能再大意,能不让小妮子和连灼知道的,也都不让他们知道。
“君上!”
正要动用元神之力,瀚轩飞身过来用力把梵生往后拽,连灼不知道的他知道,事隔多年依旧记忆犹新。
在一次正邪大战中,君上用过类似的法子火烧魔军,所用火种正是君上涅盘时的圣火,而且是他陪着君上在此处取的。 思往写给他的家书提到连灼过几天要火烧枕梦原,他便想到这是君上的主意,今早天不亮就往九重天赶,所幸及时,瀚轩对梵生说:“枕梦原的异兽,道行并不算精深
,冥府的业火就能将其烧成灰烬,君上不要冒险取圣火火种,我也已将冥府的业火带来。”
业火火种收在法器里,瀚轩从乾坤境取出来双手呈给梵生,梵生犹豫后才接过,说:“你近来很忙,将士们的轮回需要你费心,本君便没想找你取业火。”
“属下取业火并带出冥府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属下也想为此番蛮荒之战出力。”
“有心了。”
梵生收好装有业火的法器,一会小妮子醒了,回蛮荒的时候就给连灼带去。
瀚轩随梵生回华桐宫,稍作休息与君上一同去朝议,不过他就不去清凉殿了,不能碍着君上和爱妻话别。
顾遥知一觉睡醒梵生已经在更衣,从窗口投进来的初阳洒在袍摆上,赤红灼目。
她把他拉拽到妆台前,摁他坐下说:“我来给你束发。”
梵生拿着梳子不松,目光凝在她眼眸,他没有忘记小妮子打过他羽毛的主意,恨不能把他拔成秃凤凰。
顾遥知讪讪把拿梳子的手收回来,拍着胸口保证:“那是以前,我保证此时此刻绝对没有打不该打的主意。”
梵生半信半疑:“我拿什么相信你呢?”
“我都是你的一家之主了,你连人都是我的,几根头发算得了什么,与其我动手拨,不如管你要,你难道还不给吗?”
小妮子可真会说话,一句一家之主就把他给绕进去了,不给几片羽毛就是他小气吝啬。
但是给要给得明明白白!
他审问般问小妮子:“不准耍花样,老老实实告诉我,打我羽毛的主意才给我束发,还是想贤惠一回?”
“当然是想贤惠一回,伺候伺候我的夫君。”
这还差不多,梳子给她,他端坐妆镜前看着镜中的小妮子给他束发,认真而又细心,时不时还问问有没有把他拽疼。
如此,再也没有比这更美好的清晨。
他其实是很容易满足的神仙,小妮子给他一点小小的幸福感,他就能乐呵好几天。
“你穿着朝服,一会要去朝议吧,”小妮子问。 “嗯,瀚轩来了,”他把装有业火火种的法器给她:“这个带给连灼,里面是业火的火种,而不是我涅盘的圣火,按规距,瀚轩可以把业火带出冥府,但还是要跟南兮说
一声,正好就一并去朝议。”
“一会我送你去凌霄大殿。”
“不,我送你去南天门。”
“这也要和我争?”
“我宁愿看着你离开我身边,也不愿你看着我离开。”
心尖冷不丁被他这话揪起离别的疼痛,顾遥知吸吸鼻子忍着不哭,换上微笑对着镜子里的他点点头。
收好法器继续给他束发,他的头发也太长了,往妆台前一坐就在袍摆上铺开来,她一边梳一边说:“留这么长做什么?”
“好看呗,风一吹多飘逸,”梵生故作臭美,不让离别的疼痛继续蔓延。
“见过的神仙里就你头发最长,师傅也就齐腰而已。”
“想说就我最臭美?”
“难道不是?”
“我乐意。”
好吧,他赢了。
束完发,梵生送她去南天门,瀚轩远远跟在后面,拉着不让啸风凑上去,直到顾遥知唤啸风可以走了。
梵生在南天门站了一小会,目光停在云海深处,啸风飞得越来越快,眨眼就载着他的小妮子没入云海,看不见小妮子的身影。
瀚轩晓得梵生舍不得,说:“离朝议还一会时间,君上大可送遥知一段路。”
“不了,另外还有一件事要做,走吧,随我去紫玮宫。”
“接帝君一并去凌霄大殿?”
“本君好久没有见到九重天的帝后了。”
瀚轩细一琢磨就觉出君上这话带着杀气,攀升的阳光越渐温暖,洒在君上身上又似没有温度,被杀气给封冻了。
紫玮宫大门。
苏鸾送南兮出来,抚平南兮肩头的皱褶,仔细入微,柔软了南兮的目光。
“回寝殿歇着,”南兮握住苏鸾的手说:“下朝我便回来。”
“是,帝君。”
苏鸾行礼告退时,侍婢侍仆整齐跪了一地:“叩见君上。”
以苏鸾现在的帝后身份,给梵生行揖礼便可以了,但肩上冰凉一沉。
梵生低敛深瞳,一言不发,盘魂出鞘的凌厉破空声中,将薄如蝉翼的剑锋停在离苏鸾脖子只有一根头发丝的距离。
苏鸾一阵头皮发麻,慌忙跪好了行跪礼:“九重天帝后苏鸾,叩见君上。”
南兮于心不忍,可是梵生没同意让苏鸾起身,他不便直接扶起,也实在不明白君上为何如此这般?
瀚轩都吓了一大跳:“君上息怒。” 南兮试着求个情,让苏鸾起身再说,还没开口,梵生又已冰冷掀唇,对苏鸾说:“你能是九重天帝后,缘于你出自凤凰一族,本君不会勉强南兮废了你,但本君随时可
以将你从凤凰一族撵出去,你愿步澜若衣后尘,本君便愿成全。”
“苏……苏鸾不敢,”苏鸾把头磕在手背上,不敢抬头看着梵生的深瞳回答。 “你以后最好离遥知远一点,你们夫妻的事跟遥知没有半点关系,在你做了那些事后,你跟遥知也再谈不上任何交情,希望你把本君的话记牢,本君的盘魂剑很少有没
见血就回鞘的时候。”
苏鸾看得见的不停哆嗦:“苏鸾记住了。” “还有你,”盘魂剑指向南兮,南兮心虚不已,袒护就是包庇,他是九重天帝君也会依律论处,而且泄露军机,害死那么多无辜的孩子,单凭这两点就能让苏鸾在雷刑
台上有去无回。 梵生说:“这段时间的朝事由本君代为打理,南兮,你好生在紫玮宫想想以后要怎么做,本君对你寄予厚望,希望你能明白,你的肩膀不是只用来为一个女人担责,九
重天君王的格局也不该为一个女人而局限,如果你的肩膀除了一个女人外,再也担不起别的,你就没有资格继续留在九重天君王的位置上。”
南兮听得冷汗直冒,后背衣裳打湿一大片。
“本君有一原则,但凡让本君失望的人,本君必会让他们更加失望,不信的话,你们夫妻可以试试。” 膝盖架不住地发软,南兮跌坐到了地上,梵生收回盘魂剑走得不见人影了,南兮都无力起身站好,苏鸾哭着问南兮:“怎么就这么巧?昨天遥知回了九重天,今早君上用盘魂剑警告你我,是遥知在君上面前说了什么吗?”
ReadBottom1;
第229章 另有捷径
南兮撵走侍仆和侍婢,吼着对苏鸾说:“不要这样问我,你也别想从中挑拨,师妹我了解,不会在君上面前搬弄是非!”
“若不是事出有因,君上又怎会如此?”
“因为我想原谅你,袒护你,包庇你,苏鸾,是你在犯错,而我跟着你错。”
“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这段时间一直没有离开过宫里,你不在的时候我都在反思,告诉自己不可以再做错下去。” “真的吗?可你怀疑师妹,你又为什么要怀疑?不就是想把原因推给师妹,让我听信你的,师妹在君上面前说了什么,君上才会拿盘魂剑架在你的脖子上,这样的你哪
里像意识到究竟错在哪?” “你这般跟我说,你又是在维护谁?我吗?”苏鸾扶着宫门站起身,背对南兮的下一秒,恨意就涌进眼里:“你在维护你的师妹,你深爱着的那个女人,我做得再多都不
能从你心里挤出去的顾遥知。”
南兮看向苏鸾背影,明明就是和他一起去长生灯续血的那位女上神,关键时候救了他一命,可为何此时此刻这么陌生?仿若从来没有走近细细端详过。
他是喜欢过他的小师妹,但和苏鸾成亲时他是认真的,不爱苏鸾也要努力努力去爱上,不曾懈怠,甚至想要爱苏鸾更多,哪怕苏鸾做错了,他也要一起错下去。
然而,这么多年努力去爱,苏鸾却始终无法释怀,还认为他爱着他的小师妹。
为什么会这样?是他还不够努力吗? 可他真的尽力了,他用他的方式爱着他的妻,可以不要子嗣,不立侧妃,明知不能也要原谅,怜悯还是愧疚也不需要分得那么清楚,他只需要知道自己的内心,想爱
也愿意去爱的人就站在他眼前,而非当年在师门相伴多年的小师妹。
今早拂过的风很凉,南兮解下外袍披到苏鸾肩上:“不用天天去朝议也好,多一些时间陪你。”
苏鸾意外了一个眨眼的瞬间,然后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是我不好,”南兮说:“我勉强师妹原谅你才惹怒了君上,真的和师妹没有关系,君上维护师妹就像我维护你,因为都是心尖上的人。”
他不会废了苏鸾的后位,他也还要努力的爱下去。
苏鸾眼里的恨渐渐消退,只要她爱的人心里有她的位置,她便不会去恨别人。
蛮荒。
顾遥知把装有冥府业火的法器交给师傅,火油也已备足,只等气温再高一点,打个鸡蛋在碎石上都能煎熟似的。
连灼握着法器,皱着眉心看着法器走了神。
“师傅还有什么担心的吗?”顾遥知问。 “没,没有,但有一种被老凤凰骗了的感觉,将业火带出冥府,按规矩要先递道折子给南兮,待南兮批复后,业火连同批复文书一并给你。这般只有业火没有文书,就
是瀚轩私下为之,且先斩后奏。”
顾遥知听明白了,瀚轩虽然为葭霞姑姑情不自禁,但在工作方面一直兢兢业业,而且业火并不急用,瀚轩有时间递折子。
由此便可判断瀚轩是在情急之下先斩后奏,而能让瀚轩急成这个样子,只有一种可能。
梵生以元神引圣火火种,不仅危险,还不是梵生说的那么简单。
“老凤凰总是这样,遮着掩着不愿我们担心,”连灼叹了口长长的气,继续说:“换成是我我也会如此,遥知,你也会吧?”
“嗯,我也会。”
“老凤凰元神不稳,有业火就不需用老凤凰涅盘的圣火,那就这样吧,老凤凰没事我心里踏实些。”
她也在心里叹了口气,唉……
昨晚玩得高兴,现在才晓得全是梵生灌给她迷魂的汤,一觉睡醒,梵生引了圣火火种她都不知道。
她又还能怎样?庆幸瀚轩及时把冥府业火送来。
回忆起那日师傅交给瀚轩的阵亡名单,不难想到梵生首选为什么不是冥府业火,可是心里的滋味不怎么好受,下回老凤凰又给她灌迷魂汤,切记多长个心眼。
【叮,系统提示,系统已恢复连接。】
【宿主么么哒~哒哒哒~】
“宝贝儿来的正是时候。”
【宿主心情不好吗?稍等一小会,如意这就同步宿主的记忆,陪宿主说话。】
她回帐子里洗把脸,如意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理了一遍。
【宿主不要想太多。】
【不让身边人担心是本能,与生俱来的一种本能。】
“这一个月过得真快。”
【如意很想宿主。】
【如意还想九霄琉璃。】
“想我多一点还是老凤凰多一点?”
【嗯……】
如意心下盘算,将来实体化后,跟着宿主和九霄琉璃生活在一起,最好两边不得罪。
【宿主和九霄琉璃,如意一样想。】
“你是老凤凰亲儿子吧?咱们绑定多少年了,比不了老凤凰跟你说过几句话。”
【宿主这是在吃九霄琉璃的醋。】
“对啊,我就是吃醋,宝贝儿就像是我一手一脚养了多年的孩子,宝贝儿的心却总向着从来没有养过你的老凤凰,我能不吃醋吗?”
【嘻嘻,如意就是喜欢九霄琉璃。】
“为什么喜欢呢?”
【喜欢就是喜欢,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顾遥知又想叹气了,罢了罢了,没必要为此纠结,还是跟如意聊点正经事。
她说:“我看了一本古籍。”
【如意在宿主的记忆里读到了。】
“能不能在系统里查一查创始之神的下落。”
【有钱就能查。】
她昨天在凡间淘了几件不错的金银玉器,这就让如意挂到交易行,价格比行情低一点,尽快出手,然后买好爆米花给思往他们送去。
逸归又在派发军需,顾遥知送完爆米花就去帮忙,一帮帮到晚上,挂交易行的金银玉器全卖掉了。
如意查了半小时系统资料。
【溟昕,创始之神。】
“还有呢?”
【性别:男。】
“……”
【身高:196cm】
【三围……】
“这个不用知道。”
顾遥知无语,系统的前身该不是某八卦杂志吧?把这些大神当明星一样归档,身高三围过了就是血型星座。
【血型……】
“打住打住!宝贝儿说重点!”
【没有了。】
“不是吧?半小时就查了这些明堂出来??”
【除了古籍里记载的,如意只查到了这些。】
【不对不对,还查了些别的。】
“说!”
【婚姻状况:未婚。】
【无私生子。】
【0绯闻。】
心好累……
顾遥知倒榻上拉被子:“宝贝儿,明天见。”
【怎么了嘛,如意也想查点有用的,可是查不到,系统提示说,如意尚未授权,禁止访问。】
顾遥知注意到一个关键词:尚未授权,问如意说:“不是花钱就能查到吗?”
【系统一天一变,这些年都这样。】 系统百般换着花样收钱,但是自从如意的权限升到满级后,再也没有拿权限说过事,现下就不是钱的问题,问题在于权限,也就是创始之神的重要信息属于系统的高
级机密,并没有开放查阅。
【宿主想的很有可能!】
顾遥知把眼一翻:“这么快就读到我在想什么。”
【嗯啊。】
“系统不让查阅,梵生知道的也不多,越发觉得这位创始之神神秘莫测,好想像揭面具似的,一下子全揭开来。”
【这样的话,宿主还是睡觉吧。】
【把那么久远的一尊大神挖出来,大神还未必存在于这个世间,太缥缈了,太虚幻了,还不如洗洗睡吧。】
“我已经洗过了。”
【那就睡吧,宿主,晚安。】
“晚安。”
一定是她太闲了,居然想把梵生都不知道的弄清楚。
火烧枕梦原十分顺利,异兽清理干净后,连灼在枕梦原的中心布下法阵,防止逃脱的漏网之鱼偷偷溜回来。
一线天的地形很快摸了个彻底,令顾遥知有些想不到,此处一线天因地下暗河而形成,岩层延着河流的方向坍塌,在地面上形成一道缝隙。
暗河的存在验证了老凤凰说过的话,蛮荒曾水草丰茂,宛如凡间的塞上江南,这般的地理特征也将一个难题摆到眼前。
暗河虽已干枯,但岩层在年复一年的风化中不断坍塌,越靠近缝隙,地表越是脆弱,经不起大批人马踩踏。
“要么从天上过去,要么绕道,”连灼看着沙盘说,说完不等主将想想办法就已在摇头。
从天上过没有地面方便,可能还有会飞的异兽趁火打劫,绕道又有些远,缝隙几乎贯穿小半个蛮荒。
顾遥知暂时想不到好办法,但也不赞成绕道:“时节正热,顶着烈日行军太辛苦将士们了,晚上行军又没有白日里安全,还是想办法从缝隙上过去。” “我丈量过了,”逸归说:“缝隙两边加在一起,大约近两里宽经不起踩踏,缝隙下最大落差也远远超出了两里,暗河长年流淌,不止松动上面的岩层,也将下面的岩层
冲刷走了,再加上风化,经年累月,上下左右两里范围内跟豆腐似的。”
“澜若衣派来的异兽又是怎么过来的?” 顾遥知追问,这个问题让她想到一种可能,与逸归交换个目光,再复看向师傅,师傅说:“一线天之下别有洞天!”
ReadBottom1;
第230章 姑且试试
连灼重新派了一千人马勘察一线天地形,由逸归带队,每一位都比之前派出的修为高。 顾遥知留在师傅帐中等待,连灼在沙盘边走来走去,说:“若非有暗道,澜若衣派来的飞兽不可能绕出那么远后还能迅速到达,缝隙周围也无大型异兽踩踏过的痕迹,
为师猜测,一定是澜若衣用障眼法藏了起来。”
顾遥知说:“如果真是如此,逸归的修为不够的话,怕是识不破。”
“姑且试一试,我们等等看,实在不行为师亲自去。”
这一等就是十来天,派出去的一千人马回来了不到一百,全都一身是伤,严重的已是四肢不齐。
连灼紧了眉心,逸归躺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连灼便一天一夜没有合眼。 从乾坤境里取出一张用血绘成的地图,逸归交给连灼说:“缝隙下面有很多洞穴,彼此交织连通,我们找出了一条路,就是地图上所画,但是有很多异兽把守,我们无
法再往里深入,缝隙从下往上看,也不是地表看到的那副样子。”
连灼沉重地点了下头,叮嘱方俞好生照顾逸归,然后示意顾遥知出去说话。
顾遥知看着用血画成的地图就想哭:“早知代价这么大,宁愿逸归识不破澜若衣的障眼法,退回去一想,障眼法是澜若衣故弄玄虚的诱饵。”
“我明天去缝隙下面看看。”
“师傅一个人去?”
“我只是去探探地图上的这条路,看看山洞的大小,能容多少将士同时通过,能行再带将士们杀进去。”
“我要和师傅一起。”
“太危险了,你还是留在军中。”
“正因为危险,所以更要和师傅一起去。”
“老凤凰知道了会不高兴。”
“师傅怕老凤凰?”
“才不怕呢。”
“那就带上我吧。”
连灼无奈,乾坤境里存着的一壶好酒取出来抛给小徒弟:“拿回你帐子里悄悄喝一点,喝了早点睡,养足精气神,明早巳时出发,为师在这里等你。”
“说话算数哦,不准提前出发。”
“嗯,说话算数。”
顾遥知回帐子里把酒放好,妆台前唤出冉影剑,用白色的棉巾反复擦拭。
澜若衣洒下了诱饵,最想钓到的鱼不外乎就是她,她又怎能不去?让澜若衣白忙活一场。
如意不肯听她的话挂机。
【宿主明天和司战之神一起去,那如意也要跟宿主一起。】
“异兽长得很吓人,我怕吓到宝贝儿。”
如意哼哼鼻。
【如意不怕,如意要保护宿主,异兽要是敢咬宿主,如意就拿拖鞋砸它们!】
“那好吧,咱们今晚都早点休息。”
【如意不累。】
【逸归的那张地图画得并不清楚,如意翻翻系统资料,看能不能另外弄到一张。】
“能查到最好。”
【如意先翻翻看。】
顾遥知把冉影剑擦拭得明晃晃亮堂堂,澜若衣诱她前去,她便想利用这个机会擒贼先擒王,能把澜若衣拿住,这场血仗就能提前结束。
【啊哦……】
“怎么样,没有查到吗?”
【嗯嗯。】
【系统无法准确扫描,不晓得是什么原因。】
“类似这样的情况只有梵生的结界,系统信号穿透不了。”
顾遥知说完就惊站起来:“难道一线天下面有比梵生还要厉害的结界?创始之神布下的??”
【照宿主这个说法,逸归他们又怎么进去了呢?】
“也许是为了更好的钓我这条鱼。”
【又照宿主这个说法,创始之神是坏人,与澜若衣勾搭在一块?】
正确答案有待揭晓,顾遥知喝了几口酒,趁酒意抓紧时间入睡,就像在安全区回血一样,将血条储存满,然后期待明天的探险。
听闻她和连灼两人去,啸风死活不依,抱着顾遥知的肩膀不松。
连灼思量后说:“就把啸风带上,遇到万一,多个啸风好通风报信。”
一旁的方俞听见,立马和啸风一队:“我也要去,受了伤好马上给你们包扎。”
思往一听:“那我也要去,我都飞升上仙了,义父也夸我剑术不错,断后挡上一时半会没问题。”
连灼干笑两声:“你俩有这分心就行了,不用跟我和遥知去,听话,就在军中等着。”
“那我?”啸风弱弱问。
“你什么你,快点松开遥知。”
“不要嘛,啸风要和主人一起,主人在哪里我就要在哪里。”
“可你这样抱着遥知胳膊,一会怎么往缝隙下面跳?想摔死你的主人?”
“啸风能去?上神答应了??”
“嗯。”
“谢谢上神,”啸风松开主人,一时高兴,咚咚给连灼磕头。
方俞和思往去不了,一路送到军营外,连灼挥手让方俞和思往回去:“不用送了,别看这会周围安安静静的,说不准就有异兽和罪仙罪神藏着。”
“上帅,姑姑,”思往无论如何也放心不下:“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连灼说:“不超过三天,若有飞兽来袭只还击不追杀,澜若衣比我们想象中谨慎,我们就必须比澜若衣更谨慎。”
有几位主将也来送连灼和顾遥知,军中诸事上帅已经安排妥当,听连灼说完,一主将说:“请上帅放心,末将等绝不多折一兵一卒。”
方俞把有可能用到的伤药塞给顾遥知:“不带上我也要带上我的药。”
顾遥知笑着接过:“行了,都回吧。”
“一定要和上帅一起活着回来。”
“知道了,走了。”
顾遥知拽拽师傅,再这样送下去就要眼泪成河了,连灼会意,御风带上小徒弟的啸风,飞落缝隙处一跃而下。 从半空中看缝隙,最宽处和最窄处相差不过一米,但从缝隙下面往上看,便与逸归说的一样,完全是另一副模样,缝隙相隔不远就有大洞,异兽就是从大洞爬到地面
上去的。
“真的有大洞呀!”
啸风修为不够,费了好大力气才勉强看出大洞的轮廓。 “澜若衣有两下子,”连灼小小佩服澜若衣一回,然后分别在他们仨手心里画了道符,说:“万一我们走散了,这个符能找到我们彼此的方位,你们俩也给我听好,一但
符文消失,就不要强行去找,立马离开一线天回军营,这道符文消失的可能只有一种。”
顾遥知和啸风略略一想便知唯一的可能是指已无生路,所以找到了死在一起,不如活着出去一两个。
延着古老的暗河河床往下走,靠枕梦原这边的岩层上,洞穴明显少于另一边,洞穴有大也有小,大的比四车道的隧道还要大,最小的又如老鼠洞般。
干涸的河床上到处是枯骨,还有散发着恶臭的腐尸。 啸风执意走最后,不让异兽有机会从后面偷袭他的主人,顾遥知走中间,师傅大人前面开路。拐过一个弯,连灼抬手示意停下脚步,护着她和啸风躲到边上的岩石后
面。
前方略微宽阔,躺着几十具尸体,正是和逸风一起的精英战士。
连灼用密语告诉她和啸风:“逸归在地图上标注了这个地方,在这里受到第一波攻击。”
顾遥知用密语回:“要不我们隐身?”
【现在隐身也迟了呀。】
【澜若衣真和创始之神勾搭在一块,宿主从一线天下来的来的时候,人家便已经晓得了。】 顾遥知默默收起施展隐身术的动作,宝贝儿又有点长他人志气,但是话在理,师傅也说:“没有什么用,脚下全是松软的沙子,我们走在上面会踩出脚印,一样被发现
,还是多加小心,尽量不要碰到任何东西,以不变应万变。”
啸风认真点头,手心里又早就捏出了汗水。
走过战士们尸体的时候,连灼埋下一壶酒,这辈子不能再跟他一起喝,那就把这壶酒留在这里陪着他们,待拿下一线天,再来洒酒埋骨。
沿着河床继续往前走,大约走了一个时辰,连灼找了个相对隐蔽的地方停下来歇歇脚,离逸归标注的洞口还很远,目测天黑也走不到。
连灼说:“一会我们御风。”
“嗯,走着确实费力。”
“有没有带吃的?”
没有,但她带着如意,等于带着移动卖场,要啥有啥。
“师傅想吃什么?”
连灼又问啸风:“小子,你呢?你想吃什么?”
“主人想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啸风没有忘记,不挑食的孩子才是好坐骑。
顾遥知就让如意买了些果子,既能解渴,又能磨磨牙,啸风一连吃了三个,连灼一个没吃,看着前方想事情,无声一阵后问她说:“后悔做了我的徒弟吗?”
“不后悔,”顾遥知毫不犹豫的回答:“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师傅,我又为什么要后悔?”
“不在我司战之神门下,就不用上战场。”
“我若拜了别人为师,只要我愿意,我还是会出现在战场上。”
“你们女儿家应该呆在闺阁中,嫁一个好夫君,生孩子,持家,打打杀杀是男儿们的事。” “但女儿家一样可以为天下太平出一份力,我也不能平庸,就算老凤凰不嫌弃我,我也会嫌弃我自己,当被别人问凭什么嫁给老凤凰的时候,我不能只回别人一句因为我命好。所以,前路生死难料我也会一走到底。”
ReadBottom1;
第231章 但有一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大神,来淘个宝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2章 地下宫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大神,来淘个宝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3章 赴汤蹈火
宫门后响起脚步声,四五罪仙罪神奴才般吃力地拉开宫门,然后调头就跑了,不来会死在澜若衣手里,来了又有可能死在司战之神剑下,趁司战之神还没动杀念,赶紧跑
。
建在一百多层台阶上的主殿,走近了就得仰着头才能看见月牙状的飞檐,周围还是那么安静,走进主殿都只见过刚才的罪仙罪神。
殿里左右各摆着一张矮桌,矮桌上有冒着热气的茶水。
连灼坐下喝茶,顾遥知摸摸手腕上夜青时送她的手镯,专业验毒法器,她便不着痕迹地拂过茶水散发的热气,手镯没有变色说明茶水无毒,可以放心让师傅喝。
顾遥知去另一张桌前坐下,验过无毒,自己也喝了些。
澜若衣啥时变得这么害羞?半天不出来露个面,另有罪仙罪神点头哈腰地送来果子和点心,顾遥知没心思吃,拽住一罪仙的衣领问:“澜若衣呢?”
“姑姑酒醉睡下了。”
“带我去见她。”
“不不不……不行,姑姑没有吩咐。”
“她刚还想杀了我,这会儿又不见我,什么意思?要我拆了这处宫殿?”
“上神不可,”几个罪仙罪神扑通跪了过来,另一个说:“姑姑花了百十年的时间才建好这处宫殿,前不久刚建好的,上神可拆不得。”
“那我的坐骑呢?”
“不,不知道。”
“就是十多岁大的孩子?头上有三角形犄角。”
站最后面的罪仙上前来说:“好像关到地牢去了,我见着一只异兽叼着这样一个孩子,去往地牢的方向。”
连灼看看符文上啸风的光点,又弱了几分,就打发罪仙罪神滚蛋,用密语跟她说:“这里我们不熟悉,不晓得暗藏了多少机关和陷阱,不太可能救出啸风。”
她用密语回:“师傅来之前打算摸摸路线,一摸就摸到这里,师傅可有法子出去?带上将士们来一锅端。” “为师没有法子,但杀出去就行了,实在杀不出去,我们逾期未归,老凤凰也一定会设法营救。为师刚才另外琢磨了一下,这里是澜若衣前不了久建的,离蛮荒边缘那
么近,澜若衣也就有可能在其他地方也建了,她在蛮荒几千年,建这么一处宫殿不够打发时间。”
“这里不是澜若衣的大本营?”
“嗯,应该不是,让你来建也不会把大本营建在这里吧,而且不会让你的敌人轻易进来,就算有把握弄死,也没必要在大本营动手,暴露最安全的藏身地。”
“那么那道结界??” “听刚才的罪仙罪神说,澜若衣就在这里,只是还不想弄死我们,暂不出来见面罢了,至于那道结界,要试过澜若衣才能晓得是她还是另有其人,一个修为精深,可以
与老凤凰睥睨的人。” 啸风已然危在旦夕,不能再拖延,顾遥知便暂不去想结界会不会就是创始之神布下的,用密语跟师傅继续说:“我想救啸风,师傅在这里等我一会,我留个假身金蝉脱
壳,然后隐身找到啸风关在哪,再想办法怎么救。”
“不用这么麻烦。”
“那??”
“拆宫殿。”
这不失是个好办法!
走到殿外,连灼挥起诛邪剑到处乱劈,剑气劈在哪,哪里就一地残垣断瓦。 梵生说过的,枕梦原下面岩层坚硬,这里离枕梦原那么近,岩层一定差不多,出了暗河冲刷渗透的范围,打洞很是艰难,澜若衣能在这里修处宫殿,委实不容易,又
才建成没多久就被拆,醉得不醒人事也会爬起来阻止。
罪仙罪神吓得抱头躲避,宫殿外的岩壁上遍布大小洞口,听到倒塌声,异兽纷纷爬到洞口张望,可是没有收到澜若衣的新指示,不知该不该扑向两位捣乱的上神。
有一异兽把啸风叨来放在她腿边,啸风没有明显的外伤,但气息越渐微弱。
“啸风的神智被幻境腐蚀了,”连灼说。
顾遥知试着唤醒啸风,最好的办法就是进入神思,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允许,连灼动怒,一剑从主殿的殿顶上垂直扎下,爆破般把主殿炸了个支离破碎。
她对着已是破烂不堪的殿宇说:“澜若衣!再不出来我可要走了,白白放过这么好一个杀我的机会,不觉可惜吗?”
而回答她的是自己的声音碰撞在岩壁上的回音。
连灼给啸风把了脉,情况不太乐观,就把啸风背了起来,用小徒弟的披风兜着啸风固定在背上:“走,杀出去!”
按照记下来的岔路口正确选择,返回的路半只异兽都没见着,宫殿四周岩石洞里的也没有追来。
梵生已在营帐等待,方俞学医的,唤醒啸风就交给方俞去做,由思往护法。
顾遥知反复看着沙盘上的一线天,怎么想的想不明白,连灼亦是百思不得其解。
她想找梵生说说这事怎么就这么奇怪,刚才都还看见梵生在帐子里,这会又不知道去哪里了。
连灼说:“为师这回是真迷糊,搞不清澜若衣到底玩的什么花样。” 顾遥知又是一阵细想:“很奇怪,布障眼法诱我这条鱼吧,我们去了又像是礼待上宾,茶水伺候,但又先后把咱们仨隔开用幻境迷惑,派了异兽想咬我,可是存心想要
我们回不来,这一来一回的路上又没有真正下过杀手。”
“为师还有一点想不明白,澜若衣不像难以琢磨的女人,可这一出接一出,着实琢磨不透用意。” “澜若衣在一线天的地底下建了宫殿,说明她会到这里来走动,也早就想在现在的方位撕开封印破口,她是真的恨我,但又把很好一个杀我的机会莫明放弃了,那道结
界也没弄清楚是不是澜若衣布下的。”
“不过我们弄清楚了一点,一线天之下果然别有洞天。”
“我去找老凤凰来,问问他怎么看。”
“行,你去找,为师这会心里憋闷得慌,在帐子里坐会。”
“师傅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就是想不明白澜若衣到底要干什么?这脑子里一烦,心里就不痛快,想喝酒。”
顾遥知让如意买了点啤酒,换成玉质的酒壶:“师傅尝尝这种酒。”
连灼又推还给她:“为师不能喝,一来因为晨音,二来现在在军中,一定要喝的话就晚上天黑了,我们去凡间的酒馆偷偷喝一点。”
这样也行,顾遥知就先把啤酒收进乾坤境,如意找到梵生的方位,有将士看见老凤凰往一线天的方向去了。
顾遥知顺着找过去,老凤凰停在一线天上空,看着一线天阴暗的缝隙下面,不知想什么想得出了神,晓得她御风停在他身边,他还是一言不发。
“什么问题让你想这么久?”她十分钟后问。
梵生没有马上回答,过了一会,她以为他不打算回答时候,他收回视线把专属于她一人的温柔与相思倾泄进她眼里:“久吗?不觉得,没有见不着你的时候久。” 如意羞羞挂机去,顾遥知傻了般愣了几秒,反应不过来他这是为哪般,就有几分扭捏,他撑着的红纸伞遮起了阳光,四周温度又还是很高,小脸便跟烤熟似的泛红:“
怎么了嘛?突然说这些答非所问的话。”
“有时候有点搞不懂你?”
“我们以后多的是时间相互了解,现在需要搞懂的是澜若衣在盘算什么。”
“我现在不想提别的女人。”
“不能不提,搞不清澜若衣的盘算,师傅就不能带兵杀进去,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我现在只想这样看着你,有时候的你动不动就脸红,有时候又面不更色,生儿育女的话开口就来,你带给我很多前所未有与始料未及,遥知,我很感激你,谢谢你的
出现,谢谢你选择了我。”
老凤凰今天怎么了?
顾遥知越发摸不着头脑,脑子里还在云里雾里,他又已经亲吻上了她的唇,比这会的阳光还要灼热。
“歇……歇息一会,”她红着脸轻将他推开,再吻下去她今天不是在这里被烤化,就是被他融化,像摊软泥,这辈子都要黏在他身上。 他喜欢看她脸红的模样,也喜欢她面不更色不晓得何为害臊,感情原来是这样一个玩意儿,没对她动心之前,她再好他也能挑出毛病来,喜欢上她之后,纵始她混身
都是毛病,他也觉得她是最好的。
把刚才被他揉乱了发丝理到她耳后,小妮子脸蛋上的红就这样跟着他的指尖迅速红到耳蕾,红彤彤耳蕾的越发显得晶莹。 “遥知,你放心,”他说,如誓言一般:“我会因涅盘而离开你,但是只要我在,我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你要欺负别人,我就跟你一起去欺负,你永远是我的一家之
主,大事你说了算,小事也一并交给你,我只做一件事,只要你一句话,我随时为你赴汤蹈火。”
“你……你……”
顾遥知不会说话了,原来说起情话来,她远没有老凤凰厉害,那就什么都不说好了,掂起脚尖吻他就好。
连灼左等右等不见小徒弟回来,想着观微找找小徒弟在哪,掌心画面里刚刚把小徒弟看清楚,老凤凰抬目一瞪,过分!
连灼收起观微就拍桌,老凤凰才过分,他都快焦头烂额了,还有心思占他小徒弟的便宜,哼! 晚上不要老凤凰去偷偷喝酒!
ReadBottom1;
第234章 创始之神
入夜,凡间一家百年老字号酒馆里,连灼收了仙气,跟小徒弟偷偷喝点酒,两师傅分一壶喝,换成以往,还不够连灼打湿嘴唇。
连灼没有叫梵生,梵生跟小妮子来的,两人对面坐着,相互看对方不顺眼。
连灼点了几样她喜欢的菜,先给小徒弟夹菜,然后喂自己的肚子,和小徒弟说:“很多年没有遇到我琢磨不出来的事了。”
梵生没好气顶了句:“和女人沾边的事你都琢磨不出来。”
连灼直接无视老凤凰,搬凳子挨近小徒弟一点,说:“遥知,我想了一下午,咱们绕道,绕过一线天。”
梵生又说:“绕?绕过去让澜若衣追着你屁股打?前面再派些异兽堵你,你这司战之神可就要吃败仗了,丢不丢人?”
“闭嘴你个老凤凰!我又没跟你说话。”
“你让我闭嘴我就闭嘴,我翊天君三个字是给你捏着玩的?” “哪里哪里,谁敢玩你翊天君呀?九重天哪一任天帝不看你的脸色?不礼让你三分?我区区司战之神孝敬你都来不及,不过呢,你是我小徒弟的夫君,在我小徒弟面前
最好给我几分薄面。”
“不给你要怎样?”
“我就以后一有机会便教我遥知怎么收拾你。” “呵,呵呵呵!”梵生轻笑,也搬凳子挨近他的一家之主,说:“我们夫妻感情深厚,岂是你三语两语就能左右的,你还是顾顾你自己吧,不被晨音抽得皮开肉绽就不错
了,对了,听闻有位神官对晨音有意思,递了折子让南兮赐婚,南兮还没拿定主意,我这趟回九重天就要来找我商议。”
连灼半信半疑:“少拿莫须有的事刺我。”
“不信?自己问你大徒弟去。”
“问就问。”
连灼出去找来当地土地,竹语交给土地,然后拿着他的通行令这就去把竹语交给南兮,之后连灼回酒馆喝酒,可是怎么喝都觉酒的滋味没有之前好。 顾遥知不想再给师傅增添烦恼,就先把当务之急解决了,喂梵生吃口菜,哄老凤凰高兴高兴,说:“澜若衣在一线天下面修了宫殿,大大小小的洞穴四通八达,绕过一
线天着实很有可能被澜若衣前后夹击,把澜若衣这处宫殿端了,洞穴全部堵上,这才能从根本解决眼下的难题。”
梵生念在小妮子的情分上,说:“想要把洞穴堵严实,洞穴又那么多,不花一番功夫绝不可能。”
“你有好办法?”
“没有。”
“关键还是我们弄不清楚澜若衣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我去会会澜若衣如何?”
【如意不答应。】
【如意讨厌澜若衣。】
顾遥知无声安抚安抚如意,梵生去会会澜若衣,虽算不上什么好办法,但是是一个有效的办法。 连灼不反对也不支持,对梵生说:“澜若衣一根头发丝都不会动你,只是,强中还有强中手,一万里面总有个万一,我都架不住有些怀疑创始之神就在蛮荒,那结界是
创始之神布下的。” 顾遥知小鸡啄米似地连连点头:“让我相信澜若衣喝醉了,我宁肯相信有人拦住了澜若衣,我都到那里了,澜若衣没理由喝醉对不对?现下想来,仿佛是什么人借澜若衣引我们去,一睹尊容后又放了回来,打一开始,这个人并不像澜若衣那样,有着杀我们的心思,而且这个人能把澜若衣治得服服帖帖,想来想去,除了你这位澜若衣日
思夜想的对象,就创始之神的可能性要大些。” 梵生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看向连灼时爱搭不理,看向他的小妮子,立马温暖袭人,给她和连灼倒上酒:“去会一会就知道了,今晚我就去,”然后跟小妮子说:“想来
我不回来你是睡不安稳的,就在帐子里等我好了。”
“嗯,”她等,多久都等。
连灼结了酒钱,走的时候土地回来了,当真有神官看上晨音,梵生所言不假,连灼秒秒钟六神无主,御风就往九重天去。
梵生怪不高兴的,冲连灼的背影皱眉。
顾遥知想走几步,消化消化,酒馆的下酒菜很好吃,一不小心就吃撑了肚子。
挽着老凤凰的胳膊,看看老凤凰不高兴的脸:“又怎么了?”
“我今晚上要为你师傅出生入死,你师傅倒好,撇下我就走,我回不回得来都无所谓似的。”
“师傅还不是紧张晨音。”
“那他早干什么去了?清闲了一年又一年。”
“这就是缘分,到了才晓得要紧张。”
“你师傅一时半会回不来,我一会也不在营中,没有人盯着你,你可不准乱跑,你越是乖乖在帐子里呆着,我心里越踏实。”
“知道了,我会的。” 她身上还是有些酒气,他施法给她消了,然后御风回军营,送她到账子里,给她点燃油灯:“只准你一个人在帐子里等我,啸风都不准进来,方俞他们就更不准了,半
夜还往你账子里进,太不像话。”
“是,小女子遵命。”
“还有,与我无关的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准担心,不准记挂,也不准因为担心我而坐立难安,你只可以躺着,搭好被子想着我一个,一边想一边等我回来。”
她被他的霸道暖了心,又有些想哭,湿润了眼眶说:“你多加小心,也别因为我在等你而急着赶回来。”
“我有我有的分寸,再说了,你夫君我是什么人?九霄琉璃翊天君,不止长得好看,本事可大了。”
“臭美。”
“我乐意。”
“快去吧,早去早回。”
他在她眉心留下一吻,铺好被子,领她去榻边坐下,便化成烟云走了,她隔着帐子隐隐看见一道璀璨的红光乍然一现,那是他唤出盘魂剑时散发出来的。
【宿主,躺着吧,如意唱歌给宿主听,分散分散注意力,时间过得快些。】
“不用了,我想静一静。”
【有什么好静的嘛。】
“静下心思好专注的只想梵生一人。”
【这样子呀,那好吧,如意挂机,如果有关于九霄琉璃的消息,如意再告诉宿主。】
【啸风也已经没事了。】
“嗯,宝贝儿乖。”
【嘻嘻。】
顾遥知打水来洗把脸,听梵生的,躺着等,躺着想他,今晚的夜格外漫长,任何方式都无法让她觉得时间会加快流逝。
白日里走进洞穴都黑漆漆的,夜晚去更加伸手不见五指。
梵生在掌心控出一团火苗用来照路,没有异兽来送死,盘魂剑貌似暂时派不上用场,便先收起来好了。
小妮子在回来路上细细跟他说了路线,他之前在一线天时就决定要去会一会澜若衣,准确的说是去看一看到底是不是创始之神。 是与不是又没多大区别,以他对这位创始之神仅有的了解,那般的桀骜不驯,不屑于依附澜若衣助纣为虐,澜若衣若是想利用这位创始之神挡下踏平蛮荒的脚步,呵
,白日做梦。
到了六边形的石室,有一罪仙跑来迎梵生进去,战战兢兢走在前面,推开最后一扇门就吓得跑掉了。
木桩支起的火盆里火光通红,宫殿里随处可见夜明珠。
澜若衣自是有一些家底,但关进天牢时就搜干净了,来蛮荒还能重新搜刮到这么多夜明珠,着实有些手段。
一些罪仙罪神在修复宫殿,见到他来了,正在搬砖的吓得手发抖,砖块往脚尖上一砸,疼得掉泪也不敢吱声,殿顶子上的那些直接吓得滚了下来。 不过还是有那么两个有眼不识泰山,上来不客气的问他说:“你是谁?新来的吗?穿得挺体面,可惜又怎样?还不是跟我们一样要干活,别以为长得像模像样就能做姑
姑的入幕之宾。”
梵生回以敛起的瞳色:“滚开。”
“哟,脾气挺大,你以为你是司战之神,没见到姑姑就要拆了姑姑的宫殿。”
红光闪过,还没修葺好的主殿瞬间稳为平地,这两货抱着头躲到角落,想咒骂几句又颤颤说不出话来。
尘土弥漫中,另有一道蓝光缓缓显现。
“都退下吧,这位客人我来招待。”
说话的是位男子,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清澈的嗓音不轻不重在周围的岩壁上响起空灵的回音。
罪仙罪神规规矩矩行礼告退:“是,溟公子。”
溟这个字加上梵生依稀的记忆,不是创始之神溟昕,还能是谁?
随着蓝光缓缓来到梵生面前,晕散般蔓延开,溟昕从蓝光中走了出来,银发披垂,蓝瞳深邃,眉心的银色印记就像点缀了一颗小小的星星。
同样银色的衣袍透着古老的神秘,而且离得越近,越觉高深莫测。
“好久不见,”溟昕说:“我在侧殿备了茶,无奈蛮荒很难找到上等的茶叶,委屈你凑合凑合喝,我们应该有很多话要说。”
“澜若衣呢?”
“在她该呆的地方。”
溟昕先一步去往侧殿,沏着茶示意梵生坐下说话。
梵生打量了一番这处侧殿,拂袍坐下后说:“这样的地方不像是你能住得惯的,记忆里你更喜欢山清水秀,花木扶疏。”
“我还喜欢一眼看不到尽头的草原,就像当年的蛮荒。”
“蛮荒变化很大,而你还是我记忆里的样子。” “彼此彼此,你也是一样,依旧一见就觉十分讨厌,假腥腥看似什么都不关心,其实又比谁都在意。”
ReadBottom1;
第235章 合我心意
梵生扫一眼有些泛黑的茶汤,拂到一边说:“多年不见,跟你说话越发不愉快,这茶叶不晓得放了多少年,要喝你自己喝。”
“有个问题想问你。”
“问不问在你,答不答在我。”
“你这挑剔的性子,千挑万选后终于瞧上了那样一位女子,还不错,比澜若衣好千百倍,但是确定像你这种极难相处的人,能和这女子天长地久吗?”
梵生只更正:“不是千挑万选选的。”
“那又是什么?”
“跟你没有关系,你不必知道。”
“听澜若衣说,那女子叫顾遥知,在长生灯续了血的非雪上神,同她一起来的是她师傅司战之神连灼,还有只小坐骑,都不错。”
“你为什么没有同化?”
“我还听说,顾遥知卖了很多年的爆米花,另外还卖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我在问你,为什么没有与天地山川同化?”
“想知道?”
“你有条件?” “聪明!”溟昕笑了起来,冰蓝色的深瞳漾出兴致深浓的目光:“我试了试顾遥知的身手,若把澜若衣激到失了理智,顾遥知有机会占到上风,我现在只想告诉你这些,
你还想知道别的,就让顾遥知带着她卖的那些东西来见我,记住,一定要带上爆米花。”
“你有机会问的,为什么没有问?”
“那是你的女人,当然要经过你的同意。”
“这就不好意思了,我不会让遥知再来,我们也没有再聊下去的意义,告辞。” 梵生起身走人,溟昕听似是极为随意地问了句:“梵生,你现在的修为如何?当年你已在很多先天之神之上,算算这么多年过去,你应该又厉害了,我便有些手痒,我
又是那么的讨厌你。”
“随时奉陪。”
留下这四个字,梵生头也不回地走了,溟昕笑意不减,悠然喝下没什么茶味的茶,不怪梵生嫌弃,他喝着都不顺口。 等梵生走出宫殿,几个罪仙跑着去关门,溟昕弹了束光穿墙落进隔壁的房间,解开施在澜若衣身上的法术,澜若衣想去追上梵生,又被溟昕弹来的另一束光定在侧殿
外的空地上。
“走都走了,你还追什么追?”溟昕说,走到澜若衣旁边站着:“这里的罪仙罪神都以为我是你的男宠,你这样追出去不就是伤我的心吗?”
“溟尊不用这般说话,我澜若衣没有亵渎创始之神的念想。” “我心里其实是偏向你的,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想要杀了抢走梵生的顾遥知,你首先就不能失了理智,这般追去便是理智全无,你以为梵生会看你一眼?他只会赏你
一剑罢了。”
“可溟尊并不是在帮我。”
“我也没有帮别人。” “明明说好我引顾遥知来,就在这里杀了她,我也依了溟尊的意思,用幻境和异兽试顾遥知的身手给溟尊看,溟尊看完过后便不再过问,可溟尊你突然施法将我困住,
放了顾遥知回去,这难道不是帮顾遥知吗?”
“那是梵生的女人,我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款待他们师徒一杯热茶。”
“我不觉得一杯热茶有什么必要。”
“非也非也,我对顾遥知很有兴趣,我想在这里等她来,等她谁也不带,一个人悄悄来,如此,你还愁没机会?”
“不可能!君上说过了的,不会再让顾遥知来。” “我放顾遥知走,为的就是更好地坐下来和顾遥知喝喝茶,说说话,不被旁人打扰,连灼的诛邪剑非一般神器,威力巨大,我不想费力跟连灼纠缠,坏了惬意的气氛,
等我聊完了,剩下的便是你的事。”
“溟尊不会再阻拦我了吧?”
“这个……”溟昕很认真地想了又想,说:“如果顾遥知合我心意,我便不许你动她。”
“心意?”
“嗯,不错,就是心意。”
“溟尊原来喜欢别人的女人。”
“不,我只喜欢一种人,不分男女,只要合我心意。”
澜若衣万分诧异,创始之神的喜好尽这般与众不同,她姑且等上一等,顾遥知合了创始之神的心意,还能回到梵生身边吗?不能。 她见过创始之神暴戾的那一面,上一个眨眼笑意浅浅,下一个眨眼便能索人性命,这种人会真心实意待某一个人好?合了心意也是一玩物而已,她乐意看见痛恨的那
个人被蹂躏的痛苦模样。
梵生御风回到军营,天色已经大亮了。
撩帘子刚进去,小妮子就赤着脚丫子跑来抱住他,鞋都不肯先穿好,脚丫子踩得铺了层木板的地上面咚咚响。
他抱她去榻上,说:“下回先穿鞋子。”
“下回再说,”顾遥知胡糊蹭干净脚子就急着问梵生:“有没有打起来?有没有受伤?”
“我以为你会先问是不是创始之神。”
“这个可以缓一缓再问。”
“我很好,移平了被连灼劈过的宫殿,澜若衣没见着,但真见着了溟昕。”
【创……创创创……创始之神?!】
能看见如意的话,这会如意的眼睛和小嘴一定张得老大。
“还真是创始之神,”顾遥知说:“你与创始之神算是旧相识了,没有多聊几句多坐坐再回来了?”
“话不投机便无话可聊。”
小妮子眼睛里泛着血丝,算算时辰,小妮子十个多时辰没有合眼了,他哄她躺下,说:“我陪你入梦,有什么都睡一觉再说。”
“你不回九重天?”
“撵我?”
“我是觉得要跟师兄说一说创始之神的事,毕竟是神仙们的老祖宗,礼当去表示表示敬意。”
“我会考虑的,就都交给我来安排,睡吧。”
“算上我一个哦,我也是神仙。” 用一个吻哄骗她快点睡觉,避开回答要不要算上她,他也不打算按她说的向溟昕表示什么敬意,就算把溟昕当老祖宗供起来,溟昕也不见得会发发慈悲,关键,他不
愿小妮子现见到溟昕。
顾遥知睡到下午才醒,梵生没在她帐子里,去师傅找找看,咦?师傅也不在。
【司战之神和九霄琉璃一个时辰前出去了。】
“为什么事?”
【不晓得,他俩在帐子子里说了话,然后就一起出去了。】
她留在师傅帐子里等,大约等了一个时辰才见他们回来,师傅愁眉苦脸的。
“师傅昨晚没能拿下晨音?”
“没。”
“晨音答应这桩婚事吗?”
“晨音一句话都没跟我说,也不见我,让人传话说在给娉然挑今天要看的书,就把我打发了。”
梵生一个人兜着溟昕提的条件,连灼问起的时候,只说是有创始之神。 现下梵生也不打算说出来,便把话题带入一线天,他说:“绕过去和走天上过去都不是办法,堵洞穴也费时费力,不如这样,我再去一趟,把澜若衣这处宫殿彻底毁了
,没有舒适的落脚地,澜若衣自是不会再在一线天盘踞,澜若衣一走,异兽和罪仙罪神会跟着走,若有留下来的,我们再逐一清理。”
“那么创始之神呢?”
“这么荒芜的地方,溟昕呆不了几天。”
小妮子又说:“那我们就成了在撵创始之神走。”
“用好与坏来定义,溟昕绝不在好的范畴,早点把他撵了,我们早点少一份后顾之忧。”
“古籍上记载的创始之神亦正亦邪,也就好坏各半,如果好生跟他老人家说说,兴许会站到我们这边。”
连灼赞同小徒弟这番话:“创始之神就像决定乾坤的帮手,让澜若衣笼络了去,不如拉到我们这来,创始之神本就应该是我们阵营的。” 梵生说:“事实上澜若衣笼络不了溟昕,你我也拉不动他,溟昕做事几乎不讲原则,想怎么来便怎么来,不在乎有没有严重的后果,任何后果都影响不了他,四海八荒
生灵涂炭,他照样可以逍遥自得。”
“我们要不先试试?试过不行再打算别的。”
顾遥知提议,连灼权衡后说:“创始之神肯借把力给我们,我们就能早日踏平蛮荒,还能减少将士们的伤亡,肯与不肯也要试过才晓得。”
“要试也是我去和溟昕谈。”
“我也要去。”
小妮子果然举手报名一并去。
连灼晓得梵生不愿顾遥知涉险,就说:“你不愿遥知去,那便我和你一起,我是司战之神,此战的主帅,没有坐在这里吃现成的理。”
可是连灼去了后,溟昕乱说话怎么办?
梵生执意:“就我自己去。”
“溟昕如果说了啥惹你不高,你拉脸怼回去,这不就谈崩了吗?局面就会变得要多糟糕有多糟糕,”顾遥知说。
不曾想这话惹得梵生大怒,拉高了音量吼着跟她说:“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 顾遥知就纳闷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多一个人去,多一个人帮着缓缓气氛,相互也可以照应,而且能够谈拢就尽量不要谈崩,把这么好一帮手推给澜若衣,看把澜若
衣给便宜的。” 梵生重复强调:“溟昕不是澜若衣想笼络就能笼络,对于我们来说也一样的,我独自去与他谈便行,你们师徒现下应该做的是备战,谈得拢谈不拢都要毁了澜若衣的这
处宫殿,把集结在这里的异兽和罪仙罪神驱散。” “可是……”
ReadBottom1;
第236章 宿主快看
连灼没让小徒弟再说下去,打断小徒弟说:“逸归还在榻上躺着,新到的帐子又需要派发,遥知,你去叫上思往,把这活给忙了。” 顾遥知听得出来师傅有意支开她,避免她和老凤凰因此起了争执,师傅应该也有话要和老凤凰单独说,她便转身走了,心里是挺不高兴,带上师傅有什么不可以,她
还是为了他着想,为了将士着想,多个帮手怎么算都好过多个敌人。
【宿主非得跟九霄琉璃吵架才高兴吗?】
“宝贝儿又要偏帮老凤凰?”
【如意只是把赞成票投给九霄琉璃。】
【九霄琉璃也没有错,和宿主与司战之神的想法不一致而已。】
“那也应该少数服从多数,我还是一家之主呢。”
【宿主就是拿鸡毛当令箭,此家非彼家,不能一概而论。】
“宝贝儿无理由偏帮老凤凰,老凤凰放个屁都是香的。”
【就是香的,哼。】
如意维护老凤凰维护到如此地步,顾遥知心服口服:“你们俩赢了,不是父子胜父子,组队又抱团,我这BOSS再怎么无敌,迟早也会被你们消灭。”
【嘻,嘻嘻嘻~】 跟来思往,发了一会军需品,就见梵生一个人御风去一线天的方向,连灼过来看看分发情况,然后对她说:“老凤凰任性起来,为师也拗不过,你可别往心里去,老凤
凰的性子你是了解的,他绝对不是针对你发脾气。”
“梵生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只说完事就回来,宫殿都移成平地了,想来澜若衣和创始之神不会请他喝酒或喝茶。”
“师傅之前和老凤凰一起出去了两个时辰,干嘛去了?”
“回了趟九重天,让老凤凰出面把递到南兮面前求指婚的折子退回去,以娉然的功课为理由,压下晨音的婚事不提。”
“一去一回,还要办事,师傅,这趟你御风御得可真快。”
“没办法,心里急得很。”
“这回心里要踏实些了吧。”
“嗯,总算踏实了。”
来领军需品的将士排起了长龙,连灼正好在,就帮着一起发,将士们接过上帅亲自发放的军需品,格外高兴,一高兴就越发精神抖擞。
有将士慕名来找顾遥知买爆米花,想着将士这段时间挺辛苦的,她便没有收钱,还买了很多,见人就抓上一把。
军营里飘着爆米花的甜香,嚼着香脆的口感,再喝着司水之神净化过的清冽回甘的冰雪融水,无疑是炎炎夏日里的最佳享受。
可惜面对二十几万的大军,不可能每人都有份,来晚了就没了,只能找相熟的分几颗解解馋。
方俞觉出个问题,问顾遥知说:“上次找你拿爆米花,不是说没有做吗?今天怎么变出这么多来?” 顾遥知被问住了,支支吾吾,一线天方向传来轰塌声,军营所在位置如若地震般抖了三抖,大家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方俞也在调头去看,顾遥知才得已躲过一劫
般,趁机溜了。
“师傅。”
去找连灼的时候,连灼正外走,身边跟着几位前来问具体情况的主将,连灼示意主将们原地待命,带顾遥知借一步说话。
“应该是老凤凰把澜若衣的宫殿移平了,为师去接一接老凤凰,你在营中等候。”
“我想一起去。”
“老凤凰不准你去接他,去之前拉着我反复叮嘱,我觉得老凤凰过于谨慎了,谨慎得有些刻意。”
“兴许是不想给澜若衣留机会把我抓去剁了。”
“是吗?”连灼不太确定,说:“老凤凰会不会有什么事瞒了我们?”
“又有什么事值得他瞒我们呢?”
“为师是想不明白了,罢了,一会再问问老凤凰,我先去接他。”
“师傅带几位主将一起吧。”
“不必,澜若衣怒火中烧,说不定会派异兽来咬我们一口狠的,就让主将们留营里待命,必要时候我们才好反击。” 之后连灼就去接梵生了,顾遥知望向一线天的方向,这一等就是近两个时辰,地表就像地震过后余震不断,时不时传来轰塌声,顾遥知几番想唤出冉影剑杀过去看看
。
那是?
【宿主快看!】
一人影从一线天的方向御风而来,银发在阳光下折射出金色的光芒。
【创始之神??】
此人貌似因她而来,顾遥知仔细打量离她越来越近的人影,从看清披垂的银发到冰蓝的双瞳,眉心的银色印记,这全都符合创始之神的外观特征。
啸风一个箭步跃上来,想要保护主人又撞在了无形的气墙上,额头看着渗出血来。 众主将纷纷拔剑,又都遇上和啸风一样的情况,不管从哪个方向靠近顾遥知,全有无形的气墙阻挡,那位陌生的男子更是无法靠近,略微靠近一点点就觉喘不过气来
。
“非雪上神,久仰。”
“你……”
“澜若衣唤我溟尊,以前先天之神也是这样称呼我的,我是谁就不用再介绍了吧。”
“溟尊特意来找我?”
“嗯,我们去蛮荒外面找个风景不错的地方喝喝茶,说说话,梵生和连灼很快就能赶回来,留给你考虑的时间不多。”
“如果我不去呢?”
“没有如果。”
顾遥知越跟溟昕说话越觉这尊创始之神不简单。
这么大的太阳,她站了一会都有些冒汗,可创始之神一点也不觉得,仿佛阳光的灼热根本就没有停留在他身上。
冰蓝色的深瞳很漂亮,宝石一般,通透纯净,以为可以一眼从眼睛看进内心,又无法读出此番来意。
她想来想去,只有高深莫测四个字能形容。
“非雪上神,考虑好了吗?”
“我不能离开太久,梵生回来见不着我会着急。” “着急就着急呗,我又不急,你也不用急,我们一定能相谈甚欢,毕生难忘,因为你很合我的心意,你的坐骑不用带,我不喜欢跟合我心意的人聊天时有旁人在场,也
不喜欢站在这里等,被那么多双戒备的眼睛看着,你可知道,我不高兴的时候是会乱杀人的。”
如此,顾遥知决定跟创始之神找个风景好的地方喝茶聊天。
【宿主,这个是坏人,不能去。】
坏人也得去,总不能让创始之神在军营里大开杀戒。
但有凤尾状的红光穿过气墙,她刚迈了两步就揽住她的腰往后带开,梵生从红光中显现,把她护到身后。
连灼随之飞身赶回,几剑削了气墙,隔进梵生和溟昕的中间,说:“溟尊,我小徒弟已有婚约,跟溟尊单独出去委实不便,还请溟尊不要为难。”
溟昕朝后面看了看,然后说:“那么多异兽怎么一只也没有追着你们咬?都被你们困住了?”
“让你失望了是不是?”梵生说,上去把连灼往后拽,一个动作就让连灼明白,小徒弟交给他守着,换老凤凰去对付创始之神。
溟昕是挺失望的:“早晓得就让澜若衣多派些异兽拖住你们两个。”
“派再多也拖不住,澜若衣一死,这些异兽便会鸟散。”
“哦?澜若衣死了?”
“离死不远。”
澜若衣重伤后躲了起来,若非赶着回来,他和连灼把一线天翻个底朝天,也要在今天把澜若衣杀了。
溟昕仿若越发失望,说:“都跟澜若衣提过醒了,想要杀了非雪上神,切记不可失了理智,可惜到梵生你还是巴不得扑上去抱住,唉,白费我一番好意。”
“你的好意没有人能消受得起,请吧,蛮荒连杯好茶都喝不上,我便不留你了。”
“我也不想在蛮荒,这不,刚刚还在跟非雪上神说,找个好地方坐坐。”
“遥知不去。” “去不去要非雪上神自己决定,”溟昕隔着梵生对顾遥知说:“非雪上神在卖爆米花,我很想尝尝味道如何,还有舒心糖,辣条,再跟非雪上神请教请教,点心在烘焙时
适宜什么样的火侯。”
顾遥知猛得一怔,烘焙?这个世界里没有人用这个词,做点心时都说怎么烘烤。
创始之神从哪里听来这个词的??难道除了她以外,这个世界里还有人跟她一样是穿越过来的?
【没有呀,如意是这个世间里唯一的客服代表。】
没有?还是系统没有提供查阅?
【这……】
如意不确定。
她无声冲师傅摇摇头,从师傅的大手里抽回拽住的胳膊,走上去说:“我晓得凡间有处府城不错,有家茶水铺子里的茶堪称一绝,我就陪溟尊去品上一品。”
“不行!”梵生低斥:“不要因为和我赌气就胡闹。”
“我没有,我只想和溟尊去喝喝茶。”
“你看不出他根本就不怀好意吗?” “嗬!”这话溟昕不服,说:“梵生,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同化,我想让非雪上神单独带着爆米花来见我,然后把你想知道的告诉非雪上神,是你不答应,我才诚心诚
意来邀请非雪上神,可不是什么不怀好意。”
原来…… 连灼明白了,顾遥知也明白了,但她明白的要比师傅多,师傅只能明白梵生百般不愿同行的原因,而她还明白了溟昕为什么要单独一见,所谓合乎心意也非看上了她
,烘焙这个词更不是溟昕听来的。 而是她与溟昕都由系统从现世带到这里!
ReadBottom1;
第237章 什么交易
长安城,最顶级的茶楼,顾遥知要了间单间,等小二送来堪称一绝的茶水,讨了赏钱,她沏着茶问溟昕:“要来点就茶的零嘴吗?”,
“要,但不是铺子里卖的那些。”
她便让如意在交易行买,随便买了几样,往桌上摆放好。
溟昕挑了块蛋挞:“梵生可有吃过这个?”
“没有。”
“一点也没怀疑?你卖的东西不是做出来的。”
“梵生怀疑了,只是看破不说破。”
“那他知道多少?”
“知道什么?”
“你说是什么?”
“系统?”
“嗯。”
【哇——】
宝贝儿突然又哇什么?
【果真创始之神和宿主一样是系统送来的。】
怎么不说是被系统坑来的?
【创始之神这么牛B,一点不像坑来的。】
【宿主要加油,多向创始之神学习。】
宝贝不是说创始之神是坏人吗?
【这个……】
【如意收回这句话。】 顾遥知重新打量一番溟昕,虽化成了凡人的模样,藏起银发与蓝瞳,但看上去仍然神秘而又高深莫测,一路走到茶铺,数不清有多人像她这般打量,越打量越打量不
出所以然,又越发想要打量。
溟昕笑着问:“我活得比梵生还要久,又是这般年轻的模样,乍然一见吓了你一跳吧。” “还好,后天之神都寿数绵长,何况你这位神仙们的老祖宗,单凭修为就能永保青春,”顾遥知以茶代酒跟溟昕碰了一杯,把话题拉回系统:“庆祝一下,在这个世界遇
上另一位宿主,一直以为我是唯一一个带着系统的。”
但溟昕的回答把如意都听愣了。
溟昕说:“我不是宿主。”
“不是!?那你??”
“这个你就不要多问了,知道了对你没什么好处,我们不如聊点实际的,跟我做笔交易,如何?”
“你要买东西还是卖东西?”
“都不是。”
顾遥知一头雾水:“那我们还能做什么交易?”
“你帮一个我的忙,我帮一个你的忙。”
“可不可以说具体一点?”
“你师傅要收归蛮荒,而我可以让你师傅永远也别想做到,所以说,你打开通道帮我回到现世,我咻一声从这个世界消失,你师傅就能凯旋而归。”
【这怎么行!】
【宿主,千万不能答应。】
【通道因宿主打开,宿主却放别人穿过通道,这是违规!】
【系统不但会解除绑定,还会把宿主扔回现世再也见不到九霄琉璃,也将失去如意。】 溟昕继续说:“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告诉你些你一定还不知道的。这世界不是某一个时空,而是系统创造的空间,你所见到的神仙也好,凡人也罢,都是空间里孕育
出来的,然后一代一代繁衍,跟米里长虫子差不多。而你,你之所以来到这个空间成为司战之神的徒弟,因为你是系统培养的空间维护师,负责维护这个空间里的所有。”
【宿……宿主,该不会??】
顾遥知追问溟昕:“我想不明白我与这里有什么关联,溟尊,你最后这几句话难道就是关联所在??”
“不错。”
“凭什么这么说?” “我很久以前就和系统断开了连接,但在断开连接之前,我晓得系统在物色维护师人选,这个人选会成为司战之神的徒弟。司战之神一任接一任,每一任都有徒弟,能
拿出现世里东西的,只有你一个。” 溟昕还说:“我在一线天沉睡,澜若衣修造宫殿扰醒了我,时常听澜若衣咒骂你,我并没有在意,直到你和连灼来探路,澜若衣无意间提到你用爆米花到处拉拢四海八
荒的神仙,爆米花并非这个空间里的东西,我便一定要单独跟你聊上一聊。”
顾遥知越听脑子越乱,避开溟昕的目光,她走到窗口看着外面把脑子里捋一捋。
系统选中她做空间维护师,这是她来这个空间的原因,而这个原因就是她与这个空间的关联。
那么如意呢?
有关如意的关联又是什么?
要不要再问问?
【别问。】
【创始之神说了这么多,一字没提有关我们系统代表的,说明创始之神不知道,既然如此,他便不晓得有关如意的关联是什么。】
【而且,他要是知道系统新推出这么多功能,起了心思再跟宿主做点别的交易,怎么办?】
那好吧,听如意的,压下如意的存在不跟溟昕提。
【宿主没有通过开箱子找关联,并不是一件好事。】
【创始之神晓得了宿主的来历,告诉了宿主关联是什么,创始之神便是横空杀出来的变数。】
【有了这个变数,以后会怎样真的无法想象。】
顾遥知脑子里越发像一团乱麻。
不能帮溟昕回现世,不帮的话,溟昕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就为逼她妥协,溟昕又是创始之神,对所有法术免疫,想要武力镇压谈何容易。
这个变数根本无从下手解决。
系统也真是的,不但不让查溟昕的详细资料,还不提前让她知道有这样一尊大神,导致她最有名的生意成了如若致命一击的破绽。
如意又说:
【宿主不能这样怪系统。】
【创始之神早就断开了连接,系统不知道创始之神的具体情况。】
【如意这就跟系统提交情况说明,有了回复再跟宿主讲。】
“非雪上神,”溟昕唤她回桌边喝茶,说:“想好要不要跟我做这笔交易了吗?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也应该表示感谢,这就爽快答应下来。”
“我想再考虑考虑。”
“缓兵之计?” “你要这样怀疑,我也没办法,你晓得什么是系统,自然晓得系统有哪些规矩,晓得打开通道帮你回去,我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梵生对我那么重要,你让我怎么在这么
短的时间里答复你?”
“以梵生那么谨慎冷静的性子,对你并不是完全了解就喜欢上了你,我挺意外的。”
“我想回军营了,想好再联系你。”
“不要让我等太久。”
“一两天是考虑不好的,希望你多理解,我也很喜欢梵生,我们差一点点就结婚了。”
“我有听澜若衣说。”
“原本以为没了澜若衣,再没有九重天那一位,我就可以和梵生开开心心在一起,哪知冒出你这么个变数。”
溟昕敬她一杯茶,说:“我是你的变数,而你是我的转折,也请你多理解,我不想等太久,我做梦都想回到现世,像一场恶梦醒来般。”
“在这个空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也叫恶梦?”
“你不是我,你不会明白。”
“但你可以跟我说,我是最适合的听众。”
“不想说。”
【宿主。】
【有没有觉得创始之神跟系统有着深仇大恨?】
溟昕拒绝透露为什么像恶梦,顾遥知再听如意这么一问,直觉,溟昕和系统闹翻了。
溟昕说:“梵生不愿你跟我单独出来,但你来了,我就得兑现承诺,告诉你为什么我没有与天地山川同化。”
顾遥知静待下文。 “先天之神由天地山川间的灵气滋养,与天地山川同化便是落叶归根,我不是这个空间里孕育出来的生命体,也就不会像先天之神般同化。说来挺难过的,认识的先天
之神一个接一个不在,日子越来越无聊,我便在蛮荒沉睡了元神,后来的你已经知道,我就不重复了。” 溟昕把余下的点心收进乾坤境,继续说:“今天我们先聊到这里,我要去找个山青水秀的地方,找到了就通知你,下次我们便在那里见面,谢谢你的零嘴,不过,我还
是不想等太久,也不想失望,那么,我就先走了。”
顾遥知一个人在茶楼呆到天黑,系统终于有了回复。
如意有些不敢跟她讲,怕她生气。
“创始之神是我的变数,没有什么比更糟糕,宝贝儿只管说。”
【按现世的时间来算,早在宿主穿越的十年前,创始之神就已经穿越了,因为投放的时间节点不一样,所以创始之神在这个空间里比宿主要早很多很多年。】
“还有呢?”
【系统在各种因素的综合考虑下,没有让如意知道的更多,宿主便一直不知道。】
“这句是废话。”
【那……那好吧,如意说重点。】
【系统如盲区般监测不到创始之神的数据,后来系统挑中宿主,让宿主穿越过来,由着宿主售卖现实的零食,其原因就是想试试能不能把创始之神引出来。】
“引?怎么都喜欢用这法子?我引过澜若衣,澜若衣引过我,系统又用我引创始之神。”
【这法子安全又有效,创始之神自己现身比宿主冒险去找要好。】
【原本支线任务里有关于创始之神的,后来变成开箱子,系统出于安全的考虑,没有提供有关的箱子。】
“还有呢?”
【还有什么?】
“接下我们怎么办?”
【系统的意思是劝说创始之神与系统恢复连接。】
“我去劝?”
【对呀。】
“我哪劝得动。”
【系统晓得这个任务很艰巨,所以系统说了,会给宿主发额外福利,以示感谢和奖励。】
【实在劝不动,系统再想别的办法。】 “那我试试吧,把创始之神断开连接的原因告诉我,我好对症下药。”
ReadBottom1;
第238章 遮着掩着
【原因?】
“嗯啊。”
【系统没有提,如意不知道。】
“不是吧?这都什么节骨眼上了,系统不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吗?”
【如意再跟系统申请申请。】
“必须申请,我就在茶馆里等。”
约摸等了二十分钟,如意怯怯开不了口。
顾遥知有意吓唬如意:“宝贝儿,你若不说,我就跟创始之神交易。”
【不要了啦,宿主答应不生气,如意就跟宿主说。】
“我尽量不生气。”
【系统说不必知道具体原因。】
“不必?先是不提共查阅,现在又不说,宝贝儿,我不生气,不告诉我原因就算了,但至少要告诉我创始之神不是宿主,那又是什么?”
【这个……如意也不知道,只有再请示请示。】
“我坐等。”
顾遥知按捺住火气,喝口已经凉透了的茶,告诉自己就算把系统大骂一顿也解决不了问题。
大约又等了十分钟。
【宿主,抱……抱歉。】
听这话就是如意的请示被驳了回来。
她就不明白了:“系统干嘛遮着掩着?都要把我培养成系统维护师了,我就不能知道的彻彻底底吗?”
【宿主现在还不是持证上岗的空间维护师,系统的最高机密不能向宿主开放。】
“切~”
她才不稀罕当空间维护师,系统不说拉倒,反正系统坑她早就坑惯了。
考虑到宝贝儿夹中间两边为难,她尽力做到能做到的便是。
【谢谢宿主体谅如意。】
“系统有心培养我,我就不能跟系统断开连接了,是吧?”
【说说气话行,实际操作还是算了吧,创始之神能像盲区一样存在,那是因为修为太厉害,厉害到能够屏蔽系统的扫描识别。】
【宿主想要效仿,也得要有足够厉害的修为才行。】
“创始之神穿越过来前是凡人,他的修为怎么修炼来的?”
【如意不知道。】
“这也属于系统的高级机密?”
【嗯嗯。】
“长生灯的十八层结界,系统都提供通关攻略,创始之神这么大一只隐藏BOSS,系统却啥也不给点,宝贝儿,我拿什么去劝创始之神?”
【系统给了八个字的参考。】
“啥?”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如此……
想掀桌!
“宝贝儿,你挂机吧。”
【宿主答应如意不生气的。】
“我仅能做到不生宝贝儿的气,等我骂系统骂累了,宝贝儿再上班。”
【系统各种坑宿主真真只是为了把宿主摔打得更坚强。】
“挂机。”
她什么都不听,容她一个人想静静。
更郁闷的是,回到军营一打听,她执意要跟创始之神去喝茶,梵生有气没地撒,提着盘魂剑追杀异兽去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左等右等好不容易把梵生等回来了,梵生把被子一卷,今晚分居。 心累如她,还要哄老凤凰,顾遥知强打起精神,拦住老凤凰说:“我和溟昕顶多喝了半个时辰的茶,其余时间我一个人在府城里逛,你就不要跟我闹别扭了好不好嘛?
”
梵生一哼鼻,不理。
她把溟昕没有同化的原因换了个说法说与老凤凰听:“有了创始之神才有了先天之神,溟昕便不像先天之神般,以同化来落叶归根。”
梵生还是不理她,拂开她往外走,顾遥知有些气,就没有再拦着,吹了灯,倒榻就睡。
以为老凤凰自己会回来,天亮了,榻上又只有她一个人,去师傅那问问,师傅说:“老凤凰回九重天了。”
“什么时候?” “昨天半夜,没跟我说一声,若非有值夜的兵卒无意间看见,我都不知道。遥知,不是为师说你,昨天当着那么多将士们的面撇下老凤凰不管,非要跟别的男人走,换
成谁谁不生气?”
“我有我的原因。”
她说一半留一半:“我想把创始之神拉到我们阵营。”
连灼表示理解,但不支持,说:“创始之神相媳妇似的相中了你,你这一去,老凤凰可以不在意旁人怎么看待,但老凤凰心里难受。”
“昨晚梵生回来我就主动跟他和解,他又不理我。”
“这怪不得老凤凰。”
“暂先这样吧,等梵生消消气,我再找个时间去找他。”
“你和创始之神谈得怎样?”
“没谈好,约了过几天接着谈。”
“还要去见?”
“嗯。”
“算了吧,师傅替你去。”
“替不了,创始之神要我做爆米花给他吃。”
“这是哪门子破要求。”
“总比创始之神要我陪睡好吧。” “不可能,创始之神不会跟你提这等不耻要求,难为你这有夫之妇对创始之神来讲也没有多大意义。老凤凰也不会这样去想,老凤凰是心里一口气过不去,他那么紧张
你,你却不顾他的感受。”
顾遥知没法跟师傅说太多,她怕了,怕再有无从解决的变数,就转开话题说:“师傅,今天忙什么?”
“一会要派人去一线天挑一块地方,异兽被老凤凰吓了个半死,方圆几十里一只也找不出来,我们就搬到一线天安营扎寨,也不绕道了,直接飞过去。”
“创始之神没有回蛮荒,澜若衣又受了重伤,这下子要安静一段时间了。”
“是的,正好换营地,然后摸摸地形,你不用帮着忙拔营,回九重天好好陪老凤凰。”
顾遥知假装答应下来,收拾自己的东西,表乾坤袋里换营再取出来用,她用水晶球联系上夜时青,带上啸风去了九重城。
夜时青见她愁眉不展,说:“给你备点酒?”
“不了,来点肉吧。”
“有酒有肉岂不更好。”
“我不想喝,心里烦得很,特别容易喝醉,再发点酒疯,把一堆破烂事搅得更乱。”
“一连几场胜仗,有什么可烦的?”
“创始之神听说过吗?”
“有那么点印象,”夜青时示意她去花园里走走:“如果有关于你们的军机要事,不必与我细细说起,不过,若有难处只管跟我提。”
顾遥知就避开不便说的大致告诉夜青时:“创始之神还活着,有可能会帮澜若衣对付我们,所以我心里烦,觉得事情不顺利。”
“不急着回军营?”
“嗯。”
“那就在我这里多住几日,梵生和连灼那我派人去交待。”
“不用不用,他俩不知道我来了,我也没讲,只说我出去散散心,过几天就回去,”顾遥知赶紧说,不要夜青时派人去,师傅若是知道了,不来把她扔回九重天才怪。
至于梵生,晓得她在九重城也不会来找她,老凤凰还在跟他呕气中。
夜青时没有多问,她说不用便不用,差侍仆去把她以前住过一小段时的院子打扫出来,该换的换,该添的添。 小慕慕跑来要零嘴吃,顾遥知没有存货,又不想叫如意上班,就哄着小慕慕说:“临时决定来你父尊这玩,没有带好吃的,一会院子收拾出来,给慕慕现做雪耳桃花泪
好不好?”
小吃货只要有得吃就高兴,连连点头。
夜凌来寻小慕慕,顾遥知细细看了看夜凌。
又比以前瘦了,气色也不好,就快油尽灯枯似的。
夜青时想起夜凌的病就愁眉不展,夜凌倒是没把自己当病人看,眼睛里满满的幸福感多年来不减半分。
顾遥知还找得到去院子的路,自己先过去,让夜青时送夜凌回寝殿歇着。
啸风要跟她住一个院子里,她就让侍仆多打扫一间房间出来给啸风住,啸风欢欢喜喜帮着又擦桌子又扫地,院子里里外外都亮堂堂的了,才去找小伙伴们玩。
晚饭时间,夜青时来叫她一起吃晚饭,之后她跟夜凌说了好大一会话。
第二天早晨起床梳妆,镜子里突然现出溟昕特写般的脸,微微笑着跟她打招呼:“早!”
