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天的愿望》 第1章 我的愿望 此刻 在漆黑的夜空中 一道绚烂的流星划过 转瞬即逝的机会 你只能许下一个愿望 梦寐以求却无法实现的愿望 于是 你闭上了眼睛 在心中虔诚地默念 【............】 当你再次睁开眼睛时 你却看见了—— 没有门窗的密闭房间。 四面等宽的白色墙壁。 正中央分别印着扑克牌的四种花色—— 红心、方块、黑桃、梅花。 天花板像是一个巨大的电子屏幕散发着明晃晃的白光照耀着整个房间。 地板上红黑格子的图案格外显眼。 晏寻一脸茫然地四处张望。 记得上一秒他还在桥边吹着风,夜空中一道流星划过。 晏寻闭着眼许了一个愿,没想到再次睁眼就出现在了这里。 这个房间很大,容纳了数十人还很空旷。 房间内众人的反应都是一样,疑惑中伴随着惊恐。 晏寻没有与周围的陌生人搭话,小心地警惕着周围。 突然,房间中央凭空出现两个戴着诡异小丑面具的西装男。 身穿黑色西装的小丑抬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声音。 随着这声脆响,红黑色的地板下突然长出数十根细长的藤蔓,它们像蛇一样迅速蔓延开来,瞬间将晏寻和房间内的其他人紧紧束缚住。 晏寻第一时间意识到危险,他试图闪避,但这些藤蔓的行动速度极快,超出了他的反应能力。 眨眼间,他的身体就被紧紧缠绕,无法动弹。 他用力挣扎,但这些藤蔓异常坚韧,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挣脱。 与此同时,其他的人也遭遇了同样的困境。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被藤蔓牢牢困住,无法逃脱。 藤蔓如同活物一般,紧紧缠住他们的四肢和身体,限制了他们的行动自由。 整个场面变得混乱而紧张,众人开始尖叫和呼喊。 黑西装小丑再次打了一个响指,房间里瞬间寂静无声。 并不是众人不说话了,而是发不出声音了! “欢迎各位许愿者来到我的世界!” 身穿红色西装的小丑说话,他的嗓音尖锐脆亮,清晰地声音回荡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我讨厌浪费时间,所以只能先让各位暂时闭嘴了。”黑西装小丑的声音则是低沉厚重,震耳欲聋。 红西装小丑继续道,“各位不必惊慌,你们是幸运的。” “只要你们能在七天的死亡游戏中存活到第八天就能实现任何愿望!” “取之不尽的财富,万人之上的权力,无法弥补的遗憾......” 黑西装小丑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所有不切实际的愿望都可以实现!” 随后,红西装小丑从口袋中掏出一副扑克牌,环视众人冷声道。 “当然游戏存在死亡的风险,所以你们若是怕死不想参加,现在可以告诉我。” “不愿意参加的许愿者,请举起你们的右手!”黑西装小丑打了一个响指。 晏寻发现自己身上的藤蔓松开了一丝缝隙,右手已经可以自由地活动了,但他没有贸然举手。 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像是荒诞的梦境,但身上藤蔓的束缚感又是如此地真实。 若这一切都是真的,想要退出恐怕没这么简单...... 但还是有人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一个、两个、三个...... 黑西装小丑再次打出一个响指,随着清脆的声音响起,那几个举手的人周身的藤蔓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一般,猛地收紧。 眨眼间,那些原本柔软的藤蔓仿佛变成了锋利的绞索,紧紧地勒住了那些人的身体。 随着藤蔓的不断收紧,只听“噗嗤”一声,鲜血猛地喷溅出来,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紧接着,那些人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骨骼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断裂声。 藤蔓将他们的身体拧成了麻花,内脏和肠子也从身体里挤了出来。 最后,几个人的脑袋与身体分离,滚落在地上,死不瞑目的眼睛还瞪得浑圆,满脸惊恐。 整个场面血腥而残忍,令人几欲作呕。 红西装小丑暴怒道,“不愿意拼命的人凭什么实现愿望!怯懦者,淘汰!” 众人被吓得脸色苍白,浑身颤抖,若不是发不出声音一定会忍不住地尖叫。 晏寻也忍不住皱眉,其实他大概已经猜到了那些举手者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只是没想到竟然会如此残忍! 晏寻庆幸自己没有举手,他身边就有一个被‘淘汰’的举手者。 