顾遥知冷不丁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思及不能让啸风听到,她布了层结界隔音,然后对着镜子里的那张脸说:“你想干嘛?”
“问问你考虑好没有。”
“我还没考虑。”
“快一点考虑好行吗?”
“再有几天吧,你不要借镜面跟我联系,有法术穿过九重城的结界,夜青时会发现的。”
“这你就多虑了,结界是法术的一种,而所有法术都对我无效。”
“可以你这样跟偷窥我有什么区别?”
“我又没在你换衣服的时候看,看了也无所谓,你合我心意的地方又不是你这身皮肉。”
“总之男女有别。”
“那好吧,我找到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具体方位给你留在镜面上,我等你,不见不散,这回的茶算我的。”
“你可以消失了。”
“不要让我等太久。”
留下这句话,镜面上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栖渺的山水画。
该死的家伙!
居然选在栖渺等她,不去都不行。
但是越这样步步紧逼,她越要多考虑几天。
昨天找到了些晒干的桃花泪,用水泡发一夜,现在炖上正好,炖好给夜凌送去,少不了小慕慕的,可夜凌只舀了一勺在碗里,余下的都给小慕慕留着。 她摸摸小慕慕的头,问夜青时说:“瀚轩上神家的小思往都长得快有我这么高了,青时,你家慕慕怎么还这么一丁点,好似长不大。”
ReadBottom1;
第239章 两者都有
夜青时说不上来为什么,只能猜测:“罪神不会有后嗣,兴许强行留下这个孩子的原因,慕慕长到这么大就没有再长了。”
夜凌说:“孩子长大便不黏人了,我倒宁愿慕慕长不大,可以一直跟我撒娇。”
夜青时也说:“健健康康,活蹦乱跳,别的我和阿凌不强求。”
知足常乐。 顾遥知想到这个词,用来形容夜青时和夜凌最适合不过,懒理外面风云变化,满足于现在的生活,一家三口在一起便是天大的幸福,对于小慕慕来说,要是没有夫子
天天叨叨一上午,那就更幸福了。
雪耳桃花泪把小肚子塞饱,小慕慕就要去书房了,夜青时领小慕慕过去,小慕慕不情不愿,但父尊亲自押送,吭都不敢多吭一声。
小慕慕这么怕夜青时,顾遥知想起如意莫明怕梵生,非要说具体怕些什么,又说不出来,反正就是没理由的怕,就像孩子怕爹的天性,正如小慕慕怕夜青时般。
夜凌唤婢子收拾碗勺去洗,然后另外差婢子去准备食材,夜凌想下厨,做几道地道的九重城菜品给顾遥知尝尝。
顾遥知哪忍心劳烦夜凌,说:“还是我来下厨,夜凌,你得多躺着多养着,每次见到都觉你的身上的肉又少了。” “我身量轻一点,青时抱起来就容易一点,我也不愿累着他,”夜凌红着脸说,脸颊染上几分血色,整个人看起来就精神了些,顾遥知便依了夜凌的意思,一会跟着夜
凌去厨房,夜凌掌勺,她来打下手。
五菜一汤,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准时摆上桌,小慕慕今天不怎么用心,抄错了字,夜青时在书房守着小慕慕重新写过。
她和夜凌摆放碗筷,不小心掉了一根筷子在地上,夜凌腰弯去捡,梵生那年送夜凌的水晶吊坠从衣领处滑了出来。
顾遥知以前就见夜凌带过,说:“这吊坠子带了很多年了吧。” “嗯……是,是的,”夜凌把坠子收进衣领里,梵生叮嘱过谁也不能告诉,她一直隐瞒至今,没跟夜青时多提半字,现下她也不会告诉顾遥知,岔开顾遥知的注意力说:
“慕慕一定又不用心了,这会都还不能来吃饭。”
“小孩子好动,”顾遥知没有多在意吊坠,汤还很烫,给小慕慕舀一碗先凉着。
顾遥知在九重城一住就是五天,溟昕没有再在镜面上出现,差不多该去赴约了,这件事拖是拖不过去的。
夜青时送她到九重城出口,说:“战场上刀剑无眼,你又是女儿家,一定要格外小心。”
“我会的,我想和梵生像你与夜凌般过日子,只羡鸳鸯不羡仙,我便不会把命丢在蛮荒,澜若衣把你害得不轻,这笔账我帮你讨了。”
“那我先行谢过。”
“客气客气,走了。”
冲夜青时挥挥手,顾遥知飞落啸风背上,去往栖渺的方向,然后留啸风在接引栈,不让啸风跟进去。 明明有别的竹楼可以住,溟昕偏偏就住她那里,守山的白小鱼化回了原身,被溟昕施法扣在一个大箩筐里。她与连灼出征在外,竹仆便没有往她竹楼这边走动,再加
上溟昕免疫一切法术,师傅布在栖渺的结界形同虚设。
一连几天下来,没人知道溟昕在栖渺。
她施法把白小鱼放出来,白小鱼蹦进她怀里就抹眼泪,那个银色头发的人好恐怖。 溟昕在石桌前烧着热水,拿着一小扇子扇炉火,说:“这壶水是从竹叶上采下来的露水,带着竹叶的清香,泡茶格外好喝,连灼这地不错,你这处院子更不错,远有山
,近有水,诗情画意,赏心悦目。”
“你该不会想在这里常住吧?”
“这就要看你给我一个什么样的答复了,这里风景再好我也可以说走就走,反之,我想在哪里住就要在哪里住,想住多久就要住多久。”
顾遥知示意白小鱼暂先回避,白小鱼一步三回头,拿捏不准要不要去通知连灼。
溟昕指尖一弹,一滴沸水朝着白小鱼飞溅过去,烫得白小鱼喵呜一声惨叫,撒腿就跑,跑着跑又着折回来,不能留下顾遥知一人。
顾遥知摸着白小鱼的头说:“去师傅药房里找点药擦擦,然后就在药房等着我,我很快会过来,去吧。”
白小鱼这才小跑着走了,溟昕说:“我有听澜若衣骂过这猫儿,从小养到大,这猫儿却吃里爬外。”
“我只想说,澜若衣有今日处境是她咎由自取,猫儿没有做过吃里爬外的事。”
“好吧,我们不说这些,这也不是我请你在栖渺喝茶的重点。”
“你回现世后还有法力吗?”
“有。”
“打算做些什么?”
“制造世界末日。”
“你疯了吧!”
“如果有这样一天,我自己想到的法子回现世,我一定会这么做。”
“又如果,我帮你回去,你就不会?”
“嗯。”
“为什么?”
“我越不能回去,我就越要报复,就这么简单。”
“报复系统?你用世界末日来报复系统?溟昕,你脑子被我竹屋的门板夹坏了吧??”
溟昕呵呵一阵低笑,冰蓝色的眼睛笑来起有着迷人的魅力,但是无法从这双眼睛读到溟昕在笑哪般?被骂脑门被夹了又不是幽默笑话。
顾遥知追问:“为什么要报复系统?我想不出你和系统之间能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 “我恨系统对我做的每一件事,也恨系统让我去做的每一件事,我有选择的权利,而系统不准我说半个不字,你应该能体会,系统在让你做各种任务前,没有问过你愿
不愿意,你只能去做,就像提线木偶,系统让你抬手,你就不能抬脚。”
“我承认系统总坑我,但也给我带来了好处,我不喜欢系统也不至于要报复。”
“你跟我不一样,你是宿主,又是系统培养的空间维护师,系统折磨你的同时也在帮你,否则,你成不了非雪上神。”
“那你呢?你究竟是什么?”
“还是告诉我我们的交易能不能谈成?”
溟昕仍然避之不答,顾遥知不甘心,再问一遍:“你在系统里是什么?”
溟昕给了这样的回答:“什么都是,而又不是我自己。”
“你不想做创始之神,你可以向系统提出来,申请回现世去便是。”
“照你这样说,打个申请就能回去,我们还会坐在这里喝茶?”
顾遥知被问憋气了,溟昕能回去何必找上她,由此产生一个新问题,溟昕为什么不能回去?
溟昕给她倒杯茶,推到她手边说:“以茶代酒,我们碰一杯便算达成这桩交易。”
她铿锵回答:“不必了,这杯茶喝不上。”
“不愿帮我?”
“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因为梵生还是因为系统?”
“两者都有。” “你对我可真无情,白白等你这么多天,”溟昕看上去很是失望,但又一点也不意外,说:“你被系统洗脑了,又喜欢梵生喜欢得晕头转向,甘愿为他们付出你的所有,
可你想过没有?你给系统卖命,等于在旅游景点买纪念品,人家不会说你出手大方,只会笑你蠢,三言两语就把你的血汗钱忽悠到手。”
“你跟我说这些,难道就不是挑拨?”
“我只是想提醒你,我在这个空间里是无所不能的,你不帮我,我便不会帮你。” “那我们今天把话说完,以后不用再约喝茶,”顾遥知把溟昕满给她的茶倒掉,以示决绝:“你站到我的对立面我也不会改变决定,你完全可以跟系统恢复连接,把你们
的深仇大恨用沟通来解决。”
“你和澜若衣的深仇大恨又能用沟通解决吗?非雪上神,你高估了沟通的能力。” “澜若衣欠了葭霞姑姑一条命,掐断了思往和葭霞姑姑的母子缘分,这是一笔血债,澜若衣自己欠下的,就一定要还,而系统没有要你的命,也不会要你亲人的命,你
跟系统的深仇大恨与我和澜若衣之间有本质上的不同,请你不能相提并论,我也言尽于此。”
“要走了?不怕我在栖渺一直住下去?”
“随你的便,告辞。”
看着她离开的背景,溟昕喝下一口茶不慌不忙说:“你不愿梵生知道什么是系统吧?”
顾遥知脚步一停,杀回石桌前:“拿这个威胁我?”
“我只是增加筹码而已。”
“你如果这么做,我会如实跟系统讲,然后动用系统的力量把你从这个空间里诛灭,你对法术无效,但系统一定能治住你!” 蓝色深瞳里丝毫不见惧怕,反而还有几分期待,溟昕说:“我很想和系统过过招,看看这些年过去以后,系统有没有想出新办法对付我,若是还像以前一样,我会得意
的。”
“系统把你带到这个空间,你应该和我一样有着某种身份,我想,系统能赋予你这个身份,也就能彻底将你毁灭。” “反正我不是像你一样的宿主,我现在虽是创始之神,但比起在这个空间里的遭遇,你比我幸运多了。”
ReadBottom1;
第240章 可是没人
“你很惨吗?惨还成了创始之神?”顾遥知表示强烈怀疑。
溟昕又回答的很认真:“嗯,阿猫阿狗都不如,你看白小鱼,化回猫儿原身有你疼,我呢?谁来疼?你吗?”
“如果你肯和系统恢复连接,把矛盾解了,我们不失是最好的工作伙伴。”
“工作伙伴首先要相互信任对不对?”
“不错。” “那我告诉你我在系统的身份是什么,不过只能悄悄告诉你,会观微的神仙太多了,”溟昕示她附耳上去听,待她靠近,突然似要吻她,顾遥知反应过来上了溟昕的当
,抽身退开又被溟昕搂住,凝视着她温柔极了的说:“小心点,别摔着。”
“你故意的?”顾遥知拽住溟昕的衣领怒问:“你倒底想怎样?”
溟昕用下巴指指她身后的方向:“你回头看看就知道了。”
梵生就在离她不足十米远的地方,锁着眉心,崩着直线一样的薄唇,与她目光一接,冷冰冰转身化成一束红光,消失在她视线里。
推开溟昕想去追上梵生,溟昕拉住她说:“别急,我还没有回答你的问题。”
顾遥知怒瞪:“没时间听你说,你快松开我!” 溟昕越发把她往面前拽:“你刚进栖渺那会我就邀了梵生来喝茶,他好像并不是那么在乎你,像这种情况,他应该上来给我一拳才对,转身就走不怕把你变成我的女人
吗?” 顾遥知用力把溟昕推开:“你这种小伎俩挑拨不了我和梵生的感情,他之所以走,是对你最后的容忍,在他此时此刻的心里,他仍愿敬重你是创始之神,给你与他之间
留最后一点余地,他生气也不是我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而是我又一次来见你。”
再也没有什么想与溟昕说,顾遥知一边御风一边叫如意上班,查查梵生有没有回九重天。
【没有。】
“军营呢?”
【司战之神正忙着拔营,新营地打理好了,没有人见过九霄琉璃。】
梵生还能去哪?
华桐别苑?
试着去找一找,可是没人。
百里花醉巴巴跑来:“蛮荒捷报频传,我没有什么好表示庆贺的,就献上一千颗霞珍珠,用作军资。” 顾遥知先道谢再收下霞珍珠,回了军营如数交给师傅,她现在穷得发慌,但她不会借着转手的机会私吞半颗,对百里花醉说:“君上跟我闹别扭了,不晓得躲在哪生闷
气,我还得找他去,就不陪你多聊了。”
“上神走好。”
百里花醉送她到北海畔边,不晓得还能去哪里寻,顾遥知就到长安城碰碰运气。 在城外把土地公们请出来打听一二,土地公们提心吊胆,上回被君上训怕了,派了个代表作揖行礼说:“非雪上神恕罪,上神敛了仙气在长安城中,我等尚不能把上神
找出来,君上若也敛了仙气,我等更加没法找。”
“我自己找吧。”
“多谢非雪上神体谅。”
顾遥知把长安城翻了一遍,这座府城屹立多少年了,规模越扩越大,繁华却不减当年。 顺路去上回赌钱的赌坊看看,老板一眼认顾遥知,想要拉住她翻本,细一想那几个莫明被招牌砸了的手下,又觉邪门得慌,拿了锭银疙瘩塞顾遥知手里:“这些钱是孝
敬姑娘的,这条街的背后还有数家赌坊,姑娘不妨换一家玩,银子花了再到我这来拿。”
这钱不要白不要,顾遥知拿好银疙瘩下四看看,没有梵生的身影,拿钱走人了。
【宿主,上回来赢了老板多少钱?】
“记不清,不过是挺多的。”
【钱又到哪里去了?】
“花了些,捐了些给上官瑾蕊的善堂救济孤苦。”
【宿主账户里没有多少钱,要不淘点货挂交易行?都来长安城了,就不要空手回去。】
要找到梵生比大海捞针还难,一时半会不太可能找出来,顾遥知就去买了几件玉石饰和品相不错的瓶瓶罐罐。
再把长安城翻一遍,没找到梵生她就回军营了。
师傅在新营地给她布置好军帐,还是我之前的一般大,一应摆设按原位摆放。
啸风跑来扑通给她跪下,抹着眼泪说:“啸风做错什么了吗?主人不要啸风进栖渺,走的时候也没有叫啸风。”
顾遥知急着找梵生,忘了啸风在接引栈,想起这码子事的时候又离栖渺很远了,暗思啸风自会回军营,便没有折回栖渺带上啸风。
看把啸风吓的。
“啸风乖,啸风啥也没做错,是我急着找君上,”顾遥知扶起啸风,给啸风擦着眼泪说:“我发誓就这一回,以后再也不丢下啸风。”
啸风这才有了安全感,眼泪还没收起来就傻乎乎冲她笑。
连灼忙完手头上的事,把顾遥知叫了过去:“南兮说你没有回九重天,这几天去哪里了?”
她不想把夜青时说出来,骗师傅说:“到处逛,哪里累了哪里歇。”
“你会有心思闲逛?别蒙师傅,你没去找老凤凰和解,就一定去见了创始之神,说吧,一五一十招出来,为师不罚你。”
【宿主,不招点啥出来,司战之神这一关过不了。】
顾遥知仔细组织一番语言,然后才说:“我是去见了创始之神,被创始之神摆我一道,又被梵生看见,气得老凤凰到现在都找不见人。”
“老凤凰再气也不会想不开,暂时不用担心,你细细说说创始之神怎么摆了你一道。”
“我想把创始之神拉到我们阵营,他假装跟我亲近,事先又叫了老凤凰来。” “可恶!”连灼咒骂:“看样子,创始之神是不打算跟我们一伙了,不至于真占你便宜,但弄出误会也不好,遥知,索性这样,老凤凰那我去给你解释,以后你不要再去
见创始之神了。”
“谢谢师傅。”
她也不打算再去见。
连灼给南兮递了竹语,老凤凰回九重天就第一时间通知他。顾遥知回帐子里铺被子,躺着跟如意商量商量怎么应对溟昕。
她说:“我最担心的是溟昕跟梵生说系统的事,梵生因此也成了变数。”
【嘴巴长在创始之神身上,他非要说,我们日防夜防也防不住。】
“系统不能派点援兵来吗?”
【目前没有这样的计划,但如意已经申请增加代表技能。】
【比天雷术还要厉害的。】
“能使用系统力量的技能?”
【如意通过系统操控天雷劈下,这就等于是系统的力量,被伤及后才会只有系统的治愈术能治。】
【如意就在想,我们如果能把创始之神伤成重伤,他就必须找我们给他医治。】
顾遥知在栖渺时就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说:“要不向系统申请来一发加农炮,远程把创始之神轰下来,咱们就赢了!”
【哈,哈哈哈,就这个!如意马上申请。】
【不过,宿主不要太乐观,从原则上来讲,系统不支持武器和弹药的申请,交易行更是严禁流通。】
“我们申请我们的,批不批准丢给系统考虑。”
【嗯啊。】
顾遥遥宽下几分心,脑子就管不住地想起梵生来,他跑哪去了?
翻来覆去,实在困得不行才睡着,醒来时却在温热的怀抱里,老凤凰下半夜悄悄溜了来。
献上早安吻哄他高兴:“不要生气了啦,你晓得的,我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大局着想,能把创始之神拉到我们阵营是最好的。” “但是我跟你说过,那个家伙不是善类,记住了,我再说一遍,不要把创始之神当成神,溟昕的内心阴暗偏激,性子桀骜不驯,如若脱缰的野马,你我又或是澜若衣都
不可能把他降服。”
脱缰的野马?
这个用来形容简直就是给溟昕量身定做的。
老凤凰不晓得系统这码子事,但对溟昕的判断异常准确。
她说:“昨天你是最后一次容忍溟昕了吧。”
“嗯,也是最后一次容忍你去见他。”
“我昨天回军营就跟师傅说过了,再也不会去见溟昕。”
“这还差不多,看在你有所悔悟的份上,不跟你生气了。”
“谢主隆恩,”顾遥知往梵生怀里挤了又挤,搂着他脖子说:“昨天离开栖渺后,你去哪里了?”
梵生不答,用一个吻来蒙混过关。
他不会告诉小妮子其实哪里都没去,隐了身回九重天,把自己关在寝殿里生闷气,气着气着又想小妮子,好不容易挨到小妮子睡着,更深露重也跑来搂着她。
顾遥知想起溟昕住在栖渺,问梵生说:“要不要跟师傅讲溟昕住在栖渺的事?”
“一会我去栖渺看看,回来再跟连灼细说。”
“把白小鱼接来军营吧,一个人守山挺无聊的,这回又被溟昕整惨了,以防再有下次,白小鱼呆在营里稳妥些。”
“嗯,栖渺也没值钱的东西偷,你师傅那么穷,丰厚的嫁妆都给你置办不起,就让白小鱼来好了。”
“我师傅这叫清廉。”
“华桐宫珍宝无数,照你这么个理,是我贪赃枉法得来的??” 顾遥知干笑两声,思及才跟他和解,不宜这么快惹他不高兴,她才说:“夫君威武,华桐宫的宝贝是夫君收藏的,小女子当属所有宝贝里最宝贝的,以后不经夫君应允,不给旁人多看一眼。”
ReadBottom1;
第241章 春风满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大神,来淘个宝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2章 霸气土豪
芙蓉软帐前,旖旎身影,苏鸾退了外衣躺到溟昕身边。 溟昕用一只手枕着后脑瓜子,九重天的帝后唾手可得,却又被这方华丽而又不失温馨的卧榻吸引了目光,另一只手揉搓着质地柔软的纱帐说:“这可是金丝白纹凤尾纱
,唯有凤凰一族能够织就,我还是只在你这里见到了。”
“你若喜欢,我可另备一套送你。”
“光有这纱也没意思,没有人陪我缠绵春宵。”
“你不是想要我吗?现在就可以,我只有一个要求,杀了顾遥知。”
“与九重天帝后私通是死罪,我还不想就这样死了。”
苏鸾立马翻身下榻,隔空拿衣服披上,说:“你来了我这里几次,每每都躺榻上,你难道不是想要我?”
溟昕略带一丝笑意,懒洋洋撩开纱帐看着苏鸾:“我想要你随时都可以做到,怎奈任由我索取,我也回报不了你什么,这等占人便宜的事我不会做。”
“你是不愿帮我杀顾遥知吧?”
“非雪上神十分合我心意,在我没有得到我要的之前,我舍不得她死。”
“你们一个二个都中了顾遥知的勾魂术,都想得到她,都想和她在一起!我这九重天帝后和她比起来简直一文不值!” “你好像很委屈?可我怎么觉得非雪上神更委屈,澜若衣口口声声骂她抢了梵生,你又怨她夹在你与你的帝君丈夫之间,但是澜若衣对梵生是单相思,压根谈不上被非
雪上神横刀夺爱,而你,是你拽不住南兮的心,南兮才会对非雪上神念念不忘。”
苏鸾还没听完就气青了脸:“天天来找我勾引我,原来是为替顾遥知打报不平!”
“我遇见过无数人,独独顾遥知最合我心意,当然,你也不错,所以我才来找你,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你也可以给我顾遥知给不了的。”
“你想要什么?”
溟昕笑意加深,冰蓝色的双瞳越发迷人,充满诱惑,说:“杀了你的丈夫,九重天帝君。”
苏鸾踉跄退了好几步,脸上血色全无:“不可能,不可能!南兮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你和南兮没有子嗣,也没有正经收养有着皇族血脉的孩子,那么南兮一死,我就可以利用这一点把持九重天朝堂,待我登上皇位,你是最大的功臣,我自是不会亏待
你的,双手把九重天帝后的位置献给你。”
“可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你以为你还是创始之神?现下不过是过街老鼠罢了,而且九重天还有九霄琉璃,就算南兮不在了,也轮不到你掌握朝局。”
“我自有我的能奈,大不了就是和梵生一决高下,你觉得我赢不了梵生?”
“你赢了君上也握不住人心。” “人心都有软弱的一面,我了赢了梵生,当着神官仙使的面削下梵生首级,九重天从此以后便是我作主,你仍是帝后,永远的帝后。你可以这样去想,南兮的心没有放
在你身上,你如若用大好年华守着一空皮囊,还随时都有可能被废,不如助我登帝位,我会感激你的。”
“你以为我会信你?你想杀南兮,不用我帮忙都能做到。”
“无功不受禄,凡人都明白的道理,你不明白?我自己把这事办成了,拿什么来感激你?”
“不但我不能这样做!”苏鸾吼着说,理智告诉她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是神,而是魔,正在拉她下地狱。
但是,溟昕接下来的话让她想要动摇。 溟昕说:“想想你做过的那些事,泄露军机,嫁祸非雪上神,还有那么多小孩子的命,南兮又能袒护你到什么时候?你现在不过拿着南兮对你的歉疚在摇尾乞怜罢了。梵生协助连灼踏平蛮荒,接下来就是料理你,你以为南兮还能是你的保护伞?不要天真了,南兮是梵生扶上皇位的,他怎么可能忤逆梵生的意思,只有我能让你攥紧九重
天帝后的位置,只,有,我。”
最后几句话几个字像钟声一样敲进苏鸾脑子里,再略略一想,如果不再是九重天帝后,等待她的将会是些什么?苏鸾如淋冰水,混身一凉,然后就颤颤发抖。 溟昕走了过来,一派温柔地搂住苏鸾,托起苏鸾下巴看着他,听他继续往下说:“南兮不爱你,我也不爱你,那么对于你来讲,谁坐在九重天的帝位上没有区别,但是
哪天梵生想要帝位,南兮只能靠边,那个时候帝后的位置就归非雪上神所有了,你说我说的对吗?”
“不,不对,你是胡说!君上不会让南兮让出帝位。” “以前的梵生着实不会,可是现在的梵生多了个深爱的女人,这个女人又十分讨厌你,起了心把你踩在脚底,永世不让你翻身,她便可以跟梵生吹吹枕头风,你自己说说看,你这帝后位置是有多么的风雨飘摇?归根结底又是南兮太弱,梵生太强,你就需要找一个更强的靠山,让这靠山感激你,把帝后的位置双手献给你,任由你无限风
光,现下也正是杀南兮的好时机,梵生和连灼都不在九重天。”
随溟昕目光一凝,桌上出现一瓶毒药,示意苏鸾看一看,苏鸾越发抖得厉害,把溟昕往外推:“你快走,马上走!我不能做这样事,你以后不要再来!”
溟昕笑着消失在烟云里,苏鸾手忙脚乱关上门窗,靠着墙直喘气,隔空把毒药拿进手里想扔了,抬起了手又迟迟没能扔出去。
蛮荒。
连灼让白小鱼和啸风回栖渺采了几大筐竹叶,然后申请了二十只会飞的神兽,把这些竹叶散进蛮荒腹地。
梵生在每一片竹叶上施了法,罪仙罪神捡进手里就能听见他的声音,若还想有再世为人的一天,就自觉来投降,冥府之君必定妥善安置,反之,格杀勿论!
“君上这法子高明!”方俞点赞,可惜被连灼反手一巴掌糊脑门上。
连灼怒瞪:“这是本战神和遥知想出来的办法!你们君上这几天只知道吃和睡,军中生活清苦都生生养出了几两肉来。”
梵生不以为意,变出妆镜照了照说:“有遥知做的饭菜吃,日子倒也不清苦,就是太阳太大了,把我晒黑了几分。” “你就知足吧你,”连灼拿过妆镜,抛给白小鱼留着当玩具,说:“这个法子一能松散敌军士气,二能减少我军伤亡,我和遥知仔仔细细拿捏一晚上定下来的,你就出出
力,施个法,便一日三餐顿顿管你吃饱喝足,这么好的日子哪里去找?”
“我在九重天什么也不做,日子比这还舒服。”
“那你回去呗,谁留你了?”
“谁也没有留我,我也不是为你留下,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别没事找打。”
“本战神从来不怕‘打’这个字。”
“你今天真的很闲?” 眼看梵生眼里敛起冷光,师傅不甘示弱回瞪,顾遥知赶紧隔指指竹叶说:“天气这么热,赶紧打点水来把竹叶泡一泡,晚上再让啸风带队,领着神兽执行暗夜飞行任务
。”
啸风精神抖擞:“是!主人,啸风保证完成。”
“乖,今晚的宵夜有肉吃。”
“嗯嗯。”
白小鱼听得流口水,盼着太阳早早下班。
顾遥知打算去凡间采购食材,特意带上梵生一起,省得她不在,梵生又和师傅掐上了。
零零总总,荤的素的,一共买了几大包。
梵生指尖一划,移来云团遮起阳光,他一个人拎着所有食材,空出一只手牵她的小手,寻思给她买点啥东西,一路走来又没有他瞧得上的。
索性问她说:“你自己有没有什么东西要买?”
“没。”
“吃的用的都没?”
“有你就有了全世界,我还缺什么吗?”
这把梵生听得甜滋滋,她什么不缺也一定要给她买点啥,领她进首饰铺,左看右看,没一件比得上他华桐宫里的,小妮也在把他往外面拉:“真不用买什么。”
“不行,这家铺子里的东西做工一般,款式一般,你就随便挑两样摆弄着玩。”
“我在军中不方便摆弄这些,我也不想打扮给别人看。”
这话又让梵生甜滋滋的,一定要给她买,买买买,拍拍柜台对老板说:“把摆放着的首饰包起来,我全要了。”
如意憋了半天憋出两字;
【霸气!】
顾遥知只想翻白眼,土豪。
“走,再给你买两身衣服。”
对面就有两家卖衣服的店子,店老板友情提示,听闻是府城里最好的两家,梵生拉着她一头扎了进去。
一件一件的试会累着小妮子,等量完小妮子的身量,梵生叫来两位老板说:“大小适合我家夫人的衣服都给包上,但是要贵的好看的,不要便宜的丑的。”
一老板心花怒放问:“只要夏天的衣服吗?”
“你们这还有其他时节穿的?”
“四季都有。”
“那行,四季全要。”
“这位爷还要给夫人选些鞋子吗?我家姐姐在做鞋庄,一定有适合夫人的,爷想去看看的话,这就给爷和夫人备轿。” 梵生把几块金疙瘩拍柜台上,二话不说:“备轿。”
ReadBottom1;
第243章 只有一个
乾坤境里塞了几马车东西,顾遥知走路都觉沉了些,回营里躺着就不想动了。
【九霄琉璃这么疼宿主,宿主还嫌弃。】
“我不是嫌弃,买了这么多东西,这叫铺张浪费好不好?”
【九霄琉璃又不是铺张浪费不起,不需要宿主帮忙节省。】
梵生去冲了个凉,回来看见小妮子躺榻上,就过去躺在小妮子身边,他今天表现的这么好,小妮子应该会表示表示。
可是等了又等,小妮子还不见动静,他就有点把持不住了,搂着她索吻。
“我要加一条家规,”小妮子忒坏兴致,抵着他的唇不准亲。
“你说,加什么家规?”
“以后没有我一家之主的应允,不准往外花钱。”
“花点小钱呢?”
“买棵葱买头蒜可以。”
“这点小钱也太小了吧??”
“有意见?”
“没,没没没,你是一家之主,你说了算,”他明白的,小妮子是财迷,往兜里捞钱高高兴兴,往外多花一个子心疼。
小妮子还是亲了亲他,他想再亲亲,方俞又在外面唤小妮子,真是扫兴。
方俞进来就见梵生脸色阴沉,挑要紧的说:“遥知,上帅让早点准备晚饭,啸风吃饱了,天一黑就出发。”
顾遥知便这就去择菜洗菜,梵生没得亲亲,方俞赶紧溜了,梵生的一张脸也是臭臭的。
啸风塞了一肚子肉,越发干劲十足,此次飞行任务完成的有质有量,第二天天色还未放亮,就有罪仙罪神拿着竹叶偷偷摸摸找来军营。 思往负责送投降的罪仙罪仙去冥府,瀚轩把罪仙罪神留在冥府做事,先行积累善业,再安排轮回转世,这样的话,下辈子能有一个不错的人生,想要马上轮回的也可
以,罪仙罪神自己选择。
前后不出四五天,上百位罪仙罪神来投降,澜若衣察觉了,愠怒之下杀了一波,而又适得其反,投降的罪仙罪神越来越多。
于是澜若衣派了异兽偷袭军营,连灼不慌不忙,守株待兔,派来的异兽一只也没能活着返回。
无疑又是一次大获全胜,军中士气高涨,正是候乘胜追击的好时候。 逸归伤愈,接下摸探地形的活,全军进入有条不紊的战前准备,梵生闲着没什么事就继续养肉,到了饭点就准时坐在桌边等候投喂,入夜也早早洗干净躺着,盼着冬
天早点来,他就可以给小妮子暖床了。
这一夜,顾遥知像以往一样入睡,入梦没一会就梦见了溟昕。
溟昕温良无害的笑着跟她打招呼:“嗨,晚上好。”
“你进入了我梦境?”
“嗯,我不是你会梦见的人,你也不会再避开单独来见我,我想跟你说说话就只有这一种方式了。”
水气缭绕的梦境里,溟昕一拂袖,她面前就摆放上了茶桌和香茶,溟昕说:“我没有恶意,反而是给你准备了一份厚礼。”
“我不需要。”
“你还没问厚礼是什么。”
“不管是什么我都不会收,也就不用问,你走吧,我不会跟你做交易。”
“这可不一定,我特意给你备的厚礼,很有可能改变你的决定。”
溟昕在梦境里给她满了杯茶,她依旧不会喝,甚至不想再和溟昕说下去,就让自己从梦境里醒了过来,挪进梵生的怀里重新入眠。
怎奈想睡睡不着,梵生注意到了,小妮子睡不着的时候会自己蹭自己脚丫子。
“怎么了?”
“一线天前面又是一片乱石区域,受一线天坍塌的影响,地表有很多裂缝,不至于掉下去,但一个不小心脚下就会踩空,不是闪着腰就是崴了脚。”
“你师傅已经反复叮嘱过,行军时各主将也会不断提醒当心脚下。”
“澜若衣又吃了败仗,以澜若衣的性子,得知我们往前行军,又往蛮荒腹地近了一步,澜若衣一定会派异兽来。”
“你师傅不是把20只神兽留在军中了吗?全交给啸风管束,正式编入前锋营,你师傅如虎添翼,将士们也斗志昂扬,此番行定必锐不可当。”
【宿主,别吵吵了,睡不着也不能影响别人呀。】
顾遥知有点吃醋,无声跟如意说:“这也偏帮老凤凰?我这不是因为溟昕进到我梦境来了吗?说什么准备了份厚礼。”
【要么当没有这回事继续睡觉,要么一股脑倒给九霄琉璃听,倒完好让九霄琉璃睡觉。】
犹豫后,顾遥知没有跟梵生讲,已经拒收不知道是什么的厚礼,没有必要再说与梵生听,惹梵生跟她一起失眠。
不曾想,这份厚礼在拂晓前揭晓了。
云远急急忙忙赶来通知梵生:“君上,帝君被刺客伤。”
“刺客??”梵生惊愣,活了几十万年,头一回听说有刺客行刺九重天至尊,而且还伤着了南兮,太蹊跷!
梵生随云远回九重天,连灼一并看看大徒弟去,顾遥知自然是要一路的,可是刚要起程,几百只异兽不要命朝军营扑了起来。
“异兽来得这么是时候,难道两件事是串在一起的?”顾遥知猜测。
梵生看向连灼,无声交换目光,然后连灼说:“我留下来把这波异兽清了,老凤凰,你和遥知去看南兮。”
顾遥知听了师傅的安排,比起留下来杀异兽,她更想早点弄清楚刺客是些什么人?
九重天加强了戒备,各仙宫通火通明,事情一传开,各宫主子就在查问自己家的婢子侍仆,试着找找线索。
万幸南兮伤得不重,胳膊划了道口子,晨音仔细缝合,该上的药上好。 南兮打小被连灼打大,这点伤不算什么,换件衣服,整个人便像没事似的,今天朝议照旧,君上应允了他继续主持朝议,他就要更好的表现,不要再让君上失望,可
是……
梵生到九重天的时候,朝议已经开始了,此事不便在朝议上,梵生就在华桐宫等南兮,南兮晓得梵生回来后,一度不由把手放在伤口上,一会见了君上该怎么说?
晨音先来华桐宫,如实汇报南兮的伤势:“刀口很浅,没有验出毒物,帝君自己说,是在抵挡的时候不小心被划伤的。”
“具体怎么一回事?”
“苏鸾给南兮备羹汤,起身还在穿戴就有刺客闯了进来,南兮护着苏鸾,便没有多留意自己。”
“大约有多少个刺客?”
“只有一个。”
“紫玮宫的婢子和侍仆可以细细问?”
“云远请来了刑属的三位神官,正在分头寻问,目前还没有问完,也没有问出有价值的线索,凶手到现在为止身份不明,下落不明。”
这事更加蹊跷了,顾遥知举手提问:“按规矩,师兄寝殿外有侍仆值夜,这样都没听见什么声响吗?” 晨音叹气:“唉,谁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前几日,南兮体谅值夜辛苦,把值夜的活给撤了,听说最早是苏鸾提出来的,有一晚九重天下大雨,殿檐下水气重,侍仆
的鞋子衣边全湿了,苏鸾于心不忍,就跟南兮提了提。”
梵生似信非信:“难得苏鸾有这份心肠。”
顾遥知听出点蹊跷,但没有再问下去,晨音知道的都是南兮说的,姑且等上一等,听听师兄自己怎么说。
晨音还要去督促娉然的功课,等晨音出了清凉殿,梵生摊开温热的掌心等小妮子把小手放进去:“遥知,过来,”
“有话跟我说?”
“嗯。” 她乖乖把小手放进去,由着他带进怀里,搂着她说:“给娉然准备点吃的,下午娉然来玩的话,你领娉然去园子里,刺客一事娉然应该还不晓得,就不再跟娉然讲,把
娉然吓着。”
“好,娉然交给我。”
当残忍的真相摆到面前,由不得不相信,娉然会因后怕而哭鼻子。
【如意在交易行给小公主买点心。】
辛苦宝贝儿了。
【不辛苦,举手之劳嘛。】
【乾坤境要不要清一清,堆太多东西了。】
好,用不上的放到华桐宫库房去。
【如意觉得可以卖掉一部分。】
【换成钱最实在,宿主现在正缺钱,攒几个钱查消息也好呀。】
她又不想买,用不用得上都是梵生送她的,是梵生的一片心意,不到实在是急钱花,不打这些东西的主意。
下午。
南兮带着娉然一起来,顾遥知跟南兮一打照面,就觉南兮的笑容有些心虚,意图借娉然蒙混过关。
可惜老凤凰未卜先知,一见南兮真带了娉然然,心下便有所肯定。
“娉然,走,跟我去小厨房,”顾遥知说,借口做甜汤就点心吃,把娉然带了开。 娉然走出南兮视线,南兮的神色就越发不自在了,压低视线根本不敢看梵生,梵生唤出了盘魂剑,擦拭着剑身对南兮说:“刺客一事你原原本本跟本君说上一遍,还是
本君拿着盘魂去问苏鸾?南兮,一定要让本君失望,你才觉得对得起苏鸾吗?”
南兮闻言,扑通跪到地上:“君上息怒,阿鸾被人蛊惑,一时迷失了心智才伤我的。”
“伤你还是想要你死?”
“这……这……”
“说!”
“事情是……是这样一回事。” 南兮断断续续说了出来,梵生越听眉心越紧,观微蛮荒的战况,果不其然,澜若衣派了第二波异兽,数量是之前的几倍,连灼已经下令,将封印外的驻军调至一线天
增援。 绝对不可能这么巧,绝对!
ReadBottom1;
第244章 月色不错
顾遥知做好甜汤,拗不过娉然要给梵生送些去书房。
梵生问清楚具体怎么回事,就打发南兮回紫玮宫,自己把自己关书房里生南兮的闷气。
娉然哒哒跑过去,梵生松展开眉心,换上宠溺的笑,捏捏娉然沾着糖粉的小脸:“都多大了,吃东西还吃得像小孩子。”
“娉然长大了的,不再动不动就赖君上怀里撒娇,娉然晓得,君上的怀抱归遥知所有了。”
“遥知给你备的糕点好吃吗?”
“嗯嗯,好吃。”
“下午就在清凉殿跟遥知一块,本君有事要去忙。”
“君上什么时候回来?”
“做好晚饭,本君便回来了。”
“我要和遥知一起做雪耳桃花泪。”
“好,挑娉然喜欢吃的做。”
顾遥知御风带娉然去浣花海摘桃花泪,浣花海闲人免进,不怕碰上这个神那个仙管她打听刺客一事,娉然在一旁给听了去。 娉然一下午都没有闲着,又是挑桃花泪的杂质,又是守着火侯,梵生大约下午五点钟左右回来,陪着娉然又一次把小肚子塞得滚圆,顾遥知收拾好小厨房,回到蛮荒
军中已经夜里十来点。
连灼帐子里灯还亮着,一看就晓得在等梵生,她随梵生走进去,连灼屏退左右,三人在桌边坐下。 连灼没有急着问九重天的情况,先说:“今日澜若衣没有讨到便宜,我们也没有讨到,异兽的数量超过了我想象,有不少是将士们没见过的,将士们就有些无从下手。
”
“伤亡如何?”
“还行,算不上惨重,澜若衣没有现身,我以为她要派第三波,结果又没有,我把封印外的驻军调来,兴许自知没有胜算,澜若衣就让异兽撤了。”
“休整几日再拔营。” “嗯,我已经传令下去,另外,你有在九重天碰见逸归吗?我让他去见云远,找一找蛮荒异兽种类的记载,将士们心中有数,下回再遇到没见过的,便能更好的将其斩
杀。”
“我没见到逸归,不过逸归应该见到了云远,云远下午在宫里。”
“南兮呢?到底怎么一回事?”
“溟昕玩的花样。”
顾遥知顿感呼吸急促:“溟昕行刺师兄?” “倒也不是溟昕自己动的手,”梵生说,眉心又皱到了一起:“苏鸾全招了,溟昕找过她几次,授意杀了南兮,并且交给苏鸾一瓶毒药,苏鸾也这么做了,把药下在婢子
送来的水里,所幸被南兮看见,质问苏鸾,苏鸾自知此事败露,绝无活路可言,就想自刎,拉扯之间匕首划伤了南兮。”
“这创始之神还真是神通广大,连九重天帝后都能教唆,苏鸾傻了吗?居然听信后杀自己丈夫,”连灼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顾遥知不说话,听梵生继续说:“我废了苏鸾的修为,明日朝议我会去,把整件事在凌宵大殿上说出来,让四海八荒都知道创始之神教唆苏鸾行刺南兮。”
“这样一来,你凤凰一族岂不是丢人丢大了??”
“如此一位帝后,着实丢人,不过丢得值,此后不会再有类似的事发生,没有谁还会听信溟昕的。”
“南兮呢?对苏鸾什么态度?”
“你大徒弟想替苏鸾兜着。”
“傻,真傻。” “还不都是你做师傅的教徒无方,灌输南兮责任比天大,他们俩这么多年的夫妻,南兮第一个反应就是替苏鸾兜着,至于怎么处置苏鸾,南兮当时只想待事情过去再作
打算。”
连灼一万个不服‘教徒无方’四个字,故意当顾遥知的面问梵生说:“遥知不也是我教出来的?你可有不满意的地方?”
“我们现在在说南兮,不要扯到遥知身上,”梵生才不上这个当,扯回话题的重点:“澜若衣不会这么巧今天派异兽来,你可有派人去找澜若衣躲在哪养伤?”
“蛮荒这么大,澜若衣比我们熟悉地形,我派了人去找,但没有找到。”
“继续找,找不到澜若衣就要找到溟昕,今天这两件事都是溟昕玩的花样。”
“那目的何在?”
“不外乎展现展现他的能奈,轻松惬意游走于两女人之间就能让我们手忙脚乱。”
‘非雪上神。’
顾遥知隐隐听到溟昕的声音,看看梵生和连灼的表情,貌似就她听见了。 ‘还不睡觉吗?我等着在梦中与你相见,聊一聊我送的这份厚礼如何?苏鸾被梵生废了修为,等待苏鸾的将是四海八荒的审判,这位帝后再难翻身,梵生便不用再担心
九生天会外忧内患,只管放开手踏平蛮荒。’
【宿主,如意通过声音来源,定位到了创始之神的方位。】
【就在栖渺,宿主的竹楼前。】
如此,她要去栖渺,就在今晚用天雷术把溟昕劈成残废!
只是溟昕能隔空传音,必然就能听到他们这会说的每一句话,她不便与梵生细细商量每一步怎么去做。
借口有些困了先回帐子里休息,梵生还要和师傅再说会话,估计要说到凌晨两三点,梵生明早回了九重天,近段时间就不会再来军营,师兄让梵生十分不放心。
“主人。”
顾遥知熄灯假装睡了,轻手轻脚从帐子里出来,走到帐子后面正要御风,啸风不知打哪冒了出来:“主人去哪,啸风就要去哪。”
有啸风在,有些话就不方便跟溟昕一一讲清楚,她就哄着啸风说:“今天出了好多事,我心里烦,御风出去逛逛,散散心,一会便回来。”
“啸风要一起去,主人不要啸风,啸风就去禀报君上。”
“这个……”
居然被自己一向最懂事的坐骑威胁,顾遥知却又生不起气来,假装答应啸风,趁啸风不备,一记手刀把啸风劈晕。
如意看得心有余悸。
【宿主以后不会这样对如意吧?】
“这要看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宝贝儿,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确认一下溟昕还在不在栖渺。”
【在的。】
加快速度御风去往栖渺,溟昕拎来灯笼放在石桌上,喝着连灼酿的酒,今晚月色不错。
“你不喝我沏的茶,自己师傅酿的酒总要喝吧,”溟昕倒着酒说。 顾遥知停落竹楼前,轻嗅酒的醇香:“师傅酿的酒很好喝,但也要分跟谁喝,跟你便是浪费。你不觉得你是一个很失礼的男人吗?不打招呼就出入别人的仙府,还拿别
人酒喝。” 溟昕不以为意:“我就是这样的性子,但我也是一个极为真诚的人,特意为你准备厚礼,帮梵生解决九重天最大的隐患,我这么做就是想向你再表示表示诚意,我真的
很想和你做成交易,而且把我这个隐患扔到现世,连灼收归蛮荒后,就只有九重城能威胁一二。” “可你的这份厚礼根本就不是厚礼,你只不过换了种更直接的方式逼我做决定,你现在可以接近苏鸾,教唆苏鸾杀我师兄,他日,你就还可以激起九重城与九重天大战
,你已经打听得透透的,九重城与九重天之间早就经不起一丁点挑拨。”
“告诉你一件事。”
“不必,我不想听。”
“别这就拒绝,我保证,听完后你会感激我的。”
“再感激你,我也不会和你达成交易。” “无所谓,反正我不是拿这件事来收买你,”溟昕示意她坐下,慢慢听他说:“我去了趟九重城,专程去看看夜凌戴的那个水晶坠,这水晶坠原本应该在梵生手里,因为
坠子里有一缕先天之神的精魄,除了梵生,旁人不会有。” 顾遥知听到此处就有些发慌,夜凌不可能从梵生手里偷到水晶坠,只能是梵生送给夜凌的,那梵生为什么要送夜凌?曾在一本书册上看到过,她到现在都记得一清二
楚,先天之神的精魄是能继命的。
但是当精魄耗尽…… 溟昕借着灯笼的光亮把顾遥知表情变化尽收眼底,说:“梵生果然瞒了你们所有人,听闻夜青时和夜凌有个孩子,我就很是纳闷,罪神从来不可能有后嗣,直到我把水
晶坠看了个清楚,原来如此,夜凌生下了孩子,而梵生把水晶坠给了夜凌,用来给夜凌续命。” 溟昕还说:“水晶坠里的精魄就快耗尽,夜凌药石无医,必死无疑,偏偏你又在这个时候和梵生大婚,澜若衣因此破印,蛮荒此战必行,梵生不得已为了稳住夜青时,
以一滴凤凰血帮夜凌再撑上几年。那么,你觉得梵生这么做,夜青时会领梵生的情吗?不会对不对?夜青时一开始就放弃了这个孩子,只为保住夜凌。”
“你怎么知道梵生给过凤凰血?既然是梵生不得已为之,就不可能让夜青时晓得的这么清楚。” “因为夜凌身上有梵生的气息,想要再给夜凌缓上几年性命,也唯有凤凰血能做到,你不要忘了,我可是这个世界里的创始之神,比梵生还要活得久,有关于梵生的一
切,没有什么是我不了解的。” 【宿主,九霄琉璃为了给踏平蛮荒腾挪时间,才会缓上夜凌几年的性命,这么做等于是骗了夜青时,如意不敢往下想,一但夜凌不在了,一但夜青时晓得了真相。】
ReadBottom1;
第245章 更糟糕的
【宿主,还有比这更糟糕的,创始之神现在就把这些说给夜青时听……】
如意说不下去了,想想就怕怕。
溟昕也明确告诉她:“你能想到的,我便都能做到,我不在乎把这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我甚至巴不得看到这一天的到来。” “为什么?为什么啊!”顾遥知吼着对溟昕说:“在这个世界里,你好歹是神,就没有一点点慈悲吗?把这个世界毁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恨系统,想要报复系统,
也不要搭上这么多人的性命!”
“我想回现世,如果你不帮我,我就开始疯狂报复,我就是要拿这么多人的性命报复系统,我要把系统施加在我身上的每一分痛苦,千倍万倍还给这个世界!”
“你休想,休想!”
宝贝儿,天雷术伺候!
【是,宿主。】
【天雷术读条中。】
可是几秒钟后却没有天雷劈下。
【再等等,天雷术的威力加大了,需要吟唱时间。】
需要多久?
【20秒。】
还好不算太久,顾遥知唤出冉影剑,先朝溟昕劈几剑,溟昕一动不动坐在石桌边喝着酒,冉影再怎么劈也劈不伤他。 但是闪电如若把天空撕裂般劈下,溟昕脸色一白,及时抽身退开才躲过一劫,冰蓝色双眸里迸射的目光胶在手背一寸来长的伤口上,复又添着伤口的血笑了起来:“你
挺聪明的,想到用系统的力量杀我。”
“系统让我劝你回头是岸,你肯听则罢,不听就赏你一顿五雷轰顶。”
“我不知道该赞你英勇,还是笑话你急着为系统卖命,都还不是正儿八经的维护师,就为系统这么拼。”
“你这话错了,我是这个世界里的神,往长生灯续了血,以血立了誓,只要有人伤害苍生,涂炭生灵,我必再所不惜,遇之,诛之!”
宝贝儿,不用客气,想用天雷怎么劈就怎么劈! 天雷术吟唱20秒,好在没有CD时间,如意间隔20秒劈一回,溟昕擦伤手背后就有所防备,如意再没有再劈伤溟昕,地表反而被天雷炸出大坑,她的竹楼就快垮了,天
空一次又一次被紫红的光亮映染。
【宿主,怎么办?】
【我们打不起持久战,天雷术加大了威力,也就会大大消耗宿主的体力。】
顾遥知已经有些喘,20秒的间隔时间里,她还要提防溟昕把她抓住,一刻不能松懈,着实跟溟昕耗不起,溟昕又看出了她的窘境,躲避天雷的时候越发从容起来。
“还是再考虑一下跟我交易吧,”溟昕说,朝她走近。
“绝无可能。”
“再固执下去,今晚你会把命丢在这里。”
“能拉着你一起死在今晚,我这条命就是值得的。”
如意读到顾遥知的想法,哇一声就哭了。
【不行,不行,不行!】
【宿主不能和创始之神同归于尽!】
她也来自系统,天雷术劈她身上同样有效,但这是她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她也异常清醒,今晚不可以放溟昕活着离开,不可以让溟昕去找夜青时。
宝贝儿,天雷术还要吟唱几秒?
【十八秒。】
足够了。
【可是……】
【宿主不能不要如意和九霄琉璃,宿主难道不想睡九霄琉璃了吗?】
她当然想,而眼下怕是睡不成了。
收起冉影剑,等着溟昕走近她,同时让如意倒数读秒。
“顾遥知,你想和我一起死?”
溟昕看穿了她的想法,她索性大方承认:“不错,之前怕你把我逮住,现在我只想把你逮住,然后让天雷劈下,陪上我这条命也要你五雷轰顶。”
“跟我死在一起,梵生知道了会伤心的。”
“这话你又说错了,我是生是死都是梵生引以为傲的妻。”
【宿主,还有十秒。】
宝贝儿,锁定溟昕。
【但是这样子劈天雷,宿主不死也要残废,宿主离创始之神实在是太近了。】
【如意不许,一百个不许,一万个不许!】
不许不行。 原谅她来不及跟宝贝儿好好话个别,来栖渺之前又没有想到会和溟昕同归于尽,溟昕最恐怖的不是对所有法术免疫,而是无视万千生灵,只要能带来报复的快感,毁
天灭地又如何?报复已然成了萦绕溟昕心头的执念,不达目地,誓不罢休。
可是这个世界梵生守护了几十万年,付出了太多太多心血,不能让溟昕毁于一旦。 天雷术的吟唱进入最后几秒,顾遥知平静回视溟昕探究的目光:“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是不是?我就当真不怕死吗?其实不是怕与不怕,而是找不到理由说服我自己跟你
交易,一个也找不到,但和你一起死的理由,随便一捋就有很多,每一个又都足够让我豁出去性命。”
说完,她用力把溟昕抱住。
宝贝儿,瞄准了,只管狠狠劈下天雷。
如意泪奔。
【不要,不要……】
顾遥知放任眼泪流个不停,与其花力气忍眼泪,不如把全部力气用在手上,也不管动作文不文雅,姿势暧不暧昧,她要在最后的两三秒钟里死死抱住溟昕。 溟昕低头看着这位哭泣的非雪上神,目光渐渐复杂,明明有太多的不舍与眷恋,偏偏又要跟他同归于尽,他莫明不想让她搭上性命,天雷劈下的瞬间,他施了个法,
控风把她推向赶来的梵生。
“遥知!”梵生心惊肉跳地接住她,谢天谢地,她没有受伤。
【宿主,劈……劈劈中创始之神了。】
地表颤抖,竹林摇来晃去,半边天空都成了紫红色,溟昕被劈得飞出去几丈远,摔地上咚的一声。
顾遥知跑着过去看看溟昕怎么样了,能闻到散进夜风里的血腥气,梵生紧跟在她身边,见她要探溟昕的鼻息,拦下了她的动作说:“让我来。”
溟昕还活着,但是没有意识,梵生确定后向顾遥知点了下头。
“我的竹楼不能住了,师兄那有间屋子一直空着,我去叫竹仆来抬溟昕过去。”
“要留溟昕在栖渺?”
“溟昕伤重吗?”
“挺重的,不过我的医术不及晨音,想要有个准确的诊断,需接晨音来一趟。”
“能不能,那个,能……能不能……”
小妮子支支吾吾开不了口,但他晓得她的意思,梵生说:“溟昕一时半会醒不过来,我不担心他又玩花样,我这就去接晨音,你留在栖渺看着。”
“好……好。”
顾遥知挺意外,梵生居然这么好说话,都看见她抱溟昕了,他就不吃醋?
【君上貌似真没吃醋。】
把了一下她的脉象,她没有受伤,梵生就御风去九重天接晨音了。
顾遥知望着梵生离开的方向发起呆来,师傅拽她一下老凤凰都吃醋,今天看见她抱溟昕又嗅不出半点醋意。
【这说明君上是深明大义的神仙。】
“宝贝儿,为老凤凰点赞,你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加三百六十天全年无休。”
【如意就是喜欢君上。】
“还好你是男孩子,要不我会以为你是老凤凰的贴心小棉袄。”
【嘻嘻,如意可以是保暖小棉裤。】
顾遥知尽无言以对,叫来竹仆把溟昕抬去师傅的竹楼,力所能及给溟昕止血,就坐等晨音来。 约摸一小时,师傅回了栖渺,几步杀到榻前想把溟昕再揍一顿,顾遥知赶紧拦下师傅:“不能揍不能揍,晨音一会要来给溟昕诊治,溟昕伤上加伤,晨音诊治起来更费
力。”
“这种死家伙治他干嘛?鞭尸都不够解恨。”
但她已经有了决定,等梵生接上晨音回到栖渺,争取到梵生的同意,她就要治好溟昕。
【要是君上不同意呢?】
她在心里回:“老凤凰如果是深名大义的神仙,就一定不会反对。”
【宿主这话把司战之神搭进去了,司战之神恨不能亲自手撕,那司战之神就不是深明大义的神仙。】
“宝贝儿不能站在我的立场说点啥吗?不晓得我为什么想让溟昕活着?”
【如意就在宿主的脑子里,知道宿主为了什么。】
天雷劈下的瞬间,溟昕完全可以挣脱开,自己躲得远远的,但溟昕把转瞬即逝的一刹那用来推开她。无论是力气的大小,还是修为的悬殊,溟昕挣脱开真的很容易。
【创始之神不想和宿主同归于尽。】
“不是这样的,而是溟昕在那一瞬间不想让我死,他自己又没想过再活下去,我好像有点明白了,一再逼我帮他回现世是假的,他是在逼我杀他。”
【可是创始之神不想活了,他可以自己弄死自己。】
“不,他想死在我手里,以此报复系统。”
【如意觉得这个说法不成立。】 “我是系统培养的维护师,溟昕能成创始之神也就是系统一点一点培养起来的,系统在他身上投入过时间与精力,对他寄予过希望,所以,溟昕死我手里比自己弄死自
己还要令系统难受,就像好不容易养大的孩子被另一个孩子杀了。”
【如意不怎么能明白。】
“系统还是不让查询溟昕的资料吗?”
【嗯。】
“我也还有想不明白的地方,直觉答案就藏在溟昕在系统的身份里,系统不让查询,我就更要让溟昕活着,在溟昕这里问个一清二楚。”
【宿主之前不是要劈死创始之神吗?不怕创始之神好了后又毁天灭地??】
“他若还干坏事,我拼了命也要阻止,不过宝贝儿刚才也看见了,我这两把刷子是阻止不了的。” 【叮,系统提示,力拔山河技能优化中。】
ReadBottom1;
第246章 我就罢工
系统什么意思?
【宿主稍等,技能优化完了就知道了。】 连灼见小徒弟站着不说话也不动,有些担心,问顾遥知说:“不舒服吗?是不是创始之神伤了你哪里?”细一想,又觉不是如此:“你受了伤的话,老凤凰不会不等我来
就去接晨音。”
“我……我没事,就有点累了,师傅,辛苦你老人家守着创始之神,我借师兄的卧榻躺会,”顾遥知说,顺带给师傅笑一个,让师傅放下心来。
“那你去吧,创始之神皮开肉绽的,现在醒过来也爬不动,你就去躺着等老凤凰回来好了。”
“嗯嗯。”
技能优化持续了几分钟,顾遥知关上师兄房间的门,半靠在榻边无声问如意:“还要多久?”
【马上马上。】
【叮,系统提示,力拔山河优化完成。】
【哇塞!】
如意很是激动。
【力拔山河的威力提升了好多好多倍,动动手指头就能把蛮荒最大的异兽摁成肉饼。】
【而且天雷术读条的时候,不影响力拔山同时释放。】
顾遥知却高兴不起来,系统的用意很明显。
下回劈溟昕的时,用力拔山河把溟昕抱住,同样来自系统的力量,溟昕再无可能挣脱。
【咦?】
“发现新大陆了?”
【系统调整了天雷术,能劈神仙,能劈魔鬼,能劈创始之神,但天雷术不会伤到宿主,宿主可以放心大胆的使用,不用再和创始之神同归于尽。】
她无疑成了溟昕的克星,把溟昕比成孙悟空,系统就是观音,而她则是紧箍咒,只要溟昕不听话,就让她去把溟昕收拾得满地打滚。
这样的溟昕有点可怜。
【宿主这样想就不对了,创始之神是坏人,不能同情。】
“宝贝曾说让我向创始之神学习。”
【哎呀,如意把这句话一并收回嘛,如意当时也不是这个意思。】
“宝贝儿,”她突然有点累,心累:“我躺一会儿,梵生回来叫我。”
【嗯。】 顾遥知迷迷糊糊睡着,梦见天雷劈下,溟昕推开她的一瞬间,视线染成闪电的紫红色,炸裂声震耳欲聋,又还是听得那么清晰,梵生的心跳硬生生在那一瞬间少跳了
一拍。
她不该这般冒险,让梵生为她担惊受怕,但是换成梵生,他一定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嗨。”
嗨?
在这个世界里,除了溟昕,不会有人这般跟她打招呼,顾遥知转身看向身音的来源,果然是溟昕。
溟昕用一个很帅气的动作打了声响指,周围场景就变成白日里的栖渺,她的竹楼完好无损沐浴在流淌山间的风中。
“你不是晕过去了吗?这也能进到我梦境。”
“还没死就还有神识,可以跟你在梦中一叙,非雪上神,刚才你把梵生吓了个半死,看得出来梵生很在乎你,也就是你们女人最喜欢听的‘爱你’。”
“你到底想说什么?”
“天雷劈轻了,你该再补上一道,这会我便不能再跟你说话。”
“不明白你怎么就这么恨系统?系统对你又还没到赶尽杀绝的地步,要不一道天雷就能把你直接劈没。”
溟昕不答,只说:“借你的梦境请你喝杯茶。”
竹楼前的石桌上随之出现一壶热茶,溟昕先过去坐下,斟上两杯,一杯自己喝,一杯摆放在桌边,等她过来享用。
顾遥知仍然拒绝:“我们之间没有足够的交情一再坐下来喝茶叙话。” “可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而且都是系统送来的,也是系统选中的,非要说有什么区别,你是宿主,未来的空间维护师,我却两者都不是,不过,就前面三点而言,我
们可以坐着喝杯茶。”
“我想知道你在系统里的身份是什么?只有知道这个,我才能猜测出你为什么恨系统。”
“我不告诉你,这杯茶就只有我自己喝了?”
“是的。”
“但我还是不想说。”
“为什么?”
“我好像回答过类似的问题,就不再重复问了。”
溟昕自己把杯里的茶喝掉,坦然回视她疑惑的目光,但她无法从冰蓝色双瞳里读到溟昕一丁点内心。
系统不让查阅,溟昕不愿回答,顾遥知越发想不出会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不过是越是这样,说明问题越严重,甚至有可能与她息息相关。
溟昕也说了这样一句:“如果系统没有告诉你的话,那就是系统在保护你。”
“我不太喜欢系统,可是系统真的给了我很多,换句话来说,不是系统把我带到这个世界,我在现世跳桥自杀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哦?你还有这样的经历。”
“你呢?系统带你来之前发生了什么?这个可以说吧?” “什么也没有发生,那时是我自愿的。我有一个身家超过百亿的父亲,有很多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我的母亲是我父亲众多女人中的一个,天天跟他们争家产,争一切可以争的,我争烦了,也累得不行,不想再争再去,系统就在这个时候找上我,应该跟你有点相似,脑子里突然多了个声音,后来系统带我来这里,渐渐从凡人成了创始
之神。”
“你是混血儿吗?”
“不是。”
“那你怎么是蓝眼睛白头发?”
“我觉得好看,就把自己修炼成了这个样子。” 冰蓝色的双瞳着实好看,深邃迷人,还有一种神秘感,披垂的白发与其说是白发,还不如说是银发,阳光下自带醒目与飘逸,再配上一身古雅清浅的宽袍,举手投足
,一颦一笑,无不惊为天人。
可是眼底眉宇间有太多邪妄与桀骜,乖张与偏执,仿佛与神仙的世界格格不入,又明明是神仙们的老祖宗,抵触连他自己在内的所有,又成了最厉害的神。
“说说你吧,你为什么要跳桥自杀?”溟昕问她说,不希望她过多琢磨他在系统的身份。
顾遥知简单说了一下,溟昕又问,问得有些八卦:“为什么喜欢你的前男友?喜欢梵生很正常,因为梵生本就招人喜欢,可你这位前男友明显不是个好东西。”
“眼瞎了吧。” “我在现世没结婚,没有女朋友,心思都用在了争家产上,来了这里以后,没有遇上能让我心动的女人,系统也没有在这方面特殊照顾,这样跟我一比,有没有觉得你
这几千年没有白活?”
“嗯,羡慕我?”
“有点吧。”
“等我治好你的伤,别再跟系统过不去,好好做创始之神,不愿再跟系统有联系,那便不联系,过你想过的生活,相信会有属于你的缘分降临。” “那你还是别治好我,恨一个人比爱一个人更难逝怀,我对系统的恨也是如此,恶梦般存在的系统,要么我回现世,要么我死在这里,否则,我的报复不会停下,现在
不报复,以后也一定会。”
不等顾遥知说话,溟昕又说:“不帮我回现世就让我死,就算你救下我这条命,我也不会感激你,终有一天我会毁了这个空间,彻底毁了。”
线视几秒钟内黑尽,顾遥知想拉住溟昕再说上几句,梦境里说话比较方便,可惜一动就从梦境里醒了过来。
【宿主醒来的真是时候,君上和晨音上神刚到。】 她跑着去看看溟昕的情况,出门就见梵生和晨音从云头落下,梵生先是一皱眉,跑这么快摔着怎么办?夜里的栖渺黑漆漆的,屋檐下的灯笼也没点亮,再一想,梵生
又松展开了眉心,嘴角上扬,小妮子一定是想他了。
“老凤凰!快来看看,创始之神不太对劲!”连灼大喊。 有蓝色光亮透出窗口,梵生和晨音赶紧过去,顾遥知跟在后面,不等他们进到房间,星星点点的蓝光从窗口落进半空,在漆黑的夜空下汇成溟昕的身影,逐一看过他
们四人,最后把目光停在顾遥知眼里。 “非雪上神,很想和你好好喝上几杯茶,又希望我们再也不要见面,我不会停止,亦如你不会动摇,不过我愿意因为你而重新沉睡,但终将有一天会我醒来,继续我的
疯狂,你,你们,谁也别想阻止。”
风来,光点散开,像隐入云层后的星星,渐渐淡出视线的范围,顾遥知追出几步:“你到底是什么?溟昕——”
而回答她的,只有夜风中的竹涛声。
宁愿沉睡,用元神之力给自己疗伤也不要她医治,宁愿最终死在她手里,也不愿停下对系统的报复,她真的不明白,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恨?
如意,我要知道答案。
【系统不让查询。】
我给系统三天时间,如果再不给我答案,我就罢工。
【怎……怎么个罢法?】
拐骗梵生去过小日子去,天下大乱也不管。
【那那那……如意再跟系统申请申请。】
她一定要知道答案,一定! 梵生进屋子看了看,溟昕的仙身一并随蓝色光点消失了,连灼追找几百里地,也没找到溟昕的下落,晨音倒是乐观:“一路上都在纠结要不要诊治创始之神,现下好了
,不用再纠结。” 连灼没找到溟昕,直接回了军营,以免见到晨音就发怵,梵生站在屋檐下,望着漆空若有所思,顾遥知忐忑不安,小小声问梵生:“是不是有些事想问我?”
ReadBottom1;
第247章 借与不借
梵生缓缓摇了下头,她愿说,他便听着,她不愿说,他便不问。
顾遥知犹豫后,什么都没跟梵生讲,心里也乱糟糟的,靠在他肩头说:“想早点嫁给你,给你生猴子。”
“嗯,”梵生似想到了什么事,握了握她的手:“我们先回蛮荒,”然后叫来晨音,说:“就不送你回九重天了。”
晨音没啥大不了地摇摇手:“我一人能行,反正我也不想同君上去蛮荒,有些人见不着的时候还有几分牵挂,见着了反而烦心得很,想绑了吊在殿檐下拿鞭子抽。”
“本君会把这些话带给连灼。”
“不用带了吧,万一把咱们司战之神的胆给吓破了怎么办?”
“你再来给他缝上。”
“呵呵,”晨音笑笑,御风走了。 回到蛮荒的时候,顾遥知从云头落下就看见师傅撩着帐帘张望,确定只有她和梵生,脸上的表情先轻松后落寞,怕晨音追来抽他一顿,晨音没来又怪不是滋味,进帐
子里坐下就不想说话。
梵生也不说话,站在沙盘边反复看了又看。
顾遥知备了些茶水来,师傅和梵生看样子是睡不着了,她坐到师傅旁边,陪师傅发呆,时不时给梵生添添茶水。 连灼一坐坐到天亮,梵生在沙盘前没有离开过,阳光洒进帐子里,梵生疲倦地打了个哈欠,用眼过度又睡眠不足,眼睛里有了血丝。顾遥知趴桌边打盹,听见梵生和
连灼说话才醒了过来。
梵生说:“暂时不忙拔营,我回九重天朝议,之后我会带着南兮来。”
“看了大半夜的沙盘,看出想法来了?”
“嗯,不过还需要斟酌,下午我来了再说,你该休息就还是先休息一下。”
“关心我?”
“不可以?”
“难得。”
“我是看在晨音的情分上,晨音说有几分牵挂你。”
连灼眼神一亮,几步跑到梵生面前:“晨音真的牵挂我?老凤凰,你该不会是逗我玩吧?大清早拿我寻开心。”
“爱信不信。”
梵生推开连灼,扶睡眼惺忪的顾遥知起来,边走边说:“我送你回帐子里休息,多睡一会,中午不用准备午饭,有想吃的,我给你带来。”
“我倒没什么想吃的,给啸风和白小鱼带点吧。”
“嗯。”
连灼翻找出一竹节,不晓得装了些什么话在里面,追出来交给梵生说:“帮我带给晨音。”
举手之劳,可梵生不肯帮,理由还相当充分:“把我当信使?我跟你很熟?”
顾遥知果断站队梵生,故意当师傅不存在,拉上梵生就走,与其让梵生转交竹语,不如师傅自己去一趟,有可能挨顿毒打,但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回帐子里放下帘子的时候,看见师傅御风去往南天门的方向,顾遥知会心一笑,师傅,加油!
梵生等她歇下也走了,顾遥知想到创始之神又辗转难眠。
【宿主睡不着,如意陪宿主说会话。】
“系统还不肯提供查阅吗?”
【嗯。】
【宿主给的三天时间还没到,系统还在考虑中。】
“那我还是睡觉算了,暂时不去想。”
【如意给宿主播放催眠曲。】
“不用了,我多想想梵生。”
【嘻嘻,那如意挂机。】
顾遥知把四海朝歌合进手里,当做梵生就在她枕边,只想着他一个人,渐渐缓下神思,睡到下午一点左右。
换身衣裳梳好头发,梵生和南兮就到了,梵生一看就是没休息过,眼睛里的血丝还是那么明显。南兮一来就看沙盘,格外看得认真,她来了都没注意到。
连灼跟梵生一块回来的,神采奕奕,看来是没挨打。 梵生把连灼叫到沙盘前,也示意她过去,梵生指着沙盘上他们所在的位置说:“按我们原来的打算,踏平蛮荒要四到五年的时间,那么,分成四个方向同时朝着蛮荒腹
地深入,时间至少减少一半。”
“然后?”连灼随口问问,有些心不在焉。
梵生扫了连灼一眼,提醒连灼说:“这次没有挨打不代表下次不会,尤其因为你魂不守舍吃了败仗,我可以保证,晨音不止一天抽你十回。”
“嘿,嘿嘿,”连灼傻笑,原谅他这会有点飘飘然。
“你又把晨音睡了?”
“没有没有。”
“那你乐呵什么?”
连灼居然脸红,说话都不利索了:“没……没,没什么。”
“该不会晨音睡了你吧?”
“这个……”
当着两徒弟的面说这些,连灼更加难为情,尴尬咳了咳嗓子,说:“没有的事,老凤凰你正经些。”
“我一直比你正经。”
“那你赶紧接着说,怎么分四个不同的方向?” “我另外在封印上打开三处入口,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为南,继续由你指挥,我在北,南兮在东,西面还没有想好,待兵力整合后重新布置分配后,再在你麾下挑一位
能担此重任的主将。”
南兮向梵生抱拳一凛:“君上放心,南兮此次再不会让君上失望。”
连灼又有些担忧:“一分为四需要增加兵力,但就算如此,澜若衣随便选一个方向突围,想要增援的话怕会来不及。” “澜若衣的伤没个小半年好不了,那么在这小半年里,澜若衣不会轻易现身,顶多派大波异兽偷袭,我们兵分四路,步步为营,就能朝着蛮荒腹地收拢,收得越拢,相
互支援调派也就越容易。”
“可是我们能跟澜若衣耗上四五年,又何必大费周张,只为缩短时间。”
“我想早点和你小徒弟完婚。”
一直没说话的顾遥知心下一楞,梵生怎么了?怕她跑了不成??扯扯梵生衣袖,她说:“走,我们去外面说说话。”
“当着你师傅的面说也是一样的,”梵生说,如若对她承诺:“溟昕没有死,他终有一天会回来,我便想早点和你完婚,多给你几年平静的生活。”
顾遥知的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这辈子也非他不嫁。
但她有个条件。
“西路大军交给我。”
梵生默许了,拭掉她眼角的泪花,将她揽进怀中,千言万语不如此时抱她一会,她若还想哭,就把眼泪全落在他肩头。
连灼长长叹了口气,说:“你俩都决定了,我便不反对,南兮,你呢?”
南兮说:“朝议结束后听君上说起兵分四路的想法,我就有了决定,云叔说我在处理阿鸾的事上有些优柔寡断,我就想在军中再磨练磨练。”
“那好吧,这事就这么定了,我算算需要增调多少兵力,老凤凰,你再具体细化一下,没问题我就传令下去。”
“嗯。” 九重天交给云远看家,苏鸾没了修为,又禁足紫玮宫中,想来掀不起风浪。连灼一个时辰后统计完现有兵力,与梵生细细商议决定增至四十五万大军,师徒三人各带
十五万,而梵生一兵一卒也不带。
帐子里这会就连灼和梵生,连灼说:“多少带点人,好让遥知放心。”
“不必。”
“你想让澜若衣去找你?”
“嗯,不怕澜若衣来,就怕澜若衣不来,一剑收了澜若衣的命,我就又能早些娶你小徒弟。”
“既然如此,那就由着你,不过遥知那里你自己去说。”
“遥知会同意的。”
入夜。
顾遥知临睡前听梵生说谁也不带,瞌睡差点吓没:“这怎么行,还没娶就想让我守寡?”
梵生皱着眉捏捏她脸蛋:“不许说不吉利的话,这般安排自然有我的用意,也有万全的把握,或者你觉得你夫君不行?”
“有些方便行不行我现在着实不知道。”
“想试试?”他凑近她的唇,嗅着她唇瓣的香气:“我可以等,但我也可以不等。”
“那你还是多等等,轻易得来就不珍惜了。”
顾遥知往里挪,梵生又贴了过来:“不考虑一下吗?过几天,兵力整合分编完毕,我们就要天各一方了,想一起入梦和醒来,最近几个月是不可能的。”
“区区几个月我还克服得了,你往外面挪一点,天这么热,挨近了更热。”
她把他往外一推,梵生生气了,黑脸起身飒一声披上袍子就出去,红光一闪,以为被她气回了九重天。
【才没有呢,九霄琉璃就在帐外面。】
【宿主真是的,嫌九霄琉璃不够累吗?大半夜也不让人家好好休息。】
【宿主就是假正经,心里早就想跟九霄琉璃啪。啪。啪。】
“……宝贝儿,你挂机。”
他没走,她就在榻上等他进来,左等右等,等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颤巍巍说:“九重天司风之神,巽已,见过君上。”
梵生早等的不耐烦:“怎么才来?”
巽已擦汗:“小神收到君上的凤尾琉光就赶过来了,绝对没有多耽误半刻。”
“布风袋带来了吗?”
“君上叫小神来是要小神布风?”
“不是。”
“那,那……”
“把布风袋借本君耍耍。”
“这……君,君上,布风袋乃小神看家法器,天一亮还要去往凡间布风。”
“不肯借还是怎么的?”
“小神不敢,只是……”
“本君就问你,借还是不借?”
“……借,借借借。” 几分钟后,顾遥知瞅着挂在帐顶的布风袋,空调般悠悠吐着清爽凉风,老凤凰也太难为司风之神了,明天她要亲自把布风袋送还回去。
ReadBottom1;
第248章 你可真逗
连灼分拨了六位得力主将给顾遥知,啸风带神兽跟着她,方俞也归她。思往随逸归跟着南兮,南兮御驾亲征,将士们越发斗士昂扬。
最后一批增调的兵将到达,分别的时候就到了。
连灼送南兮去东面的寂云山,梵生送她去西面的无归坡。 “遥知,有老凤凰送你,为师就不送了,只另外送你几句话,”连灼看了看梵生,当着梵生的面说:“老凤凰一把老骨头,异兽吃进肚子里也消化不了,你不用担心他,
更不用去见他,让他一个人在北面呆着。”
梵生听得把长发一撩:“我很老吗?本君这叫风华正茂。”
“呵,”连灼白眼,叫上南兮起程。
南兮有话想跟师妹讲,又知不太方便,这几天一直没有机会跟师妹单独说上几句,索性不说了,传到苏鸾耳朵里又要生出误会来,道一声保重便好。
待她到了无归坡,安营扎寨,啸风和白小鱼去打探路线,定好接下来的行军计划,入夜枕着梵生胳膊,天明醒来他就已经去了北边。
白天忙忙碌碌,倒也不觉时间过的慢,又到晚上,心就开始发空,还了无睡意。
【宿主要习惯一个人睡。】
“宝贝儿舍不得老凤凰吧。”
【嗯,如意舍不得。】
“看看附近有没有制作假身的材料,有的话,我让啸风去寻回来,本宿主答应你,一定让宝贝能窝在老凤凰怀里撒娇。”
【假身的事以后再说。】
【材料不难弄,但是有了假身,宿主现在也不宜牵引如意实体化,除了宿主没那么多钱,还要耗宿主大量法力。】
【宿主还是把法力留着给葭霞姑姑报仇。】
“宝贝儿真体贴。”
【如意是为九霄琉璃考虑,君上离宿主那么远,宿主有个万一,最难过的是君上。】
“如意,你不觉得吗?”
【觉得什么?】
“宝贝儿越来越维护梵生了。”
【如意乐意。】
“这话跟梵生的口吻真像。” 顾遥知搬个小板凳到帐外坐会,梵生不在,她一个人睡有些不习惯,就再跟如意聊会天,她无声说:“溟昕这个变数,让我晓得了我和这个世界的关联是什么,但是还
不知道宝贝儿的,如意,你该不会真是梵生失散多年的孩子吧??”
【君上目前没有子嗣。】
【那七尾尾羽化成的子嗣不算。】
“按说宝贝儿和我也有关联,否则不会是宝贝儿跟我绑定。”
【嗯啊。】
【但是如意觉得,培养宿主成为维护师,是系统给宿主未来发展的定位,就像宿主的工作,而不是关联。】
“弄清溟昕在系统的身份是什么,会不会就能弄清楚关联?这几天忙着调兵,我都忘了问了,系统给回复没有?”
【给了呀,就在一个小时前。】
“系统怎么说?”
【系统坚持不提供查阅,因为创始之神在系统的身份跟宿主没有关系。】
顾遥知服了系统了:“不让查就不算了,溟昕以后杀回来报复,我就只能尽力而为,拦不住溟昕,系统可别怨我。”
【系统强化了天雷术和力拔山河,这样都治不了创始之神,系统会另派高手来。】
“什么高手?”
【这个如意不知道。】
【系统的保密制度是很严格的。】
【系统里的各个体系,相互之间只能有工作上的必要联系。】
“反正系统要摔打我,我只能受着,我也做不来报复社会的事。”
【嘻嘻,系统没有选错宿主。】 “虽然溟昕成了变数,但我在溟昕这知道了我以前不知道的,挺意外的是,溟昕不想让我跟他一起死,因此重新沉睡,解除了变数危机,我一门心思协助师傅踏平蛮荒
,就能和梵生完婚了。”
【宿主加油。】
【系统给宿主的额外福利已经准备好,再有几天便会发放。】
“嗯,宝贝儿帮忙多留意夜凌的身体状况。”
【如意会的。】
顾遥知看看灰蒙蒙没有星星的夜空:“溟昕会在哪里沉睡呢?又会在什么时候醒来?”
【创始之神上次沉睡了几十万年,这次应该不会睡上几天就醒来。】
【至于在哪沉睡,问系统系统都答不上来。】
方俞倒洗脚水,看见顾遥知还没有睡,搬了个小板凳坐到她身边,说:“一颗星星都没有,你在看什么?”
“看月亮。”
“哪来月亮?你可真逗。”
“睡不着,坐这里假装有月亮看,打发打发时间。”
“要不给你备点助眠的药来?”
“不用了,最坏坐到下半夜,瞌睡总会来的。”
“我陪你。”
顾遥知让如意买了点瓜子,跟方俞分着嗑,不大一会,猫儿伙同啸风跑了过来,他们俩也要嗑瓜子。
如意又买了些,顾遥知分给猫儿和啸风,都还不想睡觉的话,就坐一起嗑瓜子,聊完军营里的琐事就聊无归坡这个地名,然后聊蛮荒有哪些异兽。
聊到下半夜,猫儿困的不行,拉上早就快睁不开眼睛的啸风休息去,方俞也坚持不住了,说:“遥知,你还不睡?”
“我也困了,这个点该躺着了。”
“那你快去躺着,我回了。”
“嗯。”
来到无归坡,离开师傅和老凤凰单独带领西路大军的第二个晚上,顾遥知把四海朝歌攥手里,想着梵生,总算是睡着了。
远在千里之外的梵生放心收起观微,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但是她在的方向,即便伸手不见五指,他也可以找到她,越是夜深人静,越想朝着她飞奔而去。
同样的夜空下,南兮也在远望顾遥知的方向,连灼瞄一眼就晓得南兮在想什么,取出一壶酒递给南兮:“允许你今晚喝一点。”
“谢谢师傅,”南兮接过了酒又拿在手里不见喝。 连灼语重心长,说:“你再这个样子下去,死在蛮荒都有可能,还有,为师明天要回去了,你让为师怎么放心把这么多将士的性命交给你?苏鸾落得今日下场,是苏鸾
自己造成的,为师知道,这些年你已经很努力。”
“可我还是有推托不了的责任。”
“当然,你是苏鸾的丈夫,最亲最近的人,却没有及时发现苏鸾的变化,这责任该你担着,就在蛮荒好好历练一两年,清醒清醒你的脑子,想想这责任该怎么去担?”
“是,师傅。”
啸风和白小鱼合力抬来新绘好的地图,离他们不算太远的地方有一水源。
“主人,啸风去看过了,那里是一处泉眼,咕嘟咕嘟冒着水。”
“热水?”
“凉的凉的,泉眼周围有异兽来喝水的痕迹。”
“附近有山是不是?”
“嗯。”
“我再去看看。”
“啸风要跟主人一起。”
白小鱼举爪:“我也要去。”
方俞唯恐不带他:“还有我还有我。”
一个不能落下,就都带上好了,太阳下山便去,她想仔仔细细摸个透,能行的话,就在水源附近打几波伏击。
异兽砍一只少一只,砍的越多,最后的大围剿就越轻松。
白小鱼化回猫儿原身,方俞抱起来随顾遥知飞落啸风背上,方俞摸摸啸风的头:“原来你是这么大个家伙。”
啸风呼哧喷了两声鼻臭,讨厌,你小子才是家伙!
顾遥知施法藏起行迹,到了水源上空就让啸风绕圈盘旋,眼泉在低矮的山坳里,光秃秃的荒山寸草不生,没有大型异兽藏身。
但是山脚有洞穴,数量还不少。
顾遥知多停留一会,就有异兽来泉眼喝水。
“遥知,快看!”方俞小小声说,指着正前方山脚的洞口。
类似于蝙蝠般的异兽群体出动,黑压压一群接着一群,围住来喝水的异兽就咬,吸血鬼似的,分分种就把体形大出上百倍的异兽吃得只剩骨头。
“这地看来不适合伏击,”方俞说。 顾遥知先让啸风返航,回帐子里反复看了看地图,然后请来几位主将,细细说完泉眼周围的情况后,她说:“洞里的异兽密密麻麻、成群结队,一只一只砍费事,火烧
的话,往洞里倒火油又是个问题,依我之见,烟熏。” 邬霁和羿赋都跟着顾遥知,有了前几仗的合作,两位主将一点就透,邬霁说:“非雪上神,是不是还需要几张坚韧无比的网?挂在洞口,把往洞外逃窜的异兽全部兜住
。”
“不错。”
羿赋说:“末将师弟最为擅长织网,此事交由末将去办,不出五日,必悉数备妥。”
顾遥知当下便点头同意,另几位主将商量着分头准备干柴和半干的草垛,火势起来后把半干的草垛往上一搭,秒变浓烟滚滚。
不过,还需要一位神仙帮忙。 顾遥知写好书信,啸风送去九重天交给司风之神,那晚被梵生强行借走布风袋,她后来亲自去还,巽伯客客气气,不敢有半字怨言,这次请巽伯来帮忙,想来问题不
大。
果然,巽已看完信就赶来了,听凭非雪上神差遣。
次日清早,顾遥知带上邬霁和前锋营,去每个洞穴外放把火,推风往里灌烟,试试洞穴有没有别的出口,有就全部堵上,过个四五日再来一网打尽。 顾遥知的胳膊不小心被挠了道痕,方俞一边给她上药一边数落:“不用你亲自去就别去了,邬霁将军很厉害的,司战之神麾下出了名的骁勇前锋,这点小事保证办妥。
” 但她不想闲着,闲着容易想梵生。
ReadBottom1;
第249章 新仇旧恨
几日后,一切顺利,巽伯的布风袋成了史上最牛鼓风机,同时往所有洞穴里灌浓烟,风量大小任由调控,风速风向不差分毫。 羿赋师弟编织的网状法器,看似鱼网一样,经不起异兽抓扯,实际上坚韧无比,火都烧不坏,而且往洞口一挂,不需要任何东西固定,网丝就像触手一样专门往岩石
缝里伸,牢牢把洞品封住。
连灼听说后,给小徒弟点了个大大赞,南兮当即御笔一挥,再给师妹五万大军。
梵生不打怪的时候都在观微他的小妮子,他的小妮子有勇有谋,想得到计策,也搬得来最恰当的帮手,完全不用他担心。
一剑劈朝他扑来的异兽,澜若衣,就等你现身了,躲是躲不过的。 澜若衣在蛮荒腹正中心的位置修了一座地下城,取名‘若仙府’。原本是罪仙罪神奉为圣殿的地方,削尖脑袋的往若仙府里挤,只为有朝一日博得澜若衣青睐。可如今,
每天都有罪仙罪神悄悄去找南兮投降,一段时间下来,若仙府人去楼空般。
更可恨的是,昨天夜里一罪仙给她换药,一改大献殷勤的模样,居然想趁她不备杀了她,取她的首级将功赎罪。
顾遥知,都是你害我的!
澜若衣捏碎手里的玉石梳子,隔空取外衣披上,御风去无归坡杀顾遥知。
军营里,顾遥知看着沙盘,琢磨下一步作战计划,哈啾打出个喷嚏,谁这么想她?
【肯定是九霄琉璃呀。】
“也有可能是澜若衣。”
【如意觉得是君上。】
“我觉得是澜若衣,宝贝儿,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出奇的准。”
【宿主现在还不是女人,是姑娘家。】
“我都多少岁了,是姑娘也是老姑娘。”
【九霄琉璃不嫌弃宿主岁数大。】
“宝贝儿,这话可不对,”顾遥知严肃纠正:“是我不嫌梵生岁数大,他都几十万岁了好不好?”
【君上岁数大又怎么啦?人家那叫风华正茂。】
顾遥知听得看不下去沙盘,如意不是维护梵生就是学梵生说话,不给如意上上一课,怕是过不了多久就不晓得谁才是宿主了。 她倒杯茶,润润嗓子后无声对如意说:“宝贝儿,咱们俩风风雨雨这么多年,任何时候都是一根藤上的蚂蚱,而且按系统规定,本宿主是你唯一的服务对象,凡事都以
本宿主的利益为出发点,宝贝儿可不许动不动就偏帮梵生,不顾本宿主的感受。”
【宿主有时候做事还不是不考虑君上的感受。】
“喂!”
还在给如意上着思想纠正课,如意就又开始偏帮梵生了,顾遥知表示强烈不满:“我要罢工!”
【宿主别吓如意,如意知道,宿主人好心善,是如意遇到过的最好的宿主。】
“你就跟了我一个宿主,难不成还能遇上别人?”
【嘻嘻。】
“呵呵!”
【如意维护君上因为君上是宿主喜欢的人,君上又待宿主好,换成澜若衣,如意才不维护呢。】
“那本宿主还得谢如意小宝贝厚爱?”
【嗯啊,不用客气。】
【都是如意应该的。】
顾遥知咕咕灌茶喝,思想纠正课宣布失败。
【宿主,额外福利发放下来了,如意已替宿主查收。】
“都有些什么?”
【一个转盘。】
“转盘?系统打发我一玩具??”
【算是玩具吧,但这个转盘很有意思,宿主闭上眼睛,如意用3D播放功能显示玩法给宿主看。】
顾遥知又一次感到心累,她不小了,早过了玩玩具的年岁。 去榻上躺着,全当休息一会,闭着眼睛的视线里,缓缓出现一个圆乎乎的大转盘,样式跟酒吧里常见的转盘差不多,红红绿绿等分成24份,桃心状的指针粉。嫩。嫩
的。
指针上还有几个字,如意推进镜头,嘛玩意?她没看错吧,指针上贴着更粉。嫩的五个字:大神任我转。
【宿主,转盘是这样的玩的。】
【每周五晚上七点,转盘上会随机出现24位神仙的名字。】
【转盘转动起来,桃心指针最后指着哪位仙神,哪位神仙就在6个小时内归宿主所有。】
“具体?”
【宿主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无三观无底线满足宿主。】
“包括啪。啪。啪??”
【这个……宿主真有这想法,如意拦不住,系统给了宿主这样的福利,如意不喜欢也没办法。】
【宿主狠得下心让君上难过,也不怕君上火冒三丈开了杀戒,宿主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吧。】
“梵生的名字会出现在转盘上吗?”
【不会。】
“为什么?”
【宿主没看出来?这福利就是专门给宿主红杏出墙用的。】
顾遥知凌乱,这叫哪门子福利……
“把福利退回去,我不要了。”
【不行。】
【退回福利就是不领系统的情。】
“那我不转转盘总行吧?”
【也不行,转盘是系统来转,就像开奖一样,每周五晚七点,宿主只管来看开奖结果。】
“呃……”
这叫她如何是好?
如意也不高兴。
【如意顶多说些维护九霄琉璃的话,可是系统公开偏袒宿主,支持宿主红杏出墙,太过分了。】
【宿主真和哪位神仙啪。啪。啪,做了对不起九霄琉璃的事。】
【如意永远不理宿主。】
顾遥知抚额叹气,发福利搁哪不是一件开心的事,可是搁到她身上,愁啊……
她越躺越难受,起身出去走走,啸风影子似的跟着她:“主人不能走远了,附近可能会有异兽出没。”
“泉眼那里还有别的异兽去喝水吗?”
“暂时没有,被浓烟吓着了。”
“我们再等上一段时间,一定还会有异兽去喝水。”
“啸风每天都去看看。”
“乖。”
“主人,我们该折回去了,再走几步就要出军营了,主人想去再远些的地方,就要再多带点人。”
她听啸风的,现下安全第一。
但是刚转身就听见澜若衣的声音:“顾遥知,我在等你,你还不出来送死吗?”
回头看,澜若衣风中显现,双眼血红,把一具罪仙的尸体扔在她面前,澜若衣接着说:“这些人背着我投降,该死,但你是最该死的!”
邬霁及几位主将跑出军帐,提剑护到顾遥知左右,邬霁不客气对澜若衣说:“我等远赴蛮荒,为的就是取你澜若衣首级,你还敢送上门来!”
顾遥知拦都拦不住,邬霁说完就杀了上去,羿赋调来弓箭手,瞄准澜若衣待命。
另几位主将也飞身上前,能在今日拿下澜若衣,就算以多欺少又如何?跟这等魔头讲哪门子道义!
澜若衣重伤在身又未痊愈,被几位主将一围,周旋数百个回合都没有机会朝顾遥知下手,白小鱼站在人群里看着澜若衣,脑子里就响起溟昕骂它吃里爬外的话。
“遥知,让姑姑走可以吗?”白小鱼来到顾遥知跟前,低着头小小声说。
一旁的方俞听见了,无奈摇着头回帐子里磨药去,啸风使劲给白小鱼递眼色,早都不是澜若衣的仙宠了,干嘛还给澜若衣求情。
顾遥知什么都没跟白小鱼说,上前几步让主将们退回军营,她看向澜若衣:“我成全白小鱼一片感恩之心,今天日放你离开。”
“我需要你放?顾遥知,我本就是来杀你!”
“可你现在根本杀不了我,把伤养好了再说吧。”
“你可敢出了军营与我走上几招?你就是一个只会躲在君上背后讨好卖乖的贱女人!”
“如此这般,你后悔激我应战。”
宝贝儿,准备好了吗?
【嗯!】
【天雷术读条中。】 她用读条的20秒对澜若衣说:“你养过白小鱼,小鱼一直记着你这份恩情,今日我便不会取你的命,当作替小鱼把恩情还了,这也是我最后一次饶你性命,你若还来叫
嚣,我定不会再跟你客气!”
说完,时间刚好,天雷凌厉劈下。 澜若衣曾被劈过,这回便有所防范,提前避了开,但是加强了数倍威力天雷让澜若衣猛吃一惊,避开后就没有急着上前,尖锐锁视着顾遥知说:“私自召唤天雷是重罪
,你一而再,再而三,可整个九重天没有人因此治你的罪,凭什么我就该逐出九重天?还祸及天舞一族!?”
“你多问问你自己就会有答案。”
别的没什么好跟澜若衣说,顾遥知递个目色给羿赋,异赋会意,举高手中长剑,只要澜若衣再靠近,万箭齐发。
羿赋的箭弩营与邬霁的前锋营齐名,澜若衣暗自一掂就掂出胜算渺茫,但是她不甘心!
白小鱼跪好了给澜若衣磕头:“谢谢姑姑养大团团,团团多给姑姑磕几个头,就此拜别姑姑。”
“再磕你也是个吃里爬外的畜牲!”澜若衣大骂,手中法力暗聚,白小鱼刚转身随顾遥知离开,就一掌劈向白小鱼。
谁也没料到澜若衣会这么狠,白小鱼喷出一口疾血,脑瓜子一歪就晕死在顾遥知扶来的胳膊弯里。 “顾遥知,”澜若衣消失在半空中,箭雨射来之前,留下恶毒之及的话:“杀了团团我也不会让团团跟着你,肯宁毁了我不要的东西,也不会让你得了便宜,顶多让你给
这只吃里爬外的畜牲收尸。” 顾遥知咬牙看着澜若衣隐身不见,旧恨为解也结新仇,怎奈眼下必须先行医治白小鱼。
ReadBottom1;
第250章 猫儿没了
猫儿的伤势牵动了整个军营的心,方俞把凌云子请来了,医治大半个月,猫儿还是没有再睁开眼睛。
顾遥知唤冉影就要去找澜若衣报仇。
“主人,带上啸风一起去。”
“我也要去,”方俞说,脸上泪痕未干。 连灼掀帘子走进来,两巴掌挨个拍在啸风和方俞的头上,低斥:“去什么去!?一个都不能去,”然后对小徒弟说:“为师带你去见老凤凰,老凤凰用观微术嘱咐为师来
接你。”
她又说:“我不要去见梵生,我要去杀澜若衣。”
“澜若衣巴不得你去,杀白小鱼就是故意激你,这等节骨眼上,谁没了理智谁先输。”
“我一定要给猫儿报仇!”
“为师不是拦着你报仇,而是拦着不要你冲动,澜若衣跑不了的,而且你这般去杀澜若衣只是泄私愤,真正为白小鱼报仇,为葭霞报仇,是要把澜若衣绳之以法。”
【宿主,乖啦,如意也难过,但是司战之神的话在理。】
【就听司战之神的好不好嘛?】
“由着悲伤冲晕了头,去报仇就是送死,”连灼说,施法把冉影剑收回小徒弟的乾坤境,缓和几分语气说:“老凤凰还在等着你,走吧。”
顾遥知抹了抹眼泪,点头答应下来。
连灼把小徒弟安全送到梵生身边,四下就他们三人,连灼变出三壶酒:“喝吧,没事,酒气散再回去便行。”
顾遥知咕咕灌下几口酒,梵生没有喝,无声用目光跟连灼说:‘别杵在这里,找个地方呆着去,一个时辰后再过来。’
连灼回了记白眼,前面不远处有一块大石头,他去石头的后面喝酒,这总行了吧。 梵生等连灼走开了才对她说:“白小鱼心里有个结,总觉得对不起澜若衣,这一世就这样结束了也好,瀚轩会照拂的,妥善安排白小鱼轮回,下一世的白小鱼不欠澜若
衣任何恩情,会活的比这一世自在。”
“真的吗?”她哽咽着问。
“嗯,不要再难过了,这段日子没见你,好不容易见着了,总不能一直哭给我看吧。”
她把眼泪忍回去,听他继续说:“不管是神仙还是凡人,都避不开生离死别,而又都是安慰别人时说的轻松,遇到了才晓得情难割舍,所以我们要学会当放则放。”
“你学会了吗?”
“没,有了你,我永远也学不会。”
她被他这句话冷不丁暖到,心就坚强起来,不止踏平蛮荒,还要把澜若衣活着抓回九重天受审。
剩下的酒不喝了,收进乾坤境里,梵生把连灼叫过来,让连灼送她回西营。
连灼看看天色:“这么快就说完了?还早,可以多说上几句。”
“你也该回南营了。”
“我不着急,都安排好了的,我离开这会出不了乱子。”
“但是我和遥知要说的都说完了,又无别的想跟你说,你还杵在这干嘛?”
“怎么?还是我赖着不走?谁爱跟你说话,跟你说话累死了,哼!” 御风叫上小徒弟这就走,顾遥知飞快亲了梵生一下,正要跟上师傅的脚步,手腕一紧,温热的掌心里满满全是眷恋,梵生把她带回了怀中,拥紧她吻上她的唇,久久
不愿松开。 方俞和啸风一边抹眼泪,一边给白小鱼换身新衣裳,思往已经到了,他会送白小鱼的仙身去返仙台,静侯重返九重天的那天。南兮原本也要来的,怎奈战事有些吃紧
,遇到一群异兽殊死反抗,只好交由思往送白小鱼最后一程。
顾遥知收起那年买给白小鱼的铃铛,等白小鱼回来,她再重新给白小鱼带上。
猫儿那日倒进她胳膊弯里就没有清醒过,一句话都没留下,顾遥知一想心里就难过,忍了又忍把眼泪忍住,示意思往可以盖棺了。
思往施法,连同棺椁和白小鱼收进袖兜里:“姑姑放心,思往安置好小鱼再回蛮荒。”
“辛苦了。”
顾遥知送思往御风,连灼与思往同行,临走前,连灼拍了拍小徒弟肩膀,说:“记住了,在战场上,大喜大悲都不能没了理智,其中道理你应该能明白。”
顾遥知点点头,行礼恭送师傅离开。
她打发走啸风和方俞,一个人站到地图前,寻找深入蛮荒腹地的下一个突破口,注意力放到了地图上,悲伤缓缓减淡,冷静与理智自会一点一点回到脑子里。 晚上,顾遥知刚要睡着,啸风把帐帘撩开一条缝,抱着枕头偷偷看主人睡着没,看了约摸五分钟,主人一动也没动,啸风轻手轻脚走到榻边,抱着枕头窝成一团,拉
着主人的手,低低抽咽一阵才睡着,顾遥知撑起来看啸风的时候,啸风眼角还挂着泪。
想白小鱼了吧,白小鱼就像小啸风的玩伴,没了玩伴的小朋友格外孤单。 啸风睡到下半夜醒了,以为主人不晓得,抱着枕头回去自己睡,顾遥知心疼啸风,给啸风新物色玩伴,啸风又未必喜欢,不如明天腾出半天时间,带啸风回九重天看
娉然。
娉然把所有糖果抱来给啸风吃,啸风嘴里嚼着糖,眼泪又巴巴往下掉。
“不哭了啦,”娉然学着顾遥知般摸摸啸风头上的犄角,说:“啸风不开心,本公主也不开心,白小鱼晓得了也不会开心,没有谁能看着朋友难过,自己却偷着乐的。”
啸风用力点头,告诉自己不要再哭,要吃多吃糖,公主的糖果平日里是吃不到的。
娉然留啸风吃过晚饭再走,啸风老实巴交看看主人,顾遥知表示同意,啸风才开心地笑了起来,跟着娉然从宫里玩到七彩莲池,拔了棵老凤凰种的雪莲回来煲汤。
顾遥知头痛:“这雪莲不能随便摘,很珍贵的。”
啸风立马把娉然护到身后:“不关公主的事,是啸风要摘的。”
“罚你去膳房劈柴,要不不准吃晚饭。”
“是,啸风这就去。”
娉然抱着雪莲嗅嗅香气,看着啸风跑着去膳房的背影说:“遥知,其实是我想要又摘不够,啸风才摘来送我的。”
“你们能再顽皮些吗?”
“下回不摘了啦,我晓得这种雪莲有多么珍贵。”
顾遥知看看雪莲,不摘也已经摘了,说:“走吧,把雪莲煲成汤。” 娉然犹犹豫豫,顾遥知以为娉然拿不定煲好的汤给梵生还是晨音,就一边说一边拿过雪莲:“时节炎热,汤要煲的清淡些才好喝,这朵雪莲足够煲上一大锅,别纠结了
,一会我差灵鸟给梵生送一盅。”
顾遥知说完就要把雪莲支解,娉然一把抢了回去,怪舍不得的说:“还是不煲汤了,一煮就没,不如留给我摘瓶,还能多看几天。”
“咱们小公主啥时对花花草草这么怜惜了?”
“你刚不是说雪莲珍贵吗?当然要留着欣赏,等花谢了再给师傅入药。”
顾遥知疑惑地多看了娉然几眼,娉然舍不得炖了这朵雪莲,因为雪莲珍贵还是因为啸风送的?娉然小脸红扑扑,但看不出来是跑热了还是别的原因。
晚上回去好生问问啸风。
她一下午没见着晨音,问娉然说:“你家师傅呢?”
“师傅说我最近功课做的好,放我一段时间假,师傅也有些累,去凡间游历了,走走看看,自己也休息休息。”
“那天我家师傅来找你家师傅,你晓得不?”
“晓得啊,怎么了?”
“咱们俩的师傅没有吵架?”
“没,挺好的啊,我家师傅还请你家师傅喝了茶,在亭子里说了几句话。”
“没别的了?”
“别的我就不知道了,师傅打发我看书去,”娉然挺期待的说:“真希望咱们俩的师傅能成为一家人。”
“等时机成熟,咱们好生搓合搓合。”
“嗯。” 晚上回到西营,啸风傻乎乎只知道挠头,事情经过细细说完,顾遥知没听出哪里不对,娉然想要雪莲又够不着,啸风就斗胆给娉然摘了,然后就没有然后,啸风没有
故意撩妹。
那么娉然为什么不炖雪莲?
“主人,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啸风怕怕,以为自己又闯祸了。
“暂时没有,你去睡吧,今晚不许再来我榻边,男子汉大丈夫,要比女儿家更加坚强,明白了吗?”
“嗯,啸风明白了。”
啸风行礼告退,他要保护主人,保护公主,不能被悲伤打倒,想念白小鱼就盼着白小鱼回来的那天。 军中士气因猫儿的死有些低落,需要一场胜仗提提劲儿,顾遥知顶着太阳的炙烤在泉眼周围蹲了三天,摸清什么时间段异兽来喝水的时候最多,无疑,正是太阳最大
的时候。 好几天过去,异兽越发松下戒备,在蛮荒里生存,本就冒死也要找水喝,顾遥知便安排将士们夜里分散隐身藏在四周山头,羿赋率弓箭手隐身藏在最佳射杀位置,再
请巽已上神帮个小忙,布风吹散他们的仙气,待异兽大群大群跑来喝水,顾遥知冉影一挥,将土们势力如破竹,成功拿下这场漂亮的伏击战。 梵生观微着他的小妮子,冉影剑在小妮子手中往来生风,异兽当前也面不更色,他倍感骄傲与宽慰,随之而来的便是绵绵相思,好想时时刻刻在她身边。
ReadBottom1;
第251章 格外头疼
今天是星期五。
顾遥知格外头疼。
如意从她早晨起床到现在,反复念叨几十回。
【前段时间系统体量宿主的心情,没有安排周五大开奖,但一晃又是半个月过去,宿主还打了胜仗,理当享受福利,系统也想犒劳犒劳宿主。】
“让我静静就是最好的犒劳。”
【那就晚上七点准时开奖。】
还有三小时,顾遥知看完啸风新打探回来的详细地形图,时间就来到晚上七点。
唉……
“宝贝直接告诉我结果,转盘转中哪位大神了?”
【宿主猜。】
“跟我熟吗?”
【不熟。】
“这还怎么猜,别玩了我宝贝儿,求放过。”
如意不情不愿。
【好吧,如意告诉宿主,是东海司掌神官,司空淼。】
顾遥知脑子里唰唰翻动《九重天神仙图鉴》,停在介绍东海司掌神官的那一页,哟,不错嘛,又是一位美男子。
【宿主心痒痒了?】
“不可以?”
【当然不可以,君上怎么办??】
【君上穿红衣,头上扣顶绿帽子,哪门子画风!】
“怪我啰?系统闲的蛋疼,给我发这样的福利,还不如告诉我溟昕在系统的身份是什么。”
【如意一会就用拖鞋把司空上神踹走。】
“时间没到,踹也踹不走吧。”
如意把小鼻子一哼。
【用天雷术劈!】
顾遥知就只剩下叹气了,唉……
晚上八点,司空淼站在她面前:“东海司掌神官司空淼,见过非雪上神。” 她可担不起司空淼行礼,按在位阶来排,四海八荒的司掌神官都是神尊,跟她在同一个级别,且个个是她前辈,百里花醉性子怪异,她没当正常人来看待,才由着百
里花醉给她行礼。 暗思系统不能可能给司空淼打电话,叫司空淼今晚来她着,司空淼看上去也不像被系统操纵了的木偶,她就有意试探司空淼说:“上神客气了,上神司管一方,日里万
机,怎么有时间来军营探望小女子?”
“因为曾在千年聚上见过非雪上神,后来便是在九重天的各大宴席上,思及从未正式拜见过,今日便来军中探望一二,小神冒昧了,还请非雪上神见谅。”
司空淼说话客客气气,但不卑不亢,举手投足皆有男儿气度,同为美男子,与不男不女的百里花醉差别不要太大。
墨绿色的袍子穿在司空淼身上,显得特别有气质,稳重不失而又优雅有余,五官也好看得没挑,保持着礼貌微笑的嘴角边有着浅浅的酒窝。
顾遥知一无色心二无色胆,就请司空淼喝茶,如意防贼似盯紧司空淼,小拖鞋蓄势待发。 对坐喝茶怪尴尬的,司空淼又还不觉得,跟她讨教怎么做爆米花,顾遥知试着打发司空淼走人,说:“做爆米花的关键在于火候的掌握,火候的关键又在于勤加练习,
上神没事儿多做几回就能做出香喷喷的爆米花,今天时辰不早了,就不再留上神喝茶。”
司空淼中邪似的就是不走,说:“无妨,还想再向非雪上神讨教舒心糖的做法。”
顾遥知默默问如意:“不是说中奖的神仙,我让他们干嘛什么,他们就要干什么吗?我让司空淼走,他又怎么不走?”
【因为还没有到时间。】
【掐指一算,还有好三个小时,宿主慢慢享用。】
“……”
累! 司空淼曾经是九重天棋师,顾遥知就让如意在交易行买好棋盘和棋子,对司空淼说:“司空上神把我这的零嘴做法学了去,以后我的生意怎么办?上神还要在我这坐坐
,就教我下棋吧。”
“也好,听非雪上神的。”
“……”
累! 顾遥知对学下棋一点兴趣也没有,给司空淼打发时间而已,她边学边打瞌睡,司空淼不厌其烦,一遍一遍教她,从拿棋子的专业手势到一应下棋的礼节,顾遥知一个
哈欠接一个哈欠,身心俱疲。 终于挨满6个小时,司空淼一下子撑站起来,神色慌张,看看深更半夜在非雪上神帐中的自己,急忙说:“叨扰非雪上神休息了,小神实在是糊涂,这么晚了还拉着非
雪上神学下棋,小神这就告辞。”
顾遥知出于礼貌送司空淼出去,不曾想司空淼不止慌张,还一下子紧张起来,半夜从非雪上神帐中出来,这要是被君上晓得了……
“非雪上神请留步,小神告辞。”
司空淼打着寒颤匆匆忙忙走了,今晚的自己不是脑坏了就是真真中了邪,回去后好生写保检讨书,君上哪天问起这事,好给君上一个满意的交待。
顾遥知倒榻上投降:“宝贝儿,让系统把转盘收回去,别再折腾我了。”
如意酸溜溜说:
【深更半夜,美男在侧,多少女子羡慕都羡慕不来。】
【宿主应该高兴才对。】
她现在只想哭:“这简直就是黑色星期五。”
为了避开系统又塞神仙给她,她把拔营的时间故意安排在下个星期五,搬到眼泉那里去住,周围的山头正好用来搭建岗哨。
到了周五当天,顾遥知忙进忙出,系统照样转了转盘,天色还没黑尽,百里花醉就笑咪。咪站到了她面前。
不是吧……
【恭喜宿主,今晚听凭宿主蹂。躏的神仙就是百里花醉。】
她生无可恋问百里花醉说:“带霞珍珠了吗?”
“带的不多。”
“走吧,磨成粉给我敷脸。”
“行,这活我最最最拿手,”百里花醉说,欢欢喜喜取出霞珍珠,磨粉,调入蜂蜜,一点一点熟练地往顾遥知脸上敷。
顾遥知算算时间,还不错,两小时就这么过去了,敷完珍珠粉再让百里花醉分享分享保养心得。 百里花醉算得上熟悉,也就不那么尴尬,说起保养心得更是滔滔不绝,不带打顿的。顾遥知刚始听了些,后来就像催眠曲,脑门栽在桌子上,由着百里花醉继续分享
,她打会瞌睡先。
6个小时到,百里花醉的反应和司空淼差不多,半张着嘴愣了愣,然后就赶紧告辞,一路默念天灵天地灵灵,君上什么都没有发现……
顾遥知有气无力地躺到榻上,这等福利实在是消受不来。
强烈要求换个福利,如意递了申请给系统,可惜被系统驳回了,还警告她不许学着梵生见啥啥挑剔。
她欲哭无泪,心中又是万马奔腾,一到星期五就像渡劫一样难熬。
时间就这样过去半年光阴,离蛮荒腹地越来越近,遇到的异兽越来越凶残,越来狡猾,却也狡猾不过系统。
为了不让梵生发现,系统不再定时转转盘,时间也不固定在晚上七点,有时候一连两三天天天转,有时候消停十天半个月。
不管她化身凹凸曼打怪兽,还是筋疲力尽只想睡觉,转盘说转就转,各路有颜值的神仙轮番中奖。
她乐观地安慰自己,打仗时多个大神帮忙倒是不错。 今儿又要安排拔营,顾遥知一一布置好,主将各自去忙,她去找方俞清点还有多少伤药,事理好需要补充的清单,还有其他需要补给的军需品,一并交给啸风送去九
重天,云远会尽快差人送来。
回到帐子里,顾遥知揉着酸疼的肩膀,咦?师傅怎么来了??
难道……
【这次中奖的正是司战之神。】
顾遥知忍无可忍,无声跟如意大吼:“系统纵容我红杏出墙也不能朝师傅这出吧!?”
【司战之神的颜值符合候选要求。】
“系统有没有说这福利什么时候结束?”
【有,踏平蛮荒就结束。】
好吧,她再忍忍,没几个月了。
“站那里干嘛?过来坐,”连灼说:“一段时间没见师傅,跟师傅生疏了?”
“有点意外,师傅没事先说一声就来了,”顾遥知搪塞连灼说,给师傅倒上茶:“师傅喝茶。”
“老凤凰和南兮准备动手清除双头蟒,你晓得的吧。”
“嗯,定在三天后的黄昏。” “双头蟒一清除,没什么再能阻挡我们拿下蛮荒,我心里有点激动,老凤凰又不让我过去,嫌我打断他思路,我就来找你说说话,”连灼说,心下暗思,今天不知怎么
的,格外挂念小徒弟。
顾遥知做不出来趁师傅受系统影响就恶搞师傅的事,乖乖去把最近的军务文书抱来,一份一份给师傅过目。
可是连灼根本看不进去,就想跟顾遥知说话,还问顾遥知说:“没别的事想让为师我帮你做的吗?”
顾遥知听得赶紧摇摇头:“没,没有。”
“想不想去见老凤凰?我送你去。”
“想肯定想,但现在不用去,就让梵生和师兄好好商量怎么对付双头蟒,有需要我们帮忙的,梵生自会传信与我们。”
“清除掉双头蟒,我们就能弄清楚澜若衣地下城的方位,老凤凰也不用一个人守着了,南兮足以左右兼顾。”
“是的,范围缩小,我这边再往前进行百余里,也能兼顾了。” “那为师可不能落后,一会回去就再拿下一处山头,咱们争取一个月内把地下城团团围住,听来投降的罪仙罪神说,地下城的出入口十分隐蔽,澜若衣的伤也好的差不
多了。”
“生死之战必是血战。”
“嗯,怕了?”
“还行吧,砍了那么多异兽,也和澜若衣交过手,该见的场面都见过了。” “不管怎么说,战场总是残酷的,非生即死。”
ReadBottom1;
第252章 宿主乖哦
三天后的黄昏,地表阵阵颤抖。
顾遥知撩起帐帘远眺梵生的方向,一眺就是几个小时,夜色越深,时不时闪现的红光越以能清晰看见。
方俞陪着她看了一会,说:“此战是场硬仗。”
“嗯,没个几天几夜下不来,双头蟒数量之多,蛮荒里最大的异兽群。”
“一只双头蟒不难杀,难就难在数量实在是多,又还一群一群扎堆,遥知,你一定很担心君上和帝君,这几天该要睡不着了。”
“我想去帮忙。”
“不行,”方俞拦下顾遥知:“上帅那天走的时候反复叮嘱过,我们守住我们的阵线就行,上帅也计算过兵力,我们和上帅那,能抽调的也都抽调给帝君了。”
【宿主乖哦,要听师傅的话。】
【司战之神的叮嘱就是九霄琉璃的叮嘱。】
【宿主能明白的。】
她着实明白,此战这么大动静,还活着的异兽里一定有想要逃出去的,澜若衣也不可能坐以待毙,双头蟒一但被灭,最后的依仗就没有了。
所以,她必须留在营中,时刻提防澜若衣和异兽找上她杀出一条血路,澜若衣又是那么的恨她。
“主人!”
啸风急匆匆飞落她面前:“老大一波异兽朝着军营的方向来了。”
方俞连忙问:“可有发现澜若衣?”
“暂时没有。”
“我去通知各位主将。” 顾遥知点了下头,细细问过啸风异兽的大概数量,主将就纷纷跑了过来,她一一布置,邬霁率前锋营正面御敌,各主将左右加持,她带着啸风和五万精英中路呼应邬
雯,羿赋老规距,保持最远的有效射杀距离,从体形最大的异兽开始集火射杀。
然后,顾遥知隔空一指气劲弹响在战鼓上,激起浩荡一声鼓响,全军营外集结,全面进入战斗状态。
方俞学医多年,倒也没忘当初在栖渺学会的阵法,织了个阵护住大本营,各医疗小分队该干嘛干嘛,他就不再逐一安排了。
大约四五十分钟,大大小小的异兽吼叫着出现在正前方,顾遥知唤出冉影,最后看了看梵生的方向,亲爱的,暂时不能来帮你了,咱们打赢这一仗再聚。 漆夜下,火雷接连炸开的光亮映红半边天,顾遥知等火雷炸了一波狠的,才让邬雯率前锋营厮杀,左右各路默契配合,异兽见人就咬,其中不乏吐着鲜红信子的双头
蟒。
方俞找到她说:“打扫战场的时候能不能容我捡点双头蟒的骨头,死老头子宝贝这玩意得紧,我捡点回去孝敬他。”
“当然行,捡得动多少捡多少,”顾遥知说,反手一道剑气劈出,把一双头蟒横腰劈成两半。 啸风化回了原身,俯冲下来抓起另一只双头蟒蛇,用力一扔,异赋锁定目标一挥手,该双头蟒蛇在半空被射成蜂窝,看得方俞感叹不已,说:“杀光了双头蟒,越往以
后走,双头蟒的骨头越值钱,我多捡些自己存着,将来往黑市一卖,娶媳妇的钱就有了。”
顾遥知抽了个空问方俞说:“还有多久飞升上神?”
“快了,不出五六年吧。”
“到时候我在九重天给你挑个仙女做媳妇,怎么样?”
“好啊好啊,挑个漂亮的,贤惠的,愿意跟我一起呆在摘星崖,孝顺死老头子的。”
“OK!”
“啥?”
“就是没问题的意思。”
“我听白小鱼说过,你有一个好姐妹叫周乐琳,遥知,该不会想把好姐妹介绍给我吧?”
“不可以吗?”
“不是不可以,是我不喜欢周乐琳,白小鱼也不喜欢,说周乐琳没什么出息,还经常惹松翁生气。”
她也没想过把方俞跟周乐琳凑成一对,准确的说,她不想管周乐琳的终身大事。
“我去右翼看看,回头咱们再聊,”她御风说,方俞帮她把手背上的血擦了擦,然后说:“去吧去吧,又有将士受伤了,我也得去忙。”
“嗯,你自己小心些。”
“知道了。”
方便推风送她去右翼,顾遥知重新凝起法力灌注进冉影剑,不是方俞给她擦血,她都没注意手背上划了道口子,不过不严重,回头上点药连疤都不会留下。 右翼战况良好,伤亡控制在最小范围,顾遥知去左翼再看看,左翼也不错,牢牢抵住了异兽的进攻,她这才放心回到中路,御风半空揽尽全局,挑了个绝佳位置,布
下师傅教给她的一套阵法——云雾双飞阵,困住最为密集的一群异兽,缓解中路压力,确保此战大胜。 ‘云雾双飞阵’这个名字,她想起一回就想污一回,不过此阵真的很管用,阵里云雾缭绕,云中有雾,而雾中暗藏玄机,被困后秒秒钟方向感全失,就像无头苍蝇一样乱
撞,撞来撞去又在无形的气墙上撞得头破血流。 天色渐渐放亮,阳光一照,地面一片血的深红,顾遥知迎阳站着,任凭战袍在晨风中翻飞,朝着阵法里还活着的上百只异兽小迈一步,异兽吓得擅擅往后退,前方已
然无生路可言。
看似最可能的突破口,被这样一位女上神守得固若金汤,女上神身后的那些战士,个个比它们还要舍得豁出去性命。
顾遥知收了阵法,举起冉影剑凌厉回视异兽,既然来了,就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杀!”
在顾遥知劈下冉影的动作里,剑刃滴落血在阳光里红得发亮,邬霁率前锋营杀向异兽,能跟这样一位女上神并肩作战,毕生荣幸。
全军将士厮杀一。夜却不见半分疲惫,各路紧随前锋营其后,把异兽往蛮荒腹地碾压。
顾遥知觉出一股子仇视的注视,凭着感觉看过去,异兽后方的半空中缓缓现出澜若衣的身影,阴冷笑着看向她。
【宿主,那不是澜若衣的真身,只是传音用的幻影。】
她没什么话想跟澜若衣说,也不想听澜若衣说什么,一剑劈散幻影,继续化身凹凸曼打怪兽。
异兽越来越没有斗志,都没了活的可能,还拼什么拼,能跑就跑吧。
顾遥知御风到半空,重新布阵把异兽困住。
“宝贝儿,”她无声跟如意说:“我清一下场,然后就由咱们来完成最后的表演。”
【嗯嗯。】
她便传令下去,全军退到安全线,她收起冉影落回地面,配合如意一个打响指的动作,天雷滚滚劈来,穿透阵法,把里面的异兽劈了个血肉模糊。
司雷之神一阵一阵在仙宫里打抖,非雪上神这回劈了谁?该不会又要他写检查吧??
梵生这会儿没有空观微他的小妮子,但隐隐听到雷声,嘴角就勾起了笑意,小妮子还有力气发飙,说明小妮子精神着呢。 连灼那边也有大批异兽想冲关,也是厮杀一。夜,依稀听到雷声,连灼像梵生一样笑了笑,别看不起女人,尤其是他的女徒弟,他这女徒弟看上去清瘦单薄了些,但
骨子里有着男儿般的坚韧,遇强则强。 天雷过后,没有一只异兽还能爬得起来,顾遥知下令清理战场,方俞忙着医治伤员,顾不上捡双头蟒的骨头,她就帮方俞捡了些收在乾坤境里,然后叮嘱将士们不可
大意,把还在喘气的异兽全砍了,再退回营里轮流警戒。
澜若衣在地宫里气得掀了桌,那么多异兽都冲不出去,她还怎么脱身?
之前身上的伤没有好转,她很难杀出去,现在伤好了,却一样被困,杀了白小鱼也没能激得那个贱女人失去理智,本以为那个贱女人会单枪匹马找她算账。
双头蟒已也被君上和南兮杀得差不多了,照这样下去,不出两天就能让双头蟒灭绝在蛮荒,她和她历经几百年近千年修成的地宫,即将毁于朝夕。
“姑姑。”
名叫恒舟的罪神,扶起桌子对澜若衣说:“姑姑不要生气,我有一法子能帮到姑姑。”
澜若衣冷笑着掐起恒舟下巴:“你以为凭你这点姿色就能接近那个贱女人?”
恒舟长身玉立,眉清目秀,在蛮荒里着实要算一美男子,但是放到九重天,充其量一般般,那个贱女人不是恒舟这副皮囊能迷惑的。 恒舟温柔合往澜若衣的手说:“姑姑,我曾有幸见过君上一面,至今记得君上的容颜,我别的法术不行,幻颜术倒是炉火纯青,姑姑不妨让我一试,幻做君上接近那个
贱女人,一有机会就把贱女人杀了。” “你太高估你的幻颜术了,也低估了那个贱女人,”澜若衣挥开恒舟,说:“一个二个都想方设法逃出地宫去找瀚轩的野种,能入冥府轮回,对于你们来说的确是最好的
一条出路,你却留了下来,为什么?我澜若衣身陷绝境,你想帮衬一把?” “我仰慕姑姑,愿意为姑姑做任何事,”恒舟跪到澜若衣面前,拿脸贴着澜若衣的手背:“午夜梦回,我眼里所见,心里所思,无不都是姑姑,能为姑姑解忧,即便我会
死,多年过后姑姑不再记得我,我恒舟也无怨无悔,死而无憾。” “你……”澜若衣看似起了疼受之心,而又冷笑加深,一脚踹开恒舟:“你不就是想和我云雨吗?说着这等花言巧语想骗谁?骗我吗?你真的是太高估你自己。”
ReadBottom1;
第253章 如何是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大神,来淘个宝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4章 急怎么了
连灼拿着原版地图来找顾遥知,说:“按地宫的布局,着实不像机关密布。”
“恒舟也这么说。”
“不过最好想法子探上一探。”
“我想让恒舟带我进去。”
“啊??”
连灼想都没想就摇头:“不行,这小子未必靠得住,杀了最好。” “澜若衣真派来恒舟来暗害我,恒舟带我去地宫,澜若衣就不会起疑,反之不是澜若衣派来了,我带着恒舟这个叛徒,澜若衣越发恨不能就用出入口的机关把我和恒舟
弄死,恒舟若是为了讨好澜若衣,此番跟我走一趟,必然露出马脚。”
“可是太危险了,还是让老凤凰去。”
“我去可就不是探路了。”
梵生的声音,一撩帘子走了进来,斜连灼一眼:“攻进地宫是下下策,连灼,你的脑子想晨音想傻了吗?把澜若衣引出来才是最好的办法。”
连灼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挠挠头,最近怎么了?是有点反应迟钝。
顾遥知觉得把澜若衣引出来的可能性不大,地宫是澜若衣最后的藏身之地,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她就没往这方面想,听梵生一说,她问梵生:“怎么引?你去??”
“我有功夫引她,不如直接杀进去,笨。”
顾遥知不服:“干脆再省事些,你直接杀进去把澜若衣逮住,押回九重天受审,我和师傅师兄班师还朝。”
“好啊,就这么办。” 梵生转身就走,边走边唤出盘魂,顾遥知一阵扯唇,拉拽住梵生说:“当真去啊?我随口说说的,踏平蛮荒并不是单单为了逮住澜若衣,还为清除异兽,你不说我都知
道,你想让蛮荒在南兮的治理下,恢复昔日塞上江南的风景,为南兮正位九重天稳固根基,凝聚人心。”
“那你又还知不知道点别的?”梵生爱搭不理的问她。
顾遥知摇头,这不在说怎么拿下地宫吗?能还知道点别的?他若有什么法子就不再卖关子。
连灼倒是听明白了梵生的意思,借口去盘问恒舟几句,溜了。
顾遥知把梵生拽回帐子里,梵生板着脸数落说:“我们有多久没见了?你有数过日子吗?除了攻进地宫这摊破烂事,没别的想跟我说?”
“我不是一门心思想着怎么把澜若衣抓住吗?再说了,我们才半年没见而已。”
“才半年而已?你嫌这段时间不够漫长是不是?”
“我以前几百年没见到你,后来你涅盘,几千年没见,相比之下,这半年哪里漫长了?”
“所以你没别的想跟我说?”
“有倒是有,但可以缓一会再说,你先说说怎么把澜若衣引出来。”
梵生不情不愿,但又去桌边摆了个霸气的姿势坐下,然后不可一世地冲她勾勾手指:“想知道?过来给本君倒杯茶。”
顾遥知照办,能把澜若衣引出地宫,着实比攻进去省力,关键能减少将士们的伤亡。
梵生假装肩膀酸疼,深瞳睥睨着她说:“还不给本君揉揉?”
“是,君上。”
她当一回他的婢子,好生伺候伺候君上,仔细问他说:“君上还有哪里酸疼?”
“后背。”
“还有呢?”
“前胸。”
“还有呢?”
“混身都酸疼,你知不知双头蟒很难杀,不是本君照应着南兮,你都没师兄了。”
“君上辛苦。”
“再给本君添杯茶。”
“是。”
可是小妮子添好茶并没有端给他,而是小妮子自己喝下了,然后啪一声把茶杯搁回桌面,就动手扒他的衣裳。
他挡开她小手低斥:“正经些,青天白日扒本君衣裳,羞不羞?”
“扒自家夫君的衣裳有什么好羞的。”
“我们还没有完婚。”
“没完婚你就不是我男人?”
“这……”
小妮子个问题把他问住了,不过听得出来小妮子想收拾他。
顾遥知撸起袖子,一双小手拽住梵生衣领,笑眯眯欺近眼前的俊脸:“隔着衣裳揉肩膀多没意思。”
梵生喉咙一呛,俊脸就瞥红了,侧开看向一边,掰开她的手说:“越来越不正经,脑子里尽惦记夫妻那点事。”
“我惦记那点事没错呀,而且只惦记你,又没惦记别人。”
“你还好意思说。”
“我怎么就不好意思了?” 梵生从鼻子里哼出声冷音,说:“云远上个月来找我,跟我说起一件事,好些神仙中邪一样想来蛮荒见你,见着了还中邪一样不愿走,走的时候更像中邪,身后还有鬼
在撵,本君今天就好好问问你,你给这些神仙施了什么迷魂术?”
顾遥知避重就轻,一语带过:“大家关心蛮荒战事,都想来出份力。”
“我才不信。”
“不信我也没办法,要不君上亲自验验,看看为妻的还是不是清白之身。” 顾遥知主动宽下外衣,梵生的俊脸更红了,窘迫之下恼怒瞪她一眼,把外衣给她穿上,说:“你看看你,哪里像统率一路大军的将领,言语轻浮,举指失雅,就不怕进
来什么人给撞个正着。”
“你来了我这,谁还会不知死活闯进来?” 她的小脸又凑进他几分,都能嗅到她唇。瓣散发的香气,惹得他想入非非,大手不知不觉已将她搂住,明知小妮子正在图谋不轨,又越来越舍不得躲开小妮子吻来的
唇。
“说吧,怎样才能把澜若衣从地宫里引出来?”
“如果我不说呢?”
“我就不给亲。”
“这么傲气?仗着我喜欢你,想着你,就百般欺负我是不是?”
“对啊,有意见?”
“嗯。”
“有意见也没用,不告诉我怎么把澜若衣引出来,今天就不给亲。” 顾遥知抽身退开,梵生怀里一空,求而不得,越发想把小妮子囚在怀里任由他索取,可惜小妮子狡猾得很,故意坐到桌子对面,看似悠悠喝着茶,实则时刻留着他的
一举一动,提防他跃过桌子。
小妮子的唇被茶水打湿后越发红润,他用眼角余光看着,正眼都不瞧,心里又比之前还痒痒。 好吧,他投降,说:“把四海司掌神官叫来,还有司水之神,集他们五位之力往地宫灌水,再施法将水冰冻,澜若衣要么自己出来,要么被冻死,现在的时节也适用这
法子,而且灌进去的水解冻后可以就留在蛮荒,滋养这片旱土早早绿草满地。”
【这法子好。】
【四海司掌神官管辖指定区域,司水神官负责布水,他们五位都是水系统法术,远隔四海也能把水调来。】
【足以将整个地宫淹没。】
【待水里的盐份沉淀在地底,就能滋养小草发芽了。】
她细一琢磨,说:“地宫的出口不多,但地底下一下有暗河,灌进去的水顺着暗河流走了怎么办?”
“司水之神在此,奈何不了区区暗河?”
【君上说的没错。】
【暗河的水归司水之神管,再加上四海司掌上神帮忙,简直不用太费力。】
只是……
她说:“恒舟是不是就没有用了?”
“不,有用。”
“怎么用?”
“二皇子私下里有些小动作,正好借着给恒舟翻案,让二皇子看清当下局势。”
“这位二皇子殿下真是不死心。”
“我早就说过,二皇子比起佑兮有过之而无不及,也比佑兮要聪明得多,可惜没有用在正道上。”
他把小妮子想知道的都说完了,一点也没有保留,小妮子该满足满足他了吧。
梵生试着靠近他的小妮子,连灼又在这个时候走进来,把恒舟一顿骂:“恒舟也太爱哭了,我才问了几句,他就一直抹眼泪,真是给七尺男儿丢脸。”
“恒舟当年给二皇子恩兮顶了罪,仙途尽悔,心里自然是委屈了,现下终于能说出来,心情一定是激动的。”
“老凤凰,你相信恒舟?”
“谈不上信与不信,只是想在恒舟这里借点力,然后抹去恒舟所有的记忆,交给瀚轩安排轮回,下辈子恒舟是什么造化,就看他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性了。”
连灼拿捏后说:“这样也好,恒舟献地图的真正动机就不用再琢磨,但是地图不就也没用了吗?”
“多少有点。”
清楚地宫的布局,有益于四海司掌神官和司水之神着重牵引海水往哪灌。
最后一战的作战计划就这么定下,如意善意提醒:
【宿主,十分钟后系统要转转盘了。】
“梵生还在我这,不妥吧?”
【系统是这样的通知如意的,妥不妥系统没有考虑。】
那得赶紧把梵生弄走。
可她舍不得,老凤凰想亲她,她也想亲老凤凰。
梵生也没有要走的打算,南兮还能应付得来,他便偷得浮生半日闲。
翊天令抛给连灼,说:“跑一趟,把百里花醉他们四个叫来,另外还有司水神,不过不急,明天中午出现在我面前就可以了。”
连灼看看翊天令:“你怎么不去?”
梵生搂过顾遥知说:“没看见我很忙?”
“我只看见你很闲,闲得尽想占我小徒弟便宜,当着我这做师傅的面都猴急得不行。”
“你去见晨音不也急?” “我急怎么了?”连灼大写的委屈:“你都说我这破烂都放成古董还没有人肯捡了去,我不该急?”
ReadBottom1;
第255章 转盘彩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大神,来淘个宝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6章 老实交代
梵生眼瞅着自己乖乖走到妆台前,到底怎么回事?被操纵了吗?可谁有这么大本事操纵他??
妆台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梵生暗思,一定是有段时间没见小妮子,他很想她,想得唯命是从,小妮子叫他坐哪,他就坐哪。
顾遥知其实想给梵生画个美妆,锦上添花,但是鼓捣半天,胭脂往人家脸蛋上一抹,反而糟蹋了人家的旷世美颜。
打水来给他擦干净脸,换个别的法子重新蹂。躏老凤凰,可又想不到好点子。
如意心疼。
【别欺负九霄琉璃了,宿主要是闲得没事做,去帮方俞打点营帐,生病的将士好早点住进去。】
可是机会难得,她不想白白放过,又想不出好点子。
【宿主是不是要在九霄琉璃脸上画乌龟才肯罢休?】
这个……
幼稚。
她不屑。
【九霄琉璃活了几十万年,女儿身的时候少之又少,今儿宿主让九霄琉璃变一个,人家就给宿主变了。】
【九霄琉璃也依了宿主,换上宿主的白衣,由着宿主把人家的长发编辫子玩。】
【宿主还想怎样?】
顾遥知默默一想,貌似是有点对不住梵生,人家堂堂大男人一个,被她当芭比玩玩摆弄,她若还不放过,委实欺负人。
算算时间,离六小时也不远了。
那就算了吧,她把他的袍子抱给他,说:“你换衣服,恢复男儿身,我去拿点炭火,把帐子里烘暖和些。”
梵生就像迎来解放般,高高兴兴拿回自己的袍子。
不曾想,小妮子拿炭火去了,他刚要换衣服,百里花醉跟连灼有说有笑走进来。
“遥知?”连灼唤了一声。
百里花醉往内里走了几步,一眼看见妆台前的陌生女子,瞬间就神魂颠倒了,世间居然有比他还美的女子。
“姑……姑娘,你是……”百里花醉红着脸问,一双手不自觉拿起梵生的手摸,哇呀呀,小手背上肌肤吹弹可破,比他好上千百倍。
梵生眉尾抽搐,刚小妮子给他打水洗脸时,他解了施在帐帘上的法术,防着有人进来,一个大意又还是没能防得住。
连灼愣了一秒,捂住嘴不让自己笑出声,老凤凰惨遭调。戏,还被吃了豆腐,哈,哈哈哈哈……
“姑娘,你是非雪上神的朋友吗?怎么只见你一人在帐中?非雪上神呢?”百里花醉说,如痴如醉的目光停在梵生脸上舍不得挪开一点点。 梵生怒瞪连灼,笑什么笑!然后抬手一挥袖,把百里花醉拂出帐子里,顾遥知拿着炭火回来,看见百里花醉在她帐门口摔了个四脚朝天,赶紧扶起百里花君:“百里上
神,你这是怎么了?”
百里花醉才不管自己有多狼狈,拽住顾遥知问:“你帐中的女子是何人?婚嫁没有?又有没有意中人?”
“啊??” 顾遥知没良心地在心里笑了,思及九霄琉璃翊天君的威仪,她才说:“那女子是我认识的一位上神,来找我买点东西,你可别惦记,女上神脾气坏得很,是个极难相处
之人。”
“不要紧不要紧,只要待字闺中,哪怕心中有意人,我也要抢上一抢。”
“出嫁的话倒也还没有。”
“那便好,”百里花醉拿一包霞珍珠,约有两三百颗,塞顾遥知手里说:“非雪上神笑纳,一会替我说上几句好听的,待我回百海,再给非雪送霞珍珠来。”
顾遥知可不敢收,还给百里花醉说:“婚缘之事说到底讲究一个缘字,我帮不上什么忙。”
百里花醉又把霞珍珠塞给她:“非雪上神不方便帮我美言几句,那就拜托你告我女上神的名字。”
“这个……” 编一个名字骗百里花醉,她余心不忍,就又把珍珠还给百里花醉,没想梵生走了出来,已恢复男儿身的梵生指尖一动,把霞珍珠收进他的乾坤境,说:“本君知道那女
上神叫什么名字,也知道仙府在何处,不过你这点霞珍珠有点少,让人觉得你百里花醉不止小家子气,还没有几分诚意。”
百里花醉为爱豁出去了:“请君上指点,多少颗霞珍珠合适?”
“至少也得这个数,”梵生伸直五个手指头。
“五百?”
“不,五千。”
百里花醉一咬牙:“好。”
顾遥知险些没能站稳。 梵生还说:“本君没有闲功夫等你过段时间送来,你最好现在就回北海拿,本君自是不会白要这五千颗霞珍珠,不仅会告诉你女上神是谁,到时候你若还想娶,本君还
可为你们赐婚。”
“谢谢君上,”百里花醉高兴得魂都飞了,这就回北海拿霞珍珠。
顾遥知等百里花醉走远,问梵生说:“你到底想干嘛?”
“不干嘛,拿百里花醉五千霞珍珠耍耍。”
“可你摆明是在整百里花醉,他又没有得罪你,哪次见你不是点头哈腰的,过几天就要水淹地宫,离不开百里花醉帮忙,你不能在这种时候伤透百里醉的心。”
“无所谓,我高兴就好,”梵生说,任性又矫情,他就要整百里花醉,谁让百里花醉色迷迷吃他豆腐,害得他被连灼看笑话。
连灼一想起就笑,忍都忍不住,几次想喝口茶都没敢喝,怕喝一半喷出来。
梵生阴着脸色,好想泼连灼一脸热茶,说:“让你叫四海司掌神官和司水之神,怎么只来了百里花醉?你上哪喝花酒去了??” “你个老凤凰,不要乱说,我早就不去青。楼逛了,我这不是累得慌了,四海跑个遍,下半夜才能回来,我就把这差事交给百里花醉办了,你放心,百里花醉派出去带
话的都是知根知底仙官,不会出走漏军机的。”
“但愿如此。”
“澜若衣已经被我们围死在地宫里,有人给澜若衣通风报信也要进得去才行,我看你就是心里不痛快,为百里花醉摸了手的事。”
顾遥知这才知道梵生整百里花醉是为哪般,跟师傅目光一接,又都没忍住地笑出声来。
梵生气得拍桌:“还笑!都是你们师徒俩害的。”
连灼伸冤:“老凤凰,你怎么能在我徒弟面前冤枉我?真是的,我什么时候害你了?我有让你没事变成女儿身玩?”
“没让也跟你有关系,你怎么教徒弟?越教越不正经!”
“按规矩,徒弟飞升上神便算出师,我很久没有教遥知新的东西了。”
“那也是你以前教的!”
“以前我也没教过。”
“你就有!”
“我就没有!”
【宿主,赶紧劝着些,要打起来了。】
她才懒得劝,大冬天打一场架,出一身汗,倒也痛快。
【哼,宿主点也不心疼九霄琉璃。】
心疼在心里就行了,不一定要表现出来,去拿炭火把帐子里烘暖些,不就是不想让九霄琉璃冻着。
连灼气不过被梵生冤枉,想着跟老凤凰在军营里大打出手会引来猜想,就一拂袍子走人,看看方俞把生病的将士安置的怎么样了。
六个小时到,梵生拿过顾遥知喝茶的杯子,板着脸色说:“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给我施了什么法?把我迷的晕头转向,来了这么一会儿,什么都听你的。”
顾遥知打死打不死都不会承认,说:“我有这等心思,也没有这等法力,没冤枉成我师傅,你就想来冤枉啊?”
“最好没有,否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梵生凶巴巴说,目光看向她又不自觉温柔起来,一定是自己太想她才会如此。
入夜。
顾遥知去细细问过方俞,暂时没有别的将士生病,她松下些心弦,回帐子里一觉睡到天亮,有老凤凰暖床,瞌睡格外睡得香。 上时九点钟左右,四海神官和司水之神到齐,属百里花醉心事重重,君上要的霞珍珠没有凑齐,而且很奇怪,他多方打听,没打听到还有这么一位美到不可方物的女
上神,他也从来没有听说过。
梵生把地图铺在桌上,按地宫出入口的方位分配四海神官和司水之神站位,连灼一会就回军营去,休整五天,三军开往蛮荒腹地,进一步收小包围圈。 路上若遇异兽,不用问,杀就是了,一只都不能放回去给澜若衣报信,澜若衣察觉的越晚,再被大水一灌,百分百逃出地宫,他再事先在罩个结界,等待澜若衣的便
是束手就擒。
四海神官和司水之神皆无异议,听凭君上调遣。 剩下的就是怎么把地宫的大门撬开,连灼给了个简单粗暴的办法:“地宫的出入口不止一处,但恒舟全都晓得具体位置,就让恒舟带我们去一一找到,然后直接炸开。
” 梵生斟酌片刻,这个办法着实管用,便就这么定了。出入口同时炸开,同时往里灌水,他便对连灼说:“南兮那边你去通知,三军就位后不用安营,我们定个时间炸开
出入口便是。”
顾遥知画了画地图上标注的暗河位置,她只担心一个问题,不问上一问,她心里不踏实,说:“灌进去的水该不会顺着暗河流走了吧?”
司水之神不妨事地捋着胡须说:“小神可以引暗河里的水倒灌地宫,非雪上神多虑了。” 梵生朝她白了一眼,她不相信他才会多此一问。
ReadBottom1;
第257章 最后准备
作战计划说完,梵生宣布散会,她给神官们安排好了休息的军帐,这几天就住她这里。 其他神官都走了,百里花醉磨磨蹭蹭走在最后面,趁大家伙边往外走边谈论了水淹地宫的操作流程,没有注意到他,百里花醉折回梵生面前,把装有霞珍珠的乾坤袋
双手递给梵生:“君上,我这一宿,东拼西凑,凑以了四千八百颗,请君上先笑纳,余下的我尽快补上。”
梵生掂掂分量,姑且收下,差的那两百颗不怕百里花醉赖账。
“君上,”百里花醉小心翼翼问:“女上神的名……名字。”
“你现在就要知道?”
“是的,还请君上告知。”
“本君觉得你晚些知道的好,省得你魂不守舍,地宫没淹着,反而把水控来军营里。”
“请君上放心,这点自持我还是有的。”
“但是你要相信本君,本君这番考虑都是为了你好。”
“这……”
“你也不要去遥知那里打听,遥知绝对没有本君知道的清楚,本君既然收了你的霞珍珠,就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百里花醉只能按捺住心急,行礼告退。
连灼也该回南营了,顾遥知送走师傅,刚回到帐子里,梵生就把霞珍珠给她,说:“拿去收着,都是你的了。”
顾遥知凭白得了霞珍珠,心里有些不踏实:“都给了我,该不会要我和你一起骗得百里花醉团团转吧?”
梵生轻笑:“现在的百里花醉还需要你跟我一起骗?换成以前,我也照样骗得他团团转。”
“骗人是不对的。”
“那你就把霞珍珠拿去还给百里花醉,好好聊上一聊,告诉百里花醉女上神究竟是谁。”
“呵,呵呵,”顾遥知干笑两声,选择把霞珍珠收好。
骗百里花醉是小,再惹梵生不高兴是大,老凤凰被百里花醉吃了豆腐,不把百里花醉整治一番,一口恶气发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顾遥知还要去方俞那看看生病的将士,让如意在交易行买了点糖果,给生病的将士位喝完药后吃,药味在嘴里去的快些。
“遥知,”方俞把她往外推:“你去忙你的,这里我还忙得过来。”
“怕我被传染了吧。”
“也有这个原因,我这里能不来就暂时不要来。”
方俞在军营的角落单独收拾出来三四顶营帐,为方便照顾生病的将士,方俞搬来这里住下。
她说:“我有仙气护体,没事的。” “小心些总不会错,我看见四海司掌神官这和司水之神来了军营,不用问都晓得将有大动作,能不能抓到澜若衣再此一举,你就不用为我这分心了,我若需要帮手,或
者确诊将士们染了瘟疫,我会跟你说的。”
“你自己也要多小心。”
“我没事的,自从做了死老头子的徒弟,就被死老子摁在各种药水里泡,泡得我百毒不浸,小小瘟疫不算什么。”
“这是好事,也是凌老一番苦心。”
“但是泡药水很痛苦的,好几次晕死在药缸子里,醒来恨不能把死老头子的胡须拔光,你都不知道,我在摘星崖的日子跟帝君当年差不多。”
“严师出高徒。”
“从没见上帅打过你,你不一样是上帅的高徒吗?”
“连灼要是敢打,本君就剁了连灼的手,”梵生走来说,一把狗粮噎得方俞措手不及。
顾遥知庆幸师傅不在这儿,要不被听了去,不打一架也要怄上几天的气。
最后的大战在即,还是心平气和的好。
现下还有时间,她去给梵生做雪耳桃花泪,梵生防贼一样守着她做,谁也别想来瓜分一星半点,满满一砂锅全是他一个人的。
一连几天,梵生开启了养肉模式,美其名曰:战前休养。 直到大战前夕的最后一个晚上,陆续有很小一部分将士出现高热的症状,严重的甚至晕厥,出现幻听幻视,顾遥知顾不上给梵生做宵夜,梵生也没心思再吃,叫了凌
子过来,晨音也来了,忙碌一晚上,确诊着实是瘟疫,幸好方俞有所预防,在军营里一天洒三四回药粉,遏制住了瘟疫的爆发之势。
天明,方俞把染了瘟疫的将士数量报给梵生,晨音与方俞一起来的,说:“营里有我和凌老,方俞也很不错,君上只管放心。”
梵生点了下头,眉心略见松展,瘟疫在可控范围,一切便按计划推进。
连灼和南兮的竹语相继送来,午时一到,准时出发。
顾遥知合着绢巾擦拭冉影剑,听梵生叫来几位主将,一一安排布置,四海神官和司水之神也已弄清楚地宫出入口具体位置。
梵生虽然养了几天肉,但军中的大凡小事都替她打理的有条不紊,除了瘟疫让她揪了下心,其他都还好。
人马集结完毕,下一步就该出发了。
梵生御风先行,在正对地宫正中心的半空中唤出盘魂剑,以盘魂为阵心,布下光罩状结界倒扣而下,覆盖范围之广,包括顾遥知他们的三路大军。
顾遥知见红色光罩落下,就听如意的声音断断续续起来,之后便跟她失联了。
不能用天雷把澜若衣劈个半死,想来还真有点遗憾。
邬霁的先锋营发现几只异兽朝他们方向扑来,顾遥知抬手示意进入战头状态,邬霁刚要动手,梵生布完结界回来,风中显现,没有盘魂剑也几下就把异兽劈了。
梵生还御风走在前锋营的前面,红衣迎风翻飞,前面又有两异兽扑来,梵生左右一拂袖,异兽就一边一只躺地抽搐。
前锋营因此闲了下来,顾遥知也闲了下来,整个西路大军都因多了九霄琉璃翊天君而闲了下来。
不愿累了她,他也不用这般亲力亲围吧? 中途歇脚的时候,顾遥知特意问了问梵生,梵生轻挑眉尾,端着翊天君的派头说:“本君这么做当然不是为了你,而为了巩固本君在将士们心中不可撼动的威仪,本君
是一位十分睿智的神仙,懂得什么时候最适合用来收服人心、鼓动士气。”
“呵,”她白眼:“哪门子睿智,明明就是老奸巨猾。”
梵生低斥:“放肆,不可以这样形容本君。”
“我又没有形容错。” “你形容的不够准确,准确的说,本君就是一位十分睿智的神仙,”他示意她看看将士们,无不向梵生投来敬佩的目光,行军轻松不少,又大大提高了士气,但她只承
认老凤凰这法子有效不果,而不承认他睿智,老凤凰就是老老奸巨猾。
她说:“你又布结界了,元神还好吗?”
“嗯,好着呢。”
“你元神不稳,又一个人守了大半年,一定累坏了,剩下的就都交给我吧。”
他又纠正说:“本君不是元神不稳,而是元神渐稳。”
“我还不是为你着想。”
“你这叫多虑,那日问灌进地宫的水顺着暗河流走了怎么办,问得这么多余,还没从中明白什么叫‘瞎操心’?”
顾遥知又想白眼了,跟老凤凰说话有时候真得挺累。 三天后,地宫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因为没有全军拔营,带的军需物资都是经过精打细算的,时间也掐了又掐,四海神官和司水之神在调息,做最后的准备,待到天色
放亮,听连灼统一指挥,就往地宫里灌水。 地宫的出入口有三处,皆设了一定机关,方圆百里勘探下来,另发现几处类似于地洞的出入口,恒舟说:“这些地洞不是修建地宫时留下的,应该是一些异兽偷偷溜出
地宫时自己刨的。”
南兮和连灼特意过来,商量接下来的每一步细节,逸归也在,说:“查看过地洞附近的痕迹,应该有些时日了,并不是最近一两日刨的。” 连灼说:“我们这么大动静,澜若衣不可能一点没察觉,前两日没被我们围住,或许澜若衣还不晓和,但是现在,我可以肯定,澜若衣一定知道地面上的情况,”然后
问梵生:“有没有发现澜若衣冲撞你新布的这道结界?”
“暂时没有。”
顾遥知想问问澜若衣就这么坐以待毙吗?再一想梵生嫌她瞎操心,她就没问出口,听老凤凰和师傅怎么说。 梵生接着说:“澜若衣没有这么傻,冲撞结界被我发现,还不如坐等我们动手,地宫里跟她一样被困的异兽拼死往外逃的时候,她再混水摸个鱼,兴许我一时不察,还
有可能逃出这道结界。”
“你可得仔细了,”连灼提醒说。
南兮看了看地图:“灌水的同时把地洞全部堵上,不影响我们把澜若衣给逼出来,但澜若衣会选什么样的位置冲出一条生路,这个真说不准。” “不会有生路,”梵生说:“我们给澜若衣留一处出入口她也不会选择,澜若衣绝对能想到,我们所留的出入口外定有千军万马等着她,不过,随便澜若衣从哪里冒出来
,她都在本君布下的结界里,澜若衣并不擅长土遁,能像耗子一样从地底下逃出本君的结界。”
连灼就有些迷糊了:“你不是说兴许你一时不察吗?” “异兽往外逃的时候,你负责清剿,我啥也不管,一门心思就盯着我的结界,如何?”
ReadBottom1;
第258章 各就各位
“当然没问题。”
连灼爽快与梵生一击掌,分工完毕。
不让异兽有机会碰到结界,干扰梵生的判断,梵生就不会‘一时不察’,但是顾遥知与师傅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她心里的疑问在师傅回视的目光有了答案。 老凤凰的敏锐在正常情况下,就算场面混乱也能及时辨别出澜若衣,现下需要连灼帮着清场,只有一种可能,老凤凰一个人在北面方向打怪,一打就是大半年,今又
布了结界,消耗了不少法力。
她和师傅师兄各自带着十五数以上的兵马,老凤凰一人愣没落下进度,可想而知,要消耗多少法力才能做到。
原本,老凤凰可以在九重天坐镇,动动嘴就行了,为了早点和她完婚,多给她几年安宁的生活,他硬是把自己累成这样。
“遥知,”连灼说:“跟师傅一路。”
“嗯。”
“不要想太多,你要比任何时都清醒且冷静。”
她会的,唤出冉影剑站在师傅一侧候命。
梵生御风去往半空,四海神官和司水之神各就各位,几十万将士将地宫周围围了个里外面三层,连灼高举诛剑用力一挥,拉开最后一战的序幕。 三处出入口用火雷炸开,大小地洞用石块堵上,再由主将设下封印。四海神官和司水之神亮出各自布水的法器,五道巨大瀑布仿若从天而降,又如决堤之水,翻涌着
流进三处出入口,不大一会就有异兽顶着水流跑出来,弓弩营等的就是这一刻,羿赋从容指挥集火,万箭齐发。
几乎没怎么费力就控制住了异兽的突围,但澜若衣一直没有现身。
耐心,再耐心。
顾遥知无声提醒自己,一定要沉住气,澜若衣大势已去,再加上双头蟒蛇全部被清除,仿若失了最后一道防线,澜若衣已如瓮中捉鳖。
梵生迎风站在云头,红袍依旧葳蕤艳冽,而俊脸在寒风中略显苍白。
这大半年,消耗了他近七成的法力,所幸元神尚未受损,等娶了小妮子,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元神就能稳固了。
等不及想娶小妮子,为小妮子做得再多都嫌少。 约摸一个时辰过去,灌地宫的水从出入口漫了出来,司水之神念动心诀,暗河之水听其召唤,倒灌地宫后形成一道水柱破土而出,巨大压力的挤压之下,喷出地面数
十米高。
四海神官随之将地宫中的冰冻,水柱在司水神的操纵下凝结成冰柱,没能逃出地宫的异兽尽数封冻。 澜若衣再也无处躲藏,劈开一处地表,飞身落在地面上,尽管稳住了身形,但混身湿透,寒风中瑟瑟发抖,望着云头的梵生哭诉:“君上就这般恨我吗?曾在君上身边
侍奉多年,一闭眼仿若还是昨日之事,君上就一点情分也不念,把我逼到如此处境。”
梵生一字未发,因为没有一个字想说与澜若衣听。 连灼御风靠近澜若衣,几分感慨,几分唾弃:“想当初,你澜若衣也一位有傲骨的女子,不曾想也有卖可怜的一天,可惜你的眼泪再也打动不了任何人,还是随本战神
回九重天,让刑属的神官重新算算你够死回几。”
澜若衣大吼,泪流满面:“我不跟你走,我要问问君上,为什么这样待我?为什么!?”
“因为你的心太脏,”顾遥知说,遭来澜若衣怒瞪。 顾遥知取出白小鱼的铃铛,摊手里心给澜若衣看:“你数过你祸害了多少条性命吗?九重天两位皇子皆因你而惨死,还有一位侧妃和那未出世的孩子,葭霞姑姑怎么死
的你难道忘了?白小鱼又是怎么没的?你对你养大的灵宠都能下狠手,你说你的心该有多脏。”
“这都是因为你这个贱女人!” “贱?你比我更适合这个字,自作多情,痴心妄想,赖在华桐宫想要嫁给梵生,后来没有嫁成,就与四皇子在凡间鬼混,在此期间,你还算计了夜青时,间接害得夜青
时成了罪神。”
“佑兮自己就有夺位的野心,才想方设法接近我,与我何干?”
“你不是一向贤良淑贤吗?可你不但不劝止四皇子,还利用、教唆,最后生祭了四皇子,你还敢说与你无关?” “但是葭霞该死,团团也该死,夜青时也是自作自受,葭霞一个是贱婢,凭什么能得冥府之君的宠爱,团团就是个吃里爬外的东西,死不足惜!最该死的是你!没有你
,我澜若衣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你好像还很委屈,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样不是你自己犯下的,夜青时是自作自受的话,你也一样!”
“我是被你害的,你抢走了君上!君上原本应该是我的!” 凌空一道掌风劈来,毫不客气扇在澜若衣脸上,梵生终于有些话跟澜若衣说了,御风垂视澜若衣,用清清冷冷又能清晰可听的声音:“本君以前不属于任何人,更不属
于你,本君现在和以后也只归栖渺司战之神门下弟子顾遥知,在九重天有神尊封号的非雪上神所有,你澜若衣在本君眼中从来只如尘埃一般。”
“君上,不是的这样的,”澜若衣狼狈朝梵生跑去:“是君上被这贱女人迷了心。” 梵生凌空一刃红光削在澜若衣脖子上,只差一层血管皮就将澜若衣当场断喉:“辱骂本君的妻子是死罪,但本君要留你一条命回九重天受审,等一笔一笔算清了,自会
有你生不如死的日子。”
澜若衣捂着伤口,眼睛变得和指尖渗出来的血一样红,凝起冰刃朝顾遥知刺了过去。 顾遥知利落一闪身,躲避得从从容容,梵生都没皱一下眉,澜若衣坠了魔,修为大增,不过,小妮子也比当年扔澜若衣进瑶池时厉害了许多,能从极寒之地的十八层
结界里活着出来,真真没有多少神仙能做到。
连灼退到一边,还示意南兮也退让开,给小徒弟腾挪地方出来,不要挡着小徒弟发挥。
啸风要去帮主人的忙,思往也在拔剑,连灼不急不缓说:“你们上去就是以多欺少,澜若衣更不服气。”
顾遥知也是这个意思,她不需要帮忙,思往要为母报仇,啸风要为白小鱼报仇,那就等着她拿下澜若衣,一起押澜若衣回九重天受审。
握紧冉影凌厉挡下澜若衣刺来的第二刃冰刃,她说:“你有伤在身,我也不想欺负,就让你一百招,加油了,一百招过后我还活着,澜若衣,我就会把你打趴下。”
痛恨的目光从澜若衣魔化的赤红双眼中迸射出来,顾遥知见惯不怪,澜若衣自打恨上她以后,哪次见她不是这样。 让完一百招,冉影红光大亮,橘红中似有霞光万丈,离得越近,越发睁不开眼睛直视,澜若衣暗暗一惊,这个贱女人当真厉害了许多,到底是怎么修炼的?一百招已
过,她却连这个贱女人的衣角都没摸着,再有个两三千年,恐怕连灼都不敢轻言能打败自己教出来徒弟。
顾遥知趁澜若衣跑了个小神,狠狠赏了澜若衣几剑:“想什么呢?若衣姑姑。”
“想你死!” 澜若衣凝起越发锋利的冰刃,眨眼之间,顾遥知又已近在眼前,冰刃再锋利都经不起冉影左一剑又一剑的削,梵生尾羽炼造而成的冉影剑,试问这个世间,又有几件
神器可以抵挡?