喷溅到他脸上的鲜血还尚有余温,房间内弥漫的血腥味充斥着他的鼻腔。 “还有人想要退出吗?”红西装小丑此刻的声音更加尖锐刺耳。 红西装小丑见众人再无反应,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那么现在,游戏开始!” 他将手中的那副扑克牌甩入空中,扑克牌漂浮在半空整齐排序。 “现在,请许愿者们闭眼,在心中再次重复自己的愿望。” 晏寻知道要想活下去就只能听从他们的指令。 晏寻闭上眼,心中默念。 【如果能回到那一刻就好了】 “愿望牌已经听到了你们的心声!现在可以睁眼了!” 红西装小丑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 “发牌!” 晏寻缓缓睁开眼,眼前悬空漂浮着一张扑克牌。 牌面是—— 方块8! “这是你们参加游戏的入场券,也是你们唯一的筹码。” 黑西装小丑又打了一个响指。 许愿者们身上的藤蔓也开始慢慢退去,却还是不能发出声音。 晏寻的身体虽然恢复了自由却不敢轻举妄动。 红西装小丑笑道,“每一张愿望牌都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可以帮助你们在死亡游戏中存活。” “只要许愿者使用得当,每一张愿望牌都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这时天花板上的电子屏幕突然显示出时间。 【23:00】 黑西装小丑出声道,“还有一个小时就是游戏的第一天,你们将会进行第一场死亡游戏。 场景是医院。 规则是没有规则。 许愿者之间可以互相残杀。 存活到晚上十一点则视作挑战成功。 现在你们还有一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如果可以,希望明天见!” 红西装小丑和黑西装小丑异口同声,随即两人背靠着背向众人鞠了一躬。 这次是红西装小丑打了个响指,两人在原地凭空消失。 他们离开后,众人终于能够发出声音,整个房间顿时炸开了锅,陌生人之间开始互相搭话,议论纷纷。 晏寻并没有找人搭话,而是一个人默默走到了房间的角落。 他仔细端详着那张‘方块8’。 它的牌面和普通的扑克牌好像没有太大的区别。 晏寻翻看牌的背面,是红黑格子交错的图案。 他再次翻到正面,回忆刚才那两个西装小丑说过的话。 愿望牌有特殊的能力...... 而这张愿望牌是自己许愿所得,那么它的能力是什么呢? 难道与我的愿望有关? 【如果能回到那一刻就好了】 晏寻在心中再次重复自己的愿望。 那张‘方块8’竟然神奇地钻进了晏寻的右手,一个特殊的图案浮现在了他右手的手背上—— 一面时钟,时钟的中心的指针竟然是数字‘8’。 紧接着脑海便出现一段文字—— 【无限回溯:许愿者可通过自身的愿念在死亡后进行时间回溯】 晏寻下意识抬头看向天花板显示的时间—— 【23:08】 距离第一个死亡游戏还有五十二分钟! 而晏寻的底牌是‘方块8’——无限回溯! 第2章 死亡后的回溯 晏寻习惯在紧张的时候给自己时间独处,放空脑袋,放松身心,抚平情绪,冷静地面对即将到来的挑战。 这五十二分钟里,晏寻没有和房间里的其他许愿者交流,一个人待在房间的角落闭目养神。 同时也开始思考自己所谓‘无限回溯’的能力。 能力的介绍非常模糊,而‘愿念’又是什么意思? 但死亡这个触发条件倒不难理解,简单的说自己会在死亡后复活回到过去的某个时间节点。 不知不觉,已经临近第一个死亡游戏的开始。 房间内气氛凝重,众人屏住呼吸紧盯着天花板上显示的时间—— 【23:58】 ...... 【23:59】 ...... 突然天花板乍现耀眼白光,刺得众人睁不开眼! 晏寻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抽离一般...... 待晏寻回过神,眼前是一面灰白的墙壁,墙上还有一行鲜红的血字—— 【死亡迎接新生】 晏寻环顾四周,这里是一间老旧的病房。 墙上除了那行血字,还有一个电子时钟。 时间显示:【00:00】 天花板上老旧的钨丝灯泡亮着微弱的光。 病房里只有两张病床和一个三层抽屉的木柜。 昏暗而狭小。 但房间里不止晏寻一人。 他身侧站着一个齐肩短发微卷的美女,上身是宽松的黑色t恤,下身穿着热辣的牛仔短裤。 她同样在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两人的视线正好交汇。 “你好!我叫薛苒,是一个网络小主播。” 晏寻见对方已经伸出手,也礼貌回应,与她轻握了一下。 “你好!我是晏寻。” 薛苒突然激动地紧握晏寻的手,惊喜道,“真的是你!那个拳击冠军晏寻!” “我已经退役两年了,没想到还有人能认出我......” 晏寻尴尬地笑了笑,想要把手收回却发现对方握得更紧了。 “我可是你的忠实粉丝啊!没想到你本人比电视上还帅!” 薛苒的脸上洋溢着温和的笑容。 晏寻眼神微闪,“薛小姐,我的手劲大,可别把你弄疼了......” 