关键,这个贱女人不但能将自身的法力与冉影相融,还能激发冉影释放本身的威力。
这个贱女人已然凭借修为的精深臣服了冉影! 顾遥知在澜若衣诧异的注视中,并指掠过冉影剑身,挥酒冉影往来生风,剑气来之虚无又归于缥缈,澜若衣越来越吃力,越来越看不清冉影从哪个方向刺来,又将刺
在她身上的什么地方。
顾遥知抽了个空在心里谢了一回系统。 谢谢系统卖给她修为丹,虽然烧了她不少钱,但修为丹的后劲足够对得起贵到咬人的价格,服下去的修为丹就像凝聚成了一个不停释放能量的小宇宙,不用她刻意修
炼,时间一久,仙身逐渐习惯,自行融会贯通,无时无刻不在提升她的修为。
“该结束了,”她说,一剑把澜若衣扫出几丈外,嘭一声摔在结了冰的地面上,爬了又爬都没能爬起来。
南兮带来了刑属捆罪仙罪神的专业法器,抛给逸归去把澜若衣绑了。
澜若衣挣扎着不肯就范,扭曲笑着对顾遥知说:“一定很想知道溟昕在哪里沉睡吧?哈哈哈,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你!”
顾遥知一把拽过澜若衣:“你不可能知道!”
系统都没有溟昕下落,澜若衣又怎么可能知道。
澜若衣说:“溟昕沉睡前来找过我,跟我说了他在哪里,他还说了,他醒来的那天,就是这个世界的末日!你,你们,谁也阻止不了!”
顾遥知一记手刀先把澜若衣敲晕,回头和如意联系上了,记得仔细问问系统。
梵生和连灼先后御风过来,澜若衣刚才的话他俩都听见了,南兮也走了过来,他也有听见。
连灼说:“看来要好好审审澜若衣,有可能真知道,也有可能为了保命而撒的谎。” 梵生一时间没有头绪,南兮思量后说:“就把澜若衣交给刑属慢慢审,慢慢撬开她的嘴。”
ReadBottom1;
第259章 南兮生病
梵生留在东营善后,南兮押澜若衣先回九重天。
南兮看出梵生脸颊上的苍白,说:“君上先回九重天吧,我留下来。”
“不必,你是九重天帝君,理应先回,”梵生说,吩咐逸归随行,南兮的好意他心领了。 连灼要回北营善后,顾遥知也得回西营,梵生送了她几步,说:“逸归送南兮到九重天,要不了入夜就会回东营帮忙打点,我不出几日便能来西营找你,不要胡思乱想
,任何决定都等审完澜若衣再做。”
“嗯,”她把披风解下来给他搭上,他又合住了她小手,停下她的动作说:“我是有些累,但还撑得住,再累也就这几天而已。”
她怪心疼他的,说:“今晚早点睡。”
“我会的。”
他冲啸风点个头,示意啸风把她的战马牵过来,大白哒哒迈着马蹄子。
顾遥知翻身上马,着实需要赶回西营,染的瘟疫的将士留在蛮荒医治,还是先撤出蛮荒,需要跟凌子去和晨音好生商议。
啸风化回原身,先回西营跟凌云子和晨音通报好消息。
梵生没有收起结界,以防有漏网之鱼,顾遥知出了结界才和如意联系上。
如意很兴奋。
【哇哈哈~】
【把澜若衣能逮住了。】
【回顾整个过程,打从一开始澜若衣就没有多少胜算,咱们备战充分,又有君上助阵,帝君亲征。】
【今天生擒澜若衣太爽了,大快人心。】 她刚才有注意到思往的表情变化,无声跟如意说:“思往并不高兴,就算把澜若衣扔进验生炉里烧成灰,姑姑也回不到思往和冥君身边,得空找个时间跟思往说说话去
。”
【宿主心里也不太开心。】
“嗯,更多的是沉重。”
【所以说,仇恨的最终不是仇人落了个什么样凄惨下场,而是在报了仇以后,我们该怎么样去逝怀。】
“宝贝儿越来通透了。”
【嘻嘻。】
“澜若衣说她晓得溟昕在哪里沉睡,问问系统到底怎么回事?”
【如意问过了,系统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溟昕就是一个盲区,系统监测不到任何数据。】
“溟昕那天走的时候,不像要去澜若衣的样子。”
【许是溟昕没有表露出来。】
“但溟昕没理由告诉澜若衣在哪里沉睡,澜若衣说的那番话又很像溟昕的词。”
【这就要问澜若衣了,或者咱们把溟昕找出来。】
“不能找,巴不得溟昕沉睡的越久越好,像埋在四海八荒里的一颗原子弹,最好永远也不要引爆。对了,”她想起一事:“系统是不是要派帮手来?”
【系统说再缓一缓,创始之神没动静了,派来帮手也白派。】
【除了创始之神,没有神仙或是魔头需要宿主在系统搬援兵,但是宿主要相信一点,系统永远是宿主最大的靠山。】
【当然了,将来如意实体化,宿主不愿再和系统有联系,系统这靠山就没了,至于创始之神,真有世界末日那天,系统会另外派人来抓创始之神。】
【系统里有专门对付创始之神这一类的高手。】
“嗯。”
她尽力做到并做好她能做的,其他的丢给系统考虑。 话说,她对系统的了解充其量冰山一角,想要全部了解,八成这辈子都没有希望,她也不想了解,休养一段时间,把制作假身的材料收集齐,存够了钱,就牵引如意
实体化,跟系统说再见。
她既然做了司战之神的徒弟,又还是九霄琉璃的妻,有没有系统她都会一次次化身凹凸曼,为维护这个空间的秩序,为她所爱之人,也为爱的她的所有人。
系统坑过她,也帮过她,那就两两抵,情侣分手般,一拍两散后各不相欠。
南兮和亲卫押着澜若衣进入南天门,逸归就带着随行将士返回蛮荒了。 澜若衣交由刑属扔进天牢里,身上钉了72根噬仙钉,刑属天惩司的神官还在噬仙钉上下了封印,除非把命搭进去,休想强行逼出噬仙钉,哪怕逼得身上密布72个血窟
窿。
方俞新琢磨了一张医治瘟疫的药方,交给凌老和晨音拿捏拿捏,凌老吝啬地夸了两个:“还行。”
顾遥知一到西营就把晨音和凌云子师徒请到帐子里商议,凌云子不说话,也不准晨音说,意在难为难为方俞。
方俞倒茶,给顾遥知倒,然后给晨音倒,但就是不给凌云子倒,把凌老气得吹胡子,说:“死小子,自打你拜入老朽门下,就没有给过老朽好脸色看。”
“彼此彼此。”
“你快点飞升上神,出了师不要再说是老朽的徒弟。”
“好啊,求之不得。”
“哼!”
“哼!” 顾遥知给凌老倒杯茶,熄熄凌老的伙气,凌老又是一哼鼻,一口茶都不肯喝,拉上晨音说:“老朽要回摘星崖,晨音,你随老朽一起走,死小子这么能干,余下的事全
交给他打理。”
晨音投降:“凌老,这事马乎不得,我和你老人家一起走了,万一方俞应对不过来,瘟疫蔓延了开,别的不说,君上那里就没办法交待。”
方俞给凌老作了个揖,斗气归斗气,斗过了就算了,凌老这才勉强喝了口茶。
方俞说:“染上瘟疫的将士继续留在蛮荒医治,没有染上的,各回各的来处,半个没有发病才可外出走动。” “帝君回了九重天也得在宫里呆上半个月,”晨音说:“把这半个月挨过去,我们就能彻底松口气了,蛮荒的瘟疫比凡间利害得多,有仙气护体也要多加小心,遥知,你自己可要注意了,千盼万盼,终于逮住澜若衣,踏平了蛮荒,你就快和君上完婚,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染上瘟疫生场大病,依我之见,等君上忙完东营,你跟君上一起先回
九重天,这里有我们。” 顾遥知又摇了摇头:“西营的每一位将士都是由我带进蛮荒的,他们活着,我要带他们回去,死了,我就要带回他的尸骨,没有我一个人为了躲避瘟疫就留下他们先走
的理。”
凌云子暗自一番佩服,不愧是君上相中的女人,摸出一药囊塞给顾遥知:“时时带在身边,多少能管点用。”
“谢谢凌老。”
西营将士分批撤离蛮荒,云远来传南兮的旨意,庆功宴延后待定,云远还送来了用得着的药材,顾遥知悉数收下,说:“帝君可有哪里不舒服?”
“暂时没有。”
“晨音还在我这里,帝君若有不适,麻烦云远上神及时传医官。” “这是云远分内之事,已有医官拿着方俞的药方配制汤药和药粉,九重天每个角落都洒遍了,以防万一。方俞这小子真是不错,医官看完药方赞口不绝,青出于蓝而胜
于蓝,凌老这些年是把毕生所学倾囊相授了。”
“庆功宴上我得管师兄讨个赏,好好赏赐方俞一回,这番瘟疫多亏了方俞。” “上神放心,帝君心中有数,几次跟云远说起,蛮荒一战论功行赏,上神更是功不可没,帝君说要给上神一个大大的赏赐,但具体是什么,帝君没有透露。赏赐之外,
还想给上神一个惊喜。”
那好吧,她也不多问了,送云远到军营外。
忙忙碌碌,几天过去,顾遥知安排了新一批将士撤离蛮荒,帮将士们捆扎了一会军帐,许久没有动手做过力气活,一会儿下来,腰板有些酸疼。
梵生上午差人传了话,他下午到,顾遥知睡了一会,醒来算算时间,梵生应该到了。
“遥知。”
帐帘撩起,进来的是晨音:“我要回九重天,帝君生病了。”
“什么病?瘟疫?”顾遥知翻身从榻上起来,一边披衣服一边问。
“还没有确诊,但症状和瘟疫有些相似,云远顾不上细细跟我说上一说,差了一仙使接我回去。”
连云远上神都抽不开身了,一定很严重,她想和晨音一起回九重天看看,军营又还需她打理。
怎么办?
宝贝儿查一查九重天现在的情况?
【查不了。】
【宿主仅有的钱,扣了服务费什么的,一毛没剩还倒欠系统一笔。】
呃……
她无声问如意:“系统安排我做空间维护师,每个月是不是得发点薪水给我?”
【这个……】
如意一阵支支吾吾,小小声跟她说:
【系统的意思,维护师的薪水还没有卖神仙一篮爆米花赚得多,这点小钱不发也罢。】
【而且宿主不是持证上岗的维护师,还在培训当中,连实习生都算不上。】
【没让宿主倒给培训就已经很照顾了。】
啥?
顾遥知憋闷,一团火气盘在胸口。
“谁惹你不高兴了?”梵生撩帘子进来,进来就看见小妮子一脸不痛快。
顾遥知没法跟梵生说,只好撒谎:“我不是生气,师兄病了,我担心是瘟疫,想和晨音一瞳起回九重天,又放不下营里的事。”
晨音说:“仙使在外面侯着,我具体问了一下,只有帝君一人生病,随行亲卫一个二个都好好的。” “云远有派人知会本君,”梵生说,心下不舍也要跟小妮子道个别,示意晨音先行退下,他轻抚她小脸:“南兮病了,云远有些慌乱,我得回九重天守着。”
ReadBottom1;
第260章 也很疼痛
“哦,”顾遥知点点头,说:“晨音也要回去,你们两都在九重天,师兄染了瘟疫我也用太担心。”
“你可以跟我一起回去。”
她不舍地偎进他胸口:“我也想,可又放不下营里的将士们。” “以防瘟疫蔓延,你师傅那也是分批班师离开蛮荒,回原本的驻军地呆上半个月,所以,你不跟我回九重天,至少还要在营里呆十来天,到时说不准会不会有将士新染
上瘟疫。”
“我带进蛮荒的将士,就一定要带他们出去,还剩一个没走,我都不能先走。”
“那就要与为夫暂别了。”
“嗯。”
梵生好无奈,将士与他,她选择了后者,他应该生气,却又更加喜欢她了。
晨音在帐外等了约摸半小时不见梵生出来,就带着仙使先回九重天,梵生留了一宿,第二天天明才走的。
顾遥知假装熟睡未醒,等梵生走远了,爬起来望着空被窝发呆。
【宿主不要这样子嘛。】
【失魂落魄的,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九霄琉璃。】
【宿主等九霄琉璃重生,等了几千年,现下这十天半月算得了什么?】
“离别怪伤感的,也很疼痛,可以的话,真想再也不要和梵生分开。”
【世上没有不散的宴席,宿主最终还是会和九霄琉璃会分开的,神仙长生而非永生,九霄琉璃终有一天也会像先天之神一样,与天地山川同化。】
【虽然这样的离别会来得很晚,不似凡人只有百八十年,但终究还是会尘成为尘土归土。】
“宝贝儿,你这是在安慰我吗?怎么听着有点像消极我?”
【如意实话实说,也是想安慰宿主,宿主心情低落,听起来才像消极。】
她合着衣袖搓搓脸,整理整理情绪,罢了,去帮方俞准备今天要熬煮的药材,找点事来做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值得高兴的是,南兮没有感染瘟疫,出征大半年有些疲累,踏平蛮荒心下一松,再小风一吹,就感冒了,病势来得有些凶,不过吃几天药就会好转。
梵生接手了朝事,奏折全往华桐宫送,南兮把身子养好,就该他休养了。
另外,是时候重新准备婚礼,把小妮娶回华桐宫,余生半世做他的一家之主。
梵生特意把连灼叫来,水都不让连灼先喝一口,就把连灼拉到书房,拟好婚礼流程递给连灼:“帮我看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连灼一目十行草草过了一遍:“凑合吧。”
“能不能认真看看?新娘子是你小徒弟,你得对你小徒弟负责。”
“我的小徒弟是你的女人,怎么?你的女人需要我负责?”
“大老远让你来,不是让你跟我耍嘴皮子。”
“你还知道大老远?茶都不给一杯。”
“晨音那里有上好的茶,你大可去喝个够。”
“你以为我不敢去?”
“那你去呗。”
连灼调头走了几步,心里又有点没底,晨音没有叫他,他最好不要厚着脸皮跑去,晨音也挺忙的,要照顾南兮,去了也不会太搭理他。
连灼就自个折回书房,说:“行了行了,我重新帮你看一遍,你让松翁送点茶水来。”
这还差不多了,梵生斜连灼一眼,弹出红光叫来松翁备茶。
连灼看完后说:“方方面面你都考虑到了,要排场有排场,要隆重有隆重,风光到不能再风光,我没啥补充的,也放心把小徒弟交给你。”
梵生听完,高高兴兴让松翁照着流程准备,愉悦哼起了那首叫《相惜》的曲,用掌心观微他的小妮子在干嘛。
咦?小妮子在做东西吃,貌似很好吃的样子,薄薄的皮儿里包进肉馅,捏得像月亮,又有点像小船,搁水里煮一会就浮起来了,好神奇!
连灼瞥一眼梵生稀奇的小模样,挪过去瞅瞅老凤凰在看啥,老凤凰又小气巴啦收起观微,问他说:“还没走?”
“什么意思?”
“没别的事需要你帮忙,你可以回蛮荒北营了。”
“我还不想走,还要在你这喝会茶。”
“你慢慢喝。”
梵生回寝殿,躲起来继续观微,才不要连灼晓得小妮子做了新的吃的,不能让连灼比他先尝到。
连灼一口茶喝下去百般不是滋味,对他呼之则来,挥之则去,老凤凰太嚣张了!
一脚踹开寝殿的门,连灼说:“老凤凰,有件事要跟你讲。”
“我在忙。”
“关于遥知的。”
“哦?”梵生这才抬眼看向连灼:“什么事?说来听听。”
“你不是忙吗?”
“忙完了。”
连灼白眼,说:“遥知后背上有个黑色的印记你知道吗?”
“不知道,我从来就没有看过……”
话未完,梵生腾地怒了,几步杀到连灼面前,拽住连灼的衣领怒问:“你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看到的。”
“看到?哪只眼睛看到的?”
“两只都看到了。”
梵生咬牙:“很好!”
盘魂剑应声入手,化作尖利的匕首状,梵生握紧就往连灼的眼睛扎:“今儿非把你眼珠子剜出来不可!”
“动手呀,我无所谓,你今天把我剜瞎了,遥知明天就找你退婚。”
“你!”梵生横眉怒目,扔开连灼:“认识你这么多年,我这才把你看清楚,原本你连灼竟然是如此龌龊之人!连女徒弟都要偷窥!” 连灼理理被梵生拽乱的衣裳,老凤凰越气,他心里越痛快,就是要狠狠气一回老凤凰,他还故意跟老凤凰说:“我才不是偷看,有一年盛夏,天太热,遥知冲完凉在屋
里换衣服,正好我去找遥知,就在窗外看见了,遥知瘦是瘦了些,但皮肤真的挺好,又细又白,就越发显得那块黑色印记打眼,至今都没有忘掉。”
梵生气得想把连灼撕,说:“你给我等着,我去找忘川水,你最好给我忘得干干净净。”
“那可不行,还没跟你说那黑色印记是什么的样子的。”
“我不需要现在知道,倒是你必须给我忘了!”
“不,我偏要说给你听,黑色印记四四方方,约有大拇指的指甲盖这么大,”连灼比了比大小说。
梵生半字不想再听,青着脸色甩门而出,这就去找瀚轩拿忘川水。
百里花醉在华桐宫外探脑袋,凑齐了霞珍珠给君上送来,可是麻烦松翁通禀好多回,君上就是不见他,不好意思再麻烦松翁,他就在华桐宫外等待。 瞄见凤尾状的红光从华桐宫落入云头,一定是君上,百里花醉抱好霞珍珠就去追,连灼叫住百里花醉:“别去,老凤凰心情不好,去了会被老凤凰一巴掌把你扇回北海
。”
“我真的有事要见君上。”
“有事也过段时间再来,你心里在惦记什么,本战神清楚,你就听本战神的,速速离去。”
百里花醉舍不得走,执意在宫门口继续等,连灼无奈耸个肩,他得溜了,看方向老凤凰不是去了溟府,而是去往晨音的仙宫,找晨音来收拾他。
果不其然,梵生带着晨音杀回来,晨音云里雾里,君上二话不说,拉上她就走。
“君上,”百里花醉巴巴抱着霞珍珠跑上去,可惜被君上无情拂到边上,正眼都没有瞧他,只对迎出来的松翁说:“连灼呢?”
松翁老老实实回:“上神已经走了。”
“走了?”
“是的,君上刚出华桐宫,上神就走了。”
“……”
该死的家伙!
晨音大概晓得梵生拉她来做什么了,既然连灼跑得比兔子还快,那就没她啥事了,告辞先。
百里花醉厚着脸皮跟进华桐宫:“君上,这是给君上补来的霞珍珠。”
梵生目色锐利一扫,霞珍珠就洒得一地都是,百里花醉又紧张又害怕,赶紧行礼:“君上息怒,小神绝对没有擅进华桐宫的意思,之前一直在宫门外等君上。”
“本君不想见到你,你马上离开。”
“可是可是,女上神她……她……”
“你没听说过本君除了男儿身,还有另外一副模样吗?”
“听说过,君上还有女……” 百里花醉没说完就自行反应过来,一个头两个大,冷汗瞬间爬满后背,扑通跪到在地上:“北海司掌神官百里花醉,跪求君上开恩,冒犯君上乃大不敬之罪,请君上给
小神一个机会,小神这就滚回北海,日后若无君令,再不出现在君上面前。”
梵生冷哼,原本拂袖要走,复又停下脚步,示意百里花醉起身:“本君可以不跟你计较,但你要帮本君一个忙。”
“君上只管吩咐。”
“明日把北海流传甚广的求子药送一瓶来本君宫中。”
百里花醉连声应是,心下不由暗思,君上就快和非雪上神完婚了,莫非君上想……
那他得跟君上细细说一说。
百里花醉再揖一礼:“君上,求子药有一定催/情/药效,不宜过量,要不然会伤了非雪上神的身底子。”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以为梵生没听清楚,百里花醉挑重点重复:“求子药是在催/情/药的基础之上炼制的,女子要先情/动才会合。欢,合。欢之后才会有孩子。非雪上神虽然年轻,但过
度缠。绵……”
梵生纠结,打断百里花醉再说下去:“你马上给本君消失!”
他是想拿着求子药去晨音那诬告连灼好么? 连灼看了他的小妮子的后背,还故意说出来气他,他就一定要设法让晨音抽掉连灼一层皮!
ReadBottom1;
第261章 上神出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大神,来淘个宝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2章 举行婚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大神,来淘个宝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3章 新婚之夜
师傅被晨音五花大绑,然后晨音拽着绳头,拖尸一样把师傅拖了出去。
子娟备来热水,子婵忙着拿棉巾,顾遥知再瞅瞅榻上躺着的梵生,还好没变女儿身,要不今晚的新婚之夜就彻底泡汤了。
“我来吧,你们退下,”她拿过棉说。
两姐妹互视一眼,偷偷笑了笑就行礼告退了,不杵在殿里碍事。
顾遥知给梵生擦擦脸,梵生仍是一身酒气,醉得不醒人事的样子,如意都替她急:
【这要怎么办才好呀?】
【宿主守着红烛独坐到天明吗?】
她叹了口气,在心里跟如意说:“还能怎样?我做的解酒药也没有了,要不去找松翁想办法?”
【松翁这会正忙着送宾客。】
“梵生到底喝了多少酒?”
【可多了,司战之神就跟找君上报仇似的,不但自己下场灌君上的酒,还呼朋唤友一起灌,就是不要君上今晚和宿主度过一个圆圆满满的新婚之夜。】
【司战之神太坏了,就该被晨音上神用麻绳绑着抽。】
顾遥知心疼师傅几秒,去找松翁备解酒药,刚到清凉殿门口,就见松翁小跑来给梵生送解酒药,周乐琳一路扶着松翁,松翁送完了解酒药,还要继续去送宾客。
许久没见周乐琳,现下又不想和周乐琳聊上几句,顾遥知谢过松翁,端好解酒药就往寝殿去,周乐琳追了几步,被门口的侍卫拦下。
“遥知……不不,非雪上神,”周乐琳唤住她说:“一直没机会跟上神道声恭喜,又许久没见到上神,我……我……” 周乐琳从乾坤袋里取出一盒酥饼,不能迈进清凉殿交给她,就塞给侍卫拿着,对她说:“特意给非雪上神做的,请上神不要嫌弃,我实在没有拿得出手的贺礼,就给上
神做了这盒酥饼。”
顾遥知端好解酒药,腾出一只手示意侍卫把酥饼给她,闻着挺香的,周乐琳有心了。
“谢谢,我会吃的,”她说。
周乐琳挺高兴的,因为她收下了这份贺礼。
“就不耽误上神了,乐琳告退。”
“嗯。”
目送周乐琳离开,她让如意查了查周乐琳的近状,修为没什么长进,别的倒也好,算得上规规矩矩。
解酒药凉了喝效果不太好,顾遥知把酥饼收进乾坤境,端好解酒药回到寝殿里。
梵生原封不动躺着,扶他靠在她肩头,舀一勺解酒药喂他,他又不张嘴,药汤顺着嘴角往下淌。
【用嘴喂吧,都成亲了,宿主不用不好意思。】
【如意知道的可清楚了,宿主早就想把九霄琉璃扑倒。】
顾遥知尴尬脸红,让如意挂机,如意又不肯。
【嘴对嘴喂药跟接吻是一样的,如意懂,如意什么都懂,九霄琉璃酒醒了,宿主还要和九霄琉璃啪。啪。啪。】
“……”
宝贝儿含蓄一点好不好?
【四海八荒都晓得今天晚上宿主和九霄琉璃会发生些什么,宿主就不要假正经了。】
“……”
被如意这么一说,顾遥知越发难为情。 缓缓扑倒老凤凰一无所谓,关键明天要去凌霄大殿接受群仙众神的朝拜,以九霄琉璃翊天君妻子的身份,梵生必须和她一起,现下醉成这样子,一不小心现出女儿身
,明天肿么办?
管不了那么多了,如意这会挂了机,以后也会翻她的记忆看,左右不过看现场直播和重播。
【嘻嘻嘻~】
【宿主快点吧,君上早点喝了解酒药才能早点醒来。】
顾遥知红着小脸含上一口喂给梵生,多了如意这么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小家伙,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嗯?
不对!
喂完一口药,梵生的手就环到了她腰上,略略用力一带,翻个身把她囚到身上,吻着她的唇追捕她左躲右闪的舌尖。
梵生装醉!?
如意愣了半秒。
【那个……如意挂机了。】
顾遥知红着脸推抵住梵生:“担心你成了女儿身,明天不方便出去见人,你倒好,装醉骗我。”
“我不装醉就真被你师傅灌醉了。”
“可是这么一会过去,就我一人在,你早就可以‘醒’来。”
“醒了又怎么骗你一个吻?你也太笨了,都不动脑子想一想,今晚这么重要,我怎么可能喝醉。”
“信不信我让你今晚一个人守空房??”她怒瞪,起身下榻。
梵生施法驱散衣裳上的酒气,隔空拿上披风给她系好:“今晚清凉殿是要空着了,我不想再在这里,也不会留你在这里。”
他干嘛?
新婚之夜不在洞房里度过,难不成他想去外面……
不是吧,口味这么重?
“跟我来。”
他朝她摊开掌心。
顾遥知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以梵生的性子,绝对不是重口味的主,可是指尖架不住有些发凉,弱弱问他:“要去哪里?”
“不远。”
他还摊着掌心,等她把小手放进去。
她试着跟他商量说:“夜里凉,还是不出去了吧。”
“不行,要夜里去才有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去了你就知道了,走吧。”
半天不见她把小手放进他的掌心,他便知小妮子在害怕,可是有什么好害怕的?他又不会像曾经一样带她去极寒之极,把吓得她混身都在哆嗦。
牵起她小手走到命轮之前,一拂袖,红光漫射,他带她从命轮之镜到了浣花海,就在她种下那棵桃花树下。
顾遥知借着今晚不错的月色左右看看:“来这里干嘛?”
“放烟花。”
“啊?”
兴致这么好?可这一会一出,她有点应接不暇。
不远处的花丛中,他弹了一星火花落进去,就见烟花串起,在月夜下缤纷绽放,一朵接一朵,时而又数朵齐放,把月夜渲染得姹紫嫣红。
他将她搂进怀中,她靠在他胸口与他十指相扣,数细哪一朵烟花开得最好看,约好以后每年的结婚记念日都要放烟花,等有了孩子,还要和孩子们一起放。
时节刚刚入春不久,桃花树仿若晓得今年的新春与往年不同,提前开出满树花朵,浣花海亦是花开遍地,以百花齐放的景象,遥映烟花的绚烂。
“你有多喜欢我呀?”顾遥知傻傻问。 梵生想了许久才答:“喜欢是放纵,而爱是收敛,我因你而收敛了冷漠,收敛了孤独,收敛了一个人数着年月过日子的念头,所以,喜欢已经不能准确形容我对你的感
情,遥知,我爱你。”
“嘻……嘻嘻。” 她傻笑,老凤凰的情话不说则矣,一说就又甜又腻,她想不出更甜更腻的情话说点给他听,那就不用再说什么了,在他抱起她的时候,红着小脸依偎在他肩头,让他
把她抱进竹屋,抱到榻上。 在华桐宫中,他是九霄琉璃翊天君,在这片花海里,在这间竹屋中,他才是她一个人的梵生。所以,他想在这里要她,从此以后,她完完整整归他所有,同样的,他
这只活了几只万年的老凤凰也正式归她了。
天明。
她还在睡,他用温柔的吻把她唤醒,该起身梳洗了,准备去凌霄大殿,可他又贪恋起清晨的温存,久久不愿松开她的唇。
【早安。】
如意冒了个泡,缩回去继续挂机。
顾遥知秒秒钟尴尬脸红,裹着被子拿衣服穿。
梵生皱了下眉,小妮子突然就不愿意给他亲了,好似被人撞见。
谁这么大胆?悄悄观微他和小妮子亲热?
凝息探查,又没有任何法术渗透进浣花海,一般人也破不了他仙气的屏障,想观微就能把他观微清楚。
有这个本事的人里,最有可能的就是连灼,但连灼昨天喝得烂醉,又被晨音绑了去。
那小妮子为何不愿意?
莫非他昨晚表现的不够好,没能让小妮子满意?
他承认他没有经验,但也不至于发挥失误,可小妮子不给亲一定有原因,他就拦下她拿衣服的动作:“你怎么了?”
“没,没怎么。”
小妮子看了看皱巴巴的衣服,说:“我们还是快点回华桐宫换别的衣服,今天可晚不得。”
“晚了就晚了,谁还敢说什么。”
“总不让群仙众神等我们,快点吧,”小妮子催促他说,还推开他,伸手又要去拿衣服。
梵生再次皱眉,不喜欢被她推开,截住她的小手,目光一移,衣服一边呆着去,他另外想到一种可能,问她说:“你养的小鬼呢?”
“呃……在清凉殿,我以前住过的小屋里。”
“昨晚小鬼又在哪?”
“在……在,还是在屋子里,没有跟我来浣花海,我也不准小鬼跟来。”
这还差不多,但问题回到了原点,小妮子为什么不要他亲?
该不会真因为他的表现不够好吧?那么,他有必要重新表现一回。
扯掉小妮子裹着的被子,小妮子又手忙脚乱把被往身上裹,还推抵着他说:“别闹,昨晚还没要够吗?”
梵生就有些迷糊了,他该回答够还是没够?后者显得他有点欲求不满,前者他又不介意再要一回,反正他想给她证明证明,他可以表现得更好。
“遥知,”他贴近她的唇:“我们晚点去凌霄大殿。” “不好吧,我怕被笑话,”她把如意昨晚说过的话说给他听:“四海八荒都晓得我们昨晚在做什么,要是以为我们一整晚都不够缠绵,天亮了还起不了身,就太难为情了
。”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梵生压根不在意,吻上她的唇哄骗她就范,去晚了就去晚了,谁敢笑话?活腻了!?
ReadBottom1;
第264章 论功行赏
回华桐宫换好衣服,梳洗完毕,匆匆赶到凌霄大殿,顾遥知看看头顶的太阳公公,唉……
朝议都要散了。 各神族的族长都来了,还有九重天所有的神官,虽然昨天才在婚礼上见过,但今天着实不一样,昨天是贺喜,今天是朝拜,九霄琉璃翊天君的妻,位份仅次于九重天
的帝后和瑶池王母。
梵生嫌麻烦,让各族族长和神官们一起给她揖个礼便着数,南兮说:“索性借着君上与师妹完婚的喜气,蛮荒之战一并论功行赏。”
顾遥知没有异议,不迟到也迟到了,师兄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只要不琢磨她和梵生迟到的原因。
梵生环视一番,连灼居然不在,问南兮:“你师傅呢?”
南兮不太清楚:“师傅一早传了竹语,今天就不来凌霄大殿了。”
娉然站在五皇子的旁边,一番犹豫才说:“回禀君上,我家师傅把连灼上神的胳膊打脱臼了。”
梵生半点不见朋友多年的情分,愉悦一挑眉尾:“活该。”
顾遥知默默心疼师傅,一会探望探望师傅去,问娉然说:“我家师傅人在哪?” “天没亮你家师傅就我被我家师傅扔出了南天门,这会兴许在栖渺吧,”娉然说,爱莫能助,师傅昨晚在连灼上神身上搜出了满满一瓶求子药,后来连灼上神的胳膊就
脱臼了。
梵生心里痛快极了,求子药是他放的,趁连灼昨天喝醉,塞在连灼的袖兜里,这可比拿着求子药上晨音那诬告管用,保准连灼百口莫辩。 南兮把拟好的天圣递给云远,云远一一宣读,所有参战将士都有赏赐,逸归晋为主将,至于小师妹,以后就是师傅麾下的副帅了,可代师傅在九重天发号军令,特别
是师傅不方便的时候,比如胳膊脱臼了。
顾遥知战战兢兢接过可以调动师傅麾下千军万马的兵符,手心一沉,肩上的责任就更重了。
【宿主加油!】
【看好你哦。】
【帝君这番安排还是挺妥贴的,栖渺那么远,以后军中不要不要紧的事,宿主就在九重天直接替司战之神办了,省了他老人家往返的辛苦。】
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
中午在瑶池聚餐,晚上在华桐宫中,九霄琉璃大婚,再加上为蛮荒之战庆功,不庆贺个三天三夜怎么行。
相比华桐宫的热闹,紫玮宫格处冷静,初春的暖阳洒进紫玮宫都是冰凉凉的。
苏鸾披头散发站在殿檐下,衣裳还是华丽奢靡,但神情涣散,面容憔悴,眼睛里已无往日的神光。
蕙香做了点羹汤,奉到苏鸾手边:“娘娘用一点吧,这几日,娘娘一口水都没有喝。”
羹汤鲜香扑鼻,苏鸾一眼没看就拂了开:“端走吧。”
什么也吃不下。
“娘娘越是处境艰难,越要顾好身子,终有一日帝君会明白娘娘的。”
“帝君是谁?我的丈夫吗?我的丈夫心里只有小师妹,何来我一丁点儿位置,他又怎会明白我?”
“君上大婚那日,帝君有来看过娘娘,只是来得早,娘娘还没有起身,蕙香给娘娘烧水备茶时看见了,帝君在窗口看了娘娘许久。”
“真的吗?”苏鸾有些不敢相信,南兮还会来看她,她没了修为,感觉不到南兮的仙气,发现不了南兮来过。
蕙香用力点头:“蕙香真的看见帝君了,蕙香不会编这样的话骗娘娘开心,娘娘喝口汤暖暖身子,帝君来了一次,就一定会来第二次。”
苏鸾把汤推回蕙香面前:“我不喝,我要去给帝君另外煲一盅汤,你替我给帝君送去,煲什么汤好呢?什么汤好呢?” 苏鸾说到面来就成了自言自语,跑着去膳房翻找食材,猛得想起雪耳桃花泪,就让蕙香去摘些桃花泪回来,花了两三个时辰终于做好,盛在精致的汤盅里,催促蕙香
马上给南兮送去,复又把蕙香叫住……
南兮在在乾元宫的书房,听闻蕙香送了苏鸾做的东西来,南兮让侍仆把蕙香打发回去。
蕙香端着雪耳桃花泪在乾元宫门口跪到傍晚,南兮去华桐宫的晚宴,这才见了蕙香一面,说:“不用再送任何东西来,你悉心照拂鸾后便是。”
“这是雪耳桃花泪,鸾后为帝君做的,求帝君尝一口再打发蕙香走。”
“不必了。”
“蕙香斗胆,恳请帝君听蕙香把话说完,娘娘真心待帝君,想与帝君长长久久,帝君心里亦是放不下鸾后娘娘的,要不也不会悄悄看望娘娘……”
南兮听到此处,打断蕙香说:“那日并不是去看阿鸾,而是去下结界,以防阿鸾在君上大婚之日吵闹不休。”
“帝君,这……怎么会是这样……”
“原本就是这样,你大可如实转告阿鸾,她还是九重天的鸾后,但我与她再难重圆。” 音落,汤盅跟托盘一起掉在地上,打翻了雪耳桃花泪,蕙香哭着向看南兮,南兮施法拂过蕙香:“阿鸾,我知道是你,以蕙香的修为,施在你身的障眼法怎么可能瞒过
我的眼睛。”
障眼法被南兮驱散,苏鸾哭到撕心裂肺,南兮什么都没有再对苏鸾说,吩咐侍仆送苏鸾回紫玮宫,就一个人先走了。
几天后,梵生特意腾挪出一个月的时间,因为小妮子说要去度蜜月。
顾遥知打算以葭霞姑姑的名义增设一处善堂,蜜月的一个月时间里,正好把这事办了,钱不用考虑,这几天卖了好多爆米花。
梵生不愿她报有太大希望,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说:“为葭霞设十处善堂,葭霞未必就能回来。”
“我们尽力便好。”
“这事我可以派人去办妥。”
“不用了啦,反正我们有一个月的时间。”
可是这一个月里,他不想她忙其他事,只愿她天天给他做东西吃。
土地公见君上亲临,半点不敢怠慢,这就领路去挑好的地址,离上官瑾蕊的善堂不远,就在背后的那条街上。
梵生里里外外看了一番,还不错,宽敞,明亮,后院还可以收留无家可归的老幼。
顾遥知也很满意,把凑到的钱交给土地公:“该添置的添置,每月施三次粥,这些钱用完了,我回再送来。” 土地公躬着背连连点头,梵生吩咐说:“人手不够就把附近的土地叫来,或是雇一些生活拮据的百姓,让他们有口饱饭吃,钱不用省,以后也不准再收非雪上神的钱,
本君自会另行安排。”
“是,小老儿记住了。” 顾遥知考虑到如意实体化还得向系统付一笔天文数字,她能省就省点,便没跟梵生客气,梵生连人都是他的了,花点他的钱理所应当,他的钱不给她花,又还能给谁
花去?
但是要向系统付一百个亿,她得省到何年何月……
【如意可以继续等。】
【如意宁愿等,也不愿宿主败家,搬空九霄琉璃的库房。】
老凤凰的库房不止值一百个亿吧?
【当然不止。】
【九霄琉璃库房里有好多好多价值连城的宝贝。】
是吗?那她一定要去刨几件卖掉。
【宿主讨厌,净想败九霄琉璃的家底。】
但她觉得这叫合理利用资源,那么多宝贝搁库房里发霉长灰,不如卖掉,换成钱做点有意义的事。
如意生气不理她了,她挽着梵生胳膊,逛逛街,挑个店住一晚。
梵生左挑右选,嫌这嫌那,眼看天色快要黑尽了,才勉为其难选一家住下,刚睡着没五分钟,九重天又出事了。
苏鸾用元神强行打开天牢,放走了澜若衣。
梵生第一时间感应到天牢出事,用命轮之镜回到清凉殿,又还是为时已晚,刑属的三位司管上神大气不敢出,跪在刑属门口等候发落。
南兮听闻此事,抬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赶到刑属,跪在梵生的袍摆前说:“君上,是我不好,那日阿鸾来见我,我说了些断情绝念的话,阿鸾才会如此。”
梵生冷厉了目色,任由南兮跪着,他问刑属的司管上神说:“一直都没能从澜若衣嘴里审出些什么吗?”
“回禀君上,没,没有。”
“可有派人追捕澜若衣?”
“已经派了,一共四队人,分别往四个方向追。”
顾遥知扯扯梵生袖角,师兄还跪着,这事是个意外,不能全怪师兄,也不能全怪三位司管上神。
梵生烦乱地回到华桐宫,一杯茶端手里,端凉了都没有喝下。 南兮低着头站在一旁,兴师动众才将澜若衣从蛮荒抓住,现下因为他,因为苏鸾,澜若衣不知逃向了何方,又会掀起什么样的血雨腥风,他不敢想,一想就觉自己大
错特错。
顾遥知让如意时刻留意系统消息,尽可能查找到澜若衣的下落,如意表示不会太乐观,没有人看见澜若衣,系统便不会有相关讯息。 梵生理了下思绪,责备南兮也于事无补,就示意她给南兮倒杯茶,然后说:“不清楚澜若衣有没有说谎,也不确定澜若衣是否知道溟昕在哪里沉睡,当务之急便是加强戒备,通晓所有神官明日朝议不得缺席。”
ReadBottom1;
第265章 千万不可
凌霄大殿里,空气凝结般让人感到压抑且心慌。
神官仙使默不吱声,澜若衣此番逃脱,必定大乱天下,君上的眉心里全是凝重,帝君的脸上满是懊恼,一整夜过去,依旧没有找到澜若衣的下落。
连灼胳膊上还敷着药,药味隔着一两米都能闻到,可见晨音下手有多重。
顾遥知无声跟师傅交换目光,连灼缓缓摇了摇头,他胳膊脱臼,身上的伤也不止这一处,晨音下手着实很狠,不过不要紧,他的皮一向厚实。 南兮斟酌后说:“各神族的地界皆有结界,澜若衣混迹其中的可能不大,凡间的司管土地,凭修为又很难发现澜若衣,思来想去,除了增派人手四下搜找,似乎没有别
的可行办法。”
连灼说:“蛮荒瘟疫未解,又遍地异兽的尸体,地宫也毁了,澜若衣应该不会再回去,好不容易出了老凤……梵尊的结界,没有再回去的理。”
顾遥知附议:“澜若衣藏身凡间的可能性要大许多。” 几位神官先后表示非雪上神所有甚是,云远注意到刑属的三位司掌神官在怵怵发抖,就有些余心不忍,说:“澜若衣身上有72根噬仙钉,若非鸾后以元神想搏,打开仙牢,替澜若衣逼出噬仙钉,一命换一命,澜若衣不可能逃得出去。鸾后怨怼帝君才会如此大逆不道,现下元神已散,仙身已死,魂魄也被冥府收押,永生永世再无仙途可
言。”
瀚轩昨晚接到南兮的旨意,今天一早就来九重天,这会听云远说完,瀚轩说:“我会按冥府的律法处置鸾后魂魄,请帝君放心,请君上放心。”
梵生没有说话,南兮听得低下了头,说:“苏鸾不再是九重天帝后,冥君不必念及身份,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是。”
顾遥知问瀚轩说:“我可以去看看苏鸾吗?” 瀚轩还没回答,梵生这才掀启薄唇,阻止她说:“不必了,见与不见没有区别,我也不想让你在苏鸾那再听到污言秽语,就全全权交给瀚轩处置,你留在九重天便好。
”
顾遥知不便当着神官仙使们的面驳了梵生的意思,就暂先答应下来。
南兮眼眶渐湿:“说来都怨我。” 连灼叹气:“借用梵尊的话来说,命数如此,到底是你与苏鸾没有夫妻缘分,强求也强求不来,事已至此也罢,你与苏鸾就此彻底了断,澜若衣跑了就跑了,能抓澜若
衣一次,就一定能抓澜若衣第二次。”
梵生有些不适,低低咳了两声,大殿的气氛一下子就在压抑里面又添慌张。
顾遥知握了握梵生的手,有些发烫,生病了?昨晚都还好好,今天起来也没觉他哪里不对劲。
南兮定下增派人手的数量,就提前散朝了,送梵生回华桐宫,传了晨音过来给梵生诊脉,梵生没有大碍,就是累着了,又忧思过度。
晨音调配了药粉,交待兑水里让梵生多用热水泡泡澡,身子骨松缓下来,神思便能得到一定放松,自然就会好转起来。
南兮越发自责,在梵生书房里坐了好大一会,一直低着头。
顾遥知陪梵生去泡了个澡,等梵生睡下,她让如意买了些零食,拿到书房给师兄抱着吃。 连灼喝着闷酒,半天才说:“澜若衣逃脱,打击到了老凤凰骄傲的自尊,兴师动众,耗时一年,可这才几天时间就回到了一年前的原点,老凤凰不止忧虑,心里还很不
是滋味,自己把自己给折磨出病来,而且还是心病。”
“都怪我,”南兮说,给连灼咚咚磕了三下头:“师傅,罚我点什么吧,要不我心里比君上还难受。”
连灼扶起南兮:“不要不动就给我磕头,你早就是九重天的帝君了,咱们师徒之间还有君臣之分,而先君臣后师徒。” “师傅,”南兮抹了下眼睛,不让眼泪流出来:“我晓得我错了,但我真心待过阿鸾,想和阿鸾在一起,我也没有再对师妹存不该有的心思,可我还是在那天跟阿鸾说了
那样的话,阿鸾铸成大祸,我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些话不必要再说,”连灼把酒给南兮喝:“今晚醉一回,明天一早就给为师打起精神来。”
南兮接过酒壶,怎奈喝不下去,师妹塞给他的零食也吃不下去,只想走趟冥府,最后再见苏鸾一面,可又不敢说出来。
顾遥知猜到南兮的心思,说:“师兄想去就去吧,君上拦着不让我去,但一定不会拦师兄,好坏都夫妻一场,没理由不去见最后一面。”
“师妹真不去?”
“不去,细一想,着实没有去的必要,我和苏鸾已经连朋友都不是。”
连灼说:“南兮,你什么时候去?”
“现在可以吗?”
“可以倒是可以,但你得早点回来,瀚轩在云远那还没有走,你就与瀚轩一路,回来时瀚轩会派人送你,切记不能落单,以防澜若衣逮住机会弄死你。”
“是,师傅。”
连灼叫了逸归来九重天,暂时住在松翁院子里,一会让逸轩带队人,协助刑属追捕澜若衣。
顾遥知送南兮到宫门口,说:“师兄不要太难过,与苏鸾没有相守生生世世缘分,就一定另有女子与师兄有着命定的姻缘,说不定正在等着与师兄邂逅。”
“多谢师妹吉言,”南兮说,避开师妹关心的目光,不愿师妹看见他落泪的样子。 冥府,阴森森的阎王殿,牢房的中央支着一口大锅,热油沸腾,不时有魂魄被丢进去煮,痛苦的求饶声不绝于耳,苏鸾的魂魄蜷缩在铁牢的角落瑟瑟发抖,哭得越发
小声,怕被冥差听见,这就把把她丢进油锅。
阎王把苏鸾的罪状一一罗列出来,在油锅里煮得魂飞魄都绰绰有余。
“帝君驾到,冥君驾到——”
冥差的通禀声传进牢中,苏鸾听闻南兮来了,哭着爬到铁牢边,看向南兮走来方向,悔恨在眼中短暂停留,就被怨怼取代。
瀚轩示意阎王把苏鸾的罪状呈上来,看完后,瀚轩无声向南兮摇了摇头,的确罪无可恕。
南兮个有问题想亲口问问苏鸾,吩咐打开铁牢,南兮走了进去,但是略微靠近苏鸾,不用施任何法术,身上的帝尊龙气就能让苏鸾的魂魄立马消失。
南兮就隔着一定距离问苏鸾:“你所做的所有事里,我只问你一件,放走澜若衣,你可曾后悔?”
“我有什么好后悔,反正活得生不如死。”
“但你这样做,永生永世都不可能再踏仙途。”
“我还稀罕仙途吗?都这样了。”
“所以,你就为所欲为?”
“对!就算我魂飞魄散也要顾遥知不得安宁!她毁了我皇儿的仙身,坏了我为皇儿聚魂,最可恨的是她令你一直放不下。”
“遥知是我师妹,同门之谊,你叫我如何对遥知不理不问?”
“单单只是师妹吗?没点别的?”
“以前有,和你完婚就渐渐没了,是你不相信。”
“我当然不相信!你与我完婚只不过是得不到顾遥知,退而求其次罢了,我充量只是她的一个替代品。”
“遥知是君上的妻,我如果把你当替代品,就是对君上不敬,这样的事我南兮不会做。”
“可你心里始终有顾遥知的位置!”
“我心里还很多人的位置,比如娉然,遥知亦如娉然一般。”
“我不信,随便你怎么说我都不信!”
“不信那便算了。”
南兮落寞转身,眼泪掉落在苏鸾看不见的视线里,牢房光线昏暗,只有南兮自己知道他为苏鸾掉下了最后的眼泪,瀚轩看向南兮的时候,只看出南兮眼眶发红。
“瀚轩上神,”南兮说:“想拜托上神一件事。”
“帝君客气了,帝君请讲。”
“苏鸾要受的刑罚由我代受。”
“这……”瀚轩和阎王齐齐跪下:“万万不可,请帝君三思。帝君从蛮荒征战回来不久,又生了一场病,元气刚见恢复。”
“我若执意呢?”
“帝君的康健关乎四海八荒,帝君万万不可,此事若被君上知晓,君上也一定不会同意,还有连灼上神。”
“那就不要让他们知道。”
“但是帝君一身是伤回到九重天,又怎么能可能瞒过君上和连灼上神?”
“我也没想要瞒,暂时不让他们知道而已,还望瀚轩上神成全。”
南兮以后辈之礼向瀚轩深深揖,瀚轩狠不下心拒绝,同样也狠不下心成全,代苏鸾受刑是会皮开肉绽的,医治不及时还会有性命之忧。
苏鸾半晌没有说话,突然又对南兮大吼:“不需要你替我受罚,我的罪我自己担着,我已经不是你的帝后,以后也不会是你帝后!我们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南兮缓缓侧过脸颊看了看苏鸾,说:“你曾是我的妻,我南兮永远不会忘记,也不会否认曾经想要好生待你,与你相伴一生。”
说完,瀚轩和阎王冥差的惊呼声里,南兮自己废了修为,痛苦的闷哼声隐在喉咙里,一掀唇就一连咳了好几口血。
“帝君,这又何必呢?”瀚轩手足无措。
“不便让我代办鸾受刑,我便用我的修为抵偿苏鸾的罪孽,还请瀚轩上神送苏鸾上路,此后,三道六界再无此人,我也与她永世不再相见,亦永世不再相欠。” 苏鸾哭着跌坐到地上,她都做了些什么?这辈子是理不清了,胸口又疼得那么厉害,疼得让她晓得,到最后她还爱这个男人,而这男人曾真心待过她……
ReadBottom1;
第266章 连灼拍桌
顾遥知帮忙瞒着梵生,梵生三天后好转了些,才晓得南兮自己废了修为,梵生气得脸色发白,又不忍责怪南兮,就把连灼叫来,一顿数落:“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徒弟!这
叫什么?这叫情深义重?错,这叫感情用事!九重天的帝君一点修为也没有,成什么样子?简直混账。” 连灼赏老凤凰一记白眼:“好好说话,什么混账不混账?你又不是不明白南兮怎么想的,南兮心里始终觉得对不住苏鸾,不为苏鸾做点什么就过不了心里的坎,正是因
为自责过重,才会用自废修为来罚他自己。”
“就是你这当师傅的没有把徒弟教好!”
“乱说,腿长在南兮脚上,南兮非要去见苏鸾,你我能拦得了几回?南兮非要罚自己,拦下了他去见苏鸾,你敢保证,你能时时守着南兮,不让他自残吗?”
“我若是当师傅的,我就能守得住。”
“呵!”连灼强烈鄙视:“就你这副德性,十个徒弟,十个都出不了师,全被你冤枉死,这世上,也就遥知治得了你。”
顾遥知在一边讪讪一笑:“没我啥事,我就做午饭去了。”
“好,”梵生换上温柔语气:“只做我们俩的。”
“那我师傅怎么办?”
“他洗碗。”
“洗个屁!”连灼差点气得跳脚:“不把我当朋友,但来者是客,这就是你翊天君华桐宫中的待客之道?” 梵生笑意不变,而言语恶毒:“嫌本君薄待了你,你大可去晨音那,本君倒是要看看晨音怎么款待你这位贵客,是把你另一边胳膊一并打脱臼,还是手脚脱臼个全乎,
本君这没有上好的伤药,但有得是侍仆,抬你回栖渺不成问题,就当看在你是遥知师傅的份上。”
“你个死老凤凰!”
连灼气闷,又实在怼不过老凤凰,老凤凰拿求子药摆了他一道,至今也没能报仇雪恨,谁叫他被老凤凰拿住了短处,一听老凤凰提晨音的名字,心里就慑得慌。
“遥知,我们走,去膳房做饭,”梵生说,搂着顾遥知逍遥离去,才不管连灼是凌乱还是窝火。
连灼没有午饭吃,干瞅着老凤凰吃,心里越发堵得慌,就去云远那讨酒喝。
南兮躺了好多天才能下榻,一直没能搜找到澜若衣,南兮也躺不安稳,能下榻就恢复了朝议。 梵生在连灼面前战斗力实足,随时开怼,随时无规则肉搏到底,在顾遥知面前也不曾再表露忧心忡忡的神色,也不在无意间给南兮压力,但四下无人时,他眉心还是
会皱在一起,久久不见松开。
他想多给她几年安稳的日子,可又白忙一场,他着实有些接受不了。 苏鸾已死,南兮缓过来便能渐渐振作,但澜若衣下落不明,溟昕也不知在哪里沉睡,又什么时候醒来?澜若衣究竟是撒谎保命,还是真知道溟昕在哪里?此番逃脱又
会不会去找溟昕?
如此种种,叫他如何不忧虑。
“君上。”
刑属三位司管上神前来汇报:“人手已增派了十倍,仍然没有找到澜若衣。”
“九重城可有异动?”
“没有,小神按君上的吩咐,特意派了人密切留意九重城,这段时日下来,的确没有任何异动。” 梵生想不出澜若衣还能逃到哪里去,凡间翻了个遍,各神族也把四海八荒翻了个遍,就是找不到澜若衣,那么最有可能的便是躲进了九重城,澜若衣坠了魔道,混进
九重城十分容易。
但是,夜青时不可能一点没有察觉,而且察觉后定不会留澜若衣的性命,还会来九重天告诉他一起,不,夜青时一定会告诉遥知。
“你们且先退下,”梵生说,打发走三位司管神官,小妮子在给他包饺子,原来那个捏得像月亮又像小船的馍馍叫饺子,他问起小妮子,小妮才告诉他的。
在书房站了一会,理了理头绪,小妮子端着热气腾腾饺子小跑着来:“可以吃了。”
“做了这么多?是不是做了你师傅的份?”
满满一脸盆那么多,他和小妮都吃不完。
“师傅这会不在九重天,跟逸归一块找澜若衣去了。”
“啸风呢?”
“在松翁那玩。” 梵生把饺子分出一小盘,唤来侍卫给松翁送去,再把啸风叫来清凉殿,啸风听闻有饺子吃,去把娉然请了过来,梵生自是不介意多了娉然,巴不得多个人分着把饺子
吃完,一个也不给连灼留。
连灼回来的时候,连口汤都没了。
不过连灼顾不上吃什么东西,说:“找到澜若衣了,老凤凰,你要不要去看看?”
梵生心下一松:“找到了就抓回来,还用我去看?”
“只能捡回来,抓是抓不回来了。”
“澜若衣死了?”
“你还是去看看吧。”
顾没有没有跟着去,因为师傅不准,她耐心等了一会,如意就在系统里查到了相关消息。
【幸好宿主没有去。】
【澜若衣不晓得被山兽还是鬼兽吃得尸骨不全,现场相当血腥。】
【地上散落的噬仙钉,72根一根不少,这才确定是澜若衣的尸体,逸归在凡间和南荒交界处的一山坳里发现的。】
【刑属之前搜找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澜若衣,推测是在刑属搜找过后,澜若衣才死在了这里。】
“梵生和师傅什么时候回来?”
【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她去烧水备茶,苏鸾和澜若衣就这样先后没了,意外而又突然,梵生和师傅一定有很多话要说。
消息在九重天传开,刑属的三位上神又跪到了刑属大门前,他们做为专业人员,还成立了专案小组,却办事不力,劳烦逸归与司战之神才把澜若衣找到。
南兮匆匆赶到清凉殿和小师妹一起等。
顾遥知给南兮倒茶喝,不到一小时,师傅和梵生回来了,两人脸上都不见轻快之色,一起来的瀚轩也是眉目凝重地走在一侧。
“又出什么状况吗?”顾遥知迎上去问。 瀚轩说:“找到了澜若衣的尸骨,但没有找到澜若衣的元神和魂魄,元神有可能被吞噬掉了,这个无所谓,但没能发现澜若衣的魂魄,要么附在别人身上了,要么就是
魂飞魄散,具体是什么又还不好说。”
师傅咕咕灌下两杯茶:“怎么就这么不顺利,澜若衣阴魂不散似的。”
“执念太重了吧,”瀚轩倒茶喝,不忘先给梵生倒一杯,梵生沉默了好大一会才把茶喝下,说:“瀚轩,搜找魂魄是冥府的差事,就由你来接手。”
“是,君上。”
“刑属三神官还跪着,老凤凰,你去让他们起来吧。” “南兮去,”梵生看向南兮说:“澜若衣的尸骸,他们三个自会处理,南兮,以后能让云远替你办的事,就让云远去,你没了修为,仙身格外虚弱,本君不喜欢看到你现
在的样子。”
“君上放心,我会把修为重新修炼回来。”
“但是时间就这样白折蹉跎了。”
南兮又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连灼心疼大徒弟,说:“老凤凰,不要再责备南兮。”
“我这是关心。”
“可你自己听听你的语气,像是在关心吗?你只有对遥知说话的时候才是温温和和的。”
“遥知是我的妻子,我不该温温和和?若我凶巴巴的,你是不是又要说我欺负你小徒弟?连灼,你怎么这么难将就?”
“喂!”
连灼拍桌,瀚轩打紧把着连灼的肩膀说:“走走走,我乾坤境里有几壶酒,思往酿的,找个地我们喝几口去。”
“不去,我戒酒了。”
梵生哪壶不开提哪壶:“前些日还看见你喝酒,今儿又戒了,难怪晨音不肯跟你好,就你这般说话没个准数,我是女神仙都不嫁给你。”
“你是女神仙我还不娶呢,而有那么多女神仙,非得娶你娶晨音?老凤凰,我警告你,别再拿晨音跟我说事!”
“你说什么?”
晨音的声音,连灼调头一看,妈天!晨音什么时候来的?
梵生不但见死不救,还落进下石:“有些人三天不打就不老实,好了伤疤忘了疼,不知道什么叫‘教训’。”
拇指粗的麻绳随之出现在晨音手里,晨音理着绳头说:“多谢君上提醒,”然后对连灼说:“你自己走,还是我绑着你走?”
连灼笑得比哭还难看,躲到瀚轩背后:“别,别别别,我两徒弟都在这里,多少给我留点面子。”
不曾想,瀚轩退到一边,说:“连灼上神,你还是自觉一点,自己走吧。”
“你们怎么这样呀??”连灼可怜巴巴向大徒弟求救:“南兮,你可不能不管师傅,拿你帝君的身份把晨音屏禀退。”
南兮假装没听见,继续低着头难过。
连灼只好向小徒弟求救:“遥知,为师最疼你了……”
可惜还没说完,老凤凰牵起小徒弟的手往寝殿去:“我累了,陪我躺一会,没有你我睡不着。”
“我师……师傅他……”
“不用管,死不了的。”
顾遥知边走边回头看师傅,抱歉,师傅,帮不了您老人家。
连灼脑门里就只剩两个字:惨了。 瀚轩叫上南兮去喝会酒,书房里剩下连灼和晨音,晨音挥手一带,麻绳精准绕紧连灼的脖子:“司战之神,请吧,老娘今天心情不错,下手会轻一点,保证不打断你的腿。”
ReadBottom1;
第267章 半年过去
半年过去。
天上地下没有发生一起鬼魂伤人事件,瀚轩来找梵生商议,是不是可以不再搜找澜若衣的魂魄。 亡魂漂荡在冥府以外的地方,半年没有吸取精气,自会魂飞魄散,按正常情况来判断,澜若衣算是彻底没了,梵生思量后说:“还是要继续找下去,不知何故,本君总
觉澜若衣的魂魄还在,兴许将魂魄封印在某个地方。”
“除非用邪术,不可能自行将魂魄封印。”
“蛮荒里不乏修习过邪术的罪仙罪神,澜若衣在蛮荒那么多年,随便一打听,多少都能打听到些,但这都是本君的猜测。”
“君上忧虑才会有此猜测。” “澜若衣很恨遥知,有一线希望都不会停下对遥知的报复,72根噬仙钉上施加了刑属司管神官的封印,澜若衣想要挣脱,只有放弃仙身这一个办法,如同金蝉脱壳般,保住她的魂魄,然后静待时机,澜若衣的元神如果没有被鬼怪妖魔吞掉,就一定与魂魄封印在了一起,苏鸾没有修为,单凭元神不可能打天牢后,还能帮澜若衣逼出噬仙
钉。”
“属下回冥府就安排下去,继续搜找澜若衣的魂魄。”
“辛苦了。”
“属下不辛苦,倒是君上看去,半年不见,似乎清瘦了些。”
“有吗?”
梵生变出一面妆镜照照俊脸,是有点苍白,他在给南兮炼恢复修为的丹药,炼得急了些,伤了元气。
瀚轩留下来吃过晚饭才走的。
入夜,顾遥知沐浴完回来,看见梵生站在殿檐下远望星空。
她去偎进他胸口:“在想什么?”
“想你。”
“我就在你眼前,不用想。”
“那我可以想别人?”
“这要看具体想谁。”
“那还是想你吧。”
除了小妮子,他不想主动去想起谁。
瀚轩顺便带了几样小妮子要要的东西,之前在书房里交给他,他一直收着,这会才想起,从乾坤境里取出来给小妮子,说:“这些不要不紧的炼器材料,你有何用?”
她半真半假:“我要给小鬼做个寄居的假身。”
“库房里有比这好千百倍的,你大可挑选,不用另外收集。”
“还是给留着以用炼法器用,小鬼不挑剔的,是个假身就行,不过,我把库房清理了一遍,把一些我不中意的拿到黑市卖了,还有就是多余的,用不上的。”
“嗯。”
“不问问卖了多少?”
“有什么好问的,卖都光无所谓,没把你自己卖掉就可以,我只要你。”
“对我这么好,我觉得我应该表示表示。”
“哦?”
她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这般表示满意吗?”
“嗯。”
如意却不依。
【宿主前前后后卖了十几个亿,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就把九霄琉璃打发了。】
【宿主这个吻也太值钱了吧?】
她无声问如意:“依着宝贝儿的意思,要怎么才满意?”
【给九霄琉璃生个孩子呗。】
她也想好不好?
可这事不是光靠想不想,还得等待缘分,现下没怀上真不怪她。
【难道怪九霄琉璃?】
呃……
好吧,怪她。
这就黏老凤凰滚床去。
“今晚不行,”他拦下扒他衣服的色爪子,炼药伤了元气,他不在状态。
“你有好多天都没有碰我了。”
“明晚好不好?”
“昨天晚上你就这样说的。”
他不想告诉她炼药的事,编了个理由骗她说:“找不到澜若衣的魂魄,我忧思难安,越发觉得疲累,躺下就想睡觉。”
她宽慰他说:“澜若衣只剩下魂魄了,再厉害都没有仙身堕魔后厉害,我也不是打不过澜若衣,你就把心放下,不要想那么多。”
但他不想不能,除了澜若衣的魂魄,还找不到溟昕在哪里沉睡。
他有让云远设法查找溟昕,这段日子过去,一直无音无讯,他想自己去找,又不愿带着她,或者让她离开他的视线。
“要不我们去栖渺住几天?”她说。
“你师傅在栖渺,住一块不出几天就会被他烦死,不如就在九重天。”
“华桐别苑呢?换个环境,兴许你就不这么忧心了。”
梵生犹豫了片刻,点头答应她去华桐别苑。 顾遥知这就去收拾衣服,第二天便在华桐别苑住下,但是住了没两天,梵生住不下去了,百里花醉不是送吃的就是送喝的,一天要来好几回,来了就不自觉盯着梵生
看,犹胜当年的夜青时。
顾遥知心塞。
唉……
要怪只怪老凤凰的女儿身实在太迷人了,一见误终身。 梵生回到九重天住,把炼好的丹药交给晨音,让晨音设法骗南兮服下,不需要让南兮知道是他炼的。晨音一眼看出梵生消耗过大,建议说:“君上闭关一段时间的吧。
”
“不了。”
闭关就不能天天见到小妮子。 “君上当年剜了印,后来又涅盘,几番大耗修为,元神尚未完全稳固又炼起丹药来,这样子是不行的,就听我的吧,不用闭太久,几个月或是半年,缓一缓便出关,遥
知那我去帮君上圆。”
“怎么圆?”
“很简单,就说闭关稳固元神。”
“本君考虑几日再定。”
有那么多事放不下,他闭关也闭不安心。
方俞从蛮荒归来,瘦了一大圈,领完赏,谢完恩,就赶着回摘星崖见凌老。
顾遥知送方俞到南天门,说:“找个时间来九重天玩。”
“我会的,蛮荒的疫病清除干净了,回摘星崖陪死老头子几天,我就抽空来九重天找你。”
“啸风念叨了好几回,等你回来要和你一起去看白小鱼。”
“听闻白小鱼就快轮回了。”
“是的,冥君传了话,左右不过今年内就安排白小鱼轮回。”
“真是天天都在盼着猫儿早点回来。”
“啸风也在盼着。”
“我刚见着君上,君上气色欠佳,遥知,你晚上可得注意些,别缠着君上没完没了。”
“我才没有,”顾遥知难为情,挥挥手打发方俞快点走。
她在南天门站了一会,看了看翻滚涌动的云海才往华桐宫回。
有心陪老凤凰在别苑住段日子,放松放松,百里花醉又天天来骚扰,搬浣花海住了几天,效果又不大,老凤凰总是看着远方想事情。
她能想到老凤凰在忧虑些什么,不外乎澜若衣的魂魄和溟昕,可又没法子让他宽下心来。
【系统还是没有创始之神的下落,也没有澜若衣魂魄的。】
“溟昕在系统的身份呢?系统还是不肯透露。”
【嗯。】
“真是服了系统。”
【如意相信,系统出于某种考虑才会如此。】
“我不管,等宝贝儿实体化,我要跟系统断开连接。”
气人得很,顾遥知回寝殿,拿上换洗衣服去泡澡,泡到一半,有点想打瞌睡的时候,梵生走了进来,他也是来泡澡的。
【鸳鸯浴?】
【如意挂机了。】
顾遥知尴尬捧水洗个脸,然后在指缝中偷看梵生宽衣。
他是瘦了些,但身材还是很好,线条匀称而又修长,肌肤光结而又紧致,黑发直笔倾泄在后背上,一路倾泄到脚后跟。
她在指缝中看见他撩了下长发朝她走来,她就有点把持不住了,虽然人家并不是刻意撩给她看。
想到很有可能索欢被拒,她才管住不安分的念头,靠在他肩头说:“晓得我在泡澡,你来陪我吗?”
“不是,我来了才看见你在这里,方俞回摘星崖了?”
“嗯。”
“当年方俞能拿起我的盘魂剑,便觉这小子必有一番作为,我细问过晨音,换成晨音处理蛮荒的疫情,不会处理得比方俞更出色。”
“以后我又出征,把这小子带在身边,你该能放心了吧?”
“放一百二十个心。”
“这小子这么优秀,师兄虽然犒赏了一番,但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够,君上,要不给这小子说一门亲事吧。”
“你看上谁家女儿了?”
“没有。”
“看上了跟我说,我来安排。”
他另外想起一事:“你可知你后背上一黑色的胎记?”
“胎记?没有呀。”
打小没听妈妈说过她背上有胎记,要不她早拿镜子照照看长什么样子。
梵生摊开她小手,在她手心画了大小差不多的方块:“就这么一块黑色的胎记。”
“四四方方的?”
“嗯。”
没有胎记能长这般规整的吧??
她断定不是胎记,没有心思跟老凤凰在温泉池里发生点啥,等老凤凰泡得差不多了,就更衣回寝殿,她拿着铜镜,背对妆境照了又照,可是怎么照都看不太清楚。
不行,要叫如意上班,在交易行买个现世的镜子。
如意听她说完,没啥可奇怪的。
【宿主,不用买镜子照了,如意晓得那是什么。】
“是什么?”
【肯定不是胎记,也是不印记。】
“宝贝儿说重点!”
【二维码。】
“啊??”
【系统识别身份的二维码,宿主和创世之神都有。】
【以后如意实体化了,如意后背上的这个位置上,也会有同样的二维码。】
“呵,呵呵。”
她干笑两声,亏系统想得出来。
【宿主还是想想怎么跟九霄琉璃解释吧。】
【二维码这个词肯定不能说,九霄琉璃也听不懂。】
【不解释又不行,九霄琉璃显然在琢磨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要不不会问宿主。】 那……怎么办?
第268章 五内凌乱
她想不出来怎么解释才合理。
梵生在殿外跟松翁说话,把他的外袍和她的外衫拿去浣房洗,问了几句宫里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事。
松翁一一汇报,都是些小事,哪些园子里的花草要修整了,哪几处宫殿要修缮。
眼看梵生就要推门进来了,她还没想好怎么解释,急得额头上开始爬汗水。
【宿主真笨。】
【骗九霄琉璃是刺青呗。】
【小时候脑子不好使,家里人就在宿主后背上刺了个记号,哪天宿主被人贩子拐去了,有这记号才好相认。】
“……”
五内凌乱。
但这说法合情合理,有较大的把握骗过梵生。 她照如意的说给梵生听,梵生没有追问,他对她背上的‘刺青’是挺好奇,但小妮子说什么他就信什么,骗了他也不要紧,等到能告诉他实情的时候,小妮子一定会告诉
他的。
关于小妮子的身世,小妮子掩着遮着已经不是一两天了。
顾遥知轻松过关,心里反而不踏实:“你不再问点啥吗?”
“不问,我有些累,泡了澡身上松缓下来就越发想睡觉。”
“我有些事瞒着你。”
“无妨。”
他也有事瞒着她。
“我发誓,终有一天我会原原本本说给你听。”
“嗯,我等着。”
就这样不经意间被她感动,她想要掉眼泪。
他合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现在休息还有些早,你去娉然那坐坐,我一个人先躺下。”
“我想陪着你。”
“不用,我打会坐才睡,把神思静下来,”他哄骗她说,其实他要调息,恢复元气。
“那好吧。”
带啸风去娉然那蹭糖果吃,啸风一定会很高兴。
梵生送她出去,然后合上寝殿的门,在榻边盘坐调息。
元神还没有稳固,恢复元气会比较慢,不过值得,南兮服下他炼的丹药,晨音再用药帮着南兮调理,不出一年,南兮就能恢复五成的修为。
他感觉得出小妮子想要个孩子,所以黏着他索欢,他得快点恢复,好让小妮子如愿以偿,他也想要个孩子了,有孩子陪着她,他涅盘后,她才不会孤单。
娉然做完晚课,复习了一遍师傅教的新剑法,小脸红扑扑,鼻尖密布细密的汗珠。
“擦擦吧,”顾遥知把手绢递给娉然。
娉然糊乱擦了擦就跑着去拿糖果出来,抓了一大把给啸风。
啸风傻呵呵笑,能见着小公主,能吃到小公主给的糖果,就是最幸福的事。
顾遥知注意到娉然几番欲言又止,似有什么话想单独和啸风说,她就自己出去转转,晚一些再来娉然这啸风。
【宿主想去哪里转?】
“没有特别想去的,随便走走吧,如意,你猜娉然想跟啸风说什么?”
【如意猜不到。】
“晨音貌似不在娉然这。”
【晨音上神一个时辰前从南天门出去了。】
“然后?”
【然后如意不知道。】
“要是去栖渺找师傅就好了。”
【如间会留意晨音上神回九重天消息。】
顾遥知出了娉然的仙宫,随便转进一处园子,巡夜的侍卫见到她,以为她和梵生吵架了,心情不好才出来走动,就离她远远的,以免惊扰。
她便隐起身形,去花园一角的亭子里坐会。
不知是哪处仙宫的四名侍卫,以为亭子里没有人,趁月色依稀,来亭子里喝喝酒。
顾遥知挪到边上给侍卫们腾出地,反正看不见她,就听听侍卫们会聊什么。
一侍卫几口酒下肚,问唤作伍承的侍卫说:“前段日子听你说准备成亲了,怎么这么久过去又没动静?”
伍承说:“人家反悔了,不想嫁给我这个小小侍卫。”
另一侍卫说:“华桐宫松翁的徒弟哪有那么好娶,不怪有家看不起你,要怪只怪你是侍卫。” 伍承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说:“我还不乐意娶了,你们是不知道,周乐琳要多傻有多傻,我原本就是与她玩玩,三言两语哄得她乖乖给我亲,娶她也是随口一说,没想
她当时真就答应了,后来她反悔,虽然没承认,但我还是注意到了,她脸上擦着绛云香,八成已是二殿下的囊中之物,以为攀上了高枝,才看不起我这小小侍卫。”
顾遥知听得狠吃一惊,周乐琳脑子进水了吗? 绛云香是一种极为名贵的胭脂,二皇子专门用绛云香打赏侍寝的姬女,九重天能用得起绛云香的女都仙不会用,都怕因此误会与二皇子有染,周乐琳居然还往脸上抹
,巴不得让人知道上过二皇子的床的吗?
周乐琳跟这一个渣男侍卫好过就算了,还这么没脑子,二皇子当真是用心对待,又怎么拿打赏姬女的绛云香相赠。
顾遥知一秒钟都坐不住,接上啸风就回华桐宫,去松翁那找到周乐琳。
周乐琳刚洗漱完,见顾遥知推门进来,连忙行礼问:“见过非雪上神,上神这么晚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顾遥知径直走到妆台前,一眼看见一个精致的胭脂盒,打开一看,正是绛云香。
她拿着绛云香问周乐琳:“老实告诉我,这是二皇子给你的吗?”
周乐琳心虚,侧开脸躲避顾遥知的目光,支支吾吾说承认说:“是二殿下赏赐的。”
“你和那个伍承又是怎么回事?”
“没……没,什么都没有。”
“我亲耳听见伍承说你们俩都谈婚论嫁了,后来你反悔,是不是因为二皇子?”
“我……我喜欢过伍承,只是,只是……二殿下说伍承并不是真心待我,逢人就拿我炫耀,我就不再想嫁给伍承。”
“可你对二皇子了解多少?没有听说过二皇子曾与婢子私通,婢子有了身孕后,怕被先帝责备,找了别人来顶替吗”
“二殿下跟我说过,孩子不是殿下的,是那婢子想要名分,跟别人有了孩子,意图冒充皇嗣。”
“这样的话你也信?皇嗣是能冒充的吗?这可是死罪!”
“婢子身分低微,一朝能成为主子,什么方法都会用,九重天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婢子。”
“你,你简直就是鬼迷心窍!”
“我已经是殿下的人了,不相信殿下又还能怎样?”
周乐琳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抽噎着继续说:“殿下风。流,这个我早有耳闻,但是我愿意相信殿下,殿下说过的,会一直待我好,等时机成熟,就求君上赐婚。”
“偷偷摸摸跟你往来也叫待你好,你不要傻了行不行?”
“殿下字字句句说的情真意切,不是骗我的。”
“那好,你跟我出去一趟。”
恒舟在刑属的牢里,因为澜若衣的事,刑属腾不出时间把恒舟的案子重新审定,就将恒舟安置在牢里。
周乐琳听恒舟细细说完当年的经过,又仍然相信二皇子,哭着对顾遥知说:“不会的,不会的,这个罪仙在说谎,诬蔑二殿下。” 顾遥知指着身穿囚衣的恒舟说:“他都是罪仙,诬蔑九重天二殿下,罪上加罪,于他有什么好处?求你清醒一点,不要把一辈子的幸福压在一个不知良知为何物的男人
身上,吃亏的只会是你。”
“不是的,是你们不相信殿下。”
“二皇子明里暗里不晓得沾染过多少女子,这样的品行,哪里值得信任?” “二殿下还跟我说过,以前是他糊涂,时常被皇长子打压排挤,心里憋闷又无处宣泄,才临幸了那些女子,求一时快活忘了烦恼,而且他是二殿下,临幸几个女子根本
不足为奇,反而是那些女子,身份低微,若非有殿下临幸,不会有人施以垂怜。”
顾遥知听得险些喷了老血,这是哪门子歪理!
她说:“心情郁结就找女人宣泄,是皇子就能随意临幸他人,能说出这种话的二皇子,乐琳,你认为他会对你负责吗?”
“会的,一定会的,殿下说我不是他第一个女人,但是是最后一个。” “那么我姑且信上一信,明天之内,让二皇子找君上赐婚,他若敢来,我风风光光送你出嫁,反之,你不要再痴心妄想,就此离开九重天回你父母身边修炼,但我把话
撂在这里,二皇子绝对不敢为这事迈进华桐宫半步!”
周乐琳不服气地把眼泪抹干:“殿下一定会来。”
“好啊,我就等着看他怎么来!” “说到底,是你觉得我高攀不上九重天的皇族,只有非雪上神你才有那么好的命嫁给君上,我对皇族有一丁点想法就是痴心妄想,当年对帝君如此,现下对二殿下也如
此!”
周乐琳大吼着把话说完,像是憋心里很久后终于一吐为快,然后调头就走,异常自信,异常坚定。
恒舟听了一惊,然后向她一揖:“恒舟什么也没有听到。”
在场的仙牢看守,跟着恒舟揖礼说:“我等并未看见非雪上神今晚到过天牢。”
事关二殿下,事关华桐宫松翁的徒弟,他们置之事外最好。
顾遥知郁闷地回到华桐宫,在心里问如意说:“宝贝儿都听到了吧?我是不是多管闲事了?”
【宿主一番好意,不愿周乐琳吃亏,但周乐琳一门心思扑在二殿下身上,还在做当皇妃的美梦,宿主磨破了嘴,周乐琳也不会听的。】 【咱们就等看,看二皇子和周乐琳明天怎么收场。】
第269章 愿闻其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大神,来淘个宝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0章 谁知道呢
如意无声琢磨一阵,说:
【人家二皇子今天来了的,宿主在跟九霄琉璃啪。啪。啪,君上才没有见二皇子。】
“但是二皇子真心想娶周乐琳,不会等也不等就走。”
【周乐琳的脑子里装的是翔吧。】
“谁知道呢。”
【周乐琳拿宿主说事。】
【言下之意,宿主和她曾经都是扫大街的婢子,宿主能嫁九霄琉璃,她就能嫁皇子,没嫁成南兮帝君,就嫁二皇子。】
“她与我师兄,或者与二皇子,如果彼此情投意合,真心相待,我绝对不会反对。”
【南兮帝君对周乐琳一点意思也没有,二皇子纯粹骗色,玩玩就丢,明天君上赐婚,当场就能试出二皇子有几分真心。】
“但也不排除,二皇子顺水推舟把周乐琳收了。”
【二皇子有正妃,周乐琳嫁过去顶多是侧妃。】
【这位正妃虽是某一神族族长的庶出的女儿,但聪明能干,完胜嫡出长女。】
【周乐琳嫁过去也没什么地位可言。】
“她要作贱自己,最终就是自己受着。”
松翁回去跟周乐琳一说,明天朝议君上赐婚,周乐琳高兴得一晚上没有睡着,守在屋檐下等天亮。
顾遥知起了个早,给梵生准备好朝服,说:“一会悠着点,周乐琳是女儿家,能多留一分颜面,就给周乐琳多留一分,也是为了松翁。”
“你要不要与我同去朝议。”
“不了,我给你炖雪耳桃花泪,中午回来就能吃了。”
“好。”
她去不去都行,今天朝议上的主角是二皇子和周乐琳。
凌霄大殿里,议完朝事。
梵生问南兮说:“你二皇兄呢?”
“在宫里吧,父皇先逝后,二皇兄就不怎么来凌霄殿走动了。君上有事要与二皇兄说起?”
“昨日他来华桐宫见本君,没有见着又走了。”
南兮便差仙使去请恩兮,恩兮特意问仙使梵生在不在大殿上,在的话不敢不去。
不大一会,就见恩兮硬着头皮走进凌霄大殿:“参见帝君,参见君上。”
“皇兄不必多礼,”南兮说,然后将话题交给梵生,梵生缓步走到恩兮面前,先把恩兮打量一番。
恩兮本就心虚,再被梵生一打量,双。腿不由打颤,低下视线再行揖礼,小心翼翼说:“恩兮来得匆忙,不曾整理仪容,若有失仪之处,恩兮愿听君上教诲。”
梵生浅淡一笑,笑意又没渗进深瞳,无从辩别不了是喜是怒,恩兮把视线压得更低了,听梵生说:“先帝所有皇子里,当属你二皇子恩兮殿下最为风姿潇洒。”
“君……君上过奖了。”
恩兮听梵生当众夸他,越发心虚不已,冷汗架不住爬上额头。
果不其然,梵生言词一转,恩兮就颤巍巍跪到地上。
梵生说:“本君宫里的人都对二殿下痴痴爱慕,拦都拦不地想要嫁给二殿下。”
神官仙使不由交头接耳,猜测君上所说的女子是何人,猜来猜去又越发不明白君上的用意,南兮代表各位神官仙使问:“君上是要成全一桩良缘吗?” “不错,松翁跟随本君多年,身边只有周乐琳一个徒弟,君上自然是要成全的,恩兮,”梵生扶恩兮起身,长辈般轻拍着恩兮的肩头:“不必紧张,昨日你来见本君,便
是来跟本君商议此事的吧,你的正妃一向贤淑,想必不会反对新添侧妃。”
“君……君上……”
“怎么?本君给你与周乐琳赐婚,你还要拒绝本君的成全美意吗?”
“不,不是拒绝,而是……”
“而是什么?”
“是……是,”恩兮啥都不敢说,只能又跪到地上:“君上息怒。”
“本君何怒之有?本君刚才说了,要成全你们俩。”
“可这……”
可这分明不是成全,而是问罪。
瞒着翊天君与华桐宫中的女子私通款曲,此乃大不敬之罪。
南兮明白过来,神官仙使也明白了,二殿下一但承认与周乐琳有私情,大不敬之罪就坐实了。 恩兮慌乱,见梵生又要扶他起来,不由跪着往后退开,一头磕在地上:“君上明鉴,恩兮听闻周乐琳仰慕南兮,南兮又颇为爱重,思及南兮现下后宫空置,昨天便想找
君上说个情,让周乐琳在南兮身边伺候。”
“哦?”梵生似有兴致地挑高鼻音:“原来如此。”
“是的,恩兮句句属实,恩兮与周乐琳只是相识而已,并无其他。”
“本君乱点鸳鸯谱了?”
恩兮半字不敢答,是与不是他都吃不完兜着走。 南兮听恩兮把他给搅了进来,当下就来到梵生跟前:“南兮身边不需要新添婢子伺候,也不愿再受儿女情爱牵绊,南兮与周乐琳仅仅几面之缘,根本谈上爱重,君上厚
爱,皇兄的这番好意南兮怕是要辜负了。” 梵生点点头,左右为难地问跪着的恩兮:“该如何是好?恩兮,周乐琳跟不了南兮,而且周乐琳本人也不愿在南兮身边侍伺,非雪上神曾亲耳听到周乐琳哭诉,与你二
皇子殿下情根深种,生死都是你的人,所以本君才想到成全你们,你可要想好了,编造事实意图蒙骗本君,罪上加罪,把你逐出皇族都绰绰有余。”
“君上,我……”
“不着急,本君再给你一次机会,想好了再回答。”
梵生言轻语缓,字字句句清晰可听,却叫恩兮冷汗频频,越来越话不成句,哆嗦着说:“君,君上,刚才是恩兮失言。”
“怎么个失言?”
“我……我,不不不,恩兮怕君上责备,不敢承认与周乐琳往来。” “那么,现下你是要承认吗?确定想好了?周乐琳是松翁的徒弟,亦是我本君华桐宫宫中之人,你不但与其私下往来,还不曾真心对待,东窗事发就推给南兮,这罪又
多了一条。”
“恩兮以后不敢了,请君上开恩。”
“另有一陈年旧事,本君便借今日众神官仙使在场,与你问上一问。”
“是,是,君上请问。”
“恒舟当年怎么回事?”
恩兮冷不丁心胆一擅,以为恒舟早死在了蛮荒,说:“恒舟与婢子私通,因此被罚流放蛮荒。”
“本君把恒舟从蛮荒带回来了。”
“什……什么……”
恩兮一屁。股歪坐到地上,就像猝不及防天塌下来。
梵生示意刑属的神官把候在外面的恒舟带进来,恒舟跪在凌霄大殿的中央,把当年的事仔细说了一遍,满殿哗然。
“恩兮,”梵生说:“你有什么要辩解的吗?可是恒舟诬赖你?”
“恒舟就是在诬赖本殿下,”恩兮指着恒舟说:“与婢子有染的不是我,是他!”
恒舟咚咚给南兮和梵生磕了几下头:“罪仙恒舟在蛮荒苟活多年,只为洗清冤屈,帝君明鉴,君上明察,我愿意跳进验生炉,以证清白。”
梵生越发犯难似地问恩兮:“怎么办?你们两各执一词,就总有一人在说谎。”
今天连灼不在,云远站出来配合梵生说:“要不一起跳验生炉,验生炉绝对不会验错,那么,活下来的那个就一定没有说慌。”
恩兮惊慌失色,爬起来擅抖着往后退:“本殿下不要进验生炉,不要,不要。”
“但是,恩兮,”梵生说:“实有必要证明一下你没有说谎,本君才好治恒舟的罪,诬赖九重天皇子,单单流放蛮荒怎么够。”
“对对对,杀了他,杀了恒舟!”恩兮说,杀了恒舟才有可能保全自己,就凝起法力朝恒舟劈过去。
凌霄大殿的侍卫等的就是这一刻,当即将恩兮拿住,梵生缓缓开口:“在帝君与本君面前动手,恩兮,你该当何罪?”
“君上,不是君上说要治恒舟的罪吗?” “谁有罪,本君就治谁,”梵生隔空拿过侍卫的佩剑,用剑尖挑高恩兮的下巴:“你与本君宫里的人私通,其罪一也,凌霄大殿之上攀咬九重天帝君,其罪二也,当众杀人灭口,其罪三也,欺骗周乐琳感情,其罪四也,你还意图蒙骗本君,大逆不道,其罪五也,先帝还在时,有多少流言蜚语是你在背后散布扇动,本君都给你记着数,其
罪六也。如此数罪并发,恩兮,你自己来说说,本君该如何开恩赦免你?” 恩兮狡辩说:“不关我的事,都是周乐琳引诱我的,我没有攀咬南兮,周乐琳本就与南兮不干不净,她是当年那个打入畜牲道轮回了99世的婢子锦秀,是君上你安排周
乐琳回九重天的。” 梵生小吃一惊,周乐琳蠢到连这都给恩兮说,既然如此,就再跟恩兮算笔账,他说:“周乐琳在畜牲道轮回了99世,该受的罪受了个遍,好不容易重回松翁门下,你明
明知道,却还要与周乐琳往来,毁了周乐琳的仙途,本君若不替松翁讨个公道,实属对不起松翁在华桐宫任劳任怨多年。” 神官仙使一阵摇头,二皇子半点不无辜,沾花惹草不检点也就罢了,居然胆大包天,沾染华桐宫的人,又还是松翁的徒弟,松翁可是华桐宫的老人,他们见了松翁那要礼让三分。
第271章 再有下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大神,来淘个宝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2章 梵生闭关
暂别,为了更好的相守。
梵生闭关了,一连跟她缠。绵了几天后的清晨,枕头留有他的余温,眉心留有他不舍的吻,便他已在浣花海。
顾遥知把四海朝歌攥进手里,几个月而已,她挨得过。
周乐琳三朝回门时,托松翁给她送来盒酥饼,打开尝一块,味道依旧,吃起又是另一番滋味。
【周乐琳在父母家住,二皇子也在,有父母撑腰,周乐琳吃不了大亏,宿主就别为这些事费心了。】
“嗯,宝贝儿,帮我备一罐茶叶。”
【宿主干嘛用?】
“给松翁送去。”
松翁一定很难过,这些天过去,她就没见过松翁来清凉殿,有事都是殿门口的侍卫在跑腿。
【宿主不去帝君那坐坐吗?方俞来华桐宫好几次了。】
“晚一点就去。”
她拿好如意买的茶叶,推开松翁院落的门,看见松翁杵着拐杖站在屋檐下,背更驼了,白胡子白头发,越看越觉越发苍老又沧桑,还很孤独。
“松翁,我带了茶叶来,给你老人家泡一壶尝尝。”
“多谢上神,”松翁作揖说,回屋子里把茶壶端出来。
顾遥知去烧水,泡好就给松翁斟一杯,松翁拘着礼数,不停的说:“小老儿自己来,实不敢劳驾上神。”
“没事的,梵生闭关了,他不在,我们大可自在些,您老人家越是这般,我越是怀念以前拿拐杖敲我头的时候。”
没想松翁眼眶一红,抹着老泪说:“那个时候,乐琳和上神一样乖,肯听老头子的话。”
“松翁若是记挂,去看看周乐琳吧,我不会告诉梵生的。”
“君上吩咐过不准去看,周乐琳不再是华桐宫的人,师徒缘分就此了断,小老儿心里难过,又能明白君上的用意,这样的徒弟,实不值小老儿伤心。”
“松翁心里有话只管说,我只管听。” “小老儿并无怨言,就是为乐琳感到惋惜,君上说要给乐琳赐婚的时候,小老儿打从心里高兴,一听是二皇子殿下,心又凉了一半,乐琳一意孤行,半句劝听不进去,
让小老儿凉了另一半心,作孽啊,何苦跟了二殿下,唉——”
“松翁,喝茶。”
“多谢上神来看小老儿,这些话说出来,小老儿心里好多过了。” 接过顾遥知递来的茶,松翁继续说:“当初,你们俩都是婢子,乐琳的处境比你好多了,是她不争气,没能把心思放在修炼上,见你嫁给了君上后,越发想要靠婚嫁来
高人一等,殊不知,自己一手毁了自己的仙途。”
“二皇子挨此教训,以后能一心一意对周乐琳好,也算是个不错的结局。” “恐怕不可能,二皇子殿下的情性,唉,不提也罢,都是乐琳自己不争气,小老儿平时没少管教她,时常都在跟她叨唠,在九重天上最重要的就是安守本分,可又,唉
——”
顾遥知没啥话好说,这个时候她也更适合当听众。 松翁回忆起周乐琳在畜牲道的99世轮回,每一世都那么惨,不是被人虐待,就是被人屠宰,梵生留下周乐琳的记忆,希望周乐琳引以为戒,可惜到了最终,所有人的
叮嘱都成了周乐琳的耳边风,苦了松翁潸然泪下。 从松翁院子里出来,顾遥知心情沉重,啸风以为她要去看娉然,巴巴跑来跟着她一块,她索性去把娉然叫上,一起去师兄宫里玩,年轻人多,玩闹开来说说笑笑的,
能帮着她缓缓沉重。
方俞对她说:“今早起来,看见浣花海方向落下了君上的结界,君上闭关了吧。”
“嗯,要闭几个月。”
娉然插嘴:“我听我家师傅说,多则半年,小则三个月。”
她说:“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恒舟还在验生炉里烧着,咱们聊点别的吧,我不想伤感。”
南兮出主意说:“时辰尚早,我们去凡间转一圈。”
“也行,反正我没事可做。”
方俞巴不得去,这就跟南兮去换一身简便的衣裳,啸风陪娉然回宫,给晨音请半天假,晨音不放心,搁下捣到一半的药材,和他们一起去凡间。
晨音总是看顾遥知的小肚子,看得顾遥知不好意思了,娉然他们几个跑前面逛铺子,她负责买单,这会就她和晨音俩,她说:“别看了啦,还没有怀上小凤凰。”
“按说应该怀上了,我不止一次把过君上的脉,君上没有那方面的毛病,你的脉我也把过,啥都没问题,就有些清瘦。”
“许是在蛮荒累着了,我的元气还没有恢复。”
“回九重天我给你调点药,君上这段时间闭关,正好你养养。”
“谢了。”
“客气。”
娉然买了好多甜点,啸风俩手拎满了,方俞还是对书感兴趣,晨音帮着挑了几本凡间的草药集,给方俞没事时翻着打发时间。 顾遥知特意去了上官瑾蕊和葭霞姑姑的善堂,晨音走进上官瑾蕊的善堂就有些失落,连灼曾经喜欢过的人,一个驰骋沙场的女战将,连灼心里能将上官瑾蕊放下,但
无法将其遗忘。
“吃醋了?”顾遥知半开玩笑问晨音。
晨音愣了一下,原来这种感觉就是吃醋,便承认说:“是的。”
“有没有跟我师傅谈谈?”
“有。”
“什么时候的事?”
“前段时间。”
“谈得怎么样?”
“最近没见你师傅来九重天,还用说吗?”
也是,如果谈好了,师傅不天天往九重天跑才怪,她得跟娉然想个什么点子,是时候搓合搓合了。
【宿主账上没多少钱了,乾坤境里的钱又给了善堂。】 【不如这样吧,宿主在九重天办几场拍卖会,请司战之神来帮忙,晨音上神只要宿主开口,不帮忙也会来凑热闹,他们两人一见面,多少能说上几句,这不就有戏了
吗?】
【宿主还能赚到钱,一举两得。】
OK!
就这么办。
大师兄大笔一挥,晓谕四海八荒,非雪上神要在华桐宫办拍卖会,有宝贝要出手的,想买到好宝贝的,赶紧了。
顾遥知喝了几天晨音配的药,把神仙们要卖的宝贝一一编号好收在乾坤境,如意帮着做记录,记好每一件宝贝是哪位神仙的。 拍卖会就在梵生睡午觉那个园子里,就在那棵大梧桐树下,松翁包办茶水,子婵俩姐妹准备仙果点心,恒舟从验生炉里出来,躺了几天,接到的第一件差事就是来给
她打下手,帮忙维持会场秩序。
仔细瞅瞅恒舟,脸颊能见苍白,不过精气神不错,忙里忙外,与在蛮荒初见的模样相比,就像换了个人。
凌云子特意让方俞多留几天,如果有合适的,就在拍卖会上买件药臼。
娉然直接搬来了华桐宫住,君上闭关就是好,想来就能来。
晨音放娉然几天假,犹豫要不要叫连灼来,连灼自己就先到了,在华桐宫呆了一天,呆不住便往晨音那跑,连着跑了三天,三天都挨了一身鞭伤回来。
顾遥知都有点怀疑了,问如意说:“办拍卖会到底有没有用?光是我赚到了钱,师傅和晨音没有进展,等于白忙。”
【宿主注意到百里花醉想卖的那支簪子了吗?】
“怎么了?”
【很漂亮。】
“以百里花醉的审美,这类玩意不会跑偏。”
【司战之神如果买下来送晨音上神,上神一定喜欢。】
【宿主如果再安排人把价钱抬高,簪子得来不易,不就越发显得司战之神心意可贵了吗?】
顾遥知听了如意的,找神仙帮忙抬价,悄悄跟方俞一说,方俞拍着胸口保证,保证办得妥妥的。
拍卖会订在下个月初一,还有四五天的时间。
顾遥知理了一下还缺哪些做假身的材料,借着拍卖会群仙众神在场,把清单一公布,不出几天就能凑齐。
不过一场拍卖会绝对赚不够一百个亿,她得多弄几场。
爆米花零食生意在梵生闭关后迎来了一个热潮,不趁现在多买点来吃,君上出关就不敢买了,把非雪上神累着,怕君上不高兴。
“遥知,帮我看看,”娉然翻找出一崭新的糖果盒,说:“这东西能卖多少钱?” 巴掌大的糖果盒,内里上下两层,放两种不同口味糖果不怕串了味,做工也是一流的,给小公主用的东西自然不会差,但不属于法宝,价格她还真没法预估,想了想
,问娉然说:“你想卖多少?”
“随便了啦,能换点钱就好。”
“你平没有花钱的地方,怎么想起卖糖果盒?”
娉然没回答,只说:“那日去凡间,买了那么多东西全是花你的钱,我过意不去,就想攒几个钱搁着,皇兄每月会给我钱花,但被师傅管着,要我出嫁了才给我。” 顾遥知想起师兄以前没有零花钱,那么可怜,就一定不会亏待自己的亲妹妹,每月给娉然的钱一定不少,怎奈都在晨音那,娉然如果想买点中意的小玩意,又不想让
晨音晓得,就只有自己存点起来。
她拿过糖果盒,收进乾坤境,说:“我尽量吆喝,卖个好价钱。”
“嘻嘻,卖掉了我请你吃糖。”
“好说好说。” 回头就让方俞再帮个忙,安排几个神仙抬价,然后把糖果盒买下来,这笔钱算她的。
第273章 梧桐树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大神,来淘个宝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4章 四大神器
一场拍卖会,顾遥知赚到一笔可观的抽成,神仙们走的时候还买了好多零食,除开给啸风拍下糖果盒的钱,真金实银搁系统里一兑换,近乎一千万。
可是看着多,离一百个亿差远了。
再加上师傅和晨音的婚事,南兮赐了婚,新郎官又下不了榻,婚期只能延后,顾遥知一点高兴不起来,心里郁闷,就想去库房里搬东西卖。
如意一百个不答应。
【不行,宿主已经搬过一次了,怎么还能搬第二次。】
【这回就算宿主把库房里的东西放乾坤境里,如意也不帮宿主往交易行挂。】
“那我哪年哪月才能凑够钱?”
【如意又不急,宿主急什么?】
“师傅的婚事又该怎么办?”
【都已经赐婚了,晨音上神迟早是宿主的师娘,宿主还怕准师娘跑了吗?】
“唉,烦。”
原以为,多办几场拍卖会,很快就能把钱凑齐,现下看来,得办好几百场才够,可神仙也没那么多东西卖啊?
【拍卖会继续办下去,能赚多少赚多少。】
【宿主现有了一笔钱,如意拿着这些钱给宿主买稳赚不赔的理财产品。】
【时间花得久一点,但一定能凑够。】
她把缺少的材料在拍卖会结束后念了一遍,神仙们答应下来,分头给她寻,这几天陆续送来华桐宫,很快就能给如意做假身,唯独缺钱。 “主人,”啸风捧一壶茶水进来:“啸风笨手笨脚的,也不会做别的了,就给主人泡了这壶茶,谢谢主人给啸风拍下小公主的糖果盒,花了主人好多钱,这般的来之不易
,啸风一定会好好爱惜,以后更加努力,一有机会就再立新功。”
满杯茶给她,啸风跪好了磕了三个头。
顾遥知把茶喝掉,摸摸啸风的犄角,叮嘱啸风晚上看书不要看得太晚,伤了眼睛,就让啸风先退下了。
如意有所明白。
【得来不易才会越发珍惜,于啸风而言就是一种激励。】
“嗯啊,所以才用拍的方式拿到糖果盒,而不是管娉然要。” 【方俞今天回摘星崖,宿主去送送吧,不要再想钱的事了,司战之神和晨音上神有婚约在身,比起以前,简直就是大有进展,宿主开心一点吧,这杯喜酒能喝上的。
】
她这就去师兄宫里,还来得及送方俞去南天门。 南兮跟她一块,往回走的时候,南兮说:“师妹不用太担心,师傅是断了十几根骨头,但是晨音上神在给师傅医治,师傅住在弦语宫里,养伤这半年与晨音上神相处下
来,感情越发深厚,对师傅只好不坏。”
“我们现在去看看师傅吧。”
“别去,”南兮拦下她说:“去了会碍着师傅的。”
【如意附议。】
那好吧,她回宫,还有百里花醉要打发。
取出画册送给百里花醉,百里花醉乐得合不拢嘴,有钱都买不到的画册,他当然要画册不要钱,一翻就翻到画着君上女儿身时的那一页,怎么办?好想亲一口。
如意又要不高兴,顾遥知赶紧打发百里花醉走人,休息几天就准备下一场拍卖会。
【一月一场便行了,也得给神仙们时间做东西。】
“嗯。”
晨音新给她配了汤药,时间空下来,顾遥知一早一晚都调息一两个小时,明显感觉元气起来越充盈,再有一段时间,就会像灌水似的,灌得要漫出来了。
师兄有了恒舟的陪伴和照顾,笑容渐多。
恒舟在澜若衣身边多年,自是学会了察言观色,曾经又是伴读,饱览群书。 恒舟还在验生炉里烧足了七天七夜,足以让人信服,南兮心里那些不便跟师傅和老凤凰说的话都可以说给恒舟听,有了倾述与倾听,郁重的心绪得到缓解,南兮便一
天比一天开朗起来。 制作假身的材料很快也收集齐了,顾遥知参照系统给的制作方法,没几天就把假身做好,由于是低配版的,高配版的费用更贵,她实在给不起,因此,低配版的假身
只有一尺来高,比刚出生的婴儿还要小一圈。
还好假身活灵活现,有模有样,只等凑够钱,把费用一次结清,就牵引如意实体化。
【宿主。】
“嗯?”
【假身洗炼一段时间,如意以后用起来更灵活。】
她想到去瑶池洗炼,能在瑶池洗炼也是最好的,但要跟王母打声招呼,这是对王母的尊重。
可是…… 果然,王母看见她拿手里的婴儿假身,说:“你与梵尊该有个孩子了,我都在为你们夫妻盼着,过去的几十万年,梵尊一个人孤孤单单,好不容易有了你,在梵尊心里
,一定早就想要孩子,而且不止一个。”
顾遥知红着小脸点头应是,就知道王母会这样说。 王母还说:“昨日娉然来摘桃花泪,与我说起晨音在帮你调养身子,你与晨音相熟,不妨让晨音再帮你配点有助于孕育的药,梵尊出关后,便能与梵尊早早有个孩子。
”
“是,是,谢谢娘娘关心。”
“你做的这个假娃娃我来帮你洗炼,你在华桐宫多养着便是。”
“呃……”
【呃什么呃,宿主还不行礼走人?】
【王母娘娘这是催生的节奏,再说下去,该要叫医官来给宿主诊脉了。】
顾遥知打紧撤退,以回华桐宫等晨音为由。
这事与晨音一起说,晨音笑了好久,说:“现下四海安定,王母娘娘没别的事忧心,见你拿着一假娃娃,肯定要与你唠叨几句。”
“王母怎么不跟你唠叨,催你和我师傅完婚?”
“你师傅下不了榻,完不了婚,完婚也行了不鱼水之欢,就还是让你师傅继续养伤吧。” 顾遥知注意到,晨音虽然没有多少新娘子的喜悦,说起断了十几根骨头的师傅也不见心疼,但晨音戴着那支发簪,说明对这这桩婚事是接受的,没有因为不便拒绝而
勉强答应下来。
师傅这顿打挨的最为严重,倒也最为值得。
该给师傅和晨音送上一份结婚礼物了。
【宿主想送什么?】
搓衣板。
【搓衣板过时了,现在流行跪方便面不准碎,跪摇控器不准换台,跪主板不准断路,跪榴莲不准喊疼。】
那就把宝贝说的这四样来一套,搓衣板一并备一个。
【OK~】
顾遥知把搓衣板送给晨音,说:“以后师傅不听话,跪跪搓衣板就行了,打断师傅的骨头,谁帮你收拾家务,对吧。”
晨音笑着接过:“行,谢了。”
【宿主怎么不送四件套?那可是名扬中外,调。教老公听话的必备神器。】
既然是神器,这么好的东西当然要留给老凤凰。
【啊?不行不行。】
不是宝贝儿推荐的吗?
【但是是推荐给司战之神用的。】
师傅时常挨打,已经够惨的了,实在用不上四件套,就还是留给老凤凰,老凤凰又犯挑剔的毛病,就用四件套轮流治。
保准治好。
【呵,呵呵。】
如意干笑两声不说话了,早晓得宿主留着这一手,才不要推荐呢。
顾遥知送走晨音,把四大神器从乾坤境里取出来,放在她住过的小屋子里,榴莲掰开把肉取出来慢慢吃,榴莲壳拿出去晒干,方便长时间保存。
咬一口榴莲肉就想到了以前和周乐琳分着吃,细一算时间,几千年就这样过去了。
不想感伤,她把娉然送她的风铃重新挂好,开始接订单,爆米花涨了两倍的价钱,神仙们还是愿意买。
灵鸟又开始早晨来派货,顾遥知忙忙碌碌,接单,打包,喝药,调息,隔三差五去瑶池看看假身洗炼得怎么样了。
只是有点头疼,每回去王母都要拉着她聊半天,聊来聊去又全是生孩子的话,听得她耳朵快起茧子了。 师兄和恒舟去哪都一块,师兄的俊朗与恒舟的儒雅,恰如其当配了一脸,她怎么看都觉是一对璧人,整个九重天又静悄悄的,没有师兄和恒舟非同一般关系的流言蜚
语。
许是把二皇子废了的原故,没有人再散播和扇动。
几场拍卖会办下来,半年的时间就要到了,顾遥知数完钱,飞身落入云头,远远打望浣花海,老凤凰什么时候出关?
浣花海水雾缭绕,竹屋就像搭建在云海中,本就是仙境而又缥缈得像梦幻一般。
梵生布下的结界还在,她便没有靠近,该出关的时候凤凰自会出关,她碰到结界反而影响到他心神一境。 假身由王母在瑶池里洗炼了半年,越发像个婴儿,小手小脚软软的,闭起来的眼睛仿佛随时都能睁开,但是如意说了,除非牵引成功,假身的睛睛是不会睁开的,也
不会像小孩子般动来来动去。
这半年挣了不少钱,但是离目标还是差很大一部分,如意挑选的理财产品,短时间内回报不大。
一句话概括,还早得很,赚够冰山一角而已。
“主人,该回宫了,天色暗下来,有点凉,”啸风找到她说,踮着脚丫子把披风搭到主人肩上,君上不在,这活就啸风代劳了。
她说:“再有几天师傅和晨音要完婚了,娉然在筹备婚礼,你不去给娉然帮帮忙?” “今天去过了,拎了好多仙果,小公主让啸风明天又去。”
第275章 晨音出嫁
九重天最有分量的两位师傅完婚,继九霄琉璃翊天君完婚后,又一桩大喜事。
连灼苦尽甘来,难免激动,一激动就没能管住自己,大婚前的晚上跑去挨着晨音睡,作死一般,又被晨音打断了腿。
第二天的婚礼上,堂堂司战之神杵着拐杖,裹着绷带,一瘸一拐拜天地。
神仙们纷纷猜测,究竟是司战之神不行,还是晨音上神太凶悍?顾遥知抚额叹气,越到关键时候,师傅越不动脑子,身上骨头刚长好,这又断了一根。
南兮挡着不让闹洞房,师傅都这样,就算了吧,也别灌酒了,把师傅灌得醉醺醺的,一不小心再摔着哪,可就爬都爬不进洞房。
梵生还没有出关,错过了这场婚礼,难免有点遗憾,南兮送小师妹回宫,跟恒舟一起,在清凉殿的台阶上陪小师妹再喝几杯。
南兮说:“好久没有这样喝酒了。”
“嗯,”顾遥知说:“方俞呢?想叫上他一起喝。”
“方俞和啸风守着娉然,娉然今天高兴,喝了点酒,不让人时刻盯着看着,晨音上神不放心。”
“娉然的喜酒不晓得什么时候能喝上。” “我一直在给娉然留意,又觉不太合适,与娉然年岁相当的上神里,娉然一个也不熟悉,我便越发不愿勉强娉然,君上怕也不会轻易答应。对了,君上怎么还不出关?
”
这个问题只有梵生自己才知道,她说:“浣花海的结界与天象皆无异样,君上应该一切都好,我们等着便是。”
“多亏恒舟帮我整理奏折,要紧的先看,不要紧的缓一缓,君上不在,我才没有手忙脚乱。”
恒舟一直没说话,听她和南兮说就好了,这会听提到自己,恒舟才说:“为帝君分担劳累,是我分内之事。”
她说:“但你着实是我家师兄的好帮手。”
“谢谢上神夸讲。”
南兮说:“我按方俞的方子,派人去蛮荒又洒了一回药粉,明年就可以试着种下些树苗了。蛮荒现在不那么缺水,树苗种下去就能活,过几年便能渐渐成为树林。”
【治理蛮荒首先就是恢复生态。】
【帝君这番布置没毛病。】
她给师兄点赞:“以后我们可以去蛮荒喝酒,再在林子里打些野味吃。”
“师妹的手艺还是那么好,听你一说我都要流口水了。”
“喜筵上没吃饱吧,我给你们做吃的去。”
“能包饺子吗?师傅念叨过好几回,又一直没有吃到,君上不给分。”
天色还早,包饺子来得及,她便答应下来,让如意在交易行买好食材。
恒舟劈柴打水,不用吩咐就晓得怎么帮忙,南兮学着小师妹的样子包饺子,包来包去又怎么也包不好,连连感叹包饺子是个技术活。 热腾腾的饺子给师傅和晨音送些去,师傅躺在榻上直哎哟,晨音重新固定了断骨,师傅正疼得厉害,好不容易有饺子吃,又实在吃不下去,塞了两个就又躺着了,腿
疼……
神仙们没得洞房闹,吃吃喝喝就打哪来打哪回,方俞和啸风送娉然回宫,娉然有几分醉意,婢子伺候着洗了个澡就睡了。
晨音完婚了,以后便不再住在娉然那里,南兮特意给娉然新添了婢子,二十四小时轮流照顾。 几天后,连灼找来清凉殿,让小徒弟给他拿酒喝,顾遥知细细瞅瞅师傅,师傅要多憔悴有多憔悴,要多狼狈有多狼狈,眼窝都凹下去了,额头上还个没能完全散掉的
青疙瘩。
给师傅拿来酒,她说:“师傅这些天怎么了?在蛮荒打了一年的仗都没见师傅如此这般。”
“还不都是晨音过分!”
她愿闻其详,连灼又不好意思说了,咕咕喝着酒。
“师傅又被晨音打了吧。”
“嗯。”
“没跟晨音说上些掏心窝子的话?”
“说了的,我晓得晨音之前为什么不愿嫁我,我也跟晨音讲明了,不管以后会怎样,我们都好好过日子。”
“那晨音干嘛还跟师傅动手?”
“晨音明明喜欢那发簪子,又说我傻,花了那么多钱,我气不过,顶了几句嘴,晨音就……”
说到一半连灼涨红了脸,只灌酒,不再往下说。
如意小宝贝的好奇心被撩起了来。
【司战之神居然敢顶嘴,八成不是挨打这么简单。】
“师傅,”她挪过去给连灼倒酒:“说说嘛,晨音把师傅怎么了?”
“没怎么,不提也罢。”
“师傅来找我不是只为了喝酒吧,一定是心里郁闷,需要倾述。”
“没有没有,为师因为晨音戒的酒,现在娶到晨音了,得空就喝点。”
“师傅怎么不在晨音宫里喝?”
“当然是晨音不允许,晨音是医者,最清楚喝酒对身体的伤害,哪还让为师当着她的面喝,一会为师都得施法驱了酒气才能回去。”
“师傅越来越怕晨音了。” “没办法,实在是惹不起,你都不知道新婚之夜晨音是怎么收拾我的。明晓得我腿断了,多有不便,她偏要在我面前宽衣,还在喂给我的那杯酒里下了催情药,我一整
夜火烧火燎,她倒好,一脚把我踹到地上,我脑门往地上一磕,磕一大青疙瘩,这几天晚上她都是这么收拾我的,简直太过分!”
如意憋了两秒,噗一声笑着说:
【司战之神好惨。】
【晨音上神存了心下催情药整司战之神,份量一定下的不轻,司战之神这日真过得苦巴巴。】
【貌美如花一媳妇儿,看得见吃不着也就罢了,还被媳妇儿下药。】
相比之下,梵生娶了她就像掉进福窝,她从来没有这般整过梵生,连想都没有想过。
【还是宿主对君上好。】
连灼拿酒壶灌酒,难为情也一时嘴快,全说给了小徒弟听,小徒弟知道也没什么,关键不能让老凤凰晓得,老凤凰非笑话他一辈子不可。
“遥知,我刚说的你可要替为师保密,”连灼把晨音搬出来封小徒弟的嘴:“晨音如果知道我把这些事跟你们说了,又会整治我的。”
她表示谁也不告诉,去牡丹花下给师傅刨坛酒,师傅可以敞开了喝,全当活血化淤。 “遥知,你是真的不知道,晨音动起手来哪里像妙手仁心的医者?分明就是心狠手辣的屠夫,专门屠我这个丈夫,我就不明白了,但凡是个女人都不会这样对自己的男
人,你都不这样对老凤凰对不对?” “师傅也有没把事情办对的时候,就拿送晨音发簪来说,晨音那么高兴又感动,师傅再走点心,皆大欢喜,可师傅却说出跟老凤凰比生孩子的话,晨音当然生气,成亲
自会有孩子,但是为了生孩子而成亲,显然就是把妻子当生孩子的工具。”
“可我还不是想娶晨音才说出这样的话来,她也太难伺候了,又不是不明白我的意思,偏要跟我较真,一句话不对就打得我遍体鳞伤,好太歹毒。”
“师……师傅,还是喝酒吧。”
晨音来了,连灼背对着没有看见,顾遥知试着转开话题说:“等老凤凰出关,师傅,我们两家约着去凡间玩,住上一时间。” “你们去吧,我怕是去不成,现下断了腿,天晓得过段时间会不会断了手,晨音就是歹毒,还可恶得很,给我下药,在我面前宽衣又不跟我好,害得我一整晚一整晚烧
心,哼!等我腿伤好了,看我怎么把她摁在榻上收拾,不让她晓得我司战之神的厉害,以后越发骑在本战神的头上撒野。”
“师傅,别……别说了,喝酒。”
“我就是要说,晨音就是歹毒、可恶,心狠手辣的屠夫!走着瞧,本战神连老凤凰都不怕,还怕她?”
“那个,”顾遥知好不着急,尽力帮师傅把话圆回去,说:“师傅不要嘴硬了,怕自家娘子那是因为爱重,没啥可丢人的。” 可惜连灼浑然不知晨音就在身后,说:“晨音不知打哪找来一搓衣板,以为她要给我洗衣服,哪知是给我跪的,笑话!我司战之神的膝盖跪天跪地跪父母,就是不跪自
家娘子,要跪也是她给我跪着,跪着想想什么是为妻之道。”
晨音在连灼看不见的视线里,拿起一壶递给连灼,连灼以为是子婵或是子娟:“有劳了,你们姐妹比晨音宫里的婢子懂事多了,关键还温温柔柔的,娶妻就当娶……”
话未完,嘎然而止在连灼侧身拿酒的动作里,晨音把酒壶合进连灼僵硬的手里,说:“喝吧,想喝多少都可以。”
“不……不不不,不喝了。”
“还是多喝点吧,喝醉了挨打才不晓得疼,我歹毒又可恶,这回肯定是要剥你一层皮的。你就在遥知这里慢慢喝,我先回了。”
“不不不喝了,等等我,我跟你回宫。”
不跟着晨音回宫只会死得更惨,连灼杵着拐杖一瘸一拐,一步一打颤,刚才的豪言壮语仿佛从来没有说过。
顾遥知收拾酒壶去洗,听见一声惨叫响起在清凉殿的围墙外。
唉…… 爱莫能助。
第276章 我们一起
拍卖会办了一场又一场,假身在瑶池洗炼了又洗炼,时间年复一年的过去,快满第三年头年,梵生才出关。
顾遥知担心坏了:“怎么用了这么久的时间?”
“元神稳固后,我以元神之力探查了四海八荒,没有找到澜若衣的魂魄。”
他也没有找到溟昕的下落,但可以确定一点,四海八荒没能找到,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溟昕和澜若衣的魂魄兴许都在九重城。
她说:“师傅和晨音完婚了,除此之外,没有大事发生。”
“嗯,我都知道。”
“师兄也很乖,跟恒舟形影不离,晨音不再住在娉然那,娉然还是很用功,新练熟了一套剑法,啸风都走不了几招。”
这些他也知道,他虽在闭关,但还是会观微他小妮子,掌握了小妮子在干什么,自然晓得九重天发生了哪些事。 关上寝殿的门,他不想再提其他人其他事,以元神之力探查四海八荒时,无数次因想念而险些分神乱了心智,他想念她唇。瓣的香气,想念她肌肤的柔软,想念她扑
倒他大块朵颐,想念她夜半三更拿色爪子在他身上扇风点火,坏坏燎拨他与她欢愉。
“等等,”她抵住他吻来唇:“我今天把小屋里外打扫了一遍,身上又是汗水又灰尘,就容我先去洗个澡吧。”
“我们一起。”
“可是有你在,我哪还有心思洗澡,你就在殿里等着吧,我们换着去洗。”
但他不想等,目光停在她脸颊上就舍不得挪开,哪还愿意她离开他的视线,抱起她就往温泉池去。
顾遥知红着小脸靠在他肩头,她也想把老凤凰扑倒,这两三年想死她了,嘿嘿。 可是就跟欠了老凤凰似的,老凤凰纠缠不休,誓要把欠下的要回来补上,迷迷糊糊睡着都被老凤凰贪欢的吻扰醒,被窝里光溜溜的身子骨无力抵抗来自老凤凰的霸占
,磨掉她仅有的力气也照样不依不饶。
如意一个礼拜没上班,少儿不宜。
一个礼拜后,去晨音宫里回来,顾遥知只想找个地方躲。
晨音怀孕了,师傅大人高兴过头,在老凤凰面前一顿炫耀,还笑话老凤凰那方面不行。
师傅,您老人家这样子,遭殃的可是小徒弟我。
“给娉然的舒心糖做好了,我这就给娉然送去,”顾遥知说,打算去娉然那躲一阵子再回来。
梵生一眼识破,烟云流动中拦下她,殿门随之嘭地合上。
“差人去便是,不劳你走一趟,”梵生说,启步压进小妮子,小妮子弱弱往后退。
“娉然等着吃呢,那你现在就去差人。”
“既然在等,多等一会无妨。”
小妮子想借差人的空档开溜,没门~
他说:“看把你师傅得意的,我们真该再努把力,你师傅命中注定,这一胎是个女儿,我们就生个儿子,长大了把你师傅的女儿娶回来给我们端茶倒水。”
“这个……这个……”
“你不愿意?担心你师傅的女儿会像晨音一样,把我们的儿子打得手脚残废?”
“呃……是。”
“不怕,有我在,我给我们儿子撑腰,你师傅的女儿要是敢欺负我们的儿子,我就给我们的儿子物色侧室,物色一百个!”
“呵……呵呵……”
现在说这些太早了吧?她只想找个地方躲躲,陪老凤凰疯了一个礼拜,她已经到极限了,需要时间缓缓。
老凤凰沉浸在报复中,说:“我们一定要多生几个孩子,一定要比你师傅家的多,我负责教孩子们法术,学会了专门打你师傅家的,看你师傅还得意不。”
“那个……我,”她指指外面:“娉然等着我送舒心糖,我去找松翁帮我送。” “这事不着急办,你听我说,你不能教孩子们法术,连剑术也不能交,因为你是连灼教出来的,招式套路连灼一清二楚,背后指点一二,我们家孩子就打不赢了,所以
只能学我的法术,连连灼都破不了,他们家的孩子就更不可能,保准打一回赢一回。”
“你……”她弱弱问:“你这是要让孩子们拼命吗?”
“打架不拼命,能赢?”
“万一孩子们没个轻重,伤着哪怎么办?”
“你师傅家的孩子伤着了,不关我们的事,又不是你我又没动手,但是我家们孩子伤着了,我就要带着孩子们找连灼算账!”
“找我家师傅赔医药费么?”
“废话!当然要找连灼赔,他是怎么教孩子的,把我们家的都打伤了!”
“呃……”
孩子的教育果然是个严峻的问题,像老凤凰这样教,日子还能安宁?
【如意挂机了,宿主顾顾眼前吧。】
【没个几天,宿主怕又要下不了卧榻了。】
“……”
视线里,梵生朝她靠近,换上温柔的目光哄骗她:“遥知,就再辛苦你一段日子,等怀上孩子我就不折腾你了,孩子的名字你来定,顾大梵,梵大猴,都可以的。”
“可是,可是,缓我三两天不行吗?”
“缓三两天不是瞎耽误时间吗?咬咬牙就过去了。”
“过不去的。”
“能过去,相信为夫,”
“晕过去还差不多,而且消耗过大,越发难以怀上孩子。”
“还有这等说法?”
“有,真的有!”
“我活了几十万年从来没有听说过,就不要糊弄为夫了,请吧,我的妻,或者为夫抱你去榻上?”
“不要了啦,再说天都还没有黑。”
“没黑就没黑,反正又没关系。”
“可,可是,”她就快找不到词推脱,说:“你以前不是挺节制的吗?出关后就变得无休止起来。” “因为生孩子的事不能再耽搁,你家师傅都要当爹了,我怎么能够落后?我可从来没有输给你师傅过,现下已然输了头一局,就不能再输第二局,早些生个儿子,把身
子养好就生女儿。”
“……”
推不开,躲不掉,过不去,顾遥知眼瞅着自己被梵生抱到榻上,她吃力推抵着他胸口说:“今天就一回,晚上得让我好好休息,生孩子的事急也是急不来的。”
“好。”
他爽快答应了她,极具目地而又极为享受过程,慢慢节奏哄她乖顺,耐心等着她进入状态,然后才原形毕露般,天色黑尽了都还不肯放过。
怎么尽管如此,她的肚子始终不见动静,晨音的倒是一天比一天大,师傅抚着晨音的肚子就乐得合不拢嘴。
她开始怀疑,是不是她有什么问题? 如意给出一种可能,系统信号有一定辐射,长时间下来,影响到了她的身体,可是经过系统确认,信号的辐射很低,她也已非凡人之躯,系统信号带来的辐射不至于
导至她怀不上孩子。
梵生也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自己真不行?悄悄翻医书看,比对着自查,应该没问题才对。
这天又在番医书,连灼来了,蹑手蹑脚绕到梵生身后,探脑袋一瞅,瞅清楚老凤凰在看啥,然后一把抢过医书:“说你不行,你就是不行,认了吧。”
“把书还给我,”梵生一字一句说,双手能见法力在凝起。
“你并不精通医术,看医书能看出什么明堂来?传九重天的医官来诊脉难为情,就去找凌云子给你看看呗,凌云子向来不会多话,你也有法子让凌云子管好嘴。”
“不需要你多管闲事。”
“闲事?这话可就不对了,九霄琉璃那方面不行,恐难有后,这是天大的事!”
“既然是天大的事,你还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我可没有,你不要冤枉我,我当爹了心里高兴,一想起就不自觉笑了起来。老凤凰,你也真是的,有毛病就早点治,耽误你自己不要紧,可别耽误了遥知。”
梵生青着脸色把医书抢回来,往乾坤境里一收,对连灼说:“再不走,后悔就来不及了。”
“干嘛?晨音时常打我,不代表你也能打我,你今天要是碰我一下,我就让全九重天晓得你在看什么医书,又为什么要看这类医书!”
“威胁我?”
“怎么?威胁不了你??”
“哼!以后没有本君允许,你不准踏进华桐宫半步!”
“少来这套,我偏要来,我来看我小徒弟,碍着你哪了?”
“遥知是我的妻,我不答应,凭什么要给你看?”
“照这个理,你是遥知的丈夫,理当随遥知管我叫师傅,你个老凤凰,有你这样对长辈了吗?多少年了,听你唤一声师傅怎么就这么难?”
“找打??”
“打就打,我司战之神什么时候怕过你这只老凤凰??”
顾遥知在小屋那边做喝的,听见声音,飞身隔进梵生和师傅之间:“还想不想喝冰镇柠檬茶?再吵吵,你俩都没得喝!”
连灼率先和解,他今天就是为冰镇柠檬茶来的,晨音特喜欢小徒弟新‘变’出来的柠檬茶,越酸越喜欢,而且时节炎热,冰镇后喝一口,凉快又解暑。
凡间流传一句话:酸儿辣女。
晨音肚子的小家伙肯定是个儿子。
连灼越想越高兴,小徒弟端来柠檬茶,就急着给晨音送到手边,说:“遥知,等我儿子出生,为师再好好谢你。” 梵生一挑眉尾,轻笑:“儿子?呵,大白天的瞎说梦话。”
第277章 本君会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大神,来淘个宝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8章 脸皮厚呗
晨音听连灼说完,再在宫里呆不住,去药房翻找出两大包适用的药材,扔给连灼拿着就去华桐宫。她是医生,医治过好几位受孕艰难的女上神,听这些女上神说了太多不
能生育的痛苦,从出嫁的那一刻就背上为丈夫生养孩子的责任。
这种观念与凡人没有区别。
虽不担心君上因为而嫌弃,但担心顾遥知抑郁寡欢,不及时排解,很容易生出心病来。
梵生在殿檐下喝酒,脚边躺着好几个喝空的酒壶,连灼看了就着急,喝酒压根没用,上去跟梵生说话又被晨音拉住,小声跟他说:“不要嚷嚷,遥知八成在殿里。”
“哦,知道了。”
连灼就去挨着梵生坐下:“凌老都跟我讲了。”
“你想说什么?又来眼红我当爹?” “别这么记仇嘛,以后不眼红你还不行吗?”带来的药材拿给梵生,连灼接着说:“你可一定要收着,晨音顶着大肚子找出来的,”然后用秘语说:“让晨音进去看看吧,
晨音着急,不看上一看这股劲儿缓不过来。”
梵生点了头,隔空把殿门打开,示意晨音进去,连灼想去又被梵生摁住:“遥知睡着了,和你说不上话,你还是在殿外呆着。”
“我就远远看一眼。”
“不行。”
“为什么呀?”
“晨音睡觉的时候,我也来远远看一眼,你可愿意?”
“当然不愿意,我的妻怎么能给你看?”
“这不就对了,遥知也是我的妻。”
“可我是遥知的师傅。”
“师徒之间更应该保持男女之别。”
“你个老凤凰,我就不明白了,咱们时常说不上三句话就能扛上,却做了很多很多年朋友,为什么?”
“因为你脸皮厚,赖着跟我做朋友。”
“你!”
“小声一点,吵醒了遥知,我拿针线缝了你的嘴。”
“哼!”
连灼去寝殿门口等,再也不想理老凤凰!
晨音很快就出来了,着急变成无奈,她找不到别的原因能解释顾遥知为什么怀不上孩子。
另外取出一盒安神香,晨音说:“君上,遥知睡的不是很安稳,在殿里熏些安神香吧,别的我也无能为力了。”
梵生什么都没有说,施法把安神香收进乾坤境,坐在殿檐下继续喝酒,一仰头便是一壶,更像在自己灌自己酒。
连灼不想管又看不过去,不把老凤凰当朋友,老凤凰也是他小徒弟的夫君。
陪晨音走到华桐宫门口,连灼说:“怪担心的,想在华桐宫多留一会。”
“我也想让你留下。”
“多谢娘子,我保证,绝对不贪一口酒。”
“不怕一身酒气熏着孩子,你想喝少就喝多少,我不勉强你。”
“这可不行,娘子一定要勉强我,要不我会觉得娘子不在乎我,不爱我,不想再跟着我。”
“你说话不过脑子,跟着你迟早被你气死。”
“娘子,不可以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晦气了孩子多不好呀。”
“走了,你折回清凉殿,我回宫就差人送解酒药来。”
“是,为夫令命,恭送娘子。”
连灼折回殿檐下,当真一口酒也不喝,就坐在梵生旁边,陪着梵生喝,快喝了完就去牡丹花下给梵生刨一坛。
梵生想醉一场,又怎么也喝不醉:“折回来做什么?还没被我气够?”
“我脸皮厚呗。”
“脸皮厚有脸皮厚的福分,要不你哪里娶得了晨音。”
“对啊,所以我又坐在这里了。”
“以往我烦忧的时候,遥知说去栖渺住,换一下环境就好,这次我想带遥知也去住一段时间。”
“啥时动身?”
“就这两天吧。”
“咱们俩也真是的,你在九重天有仙宫不呆,要去我的仙山,我有仙山不住,偏要在九重天一步都不想离开。”
“我们换换地?晨音是娉然的师傅,我不愿晨音离开九重天,遥知也喜欢栖渺。” “算了吧,别换,栖渺是遥知的师门,对遥知来说意义不一样,所以遥知喜欢,但是你在哪,遥知才会在哪,有没有孩子你们都分不开,而这个九重天,没有你翊天君
坐镇是不行的,想享清闲?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享不了清闲,你也就享不了。”
“嗯,你只是梵生,我只是连灼,除非这个世间没有邪恶,否则我们都不是自己。”
“邪恶是诛不尽的……”
梵生似要说什么,又没有说完,突地站了起来,化成一束红光不见了,连灼赶紧进寝殿里一瞅,果然小徒弟不在。
瑶池畔边,顾遥知飞身落地,打算取回如意的假身,她自己洗炼,有事做,脑子里才不会胡思乱想。 梵生找来瑶池的时候,隔着花枝看见她在给王母怀里的奶娃娃穿小肚兜,然后抱起奶娃娃亲了亲,他探不到奶娃娃的气息,晓得一定是个玩。偶,眼泪又忍不住滑落
眼角。
王母看见了他,对她说:“梵尊来了。”
她回头,他慌忙拭掉眼泪,换上只对她一个人流露的温柔笑意,走上去假装埋怨她:“出来也不跟我说一声,害我一顿好找。”
“可爱吧。”
她把玩。偶拿给他看,他差点又没能管住眼泪:“娉然都不玩玩。偶了,你还玩?”
“这是给小鬼做的寄居假身。”
“哦?那还行,不算难看。” 暂时养不了孩子,就把小鬼当孩子养好了,只要她高兴,养什么不重要。他指指假身的小屁。股:“光溜溜多不雅观,走吧,回清凉殿去,找些上等的衣料,让婢子做
些小衣服来。”
她正有这个打算,早点给如意把衣服做好。
如意老开心了。
【哇——】
【谢谢宿主,谢谢君上。】
【做到宿主赚够钱,如意就有穿不完的衣服了。】
王母听闻,唤婢子去取了一匹粉色的衣料,说:“这料子的颜色淡,我用不合适,就给这小家伙做衣服吧。”
梵生没嫌弃,如意倒还嫌弃起来:
【哪有男孩子穿粉色的呀。】
【如意才不要像百里花醉那样,男不男,女不女。】
顾遥知还是把料子收下了,谢过王母就回清凉殿,王母趁顾遥知转身,递给梵生一眼能懂的目光,她在强颜色欢笑,似乎遇到了悲伤的事。
梵生会意,略略一点头。 回到清凉殿,他吩咐松翁多备些适合小孩的衣料来,再挑几个针线活拿手的婢子。不大一会,侍仆往寝殿里抬了五十匹衣料,上等而又名贵,随便买一匹都够一凡人
胡吃海塞一辈子,二十个婢子候在殿外。
顾遥知看上去很高兴,小手摸摸这匹,揉揉那匹,说:“这么多呀,全做成小衣服,衣柜就不够放了。”
“衣柜可以再添置,”
“行,我慢慢做。”
“不要婢子给你搭把手?”
“不要,我想一件一件给小鬼做,消磨时间。”
“连灼可有教你针线?”
她好像这才想起:“怎么办?我没做过小衣服,师傅都不会,还怎么教我。”
他把她带进怀里,合着她小手跟她商量:“还是让婢子来吧,针线活伤眼睛,我可不希望小衣服做了一大堆,而你再也把我看不清楚。”
她又执意亲自动手,不过可以先让子婵子娟俩姐妹教教她,俩姐妹最拿手的就是针线活,不用麻烦外面侯着的婢子。
接下来一连好几天,每天下午她都跟着俩姐妹学,学得很认真,看进他眼里又总是想流泪。
“怎么样呀?”
拿着刚做好的一件小单衣,她欢欢喜喜跑着拿给他看。
“嗯,像件衣服,”他喑哑了嗓音,忍着不要眼泪流下来。
“我们来试试。”
“好。”
她从乾坤境里取出假身,真心不错,穿上大小正合适,她就有了几分得意似的:“小看我了吧,没想我会做得这么好,我都佩服我自己呢。”
“我的妻自然是最厉害的,小小针线哪难得住,只是能不能休息一天?眼睛里都有血丝了。”
“嗯。”
她晓得他担心她,还心疼她,她不爱惜自己,就是对他最大的折磨。
他说:“想回栖渺住吗?这段时间九重天没什么事,我能抽得开身,陪你好生住上一段日子。”
“行,我们带上啸风一起,这个时节,栖渺的竹笋最为鲜嫩,啸风一定在惦记。”
“那我们明早出发。”
“我要带些衣料。”
“子婵和子娟要不要带?”
“都行。”
“就还是带上。”
“好。” 娉然来找她玩,一听啸风要去栖渺,就跟梵生撒娇也要去。梵生有些疑惑,娉然和她自来要好,一起去栖渺没什么大不了,娉然用不着脸红,那么娉然脸红为哪般?
因为啸风??
顾遥知收拾要带去栖渺的衣物,如意特兴奋。
【如意想念栖渺,栖渺的竹海是九重天没有的景色。】
“宝贝儿,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存够钱?想和宝贝儿在竹林里捉迷藏。”
如意算了算:
【照现在赚钱的速度,约摸还得几年。宿主不要心急,如意晓得宿主还在为孩子的事难过,格外希望如意能早点实体化。】
她承认:“心里很不是滋味,千辛万苦,却不是一个完整的家。”
【如意会永远陪着宿主的,帮宿主凑成完整的家。】
“松翁送来的衣料用不完,挪一些卖了吧,又能多存上一笔钱。” 【不要,如意一匹也舍不得,都是君上送如意的,如意要做这个主,就像库房里的宝物,不许再卖一件。】
第279章 如意失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大神,来淘个宝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0章 继续失踪
如意不在了,系统也没有反应,无论怎么跟如意说话,脑子里也再没有响起过如意的声音。 顾遥知醒来的第三天,数不清是第几次呼叫如意,回应她的,只有眼角淌下的泪,关联还没有完全解开,如意说没就没,系统说断就断,能不能考虑一下她的感受?
?给她一点时间接受和缓冲离别带来的悲伤。
梵生守了她整整三天,小妮一直窝在榻上发呆,跟他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凌云子熬好药粥,梵生吹凉了喂她一勺,她虽然会吃,但食不知味。
再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梵生递个目色给凌云子,凌云子会意,叫上方俞一并告退,子婵俩姐妹也一起出去,小公主领啸风抓鱼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竹屋里有他和她,梵生轻问:“遥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有没有孩子,我都是随时任由你依赖的丈夫,以前有些事我没有问,你想说我就听着,反之,不说也
罢,但这一次似乎很严重,你一个人撑不住,就让我来帮着你一起撑。”
顾遥知偎进梵生胸口,心头一酸,抱着他就哭了起来,他一遍遍轻抚她披垂的青丝,耐心等着她把悲伤宣泄出来,然后告诉他说所有。
“如意不见了,等了三天都没有回来。”
“小鬼吗?”
“嗯。”
“去冥府轮回了吧。”
“我不知道,如意什么都没有交待一声,让我等一会又一直没有回来。”
“会不会是贪玩?”
“不会,如意从来没有这样离开过我,以前去哪都跟先跟我说。”
“这样好了,”他哄她再吃些粥:“这三天你就没有合过眼,吃些东西,睡一觉,恢复些精气神,我们到到处找找看。”
“找?找能找回来吗?”
“试试吧,没试过又怎知找不回来?”
可是如意并不是真正的小鬼……
她看着他,没有把话说出口,他也几乎三天没有合眼,她不能再拿自己折磨他。
吃下他喂来的药粥,他陪她在屋檐下站了会,看娉然跟啸风在小溪边抓鱼,娉然想煲鱼汤给她喝,因为这三天她瘦了一圈。
入夜,梵生等她迷迷糊糊睡着,叫来凌云子说:“本君要去趟冥府,在本君没有回来之前,遥知交给你守着。”
“是,君上放心,老朽一步也不离开。”
梵生化成凤尾状的红光落进冥府之君的后花园,瀚轩不由心头一紧,君上这么晚来,一定有什么急事,正好他也有事要向梵生禀明。
思往也看见了红光,随瀚轩来到花园:“参见君上。”
“打扰你们父子了。”
“无妨,君上有事只管吩咐。”
“本君想找一只叫如意的小鬼,几岁大的一小娃娃,三天前不知是魂飞魄散了,还是被冥差收来了冥府轮回。”
“这样啊,君上略略等上一等。”
思往去把这几天的轮回名单取来。
“启禀君上,”瀚轩看完后说:“并无君上所说的小孩子。”
“新收入冥府的亡魂呢?”
思往说:“刚去取轮回名单时,思往细细问了问,有一叫如意的,但年岁十四,七天前过世的,与君上所有的小孩子不太相符。” “看来是魂飞魄散了,”瀚轩将轮回名单递给思往,然后示意思往退下,等思往走远了,瀚轩说:“君上今晚不来,不出两日,瀚轩也要去找君上。前段日子着手整理轮
回册,君上可知轮回册上没有非雪上神的名字?”
“本君知道,那年就让夜青时查过,遥知刚来九重天不久的时候。”
“非雪上神现下是有封号的神尊,按说轮回册上早就应该会出现上神的名字,但仍然没有。”
梵生惊骇:“不可能!飞升上仙,轮回册上就一定会有名字,除非犯下重罪,再也没有轮回的资格,名字才会从轮回册上消失。”
“属下当翻遍了轮回册都没有找到非雪上神的名字,没有名字就不能轮回,君上,上神恐怕只有这一世。”
“不会的!马上把轮回册拿来!” 瀚轩亲自去取,卷轴一样的轮回册,一展开就金光四射,依照神族出现的先后顺序,整齐罗列各族上仙上神的名字,梵生直接查看踏戈一族,连灼出自踏戈,她是连
灼的徒弟,她的名字应该就在踏戈一族里面。
可他从头看到尾,没有!
会不会她嫁给他,轮回册把她的名字划到了翊天一族?
而翊天一族挨个看下来,仍然没有。
怎么会这样? “君上,”瀚轩亦是想不明白:“上神难道是凭空冒出来的吗?从无到有似的,可上神当年明明是凡人,凡人哪来让自己从无到有的本事?天地间着实可以孕育灵魄,然
而都有灵魄了,又怎可能还是凡人?若成身躯,必是仙身仙骨。”
梵生猛地想起她的‘家乡’,该不会兜兜绕绕一大圈以后,现下的一切皆与她来历有关? 急匆匆回到栖渺,顾遥知还在睡,梵生道完谢就让凌老去休息,他在窗前一站便是天明,听见她惺忪唤了声他的名字,他去扶她坐起来,问她说:“遥知,告诉我,你
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我……我……”
顾遥知刚睡醒,脑子有点懵,梵生打了热水来,拧棉巾给她擦脸,醒醒神。
“都告诉我好不好?你的来历兴许能解开我们为什么很难有孩子,”梵生说,心下的猜测唯有她的回答能够验证。
“过几天再回答你好吗?我想再等等如意。”
“你的来历和小鬼有关系?”
“嗯。”
梵生凝重点了点头,事情一定比他猜测的还要离谱,他便在等上几天,现下只问她:“在这里等,还是回华桐宫?”
“就在这里吧,如意在这里不见的。”
“好,我陪着你。”
等过一天又一天,几天等完接着再等,十天,半个月,一个月,她哪里都不去,就在屋里,也很少说话,有时候又自言自语。
梵生还好多带了安神香,配上的凌老的丹药,小妮子晚上能休息好,要不身子骨会垮的。 他不忍心再开口问,怕惹落她眼里的泪,小鬼跟着她几千年,如若养了多年的孩子,一天走丢了,不知能上哪里去找,就只剩下等着盼着,在希望与失望的交织中挨
过日出日落又一天。
顾遥知找了面铜镜,对着妆台上妆镜照后背上的二维码,模糊能看见二维码还在。 娉然跟啸风抓回几条鱼,炖了一锅勉强能喝的汤,梵生盛了一碗端进屋里,看见她露着后背,衣服给她穿好,没收了铜镜说:“会着凉的,后背上什么疙瘩也没长,别
看了。”
“我在看那块刺青。”
“刺青还在的,方方正正,指甲盖大小,一点也没有变。”
顾遥知红着眼眶嗯了声鼻音,强忍着不要眼泪往下掉,她曾带着一套系统,绑定了一只叫如意的系统客服代表,而如今只剩下这块二维码了。
“白小鱼已经轮回,过不了多久便能回来,就让白小鱼代替小鬼,我们一起把白小鱼从猫崽子养成猫仙人,好不好?”
“嗯,大概还要多久?”
“不出一年吧。”
“轮回后的白小鱼还有上一世的记忆吧。”
“没有。”
“这样挺好,跟澜若衣彻底没关系。”
“是的,” “但是如意和白小鱼不一样,如意不是小鬼,也不能像白小鱼一样轮回,梵生,我的家离这个世界很远,是另个一与这里有些相似,又独立存在的地方,我原本是一个
很普通的女生,连续遭遇打击,我很没出息地跑去跳河,然后来到这里,从九重天的天下掉了下来,如意在那个时候就跟我在一起了。”
说到这里,她想起如意那时的欢快念叨:‘我是宇宙小无敌,上天入地样样行,喜欢我就带我走,跟定宿主永不离。’
明明说好了的,却留下了她一个,宝贝儿居然是个大骗子,一骗就是几千年。 可她生不起气来,心里全是被抛弃的疼痛和失去的悲伤,梵生将她拥进怀里,用他的胸口承接她所有的眼泪,她攥着他的衣服,攥得小手都在发抖,又越来越狼狈地
再也管不住眼泪,决堤一般,把积压了一个月的疼痛和悲伤化成眼泪哭出来。 断断续续告诉他什么是系统,她和如意在系统里扮着什么样的角色,系统又赋予了她和如意什么样的使命,还有那该死的关联,都还没有全部弄清楚,如意就不见了
,系统也消失了。
梵生闻所未闻,竟然还有这等离奇的事,但也解释了她为什么很难怀上他的孩子。
一粒种子,生根发芽后才能开花结果,而她则像是一尾流星,虽然落进了这个世界,但与这个世界没有任何根源,也正是体质不同,与他结合才难以孕育新生命。 再过上几万年,也许还会更久,直到她的体质完全与这个世界融合,他们才可能有孩子,或者有奇迹出现,能在她与他之间搭起联通的桥梁。
第281章 陪着你等
已经洗炼得有几分灵气的假身,越来越像睡着的婴儿,顾遥知盘算过,以她的修为和赚钱的速速,存满一百个亿的时候,假身百分百灵气十足,可是如意不见了,假身洗
炼得再好又有什么用?
相伴数千年,终还是剩下了她一个人。
她把假身放进梵生准备的水晶棺椁里,埋到父母的衣冠冢旁。
但在合上水晶棺椁的时候,假身从里到外碎裂开来。
一点念想都留给她吗?
“不要,如意,如意——”
眼泪涌出泪痕未干的双眸,努力想把假身拼凑成原样,假身又像风化一般,碎散成粉末,最后连粉末都没了,也没一星半点尘埃,烟消云散在她眼前。
“如意一定是被冥差抓去了,我去找如意回来,”她自欺欺人说,说完就朝屋外跑去。 梵生在门口拦下她:“如意不是小鬼,不可能入冥府回轮,定是别的什么原因,让如意暂时不能回来而已,遥知,就让我陪着你等下去,如意离开你一样会难过,他就
一定会想方设法回到你身边,你说的那个系统,我虽不太明白,但我相信有始就一定有终,而现在并非最后的结局。”
“可是连假身都不留给我,如意还能回来吗?”
“假身没了可以再做。”
“做不了,我记不住所有材料的名字和需要的份量。” “我帮如意另外做一个,用我的凤凰骨与凤凰血,我曾经的膝下七子,便是用类似的方法衍生而来,我们等如意回来后,再找法子让如意‘住’进去,就算要我用元神牵
引,我也一定帮你实现。”
顾遥知哭着点点头,她再哭一小会就好,她也会打起精神来,为了如意,为了不让他再担心。
次日,朝阳攀升,阳光有些晃眼,她从睡梦中醒来,方才晓得他搂着她,靠在浣花海的桃花树下,满枝繁花,葳蕤绽放。
她问:“什么时候回九重天的?昨天半夜吗?”
“不,刚刚,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怎么想起来这里?”
“想来就来了,”在这里,他才是独属于她的梵生。
后半句梵生没有说出口,在她额头落下一吻,然后将她搂的更紧,仿佛她会被阳光晒化似的。
她想起一事:“好久没见你撑我送你的那把红纸伞,不喜欢了?”
“这会的阳光不烈,不用撑伞。”
而且,红纸伞越来越陈旧,他舍不得撑,又不愿撑别的。
“梵生,我以往卖的那些东西,都是如意帮我买的,现在如意没有了,买卖做不成,现下也没有这个心思,你帮我跟神仙们说一说好不好,让他们不要来找我了。”
“明早我去朝议跟他们说,谁再敢来打扰你,我跟谁过不去。”
“别太凶,把神仙们给吓着了,我只是休息一段时间,缓过这阵子还要重操旧业,没有爆米花卖,但可以帮神仙们转手法器法宝什么的。”
“何必这么辛苦,我库房里多的是金疙瘩,满地都是值钱的宝贝。”
“不行,如意最维护你,不让我再动库房里的东西。”
“哦?小家伙维护我?”
“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开始很怕你,你一皱眉就吓得哭,后又特维护你,一句话都不让你吃亏。”
说着说着,眼泪不听话的掉了下来,她着实对系统不满,但从不曾像溟昕般脱离系统报复社会,系统却这样对待她,没了如意她不止难过,还觉得委屈。
“遥知,”他捧起她流着泪的脸:“你还有我,我们以后一定还会有孩子,如意也一定会回来,我不怕等待的漫长,只怕你早早放弃。”
“我不会的。”
她哭着回答,她也不会用沉睡来等待,留他在华桐宫里孤单。 给如意做小衣服的衣料不能浪费,就给师傅家的孩子做好了,等适应了如意不在的日子,再办几场拍卖会,没有如意帮忙,办拍卖会有些累,不过没关系,累一点比
闲着好。
一个月过去,晨音的肚子又圆了,她把做好的两套小衣服送过去,连灼瞧着小徒弟气色不错,说:“要不要跟我们去凡间玩?”
“上哪?”
“晨音想去凡间逛药材铺子。”
“那行,等我一会,我回去跟梵生说一声。”
“不用这么麻烦。” 连灼打发婢子给梵生带话,梵生摆驾弦语宫,他也要去凡间,又遭连灼嫌弃:“你个老凤凰,我带徒弟和晨音去,有你什么事,让开让开,多了个你就要多份开销,我
要养家糊口,没闲钱。”
“我说要花你钱了吗?”梵生土豪似变出码在一起的十块金疙瘩:“够不够?不够我还有。”
“有钱了不起?我还不稀罕,就不带你玩。”
“那你不准带遥知出去。”
“我带我徒弟,凭什么你不准?”
“遥知是我的妻,我说不准就是不准。”
“你嚷什么嚷,下天下谁不知道你的妻是我徒弟,你什么时候才肯叫我一声师傅?要不这样吧,现在叫一声来听听,为师这就领你一块玩。”
“找打?”
“怕你?”
顾遥知和晨音全当没听见没看见,她唤来啸风,逛长安城去。
梵生一拂袖子:“连灼,你给我等着,有的是机会收拾你。”
“彼此彼此。”
“哼!”
“哼!”
两人相互不待见,各自御风追上啸风,在长安城转了一下午,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晨音挑了好多凡间才有的药材,又属安胎养胎的最多,啸风听说白小鱼快回来了,特意买了好多鱼干,带回九重天给白小鱼早早屯着。
顾遥知以往有如意,一逛铺子就想进点货,现在啥也不想买,也提不起兴趣。 连灼省钱,看上一酒壶舍不得买,梵生大方买下来,以为要送给连灼,连灼欢欢喜喜伸手来接,不料梵生把手一收:“这酒壶做工一般般,好在大小合适,拿着也很顺
手,就不送你了,我自己留着用。”
气得连灼开骂:“你个老不死的老凤凰!”
“想我死啊?我就不明白,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对你小徒弟又有什么好处?难不成你想让你小徒弟守寡?”
梵生就像逮着连灼的罪证,马上找晨音告状:“晨音,你听听,这都说的什么话?他连灼就是个见不得别人好的神仙,自己的徒弟都不放过。”
顾遥知拉拉晨音,不用理会,晨音尴尬笑两声,摸摸肚子说:“找地方坐着吃点东西,我有点累了。” “前面的酒楼不错,”连灼马上去搀着晨音:“不要听老凤凰乱说,天地为证,当初为了撮合他们俩,我可是操碎了心磨破了嘴,老凤凰才是见不得别人好,尤其见不得
我好。”
梵生白眼,先去酒楼挑位置,然后点些小妮子喜欢吃的。 小妮子自打如意不见后,精气神好转了很多,但胃口一直不太好,他让华桐宫里的厨子,一日三餐换着花样做菜,小妮子还是吃的很少,有时候拨两下筷子就不想吃
了。
会不会是厨子做的菜有些清淡?九重天的吃食不比凡间的浓油赤酱,那就……
他金疙瘩往桌上一拍:“把你们这里所有的大鱼大肉一样来一份,还有各种小吃,点心。”
掌柜乐开了花,爷,爽快! 顾遥知坐到桌边,连灼扶晨音坐好,不等连灼坐下,大鱼大肉就一盘接一盘摆上桌,梵生故意把新买的酒壶抛给店小二:“打一壶酒来,只要一壶,”然后对连灼说:“
你戒酒了,就辛苦你看着我喝。”
连灼白眼,下回出来逛,再也不派人通知老凤凰,悄悄带上小徒弟便好。 晨音一样尝了些,味道还行,就是油气太重,吃不了多少就觉得腻,顾遥知完成任务般啃着梵生塞给她的烧鸡腿,啃完后就再也不吃了,也觉腻得慌,再吃她就得想
吐了。 连灼没酒喝就猛吃肉,一个人吃掉了三分之二,梵生悠悠喝口酒,呛连灼说:“这顿本君请了,能吃多少吃多少,不用跟本君客气,下回换你自己掏钱吃,会吃心疼的
。”
“就你九霄琉璃有钱?本战神每月的供奉不比你少多少,舍不得花而已,留着用在孩子身上。”
“养一个孩子就把你节约成这样,连灼,以后养上四五个孩子,你岂不是连你的衣裳都要省,成天打着光屁。股出门?”
“我愿意,你有意见?”
“当然没意见,以后出门别说认识我就行。”
“你谁呀?我现在就不认识你。”
“不认识你还吃我点的菜,那你自己付钱,晨音,遥知,咱们走!”
掌柜的来添茶水,见梵生要走了,说:“爷吃好了吗?要不要再点点啥?爷给的金疙瘩足够再来一桌。” 连灼噗一声笑出来,差点把嘴里包着的肉给喷了,老凤凰付过钱了,他还客气什么,勾勾手指把掌柜叫来面前:“这位爷给的钱还有剩,那就再来一桌,分开包好,我
们要带走。”
掌柜正舍不得退还余下钱,一听就扯着嗓子往后厨的方向大喊:“东一桌照原样再来一份,包好了带走——” 梵生沉着脸色狠狠刮了连灼一眼:走着瞧,此仇不报非君子!
第282章 疑似有孕
喝茶能解油腻,戏园子里正唱着一出有关于神仙的戏。
顾遥扶着晨音拐进戏园子,二楼人少,就去二楼坐坐,连灼一路打着饱嗝,很久没有塞这么多肉在肚子里,着实挺腻的,给晨音和小徒弟倒好茶,就选喝了起来。
梵生没有搭理连灼,目光停在戏台子上,看了半晌:“咿咿呀呀唱的什么?”
连灼听了个大概:“唱得是两神仙逛仙宫,一共一百零八处。”
“胡说,单单星官就有一百零八处仙宫,在星官之上还上仙官神官,还有本君,九霄琉璃翊天君,连灼,你去问问那个唱戏的,戏里是哪两位神仙?”
“你要干嘛?”
“我要把这两神仙找出来,数不清九重天有多少仙宫,就不要出来乱传乱说。”
连灼无语:“戏文都是编的。”
“那就是唱戏的不对,这不是骗人吗?”梵生拂袖起身,施了个法避开凡人的目光,脚下一跺,半秒不到就有土地公从团状的烟雾里冒出来。
“长安城北城土地……” 土地行礼行到一半,梵生打断责备起来:“你还知道你是这里的土地,你自己看看,那些唱戏的,穿得花里花俏,唱着骗人的戏文,你不管管吗?任由他们让凡人误以
为九重城只有一丁点大,区区一百零八处仙宫。”
“君上息怒,戏子也是凡人,哪知九重天的辽阔……”
土地的话又被梵生打断:“凡人不知道,那么你呢?你不知道九重天有多少仙宫?”
“小……小神知道,”
“知道你还那些唱戏的乱唱?你说你是不是失察?”
“是,是,小老儿失察。”
土地擦汗,有错没错都先认下,梵生这下更不得了了:“你这土地怎么当的?眼皮子底下出了这样的事都能失察?”
梵生还要接着数落,顾遥知头痛,再也看不下去,将就梵生的障眼洗,拉起梵生穿出戏园子,凌空飞落啸风背上,还是回九重天吧,老凤凰不适合领出来遛。
连灼心疼土地,请土地喝喝茶,压压惊,一个时辰后才和晨音回九重天。
松翁在南天门,看见连灼和晨音就迎了上去:“见过连灼上神,晨音上神。”
连灼问:“干嘛?松翁,老凤凰请我们夫妻去华桐宫吃晚饭?”
“不是的,非雪上神回宫后有些不适,君上让小老儿在南天门侯着,问问晨音上神可有哪里不舒服,晨音上神身子渐沉,一点大意不得。”
“我很好,没有哪里不对劲,遥知怎么了?”晨音吗?
“非雪上神一阵阵犯恶心,身子乏得很。”
“哦?”晨音越听越觉这症状和她刚怀上孩子很像,连忙问松翁:“君上传医官了吗?”
“传了的。”
“可有诊出喜脉?”
“喜脉?”松翁愣了下说:“没有没有,医官说非雪上神胃口不佳,又强行吃了油腻的东西,不太适应,所以犯恶心。”
“我去给遥知再把把脉。”
晨音搂着肚子朝华桐宫快步走去,连灼小跑着追:“慢点,慢点呀,姑奶奶,走这么快是想紧张死为夫吗?”
“明明你走得慢,快点跟上,非要再给遥知把把脉不可,我就不信不是喜脉。”
结果,左手把完把右手,晨音足足把了十分钟脉,委实没能把出喜脉来,反倒把医官给吓着了,小心翼翼说:“晨音上神,是小神诊断有误吗?”
“没,没你事,你且先退下。”
汤药已经备妥,晨音就把医官给打发了,一边端汤药递给榻上半躺着的顾遥知,一边说:“还以为你肚子里面有孩子了。” 顾遥知怪不好意思的笑笑,就知道晨音会这样想,她和梵生都没有告诉晨音太多,师傅大人也只知道小鬼不见了,过段时间,晨音生下孩子,再找机会跟晨音和师傅
慢慢讲她的神奇来历。
喝完药嘴里发苦,她想起周乐琳给松翁送酥饼的时候,又给她送来一盒,就叫子婵去取来,子娟备点茶,一盒酥饼刚好八块,她们四人分着吃。
晨音吃着酥饼感慨:“周乐琳可惜了。” “嗯,我跟松翁打听过,周乐琳过得不好也不坏,二皇子没了皇族的身份,又还没能飞升上神,以往都把心思用在弯弯绕绕的事上去了,现下和周乐琳的父母住在一起
,也就不敢再给周乐琳脸色看。”
“周乐琳是你来九重天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吧。”
“嗯。”
娉然提着裙子跑进来,扑到榻边急问:“遥知你怎么了?我听婢子华桐宫传了医官。”
娉然是她认识的第二个朋友,揉揉娉然急着的小脸蛋:“我没事,你的君上小题大作,非要传医官来看看。”
“君上呢?”
“去知渊殿找医书了。”
“君上要学医术?”
“嗯啊,他说多翻几本医书,以后心里就少慌几分。”
“哦,这样呀,你没事就好,我先回了。” 娉然来去匆匆,给晨音行个礼,就提着裙子哒哒跑了出去,梵生拿上医书回来,娉然也是行个礼就走,梵生不高兴的一哼,到底来看他的妻,还是借着他的妻有点不
舒服,来华桐宫找啸风?
果然女大不中留! 长安城土地被梵生训了一顿后,啸风没能躲得掉,娉然前脚迈出华桐宫的大门,啸风还在嚼着娉然给的糖果,就被梵生叫到面前:“啸风,你是遥知的坐骑,九重天非雪上神的坐骑,要格外懂得分寸,也要格外懂得上进,有时间多看点书,本君这把岁数了都书不离手,你还有什么理由不多看点?本君是为了你好,你看看你这副样子,
怪模怪样的,再不往肚子里装点东西,以后拿什么成家?”
啸风吓得赶紧把娉然给的糖果交出来:“小公主一共给了五颗,啸风吃了一颗,剩下的全在这里。”
“喝药后吃糖果是最合适的。”
“啸风明白,啸风这就给主人送去。”
“嗯,去吧。”
梵生满意地扬扬手,看在啸风自觉的份上,这回他就不再追究了。
顾遥知送走晨音,不大一会,云远又来了,云远刚走不久,南兮带着恒舟也来了,都是听闻华桐宫传了医官。
顾遥知默默拿一本医术回寝殿躺着看,她也学点医术,以后能不传医官就不传了。
梵生其实诊出她肚子难受不是因为有喜,可老凤凰不放心,非要让医官来看看,这一看好了吧,到处都惊动了,都以为她有了宝宝。
唉……
她也想有个孩子。
可还没有这等福分,也许这辈子都不会有。 周乐琳不知打哪听说她生病了,几天后给松翁送酥饼的时候,又给她送来两盒,咬一口尝尝,周乐琳做酥饼的手艺越发好了,比最早送来的还好吃,咬一口,松软又
香甜。
“姑姑,神仙们要拍卖的东西整理好了,”子婵敲门进来。 为了召告四海八荒,她没有生大病,也没有怀孕,她打算办一场拍卖会,神仙们陆续送来自家宝贝,她全交给子婵打理,梵生也已应允,就在华桐宫里办,他还报名
当她的拍卖师。
不好拂了老凤凰一番心意,顾遥知答应下来,到了拍卖会那天,万万没想到,好好一场拍卖会画风全变。
老凤凰拿出件某神仙要卖的法宝,适合新手用的乾坤袋,大容量,小体积,算得上乾坤袋中的上上品,可惜被老凤凰一顿挑剔,然后点明道名把一上仙叫起来站着。
“东寒山掌门。”
“小仙在。”
“你不是刚收了一关门弟子吗?这乾坤袋给你徒弟用正好,一口价,两万金”
“这……”
这是五千金就能买到的东西呀,而且君上还跟非雪上神定的规矩不一样,以往都是用密语不动声色地拍。
老凤凰等不耐烦了:“还不赶快来拿去?嫌贵?”
“小仙不敢,小仙不敢。”
“下一件,”梵生取出一扇子,女儿家用的,就直接抛给了百里花醉:“归你了,五万金。”
百里花醉欲哭无泪:“君上,我没这么多钱。”
“可以拿霞珍珠来抵。”
“我也没有这么多霞珍珠。”
“本君相信你能凑够,”梵生微微笑着说,然后对百里花醉风情万种地眨个了眼,瞬间把百里花醉电得混身麻酥酥,别说五万金,倾家荡产也再所不惜!
“第三件,云远,这个适合你家孩子,没事吃着玩。”
顾遥知定睛一看,我去!那可是一瓶上等的丹药,哪能当糖豆子吃着玩?
云远不敢不要,上前接过丹药说:“君上,云远该付多少金?”
“你跟本君这么熟,自然不能多要你的。”
“谢谢君上。”
“给个十来万金便行。”
“呃……”
南兮特意抽空凑凑热闹,结果也没能幸免。
“南兮。”
“……在。”
“这个药枕不错。”
“南兮知道了,南兮这就回宫去取钱。”
“不用取太多,三万金就够了。”
“三……三万?”
南兮顿时想哭,晨音上神做的药枕才一万金,这个却要三万……
顾遥知也想哭,老凤凰不了解市价,对钱也没什么概念,拿着件东西就漫天要价,光天化日下好比明抢,以后再也不会有神仙来参加拍卖会了吧…… 几千年打造的金字招牌,半天不到就被老凤凰砸了。
第283章 算上利息
梵生把拍卖所得如数给了卖家,卖家笑得合不拢嘴,可怜买家叹着气回去。
拍卖从此没了买家,有再多的卖家也办不起来,顾遥知做解酒药卖,近来九重天又没什么大喜事,需要醉酒药的神仙不多,几天也卖不出去一粒。
再加上没了如意,卖不成零食。
唉……
索性不做生意了,给师傅家快要出生的小娃娃做衣服。
“姑姑,这是凡间时兴的款式。”
子婵拿来一叠临摹的图案,顾遥知挑了几套看上去不错照着做。
书房里,云远来了,像是没啥事跟梵生喝茶,梵生等子婵进到寝殿,小妮子一时半会不会出来,梵生才问云远说:“九重城可有消息?”
“没有,安安静静的,冥君安排了几只小鬼混进去打听,陆续给冥君回话,都说九重城没有异动,澜若衣的魂魄和创始之神,依旧下落不明。”
“本君不想遥知担心,辛苦你替本君留意这些事,有什么消息第一时来见本君。”
“是,云远与冥君定能将君上忧心的事,处处盯牢了。”
“南兮近来还算不错,你可以把这些事跟南兮讲,他是九重城的帝君,不能闲着,也不能无所事事。”
“君上又想历练帝君了吧,帝君能早日挑起苍生重任,君上才能早日安居华桐宫中,只与非雪上神朝夕为伴。”
“本君不希望四海再有战事,八荒又显狼烟。”
“云远明白。”
云远从乾坤境取出一叠图样:“听闻非雪上神近日在收集小孩衣物的图样,媛雪找了些,让云远给上神送来,还请君代上神收下。”
梵生拿进手里,胸口就有些疼痛,如意不在了,他和她又还没有孩子,她在做这些小衣服的时候,只怕一针一线都扎在心里,跟他一样难过。
想带她出去散散心,又不知道能去哪里,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能让她高兴的事又是那么的少。 “君上,再有三日是凡间长安城的桃花节,说到凡间的桃花,当数环绕长安城的桃花林最美,长安城几经风雨,而这桃花林始终长开不败,长安百姓视为祥瑞之花,有
花开一日,便有太平一天。君上不妨带上神去凑个热闹,”
“再美也美不过瑶池的桃花,不去也罢。”
更美不过她种下的那株。
梵上嘴上这么说,不屑一顾,三天后又带着顾遥知出现在长安城外的桃花林里。
相比瑶池桃花的仙气缭绕,长安城外的桃花多出人间烟火的气息,阳光下,越发生机勃勃,看进眼里着实让人心情大好,天大的事压心头仿佛都不是事了。
“来。”
他带她去树桃花下,变出两壶酒与她小酌一番。
“这是埋在牡丹花下的酒吧,”她喝了一口说,桃花的香气扑面而来,一口酒喝进嘴里,又还是品得出散发在醇厚酒味里的牡丹芬芳。
“对啊,你师傅挖了好多去喝,我再不喝点,过段时间你师傅的女儿出生,心里高兴,又要来挖我的酒了,我怕是再也没得喝。”
“我们回去另外酿上几坛。”
“新酿的酒没有陈年的酒有滋味,不如回去全挖出来换个地方藏。”
“给我师傅小女儿的见面礼想好了吗?”
“嗯。”
“是什么?”
“二十个奶娘。”
顾遥知噗一声喷出嘴里的酒:“哪里需要这么多,会把我小师侄吃撑的。”
“别的也没什么好送的,”他施个法,把她喷出来的酒渍屏掉,不湿了她素白的衣裳,然后把她带进怀里:“不提你师傅了,说说我们。”
“我们?”
“特意领你来看桃花,你不表示表示谢意吗?”
周围偶有赏花的游客路过,顾遥知就从他怀里挪了出来:“光天化日之下,你想我怎么谢你?”
他含情脉脉地凑近她小脸:“怎么谢都可以。”
“一个吻?”
“也行,我素来不挑剔。”
“呵呵~”
他又凑近了她几分:“一个吻,说好的。”
“欠着,回去再给。”
“这样的话,可就要算上利息了。”
她喝了酒,小脸飘红,像这的满树桃花一样娇艳欲滴,他越发现在就要想这个吻,非要等到回去才给,他就一定要收利息。
“正经些,”她推开他,说:“被人撞见多难为情。”
“撞不见的。”
他施了个障眼法,不止凡人瞧不见,神仙也难窥看一二。
见他就快贴上自己的唇,顾遥知拿手隔开:“要亲热就回清凉殿关起门来亲热个够,这个地方是用来赏花的。”
“可是有你在我眼中,我看不见其他的桃花。”
“那就看不见我好了。”
她去蒙他的眼睛,他不费吹灰之力截住手腕,把她整个人擒进他胸口,炙热的吻就覆了下来。
暖风吹拂,花瓣卷着花的香气徐徐洒下,有那么一两片调皮赖在他肩头,她伸手拂去,他是她的,虽然此桃花非彼桃花,她也不允许赖着他不愿离开。 “梵生,”她轻拂他脸颊:“从一开始想要飞升上神,拿到封号,就是为了成为能与你比肩的神仙,而与你比肩,便是要与你此生为伴,不再留你一个人孤单,在你还没
有爱上我之前,我就已经上爱上你了。”
“是吗?”他居然表示怀疑:“当年你只是个婢子,就敢打本君的主意?”
“谁让你一来就没把我当一般婢子看待。”
“你本就不是一般婢子。”
她是掉进他寂寥世界,在他心里开出了桃花的神奇女子。
这些年,好似得很快,几千年对他来说也谈不上漫长的时间,但又发生了那么多事,多得把他彻底改变,特别是有了她过后,他再也经不起一丁点儿寂寞。
入夜,桃花林里有好多人放许愿灯,他去买了一盏,问她说:“有愿望吗?许一个。”
“有两个怎么办?”
“等我一会。”
他再去买一盏:“不够我还可以去买。”
“够了,一愿我们早点有个孩子,二愿如意能回到我身边。”
“再等我一会。”
他又去买来许愿灯,买了一连串,她就不明白了:“你有这么多愿望?”
他点放一盏放飞:“嗯,有两个和你一样的,一愿我们有个孩子。”
点燃第二盏:“二愿如意早点回来。”
第三盏:“三愿我们家的孩子比你师傅家多。”
“四愿孩子们比你师傅的家聪明。”
“五愿男孩子的话,比你师傅家的有出息。”
“六愿女儿比你师傅家的嫁得好。”
“七愿晨音天天打你师傅。”
“八愿你师傅天天被晨音打。”
顾遥知哭笑不得:“这么多愿望,老天爷照顾不过来。”
他又说:“没事,许给老天爷搁着慢慢照顾,总会轮到我们的,老天爷不照顾也无所谓,大不了我辛苦点。” 她以为他要为生孩子的事加班加点出力,他却说:“我天天挑拨晨音去,让你师傅没有一天好日子过,你师傅就不可能很快添第二个孩子,我们就有可能超过你师傅家
。”
“如果超不过呢?我们连一个孩子也没有。”她没忘很难怀上他的孩子,这段时间尽量不去想,但这是事实。 “没有孩子,我就爱你一人,有孩子,我便爱你们母子,”他在她眉心烙下一吻:“超不过就超不过好了,别的事输了我不认,但这事,我愿赌服输,有你才会有孩子,
如果因为孩子而没了你,我梵生绝不答应。”
她心里一暖,眼泪快要管不住流下来,偎进他胸口忍了又忍才忍回去,说:“我们回清凉殿吧。”
“这会夜色正美,不用急着回去。” 繁星璀璨,月盘饱满,桃花林里飘花如雨,光影婆娑,似水夜风混着桃花的香气在桃花林里扩散开层层涟漪,一花一景格外醉人,她却还是催他回家:“快点吧,回去
了。”
“怎么这么急?”
“你说呢?”
小妮子贼兮兮笑着舔唇,莫非想要把他扑倒?
“走,回宫。”
他召下云团,带上她就走,懒管有没有被林子里赏夜景的凡人看见,她想扑倒他,他甘之如饴,等不及为她一人躺下。
一晃两个月后。
连灼家的宝贝闺女健健康康来到这个世上,母女均安。
二十个奶娘一字排开,顾遥知以为梵生只是说说而已,没想真备了这么份贺礼,师傅乐呵呵全收了,生怕女儿会饿着似的。
顾遥知把新做好的小衣服送过去,抱了一会小师侄,问晨音说:“想好名字了吗?”
晨音一听就来气:“别提了,你师傅想了几十上百个名字,最后又定不下来,觉得这个也好,那个也好,再一看,个个都好。”
“师傅是太高兴了。”
“只怕要是是个儿子,他会更高兴。”
连灼端着煲足了两个时辰的汤进来,皱眉说:“女儿儿子一样高兴,我哪有区别对待,娘子,你可不能冤枉我。”
“就是要冤枉你,你敢不乐意?”
“不敢不敢,娘子辛苦了,赶紧喝口汤吧。” 顾遥知就不多打扰了,等晨音休息好再来,子婵陪她来的,老凤凰一早送来奶娘,这会在华桐宫准备师傅家小闺女的仙籍。
第284章 似乎有孕
“姑姑还好吗?”子婵有些担心她,从晨音那出来就一路搀着她胳膊走。
“嗯,我没事。”
“孩子的事当真急不来,姑姑想明白了就好。”
“急过一段时间,现下不急了。”
“君上待姑姑这么好,一定会有孩子的。”
“嗯。”
路过一处花园,子婵顺便摘一束回去插瓶,太阳有些大,晒得她不想动弹,就在林荫下等,顺便施法挪团云朵遮一遮阳光。
“姑姑,可以走了。”
小婵小跑着过来,把花束递给她看:“子婵特意多摘了些,放一束在君上书房,再放一束在寝殿。”
“你们姐妹做事细心。”
“谢谢姑姑夸奖。” 正说着,一队婢子整齐排成两排,手里拿着扫把,低头盯着地面走路,应该是来花园做打扫,顾遥知没有在意,示意子婵让到边上些,方便这些婢子路过,想当年,
她也是婢子。 但有一婢子突然停了下来,拿着扫把朝顾遥知拍,她护住子婵,控出法力把拍来的扫把拂开,吓得其他婢子尖叫,但拍她的这位一击未中,见扫把被她拂落,就扑上
来想跟她肉搏。
她直接用法力将这婢子震退,然后定住一看,有几分眼熟。
“顾遥知!我还我家主子的命来,还我家主子的命来!”
“蕙香?”
随苏鸾从南禺山陪嫁到九重天的婢子。
“你害死我家主子,我要你偿命!”
“呵,要我的命你就别指望,去仙牢蹲到死倒是有可能。”
“你坏事做绝才怀上君上的孩子,嫁给君上这么久,能怀上早怀上了,这叫什么?这叫报应!” “我的报应我自己担着,倒是你,为你死有余辜的主子送命,就是你愚蠢的报应,记住了哦,别把你的报应往我身赖,就像你主子一样,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唯独不敢
承认自己的错。”
说完,她一指气劲弹中蕙香的哑穴,半个字不想再听,带上子婵回华桐宫,自会自有侍卫来料理这件事。
出了花园,她扶了下墙,子婵吓出一身汗:“刚才那婢子伤着姑姑了?”
“没有,我只是有些头晕。”
“那婢子尽说混账话,姑姑莫要跟这种婢子生气,到了仙牢,没好果子给这婢子吃。”
“我也不是生气,我就是……”
她话还没说完,就觉身上越来越没有力气,刚才只用了一丁点法力,整个身体却像被掏空,走不到华桐宫就要晕倒。
怎么回事?
蕙香拍来扫把上散了毒粉?
可子婵又是好好的,再看看手上腕上夜青时送她的验毒神器,没有一丝颜色变化,她分明不是中毒。
“姑姑!姑姑!”
她撑不住了,视线越来越黑,身体也越来越轻,往后一倒就没有了意识。
醒来是在两三个时辰后,她躺在榻上,听见梵生在书房里咆哮,震得殿顶子一阵弱弱发擅。
“什么叫诊不出来?什么又叫无病无伤?昏睡几个时辰,你们却找不到原因,你们一个个还是不是九重天医术精湛的医官?”
应该是某个医官提议请晨音过来,梵生一听,吼得比之前还大声:“晨音刚产下孩子,你说话之前不经过你脖子上这颗东西吗?”
她让子婵扶她去书房,醒来后已不觉身上有多乏力,走几步没问题,子婵又都不肯,子娟不停摇头又摇手,刚醒就扶她出去,这不是让君上更加生气么。
罢了,她躺回榻上:“去跟君上我说醒了。”
“是。”
子娟小跑着去,寝殿的门紧跟着就被凤尾状的光束撞开,嘭的一声,梵生随之出现在榻前:“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感觉还行,许是这段时间做小衣服伤了神,太阳一晒就有些头晕。”
“云远去请凌云子了,很快会到。”
“劳师动众不好吧。”
“顾不上那么多,医官一个二个全找不出原因。”
“晨音晓得吗?”
“我下了令,不准惊动弦语宫。”
“那就好,我这会不觉哪里不舒服,医官们诊不出所以然,就让他们先退下吧。”
“嗯。”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全都听,只求她无事。
吩咐子婵去打发医官,子娟去备些可口的羹汤,他留在榻边守着她。
“蕙香怎么样了?”她问。
“已经关在仙牢,只要查清楚你晕倒与蕙香有关,就交给刑属发落,南兮留了蕙香一命,没想蕙香会闹这么一出。”
“以蕙香的法力伤不我了,我晕倒应该与蕙香无关,兴许就是伤了神,休息一段时间便好。”
“不准再做小衣服。”
他这就去把针线没收了,以后没有他的同意,这类东西不许进清凉殿。 方俞跟凌云子一起来,在她手边放好脉枕,再给凌云子搬个凳子,凌云子仔仔细细把了近十五分钟的脉,左手右手反复把,然后捋着胡须想了老半天,等得梵生就要
把凌子拽起来问,凌云子才慎之又重的说:“上神这是有身孕了吧。”
“啊??”
她自己都不信。
梵生愣了半晌:“凌老,确定吗?”
“不太确定。”
“这……” “老朽并没有把到明显的喜脉,可能孩子还小,脉象不足,也有可能上神的体质异于常人,喜脉与其他上神不同,老朽暂时下不了结论,不过老朽和医官们一样,没能
把出上神身子有恙。”
“那该怎么办?”
“婢子们小心伺候着,过上一个月再看。”
她摸摸她的小肚子,要是在现世就好了,做个B超什么的,一看就晓得有没有。
她也不敢抱太大的希望,叫自己和梵生空欢喜一场。
“凌老可否在华桐宫住下?”
“老朽听凭君上安排。”
松翁负责安排凌老和方俞的住处,方俞悄悄冲她挤了个眼,君上这会紧张的不得了,他就不留下来陪她说话了,等君上缓过这口气,他有机会再来。
她回方俞点点头,改天聊。
梵生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走来走去晃得她眼花等不是。
“别这样六神无主的,”她往榻里边挪了挪,空出一半对他说:“来,陪着我躺着吧,想必我要出去走走你也是不同意的。”
“昏睡了几个时辰,有没有孩子最近这几天都不准出去走动。”
“要是有孩子了呢?”
“一年之内你都不别想出去。”
“那我还是盼着没有吧,关在寝殿里一年,多闷呀。”
“有我陪着你,不怕闷,我也只是不让你出去而已,娉然还是可以来找你说说话,晨音走动方便的时候,也可以带着孩子来。”
子娟送来凌老调配的汤药,梵生接过,舀一勺子就要喂她,子娟赶紧说:“这汤药是凌老给君上调配的。”
“本君好端端的喝哪门子汤药?” “可是凌老说,君上这一个月必定心绪繁重,以至夜不能寐,白日还肝火旺盛,这汤药便是给君上舒缓心绪用的,好让君上夜里睡得下,白日也不乱发火,把官医官们
吓出病来。”
顾遥知噗一声笑了,老凤凰是该治治,就算她病得要死,拿医官出气也是没用的。
那么冷静理智的一个人,遇到她的事就跟失控般控制管不住情绪,想到这里,她又觉她笑得好没良心,拿过药碗喂他喝药,哄他高兴高兴。
子娟告退,药送到,话也带到,殿里暂时就没她什么事。
梵生不情不愿把药喝下,说:“就喝这一回,明日凌云子还敢让子娟送汤药给我喝,我就把药碗砸了。”
“好,”她顺着他,明天还喝不喝药,明天再说。 凌云子听闻君上为喝药的事大为不满,拧起药匣子就要走,梵生自是不让凌云子走,僵持过后,凌云子拿出两瓶药给梵生:“非雪上神有没有身孕尚且不好说,也就不
便熏安神香,不熏君上夜里又睡不好,让君上与上神分开就寝,君上怕是更不愿意,那就只有吃药了,汤药苦了些,就服老朽这两味药丸。”
梵生很勉强地把丹药收下,凌老继续说:“君上应该这样想,服这两味药是为了非雪上神,君上总是动不动就发火,非雪上神如何安枕?”
“这……好吧。”
“一早一晚各服两粒。”
“知道了。”
“上神有老朽照料,君上白日里该忙什么就还是去忙什么,不必守在非雪上神身边,难不成君上认为,还有旁人比老朽照料的好吗?晨音这一个月内是不便走动的。”
梵生不耐烦挥挥手:“行了行了,本君知道了。” 往寝殿去,凌云子又拦到寝殿门前:“这个时辰,凌霄大殿的朝议还没散,君上可以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朝事能帮着帝君定夺,老朽刚刚才说的话,君上转眼就忘了?
如此不遵医嘱,君上是觉医术比老朽厉害,要亲自照料非雪上神?”
“你!”
梵生指着凌云子又说不出话来。
“恭送君上。”
凌云子行礼送梵生去朝议,梵生狠狠刮了凌云子一眼,飒一声拂袖负手身后:“哼!”
顾遥知在榻上全听见了,忍笑忍得千辛万苦。
老凤凰很多年没被这般治过了吧。
凌云子用心良苦,不得不把老凤凰的情绪先稳住,不怕她没怀上,只怕她真怀上了,老凤凰激动不已,而激动过后就是比现在还要紧张。 那么,九重天的医官们就要遭罪了。
第285章 确定有了
一个月过去,连灼忙着给女儿办满月宴,晨音天天围着女儿转,不晓得顾遥知疑似有孕。
顾遥知乖乖在寝殿呆了一个月,一步也没往外迈,看看书,练练字,拿着琴谱琢磨《相惜》这首曲怎么用古琴弹出来。
怎奈没有学琴的天赋,最简单的四个指法,勾挑抹剔,简单地把琴弦往里拨,或是往外弹,她一个月下来练熟了动作,但指尖磨破皮也没练出半点韵味。
这会儿,梵生把琴拿开:“该去弦语宫了。”
“我怎么就练不好呢?这琴明明七根弦而已,看上去一点也不复杂。”
“琴有很多讲究,短短一个月吃不透,想学我慢慢教你。”
“要学多久才能顺顺畅畅把《相惜》弹凑出来?”
“天天练的话,两年,能弹出三两分意境。”
“弹得像你一样好呢?”
“这就不知道。”
“你是不是专门练过?”
“也没,活得久了,时不时弹上一弹,经年累月,自然而然就娴熟了。”
“照这么说,我活得不够久?”
“不是,是你你心急,巴不得一天就练成。”
她合上琴谱:“都怨你不让我出去,把我给闲得琢磨起琴谱来,一琢磨就想快点学会。”
“这会许你出去,走吧。”
“弦语宫肯定很热闹。”
“你师傅没完没了张罗了一个月,不热闹才怪,光是酒宴席的菜肴,你师傅就来来回回换了四五次。”
梵生备了步辇,抱她上去坐好,放下帘子不让风吹着她。
她这一个月除了偶尔有点犯困,没啥不对劲,凌云子天天给她把脉,又还没能确定她是不是怀了孩子。
梵生让凌云子再留一个月,凌云子也想留,好比她是一只外星生物,难得有机会给细细研究。
晨音胖了一圈,气色很好,跟媛雪和几位女上神在寝殿里逗女儿玩,娉然当然是少不了的,收罗了好多小玩具,一箱一箱往弦语宫抬。
她跟梵生先去看看了孩子,名字取好了,连嫣,小名嫣儿,然后才去酒席坐会。
方俞趁梵生在跟南兮说话,挪过来小声声对顾遥知说:“整整一个月,除了请脉,我真是找不着机会找你说上几句,君上看得太严,死老头子也不准我打扰你。”
“接下来还有一个月,你若呆得闷,去找啸风和南兮玩。”
“别提了,南兮忙于朝事,我去过三四回,回回都有一桌子奏折要看,我就没再去了。啸风有时候找不到人,说是小公主把啸风叫去了。”
“娉然也是无聊,找啸风过去玩吧。”
“遥知,”方俞看看左右,越发压小声音跟她说:“娉然才不是无聊,你不觉得吗?娉然和啸风比前走得近,君上是知道的,但睁一眼闭一只眼,没有过问。”
“这有什么问题?”
“君上都不过问了,自然没有问题,但我觉得你也是知道的,他们俩有点那个意思。”
“嗯,啸风喜欢娉然有段时间了,只是不敢说,娉然现在对啸风挺上心,不过他们俩不会乱来的,要不依着梵生的性子,早打断了啸风的腿。”
“君上会让小公主嫁给一只从九重城来的飞兽?”
“这就要看啸风能不能修成仙身,再从上仙到上神,然后去长生灯续血。”
“跟你当初太像了。”
“没办法的事,娉然是公主,啸风在九重天没有威望,又还没有地位,我们能够成全,啸风也会被看不起。”
“理是这么个理,我其实挺支持啸风的,我一瞧出他们俩有戏,就想找机会跟你说,又一直见不着,可把我急坏了,咦?啸风今天没有跟你来?”
“一会和松翁一起来,我跟梵生先来的。”
瞄见梵生跟南兮说完话,就要走过来,方俞把脑瓜子一缩:“我去给啸风和松翁占位置,走了。”
梵生到她身边,坐下就开始问:“都跟方俞说了些什么?”
“说娉然和啸风的事。”
“这小子眼睛真尖,南兮都没注意到的事,这小子在九重天住一个月就发现了。”
“是方俞住在华桐宫的缘故吧,几次找啸风不见人。”
“南兮三天两头就要去看娉然,也见到啸风在,但没有像方俞这样留意。”
“恒舟呢?”
“应该是注意到了,只是没有说破。”
“那么你呢?”她给他满上一杯酒,为了啸风和娉然,她说:“你要是给这两孩子一个机会,就喝了这杯酒。”
梵生喝了,但有些话得跟她说在前面:“成不成不在我,在于啸风。”
“啸风明白。”
“你调。教出来的,我倒也放心。”
“那当然,不过呢,你肯舍得娉然,我倒是意外。”
“舍不舍得娉然都是要嫁人的,只要娉然愿意,对方也真心实意,我又能给四海八荒一个交待,这桩婚事我便不反对,所以成不成在于啸风。”
“谢了,代啸风谢你。”
她再给他满杯酒,她自己就不喝了,他不会同意她喝的。
梵生愉悦一笑,又说:“用一杯酒谢我也谢得太轻了,显得你没有成意。”
“你想怎样谢?”
“你知道的。”
“那可不行,”她摸摸小肚子:“万一这里面真有个小家伙,会被你折腾坏的,凌老这一个月里可没有少叮嘱。”
梵生听完就拿筷子敲了一下她的头:“想哪去了?我的意思是再给我倒杯酒,让群仙众神看看,本君在家里可是一家之主,让你倒酒你就不敢不倒。”
“切~”
“别废话,快倒酒,倒慢了败了为夫酒兴,为夫还拿筷子敲你。”
“是,夫君。”
“再给为夫布菜。”
“要不要先喝点汤。”
“嗯,可以。”
群仙众神没有一个敢跟梵生坐一桌,也不敢直接看,就借着相互敬酒的动慰问团,偷偷投来目光,君上威武,把非雪上神治得伏伏贴贴。
可惜没能显摆多久就露馅了,连灼携妻女答谢大家赏脸参加满月宴,之后晨音带女儿先回寝殿,叫上顾遥知说悄悄话去,梵生跟在一旁,上台阶下台阶都要扶扶她。
群仙众神们就看懂了,君上这么小心翼翼,说明在乎非雪上神在乎得紧,刚才便是做做使唤的样子,等回到清凉殿可就不是这画风了。
凌云子住满两个月,还是没能确定她有没有怀上孩子。 顾遥知自己都放弃了,梵生本就没有强求,便没再留凌云子住第三个月,直到又两个月过去,裙子越穿越觉得勒肚子,肚子里还像把小小的扇子,时不时一扇一扇动
来动去,晨音带女儿来玩,她无意间跟晨音一说,晨音赶紧把女儿给子婵抱着,空出手来给她把脉。
奇怪,把不出喜脉,但她说的分明就是胎动。
宁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梵生又把凌云子请来住在华桐宫,一天给她把三回脉,早中午,一回不准少,可还是无法从脉象确认孩子的存在。 不过,她开始出现怀孕的各种症况,特别是犯困,不叫醒她的话,可以一睡就是一天,食欲也比以前好,醒来就想往嘴里塞东西,肚子里的小扇子扇得越来越频繁,
渐渐把她的小肚子扇得越来越鼓,坐实她升级做娘亲了。
“真是孩子吗?不会是你长胖了吧?”梵生大手在她肚子上摸了又摸,越摸越不敢相信,不是说她很难有孩子吗?怎么这么快?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快就有了,但晨音摸过她肚子,确定不是因发胖而长了肥肉,肥肉摸上去是软绵绵的,有孩子的话摸上去完全不一样,是实实在在的。
“难不成如意换了个方式回到你身边?”他问,问得她越发迷糊。
“也许吧。” “是不是如意都好,我只求这个孩子健康,还有就是你,平平安安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他把耳朵贴在她肚子上听,听不见动静又有点不敢相信,“当真是孩子吗?真的
吗?”
“都这样了,应该错不了。” “那就得准备小衣服,还有摇篮,襁褓,奶娘,清凉殿再添几个婢子,我明天就安排,在华桐宫给孩子挑处寝殿先住着,仙宫缓一缓,男孩和女孩的仙宫装饰物件不一
样,只有生下来,晓得男孩还是女孩子才好筹备。”
她只想知道:“上回凌老给你的两瓶药吃完了吗?”
“什么药?”
“帮你舒缓情绪的。”
“吃完了。”
“明天你啥也别忙,去找凌老再给你调配些。”
“不用,我能控制得住。”
他还是挺有信心,他素来也以冷静理智着称。
顾遥知头痛,不怕有病,就怕有病还不肯吃药的,第二天凌老来给她把脉,她特意让凌老给老凤凰把药备好,老凤凰又死活不肯吃。
没几天。 老凤凰开始整宿整宿睡不着觉,一会担心孩子先天不全,缺胳膊少腿,一会担心她分娩时有危险,要不就是担心孩子被连灼家的欺负,被欺负了还不说,他无法第一
时间找连灼算账。
华桐宫上上下下被老凤凰搅得乌烟瘴气。
“姑姑,”子婵小跑着进来,苦不勘言的表情。
“君上今天去祸害哪了?说吧。” “君上说园子里的蝉鸣扰人,一早带侍仆去粘,粘着粘着又去了膳房,膳房的管事姑姑打君上去就一直跪到现在,松翁实在没办法,让我请姑姑过去一趟。”
第286章 君上紧张
一秒记住【67♂打尽,听见没有?手脚麻利些!非雪上神回宫之前,要把这差事给本君办妥了,你们谁敢在非雪上神面前说漏
半个字,本君就……”
两侍仆合力捞起来六七条观赏鲤,她隔空一指气劲打落鱼网,鱼儿大难不死地逃回莲池里,躲在莲叶下不出来。
老凤凰火冒三丈:“放肆!竟敢坏本君的事!”
回头一看她从步辇里下来,老凤凰头皮一阵疼:“遥知,怎么上这来了?你不是去晨音宫里了吗?”
“七彩莲池好热闹,我能不来看看?”
“没什么好看的,莲池好几年没有清理淤泥了,今儿得空,我领侍仆来清一清。”
“这里不归华桐宫的侍仆的打理。”
“归谁打理都一样。”
“那好吧,一样就一样,无所谓,我也不想废话,”她瞅着他有意撩到背后的长发:“你看着办吧,自己动手拔还是我来。”
“我这是在给南兮分担,九重天大凡小事都是南兮的活,我让侍仆把莲池清理干净,南兮就不用再为这事另外安排。”
“可你究竟是清理莲池还是要把这里的鱼挪到他处,你心里清楚,我也清楚,就不要再废话了,大家还在等着领赏呢。”
梵生利起目光挨个扫过侍仆,谁去她面前的告状?哼!若是被他查出来,统统赶到下界去。
松翁在步辇旁站着,默默打个哆嗦,阿弥陀佛,他也不想的……
顾遥知挽起袖起,推他梵生到池边站着,面向池水,背朝过道,侍仆排队领赏,一人一根,欢欢喜喜捧着在手里:“谢谢上神赏赐。”
“不客气,下回君上又犯毛病,本上神还赏你们。”
梵生又是皱眉又是抽气,小妮一拽就是四五根:“遥知,轻点,疼,疼……哎哟……”
最后一位侍仆拿到赏赐,顾遥知就让松翁带侍仆们先回宫,子婵也一块回去,只留下她自己和梵生。
她到莲池中央的亭子里坐会,老凤凰揉着疼痛的头皮跟在她后面。
“真要把我拔成凸凤凰?”
“你不瞎折腾,我就不拔。”
“我还不是想让你有一盅鲜美的鱼汤喝。”
“膳房做的鱼汤不错,是你犯毛病,什么都不合意,我怀个孩子而已,不要太紧张。”
“我没有紧张,高兴都高兴不过来。”
“是吗?”
“当然啦。” 她招招手,示意他到她身边来坐,她靠进他胸口,摸着眉心里的印记说:“还记得吧,就是在这里,你在我眉心描的印记。”
第287章 我也相信
他当然记得,有关于她的一切他都记得。 她说:“验生炉,长生灯,蛮荒大乱,这些事像关口一样,一个接一个,我着实险些丧命,但我活了下来,生孩子是有一定危险,但和一个又一个关口相比不足为提,
我也相信肚子里的小家伙是健健康康的,老天爷不眷顾我,也会眷顾守护苍生大泽几十万年的你。”
“我知道,我也相信。”
“那你还瞎折腾什么,安心等着孩子出世。”
“我是觉得我应该为你再多做点什么。”
“你为我剜了印,让我做了开在你心里面的桃花,用一生守着我这么一朵,你为我做的便已经足够。”
“可我总得为孩子再做点什么吧?”
“孩子现在什么都不需要。”
“那我这做爹的,岂不是没用?”
“不会的呀,等孩子出生,长大,你要教孩子写字,教孩子弹琴,教孩子懂道理明是非,你的用处大了去了,万万少不得。”
他搂紧了她:“也万万少不得你。”
轮回谱上没有她的名字,她只有这一世,他真的害怕有个万一。
“不要自己吓你自己,”她把他的大手贴到肚子上:“孩子和父母是有感应的,你若焦虑,他便会不安,你瞎闹腾的时候,他就在我肚子里动得厉害。”
“真的吗?”
“嗯。”
她没有哄骗他,着实每次他犯毛病,孩子就动来动去,这会他安静下来,孩子也安静了。
“我以后不闹了。”
“乖,没事就给孩子想个好听的名字。”
“不是叫顾大梵吗?或者梵大猴。”
“说着玩的,九霄琉璃翊天君的孩子,华桐宫的小殿下,哪能用这么随便的名字。”
“可我觉得挺好。”
“那时你不是不答应吗?”
“现在想想又觉挺好。”
“……那,随你好了,你觉得行就行。”
他再一想,反正闲着也闲着,说:“你师傅家女儿的名字挺好听,这么一比,咱们家的是不怎么上得了场面,我就另外想几个,然后你来定。”
“这个孩子来的突然,起初我也不安,后来想开了,左右不过一场缘,用你的话来说,这都是命数,我们顺应便好。”
“如果你和孩子有什么闪失,如果这也是命数,我是不会认命的。”
“你又想多了,能有什么闪失?凌老就在华桐宫住着,晨音现在也方便走动了,天上地下最好的药材被你屯了几屋子。”
他欲言又止,犹豫后没有告诉她轮回谱的事。
变出一件披风给她系好:“起风了,我们回宫吧。”
“我想在这里呆一会儿,有你搂着不冷。”
鱼儿们从莲闲地游来游去,七色的莲花还是开的那样好,沁人心脾的花香和她头一回闻到一样,几千年来不曾变得浅淡。
她靠在他怀里睡着,他摸了摸她圆滚滚的肚子,小心翼翼贴耳朵去听,小家伙,你也睡着了吗?
小家伙像是动了一下,告诉他还醒着。
“听好了,”他端起父亲的威仪:“你父君可以把九重天闹得人仰马翻,但你不能折腾你娘亲一丁点,要不然,打你小屁。股。”
小家伙这回啥反应没有,像是听明白了,乖乖一动不动。
他美滋滋摸摸她肚子,可是不知何故?有一瞬间,他竟无比确定这个孩子是如意。
他又想多了吗?
他把她叫醒:“遥知,知不知道如意长什么模样?”
顾遥知睡得迷迷糊糊:“不知道,我只听过如意的声音。”
“如意要是成了一小孩了出现在你面前,听声音能认出来吗?”
“也许吧,我不确定,怎么想起这么问?”
“没,没什么。”
他把被风拂乱的发丝绾到她耳后,说:“睡吧,我抱你回去。”
“我这身板,现在可沉了。”
“还抱得动。”
而且越沉越好,这是爱与幸福的重量。 梵生不再拆家一样折腾,宽下心来又抑制不住兴奋,夜里还是难以入眼,不愿吵着她,就把目标锁定为连灼,隔三差五找连灼谈心,不管是夜里什么时辰,只要一想
起,就去拉着连灼说话。
连灼苦不堪言,打,打不过,撵,撵不走。
这天晚上,梵生又去了,带着两坛酒,敲晨音寝殿的门:“连灼,你不出来我是不会走的,不怕吵着晨音,你就继续躲着我好了。”
连灼呼一声掀了被子,唤出诛邪剑,开门就朝梵生劈。
梵生敏捷锁住连灼拿剑的手腕:“走,去浣花海,吵不着晨音也吵不到遥知。”
连灼挣脱开,反手又给梵生一剑:“有多远给本战神滚多远!再来吵吵,我让遥知治你!”
“遥知这会睡了,要治也得明天。”
“你真是病得不轻!”
“还好了啦,今晚带了两坛酒来,咱们找个地方喝。”
“谁爱跟你喝,我们很熟吗?”
“当然熟,我们是朋友。”
“滚一边去,我不认识你。”
“我认识你就行了,走走走,浣花海打架喝酒随你尽兴,打完喝足再陪我好好说会话,我有事问你。”
“你自己去,我不空,我要给女儿换尿布。”
“婢子奶娘伺候着,不用你动手。”
“自家闺女,能照顾的就不会让旁人代劳,等你孩子出生你就知道了。”
“是吗?我不知道,你都跟我说说。”
“要说也不是大半夜说,你快回清凉殿去。”
“我睡不着。”
“睡不着就来烦我吗?老凤凰,你能不能别挑我一人折磨?”
“除了你,我也不知道能找谁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我们是朋友。”
“哪门子朋友,你快点走,再不走我就不客气了!”
“怎么,还要跟我动手?一直是我在客气好不好?要不我早还手了,你以为你真能打得过我?”
连灼并指掠过剑锋,打不过也想把老凤凰给劈了,不劈今晚不安宁。
第二天天还没亮,连灼举家搬回栖渺,极尽所有修为布下结界,还派了竹仆全天候值守。
结果,继连灼过后,云远成了新一任目标,无法像连灼那样,惹急了就动手,只能是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也备茶水备点心,为君上提共有关育儿的各种咨询。
顾遥知思来想去,这样子不是办法,就换到了华桐别苑安胎,九重天这才安宁下来。
百里花醉正愁没机会见到梵生,巴不得梵生在华桐别苑住下,就百般迎合讨好,自己没有生养孩子,便把家里有孩子神官叫来,听候君上咨询。
“姑姑,”子婵扶她起来,她刚睡醒午觉:“北海畔边,有位姑姑的故人,想见姑姑一面。”
“故人?可有说是谁?”
“他说他姓夜,我没见过,不过猜想应该是昔日的冥君,现在的九重城尊主,夜青时。”
“君上呢?君上知道吗?”
“君上这会在百里上神的宫里,还不知道吧。” 北海比九重天冷,她多披件衣服,独自去见夜青时,子婵送她到畔边,返回别苑等候。夜青时给她带来一颗上等的仙参,说:“给你调养身子,恭喜,好些年了,终于
和梵生有了孩子。”
“特意来看我?”
“嗯,早就想来,你又一直在九重天,多有不便。”
“那你怎么知道我来了北海。” “梵生让云远和瀚轩盯着我九重城,派了些小鬼混进来打听消息,我便是在这些小鬼嘴里知道的,都在议论你肚子这里小东西是男孩还是女孩,梵生掌众神命数,却无
从提前知道孩子的性别。”
“健康平安便好,男孩女孩都是缘。你家夜凌和小慕幕还好吗?”
“慕慕还是很调皮,一点不让人省心,夜凌也没有什么起色,活一天少一天了。” 畔边的林子里走走,林子里的风要小一些,夜青时细心布下光罩,帮她御寒,说:“我会尽量多留夜凌一些时日,但终还是留不住,枉我医毒双修,也只能眼看着夜凌
离开。”
“大概还有多久?”
“最多不出两个月。”
“找不到夜凌生病的原因吗?”
“我试了能试的方法,至今没能找到原因。”
“难道这也是命数?”
“可能是吧,除了这,也无别的说法了。”
“万幸你还有小慕慕,无论如何,都不能丢下慕幕不管,夜凌一定希望慕慕长大后,能从你手中接过九重城。”
“你不问梵生为什么要让云远和瀚轩盯着九重城吗?”
“不问,我们只叙旧。”
“那你陪我去凡间逛逛,我给阿凌和慕慕买点东西回去。”
她摸摸大肚子:“身子沉,走得慢,怕你嫌弃。”
“怎么会,夜凌那年也是这样的,”夜青时说,御风去最近的府城,给夜凌买了点心,给小慕慕买了些玩具。 来回一个时辰,夜青时送她到北海畔边,便要回九重城了,临走前对她说:“蛮荒已平,若四海八荒又起狼烟,必与九重城有关。所以,梵生让云远和瀚轩盯着些,澜
若衣的魂魄有可能在九重城,但我找过,没有找出来,我也就说不准到底是在还是不在。” “倘若发现了澜若衣的魂魄,还望第一时间告诉我,澜若衣不会放过我,我也一样不会放过她。”
第288章 等你报仇
目送夜青时离开,梵生等夜青时走远了才现身风中,望着夜青时离开的方向沉默。
她说:“该告诉我一些事了吧。”
“想知道什么?”
“只要是你愿说的,我都愿听。”
“先回别苑。”
千足兽远远冒了个泡,想来换点爆米花吃,被君上一瞪,赶紧把脑瓜子缩了回去,兄弟们,撤!君上今天心情不好。
梵生喝了半壶百里花醉送来的酒,不想酒气熏着她,就施法把酒驱散,她去换了身衣服,之前的那一身落了雪,回来雪一融,就有些湿了。 梵生回忆了一番才说:“夜青时那儿子的命,是夜凌用自己的命换的,我以先天之神最后的一缕元神给夜凌续了几千年的命。后来蛮荒一战,前前后后数年,我担心夜
凌撑不过,夜青时悲痛之下趁九重天挥兵蛮荒之时,兵犯四海八荒,危及九重天,我便用凤凰血再给夜凌续了几年的命,算算时间,差不多要到了。”
“你瞒了着夜青时,夜凌也瞒着。”
“是的。”
“溟昕曾跟我说过说。”
“我当时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只想着那个孩子可怜,便随了夜凌的选择。”
“这样的事哪有对错,但当时夜青时以救媛雪为条件,你这么做,夜青时未必会接受,也很难理解。”
“我不指望他理解,我与他之间从来谈不上理解两个字。”
“那你的凤凰血还能再给夜凌续命吗?” 他摇头,深瞳陷入无奈与遗憾:“续命已经有违天意,能有一次机会已是夜凌的造化,不可能再有第二次,即便我给了凤凰血也不会成功,夜凌这条命,我真的尽力了
。”
她为夜青时难过,更为梵生心疼。
这些年一直兜着这个秘密,明晓得夜青时得知真相后不会原谅他的隐瞒,也还是用他的方式成全了夜凌。
而当夜青时痛失爱妻,越发怨恨梵生,势必掀起新的血雨腥风。
九重天一直没能把九重城踏平,可见九重城里都有些什么妖魔鬼怪,相比蛮荒,难度系数不知道要高出多少倍。
她不久就将分娩,夜凌又没有多少时日,如果两件事撞在了一起……
所以梵生才那么焦虑不安,让云远和瀚轩盯紧九重城的动静。
要想化解这场血雨腥风,唯有夜凌到死都不告诉夜青时真相,那她一定要去见夜凌一面。
“让我去见夜凌好不好?”
“九重城阴气重,你现在不适合去。”
“我有仙气护体,虽然怀孩子削弱了我的修为,但问题不大,夜青时也不会难为我,就让啸风陪我一起,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给我一两天时间考虑好吗?”
“好。”
目前还有时间考虑,她也不能把他逼得太紧,苍生大义面前,他考虑后一定会同意的。
梵生一两天没睡觉,终还是答应了,送她去九重城的入口,啸风叫来他面前:“保护好你的主人,如果你还想和娉然在一起。”
啸风一连给梵生磕了好几个头:“啸风誓死保护主人周全,还有小主人。”
夜青时来入口接她,跟梵生打了照面,又一句话都没跟梵生讲。
夜凌已经下不了榻,虚弱躺着,拉着她的手问:“都好几个月的身孕了,不好生养着,却跑来九重城看我们夫妻,你家夫君该有多担心。”
“还好,我与青时是老朋友了,梵生不太愿意让我来,倒也不担心青时不要我回去。”
“看你这孕相,肚子尖尖的,八成是个儿子,我怀慕慕的时候就是这样。”
“儿子女儿都行。”
“我老早就催青时去看看你去,又被我这不争气的身子耽搁了,又还些别的原因,今天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想尝尝九重城的地道菜吗?我去给你做。”
夜凌说着就要起身,顾遥知赶紧把夜凌摁回去躺着:“让青时去安排吧,我们聊我们的。”
夜青时抱起小慕慕:“那你们先聊着,我备了就来。”
顾遥知有意借这事支开夜青时,等夜青时走得听不见脚步声了,她挪到榻边坐,反过来握住夜凌的手:“你该晓得我的来意。”
“自然晓得,这个时候来,你们家夫君又还同意你大着肚子到处走,就一定是为了那件事。” 夜凌从脖子上取下早已黯然无光的吊坠,合进她手里说:“替我谢谢君上的成全,也请君上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跟青时讲,我清楚这件事被青时知道了会有什么样的后
果,慕慕还那么小,不能没了我,又还没了父亲。”
“应该是我和梵生谢谢你,免了苍生一场浩劫。”
“不必言谢,这是我应该的,亦是我对君上的回报,让我多活了几千年。”
“夜凌,”她哽咽着问:“可还有别的心愿?”
“他们父子安好,我便无愿无憾,今日回去,你也不要再来看我了,以免青时起疑。”
“我们今日一别便是永别。” “我没有下一世,我的罪孽太重,毁了青时的仙途,但我不后悔,我也很高兴还能再见你一面,遥知,听我一句劝,让你自己活得自私些,苍生安危什么的,能不过问
就不要过问,你只是一女子,守着你的夫君和孩子就够了。若问我还有什么事放不下,那便是担心有朝一日,你与青时不再是朋友。”
夜凌的话,字字句句敲在她心里疼痛的地方,含泪合住夜凌的手说不出话来。
四海八荒又现狼烟,她是一定会提剑上马,这是她的责任与使命,她与夜青时便再难做朋友。
夜凌到死都不会告诉夜青时真相,随着自己的离开,把这场狼烟一并带走。
夜凌,是那么的爱夜青时。
从九重城回到华桐别苑,顾遥知心情沉重,躺榻上睡不着,又不想动。
“夜凌是这样说的,”她把夜凌的话转达给梵生听。 梵生听完一阵沉默,一杯茶端手里,放凉了都没见他喝下,隔了许久才说:“还有一件事没跟你讲,不过不要紧,跟夜青时和夜凌没有关系,下个月先帝忌辰,九重天
要准备一番,我得帮着南兮料理一二。”
“我们明天就回去。”
“你若喜欢住在这里,就我白日里回九重天,忙完了,晚上来陪你。”
“不想让你跑来跑去,祭礼当天,神官仙使都得在,按说你也得在,我不是大着肚子也应该在,我好歹是师傅麾下的副帅,有正经的一官半职。”
“为夫代你出席,”他过来扶她半躺着,摸着她肚子说:“祭礼要站一个多时辰,这么大个肚子,哪吃得消。”
“多谢夫君体量。”
“养着你的身子骨,其他的事交给为夫,知道了吗?”
“嗯。”
她能明白,他这句话里包括了夜青时与夜凌的事。
“下回来别苑,应该不止我们俩,”她说,不管现在如何,对未来都充满期待。
“会不会是双生子?”
“晨音说我这肚子不像装着双生子那么大。”
“孕育双生子更辛苦,我更希望肚子里只有一个小家伙,以后还有这样的缘分,再给小家伙添弟弟妹妹。”
她也是这样想的,说:“你和我都没有多余的亲人,就多生些孩子,让孩子们不再像我们这般,只有自己一个。”
“想父母了?” “如意还在的时候,带我回去见了妈妈一面,没能见到父亲,父亲已在不在了。我是爱他们的,被他们抛弃,我才那么恨,妈妈临前的那么番话,又让我再也恨不起来
。”
“我……”他犹豫了一会,很认真地对她说:“相信我,我会是孩子们的好父亲,我也相信你会是孩子们的好娘亲,不会让孩子们受半点委屈。”
“妇人弱也,而为母则强。我的孩子,我拼了命也要保护。”
“在九重天上,也就你师傅家的敢欺负我们的孩子。”
“这种不叫欺负,小孩子之间难免打打闹闹。”
“你事事偏帮你师傅。”
“如意那时还不是事事偏帮你,跟你亲儿子似的。”
他把目光停在她肚子上:“知道不太可能,但还是希望这个小家伙就是如意,换了种方式回到你身边。”
“如意真成你亲儿子了,越发要偏帮你。”
“吃醋?”
“哼,想伙同这小家伙拿回一家之主的大权?我可告诉你,想都别想。”
“你当众拔我两回红羽,我颜面扫地,再不把一家之主的大权拿回来,往以后走,我们父子或是父女,都翻不了身了。”
“怨你自己犯毛病。”
“信不信这会就犯给你看?”
“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
他把她囚进怀里挠她痒痒,她本就身子沉,行动笨重,再被他一囚,压根还不了手,装肚子痛又被老凤凰识破,只能咯咯笑着投降。
“以后再拔本君的红羽,本君就这法子治你。”
“你也就这段时间用这法子治得住我,等孩子出生,看我怎么收拾你!小女子报仇,十年不晚。” “十年?这也太短了,本君愿用这辈子等你来报仇。”
第289章 酥饼有毒
华桐宫,清凉殿。
松翁送来周乐琳做的酥饼,顾遥知点了下头,子婵接过放在桌上。
松翁有什么话想说,梵生这会在清凉殿里才没有说出口,顾遥知等日头阴下去些,带上子婵两姐妹去散步,有意去松翁那走走。
“君上没有跟我一起来,松翁有话只管跟我说。”
“上神怕是已经猜到。”
“先帝的祭礼将近,二皇子废出了皇族,但终归是先帝的子嗣,松翁想给乐琳求个情吧,让她与二皇子回九重天,远远给先帝磕个头。”
“正如上神所言,可在君上面前,小老儿实在开不了口,乐琳与二殿下让人寒心。”
她注意到松翁放在柜格上的食盒,整齐放着好几排,周乐琳每次都用这种食盒装酥饼,松翁吃完完舍不得扔,一直把食盒存着。 “这事终还是需要君上点头,或者让二皇子给南兮递折子,南兮如果同意了,君上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她仔细想了想,说:“我觉得二皇子自己递折子比较好,胜过借
用松翁你与周乐琳的师徒情分。”
“那小老儿托人给乐琳带话,照上神说的来。”
“君上面前,我便不提这事了。”
“是,多谢上神。”
松翁给她作揖,她扶起松翁说:“在我心里,松翁,你还是当年那个拿拐杖敲我头的松翁,君上不在,不用太过拘礼。”
“但上神已非当年的婢子,现下又快为君上诞下孩儿,小老儿高兴,想再给上神作揖。”
“这样子我可就要走了,还说在松翁这讨杯茶喝。”
“别走别走,小老儿这就备茶去。” 松翁的院子有棵大榕树,那些年,松翁在大榕树下纳凉,周乐琳又或还是锦秀的时候,就给松翁捶背,也是在这棵大榕树下,松翁教唯一的徒弟修习,从调整呼吸吐
故纳新开始。
这些年过去,大榕树依旧枝繁叶茂,而松翁越发年迈,偌大的院子只有松翁一人。
南兮十有八。九会恩准亲哥哥回来给先帝磕头,周乐琳便能随行,有机会来华桐宫见松翁一面,一叙还没被千山万水隔绝的师傅情分。
她同样为人徒弟,不论身在何方,这辈子都不会忘掉师傅的教诲之恩。
想来周乐琳也是如此吧。
回到清凉殿,梵生没问她去了哪,但是站在命轮之镜前,似看到了什么。
“九重天风雨欲来?”她问他说。
“我不确定。”
“你看不到我的命数,与我有关的人也看不仔细,但是那些和我没有关系的,总能看见吧。”
“不是你的原因,是我给夜凌两度续命,随着夜凌油尽灯枯,我会受到一定反噬,估计几百年内,我难以在命轮之镜里看到我想知道的。”
“从我出现后,命轮之镜越来越像摆设。”
“不怪你,我神职在身,诸多限制,微有偏差便如知法犯法,反噬则是惩罚,从重发落。”
“这次的反噬,除了看不清命轮之镜,还有别的吗?”
“没有。”
她松出口气。
命轮之镜看不清就看不清,他没事便好,说:“先帝的祭礼还有几天,打点好了吗?师兄缺不缺人手?方俞闲着。” “恒舟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当真是南兮最好的帮手,我都想偷个懒,明年不管这事了,索性就交给他们俩。方俞闲着就让他教啸风看医书,以后娉然有点小病小痛,
啸风晓得怎么照顾。”
“啸风和娉然还早吧,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可没说就这样便宜啸风。”
“啸风也没有说现就要跟娉然怎样怎样,娉然自己也没提,我看他们俩也就还在相互了解的阶段,你考虑的太远了,说不定他们俩过段时间就淡了。” “淡了最好,省我多少心。不过,我看是淡不了,你的坐骑跟你一样,不是轻言放弃的性子,娉然的性子我也了解,要么不哭,要么哭起来很用力,喜欢上谁估计也是
这样。”
“我们暂时甭操这份心,谈什么都为时过早,他俩现在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就让他们俩慢慢玩吧。”
“我对啸风的品行倒是放心,他们这几个孩子,只缺历练。”
喵呜~
一猫儿在门边探了探脑瓜子,几步蹦跶过来,攀着她裙子就想往她怀里爬。
她肚子太大,球一样突着挡住视线看不见猫儿。
梵生一指红光弹在猫儿脑门上,猫儿吃疼,跑到角落里躲了起来,从缝隙里眨巴着圆溜溜的猫眼睛看她。
“白……白白白小鱼??”
“嗯,瀚轩差人刚送来。”
“你打猫儿干嘛?”
“它不挠你吗?”
“又没挠着。”
她弯不下腰把猫从角落里抱出来,又不想让梵生去抓,一个不小心就把猫儿儿拽散架了,猫儿太小,目测断奶没几天。
她就唤来子婵,让子婵拿些吃的哄猫儿出来,猫儿一身白色的毛,跟上一世一样,白得挑不出一星半杂质。
子婵把猫儿抱给她,她抚摸着猫儿问梵生:“那年你捡到白小鱼的时候,白小鱼也这么大吗?”
“记不清了,好像要大一点。”
“我想养着白小鱼。”
“本就给你养的。”
猫儿回来了,如意呢?
肚子里的小家伙会不会是如意?
抱着猫儿,她越来越期待孩子的出生,是不是如意又都是她与梵生的骨血,在这个原本一点关系也没有世界里,多出一个她的亲人。
祭礼当天。
顾遥知留在清凉殿,梵生换了身素色的衣服,虽说红衣是他标志性的色彩,但这等场合,红衣不太妥当。
她帮他把长发从袍子里理出来,说:“发现你穿素色的衣服也很好看。”
“你夫君我,穿什么都好看。”
“呵,不穿才是最好看的。”
他皱眉:“孩子就快出生了,能不能有点娘亲的正形,这等不三不四的话,不怕孩子听去给学会了。”
“这有什么嘛,孩子就是打着光屁股出生的,啥也没有穿。”
“正经些,”他把白小鱼抱给她:“乖乖在寝里跟白小鱼玩,南兮在祭礼结束后设了酒宴,为夫不会去的,脱得开身就回来陪着你和孩子。”
她送他到殿门口,等他走远了,让妇婵合上殿门,抱白小鱼去榻上玩,老凤凰不许猫儿往榻上蹦,说卧榻是她和他的专属地盘。
乾坤境里取出白小鱼戴过的铃铛,穿上红绳子系在猫儿脖子上。
“姑姑,铃铛有点大,等小鱼长一段日再戴吧。”子婵说。
她左瞅瞅右看看,铃铛是挺大的,大得超过了半张猫脸,也有些沉,猫儿戴上都不爱动了,趴被子上看着她和子婵。
子娟取了些鱼干来,掰碎了放盘子里。顾遥知收起铃铛,过段日子再给猫儿戴,猫儿闻着鱼干的味道,喵喵叫着蹦下卧榻,围着子娟打转。
“姑姑要不要来喂猫儿吃鱼干?”子娟端着盘子问她。
她摇了摇头,靠在榻边看猫儿吃,看着看着,打个哈欠想睡会觉。
猫儿吃饱,舔干净猫脸和猫爬子,跳到她枕边,趁老凤凰不在,霸占老凤凰的专属地盘,睡了没一会,闻到酥饼的甜香,又喵喵追着拎盒子的子娟跑。
“吵到姑姑了吧,”子婵扶她起来坐,指指食盒说:“松翁刚送来的,周乐琳和二皇子今天来了九重天。”
子娟难得接一次话:“帝君准了二皇子递的折子,留二皇子和周乐琳在酒宴喝酒。这两人真是脸皮厚,见人就敬酒,浑然忘了当初是怎么从九重天撵出去的。”
“有敬君上吗?”子婵问。
“没,君上没去酒席,君上差婢子传话,听云远上神说有一处仙山的果子不错,就去给姑姑摘仙果了。”
又是仙果又是酥饼,顾遥知有点馋了,先吃点酥饼,等老凤凰回一再吃仙果。
子婵递给她一块,她接过往嘴里送,袖子顺着手腕滑下,露出夜青时送她的验毒神器,她猛地扔掉手里酥饼。
手镯变颜色了,酥饼里有妄生草!
子婵和子娟吓得脸色唰一下像纸一样白。
“姑……姑姑,怎么办?”
“周乐琳这会在哪?”
子娟说:“应该还在九重天,她和二皇子没这么快离开。”
“去请她来,”顾遥知说说,让子娟去请,子婵把酥饼妥善放置,唤来侍仆将寝殿的地面擦洗一遍。 她去梵生的书房等,猫儿好像知道有大事即将发生,安安静静趴她怀里,她抚着猫儿的手有些地发抖。还好发现的及时,她差一点就咬下去了,妄生草的毒有多厉害
,从媛雪到娉然,她是知道的。
子婵去松翁那里,把周乐琳刚送给松翁了那一盒酥饼拿了来,松翁杵着拐杖,眼里含着泪。
“姑姑。”
子婵把食盒打开,接过她的验毒神器往食盒里一放,手镯秒变颜色。
松翁顿时跌坐到地上,捶着胸口一遍遍哭骂:“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不争气的东西,怎么存着害人的心思啊!”
顾遥知看着变了颜色的手镯,想起当年刚认识锦秀的时候,胸口一阵一阵发凉。
为什么? 一个人的变化可以这么大,就像换了心肠,除了皮囊,什么都变了。
第290章 招人嫉妒
松翁扶着桌子站起来:“小老儿教出来的孽徒,就让小老儿去处置,不污了上神和君上的耳朵。”
“姑姑还是不要见周乐琳了。”
子婵担心得紧,顾遥知犹豫后,打消了见一面周乐琳的念头,让子婵扶她回殿里休息,酥饼找个地方烧掉,不要毒到人。
梵生摘好仙果回来,周乐琳已经招供了,松翁刚开口问,周乐琳就全问招了出来,一次又一次送酥饼,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把顾遥知毒死。
梵生让刑属把周乐琳关进了天牢,二皇子一并关进去,到底是夫妻俩合谋,还是周乐琳一人所为,还需要再审一审。
“周乐琳怎么会有妄生草?”
这个问题梵生想不通。 顾遥知仔细回忆一番,说:“我曾带周乐琳去九重城散心,去过长着妄生草的山谷,当时我和夜青时走在前面说话,没有过多留意周乐琳,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周乐
琳偷偷摘了些。”
“从那个时候起,周乐琳就想杀你?”
“这就不知道了。”
“我让刑属好生审审。”洗好仙果给她,他说:“尝尝吧,着实挺好吃。”
她啥也吃不下,心里沉重得慌,接过仙果就靠进他怀里:“我有那么招人恨吗?澜若衣,苏鸾,还有周乐琳,我曾经的朋友。”
“你不招人恨,是因为和我在一起而招人嫉妒,都怪我是九霄琉璃。”
“等我们的孩子长大,如果能接掌你的神职,我们找个地方归隐好不好?你不是九霄琉璃,我就不招嫉妒了。”
她随口说说,御下神职谈何容易,她给他生十个孩子,十个都担不起神职,得不到命轮之镜的认可,得不到四海八荒的认可,他就不可能陪她守着花开过日子。
但他答应了她:“会有这样一天的。”
他知道一直以来,她爱的只是梵生,而不是高高在上的九霄琉璃翊天君。
第二天清早。
顾遥知还在睡,刑属的三位司掌神官就侯在了华桐宫门口。
周乐琳和二皇子天还没亮就毒发身亡,死在了仙牢里。
松翁听闻,当场就昏了过去,三位神官不敢进华桐宫宫呈禀梵生,人犯还没审清楚就死了,他们仨一个头两个大。 还是子婵去敲的寝殿门,顾遥知和梵生听完,梵生去查看周乐琳和二皇子的尸体,确定两人来九重天之前就服了妄生草,周乐琳的身上有很多伤痕,长期遭到二皇子
的虐打。
晓得死罪难逃,周乐琳也没有想过还能活,就把二皇子一起带走了,把这个骗了感情又不愿负责任的男人拖下地狱。
顾遥知反复琢磨一午,说:“我和周乐琳不至于你死我活,周乐琳为什么处心积虑,一再送酥饼让我松下戒心,紧绷绷后赔上自己命也要我死。”
梵生没有答案,问她说:“一定要知道为什么吗?”
“我想知道。”
“周乐琳的魂魄在冥府,我让松翁走一趟,或许能问点什么出来。”
“我想自己去。”
“昨天你都没见周乐琳,这会不见也罢。”
“我昨天觉得悲哀,不想见周乐琳,今天琢磨来琢磨去,有太多想不明白,你就让我自己去吧。”
“那我要陪着你去。”
“嗯。”
喵呜~
猫儿跑来,它也要去了啦。
梵生拎起白小鱼:“有你什么事,窝里趴着去,再让本君看见你缠着遥知,本君把你拔成凸猫!”
猫儿听不懂,但是看得懂梵生不高兴的样子,一声不敢吭,老老实实回窝里去。 顾遥知没有心情带上猫儿,澜若衣和苏鸾都想她死,但是相比之下,周乐琳更让她痛心,曾经是那么要好的朋友,挤在一张榻上睡,分吃榴莲,分享开心和不开心的
事。
到了冥府关押亡魂的牢里,周乐琳见到她,什么话都不说,一直在哭,二皇子关在对面的牢房,用各种恶毒难听的话骂着周乐琳。
梵生一指仙气把二皇子的魂魄定住,再发不出半点声音来,然后留下子婵给她掌灯,他在外面等。
“你到底恨我什么?做为朋友,我不曾对不起你,锦秀。”
听她唤昔年的名字,周乐琳哭得更凶了,但还是什么都不说。 “你的不幸不是我给你造成的,你的失败也不是我给你带来的,你生前的那些事,此时此刻,你应该能明白错在哪里?可是为什么?你都已经做了,却不敢告诉我原因
。” 半晌,周乐琳还是不说话,她接着说:“难道连你也嫉妒我嫁给梵生,像澜若衣一样,恨我恨得要死?锦秀,我记得你这个名字,同样记得你曾经是什么样的女子,你
并不恶毒,与澜若衣和苏鸾不一样。”
“不……”周乐琳一阵摇头,哭着看向她,话到嘴边又还是咽了下去。
顾遥知猜到一种可能:“是不是受什么人威胁?”
周乐琳明显一哆嗦,哭得不敢发出声音了,蜷缩到角落里背对她。 “你若真有不得已的原因,被迫为之,只要你说出来,你还可以轮回,有朝一日重新做人,否则你这是永生永世轮为畜牲的罪,你经历过的,晓得在畜牲道轮回是什么
滋味。”
周乐琳似有短暂的犹豫,终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最后再给一次机会:“我现在还愿听,可以等上两天,你想说了,麻烦冥君差人知会我,否则两天过后,你会先受刑,然后打入畜牲道,好好想想吧,不会有第二次
机会。”
转身离开,不知何故,觉得周乐琳魂飞魄散也不愿说为什么。
等完两天又两天。
瀚轩来了清凉殿:“周乐琳受不住刑,灰飞烟灭了。二皇子交待说,什么都不知情,就是被周乐琳害的。”
梵生听完没说话,这对夫妻究竟谁害了害,这辈子是算不清了,下辈子又没得算。
“君上!”
松翁急急跑来,恒舟边跟着跑边扶着松翁些。
“怎么了?”她替梵生问,梵生这会的心情不比她好过。
“帝君中了妄生草的毒!”
“什么!”
梵生手里的茶杯啪一声就碎了,恒舟跪着说:“帝君今早便有些不适,朝议回来越发严重,躺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便意识模糊,传医官诊治,确定中了妄生草的毒。”
“去请凌云子,快!”梵生说,起身去往南兮宫里,走了几步又脚下一停:“遥知,你哪里都不准去。”
她的心跳生活活少跳了一拍,单单只有南兮,还是南兮第一个毒发而已?
很快,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神仙们一个接一个毒发,这些神仙都参加了先帝的祭礼,去了酒宴,喝过二皇子敬的酒。 梵生强行给南兮解了毒,南兮曾经就中过一次,这次解毒后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格外虚弱,凌云子寸步不离守着,以防虚弱过度,伤及元神,其他中毒的神仙只有
交给医官们。
晨音几天几夜没合眼,女儿给了奶娘带,九重天乱成一团。
可还有神仙毒发,一发作便离死不远,除了强行解毒,没有更好的法子,能请来医毒双修的夜青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也配不出需要的解药。
而且还有比这更糟糕的,云远、瀚轩,相继毒发,还有她的师傅,连灼。
“姑姑,姑姑!”
肚子疼,顾遥知的脸色看着苍白起来,子娟赶紧去请晨音,晨音御风赶来清凉殿,一番扎针,配药,顾遥知才缓和了些。
晨音说:“孩子最多十日便要出生,你可能不能再动胎气。”
“我担心师傅。”
“你师傅死不了的,但君上要受累了,以你师傅的修为,只有君上能帮你师傅把毒素强行逼出来。”
“死了多神仙了?”
“九重天吗?”
她心里一紧,肚子又痛了,吓得晨音赶紧扶她躺着,宽慰她说:“能救的都会救,你顾着你自己些,这个孩子可不能出事。”
“那天来参加祭礼的,还有四海八荒的上神上仙,这些人里面是不是也有喝过二皇子敬的酒?” 晨音无措地点点头:“已经死了不下十个,瀚轩的毒解是解了,但冥府大事小事都压到了思往肩上,有好多亡魂想趁此机会逃出冥界。万幸你没中毒,君上也没有,我
都不敢想,你和君上中了毒,九重天不晓得会比现在还要乱成什么样子。”
“周乐琳借二皇子的手下毒,但我不明白,周乐琳要恨也是恨我,不至于仇视九重天。”
“大概是疯了吧。”
“周乐琳很清醒,怎么都不肯告诉我,我想一定是有人胁迫她这么做。”
“刑属已经在查了,派了人去接周乐琳的父母来九重天问话,只是,刑属的三位司掌神官都中了毒,查起来有点慢,只能交给下面的人去办。”
“我去刑属问问有没有接到周乐琳的父母。”
晨音又把她摁回榻上:“行了吧你,大着肚子还到处跑,给我老老实实呆着,要不我一针扎晕你。”
孩子好似也不准她出去,在她肚子踹了她一脚,疼得她哎哟一声。 晨音快被她吓死:“不行不行,我一定要一针把你扎晕,我还得去忙,你不在榻上躺着,我实在放不下心。”
第291章 什么办法
又是紧张的一天过去。
天色渐黑,顾遥知抚着肚子,在廊檐下等梵生回来。
这些天,老凤凰天不亮就出去,天黑了才回来,如果不是她已经临产,他回来陪着她,他会像晨音一样,忙得几天都不合眼。
凤尾状的红光落在殿前,梵生疲倦地从红里走出来,看见她和她的大肚子,眼里才有了几分轻快,扶着她进寝殿,说:“不要站着等我,要等也让子婵给你搬个凳。”
“我只站了一小会,今天怎么样?”
“还有神官陆续毒发,在酒宴上喝了酒的都没能幸免,所以可以肯定,周乐琳一定是用了什么方法,避开众人视线,把毒下在了酒坛子里。”
“还救得过来吗?祭礼那天,各神族的族长也来了,还有四海八荒那么多的神官。”
“我想到了一个办法,能炼出解药。”
“什么办法?”
“说来有点复杂,今晚你一个人睡,我在药房琢磨琢磨,明天再找凌云子看看能不能行,你师傅没事了,不过要躺一段时间才能下榻。”
“我想不通周乐琳为什么要这样祸害九重天。”
“周乐琳的父母已经到了,目前没有问出什么线索,他们甚至不晓得周乐琳遭到过虐打。我让恒舟带了人去翻翻周乐琳的住处,但愿有所发现。”
“嗯,还好娉然没事,跟啸风跑去蟠桃园摘桃子吃了。”
“这几日让啸风跟着娉然。”
“我会的。”
“方俞帮着医官们配药去了,没有人帮我盯着你,子婵又盯不住,”他压近她,托起她小下巴审问般问:“老实招来,今天可有乖乖?”
“我走路都费力了,能不乖吗?晨音还凶我,要是我乱跑,她就要拿银针把我扎晕。”
“这主意我赞成。”
只要她没事,他忙一天回来都不觉累。
顾遥知也晓得自己的肚子就一定时炸弹,离临产的时间越近,老凤凰越怕有个闪失。
“今晚我一个人先睡,但你不能睡太晚,方子琢磨不出来,明天再琢磨,你本就不擅医术,凌云子和晨音会尽力的,又还有那么多医官。”
“嗯。”
他陪她睡着,一个人去了药房。
他不让她出清凉殿还有一个原因,外面究竟有多乱,她只能通过听话,而她能听到的,都事先在他这里过了一遍。
他已经下令,不是什么消息都能往她耳朵里传。 连灼中毒就担心得她动了胎气,她若知道四海八荒全乱了套,已有三分之一神的族族长危在旦夕,九重天的神官仙使一半下不了榻,一半命悬一线,等着药救命,她
怕是片刻也躺不住。
恒舟来回话:“君上,澜若衣的魂魄似在周乐琳住处出现过。”
“可有查到了什么?” “周乐琳的娘亲回忆起,有段一是时间,周乐琳时不时自言自语,神情时而惊恐,时而哭泣,原本以为是被赶出九重天的原故,现下细一想,周乐琳自言自语时提到过
若衣姑姑。恒舟推测,周乐琳应该是被澜若衣的魂魄控制了。” 恒舟还说:“我在澜若衣身边伺候过,知道澜若衣在一罪神那学会了操控人心的邪术,只要心志不够坚定,就会被澜若衣控制。再加上澜若衣堕魔后法力提升,控制周
乐琳越发很容易,如果再以周乐琳父母要挟,周乐琳只会是澜若衣的傀儡。”
梵生早就觉出了蹊跷,以周乐琳的那点脑子和胆子,做不出仇视九重天的事来。
“妥善安置周乐琳的父母,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
“是。”
“另外,这段时间的折子全送到华桐宫,让南兮好生休养。”
“可有别的什么事,恒舟能为君上分担?”
“照顾好南兮。”
“照顾帝君是恒舟第一要紧的事,君上放心,帝君今天服了凌老的药,气色比昨天好了些许。”
梵生把目光停在恒舟的眼睛里,说:“你还有别的事想问,对不对?”
恒舟慌忙低下头:“恒舟想问又不敢问。”
“本君赐你无罪,想问便问吧。” “那,那……”恒舟一阵咬唇,行跪礼把头磕在地上问:“恒舟在帝君身边有些时日了,帝君是有一番雄心壮志,也承袭了司战之神的忠肝义胆,但帝君优柔寡断,与鸾
后的结局,说到底是帝君心里放不下非雪上神。”
“南兮只是还没有完全振作起来。” “恒舟相信,若年干年后的帝君一定有大作为,蛮荒已初显绿洲景色就是最好的证明,但君上费心费力扶持帝君,不如君上自己坐上那个位置,全天下不会有一个人反
对,君上有这个能力,更有这个资格,也不会比帝君治理的差。因此,恒舟想问,是不是因为君上得了非雪上神,娶了帝君心中所爱,所以还帝君一个天下?”
“那你觉得本君该还吗?”
“恒舟没有想过。”
梵生示意恒舟起身,说:“留你在南兮身边,正是因为你懂得察言观色,能更好的照顾南兮,但不是让你把心花在这些事上。”
“恒舟知道,这才一直想问又不敢。”
“那本君就告诉你,你说对了。” 当初决定扶持南兮的时候,因为南兮是所有皇子里品行最好的,后来就成了想弥补南兮,如果他没有爱上那个从九重天天上掉下来的女人,很多事都不是现在的结局
,而这个女人最可能的归宿就是南兮这位师兄,即便当时不爱,时日一久也会被南兮的执着打动。
恒舟挺意外,问不问在于他,答不答在于梵生,没有亲耳听到前,都不敢想君上会回答,还回答的这么清晰明了。
梵生说:“你很聪明,应该晓得本君刚才同你讲的,只能烂在你的肚子里,说出去一个字你会比前跟着澜若衣时更惨。”
“恒舟以性命为誓,君上刚才所言如果与第三人说起,恒舟不得好死。”
“本君之所以坦然相告,为的都是南兮,你知道的越清楚,越发明白该怎么样去开导南兮,这也是本君留你在南兮身边的初衷。”
“恒舟定不负君上所望。”
梵生拂了拂手,示意恒舟可以退下了,他还要琢磨怎么炼解药。
几天过去。
晨音来给顾遥知诊脉,眼眶红红的。
顾遥知心下没底:“该不会我师傅……” “没有没有,”晨音揉揉眼睛,把眼泪揉回去,打断她说:“你家师傅好着呢,没听说君上和凌老合力炼出了解药了吗?我给你师傅服了一颗,你师傅现在能下榻了。这
药妙就妙在不但能解毒,像你师傅这样已经解了的毒,还能迅速恢复。”
梵生跟她讲过炼解药的事,听晨音说完就信了:“我可以去看看师傅吗?”
“晚……晚些去,我出来时,你师傅刚睡下。”
“那好吧。”
她就听晨音的,让晨音把脉,喝下晨音新给她调的汤药。
而此时此刻的药房里,脸颊苍白,勉强能下榻走动的连灼,一把拽住梵生的衣领,拽得整个人跟着手一起发抖:“老凤凰,我再问你一遍,这解药是怎么炼出来的?”
梵生万年不改的从容说:“你再问十遍也一样,我和凌老一起琢磨出来的方子。我是医术不佳,但我活得久,什么事没见过?”
“你以为我会信?”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早晓得就不把药给你,有了力气就找我折腾,我忙着,今天的折子还没看。”
梵生拂开连灼就要去书房,连灼追几步说:“你给我站住,你不说清楚,我就让遥知来问你!看你说不说!”
梵生秒变脸,不管连灼受不受得了,一束红光把连灼挥在墙上咚得一声。 连灼的嘴角看着渗出血来,胡乱一抹就对梵生说:“你瞒得了所有人,也有法子让凌老帮你一起瞒,让晨音在我面前滴水不漏,怕我晓得后找你急,但你瞒不住我,解
药的药引子是你的元神对不对?你把你的元神分成了无数份,每颗药里都有!”
“你该回去躺着了。” “还不承认吗?你凤凰一体,元神比所有后天之神都要强大,但是你元神不全,涅盘后就难以重生,越是不全便越难,你这是拿你的命在救人,遥知要是有一天知道了
,该有多心疼。” “把你的嘴管好,遥知就不会知道,”梵生理理被连灼拽皱的衣领,“我实话告诉你好了,澜若衣操纵周乐琳在酒宴上下毒,而整件事绝对没完,澜若衣一定还有更大的
目的。那么,九重天也好,四海八荒也罢,必须尽快稳固,以我的元神为药引,便是最快的解毒办法。”
“那你怎么办?遥知又怎么办?”
“所以让你管好你的嘴,不要给遥知道,我也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我只是用了一半的元神,时间一久,自会把另一半滋养回来。” “只是用了一半??”连灼抓狂:“一半还少吗??你上回重生,元神不稳就已经是那个样子,现下没了一半,你的修为至少也要失一半!照你说的,澜若衣还有更大的
目的,到时候天下大乱,你怎么应对。” “不是还有你吗?要不我干嘛给你一颗药,被你发现我动了元神。”
第292章 究竟多乱
夕阳西垂,顾遥知又在殿檐下等梵生回来。
今天的夕阳格外深浓,红得有点像血,云层低矮厚重,夜里该要下大雨。
松翁小跑着来传话,梵生今天回来晚,让她不要在殿檐下等。
“君上在哪?”她问松翁。
“帝君宫里,帝君有些咳血,运功恢复元气不小心冲撞到了经脉,不过不打紧,凌老已经在配药了,君上给帝君推了内息,待帝君气血平稳就回来。”
“师兄心急了吧,想早点痊愈。”
“君上这几日又是炼药,又是操持朝事,天上地下的事又多,帝君看着君上劳累,难免急着恢复,与君上分担一二。”
“大家都在忙,能出两分力绝对不会只出一分,可我就是一闲人。”
“上神这话可不对,上神怀着君上的孩子,无论君上还是九重天,这都是天大的事,上神一定得好生养着,平安诞下孩儿。”
小家伙这会倒是挺乖,不动也不踹她肚子,她隔着肚皮摸摸,好孩子,可别着急出来,你爹忙着呢,甭给你爹添乱。
“上神还是殿里去歇着。”
松翁唤来子婵和子娟,这就搀她进去。
子娟合上殿门的时候,说起风就起风了,刮得呼呼的。
但是不知怎的,殿门还没关好,思往急匆匆推开就跑进来,差点撞到子娟,殿里没看到梵生的人影,思往几步来到她面前:“姑姑,君上不在殿里?”
“在我师兄那,怎么这么急?”
“没,没什么。”
“火急火燎都写你脸上了,还说没事,你可一向都是稳重的性子。”
“惊扰姑姑了。”
“到底什么事?你义父身子怎么样了?”
“还好,服了君上送来的药,再休养一段时日便能康复,谢谢姑姑担心,思往告退。”
怎么?
这样就想把她打发了?
“你给我站住!”落下一道气墙挡住思往去路,她说:“不一五一十告诉我出了什么事,思往,你出不了清凉殿。”
“思往……思往不能说。”
“如果是大事,我迟早会知道,如果是小事,你又不会急成这个样子,如此这般,你还是说吧。”
“思往先禀明君上,再来跟姑姑细说。”
然后思往强行冲破气墙跑着走了,比来时还跑得快。 顾遥知想念如意,有宝贝儿在,足不出户就能晓得有什么事发生,现下老凤凰不让她乱跑,她也猜得到传进她耳朵里的那些消息,都是打老凤凰那过滤过的,外面到
底什么乱到什么地步,一定比她知道的还要糟糕。 那么多神仙中毒,就算有老凤凰和凌老琢磨出来的解药,短短几天也不可能恢复到没中毒之前,而且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人心惶惶,再有一点风吹草动,必然掀起新
一波惊涛骇浪。
思往的模样又明显出什么大事。
她做不到一点也不担心。
子婵给她泡了杯枣茶,热热地合进她手里:“姑姑要多为肚子的小宝贝想想,君上若是晓得姑姑担心不已,越发不能放开手去忙。”
“能帮我去打听一下吗?”
“姑姑安心再等等,这会儿婵去也打听不到,真出了什么大事,君上要先行商议,定了下一才会有消息往外传。”
“子婵,外面究竟有多乱?”
“今天比前几日好多了,君上和凌老制出解药,局面一下子得到了控制,虽说还是谈毒色变,到处都是不安的气氛,但已经在慢慢好转。”
那好吧,孩子不能给当爹的添乱,她也不能给她男人添乱。 约摸等了一个时辰,天色黑尽,梵生轻推殿门进来,远远看见殿里只留了一盏灯,以为在她睡觉,到榻边一看,她醒着,抱着个枕头,想什么事想出了神,他回来了
都不没注意到。
“遥知?”他拿手在她眼前晃晃,她才笨重地撑起身板,靠进他肩头比免子还要乖顺。
这有点不像她。
平日里她会这样靠着他,跟他撒个娇,但这一次她好像缺乏安全感,用乖顺来讨好他,换他不要离开。
他心疼了,任何时候为任何事她都不需要讨好他。
“遥知,为什么事这个样子?”
她不答,摇了摇头就静静靠着他。 夜色黑尽,风刮得越来越大,园子里传来大树枝叶风中摇摆不休的沙沙声,大雨就像天空被戳了个窟窿,哗哗下了起来,闪电劈下,闷雷犹如酝酿已久,轰隆一声炸
响,地面都弱弱颤了颤。
她在雷声靠得他更紧,小手圈起来用力抱着他。
“肚子疼?”他悬着一颗心问。
“不是,我没有哪里不舒服,晨音说孩子还有几日才会出生。”
“你这是怎么了?”
“心疼你,那么忙那么累,还要顾着我。”
“顾着你我愿意,要不娶你做什么?娶你就是要更好的爱你。”
她鼻尖一酸,眼泪就跟外面的夜雨一样掉个不停,但比夜雨温热,掉落在他肩上,越发滚烫的烙得他心疼。
“你们女人当真是水做的。”他给她拭泪,把她当小孩子温声哄:“乖,不哭不哭,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你是想在为夫这骗糖果吗?”
“你人都是我的,华桐宫也是我的,还需要在你这骗糖吃?”
“那就不准哭,跟我欺负了你似的,这要被你师傅看见,不跟我打几天几夜才怪,你师傅打不过我,但能累我一身汗,臭臭的。”
“晨音说师傅能下榻了。”
“嗯。”
“思往急着找你,可有找到?”
“思往从清凉殿出来就直奔南兮宫里,我还在那,冥府逃出来几个只亡魂,思往来找我商议,这些亡魂派人重新抓回冥府,还是直接打散。”
“都是些什么人的亡魂?”
“蛮荒里罪仙罪神,不满思往安排的轮回,毁了肉身逃出冥府,想附在别人身上过活。”
顾遥知半信半疑,这点事不至于让思往急成那样,但她在梵生的话里挑不出毛病,蛮荒的罪仙罪仙安置在冥府,有服从轮回安排,也就有不服从的。
“我去洗个澡,”他说,宽下外袍,拿上换洗衣服去温泉池。
她就不去了,把他的袍子拿去衣架上挂上好。
嗯?
袍子的袖兜里有什么东西,摸出来的一瞅,一份奏折。
书房里的奏折堆了几摞,不差这一份,她就把奏折拿去放在桌上,原本没有过多注意这份奏折,但梵生匆忙折回寝殿,看见奏折在她手里,表情立马紧张起来。
顾遥知下意识把奏折拿紧,停下往放桌上放的动作。
老凤凰书房里时常都有奏折,她不是没有拿来翻看过,但他从来不过问,去南兮那也是想看就拿来看。
那她手上这一份……
“忘了拿里衣,遥知,帮我拿一下,”他说,收起紧张的表情朝她走近,然后停在桌边,等她放下奏折去给他拿里衣。
顾遥知犹豫后把奏折放下,找来他的里衣递给他,他拿好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就去洗澡了。
她翻开奏折看,看了开头几句就合上了,里面写着给南兮选妃的事,但她无比确定,奏折里的内容被老凤凤施法替换了,要不就是替换了一份表面看起来一样的。
南兮选妃不是大不了事,他何必那么紧张。
这也说明他有事瞒着她,她没猜错的话,就是思往急急忙忙找他的原因。
温泉池边,梵生把换出来的奏折从乾坤境里取出来,在他掌心烧成灰烬,早烧了就不会有码子事,这几天忙得晕头转向,一时大意,忘了这份奏折收在袖兜里。
小妮子应该还没有翻开看,但一定怀疑了。
这下可好?
怎么才把小妮子糊弄得过去?这事不能让小妮子知道。
瀚轩放进九重城的小鬼打听到确切消息,夜凌没有了,夜青时在调集九重城各个部族的人马,最快明天的这个时候,就能向四海八荒发兵。
夜凌跟小妮子说过,什么都不告诉夜青时,夜青时为什么突然这样?现下不得而知。
顾遥知坐在榻边等梵生洗完澡回来,孩子动得有些厉害,想爹爹了吗?
“该睡了。”
他回来了,合上寝殿的门,放下围了卧榻一圈的纱帐,她把他的手放到肚子上,小家伙还真安静了下来。
顾遥知身子沉,梵生换到榻里边去睡,外边留给她,方便她起身下榻。
他给她搭被子的时候,她拽住被子问:“这段时间这么多事,给师兄选妃得缓一缓再办吧。”
小妮子套她话吗?
他说:“嗯,至少缓几个月。”
“这事该缓,九重天就像刚经历过一场浩劫,身为帝君不能这么快就考虑后宫的事,但有些事怕是缓不得。”
“孩子出生自然缓不得,时候到了,小家伙多呆一会都不愿意。”
“不止孩子的事。”
他不愿意一一招出来,她只有把话挑开了说:“我让子婵去打听出了什么大事,子婵说一时半会打听不到,要等你这边有了决定。”
“思往明早回冥府,按我吩咐的处置逃出冥界的亡魂。”
“没别的了?”
“没有。”
“当真?”
“当真。”
“你发誓,用孩子我们的来发誓,你没别的事瞒着我,否则我们的孩子……” 他没有让她把话说完,捧着她的脸吻住她的唇,淌下与她同样苦涩而滚烫的眼泪,她想知道的,他都告诉她,只求不要用孩子来发誓,这样太疼。
第293章 我自己去
一夜而已,数十道急报送进华桐宫。
夜青时率调集的先行部队,破了焚仙谷的结界,九重城各个部族精锐陆续汇集到焚仙谷,九重天都能味到硝烟味。
夜青时还清除了瀚轩安插的小鬼,无法打听到九重城内部的更多消息。
梵生书房的灯盏亮了一整夜,连灼想要杀去焚仙谷,又还剑都拿不稳,几位主将齐齐递上请战书,但梵生迟迟没有批示。
焚仙谷之所以曾是九重城的固定入口,正因谷中地势复杂而又险要,易守难攻,没有充足的准备,贸然攻进只会白白损兵折将。
此战也与蛮荒之战不同,说到底,蛮荒里的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澜若衣歹毒有余,谋略不足,与曾经的冥府之君夜青时相差甚远。 冥府交在夜青时手里的那些年,从来没有出过任何差错,九重城的部族里不乏亡命之徒,夜青时将各部族一一收归后,这些年过去,没有哪一支部族造反,可见夜青
时绝对有手腕有脑子,不似澜若衣一味只知道用强。
“逸归,”梵生拿捏后说:“你率五百人马去焚仙谷谷探探情况,不必深入,就在谷外留意谷口的动静。” 逸归还没令命,啸风一连给梵生磕几个头:“君上,现在能跟君上细细商议的人不多,不如留下逸归,让啸风去,啸风飞得快,又是九重城的飞兽,更容易掩人耳目。
”
“太难为你了,算起来夜青时对你有再造之恩。”
“啸风心中已有考量,请君上恩准,啸风一人去谷口打探。”
“那……好吧。”
梵生取出一对法器,形似护腕,戴在啸风手上,说:“这法器可以帮你隐藏气息和身形,本君便不再派人跟着一并去,你多小加心,遥知还需要你。”
“是。”
啸风又是咚咚磕头,凌空化回原身,振翅飞向焚仙谷的方向。
顾遥知在窗户里看着,祈祷啸风平安归来。
连灼麾下的主将全在梵生书房,都参加了先帝的祭礼,但是祭礼一结束,各自就回了工作岗位,没有去酒宴喝酒,要不然带兵的人都没有。
但眼下还缺掌帅旗的人。
他抽不开身,连灼拿不起剑,没有主帅凝聚军心,未战已输三分。
两个时辰过去。 一份带血的书信由松翁递到梵生面前,信是夜青时写的,血是啸风的,顾遥知急步走进书房,把信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也难以相信,夜青时扣下了啸风,要拿啸风祭
旗。
“我要去见夜青时,”她说完就走。 梵生赶紧把她拦下:“夜青时故意激我,也是在激你去见他,他真要杀啸风祭旗,用不着递这样一封信来,与其让我们事先知道,设法营救,不如祭完旗把啸风的头扔
在南天门,这样给你给我给整个九重天的打击才是最大的。”
“所以我更要去,我不信夜青时连我也要拿来祭旗。”
“夜青时可能不会,但我不能拿你和孩子去赌夜青时还有没有一丝人性。”
“我约夜青时在别的地方见一面。”
这是个折中的办法,眼下也想不出更好的,但是夜青时一眼没看她的回信就烧了,放了信使带话回来,留啸风一条命不是不可以,只要她肯去交换。
梵生呼一声拂干净了桌上的东西。
“上神已近临产,怎么可能去换啸风,夜青时这个要求太过分!”逸归说。
邬霁锵一声拔剑:“我这就率前锋营去救啸风。”
羿赋抱拳一凛:“听凭君上号令。”
可是梵生烦乱而又愤怒,掐死夜青时的心都有,但无法下令攻进焚仙谷,夜青时绝对有所防范,利用啸风的命就能随时让他派去的大军止步。
啸风不救又不行,跟了她那么久,就像她养了多年的另一个孩子。
“我自己去,”顾遥知走来,唤出冉影剑紧进擅抖的小手,用坚定的目光看着他说。
“不行。” “我不是去换啸风,师傅还需要休养,不宜带兵,我就接过帅旗,夜青时在焚仙谷另外下了结界,我去把结界撕开一条口子,啸风的命如何保不住,我就要夜青时用更
多的命赔给我。”
“那也不行。” 示意逸归他们先退下,书房里只有她和他,他说:“夜青时没有达到想达到的目的,不会要了啸风的命,我们还有时间与夜青时僵持。你师傅再有十日便能出征,一掌
帅旗,我们撑过这十日便好。”
“可是撑得过去吗?我不认为夜青时会给我们十天的时间,他挑在这个节骨眼上点燃战火,必然对九重天的情况有所掌握。”
“但是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去。”
“不,我必须去,跟夜青时再难像朋友一样坐下来喝着茶叙旧,那就隔着分界线对持,他要用啸风祭旗,那就当着我的面祭,我倒是要看看他下不下得去手。”
拦不住她又不能与她同去,九重天需要他稳定大局,他跟夜青时一照面,局面会比现在还要糟糕。
梵生红了眼眶:“太残忍了,遥知,我不忍心让你去,何况你怀着我的孩子,而孩子就快出生。”
“我耽误不了多久,最多一两天。”
“一两天我也不愿意让你去。”
“我们的孩子一定懂我们的心思,再急也不急在这一两天出生,我也需要你在九重天随时接应我,现下来看,料不准夜青时下步一棋怎么走。” 梵生犹豫许久,眼泪在深瞳里闪动,一眨眼就滑落脸颊,他抱紧她说:“你先去,我把九重天加强完布防,就来接你,我给不了你一两天的时间,最多一两个时辰,不
管你跟夜青时说了什么,或者有没有说完,到时是什么样的局面,我来接你的时候,你必须跟我走。”
她答应下来,他送她去连灼那拿帅印,连灼听完她要去干嘛就急出一口血,差点没当场晕死过去。
“老凤凰!我要杀了你!这样的事你都准了……”
连灼还没有吼完,晨音从身后果断一银针把连灼扎晕,扶着晕倒的连灼,晨音哽咽着发誓一般说:“七日之内,我一定让连灼恢复到拿得起剑。”
然后从连灼的乾坤境里取出帅印,推风送到顾遥知手中。
顾遥知擅抖着小手握紧,抛开种种原因不谈,单论她是司战之神的徒弟,师傅麾下的副帅,此番她便必须走一趟。
两山之间狭长低凹的焚仙谷,黑气缭绕,看不清谷里地形。
谷口有巨尸怪把守,时不时有飞兽进出。
顾遥知御风停在离谷口一百米的地方,逸归带了一万人马跟着她身后,说:“上神,不能再靠近了,黑气阴寒,恐伤了上神身子。”
“夜青时应该知道我来了吧,”她看看从头顶掠的飞兽。
“上神等上片刻,我们这么一大群人,谷口戒备森严,山顶还有了望台,夜青时不会不知道,估摸要不了一会便会现身。”
逸归刚说完,一妖卒跑着过来:“尊主有请非雪上神。”
她看见半山腰开着一片淡黄色的小花,指了指那里说:“我不会入谷,你跟夜青时讲,我在那里等他。”
妖卒应了声是,打紧跑回去告诉夜青时。
顾遥知留下逸归,一个人飞身落进花丛,离近了看,小花还有些泛粉,气味略略有点甜香。
吃力地弯腰摘几朵把玩,夜青时很快就到了,从一团黑云中走出来,步态蹒跚,一身酒气,花的甜香都压不住。
“你留下,我马上放了啸风。”
“留我做什么,你要给梵生养孩子吗?”
“对,你们母子以后我来照顾,不要再回九重天了。”
“这样的话,我当你喝多了说的。” “我知道了梵生当年给夜凌的选择,他凭什么要夜凌这样去选?都不跟我商量,我宁愿放弃孩子也不要夜凌用命去换,遥知,这种自以为是的男人,你还跟着他做什么
?”
“我不否认梵生给了夜凌两个选择,但保住孩子是夜凌的决定,为了你,为了你们唯一的血脉。” “可是问过我的感受没有?问过我的选择和决定了吗?当时要是让我来选,我会选夜凌!我不允许夜凌离开我,永远都不允许!梵生都做了些什么?他就不该让夜凌去
选!”
“夜凌曾跟我说过,她不会告诉你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你不用管,你就听我的,不要再回九重天,我与梵生这笔账要算到他死为止。”
“你真是喝醉了。”
“不,我清醒得很,夜凌不在了,慕慕哭着要找娘亲,你告诉我,我该上哪里去给慕慕寻?”
“我很抱歉,无法帮你寻回夜凌,但是一码事归一码,把啸风还给我,啸风跟你和梵生之间的恩恩怨怨无关。”
“你留下,啸风自然在你身边。”
“我怎么可能留下?梵生是我的丈夫,我孩子的父亲,你让我如何眼睁睁看着你去杀他?”
“正因如此我才要你留下,避开这场战乱。”
“我不会避,我也避不开。” 夜青时朝她走近,她凝起剑气,剑尖直指夜青时咽喉:“如果想强行留下我,那你大可试试冉影剑有多厉害,对比对比如今的非雪上神,与昔年你认识的小婢女有什么区别!”
第294章 动了胎气
夜青时拂干净岩石上的灰尘,退回之前的位置,说:“等我又站着跟我说话,你该累了,坐一会吧。”
“不必了,我们没有别的话可以再说,不把啸风还给我,我便当从来没有你这位朋友,啸风若死在你手里,这笔账我迟早会亲自来讨。” “遥知,你还不明白吗?我并不是要啸风的命,我是在等梵生来,直接把他杀了,或者是你来,我希望你避开这场战乱,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夜凌一走,我就只有跟你
才聊得上几句。”
夜青时一抬手,啸风从黑云里掉出来,除了手指头被割破取了点血,没有别的伤,见到她就跑到她跟前抹鼻子:“啸风没用,让主人担心了。”
她摸摸啸风的犄角,吩咐啸风化回原身等她,然后对夜青时说:“退回九重城,与九重天各安一方,我们还能是朋友,反之,你就是我用冉影剑指着的敌人。”
“我不愿与你为敌才想让你避开,我和梵生之间的种种,跟你也是没有关系的。”
“但我还是司战之神的徒弟,在军中有副帅之职,无论是谁掀起狼烟,危及我九重天,我都会提剑上马,至死不休。”
御风飞落啸风背上,夜青时无奈看着她离开,但她突然脚下一滑,什么人控风绕住她右脚,故意往下一拽! 啸风慌忙化成人形,夜青时脚下一点地,飞身就去接她,刚才控风拽她那人,趁她还没调稳重心拽住啸风的手,夜青时也还没有赶到,凝起无形力量往她后腰上闷重
一击。
这一瞬间,顾遥知清晰听到骨头裂开的声音,疼痛眨眼蔓延全身,她无力再拽住啸风的手,万幸夜青时及时接住她,抱着她落回地面。
逸归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抬手就要推开夜青时,又僵硬地停下了动作,夜青时在给她把脉,她面色苍白地捂着肚子,痛到说不出话来,衣裙很快就被血渍染透。
“啸风,去谷里备来步辇,快!”夜青时吼着说,她已然胎象大动,十分凶险。 顾遥知用力拽紧夜青时的手,流着泪看着夜青时摇头,不要与九重天为敌,更不要与梵生为敌,不是梵生要给夜凌选择,而是在那时的情况下,梵生能够拒绝夜凌,
但拒绝不了一个爱孩子胜过自己的母亲。
“撑着些,啸风备来步辇,我便带你去谷里,一定能保住你们母子。”
“不……”她不去!
逸归束手无策,想劈了夜青时,又怕伤及顾遥知,她再也经不起一丁点磕碰。 啸风用最快的速度备来步辇,夜青时小心抱顾遥知靠着步辇半躺,她拂开夜青扶着步辇的手,用仅有的力气对夜青时说:“我要回九重天,”然后示意逸归和跟过来的
兵卒把步辇抬起。
“我不让你走!”
“你若拦我,我便不客气了。”
她唤出冉影锵一声垂直插在地面上,释放出冉影的力量,把夜青时朝谷口的方向逼退,刺目的橘红光亮坚固如屏障般堵在谷口,短时间内,一只妖卒也别想冲出来。
“逸归,朝元浩诀阵。”
逸归会意,浩诀阵入口众多,但出口只有一个,就像一个无形的漏斗,以法力织就,布在谷口最适合不过。
但是这样远远不够。
夜青时一挥黑色衣袖,谷里传出九重城各部族的呼吼声,飞兽从谷里一跃而起,从空中绕过朝元浩诀阵,载着妖卒兽兵杀过来。
夜青时飞落领头的飞兽背上:“除了非雪上神和啸风,其余的,格杀勿论。”
逸归匆匆看了眼她衣裙,血渍越来越多,真真不能再耽搁,就安排了几位兵卒抬起步辇飞落啸风背上,他留下来抵挡。
“上神先行一步,等上神平安生下孩子,我定来管上神和君上讨杯酒喝。”
“逸归,抵挡不过就撤走。”
“我可没少听上帅说,带出来一兵一卒都要尽可能带回去,我们为将为帅,首先就要对得起手下兵卒的父母,上神就快点走吧,时间不多。”
逸归推风送了她一程,孩子缺氧般在肚子里越动越厉害,她痛得再也使不出力,靠着步辇就像快死一样,半启苍白唇的唇,而又久久说不出话。
兵卒抬起步辇,一刻不敢松,步辇在啸风背上全靠他们几个固定。
然而啸风没有飞出多远,有一兵卒似乎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变得像血一样红,且空洞无光,突然用力把步辇一掀,另外几位兵卒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杀了。
啸风打紧化回人形,扶着主人就近落回地面,顾遥知站不稳,一连退了几步,靠着一棵大树坐到地上。
那个兵卒的眼睛好熟悉,想来也只有一个人会有这样的眼睛,而且恨不得她死。
她催动内息,让自己恢复点力气,虽然撑过这一会她会更虚弱,然后看向死寂的树林里说:“澜若衣,还用躲躲藏藏吗?多好一杀我的机会。”
那兵卒从离她不远的另一个棵上跳下来,行尸走肉般僵硬地走向她,说话的声音也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而是从身体里,她再熟悉不过的澜若衣的声音。
“贱骨头,想不到会有落我手里的一天吧?”
“你该感谢苏鸾舍了命把你天牢放出来,要不然你没有这样的机会。”
“还是得谢你,你跟苏鸾结了怨,她奈何不了你,就舍了命帮我,让我帮她杀了你,一解心头之恨。”
啸风不假思索护到主人面前,没有半分惧色:“澜若衣!你不会得逞的,君上一定会赶来阻止你,你阴魂不散,最终害不了别人,只会害了你自己。”
澜若衣冷笑几声,附在那兵卒身上,抬手一挥,顾遥知靠着的大树就拦腰断裂,朝头顶砸下来。
顾遥知吃力地护着啸风躲开,冉影留在焚仙谷外,定为朝元浩诀阵的阵眼,她便在大树倒地的声响里,一双小手凝起法力。
“怎么?”澜若衣看着她渗血的衣裙:“快要生了?恭喜,我留你全尸,但我会剖开你的肚子,把这个孩子抱走,然后养大,教他去杀他的父亲。”
“你休想!”
一束光刃叫准澜若衣劈过去,任何时候,先下手为强都不会吃亏。 啸风试着用梵生给他的法器藏起主人和他的气息,顾遥知默契施了个隐身术,可是藏不住,她身上血腥气太重,澜若衣又堕了魔,对血腥气格敏。感,反手就隔空将
断裂的大树朝她和啸风推来。
她躲虽躲了开,但是肚子更痛了,裂开的骨头也痛,不死也痛得她快散架。 啸风重新化回原身,挥着翅膀朝澜若衣撞,一时间飞砂走石,大树一棵接一棵断裂倒下,澜若衣退出一段距离,啸风回头看向主人,顾遥知会意,忍着剧痛强行飞落
啸风背上,死死抱着啸风的脖子。
“顾遥知,你这个贱女人,你今天逃不掉的!”
澜若衣得意冷笑着追来,控出光刃阴狠劈下,原本是要劈在顾遥知身上,啸风躲了一下,保住了她,可啸风的翅膀被活生生削断一边。
她听见啸风痛苦的低呜声,不止飞不动,还保持不了平衡,坚持不过几秒就往下坠。落,断口处流出的血被风一吹,雨点一样洒落在她身上。 顾遥知施法让啸风化回人形,抱着已近昏厥的啸风匆匆落回地面,想跟澜若衣生死一搏,可又行动艰难,子宫剧烈收缩,似要把她整个人缩成一团,身体又本能地想
要使劲,把孩子往外推。
“遥知!”
梵生的声音吗?
她有点意识模糊,不确定是不是犯了幻听,但这唤声撕心裂肺,在她耳朵里一响,眼泪就夺眶而出。
那束光亮??
凤尾状的红光穿透林间枝叶,划着流星般的弧线落进她泪眼斑驳的视线。
是他,她的丈夫来了,她哭着扑进他怀里,然后由他抱紧。
澜若衣一见凤尾状的光亮就遁走了,留下那个被附身的兵卒,咚一声栽倒在地上,人事不醒。
现下没有时间去追澜若衣,啸风断了一边翅膀如同断了只手,必需马上医治,还有孩子就将出生,痛得她在他怀里不停颤抖。 梵生赶紧抱顾遥知起来,把啸风收在一团红光里,还有断翅,一并从命轮之境回到寝殿,子婵子娟吓呆了半秒,慌忙分头去忙,子婵去请晨音和凌云子过来,子娟去
烧一大锅热水。
方俞把啸风扛回房间,他负责给啸风医治,尽可能把断翅接上。 晨音和凌云子轮流一番把脉,两人的表情都不乐观,短暂眼神交流后,凌云子示意梵生殿外借一步说话,然后行了个大礼以示慎重,问梵生说:“老朽斗胆问君上一句
,留上神还是留孩子?”
梵生沉默片刻,背转身回答:“自然是留遥知。”
榻上的顾遥知,服了晨音喂给她的药,意识恢复了些,隐约听见梵生和凌云子的话,拽住晨音的手说:“不能没有这个孩子。” 晨音留下无奈的眼泪,都说医者见惯了生死,心肠早已麻木,殊不知每每束手无策时,挥之不去的挫败感强烈到足以怀疑人生。
第295章 太多遗憾
“遥知,”晨音说:“你身上裂了好几处骨头,使不出力气把孩子生下来,而且整个过程剧痛难忍,越使劲越痛,随之而来便是血崩,唯一办法就是用药压制你的气血。”
“孩子呢?孩子会怎样?”
“孩子没有出生前,全靠母体的气血活着,一但母体的气血被压制,孩子就像被捂住了口鼻,等不到你把它生下。”
“那不行,绝对不行。”
“但是不压制住你的气血,血崩之势就控制不住。”
“等我生下孩子再服压制气血的药不行吗?”
“不行,来不及了,再好的药也需要等待起效,而血崩之势连眨个眼睛的时间都不会给你。”
痛,子宫又在剧烈收缩,顾遥知捂着肚子呻。吟,眼里有泪水而又没有犹豫,挨过一波产前阵痛,她说:“我要生下这个孩子。”
寝殿外,凌云子备来压制气血的药,叹着气交给梵生,梵生闻着汤药苦涩的气味,艰难地把涌进眼眶的泪忍回去,端好汤药回到榻边。 顾遥知不问都晓得这是什么药,在他喂给她时,她推开药碗含泪说:“当初你没能拒绝夜凌的选择,今天就不会拒绝我的对不对?我给了这个孩子生命,就一定要带他
来这到这个世上。”
那年如意送她回去见了妈妈一面,妈妈留给她的话便是不要放弃自己的孩子,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多年过去她记得越发清晰。
而且,被父母抛弃是一种什么样的绝望,绝望得有多痛苦,她最能体会,现下又怎能让自己的孩子经历同样的痛?
“梵生,大不了我去冥府轮回,过几年就回到你身边,我不喝忘川的水,下一世我们继续爱下去,就让我生下这个孩子好不好?”
“不……”梵生几番欲言又止,轮回谱上没有她的名字,她只有这一世,可他说不出口,在这样的时候断了她的指望。
她哭着说:“如果我求你呢?”
“求我我也不答应。”
“为什么?你不是最爱我的吗?我不是一家之主吗?这事我说了算。”
“你比孩子重要,放弃这个孩子,过几年身子养好了,我们一定还会再有的。” “可是我们这么狠心,孩子会哭的,他没有做错事,努力长大,努力来到这个世上,我们凭什么亲手结束他即将开启的人生?我们是他的父母,我们不应该更爱他吗?
”
梵生双唇擅抖,心如刀割,何尝不爱这个孩子,只是不能再爱。 汤药重新喂给她,她一拂手打翻在地上,想要说什么又阵痛加剧,阵痛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持续的时间却越来越长,受伤的骨头一用力比阵痛还痛,她咬牙一忍再
忍,可是身体仿若被撕开,折磨得她死去活来也使不出多少力气。
“晨……音,”她朝哭成泪人的晨音伸出手,一定有帮她使出力气生下孩子的药,只是晨音不给。
晨音不停摇头,不能给,给了就等于送她去死。
凌云子又是长长一声叹,拿出一瓶药给子婵,示意子婵拿给梵生。
梵生抖着手接过,问她说:“如果我们只能相爱这一世,还会选择生下这个孩子吗?遥知,我真的很爱你,没有你在身边,我一个人带着这个孩子又有什么意义?”
“我也爱你,如果我们只能爱一世,越发该生下这个孩子,若干年后我们不在了,就让我们的骨血延续我们的爱。”
眼泪决堤般涌出梵生眼眶,流着泪把凌云子给的药喂她服下。
这药能缓解裂骨带来的痛,不那么遭罪,自然而然就能多使出几分力气,剩下的就要看晨音愿不愿意帮忙了。
晨音抹掉眼泪说:“君上到殿外等候吧,这样的事一直是要回避的。”
“不了,我要守着遥知。”
“那……好吧。” 晨音打开银针囊,一连施了十几针,阵痛的间歇,顾遥知还能说上几句话,一痛起来就呼吸都吃力,梵生搂她在怀里,十指相扣,贴着她越来越苍白的脸,彼此的泪
混在一起滑落。
“遥知,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做,首先,不能让你自己晕倒。”
“嗯。”
“呼吸不要乱,也不要急,慢慢的,均匀的,痛的时候屏住呼吸用力。”
“知,知道了。” 晨音给她施针过后,她感觉身子轻松了很多,痛起来的时候能按晨音说的去用力,汗水爬满额头,湿了她发丝,也湿了梵生脸颊。晨音的手在她肚子上时不是揉搓推
挤,辅助孩子进入产道,这个活凌云子可干不了,交给旁人又都没有交给晨音令梵生放心。
子婵两姐轮番换热水递棉巾,中途晨音再施了一次针,顾遥知就像死过无数次后,终于听到了孩子的啼哭声。
包襁褓里放进她怀中,晨音忍了下眼泪才说:“订娃娃亲吗?给你儿子。” 顾遥知无力抱紧孩子,动了几下嘴唇又说不出话来,身体就像被戳破似了的,仅有的知觉里,她感觉到还是温热的血在流出她身体,晨音拿被子给她遮好,不要再让
那怵目惊心的红烙痛梵生的心。
梵生把她和孩子一起拥在怀里,哽咽着说:“定下这门亲事也好,以后连灼跟遥知就在同一个辈分上了,省得总打主意让我叫他师傅。”
“那我去跟连灼说说。”
晨音示意子婵子娟跟她一起退出寝殿,留给他们一家三口团聚的时间不多了,来生又是那么的漫长或无望。
“孩子叫什么名字?”他轻问。
她无声回答,都好。
“梵大顾?”
可以,不过难点了听,虽然这个名字曾是她想出来的。
“遥知,我们一起把孩子养大,我华桐宫的小殿下,只准欺负别人,不准别人欺负。”
如果她的身还能养好,她绝不缺席孩子的成长,只是……
“等孩子能跑了,我们带孩子去浣花海放风筝,去七彩莲池捞鱼,去栖渺给白小鱼逮竹鼠,给啸风和娉然买糖人吃。”
她如他所说般的期待,却又感觉身体越来越冷,血液快要流完了。
意识也开始模糊,看不清孩子稚嫩的脸蛋,好不容易抬起头看看他,又模糊得白茫茫一片,然后渐渐泛黑,一点一点灰暗下来。
“遥知,你累了就睡一会,我会叫醒你的。”
她怕是醒不了。
“你还没有亲过我们的孩子,还没有听孩子唤你一声娘亲,孩子也还没有牵着你的手撒娇,你就不能扔下他不管,生下他又不养他,这也是一种放弃。”
她知道,她也不想,而又只能期盼来生。
眼眸在越来越灰暗的视线里失去光泽,不后悔做了这个选择,但还是有太多遗憾。
愿,孩子快点长大,代替她陪在他身边,不让他在华桐宫里孤零零的。
愿,她能早早与他重逢,接着这一世爱下去。
愿,她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他不要太想她……
“遥知,我爱你。”
她隐约听到,想听清楚又已线视尽黑,像跌进永远也掉不到底的深渊,越来越冷,越来越寂静,离他和孩子越来越远。
孩子哇一声哭了,小手拽得紧紧的,蹬着小短腿使劲哭。
梵生早已一脸都是眼泪,说什么也不愿就此与她永别,这一世还没有爱够,她又不能轮回,那便让她永生不灭。
命轮之镜静静流淌的红光,缓缓在镜面的中心聚成一团火焰,然后凝成一个红色的光点,随梵生指尖一带,光点落进她眉心,从她眉心竹叶状的印记渗进她身体。 寝殿外,连灼犹豫了很久才推门进来,把孩子抱给了跟进来的奶娘去喂奶,他对梵生说:“你好好的,孩子好好的,遥知便不会有牵挂,晨音备了水晶棺椁,等你决定
把遥知送回栖渺,还是送去你想送的地方,比如浣花海。”
“我抱遥知去温泉池,洗干净身上的血渍,你让子婵子娟进来,把被褥换一换,一会遥知还要休息。”
“遥知不会这里休息了,”连灼含泪说,她是他最骄傲的徒弟。
梵生却又执意:“我怎么吩咐,你就怎么办,办不好就不要杵在这里占地方。”
“现下该做的是让遥知入殓。”
“不,你让晨音把水晶棺挪走,遥知不需要。”
“我知道你难过,但你清醒一点好不好?遥知舍了命给你生下儿子,你就这样自欺欺人吗?”
“遥知会醒过来的。”
“你才应该醒过来,老凤凰,听不见你的儿子一直在哭吗?奶娘哄了又哄都没有哄好,孩子像是晓得刚没了娘亲,如果再没了能照顾他的爹,你让孩子怎么办?”
梵生没有再理会连灼,抱起顾遥知就要去温泉池,连灼往前一拦,说:“你不为孩子想也要为遥知想想,知道你成了这个样子,遥知怎么走得安心?”
“让开。”
“遥知不在了,你接受这个事实,我便让开。” “遥知在我怀里,这就是事实。”梵生最后说,绕开连灼往外走,连灼去拉拽梵生,抬手就要一巴掌把梵生扇清醒,突的听见顾遥知呛出一口气,虚弱咳了几声,奇迹般睁开眼睛看着他说:“师傅,你来冥府看我了?”
第296章 死而复生
“这里不是冥府,而是清凉殿。”
纳尼?
顾遥知看看说话的梵生,看看自己,再看看要跟梵生拼命的连灼,懵圈。
“遥知,你累了,睡一会吧,”梵生说。
他的声音听起来似有催眠般的魔力,顾遥知打出个哈欠,眼睛困得睁不开,靠在他肩头就睡着了。
“你对遥知做了什么!?”连灼压低嗓门问。
“一会跟你讲,你把我刚才吩咐的事办了。”
梵生说完就抱着顾遥知去温泉池,细细擦干净她身上的血渍,换身干净的衣裳,顾遥知睡得沉,梵生施了法,没两三个时辰醒不过来。
晨音推开寝殿的窗户,通风换气,吹散寝里血腥味,子婵子娟换掉带血的被褥,地上的血渍细细擦干净,梵生抱顾遥知回到寝殿,殿里犹如焕然一新。
“孩子呢?”梵生问晨音。
“奶娘带着孩子在偏殿,小殿下刚睡着。”
“本君有件事同你们说。”
殿里有子婵子娟,晨音、连灼,还有凌云子,梵生弹了束红光把一直侯在清凉殿外的松翁叫进来。 他放顾遥知躺好,给她掖实被角,从乾坤境取出一瓶忘川水,画了符咒渗进忘川水里,说:“这是给奶娘准备的,喝下后便不会记得遥知曾离开过,本君也可以给你们
准备,你们要么告诉遥知,是晨音和凌老合力救了她一命,要么就是喝下忘川水。”
连灼听了个云里雾里,但听得出事情严重,凌云子啥也没说,只是叹气。
松翁给梵生作了个揖:“小老儿什么也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没有听见。”
梵生示间松翁可以退下了,凌云子和松翁一起先出去,他还是守着药罐子,君上的意思他明白,君上对非雪上神做了什么,他不用知道。
连灼坐到桌边,站久了他头晕,身板大病初愈般,又遇事态严重,原谅他有点脑不供血不足,他没猜的话,怕是……
“老凤凰,我们出去说话。”
“我要照顾遥知。”
“让晨音来。”
连灼给晨音递个凝重的目色,晨音说:“如果要吵架,那还是出去吵。”
梵生无声看了看顾遥知,先一步去书房,落下隔音的屏障,吵翻天也传不出去。
连灼去找松翁要了壶茶,端进书房一连喝了几杯,压压想要暴走的情绪才说:“遥知死而复生,老凤凰,怎么不跟我商量商量再做决定?” “你都把你徒弟交给我了,还用跟你商量?你还是养着吧,夜青时在焚仙谷屯兵,澜若衣又已成了魔性深重的怨魂,遥知短时间内不会再带兵,急需你早日痊愈,亲自
上阵。”
“这个我知道,那么你呢?可还撑得住?”
“我很好。”
“好个屁,你以为我猜不到?忘川水堵得了我的嘴,但堵不了我的脑子,我又是那么的了解你,晓得你九霄琉璃翊天君有多大能奈。”
“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你该学学松翁或是凌云子,不要多问。”
“学不来,你还是老实招了吧。”
梵生指指清凉殿的大门:“你可以走了。”
连灼一屁股坐下:“不走,除非你一五一十说出来,我要知道是不是我猜测的那般。”
“是又如何?”
“是的话,我后悔当初搓合你跟遥知在一起,你老凤凰独居了几十万年,从来没有在心里开出过桃花,你着实更适合孤独,不是不想爱,而是不能爱。”
“但我仍然感谢你,当初我徘徊的时候逼了我一下,让我迈了出那一步。”
“你眼下是应劫了吧,桃花劫。” “不,我只是做了一件身为夫丈该做的事,我能救我的妻,我就不会眼睁睁看着她死,轮回谱上没有遥知的名字,她只有这一世,为了生下我的孩子,她拿命去换,我
便给她改命,强行将她的命数载入命轮之镜,此后不管经历任何磨难,任何险境,她都永生不灭。”
“那么你呢?这样做是逆天。”
“无所谓。”
“逆天过后必有天劫,怎么能无所谓?遥知知道了会伤心死的。”
“所以我让你闭嘴,半个字都不准漏。” “你本就元神不全,涅盘后重生艰难,你又还是司掌命轮之镜的神尊,明知不可为而为知,亦如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老凤凰,这等情况下,你不止永远回不来的,还
会提前涅盘。”
梵生自是知道的,而且他将一天比一天虚弱,渐渐法力全失,修为尽损,最后在涅盘时归于虚无,结束他几十万年周而复始的生死。
但是除了给她改命,重新设定她的命数,强行载入命轮之镜,他没有别的办法复活她。 “连灼,”他说:“当我拜托你了,帮我瞒着遥知,瞒着其他人,我还能撑一段时日,协助你收割九重城,为九重天拔去最大的隐患,此后四海太平,八荒安定,遥知不
用再出征,在这清凉殿里把孩子养大,我便此生足矣。”
连灼悲从中来,双眼湿润:“我就不该搓合你们。”
“这是我跟遥知的缘分,更是命中注定,有没有你搓合,我都会和遥知成亲,然后有了现在的这个孩子。”
“你活不了多久吧,为什么不见你难过?”
“我有儿子了,将来我的儿子还要娶你的女儿,高兴都来不及。”
梵生嘴角扬着初为人父的喜悦,字里行间透着赤。裸裸的得意,换成平日里,连灼早开怼了,但此时连灼的胸口像被剜心一样疼:“没了你这个朋友,我会寂寞。”
“趁我还活着,有没事没都惹我生气,然后跟我打架斗酒。” “呵,”连灼轻笑,而眼角淌着泪:“你都只剩半条命了,我还怕不你成,再说了,我连灼什么时候怕过你,你想早点死,这会我们就打一架,输一招喝一坛酒,我不会
手下留情的。”
“不打,我九霄琉璃不欺负拿不起剑的人,等你痊愈了再说。” 收起隔音屏障,梵生往寝殿里去,连灼叫住梵生说:“我不会多话,只找个机会跟晨音说,遥知那么聪明,你想瞒遥知瞒到死,离不开晨音的帮忙,晨音不会多话,但
是遥知知道的越晚越难过,如果可以的话,就早点告诉遥知吧。”
“我自会考虑,你答应帮我便是。”
晨音新琢磨了张方子,拿去给凌云子看看,没问题就把药换了,顾遥知的气血严重不足,但脉象平稳,已无性命之忧。
连灼催晨音回宫,把梵生的情况好生跟晨音说一说,熬药的事就交给凌云子。
顾遥知一觉睡醒,喝了新方子熬出来的汤药,再睡上一觉,第二天就精神了许多,一个人都能下榻走动。
她反复回忆怎么回事,明明死了,又好端端醒了过来。 晨音想了一。夜,编好一套合情合理的说词,跟凌云子‘串通一气’,给顾遥知送汤药的时候,晨音说:“都以为你救不回来了,你师傅哭得不成样子,凌老想到一味药和一本古籍,让君上用法力吊住你最后一口游丝般的气息,凌老回摘星崖找,然后让我照着古籍上的法子给你施针,凌老备药,君上费了老大的劲灌你喝下两大碗,总算
保住了你的命。”
“什么药这么神奇?” “先天之神时期到处开着的一种花,名字叫‘石生花’,开在长满青苔的岩石上,凌老多年前得到一件法器,无意间拆开来,发现里面封印着一朵石生花,此花有着加快
气血凝聚和恢复的奇效,虽然已经干枯,便药效不减,你服下后,气色不大一会就好了很多。”
顾遥知暗想,几十万年过后还能有石生花救命,她还真是运气好,这条失而复得般的性命,她以后会更加珍惜。
不过,晨音为什么不看她呢?跟她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她喝空的药碗。 梵生特意去知渊殿找了本记有石生花的书册,递给顾遥知翻看说:“着实有这么一种花,我依稀记得,只是存世极少,很多年前就绝迹了,不是凌老想起,我都忘了这
花,书中记载的很清楚,此花确有奇效。”
晨音这套说词自然不是无凭无据瞎编的,就为防着被顾遥知听出蹊跷,再加上有书册为证,顾遥知不信也要信。
凌云子守着药罐叹气,他要是真有一朵石生花该多好,可这玩意连君上都没有。 奶娘喝下忘川水,只记得君上交给她的差事,照顾好华桐宫的小殿下,这会抱给非雪上神瞅瞅,君上吩咐了,非雪上神还没细细看过孩子,等上神的身子再恢复些,
就交还给上神自己带。
顾遥知把孩子抱进怀里就舍不得松,亲了又亲,仔细端详老大一会,以为在看孩子长得像谁,不曾想她却说:“皱巴巴的,越看越像猴子。”
“长几天就不像了,新生的孩子都这样。” 小家伙脸上一层细密的绒毛,从娘胎里出来,水气一干,柔嫩的肌肤就有些轻微的皱折。小手儿缩在袖子里,握成小小的拳头,眼睛还不能完全睁开,可是精神得很
,不停蹬着脚丫子。
“重新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不叫梵大顾了?”梵生问,觉得这个名字真挺好。
她又说:“我另外想到一个名字。”
“什么?” “如意。”
第297章 就叫如意
梵生听了这名字,心头就是一阵疼,答应她说:“你是一家之主,孩子叫什么名字由你定。”
“就叫如意。”
“好。”
晚一些的时候,娉然来看孩子,看完了要去看啸风,顾遥知的记忆有些断片,这才想起啸风受了重伤。
跟娉然一起去,梵生给她披上披风,扣上披风的帽子,说:“不能着凉,落下病根就不好了,你可是刚生了孩子的人,按说要在殿里呆一个月。”
她把孩子给他:“我只去一小会,看看啸风我才放得下心。”
“嗯。”
他会照看好孩子的,在她回来之前。 晨音就不去了,回宫看自家闺女,跟顾遥知走到清凉殿的大门口,晨音说:“方俞的医术令我刮目相看,委实有学医的天份,凌老这个徒弟是收对了,毕生医术终于有
了传人。好了,不跟你唠叨了,娉然,早点回去,知道吗?”
“是,师傅,师傅慢走。”
送走晨音,娉然提着裙摆就往啸风住的院子里跑,等不及跟顾遥知,顾遥知身上的裂骨还没愈合,只能慢慢走。
方俞把啸风的胳膊接上了,养一段日子就能用,但是要恢复到以前灵活,近几年是不可能了。
娉然心疼得抹眼泪:“谁这么狠心,把啸风伤成这样?”
方俞不答,君上吩咐过的,君上没有说出来之前,他一个字都不能漏。
啸风躺在榻上,见娉然哭了,急得就要起身,一用力伤口就渗血,痛得啸风哎哟一声。
“你别动,别动,”娉然扶啸风躺下,呜呜哭着说:“这个家伙太坏了,我绝对不原谅。”
“公主,啸风还好,方俞说了的,我还能化回原身到处飞。”
“到底谁伤的你?”
啸风也是一字不漏,说:“那人动作太快,啸风没有看清楚。”
顾遥知记得是澜若衣下的狠手,啸风和方俞都不多提,她便没有告诉娉然,回头问问梵生再说。
她把方俞熬好的汤药喂啸风喝下,说:“乖乖养着,我也要养一段时间,不过,我不会让你白遭这份罪,冤有头,债有主,终有一天要一一算清。”
“是夜青时吗?”娉然猜测说,想来想去就夜青时的嫌疑最大,夜青时起兵的消息,九重天也已传遍。
顾遥知说:“是与不是,君上会查清楚的。”
“还好啸风的胳膊保住了,要不然,我一定把这个家伙打进第十九层地狱。”带来的糖果剥一颗喂给啸风,娉然继续说:“汤药闻着就苦,这罐糖果送给你了。”
“谢谢公主。”
“我明天还要来看你。”
“不用不用,公主要修习功课。”
“没事,师傅照顾小女儿,不像以前天天没事有空就盯着我,我能溜出来。”
啸风傻傻笑,看见公主,吃着公主喂给他的糖果,伤口不那么疼了。
“方俞,陪我去药房找一样药材,我顺便带回清凉殿,”顾遥知找了个由头,留娉然跟啸风单独说会话。
方俞会意,叮嘱啸风尽量不要乱动,就跟顾遥知先出去了。
“真要去拿药材?”方俞问?
“不用,你找个地方打个盹吧,我回清凉殿。”
“我送你几步,啸风伤得很重,好在啸风皮实,自己也很坚强,只要保住他的胳膊,还能随你出征,再疼都忍得住。”
“辛苦你了。”
“君上净化了断肢的浊气,要不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伤啸风的是澜若衣,而澜若衣已是魔魂,浊气深浓,不及时净化就会腐蚀啸风的伤口和断肢。”
“所以说,辛苦的是君上。”
“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回去,再有半个时辰,记得催娉然回宫。”
“包我身上。”
子婵随她一起来的,在院外侯着,见她出来就给她拢拢披风:“姑姑,可有哪里不适?”
“没,走吧。”
子婵搀着她回到清凉殿,孩子在梵生怀里睡着了。
梵生打发奶娘先行退下,子婵和子娟也去休息一会,他扶她到榻边,说:“这回不担心啸风了吧。”
她先亲了亲儿子,然后乖乖挨着儿子躺下,这才说:“不担心,你给啸风的残肢净化了浊气,一定耗了不少法力,难怪你看起来有些苍白。”
“遥知。”
“嗯?”
“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
“从今天起,如意我们自己带。”
“好啊,只是……”
她摸摸自己的胸,晨音说还有两三天才有吃的喂给孩子。
梵生明白,有也有些自私,说:“喂奶的事交给奶娘,其余的我们自己照顾。”
“很累的哦,每天都要给如意洗澡,在我家乡,老人们都说孩子洗得好才长得好,身上腻乎乎的,孩子会哭闹。”
“我想我能行。”
“还要换尿布,半夜三更都得换。”
“嗯。”
“你我都是带孩子的新手。”
“新手?”
“就是以前从来没有带过,不似奶娘嬷嬷有经验。”
“没关系,没带过可以学,奶娘和嬷嬷在宫里侯着,随时传她们来问。”
“为什么想这么快就要自己带?”
“原本想等如意满月再跟着我们,后一想,这样的话不就少倍伴如意一个月吗?就想着今天起便时时在我们身边。”
她没意见,想来问题也不大,她和梵生是带孩子的新手,但宫里侯着一帮经验丰富的奶娘和嬷嬷。
梵生差侍仆另外备了张小摇床在榻边,说:“我能照顾好你们母子,只要我还在你身边。”
元神不全,又给她改了命,他在她的身边的日子过一天就少一天了,所以,他一时一刻都不想浪费,趁他还在,多和她们母子呆在一起。
顾遥知不知道这些事,说:“不怕累着,我们就自己带好了。”
“嗯。”
“那天你顾着带我和啸风回九重天,没有去追澜若衣,现下,有澜若衣的消息吗?”
“没有,澜若衣控制了周乐琳,让周乐琳下毒,至于澜若衣怎么会出现在焚仙谷附近,怕是要问夜青时。”
“你怀疑他们俩有来往?不可能的,澜若衣当年一手毁了夜青时的仙途,他们俩比仇人都还要恨上三分,怎么可能合谋?”
“具体我说不上来,我让云远和瀚轩继续深查,一有确切消息就来报我。”
“焚仙谷的情况呢?” “夜青时在谷中屯了数万人马,目前暂时没有动静,逸归守在谷口,一个时辰前递来消息说,探不到谷中具体的情况,不过没有发现飞兽出入焚仙谷,也没有别的九重
城部族进入谷里。”
“夜青时在谷里屯兵,莫非是要把焚仙谷定为固定出口?焚仙谷以前就是。”
“夜凌的死对夜青时的打击很大,我愿意去理解,但夜青时仍然不会明白,这都因为他当初对我的执念,总觉得我厌恶他,所以针对他。”
松翁敲了三下殿门:“君上,南天门守卫来报,夜青时一个人在南天门外,想单独见一面非雪上神。”
梵生吩咐松翁暂且退下,便打算代她去见一面。
她说:“我自己去吧,就在南天门外,夜青时又是一个人,不会有事的。”
“我怕了,你还是留在殿里。” “可我也怕,怕你们打起来,虽然夜青时伤不了你,但你也下不了手杀他,那么,夜青时回到焚仙谷,接下来就是开战,而我和师傅都还不宜出征,就让我去问问夜青
时的来意,这场战争无可避免,也尽可能缓一缓时间。”
梵生犹豫了很久才答应,备来步辇送她去南天门,他隐起身形跟在后面,以防万一。
夜青时不再一身酒气,但依旧憔悴,见到她,脸上才有了久违笑意,说:“听闻你平安产下孩子,我来给你道声恭喜。”
“我和孩子都好,但几经波折,我从焚仙谷回来时遇上了澜若衣。” “什么!?”夜青时表情吃惊,不像装出来的,抓起她的手就给她把脉,确定她没有大碍才松出一口气,说:“让你留下你不留,现下回了九重天,就不要再外出走动。
”
“问你一件事。”
“你怎么从焚仙谷出来的?我记得可清楚了,我在谷口布了阵的,还有逸归守着。”
“但你好像忘了,我与你师傅同出一门,破你师傅教给你的阵法不难,只是我的经脉被梵生废,要不根本困不住我。”
“这样论辈分的话,我得管你叫师叔。”
“师门孽徒,自打我和夜凌成亲,我的名字就不在师门里面了。”
“夜凌葬在哪里?”
“九重城,你带慕慕去摘过花的那处山头,夜凌在那里长眠,我一抬头就能看见她。” “如果有可能,我一定会去夜凌的坟前点燃一柱香,洒下一杯酒。夜凌曾对我说过,她到死都不会告诉你续命一事,可你还是知道了,但我相信一定不是夜凌告诉你的
。”
“你在套我的话?”
“没,我大可直接问你,可你不会说,对吗?”
“因为你没有必要知道这些,遥知,我希望你能避开我与梵生之间的恩恩怨怨,而知道的越多,你便越避不开。” “我知不知道都避不开,我是梵生的妻,司战之神的徒弟,还是你和夜凌的朋友,有人蓄意借续命一事挑起你和梵生的矛盾,我不会置之不问,九重天需要我出征,我便一马当先,绝不迟疑。”
第298章 慕慕的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大神,来淘个宝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99章 既然如此
夜青时吼着说:“沁心带人填井的时候,在井里打起来的水中发现了这尾红羽,梵生的红羽何其难得,慕慕怎么可能有,难不成还是梵生送的?”
“但是,梵生要害慕慕又怎么会留下红羽?明显就是有人嫁祸。”
“梵生是什么人?九霄琉璃翊天君,谁能拿他的红羽嫁祸他?遥知,你怎么就不信?”
“不是不信,而是梵生没理由这么做。”
“他有!他想让我消沉,继而罢兵。”
“如果真是这样,梵生不会留下红羽,青时,慕慕死得蹊跷,但不难看出凶手绝对不是梵生。”
“就是他,你知道吗?红羽毛刚打捞起来的时候是一把匕首,上面还有慕慕的血。”
“这就更不可能了,梵生要杀慕慕,还需要用凶器?”
“怎么就不可能?正因为都会像你这样想,认为他梵生不屑于对一个孩子下手,不会用他的红羽做凶器,所以他肆无忌惮。”
“既然如此,那便是本君做的。”梵生走来说,把顾遥知挡到身后,以防又为夜青时带走。
夜青时听完就没了理智,凝起能凝起的所有法力,朝着梵生的脖子劈过去,但被梵生一拂袖就化解了。
梵生说:“南天门不是给你一再发疯的地方,你最好赶紧离开。”
“我当然会走,因为我现在打不过你,杀不了你!但是只要我活着,我就一定会找你报仇!”
“你若想把夜凌交托给你的九重城一起葬送,本君今天就把话搁在这里,定不负你所望。”
顾遥知慌忙拽拽梵生的袖子,误会这么深,何必再激夜青时。
梵生又用握紧她手的动作无声安慰她不必忧心。 夜青时指天发誓的说:“就算不是你杀了慕慕,夜凌的死也是你造成的,自以为是保住了慕慕,可到头来,我失去了她们母子,如果你不曾干预,至少夜凌还在我身边
,梵生,我恨你!我恨你!”
梵生控风把夜青时刮走了,搀着她慢慢走回华桐宫。
那晚慕慕找来,他不愿慕慕扰着她,拿了尾红羽给慕慕玩,之后沁心就来把慕慕抱走了。
顾遥知听梵生说完,问梵生说:“然后呢?”
“什么然后?”
“沁心抱慕慕去哪里了?”
“我不知道,你怀疑沁心?”
“倒也不是怀疑,只是觉得奇怪,沁心没有抱慕慕回去睡觉吗?”
“这就要问沁心自己了。”
“夜青时应该已经问过了吧,沁心是夜凌的贴身婢子,自然与夜凌是一条心,也没有挑起矛盾的动机。”
“这些事留给夜青时慢慢琢磨,你不要多想,身子要紧。”
“你又为什么要激夜青时呢?慕慕的死明明就与你无关,你大可跟夜青时说清楚。”
“说不清楚的,我也不想解释,你师傅可以出征了。”
“武力解决?”
“嗯。”
趁他还能坐镇九重天,协助连灼把九重城连根拔起,这大抵就是他身为翊天君的最后使命了。
连灼特意去焚仙谷谷口镇守了一个月,越发的奇怪,夜青时貌似收回了屯在焚仙谷的兵力,一个月下来,谷里静悄悄。
与梵生细仔商议,连灼带兵攻进焚仙谷,果然,焚仙谷里空空荡荡不见一兵一卒。
“搞不懂夜青时在玩什么花样。”
梵生的书房里,顾遥知哄儿子睡觉,连灼看看寝殿的大门,确定小徒弟一时半出不来,压小声音跟梵生说:“老凤凰,你说夜青时会不会修炼禁术?”
“炼元心法一直在九重城,夜青时做了九重城尊主,这本禁术自然在夜青时手中。”
“这么说,夜青时会修炼?”
“换成你你会吗?”
“我当然会啊,有可能弄死你老凤凰的也就这本禁术了。”
“当初,我之所以废了夜青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不希望他修炼炼元心法,这心法的确厉害,但需要堕魔。”
“如此,心法怎么没被你毁了呢?” “因为炼元心法虽是这么个名,听来像是一本书,但实际上是一团魔性极强的浊气,封存在只有九重城尊主才能进入的密室里,而我一直不清楚密室的位置。夜青时若
非被我伤了经脉,堕魔后将这团浊气吸纳,不出半年,法力就会翻上好几倍。”
“现在的你打不过?”
“嗯。”
“那我呢?”
“可以拼上一拼。”
“照这样算,我能赢你一回?”
梵生淡然一抬眉尾:“论修为我可能要输你一回,但是轮剑术,你至少还要练上十万年。”
连灼白眼:“算了算了,不跟你扯这些。夜青时那儿子死得太蹊跷,近来很多事都十分蹊跷,我觉得是有什么人在背后推动,非要搅得天上地下鸡犬不宁。”
“你我合力挡下夜青时的千军万马,这个人就达不成目的,所以关键在于夜青时。”
“夜青时法力大增怎么办?”
“按说不可能。”
“万一呢?”
“万一就是夜青时能有我的凤凰血,以我的凤凰血为药引才能治好他经脉的伤。”
“那你不能离开九重天。”
“我自是不会。” “你说澜若衣偷袭遥知,害遥知性命不保,这段时间下来,又没有了澜若衣的踪迹。我回九重天时碰见了云远,聊到澜若衣,云远直摇头,他跟瀚轩把四海八荒翻了无
数遍,就是找不到澜若衣。”
“澜若衣成了魔魂,混在部族里进到九重城藏身,越发的容易。明天朝议我让云远不用再找,时候到了,澜若衣自会出现。”
“什么时候?”
“天下大乱的时候,你一个人带兵应付不来的时候,遥知出征。”
“该不会就是澜若衣在搞鬼吧??”
梵生没有回答,想不出除了澜若衣,还能有谁见不得天下太平,从另一个角度去看,唯有天下大乱,他才会同意她出征,澜若衣才再有机会害她的命。
澜若衣的确有嫌疑,但是夜青时与澜若衣有着那么深的怨恨,不可能听信澜若衣的一面之词。
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可使,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顾遥知哄完孩子出来,连灼跟梵生一改凝重的表情,默契地把话题转到孩子身上,聊完梵生家的儿子就连灼家的女儿。
顾遥知半点没疑惑,跟师傅约好,明天让晨音抱女儿来玩。
啸风躺了近一个月,闷得身上都能长蘑菇了,梵生简单办完儿子的满月宴,就准了啸风去凡间玩一趟,方俞一并去。
为防给夜青时留了机会,拿住啸风要挟他给凤凰血,逸归带了几百精锐暗中保护,并且交待啸风只能在长安城内走动,天黑之前必须回来。
顾遥知想去没能去成,梵生都抽不开身,神仙们陆续来探望华桐宫的小殿下,满月宴上没机会说上几句的,轮番巴巴来华桐宫再坐坐。
师傅家的小女儿着了凉,晨音走不开,没注意娉然居然跟着啸风溜去玩,等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在长安城里,左右开工啃着糖葫芦串。
这会儿算算时辰,娉然该回来,梵生打发走今天来的最后一神仙,观微娉然到哪了,哪知竟然出现了夜青时的脸。
想要娉然活着,拿凤凰血交换。
“这怎么行,我去见夜青时,”连灼说,又急又气。
晨音无比抱歉:“怪我没有盯着娉然。”
书房里气氛凝重,顾遥知半天没说话,还不清楚夜青时为什么要要梵生的凤凰血,但能从梵生和师傅的表情看出来,千万给不得,可是不给娉然怎么办?
梵生沉默许久才说:“你们都留在九重天,我去见夜青时。”
连灼不赞同:“夜青时必然有所准备,你强行杀进九重城也未必能救出娉然,夜青时拿娉然的命威胁,轻轻松松就能让你放下盘魂剑。”
“有些事,我想当面问问夜青时,去见一面也好。”
连灼听白了梵生指的是什么,不赞同又没有别的办法,郁闷一叹气,说:“逸归和啸风都在夜青时手上,要不就我和你一起。”
“你得守着九重天,万一我回不来。”
顾遥知听得心惊肉跳:“不可以的,索性我去见夜青时。” 梵生又不同意,说:“夜青时想用我的凤凰血,治好他经脉的伤,你去他也不会放了娉然和啸风,这事件因我的大意而起,原以为我不出九重天,夜青时就没有机会。
而且,夜青时的消息太灵通了,九重天兴许有他安插的眼睛,遥知,你设法把这个眼睛找出来。”
“如果你给了夜青时凤凰血,夜青时就能放了娉然,那便给他好了。”
“不能给,”连灼说:“你让老凤凰先去,为师细细说与你听。”
梵生回寝殿看了看孩子,顾遥知跟进寝殿,说:“你要去查慕慕的死因?是不是已经有了眉目。” 梵生亲了亲儿子的脸蛋,然后以亲了亲她:“我会回来的,带着娉然他们一起,我着实是想去查查慕慕怎么死的,不过未必能查到,你安心等我回来,至于凤凰血为什
么不能给夜青时,一会听你师傅说。”
相信连灼自有分寸,晓得哪些可以同她讲。 他说:“娉然怕黑,我便不多耽误了,遥知,相信我,不到最后我不会留下你们母子,夜青时现在也还取不了我的命,他想要的只是我的凤凰血。”
第300章 有个结果
干燥的沙海热气蒸腾。
梵生从云头落下,往事在脑海里浮现,他废了夜青时的经脉,而多年过去,护着夜青时的那个女人已经不在,再也回不来这个世上。
夜青时的恨他理解,夜青时的痛他也能体会,沙海这么热,又还是觉得凉,悲凉的凉。
罪神不得善终,神职越高,结局越惨痛,今日种种定是有人暗中推动,说到底又是夜青时当年一念之差结下的恶果。
夜凌是个好女人,但染指冥府之君就是错,夜青时担起一个男人该的责任,情深义重,而辜负天恩,为此自弃神职,这便也是错。
从一开始就错了,到最终又怎会善终。
他给夜凌续了命,因此卷进了夜青时的恶果,他也会为此付出代价。
“君上,”啸风跑出漩涡状的出口:“尊主请君上入九重城一叙。”
“不必了,本君就在这里等他。”
梵生拿出一水晶瓶,里面装着他的凤凰血,不过水晶瓶下了封印:“把这个交给夜青时,本君在这里等他一盏茶的时间。”
啸风双手接过,跑着去交给夜青时,夜青时端详半秒便知瓶上有封印,唯有梵生能够解开。
黑云涌现,夜青时从黑云里走出来,拿着水晶瓶问梵生:“什么意思?”
“回答本君几个问题。”
“你没有本钱跟我谈条件。”
“本君着实紧张娉然,也不会不管逸归,但现在就与本君玉石俱焚,你心里那口恶气发不出来。”
夜青时攥紧了水晶瓶:“你想问什么?”
“当年的事是谁告诉你的?”
“你想知道还是遥知想知道?”
“都想。”
“夜凌临了前告诉我的。”
“澜若衣可有在九重城?”
“我没见过。”
梵生把探究的目光投进夜青时的眼睛里,夜青时一下子就怒了:“怎么?你不相信?事到如今,我没有必要骗你。”
“本君不是不信你的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梵生欲言又止,他真不是在怀疑夜青时的话,而是觉得越发蹊跷,夜凌既然已经顾遥知说好,就不会出尔反尔,其中厉害夜凌是清楚的。
那么,谁在操控夜凌?
澜若衣?
如果是,夜青时就没有一丁儿察觉?
有必要再试探一下。
他说:“那夜,本君见过慕慕,给了慕慕红羽,之后是一婢子来抱走了慕慕,再后来事本君便不清楚了,你想查慕慕的死,应该在那婢子的身上多下点心思。”
“沁心?”夜青时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沁心是夜凌的婢子,跟了夜凌那么多年,不可能对慕慕下手。”
“这是本君的猜测,能不能查出点什么就要看你本事了。” “我怎么觉得是你在拿沁心开脱?梵生,你几十万年来日复一日守护的,不就是四海的安宁和八荒的安定吗?眼下我要起兵,你自然不希望我这么做,便拿慕慕打击我,用丧子之痛将我彻底摧毁。不瞒你说,我差一点点就自我了断随她们母子一起去,可我就是有一口气咽不下,凭什么你总是高高在上,明明有求于我也不曾低下你的头
。” “本君是九霄琉璃,俯瞰众神,如果有那么一天,你能俯瞰本君,本君就会低下头,但是本君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你搅得天下大乱也不可能俯瞰本君,左右不过被别
人利用罢了。”
“利用?你到底想说什么?”
“娉然和逸归呢?本君要回去了,不愿遥知久等。”
夜青时差啸风去接了娉然和逸归出来,逸归还好,娉然脸色苍白,吓晕了。 梵生抱好娉然,隔空解了水晶瓶的封印,最后对夜青时说:“本君没有害慕慕,信不信由你,至于你刚才说的,怎么去想是本君的事,你到底有没有被利用,大可去细
细查上一查,本君还是那句话,邪不胜正而冷暖自知,你认为本君高高在上,但本君认为这是责任。”
说完,梵生带上啸风和逸归,驾云返回九重天。
夜青时在炙烤般的太阳下站了许多,然后到夜凌和慕慕的坟前,把沁心叫了来:“那晚你抱回慕慕后,你还做过什么?” “尊主,”沁心被夜青时冷厉的目光吓得瑟瑟发抖:“那晚……那晚,沁心第一回去看少主的时候,少主挨着尊主睡着了,沁心下半夜再去看,发现少主就不见了,沁心
找去了非雪上神那里,见着九霄琉璃,并抱回了少主,之后沁心哄少主睡着,不敢禀报尊主,怕被尊主责骂,再后来沁心打了会盹,不知道少主什么时候又不见了。”
“你没有抱慕慕去别的地方?”
“没有,沁心也不敢,尊主一定要相信沁心,以九霄琉璃的修为,趁沁心睡着抱走了少主,沁心根本察觉不了。”
“那你可曾见到慕慕手里有九霄琉璃的红羽?”
“没,没有。”
“阿凌待你薄,还曾让我收你为侧室,不必再像婢子一样低微,沁心,你的这番话若是参了半个假字,就是愧对阿凌。”
“沁心没有,沁心深得公主眷顾,绝不会做出这等加害少主的事。”
夜青时故意试探:“你的说词与梵生截然不同,你们就一定有一个在说谎,你这就随我去九重天找梵生对质。” 沁心咚一声把头磕在地上:“求尊主不要带沁心去,九霄琉璃位同天帝,沁心与九霄琉璃对质等同自寻死路,九霄琉璃连尊主都不放在眼里,又怎会给沁心说出真相的
机会,只怕沁心还没开口就已经被九霄琉璃杀了,又是在九重天,沁心死在九霄琉璃剑下千百回,尊主也奈何不得。”
一句听似无意的不被梵生放在眼里,却扎中了夜青时最为敏。感的那根神经,就像一刀子扎在夜青时最痛的地方。 “尊主,九霄琉璃进了九重城,却不跟尊主知会一声,若非沁心看见红光,也见到九霄琉璃,都没有人知道九霄琉璃来过。试问这般情况下,九霄琉璃抱走少主有多容
易,杀害少主就更容易了。匕首一定是九霄琉璃故意留在井里的,九霄琉璃料定没有人会相信沁心的话,更没有人相信他会杀害一个孩子。”
夜青时站不住地踉跄一退,沁心的话跟他内心认为的一模一样,果然不是他冤枉了梵生!
清凉殿。
顾遥知突然一阵眼皮发跳:“子婵,君上还没有回来吗?”
“没有呢,”子婵刚打水进来,要给小殿下洗小屁屁,没看见梵生的红光落进清凉殿。
给儿子洗干净小屁屁,顾遥知放儿子在摇篮里,一边哄儿子睡觉一边等梵生回来,约摸半小时,猫儿蹦进她怀里,拿猫尾巴指指殿外,它嗅到君上的气息了。
顾遥知到窗口一看,看见梵生和师傅去了书房,她把儿子交给子婵看着。
“娉然呢?还有啸风和逸归,”她小跑进书房问。
梵生说:“娉然送回宫了,啸风在院里,方俞在给啸风换药,逸归回了仙府,身上有些皮肉伤,不过不要紧。”
“夜青时怎么逮住他们三个的?”
“逸归回忆说,中了夜青时下的药,想来也只有这一种可能,夜青时如果带了人,逸归和长安城的土地必能有所察觉。”
连灼说:“夜青时医毒双修,下药再拿手不过,逸归想防也防不住。”
她问梵生:“给夜青时凤凰血了吗?师傅都跟我说了。”
梵生点点头。
“那,可有问到你想问的?”
“夜青时不相信夜凌的婢子有问题,我让夜青时好生查一查,但希望不大,这婢子敢嫁祸我,必然有万全的准备。”
“在我印象中,沁心不像心机深重的女子,她这么做对她没有半分好处。”
“如果是受澜若衣控制呢?”
连灼猛的一拍脑门,说:“对啊,老凤凰,魔魂附体,不仅能掌控神思,探得记忆,还直接附在了元神上,很难分辨和发现,澜若衣正好就是魔魂。”
“但也正是如此,我们逮不住澜若衣,夜青时又没起疑,没法子让夜青时相信这一切都是澜若衣在搞鬼。”
“设法把澜若衣从那婢子的元神里逼出来。”
“没用,澜若衣一有风吹草动就离开那婢子的元神,如果吞食了这个婢子的元神,如同毁尸灭迹,这个婢子就活不了了。”
顾遥知想起了周乐琳:“澜若衣也是这种方式控制周乐琳的?”
“应该是吧,同时还拿周乐琳的父母要挟,不过澜若衣没有要周乐琳的命,大抵是想多个人恨你。”
换而言之,澜若衣没什么可要挟的沁心的,沁心也不恨她,澜若衣就不会姑息沁心的命。
连灼只想说:“这回夜青时要练炼元心法了。”
“事情已经到这等地步,因果轮回也好,澜若衣报复也罢,都得有个结果。”
“反正,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咱们俩一直分工明确,你在九重天坐镇,我在外面厮杀,多少年了,从无败绩。”
顾遥知举手报名:“下回出征算我一个。” “你还是带好你和老凤凰的儿子,”连灼把她的手拍了回去,打消她的念头。
第301章 知道了啦
顾遥知托着腮帮子想了半天,现下确实没什么可行的法子,把澜若衣从沁子元神里引出来,又实在做不到不顾沁心的死活,除开夜青时,沁心是夜凌最亲最近的人。
儿子老半天不睡,还哇一声哭开了,她赶紧去哄儿子去,留梵生和师傅在书房继续说话。
连灼去刨了坛酒,倒上两杯说:“喝点吧,我知道你心里不是滋味。”
“我很好。”
“好个屁,受了那么大冤枉又活不了多,死之前还得把一箩筐破烂事料理干净,遥知什么都不知道,儿子又那么小。”
梵生喝下了连灼满给他的酒,然后说:“有些话不要再从你嘴里说出来。”
“遥知听不见,就让我说说吧,我心里也不是滋味,老凤凰,没有你我真的会寂寞。”
“没有时间给你我难过,想想怎么布防吧。夜青时仍然有可能将焚仙谷设为九重城的固定出口,将焚仙谷封印的意义也不大,夜青时还可以找别的地方。” “夜青时不久后法力大增,能破我三分之二的阵法,毕尽同出一门,这些玩意儿都是通的。不过,只要夜青时拿不准我们的布防,攻进四海八荒就没那么容易,至少做
不到悄无声息,各神族仙山是有结界的。”
“怕就怕夜青时绕过这些结界进入凡间,他曾经就这么做过,带着飞兽群。”
“你想……”连灼凝重地转了思酒杯:“你想把整个凡间罩在结界里面?不行不行,你现在都什么样子了,再这样的话,你撑不了多久。”
“但凡间不能成为我们的软肋。”
“就把这事交给各神族去办,抽挑几十位上神合力布下结界。”
“可以倒是可以,但不如我一个人来,夜青时挥兵来犯,还有用得着这些上神出力的地方,就不要把修为浪费在这事上。”
“你的元神已经不全,老凤凰,你明白的,这回是不全,而不是不稳,修为削弱了至少一半,你不能再这样消耗。” “我能多撑一日,就不会早撒手一天。连灼,我心里明白的,我想你也能明白,这一次不比蛮荒之乱,不仅需要你我全力以赴,还需要各神族加持,夜青时必然不遗余
力,我们便绝不能松怠。”
“遥知和你们的孩子怎么办?”
“澜若衣意在逼遥知出征,我们就不能如了澜若衣的愿,无论如何都要把遥知拴在九重天。”
“你告诉我怎么拴?我也想,但是拴得住今天,拴不住明天,就像你瞒着的所有事,遥知终会知道的。”
“到了瞒不住的时候,我自会告诉她。”
连灼话到嘴边,又化成一声么叹,唉……
心情一点也不好,想醉上一回,哪怕被晨音抽得满地找牙。
娉然吓得生了场病,躺了几天才缓过来,一来精神又往华桐宫跑。
啸风的伤口有些反复,方俞请凌云子来看了看,凌云子新换了药方,啸风敷了三天,效果不错。
“君上,老朽打算回摘星崖了,方俞留下。”
“这段时日辛苦凌老了。”
“这瓶丹药是老朽给君上炼的,怎奈老朽修为浅薄,帮不了君上太多。”
梵生拔开瓶塞,略闻了闻气味就知这瓶丹药炼制不易,消耗了凌云九成的功力,难怪凌云子要回摘星崖,避开方俞闭关修养一段时间。
“多谢凌老。”
“君上不必客气,也不必有什么负担,君上肩上的担子已经够重,老朽能帮上君上的,必尽全力。其余的,老朽什么也不知道,老朽告辞。”
肃然一揖,凌云子给梵生行了个大礼才走,梵生送凌云子到清凉殿大门外,瞄见娉然抱着一束花,欢欢喜喜往啸风院子的方向去。
“娉然。”
梵生把娉然叫住,娉然心虚,怀里的花束差点没抱稳:“君上,要出去呀?”
“希望本君不在宫里?”
“哪有嘛。”
“别不承认,本君不在宫里,宫里上上下下都没那么拘束,你,当然不例外,还有啸风。”
“我是去看啸风了啦,君上,啸风伤的可是一只胳膊,那日没好透就随我出去玩,被夜青时抓了,伤上加伤,很严重的,方俞这几天照顾啸风都累瘦了。”
“你们俩的心思本君知道,本君也不难为你们,但是九重天的规矩不能坏,该怎么做,你心里得有个数。”
“知道了啦,啸风很老实的,我也老实。”
“你也有滑头的时候。”
“偶尔偶尔。”
“去吧。”
“遥知留我吃晚饭,我晚一点再来清凉殿。”
“嗯。”
“可以叫上方俞和啸风吗?”
“可以。”
“谢谢君上。”
娉然把花束塞给梵生,贿赂贿赂,然后推梵生回清凉殿,猫一眼梵生拿着花束去寝殿,提着裙子就往花园跑,重新给啸风摘一束去。
日子就这样过去了两个月,儿子满一百天,梵生没有设宴庆贺,连灼调兵布防,消息传开,九重天再一次笼罩进压抑而又紧张的气氛里。
紫玮宫里,恒舟在桌案边整理奏折,南兮接手了朝事,把能处理的先过一遍,剩下需要商议的再去华桐宫请教梵生。
“帝君,恒舟听说了一件事。”
一阵犹豫,恒舟还是决定说出来:“不知道是谁给凡间落了封印,仙气缭绕,好几位上神前去探究,但都一无所获,恒舟猜测,能有这等法力的,非君上莫属。”
南兮朱笔一停:“君上?为凡间设防吗?这么大的事,竟一个字也不提。”
“想必其中必有原因,也许是不愿传到非雪上神耳朵里,让上神担心。”
“就这些没批了吗?”南兮指指左手边堆得半尺高的奏折。
“是的。”
“我抓紧些,批完了就去见君上,恒舟,麻烦你去一趟弦语宫,请师傅也去华桐宫。”
“恒舟觉得还是请君上和司战之神来帝君这里,更方便叙话。”
“也对,不怕小师妹听见,你就替我走一趟,这便去请,另外备上好茶。”
“是。”
一个时辰后,南兮批复完最后一本奏折,整理好需要跟梵生商议的,梵生就和连灼一并到了。
“好茶,”连灼喝下一口就赞不绝口,还管南兮讨茶叶:“有多的就给为师备两罐,一罐为师和你师娘慢慢喝,一罐送给你小师妹。”
“当然有多的。”
南兮吩咐去恒舟去取茶叶来,恒舟细细装好,梵生拿着茶叶罐若有所思。
“想什么?老凤凰。”
“在想这杯茶的用意。”
“能有什么用意,不就请你过来拿捏拿捏今日的奏折。”
“南兮,”梵生把目光投向南兮,压下恒舟递来的奏折:“有话不妨直说。”
“君上是不是给凡间下了结界?”
“嗯。为防战火波及凡间,也是为了更好的保护凡间。”
连灼晓得梵生不愿南兮追问消耗了多少法力,就假装指责南兮:“怎么了?你还不乐意?怨我们没有事先知会与你?”
“南兮不敢,”南兮赶紧说:“此事君上必定辛苦,南兮内疚,过了这么久才知道,而且没能像君上这般,及时防备,早早做出安排。” “你打理朝事的时间并不久,肯定没有老凤凰经验老道,老凤凰放防患于未然,不跟你讲是因为你身子刚恢复,便与为师一同商定兵力布防,为师与梵尊不愿你太过劳
累。”
“师傅也中了妄生草的毒,也是才恢复没多久。”
“为师与你不一样,你是第二次中妄生草的毒,比为师凶险多了。”
“小师妹怕是还不知道吧?” 这问题要梵生来回答了,梵生琢磨了一会,说:“我会告诉遥知的,遥知若同你问起,你可以照刚才所言告诉她,本君着实耗了些法力,不过一段时间过去,已经恢复
的差不多。”
“好,我也不愿小师妹担心,这段时间夜青时没什么动静,澜若衣也没露面。”
“澜若衣附在沁心身上,”连灼说:“还是得想个什么法子当着夜青时的面把澜若衣逮住,这样一来,战火还有可能熄灭。”
恒舟作揖一礼,说:“早些年,南灵山有一镇派法器,听闻在月光下可以照出魔魂。”
“华光玄晶?”
“正是。”
“这玩意不知打哪去了,自从南灵山那年一场大火后。”
“恒舟斗胆猜测,南灵山掌门元和上仙兴许知道华光玄晶的下落,说不定就在元和上仙手中,担心镇山法器再有闪失,私下将华光玄晶藏了起来。”
“你这小子,”连灼给恒舟点了个赞:“委实心细,我和梵尊都没有想到这方面。”
南兮说:“我这就传元和上仙来九重天议事。” “帝君不可,”恒周建议说:“如果正如恒舟猜测,上仙把法器捂得这么紧,便轻易不会拿出来,一句不知道就能把帝君回了。不如直接去南灵山找元和上仙的妻子,沐
染上仙。我在蛮荒时就曾听闻,元和上仙惧内,沐染上仙亦是一位十分明事理的神仙,我们若将实情相告,沐染上仙一定会帮这个忙,由沐染上仙去问华光玄晶的下落。”
连灼当下一拍桌:“好办法,老凤凰,你觉得呢?” “不错。”
第302章 华光玄晶
记得那年元和上仙在她这卖法宝,只为娶回沐染上仙。 梵生想起往事,有了几分感慨,那年她还是一小仙,现在已经非雪上神。南灵山与南禺山有些渊源,沐染也说过好几回要感谢她,多亏她三两下卖光了元和的法宝,
这才有了钱重修仙府,然后办酒席,成婚,治好了元和抠门的毛病。
顾遥知听闻要去南灵山,报名占座,她是一定要去的。
去便去吧,他也打算带她去。
儿子交给子婵俩姐妹,耽误小半日就能回来。
南灵山四面环水,大片大片的松柏,苍翠欲滴,傲然不屈,巍巍屹立于蓝天碧水之间。
元和携妻子沐染,亲自下山迎接,弟子齐聚,山呼:“恭迎君上,恭迎非雪上神。”
顾遥知有段日子没有随梵生出现在公共场合,一时间竟有些拘束,这排场实在是有点大,有点震撼,南灵这几千年发展下来,名列数一数二的仙山门派。
“遥知,”梵生按跟她套好的词说:“我与元和说会话,你许久没来南灵,就让沐染带你四下走走。”
“上神,这边请。”沐染比着请的手势说,领她去南灵最着名的风景点,十里松海浮白浪。
所谓‘白浪’,晚昨刚落下的一场雪,南灵比九重天冷得多,也比西渺冷,来之前,梵生特意让她多加了件衣服。
放目远眺,松海起起伏伏,白雪恰如白浪,壮观而又不失秀美,真真名不虚传。
不过她没忘她是带着任务来的,风景看得差不多,就把话题切进华光玄晶,细细说与沐染知晓当下的形势,沐染半点没有犹豫,当即就答应下来。
沐染上仙怀着第四个孩,已近五个月,相比大婚那日,身材略有些发胖,不过容颜依旧美。艳,一颦一笑犹胜一场花开。
“上神所托之事,稍后沐染便能办妥,现下就请随沐染去茶厅用茶。”
梵生跟元和上仙就在茶厅,沐染冷下嗓子一咳,元和就从茶几前跳了起来:“夫人有何吩咐?”
“跟我来。”
“不太好吧,君上还在用茶。”
“君上跟你说了这会话,你还要烦君上?赶紧跟我去备些点心来,非雪上神也该走累了。”
“哦,好好好,”元和恭敬一揖:“君上,上神,稍坐片刻,我们夫妻去去就来。” 梵生嗯了声鼻音,然后给顾遥知倒茶。元和跟着沐染退出茶厅,原以为真是去备点心,冷不丁就被沐染揪住了耳朵:“你个老家伙!最好给我说清楚,华光玄晶捂哪了
?”
元和疼得直抽气:“夫人,轻点,轻点,君上和上神还在里面坐着,多少给为夫一点颜面好不好?”
“你今天不把华光玄晶交出来,我就去挖个雪坑,埋你十天半个月。”
“不要不要,哎哟,夫人轻点,疼,疼疼疼——”
“说!华光玄晶在哪?”
“夫人,为夫不知道呀,那回着大火,就不晓得被哪个挨千刀的趁乱盗走了。”
“你还不肯说实话?”
“为夫句句属实。”
“少来,我还不了解你?”
“夫人,千真万确,为夫不晓得华光玄晶在哪里。”
梵生缓缓喝下一口茶,无声示意她要不要再来一杯,她摇头,不用了,她想继续听下去。
可惜听不见了,沐染揪着耳朵把元和带走,一路都是元和的惨叫声。
没过多大一会,沐染拿来点心,元和扶着沐染坐下。顾遥知注意到,元和两边耳朵都被揪得通红,怪不好意思看看她和梵生,把一木盒子摆放到梵生面前。
梵生打开一看,正是华光玄晶。
他曾见过,真真假假一眼就能认出来。
梵生说:“本君借用几日。”
“……好”
元和答应的勉强,不料沐染直接说:“借字太生疏,就送给君上和上神。”
“那怎么行,”元和的心在滴血:“这可是南灵的镇山之宝。”
“镇山之宝又如何?都以为被贼人盗去,不知所踪,现下你拿了不出,不是让人误会你私占了镇山之宝吗?索性送给君上和上神,还能保住的颜面。”
“夫人,冤枉啊,为夫藏着华光玄晶,都是为了护着不让贼人真盗了去。”
“你一捂就是这么多年,谁信你没有半点私心?”
“为夫真没有,当年那场火是大师兄放的,不满二师兄接任掌门一职,他们俩争来争去,为夫才得已做了掌门,为夫防的就是他们俩,自然要捂得严严实实。”
梵生收起华光玄晶,说:“本君不能要南灵山的镇山之宝,但这件事本君已有主意,一定让华光玄晶光明正大重现南灵山,旁人也盗不去。”
辞别夫妻俩,梵生去了趟华桐别苑,顾遥知看着悬在半空中的法器,白日里倾泄阳光,夜里流淌月华,说:“你想把华光玄晶跟这法器炼在一起?”
“嗯。”
“你最近气色不好,又在整个凡间布下结界,就让我来炼吧。”
“不行,我细细想过了,还得由你去一趟九重城。”
梵生几天不眠不休,强行把华光玄晶嵌入法器中,并将法器炼成了巴掌大小的妆镜。
她去百里花醉那找个了个大小合适的精致礼盒,把妆镜装起来,给妆镜取了个通俗易懂的新名字——照妖镜。
梵生的气色越发不好,俊脸泛着纸一样的苍白。
“我自己去九重城,你留在华桐别苑等我,放心,我怀孩子消退的修为已经恢复了,就算没有如意帮忙,也能跟澜若衣周旋,夜青时想来不会为难我的。”
“我其实不愿你去,原本想让你师傅去,不过既然去了,索性不必急着回来,多留些时日。” 炼法器消耗了他的法力和元气,他有些撑不住,支她去九重城,他好生调息几天。另外,让连灼会暗中跟着他,要不他不放心,他在连灼身上下道符,强行进去九重
城,夜青时发出不了,这是这法子很耗修为,他……
她说:“我找机会见到沁心,争取当着夜青时的面把澜若衣给照出来。”
“嗯,所以让你不要急,沉住气。”
她心疼他泛着苍白样子:“你要乖乖哦。”
他合住了她小手:“我没事的,休息几天就好了,你夫君我没有这么容易垮掉。”
“我明天去九重城,今晚想吃点什么吗?我给你做。”
“我想吃雪耳桃花泪,不过,等你回来再做,先办要紧的事。”
“那我走了。”
“多加小心。”
他给她拢拢披风,北海比南灵山还要冷。
顾遥知回华桐宫接上了啸风,啸风熟悉九重城的地形,另外嘱咐子婵子娟,一定要看好孩子,这几日,她和梵生不在宫里。
啸风还不能化回原身飞行,顾遥知便一路驾云,夜青时很意外,梵生居然还放她来见他。
三个月不见夜青时,顾遥知明显觉得夜青时身上散着了邪戾之气,以前是没有的。
“还有多久?”
“快了。”
夜青时知道她问的是发兵时间,也不怕她打听了,但不想跟她聊这些,说:“还能像朋友一样叙叙旧吗?”
“我带了酒来,特意绕去凡间买的,晓得你不会喝梵生酿的酒。”
“我已视他为仇人,开战过后,便是敌人。”
“你经脉的伤都好了吧。”
夜青时拂开袖子给看她,手腕上疤痕明显,说:“已经好了,但我留下了疤痕,时刻提醒我这伤是怎么来的,梵生又做过些什么。”
“慕慕的死绝对与梵生无关。”
“不提这个,我不想和你起争执。”
夜青时倒酒喝,顾遥知故意看看左右:“沁心呢?也不来伺候着。”
“沁心近来精气神有些差,我便让沁心多歇着。”
“哦,这样啊,那就不差沁心来伺候了,我想在你这里住几天,下回我们再见面,大抵也是敌人了,我是一定要出征的。”
“你就不能好好留在华桐宫带孩子吗?遥知,我在乎你这位朋,也就为你感到心疼。”
“夜凌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女人,带好孩子,照顾好夫君,其他的不必过问,可我做不到,我有一种使命感,护卫苍生,无惧无畏,无怨无悔。” “这几个月,我时常想起初见你的样子,没有出众的相貌,也谈不上天资过人,总之就不是让人一见便觉眼前一亮的女人,但就是这样的你,一步一艰辛,拿到了神尊
封号,嫁给了九霄琉璃为妻。你知道吗?有很多人羡慕你,可我总为你心疼。”
“该不会喜欢我吧?”她开玩笑说。 夜青时回答的格外认真:“如果没有夜凌,兴许我会,但现下和将来,我不会了,我忘不了夜凌,这个为我负出了所有的女人,即便已经不在,我也要铭记一辈子,只
剩我一人,我也要一直爱着。”
夜青时淌下了两行清泪,一仰头,灌下满满一壶烈酒。
“我们走走吧,去夜凌和慕慕坟前。”
她不忍看到夜青时把自己灌醉。
夜青时闷一会,说:“小等片刻,我去拿盏灯笼,昨天下过一场雨,山路越发湿滑。”
“好。”
坐等夜青时拿来灯笼,她尝了口下酒菜,没有夜凌做得好吃。
四五婢子走了过来,领头的行礼说:“非雪上神,还是住住过的院子吗?尊主差我们来问一声,好给上神打扫出来。”
“是的,麻烦了。”
“上神不用客气。” 婢子们这就去往院子,顾遥知又坐了一会,估摸夜青时该回来,听见有脚步声,抬头看过去,映进视线里的是沁心。
第303章 沁心不敢
“上神。”
沁心端端正正行了个礼。
顾遥知把沁了看了又看,愣是看不出哪里不对劲,难怪夜青时这么久了没有察觉。
夜青时丧妻丧子,万念俱灰,哪还会留意沁心有没有变化。
她换个翘二郎腿的动作,挂上微笑,倒要看看沁心能耍出什么花样了来:“有段时日没见了,沁心,你还吗?”
“有劳上神记挂,沁心染了小疾,没能在尊主身边伺候。”
“过来坐。”
“沁心不敢。”
“没事,你与夜凌名为主仆,实则亲如姐妹,不必拘礼,青时见了也不会说什么的。”
她拍身旁的空座位,示意沁心坐下。
暗思不宜这就拿出照妖镜,澜若衣真附在沁心身上,一定有所戒备。
她就给沁心倒了杯酒:“我怀孩子生孩子一年多,一滴酒都没有沾,这会闻着酒香,有些想喝两口,你陪我吧。”
“尊主更衣,让沁心来传话,多等尊主一会,尊主想穿公主最喜欢的那身衣袍去。”
“沁心,你也认为是梵生杀害你们家少主吗?”
“……是。”
“但梵生说,那晚你把慕慕抱走后就再也没见过。”
“九霄琉璃是上神的夫君,上神自然更相信九霄琉璃,沁心是抱了少主,后来少主有没有被九霄琉璃抱走,这个只有九霄琉璃心里清楚。”
“我知道,诬蔑梵生对你没有好处,你跟梵生也没有深仇大恨,但是这样的事,我无论如何都不相信。罢了,不说这些,我们喝酒。”
她又给沁心满上一杯,夜青时来了,坐在一起喝了些,然后带上沁心去夜凌和慕慕的坟前。
灯笼的光亮只够照亮脚下的路,不足以驱散四周的昏暗,夜青时的身影往坟前一站,越发显得孤单,还有些慑人。
“怕我了?”夜青时问她说。
“我们这么熟,不至于把现在的你当鬼一样害怕。”
“我的法力精进了许多,再过段日子,大有可能与梵生不相上下。如果我跟梵生打起来,你会帮梵生吗?”
“我想我会拦进中间,阻止你们拼个血肉模糊。”
夜青时把灯笼给沁心拎着,凝了一团黑气在掌心,然后轻轻一拂,黑气就劈断了不远处一个人抱不住的大树。
夜青时说:“炼元心法真的很厉害,厉害到超出我想象。”
顾遥知百感交集,与夜青时是朋友,她应该恭喜夜青时法力精进,却又说不出口,心头一阵一阵发慌,又一阵一阵无奈。
她把目光投向看不见繁星的夜空,说:“这一定不是夜凌想看见的。”
“正因夜凌再也看不见,我才练了炼元心法,若夜凌还在我身边,我又怎会如此。”
“青时,明日我们去凡间听戏吧,要不我们总聊这些事。”
“凡间有结界,我想应该是梵生布下的,我一接近他就会察觉。”
“没关系,梵生这几天有点忙,他也知道我来看望你了,与你去戏园子吃杯茶,听出戏,他不会挑这个时候跟你动手,你也不惧他出现。”
“只怕会坏了兴致。”
“晚一点,等吃过晚饭,我让啸风回去跟梵生说一声。”
“我其实觉得有点奇怪,梵生怎会让你一人来?你每次来他都是不愿意的,现下的情形,他应该说什么都不准你再踏进九重城。”
“我没有多的朋友,有些话不便在梵生面前说,我不想他烦忧,他不忍我多思,我儿子满一百天,没有摆酒宴,我就想找你喝点,顺便在你这里住几天。”
“好啊,我很欢迎,住多久都行。”
“会不会影响你练功?”
“不会,不急于这几天,我们明日便去听戏喝茶。”
“沁心一块去吧,”她故意说,来挽着沁心的胳膊,活似一对好姐妹。
夜青时同意了,沁心先是拘束,而后才高兴起来。 连灼隐在暗处,老凤凰派给他高难度任务,时刻盯着小徒弟,又还不能被任何人发现。好在九生城到处都黑漆漆的,利于他藏身,明天去戏园子,人多物杂,夜青时
注意不到他。
该歇着了,顾遥知布了层结界以防万一,饱饱睡了一觉。醒来差啸风去华桐宫别苑给梵生汇报情况,还有今天活动计划。
啸风回来的时候,她已经起身了,收拾收拾叫上夜青时和沁心去长安城。
上午戏园子里清静,就先在长安城里逛一圈。中午海搓一顿,连灼收了仙气,换了张面孔,隔了几张桌子,也点了桌大鱼大肉,老凤凰说了,所有开销管报。 老凤凰委实消耗过重,他在华桐别苑见到老凤凰的时候,愣是给他吓出一身汗,从来没见过老凤凰这么虚弱,站在殿檐下仿佛风一吹就要倒,赤红的宽袍都失了几分
色泽。
夜青时结了饭钱,走着去戏园子,时间正好,赶上下午头一出戏。
连灼找了个没人地方,重新变化一张新的脸,就坐到小徒弟旁边的一桌,一壶茶,几盘茶点,细细记下一共多少钱,回头一分不少找老凤凰报销。
沁心坐的端正,看上去就是一老实本分的婢子,跟着主子出来听戏。
顾遥知的心思不在戏台上,眼角余光时刻留意沁心,下午三四点,戏园子最热闹的时候,她借口去买点心,带上沁心,留夜青时在戏园子等她们。
连灼悄悄跟上,感觉小徒弟有想法。
可是小徒弟啥也没干,就买回一包裹着糖粉的点心,乐滋滋跟沁心一块吃,还塞了几块给夜青时,看得连灼都有些馋了。
点心三两下吃光,顾遥知还想吃,夜青时便去买,不让她再跑一趟。
顾遥知借袖子遮掩,避开凡人的视线,从乾坤境里取出照妖镜,递给沁心说:“嘴角沾了糖粉,对着镜子擦一擦吧。”
连灼这才明白过来,原来点心是这等妙用。
沁心接过了镜子,合着手绢擦拭糖粉,顾遥知假装喝茶,连灼假装听戏听出神,不着痕迹地注意照妖镜的变化。
很快,就在镜子同样光结的背面,缓缓显现出澜若衣的模样,赤血如充血般的眼睛里,尽是阴戾的凶光,当真与梵生猜测的一样。
顾遥知收回照妖镜,表情控制得没有一丝半点变化,亦如之前说:“出来一天,我也有点累了,听完这出戏我们就回去。”
“是,上神。”澜若衣说,学得跟沁心如出一辙,堪称演技一流。
夜青时买回糕点,一出戏唱罢,御风回到九重城。顾遥知借口小睡一会,静下脑子想想怎么让澜若衣在夜青时面前原形毕露。
这两天澜若衣没有动她,说明澜若衣还想继续装下去,也就不会挑起事端,惹得夜青时起疑惑。
澜若衣想杀她不假,但是没有万全的把握不会出手,不会再像从前一样单凭一口怨气。
澜若衣学聪明了,懂得了潜伏不动,暗待时机。
“小徒弟。”
“师……师师师傅!”
“嘘,小声点。”
顾遥知打紧从榻上爬起来,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师傅说:“被夜青时晓得了可不得了。” 连灼示意她坐下说话:“你下了结界,又在休息,夜青时不会来打扰你,就不用担心为师,为师和夜青时同出一门,我会的他会一部分,他会的为师也懂,晓得用什么
法子藏起气息,才不被夜青时发现。”
她暂且放下半颗心:“澜若衣附在沁心身上。”
“为师看到了,为师一直跟着你。”
“呃……”
“老凤凰反复叮嘱,小心小心再小心,一定要当着夜青时的面撕下澜若衣的伪装,要不然夜青时还不相信,我们也就白忙活了。”
“我没能到绝妙的办法,师傅呢?可有妙招?” “为师先分析分析,咱们俩同时出现在九重城,澜若衣越发会防备,我们便越难下手,由你一个去对付,稍微露出一点意图,澜若衣同样会警觉,如此这般,不如硬来
。”
“我稳住夜青时,师傅控制住澜若衣,然后用镜子照给夜青时看?”
“嗯,你觉得呢?” “这办法成了还好,要是没成,夜青时又会误会我们,我打着叙旧的幌子试探沁心,站在朋友的层面,我这样做有点不厚道,利用了夜青时的信任,还有就是沁心的性
命,我不想看到沁心因此死在我面前。”
“镜子给为师细细看看。”
她把镜子拿给师傅,连灼反复看了又看,说:“如果让夜青时自己去照呢?我们只告诉夜青时,怀疑澜若衣附在沁心身上。”
这……貌似可行。
夜青时与澜若衣有仇,单凭这一点,夜青时就会去确认真假。
“好,就这么定了,晚饭时我与夜青时说。”
“为师继续隐在暗处,确保你周全,若非必要,为师不露面,省得夜青时多心。”
“嗯嗯。”
她把镜子放回盒子中,仔细收在乾坤境里,说:“我与澜若衣之间的新仇旧恨是该来个彻底的了断,拖拖拉拉几千年,澜若衣不烦,我都烦了。”
“你与老凤凰过得越好,澜若衣越恨,越不甘心,死了也阴魂不散。”
“她就不累吗?” “累?怎么会,恨你是支撑她阴魂不散的执念。”
第304章 只能这样
晚饭吃的简单,吃不吃都行,顾遥知尝了几口就搁下筷子,佯装心事重重的样子。
“想梵生和孩子了?”夜青时问她说。
“不是的。”
她故意四下看看:“沁心呢?”
“沁心从凡间回来就一直歇着,倦得厉害。”
“沁心到底生了什么病?”
“我说不上来,跟阿凌有点类似,脉象和病征不太一样,我下了不判断,许是阿凌走了,沁心心里难过。”
“她们主仆真的像一对姐妹。”
“相依相伴那么多年,再陌生人的都会生出感情来。”
“嗯,不过我觉得沁心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看我的眼神,好像有点戒备。”
“不会吧。”
顾遥知神神秘秘凑进夜青时耳朵,特意压小声音,好似生怕别人听了去,说:“我怀疑澜若衣附在沁心身上。”
夜青时啪一声搁了筷子,起身就要去找沁心,顾遥知一把拉住:“你听我说完,我这里有一法器,你拿去照一下沁心,是与不是立马见分晓。”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法器?这次来不是跟我叙旧的?”
果然…… 她半真假说:“南灵山的镇山之宝,华光玄晶,一直由元和上仙保管着,因为传言华光玄晶失窃,元和上仙就找梵生帮忙,梵生将华光玄晶炼成了法器,之后就搁在我
这里,等找个合适的机会,再把法器光明正大送还回南灵山,以避不知内情的人误以为元和上仙打主意昧下华光玄晶。”
“当真不是梵生让你来的?”
“不是,梵生跟沁心不熟,打哪察觉沁心不对劲,我若不是和沁心有数面之缘,又与澜若衣仇比海深,我也想不到这茬上。”
夜青时姑且相信,现下要紧的不是她真正的来意,而是弄清楚澜若衣有没有附在沁心身上。
“这面照妖镜就是我说的法器。”
简单说完用法,顾遥知随夜青时去沁心屋里,不由加快脚步,按照和师傅商定的计划,师傅已经将沁心控制住,但意外无处不在,澜若衣肯定会想法设法挣脱。
心跳跟着脚步一起加快了跳动,成败太过关键,能化解一场战争,也能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
夜青时隔空一拂袖,拂开紧闭沁开的房门,几步进到屋里。
“沁心!”
什么情况!?
沁心上吊了!
夜青时一指气劲划断白绫,抱沁心去榻上,转了法力护住沁心微弱的气息,一阵急救,沁心呛出一口气,活了过来。
沁心看见夜青时就哭:“尊主不该救沁心,少主的死,沁心愧对主上,时常梦见公主哭泣,沁心唯有一死谢罪,方能与公主一并安息。”
“说的什么傻话,阿凌绝对不会怪你。”
“尊主,沁心……沁……”
没能说完,沁心就咳嗽起来,看见顾遥知手里的照妖镜,半开玩似的说:“沁心嘴角沾了什么东西吗?上神又要拿镜子给沁心照着擦拭。”
夜青时立马一皱眉,质疑的目光胶在顾遥知脸上。 顾遥知一时间千头万续又不知从何说起,拿镜子照沁心,又激怒了夜青时,一把将镜子拂到地上:“遥知,你已经试过沁心了,为什么还要让我来试?到底是你不相信
我,还是我信错了你?”
她捡起镜子:“我着实照过了,澜若衣就附在沁心身上,我怕直接告诉你你不相信,才让你自己来试。” “尊主,”沁心哭着跪到地上,给夜青时磕头:“还请尊主不要怪罪上神,沁心只是一婢子,不能因沁心而伤了尊主与上神的情谊,上神认为沁心身上附了他人,沁心认
下便是,听凭上神处置。”
“澜若衣,你!”
这番话摆明就是火上浇油。
顾遥知拿起照妖镜,想强行照一照沁心,突有一阵疾风灌进来,连灼隐在暗中,及时拽住小徒弟的手。
不能照! 澜若衣就附在沁心身上,操控沁心演了这出苦情戏,如果她再这么一照,澜若衣立马抽身,要了沁心的命,镜子什么都没照出来,沁心反而死了,夜青时会怎样想?
?
沁心的命不止死得冤枉,还会成为压垮她与夜青时友情的最后一根稻草。 顾遥知随之明白过来,对夜青时说:“澜若衣现已是魔魂,相比以前的狠毒,更加诡计多端,她先附在夜凌身上,把续命一事说与你听,后来附在沁心身上,杀死了慕
慕,嫁祸梵生,澜若衣故意挑起事端,挑起战争,她想趁我出征之时,寻一个机会杀了我,青时,我说的这些都是事实。”
沁心抹了下眼泪说:“尊主明鉴,上神已经来九重城两三日,我若对上神存了加害之心,这两日总有机会对上神下手。”
她说:“对,这两日。你有机会下手,但你晓得成功的可性不大,而且在这里跟我打起来,青时还会帮我,与我联手除了你。”
“如此,”沁心又给夜青时磕头:“沁心求尊主赐死。”
顾遥知凝起法力,澜若衣以退为进,她便将计就计,一掌朝沁心劈了下去,连灼不便现身,现身更加说不清,也不便施法拦下小徒弟的掌风。
但是出乎他和小徒弟意料,夜青时挡进了中间,挨了下她这一掌。 血,淌出夜青时嘴角,夜青时用手背拭掉,失望看着她说:“够了,非雪上神请回,澜若衣有没有附在沁心身上,沁心都是我九重城的婢子,伺奉了阿凌多年,我不允
许你伤她。”
“你唤我非雪上神,那我是不是要唤你夜尊主?”
“随你的便。”
“我们不再是朋友了吗?”
“你是九霄琉璃的妻,此番你也是为九霄琉璃而来,亏我欢喜一场,以为你来看望我,与我一叙。”
“可我也是为了你,澜若衣附在沁心身上利用你。”
“不,是你在利用我,利用我对你的信任。”
“我没有别的办法才出此下策,澜若衣就附在沁心身上,你怎么不信呢?若非如此,我又何必瞒着你我真正的来意。”
“既然你连来意都瞒着我了,我还怎么信你?我着实恨澜若衣,但我更恨梵生,你为一个我恨的人而来,非雪上神,我也只能这样称呼你了。”
“但这是两回事。”
“我不这样认为,你向着梵生,拿着这面镜子诬陷沁心,因为沁心的指控对梵生最为不利。”
“我顾遥知不会做诬陷人的事。”
“你不会我也难已相信,你是那么的爱梵生,为了他,诬陷一个婢子不算大不了的事,婢子的命本就不值一提。”
“我!” 苍白无力的解释,顾遥知心里一疼,越发想把澜若衣打个原形毕露,拂开夜青时重新凝起法力,夜青时又护着沁心,连灼担心夜青时还手没个轻重,伤了小徒弟哪,
不得已现出身形,把小徒弟拽到身后:“知道你们俩打起来叫什么?叫亲者痛仇者快。”
“连灼,居然还有你!梵生怕我伤了非雪上神,派你来贴身保护吗?还是你们师傅俩给我下套?一个引我过来,一个逼沁心上吊,想要死无对证!”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难怪老凤凰从来不愿跟你解释什么,你缺心少肺越活越糊涂。”
连灼拉上顾遥知说,说完就走,夜青时简直太气人,活该被澜若衣利用。
夜青时烦乱地把沁心从地上拽起来:“你到底是沁心还是澜若衣?最好说话实,别以为没了遥知拿来的法器,我就照不出你是人还是鬼?”
沁心先是吓得哆嗦,然后掰开夜青时的手:“尊主还是怀疑沁心,沁心便只有一死。” 跪好了拜别夜青时,沁心爬起来一头撞在墙上,血渍和沁心一起往下滑。夜青时僵硬般看着,到底谁在说谎?他越来越分辨不清楚,看见沁心就快断气,又慌忙把沁
心抱回榻上,止血,医治。 澜若衣缓缓出现在夜青时身后,狰狞阴险地笑着,等夜青时凝息探完沁心的元神,确定沁心元神并不是受人控制,才又回到沁心身体里,假装醒了过来,柔弱可怜地
说:“尊主何必救沁心,就让沁心随公主与少主一并去了。”
“好好养伤,不要再说傻话,更不要再做傻事。”
“尊主不忍沁心一死,那就求尊主让沁心离开九重城,沁心与尊主再无交集,非雪上神就会放下心来。”
“不行,你要留下,留下来看我如何给阿凌和慕慕报仇。”
夜青时发誓般说,沁心给夜青时磕头,看似感动又感激,实则在夜青时看不见的视线里,卑鄙地笑着。 连灼带小徒弟回了栖渺,在栖渺喝了几天酒才去华桐别苑,一来心里气闷,师傅联手,还有老凤凰炼的法器,可还是把事办砸了,二来老凤凰两三天的时间不够调息
。
“师傅,我哪里露了破绽吗?”顾遥知想不明白,怎么就被澜若衣识破了。 连灼喝酒叹气:“问题不是出在你那里,是为师,为师着了澜若衣的道。你和夜青时还没来沁心屋子里之前,为师就和澜若衣过了几招,澜若衣假装逃走,引为师去追,然后折回来继续附在沁心身上,挑拨离间。”
第305章 有所图谋
“今天这么一闹,夜青时多多少少会怀疑沁心吧。” “会,但又怎样?澜若衣是魔魂,随时可以附在沁心身上,也就随时可以抽离,不留半点痕迹,再加上澜若衣的戏比戏园子里的戏子还演得好,又一清二楚夜青时的心
结,一边往夜青时的心结上扎刀子,一边卖主仆之情,三言两语就能打消夜青时的怀疑。”
“唉——”顾遥知也叹气了,说:“好无力的感觉。”
“咱们在栖渺呆上几天,都这样了,不急着见老凤凰,为师差竹仆去跟老凤凰说一下便是,咱们喝喝酒,养养神。”
“好吧。”
她倒了杯酒,喝一口下肚,倍觉酒入愁肠愁更愁,夜青时一定会起兵,过不了多久,这个天下要乱了。
四五天后,梵生来接她去南灵山。
梵生的气色看还去还行,顾遥知便没有多注意,镜子交给他说:“摔了一下,快看看摔坏没有。”
“我炼的法器,哪是一摔就能摔坏的。”
“怎么把镜子给元和上神呢?”
“就说华光玄晶在我这里,我炼成了法器,重新赐给南灵山,最初,这华光玄晶就是历任天帝赐下的。”
“南灵山这几年风头正盛,”连炮说,跟去南灵山凑热闹:“华光玄晶由翊天君炼成法器赐还,何等荣耀,南灵山只怕是要一跃成为众仙山之首了。”
梵生说:“再过几年就是千年聚,南灵弟子能在千年聚展露头角,擂台上战无不胜,南灵便会是第一仙山门派。”
“你似乎有意扶持南灵?因为和南禺的渊源吗?”连灼拿胳膊拐拐小徒弟,忒八卦地问:“想不想知道这其中是何渊源?又与老凤凰有什么关系?”
顾遥知还没回答想与不想,梵生白连灼一眼:“你想知道大可明说。”
“我就是想知道,我也知道那么一点点。”
“哦?”
“九重天史集里记的那些未必是真的,时隔久远无法查证,而且看得人多了,渐渐就全当真的了,事实上,只有你老凤凰最清楚,因为你活得久。”
“不错,你还想说什么?”
“这会去南灵还要驾会云,不妨借这会空档,好生说一说其中渊源。”
顾遥知附议,好奇心被师傅给带了起来。
梵生没什么大不了地说:“南禺最早是我的仙山,后来是凤凰一脉的族地,而南灵最早是从南禺划分出去的分支,选了这座叫南灵的仙山自成一派。”
“没了?”
“没了。”
“元和岂不是你的徒子徒孙?”
“当然不是,我膝下曾有七子,元和是这七子中第六子的徒子徒孙。”
这回换连灼白眼了:“老祖宗,需要元和迎你回山中供起来不?想来元和自是求之不得的。”
“迎我做什么?是迎华光玄晶,华光玄晶不止要光明正大重新交到元和手里,还得隆重而又慎重,我已让云远先行,吩咐元和安排迎奉大典。”
“此行看来是要凑个大热闹了。”
“嗯,有酒喝。”
“多谢。”
“客气。”
元和大摆宴席,迎奉大典过后,美酒佳肴,随吃随喝。
顾遥知天一黑就在客房歇下了,梵生和元和还有话要说,她听到一半就回了客房。 原来梵生还有另一层用意,他日夜青时起兵,不确定从哪个方向打响第一战,更不清楚夜青时会把主要兵力放在哪,梵生用华光玄晶让元和先欠一个恩情,然后把南
荒的防御交给元和。
元和当仁不让,誓与南荒共存亡。
这等要紧之事,按说是交给南禺,但是因为苏鸾的关系,梵生没隔几年就重度用南禺,难免让人觉得不公。
另外,梵生现在就开始统筹布防,可见此战非同小可,她越听越觉心累,也怪自己没有把差事办好。
“没睡着吧,”梵生合上房门,坐榻边看着她。
“没,在想你。”
“小。嘴这么甜,说,有什么企图?”
“少骂我几句就行了,别的企图可不敢有。你花了大功夫把华光玄晶炼成法器,我却没能发挥法器的作用。” “确定澜若衣附在沁心身上,倒也不算无功而返,这法器不止用来‘照妖’,还可以帮着元和镇守南荒。再说了,差事没办成不能怪你,你师傅都招了,是他先着了澜若
衣的道,小看了澜若衣。”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
“那你要回答我真话,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回答。”
“好。”
“不希望我出征?”
“不希望。”
“为什么?这是我的神职,就像你的司掌命轮之镜的神职,无条件履行。”
他宽了袍子搂着她躺下:“我怕你有危险,怕我们的儿子没有娘亲照顾。”
“战场上,危险再所难免,不必为此太过顾着我,至于我们的儿子,没有我也还有你这当爹的。”
“万一我不在了呢?走在了你的前面。”
“怎么会,四海八荒没有沦陷,夜青时攻不进九重天,攻进去了也不怕,我相信你打得赢夜青时,炼元心法固然厉害,但你也不是省油的灯。”
他藏起深瞳里的疼痛,揪了一下她小脸:“不是省油的灯?这话听起来一点不像夸我。” “是不是夸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我夫君,在我心目中,你是世上最最最最厉害的人,守护天下,守护我们的家,家里有我有儿子,你就是烈日下,为我和儿子遮起
一席阴凉的那把红纸伞。”
“甜言蜜语,你一定有所图谋。”
“图谋跟你过一辈子,行吗?”
“嗯,只准你一人图谋,只准你图谋我一人。”
她一个翻身把他压下,一吻暂解相思,明日回宫再把这几天的相思悉数补回来。
次日。
元和亲自驾云送到南天门,顾遥知想把梵生拽回华桐宫,南兮又差恒舟在南天门等待,接老凤凰和师傅去议事,一议就议到大半夜。
南荒的防御重任交给了元和,但还有七荒没有定下。
八荒与四海不同,四海有司管上神,一但有战事,由司管上神坐镇。
南兮拟了七位仙山掌门的名字,梵生逐一看完,说:“甚好,就这样定下了。”
连灼说:“八荒之中有各神族的族地,既然南荒交给了仙山门派,另七荒如此最好不过,以避他人觉得老凤凰对南灵太过抬爱。”
“余下的就是兵力分布。”梵生对连灼说:“九重天留下必要的守卫,其余全交给你,先行集结,屯兵栖渺,待确定了夜青时的主力方向再行调动。”
“我也是这个意思,南兮,你呢?有没有什么想法?”
南兮决绝说:“我想随师傅出征。”
“不行,”连灼没跟梵生商量就驳回了大徒弟的请求:“你随老凤凰留在九重天,你毕尽是帝君,哪有动不动就御驾亲征的理。”
“九重天有君上足矣。”
“这不是足不足矣的事,帝君就该在帝君的位置上,主持九重天,老凤凰着实要在九重天镇守,但老凤凰是辅佐你,而不是代你发号施命。” “师傅,”南兮站好了给连灼行礼,恒舟按礼数跟着跪到地上,南兮说:“南兮认为,与其让南兮留守九重天,不如将九重天全权交由君上操持,南兮随师傅出征,师傅
麾下多一名战将,势必多一分胜算。”
“不行不行,老凤凰,你来说说看,这般绝对不妥对不对。”
“甚好。” 梵生淡定回了两字,而又不失认可与赞同,还深感安慰。连灼就不高兴了,拿掉梵生手里的茶杯:“你能不能说点别的?别过去过来就甚好这一词。你应该跟我站在同
一立场,九重天帝君,轻易不可出征。”
“但是你小徒弟昨天才跟我说,无论如何都要随你出征,如此,我都拦不住你小徒弟了,还能拦得住你大徒弟?”
“什么!你还答应了遥知?你怎么狠得下这个心??” “做了你司战之神的徒弟,又在你军中有副帅之职,你让我怎么拦?尽管我不愿意,我担心遥知的安危,但是战事爆发,遥知便同南兮一样,出征是职责所在,所以我
才想把这场战争化解在萌芽之时。”
“你怪我掉以轻心?着了澜若衣的道?” “不是的,”梵生把茶拿回来,喝下一口才说:“昨夜我想了许多,我想要个结果,与这个结果有关的人便会牵扯进来,共同完成这个结果。而且,我不主动了断,夜青时也会,这场战争本就无可避免,再者,这亦是正与邪的较量,我们既然为正,必与邪顽抗到底,要不然我们凭什么在九重天上享受凡人供奉,受群仙众神景仰。我们的
在九重天的地位正是苍生赋予我们的司职,从而造就了我们。”
梵生还说:“我不会再拦遥知出征,也不再惧怕她会遇到危险,担心不如谨慎,谨慎不如信任,信任我们的将士,信任自古就来的四个字,邪不胜正。” 连灼闷声喝下一口茶,在梵生的话里,在茶汤入苦的淡淡苦涩中,品出了荡气回肠的味道,铿锵掷杯碎地,以此为誓:“你把遥知和南兮交给我,我必带他们师兄妹平
安归来。” “不仅如此,”梵生收回停在碎茶杯上的目光,笃定:“你还要给本君凯旋而归。”
第306章 谢绝打扰
离别随之到来,连灼麾下的兵马在栖渺集结完毕,南兮与顾遥知,三天后随连灼回栖渺,抓紧不多的时间练练兵。
顾遥知什么也没有收拾,栖渺竹屋里的衣物够她换洗,可还是觉得沉重,不舍之感盘绕心头,舍不得梵生和儿子,此次一别,归期茫茫。
“会来看我吗?”她问他。
他肯定回答:“会的,一有空就来。”
她又觉有点不妥,大家都在备战,九重天帝君都不例外,她就不能在军中秀恩爱,说:“还是别来了,我走得开时,回九重天看你和儿子。”
“这样也好,啸风和方俞左右跟着你,不用担心你师兄,恒舟自是寸步不离南兮。”
“你一连忙了几天,气色又不太好了,我不在你身边盯着,你自己要自觉,能歇着就歇着,晨音若配了汤药给你,一定按时喝。” 他合着她小手,在她手背烙下一吻:“我没事,儿子有我照顾,你放心,遥知,我真的很爱你,不愿你涉险,不愿和你分开,不愿你为我忧心,哪怕是皱一下眉头,我
都会难过,怪我没有做到最好。”
原本他气色不太好,她不想扑倒他,离别之前尽情放纵一回,现下听他情深表白,心里一感动就痒痒把持不住。
但又不曾想,他存了跟她一样的心思,难怪一早就叫子婵把儿子抱去了奶娘那。
他一拂手,合上寝殿的门窗,天色未明,谢绝打扰。
像这样想要她就要她的日子不多了,他元神不全,修为又消耗得太快,照这样下去,不出两年他就会涅盘,从此一去不再复返……
他必须在这两年里把一切结束,留一个太平盛世给她,天下安定了,她才能安养华桐宫中,他才能瞑目。
下半夜,梵生隔空点亮烛火,眷恋地看着她,把她的模样一遍遍刻进记忆,他不怕归于虚无,只怕假如还有来生,他却忘了她的样子。
顾遥知迷迷糊糊醒了,烛火有点晃睡。
她揉了揉眼睛,说:“失眠?”
“嗯。”
“我会想你的。”
“嗯,我也会,每天都想。” 离天亮越近,越恨时间残忍,从来不为有情。人暂停片刻,可又是那么的无奈,除了苍生与战争,他必须送她出征,另还一个原因,他不愿她看见他越来越虚弱的模
样。
她不在宫里,他才可以躲起来调息,在她时不时回来看他和儿子的时候,他能有个看起来还不错的气色。
“睡不着的话,我们去浣花海看月亮,今儿正好是十五,月亮可圆了,”她提议说。
他点点头,手牵手走着去浣花海。
月光流淌,竹屋依旧,花海多年过去,花开如昨,桃花树长得比竹屋还高了,花儿一朵挤一朵盛开着,月色下静静吐露芳菲。
烫来两壶酒,他靠着桃花树坐,她靠在他肩头,听凭桃花的花瓣夜风中散落在她的裙摆他的袖边。
“二人世界好,还是三口之家好?”她有点傻气的问他。
“都好。”
“嘻嘻,”她又问他:“守着我一个好,还是左拥右抱好?”
他想了一下才回答:“各有各的好。”
她气乎乎拧了下他胳膊:“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你们男人都不嫌女人多。”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他收回目光注视她,深瞳缱绻情深:“守着你一个,我不寂寞,自然是好的,左拥右抱则不包括我在内,我是替那些想左拥右抱的男人说好。”
“你怎么这么与从不同呢?”
“我的心思从来不在这些事上,也并非我一人如此,你师傅,云远,瀚轩,还有很多你认识的上仙上神,都是这样的,情爱于神仙而言本就不似凡人那么泛滥。”
“儿子长大了也会像我们这样吧。”
“像我们这样不好吗?”
“好,当然好,我希望我们的儿子一心一意只待妻子一人好,像你这样痴情而又专情,不爱则矣,一爱此生不渝。梵生,正因你的专一,我更加爱你。” 他湿润了眼眶,又借喝酒的动作把泪水吞回肚子里,不让她看出来一点点,然后把她的小脸贴进胸口:“这样的话再多听你说几句,我会忍不住天天去栖渺,懒理将士
们的目光,跟你在屋檐下再看这轮月亮。”
“那我什么都不说了。”
她把身子骨交进他怀里,轻碰一下酒壶:“喝完弹琴给我听。”
“《相惜》?”
“嗯啊。”
百灵鸟,千叶草,春花秋月,知晓。
丝弦琴,桐木音,故人新酒,曾经。
如是说,桥有奈何,
归去来,缘起缘灭。
夜色起,月霜依,沧海桑田,相惜。 他重复弹响给她听,直到她靠在他肩头睡着,他才放任指尖拨动琴声在夜风里如泣似述,眼泪淌下他眼角,活了几十万年,活了那么久,却要在最不想离开的时候离
开,最终留下她一人,留下她这朵开在他心中的倾世桃花。
他给她续命,可是续不自己的。
桃花树飘花如雨,落在琴弦上,琴声越发悲凄感伤。
经年不敌发如雪,奈何辗转匆忙间。
缘起如酒,醉过方知酒香。
缘尽如蛊,爱过才知蛊毒。
顾遥知心头一痛,琴声中醒了来,抬眼看见他眼角的泪,捧着他的脸问他:“怎么了?舍不得我?”
“遥知……”
他把她紧进怀里,说不出口的话悉数化成眼泪,他越想忍着,眼泪就越是流个不停,能说出口的只需一句便足够:“遥知,我的妻,我梵生爱你,永远,永远。”
她被他这个样子吓住了,理智如他,内敛如他,而此时此刻,他抱着她哭得像无助的孩子。
“我不随师傅出征了,留在九重天陪着你和儿子。”
“不……不用。”
他哽咽着说:“是我不好,经历过你几次险险丢了性命,我一想心里就后怕,现下又逢战事,心里便七上八下的。”
“有你有儿子,我不会把命丢在你的怀抱之外。”
“我等你回来看我,看儿子。”
“夜里换尿布的活就交给你了。”
“嗯。”
“快天亮了,我回宫吧。”
如来时一般,手牵着手走回去,早晨九点整,行军的号角响彻九重天,除了必要的守卫兵力,全部随连灼前往栖渺。
啸风的手臂还没好透,就帮主人牵来大白,梵生送她到宫门口,她在他唇上留一下吻才翻身上马,前往南天门与师傅汇合。
儿子像是知道她要出征,乖乖让子婵抱着,她最后看了看儿子,忍着不哭,收回视线飒然一扬鞭:“驾!” 啸风帮方俞拎药匣子,方俞给梵生行了个辞别礼:“君上放上心,我一定替君上看好遥知,不敢保证遥知一点伤都不受,但我发誓,待到荡平九重城,遥知必随连灼上
神凯旋而归。”
梵生握了握方俞的肩膀,是信任也是托付:“有劳了,多加小心。”
“是,方俞告辞。”
“啸风拜别君上。”
梵生看向顾遥知离开的方向:“去吧,别让遥知久等。”
他就不去南天门送行了,心里疼,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躲一躲,躲到不疼了不想哭了再出来。
栖渺。
连灼老早就吩咐竹仆把竹屋打扫干净,南兮那多出来的屋子正好给恒舟住,啸风和方俞住军帐,把闲置的竹屋让出来给诸位主将。
“师妹,”南兮来找她。
顾遥知看着屋前的枯萎多年的桃花树发呆,听见南兮的声音才收回神思,说:“师傅叫我们去议事?”
“嗯,现在就去,各营主将已经在了。”
“那我们快点。” 连灼分工安排,她负责打理内务,逸归等几位主将自己管好自己营中的兵马,南兮人在栖渺,但还是有奏折要批复,梵生先过滤一遍,需要南兮御批的才差云远送来
。 连灼说:“栖渺有结界,不过,无我应允,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以防九重城的探子混进来。我晓得好些将士惦记着遥知里的零嘴,我便这里给你们提前打个招呼,军
中内务繁杂,遥知没时间做这些,你们各自回去把我的话带到,不准找遥知买零嘴,也不准买卖别的东西。”
众主将齐声应是,他们能明白,非雪上神产子不久,这番与他们一同备战,甚是辛苦。
顾遥知抱歉笑着,然后投给师傅感谢的目光,师傅想得周道,如意不在,她没有东西卖,将士们接二连三找上她,她实难应付。 连灼不必客气地冲小徒弟点了个头,对大家说:“今天歇一天,接下来三天内分发好军需,再接下来便是操练,我的兵素日里都是练着的,不用临时抱佛脚,但情况你
你晓得的,这次我们的敌人是夜青时,是整个九重城,容不得我们半点马乎。”
南兮说:“瀚轩上神昨日递了折子,最晚今天下午就来栖渺,瀚轩上神打探到了一些消息。”
“瀚轩还真是有办法,那我们这会先散了,等瀚轩到了再议。” “师傅,”顾遥知单独留了下来,等南兮和逸归他们走远,她说:“上次我去见夜青时,特意留意了九重城的地形和城池分布,我画成一张地图,画好了便给师傅拿来。
”
“女儿家就是细心。”
“我儿子都几个月大了,哪还是女儿家。” 连灼摸摸她的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在父亲眼里,女儿出嫁了也自己家女儿,也就是女儿家了。”
第307章 红衣由来
傍晚时分,瀚轩到了,就在顾遥知竹屋前的溪水边,跟连灼边喝酒边说话,南兮在一旁静听,暂不发表意见。
瀚轩给连灼带了酒:“君上书信与我,详细言说澜若衣又作了哪些孽,我想起葭霞的死,格外悲愤,陪我喝点,缓一缓再谈事。”
“就喝一壶。”
“嗯,全军备战,我哪能拉你陪我一醉方休。”
“你与葭霞情深缘浅,委实惋惜。”
“思往随我一并来了,就留在栖渺,如那年的蛮荒之战,什么时候完,思往什么时候回我身边。”
“总让孩子去报仇,不太好。”
“如果是为苍生除害呢?”
“你们父子已经决定,我自是不会反对,不管为了什么,澜若衣总是不能留的。思往呢?”
“在啸风和方俞的帐子里,三孩子彼此熟悉,就让思往跟啸风和方俞一块住,不用遥知另外给思往安排。”
“嗯,行。” “我费了番周折,安排几只小鬼混进九重城,最后只有一只回到冥府,打探到九重城各部族暂时没什么动静,夜青时下了令,不准擅动。夜青时功立大增,已然今非昔
比了。”
“没打探到别的消息?”
“有。”
但是瀚轩没有说,顾遥知备了酌酒小菜,端着朝他们俩走来。
连灼会意,压下这事不提,说:“有酒有菜,这日子不比在九重天差,瀚轩,来,不用客气,老凤凰吝啬得很,自打和遥知完婚,我都很少吃到遥知做的菜了。”
“哦?我今天有口福。”
“正是。”
顾遥知一起吃了点,猫儿喵喵蹭过来,它也要吃。
“小东西,”连灼摸摸猫儿脑门:“跟着啸风来栖渺的吧,给你块鱼肉吃,愿你快快长大,你们四个就差你了。”
猫儿似乎听懂了,拿尾巴挠挠连灼的手,多给它几块鱼吃,它会长得更快。
顾遥知把猫儿抱进怀里:“刚在厨房里就吃了好多,这会还馋?”
喵~
再给它一整条鱼都能吃下。
“明儿再喂你,今天不许再吃了,听话,去找啸风玩。”
喵……
猫儿低着脑瓜子走了,没鱼吃,干看着更馋得慌。
“遥知,地图画多少了?”连灼问。
“画一半了,我画画不行,只能大概画个样子。”
“看得清楚布置就可以了。”
“师傅打算攻进九重城?”
“暂是还没有决定,不过不排除这个可以能,反正到最后,我们把九重城各部族一点点削弱后,夜青时退守九重城,且只守不攻,我们就得攻进去了。”
“哦,”她听得心情沉重:“冥君,打探到了什么消息?”
“刚刚还在跟你师傅说,九重城暂时没有动静,夜青时在闭关练功。”
“没有了?”
有。
瀚轩犹豫在说与不说之间。 连灼巧妙转开话题:“老凤凰在凡间布了结界,凡间不被战火波及,我着实放得开手些,夜青时也不会费力破老凤凰的结界,他要练功就让他练,现下,我们阻止不了
他把自己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她问:“夜青时练成炼元心法会怎样?”
“比堕了魔的澜若衣恐怖千千万万倍,若单打独斗,难有对手,我们的胜算便是消弱九重城的部族,最后以多欺少。”
“我有个问题不明白。”
“什么问题?”
“炼元心法既然一直在九重城,为什么之前的尊主没有练呢?” 瀚轩知道的比较清楚,说:“昔年我在君上麾下时,曾听君上提过,练成炼元心法是有代价的。此心法一开始练便停不下来,否则会被心法吞噬元神,练成的关键在于
断情绝念,献祭元神,整个过程痛苦异常,练成后即便是妻子儿女,都不再留有一丝感情。九重城以往的尊主,正是因为割舍不下家人,才没有练炼元心法。”
她听完就懂了,夜凌和慕慕不在了,夜青时孤家寡人,不用再割舍什么。她与夜青时的朋友之谊,也将随着夜青时练成炼元心法而荡然无存。
现下,她与夜青时貌似也谈不上朋友之谊了。
这一切真的好像是注定。 连灼说:“夜青时按兵不动,我们暂时静观其变,让各门派和神族加强戒备,提防夜青时哪天挥兵偷袭,我统算了一下兵力,打算分别驻守四海和八荒。不过不急着调
派,夜青时想要练成,至少还得三两个月。”
瀚轩:“夜青时铁了心发动战争,必然有备而来,也就是说,在他没练成之前,寸兵不动。”
“冥君,还有别的消息?”
她随口一问,意外看见瀚轩眼里飞快闪过一丝犹豫。
连灼叹气,具体不清楚是什么消息,但可以肯定一点,绝对不是好消息,眼下瞒不住小徒弟,索性就让瀚轩说出来。
冲瀚轩点个头,瀚轩又是一阵犹豫才说:“夜青时让人连夜赶制了一副棺椁,用九重城能找到的最好材料?”
“这要干嘛?”
“为君上准备的。”
顾遥知低头沉默,若里还对夜青时抱有一丝幻象,瀚轩的话便是将她的幻象彻底粉碎。
不见梵生躺在棺椁里,夜青时绝不罢手。 “遥知,”连灼拍了拍小徒弟肩膀:“打起精神来,夜青时想杀进九重天取老凤凰的命,除非为师全军覆没。夜青时练了炼元心法,为师跟他半打独斗赢不了,但是论用
兵,为师绝对在夜青时之上。” 瀚轩连连点头:“此话极是,司战之神从未败北,就算这次破天荒败了,也还有各神族。君上守了四海八荒多年,是时候让四海八荒守一回君上,那些年,君上在腥风
血雨里,一次又一次把邪魔妖道逼退回九重城,现下虽深居华桐宫多年,但我仍然记得君上提剑杀红眼的模样。”
“是不是很吓人?”她弱弱问,真心没见过梵生这个样子。 “吓人两字不够诠释,”瀚轩说:“上神可以试想一下,君上曾经的膝下七子,一个接一个战死,君上看进眼里是什么样的心情?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君上很少提起这
七个孩子?都是因为君上心里疼,不愿触碰,再换成当时的情况下,盘魂剑凌风出鞘该是何等的果断与决绝?所过之处必定满地腥红。” 瀚轩还说:“上神大抵没想过君上为什么穿红衣吧?曾经,君上像上神这般,白衣如雪,不染纤尘,踏云而来时,衣袍仿佛融化在云团里,与云团如出一色。君上说,征战的时候穿白衣醒目,不用他去寻找敌人,敌人自然一眼找到他,要么落荒而逃,要么找他拼死一搏,能省他不少事。但是后来,白衣每每都被血的红染透,看上去触
目惊心,索性就穿红衣好了,似血一色而又照样醒目。”
顾遥知一阵心疼,原来如此。
如火如荼又似血深浓的红衣,竟是这般由来。
为了震摄敌人,亦为吸引敌人,让自己成为敌方集火目标,护着更多随追他的将士活下来。
九霄琉璃翊天君,心里装着所有人,独独没有装着自己。
梵生,这样的你让我爱得心疼…… 连灼看见小徒弟眼眶渐渐泛红,说:“老凤凰一直都是这样的,即便内心波涛汹涌,那张脸上也平若静湖。在你之前,只有娉然能让老凤凰有一点点表情变化,看得出
他心情如何。”
她说:“七子战死,他就把对七子的疼爱转到了娉然身上吧。”
“嗯,也是老凤凰和娉然的缘分,九重天那么多小辈,老凤凰就疼爱娉然一个。” “我刚来九重天没多久的时候,就晓得君上疼爱小公主,不是亲生胜亲生,有一回梵生喝醉了发酒疯,松翁没办法,就让我去把小公主请来,我以为公主有解酒的妙招
,哪知娉然抄起松翁的拐杖,当场就把梵生给敲晕了,后来娉然屁事没有,这要是换成别人,怕是扔验生炉烧成灰了吧。”
“能把老凤凰治得服服贴贴,还是你更行。”
“哈哈哈,”她没良心地笑两声,复又想哭,管瀚轩要了一壶酒,一口气喝光,回屋里睡觉去。
睡着了才感觉不到胸口疼。
娉然隔三差五就来栖渺,小住三四天才回去。
顾遥知让娉然跟她住一个屋,白天跟啸风满山玩可以,但晚上不能老呆在啸风帐子里,未婚女儿家得避讳着些。 栖渺屯了几十万人马,没过多久就有将士看出娉然和啸风走得太近,超过了一般朋友,好在师傅治军严谨,看出来了就看出来,没有人瞎议论,再说了,君上会不晓
得?君上的眼睛比他们尖多了,小公主还能到栖渺来,说明君上已然心下默许。
晨音来了一趟,带女儿来给连灼抱抱。
师傅家的小闺女越长越水灵,遗传了父母的高颜值基因,顾遥知对未来儿媳妇越看越满意,只是多年后这桩婚事成了真,辈分就有些乱了。
她是徒弟,跟师傅的小闺女在同一个辈分上,她的儿子却要娶师傅的女儿,呵呵~
梵生一趟也没来,如意消失,她没办通过如意查九重天的最新消息,梵生过得好不好,儿子怎么样了,全来自梵生回给她的竹语。 她不记挂儿子,子婵子娟一定会把儿子照顾得很好,但她记挂老凤凰,这个典型的工作狂,忙起来可以几天几夜不睡。
第308章 娉然失踪
娉然今天又来了,顾遥知还在睡,听见跑近榻边的脚步就知是娉然。
“索性仙宫搬来栖渺吧,”她说,往里挪了挪,方便娉然爬上榻挤被窝。 “遥知,”娉然挽着她胳膊撒娇:“搬仙宫哪行啊,我倒是想,可君上不会同意的,你都不晓得,来之前去知会君上的时候,君上目色一沉,训了我好几句,还说我女大
不中留。”
“的确不中留,你家师傅都不像你来得这般勤。”
“君上还是没来过?”
“没有。”
“我刚才去的时候,瞥见书桌上好多奏折,云远上神已经在书房里。”
“君上看上去疲倦吗?”
“不疲倦,训我的时候可严厉了,”娉然往她挤了挤:“还是你最好,不但不训我,还让卧榻给我。”
“我怕你管不住自己,半夜三更还跟啸风难分难舍。”
“我就是喜欢和啸风在一起,啸风脾气好,什么都迁就我,又细心,动不动还脸红。”
“这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西狮?我哪里像狮兽了?我明明这么可爱,”娉然卖了个萌,捧着像花儿一样盛开的小脸。
顾遥知实在凶不起来,罢了罢了,娉然开心就好。
啸风听闻娉然来了,呵呵傻笑着去山里摘了束野花,仔仔细细插在竹筒做成的花瓶里,悄悄放在她房门口。
喵呜~
猫儿蹦跶到榻上,一个劲抵娉然的手背,人家是来替啸风通风报信的,小公主快点起来了啦,啸风说了,今天要去瀑布那的水潭抓鱼。
“哟!”
连灼来找顾遥知,看见门口的花束,一想就知道是谁的心思,故意说:“岂有此理,非雪上神名花主了,嫁的还是九霄琉璃,谁这么大胆,还敢给非雪上神送花。”
娉然一骨碌从榻上爬起了,三两下整理好衣裙,跑着去把花束抱进怀里:“才不是送给遥知的,连灼上神,你不要乱说。”
“花束就放在遥知屋门口,不送给遥知送给谁?你吗?”
“我不行吗?”
“行,当然行,九重天的小公主,自然讨人倾心爱慕,我麾下的数位主将里,逸归尚未婚娶,娉然,要不要本战神给你说下这门亲,老凤凰一定不会反对。”
“才不要了啦。”
娉然挤开连灼,猫儿喵呜叫着,催娉然快点,它跑前面带路。
连灼笑了许久,屋外的石桌边等顾遥知梳妆。顾遥知做早餐,跟师傅边吃边说:“师傅参详我画的那地图好几天了,参详出什么来了吗?” “就是来找你说这事,从九重城的出入口到夜青时居住的崇宫,有很远一段距离,若不熟知方向,就像是在荒漠里找一小小的绿洲。你的地图画得模糊,好在崇宫的方
位十分准确,只要我们进得去,就一定找得到。”
“九重城一年四季都是冬天,我头一回去时,又冷又黑,但前几次去,我在九重城的夜空看到了月亮,大雪也消停了。”
“九重城是一秘境,与九重天不一样,九重天才是年复一年都那个样。”
“秘境随着统治者的心境而变化的吧,有夜凌陪在夜青时身边,儿子又那么可爱,夜青时过得幸福,所以天空有了月亮,厚雪渐渐消停。”
“等我攻进九重城的时候,一定不是这副模样。”
“梵生看了我画的地图,可有说什么?”
“没,老凤凰送来的文书和竹语,你都看过的。”
“他没单独说些什么吗?”
“担心了?”
“嗯。”
“要不回去看看。”
“娉然在栖渺玩几天,回去的时候我同娉然一起。”
“娉然想嫁了,此战结束,想来老凤凰也不会再留娉然,啸风也争气的话。对了,啸风胳膊的伤怎么样了?”
“方俞昨天来跟我说过,恢复不错,暂时不能像以前一样灵活,但是可飞来飞去。”
“年轻,皮实,恢复的是要快些。”
娉然这回在栖渺小住了一周,回去的时候顾遥知原本要同行,新一批军资送到,她得尽快核对,然后安排分发下去。
只好改天再回去看老凤凰。
娉然走之前塞了一盒糖果给她:“昨儿和啸风去凡间买的,特意给你留了些。”
“下回什么时候来?”
“过个十天半月吧,师傅丢了本医书给我,让我多少学点医术。”
“这段时间你的学业着实耽误了,再这样下去不行。”
“知道了知道了。”
“我送送你。”
“不用,”娉然冲她翻白眼:“知道啸风要送我你还送?故意的吧。”
她笑笑,故意逗娉然玩,每次走都是啸风送,一送就是半天。
啸风在帐子里,笨手笨脚做着一竹蜻蜓,方俞和思往看着都替啸风着急,再有一小会,娉然就要走程了。
“公主会等我的,”啸风很有信心的说。
方俞和思往互视一眼,他们瞎着急了,方俞索性晒药材去,思往去找逸归,一会帮忙分发军需。 顾遥知抽不开身,把娉然交给啸风,叮嘱注意安全,就去连灼的竹屋了,这回的军需有点多,大部分都是兵器,需要帮着分发的人手,单单思往一人来帮忙是不够的
。
连灼拿着军需详单细细看了一遍,等分发完了,顾遥知统计好还有哪些需要,他再通知老凤凰筹备。
这一忙就忙到了晚上,方俞煲了药粥,给顾遥知送来一碗。
顾遥知三两下就吃干净了,说:“还有吗?”
“还有一碗,给啸风留的。”
“啸风没回来?”
“嗯。”
天色都黑尽了。
方俞说:“八成跟娉然去凡间玩了吧,今晚长安城有放祈福灯的。”
“你们年轻人就是贪玩。”
“怎么?你很老吗?论岁数,我们可比你大多了。”
“那么论辈分呢?”
方俞尴笑两声:“你是君上的妻子,跟君上在一个辈分上,我们哪比得了,照这个算,你师傅都得向你行礼。”
“一会啸风回来,让啸风来我这一趟,我得管管。”
“是,君后。”
“君后?”
“南兮的正室之妻是九重天帝后,你是君上的正妻,不就是君后吗?”
“好吧……”
空碗还给方俞,她有点累,四肢酸疼酸疼的,烧水泡个澡。
入夜。
九点多了,啸风还没来她这里,顾遥知有些不放心,找去啸风的帐子,方俞和思往准备歇下,但啸风还没有回来。
有点不对劲,啸风不会这么没分寸,都这么晚了,还不快点送娉然回九重天,然后乖乖回栖渺。
方俞说:“祈福灯都是晚上放上,这会正热闹呢。”
她越发不放心:“我去长安城找找。”
“姑姑,我跟你一起,”思往说,找了件披风递给她,夜里凉。
方俞被她带得不安起来,没心思睡觉,跟着一起去,可他们三人分头把长安城找了一圈,愣没找到啸风和娉然。
匆匆回到栖渺,顾遥知拿不准要不要这就告诉梵生,便找连灼商量。
连灼自是晓得梵生有多么疼爱娉然,这么晚了,娉然不知所踪,不说娉然有没有危险,啸风百分百分被老凤凰绑起来抽,就像当年晨音抽他。
连灼说:“长安城那么大,许是你们三人没有找着,让逸归带上人再去找一找,老凤凰那边暂时不要惊动。”
“不能让梵生用命轮之镜找找看吗?” “不是不能,而没什么用,你想想,啸风因你而成人形,之后与娉然有了感情,娉然原本便与你交好,如此之下,娉然的命数受你的影响而有所改变,命轮之镜是看不
真切的。”
而且……
连灼有些话没有说完。
老凤凰这几天着了凉,不太精神,晨音传给他的书信里写得清清楚楚,凌云子已经在华桐宫,百般调整药方,汤药喝进老凤凰肚子又像水一样不起作用。
元神不全,修为将尽,这才时老凤凰身体欠佳的关键所在。
小徒弟又还不知道这些。
叹……
瞒得他好辛苦。
逸归带了一千人马,叫来长安城和附近的所有土地,挖地三尺也要找到小公主和啸风。 顾遥知在城外的林子里等,思往升堆篝火,驱散夜里水气,可驱不尽夜的深漆,时间一分一秒都觉漫长,又很快就来到了子时,长安城反复找了几遍,娉然和啸然依
旧无音无踪。
一定出事!
顾遥知在心里肯定。
娉然带着四名婢子,这四名婢子看似普普通通,但都是梵生亲自挑选的,修为不输于上仙,专门护送娉然往返栖渺。
这样都没能早早九重天,啸风也绝对不到贪玩至此,就一定是出事了。
连灼在栖渺等来等去,没等到找着娉然和啸风的消息,就来了长安城外,找到顾遥知说:“能不能想到他们俩个还有可能去哪里?”
她摇头,以往啸风最远就是陪着娉然来长安城玩,来了好几次,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上帅。”
逸归带着一土地走来,顾遥知认出并不是长安城和附近的土地。
“小神参见上帅,参见非雪上神。”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顾遥知紧着心尖问。
土地说:“小老儿听闻在找娉然公主,就急急赶来了,小老儿下午去蛮荒采药,恰巧在蛮荒碰见了娉然公主,身边还有四名婢子和一少年。” 蛮荒!?
第309章 给我让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大神,来淘个宝呗!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10章 谢谢主人
双唇抖个不停,顾遥知艰难掀了开来,可是太过残忍,太过残酷,她说不出口。
“遥知?”梵生注意到了,她的表情越来越不对。
她重新把小脸埋进他胸口,哭着摇了摇头,模糊不清说:“啸风以后都不能天南地北飞来飞去。”
“怎么这么严重?方俞不是把胳膊给啸风接上了吗?”
“又……又伤了。”
“谁伤的?”
“我不知道。”
他的抱着她的手忍不住颤抖,事情绝对比他听到的还要糟糕,眼泪打湿了他衣袍,她在埋在他胸口,哭得是那样悲痛。
“遥知,娉然呢?”他第二次问她,手擅抖得越来越厉害。
顾遥知哭了许久才说:“娉然和啸风去了蛮荒,找到他们的时候,只有啸风还剩半条命。”
梵生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她没有跟他开玩笑,但又不愿相信:“蛮荒?娉然怎么可能去,现在又是非常时期,啸风会不知轻重,带娉然去那么远的地方。”
“方俞带啸风回栖渺医治,等啸风醒了,就能晓得到底怎么回事。”
“是吗?”
“梵生?” 她抬头看他,泪痕未干,他却异常冷静:“连灼和南兮都回了九重天吧,你去叫他们俩来,当务之急是医治啸风,方俞一个人忙不过来,凌云子在华桐宫,我们一起折
回栖渺,一切等啸风醒转再议。”
凌云子为什么在华桐宫?
不等她问出口,他催促她说:“快去叫你师傅和师兄,啸风的伤耽误不得。”
他还推了推她,然后合着袖子拭掉她脸庞上的泪。
“你在这等我,哪里都不要去,”她说。
“嗯。”
他推风送她先去弦语宫,待她的身影离开他视线,他猛地一退,靠着梧桐树剧烈咳嗽起来,腥甜的血几番在咽喉处涌动,差点就咳了出来。
娉然死了?
他在心里一连问了自己三遍,答案是肯定的,容不得他不相信。
那个打一出生他就看着长大的小公主,刚学会走路就总爱往他宫里跑,大一点的时候,见着他就扑进他怀里要抱抱。
一转眼,小公主长大了,再过几年便要嫁人了,他遗憾看不到小公主出嫁的那天,而又一转眼,小公主走在了他的前面。
如此突然,留给他漫长的悲痛,却又不给他改变的机会。
昨天娉然没有回来,他当真以为娉然还在栖渺,这样的差错不可能发生,有他精挑细选的婢子陪,啸风一向谨守轻重,从九重天到栖渺这路,没有妖魔鬼怪出现。
可是万万没想到,娉然会去蛮荒!
想到此处,梵生又是一阵剧烈咳嗽,咳得嘴角渗出了血。
弦语宫。
晨音听闻噩耗,跌坐在榻边半天没能动弹,原本在哭闹的女儿,看见娘亲这个样子,吓得不敢哭了。
连灼让婢子把女儿抱出去,他坐到晨音身边,将爱妻揽进怀里:“你那回去采药,没有碰见妖怪吗?方俞和凌老去的时候碰到过。”
晨音簌簌掉泪:“我没有。”
“许是妖怪晓得你修为不低,不敢轻易靠近。”
“一定要给娉然报仇,这件事一定跟九重城脱不了干系。”
“嗯,娉然是九重天公主,这件事整个九重天都不会就这样不了了之。”
随着南兮下旨彻查,噩耗在九重天传开,悲伤笼罩,梵生在娉然的棺椁前一言不发地站了许久,之后便前往栖渺,啸风仍然昏迷不醒,高热不退,伤口感染严重。
凌云子无奈摇头,再有三天,啸风如果醒不过来,高热也见消退,啸风这半条命便保不住了。
梵生不擅医术,啸风不醒又问不到什么,他便想回九重天,为娉然守灵。
“在栖渺休息一晚,明天再回去吧,”她说,在他眉心柔情一吻,又还是吻不散他眉心的颦痕,他已经几天没有合眼了,再熬下去,她怕他会倒下。
他却说:“不了,蛮荒还要指派神官驻守,南兮拿捏不定,九重城兴许还会有动静,九重天便不能因娉然的死乱了阵脚,我要回去守着。”
她留不住他,娉然何尝不是他的一块心尖肉,此般说没就没了,他的心一定在淌血,可又不能放任悲伤作祟,他还是九霄琉璃翊天君,九重天需要他坐镇。
万幸的是,啸风有了好转,虽然还没清醒,但高热渐渐消退,伤口的感染有效控制住了蔓延。
算是捡来回了另半条命。
“啸风要见君上。”
这是啸风醒来的第一句话。
随便她和连灼怎么问,啸风都只有这一句。
连灼不是吓唬啸风,说:“老凤凰震怒之下,掐死你都有可能,啸风,最好还是把事情经过先同我和遥知讲,我们再去跟老凤凰说。”
啸风不肯,要么见梵生,要么就是流眼泪。
连灼反复交待过逸归,啸风没有说出经过之前,那日在蛮荒的见到一幕幕,半个字都不能传进梵生耳朵,参加搜找的人马一律管好嘴,否则,军法伺候。
梵生不晓得娉然死之前经历为什么,啸风贸然去说,老凤凰心疼、悲愤,一但失了理智,全部怪罪到啸风头上,极有可能掐死啸风。
连灼递了目色给小徒弟,他先出去,屋里只留她和啸风,她再问问看,看啸风会不会说出来。
顾遥知吹凉汤药,一勺一勺喂啸风喝下,药很苦,相比娉然的死,喝下的去就像是白水。
“为什么要见了君上才肯说?”她换个方式问。
半晌,啸风想要起身,一动伤口就渗血,她把啸风摁回榻上,猜测说:“你想让君上赐你死罪是不是?”
啸风含泪点了点头:“啸风该死,没有保护好公主。”
“你们去蛮荒采药?”
“嗯,大战在即,公主晓得啸风的伤没有痊愈,在晨音上神那见过从蛮荒采回的草药,就去了蛮荒,想采些回去,让晨音上神给啸风炼药。”
“后来呢?”
“后来,后来……”
啸风还没说,就已泣不成声。 她摸摸啸风的头,跟啸风一起流泪,说:“告诉我具体的经过,我才能教你怎么去跟君上说,不是为了让你逃避,而是把悲痛减到最低,天上地下,最疼爱娉然的是君
上。如果,你一定要随娉然去,我可以成全你。”
“谢谢主人。”
啸风执意起身,跪在她裙摆边给她磕头,然后就这样跪着说话,她扶都扶不起来。
那日到了蛮荒没多大一会,四婢子分散开采药去,啸风陪着娉然玩竹蜻蜓。
再后来,竹蜻蜓落进了山谷,娉然去捡,藏匿在山谷几十只妖怪突然现出身形,把娉然团团围住。
啸风和婢子赶了过去,还没靠近就被俯冲下来的飞兽冲散。
飞兽背上驮着十几只罪仙罪神,听见婢子的疾呼,认出了娉然身份,便用让那几十只妖怪把婢子和啸风拖离山谷。
在啸风最后的视线里,罪仙罪神把对九重天的痛恨发泄在了娉然身上,争相撕扯娉然的衣裙,连四位婢子都不肯放过。 啸风的胳膊就是在拖拽时从伤口处扯断了,即便如此,听得见娉然的哭声、哀求声,又还是救不了娉然。那些家伙恶狼扑食般大块朵颐,然后将娉然和婢子一一杀害
。
原本要把啸风一并杀了,飞兽认出了啸风,拦着不肯,啸风这才留下了半条命。
顾遥知攥紧了拳头,当真与九重城有关,如此行凶,夜青时知道吗?或者本就是夜青时下的令??
屋外,连灼觉出空气越渐稀薄,就像是被冻结一般。
“老凤凰!?”
栖渺新布了结界,能不惊动他就进到结界里,除了他的两徒弟,就只有梵生了。
梵生在屋檐下缓缓显现,昔日的伟岸身形,现下需要扶着墙才能站稳,刚才啸风说的,他听见了。
顾遥知跑出屋子,啸风跌跌撞撞跟了出来,跪到梵生面前,磕头磕得咚咚响:“啸风求君上赐死。” 梵生绞碎了深瞳,抬手就要给啸风一耳光,看见啸风只剩一条胳膊,伤口处不停渗血,他这一巴掌扇不下去,不是啸风的错,啸风也已尽力,仅有理智及时拉拽住了
他的冲动,这笔血债算不到啸风头上。
拂袖一响,梵生飞身落入云头,顾遥知慌忙追了上去:“你去哪?”
“我要去九重城,亲口问上夜青时一问。”
“我和你一起。”
“不必。”
他施了个定身咒给她,留她在云团,御风去往九重城,连灼上来给她解了定身咒,梵生的已是无踪无影。
“不能让老凤凰一个人去九重城,他是去找夜青时拼命。”
“那这样,我进到九重城,师傅你留在外面接应。”
“你有法子进去?”
“用师傅的老办法,抓只妖怪开路。”
“好。”
连灼交待方俞照顾好啸风,逸归守着栖渺,便和顾遥知去抓了只小妖,顾遥知顺利进到九重城。
但她赶到的有些晚,抓妖紧费了些时间,再加上她和连灼御风快不过梵生。 九重城灰蒙蒙的夜空下,梵生和夜青时少说已经走了几百招,两人身上都染了对方的血。盘魂剑在梵生手中绽放着灼烈的光亮,夜青时眼底夹杂着明显的吃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