薛苒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晏寻的脸,直到一个黑色的星形图案出现在晏寻的额头,她才缓缓松开了手。 薛苒的笑容逐渐凝固,身体向后慢慢倒退刻意和晏寻保持距离。 “没想到我这么倒霉,竟然会和你分在一个房间......” 晏寻微微一愣,皱眉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薛苒退到病床后,看向墙壁上的血字,声音微微发涩,“死亡迎接新生,这间病房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是不是代表一个人死亡,另一个人就能迎接新生。 而且那两个戴面具的西装男也说我们可以互相残杀......” 晏寻眼神快速闪烁,很快反应过来,“你刚刚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 “和你这样的危险人物待在一起,我当然要有所防备......”薛苒没有否认,反而像是在刻意警告晏寻。 晏寻冷声道,“我劝你别做多余的蠢事!” 薛苒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却还是强装镇定道,“你...你想干嘛?” 晏寻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捏紧的拳头还是缓缓地松了开来。 “那两个西装小丑虽然说过,许愿者之间可以互相残杀,但你不要忘了我们的目的是活下去,而不是杀人。” 说着晏寻两步走到距离自己很近的病房窗边,朝外面看去。 外面黑漆漆的一片,看不到任何景象,也无法判断自己所在的楼层。 晏寻尝试着打开窗户,却发现窗户是锁死的。 不管他再怎么用力地摇晃把手,窗户也是纹丝不动。 晏寻又快步跑到病房另一头的房门前,拧动门把手,同样像是被焊死了一样。 而这扇铁门是朝内开的,打消了他蛮力破门的想法。 “你说的对,现在我们没必要针锋相对......”薛苒坐在病床上紧张地看着晏寻,又试探道,“如果我们只是单纯地被困在这里...... 是不是什么都不用做,等到晚上十一点就能过关了?” 晏寻皱眉道,“怎么可能会这么简单!” 正在两人交谈之际,钨丝灯泡突然炸裂,房间陷入黑暗。 同时天花板上数个隐蔽的微小孔洞中开始喷出强烈刺鼻的气体。 时间显示【00:10】 “是毒气!”晏寻大声提醒,随后立刻捂住口鼻。 薛苒也马上提起衣领掩住口鼻,紧张道,“怎么办?我们得想办法出去!” “你去看看那个木柜里有什么!我试试能不能把窗户砸开!” 周围没有可以利用的工具,晏寻快步跑到窗边,摆动身体,滑步上前,朝着玻璃窗猛地轰出一记直拳。 拳头与玻璃相撞发出一声闷响,那玻璃竟坚不可摧,反倒是震得晏寻的右手发颤。 “这怎么可能?这不是普通的玻璃!” 毒气弥漫得很快,晏寻愈发觉得头晕目眩。 他咬牙忍着右手的剧痛,又连续轰出数拳,玻璃竟然一点裂缝都没有。 最后干脆也不再用手捂住口鼻,摒着气一套组合拳交替轰在玻璃窗的同一个位置。 突然晏寻身后射来一道光亮,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从他背后飞来,直接刺向晏寻的后脑! 晏寻本能地侧步歪头躲避,但他万万没想到,这把手术刀撞击到了玻璃窗后,又迅速反弹回来。 它像是一颗失控的子弹,径直朝着晏寻的脖颈袭来。 晏寻瞪大了眼睛,想要再次躲开已经来不及了。 手术刀准确无误地刺入了他的脖颈,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晏寻捂着脖颈,身体摇晃着,背靠着窗缓缓滑落瘫坐在地上,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薛苒手里捏着一个手电筒,看不清她的脸。 她的身体在不停地发抖,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对不起......可是我真的不想死......” 手电筒的强光照在晏寻惨白的脸上,他捂着脖子呼吸困难,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但他的眼神里却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而是不甘和悔恨...... 我到底在做什么?在这种生死困境中,竟然对陌生人放松了警惕! 太久没上擂台,大意了...... 我还有机会!活下去,想办法改变一切! 晏寻嘴里不断涌出鲜血,嘴角却在微微上扬。 这样的结局我是不会认可的...... 薛苒,我们下个回合见! 只见晏寻右手的时钟图案亮起白光,中间的数字‘8’开始快速旋转。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四个字—— 【无限回溯】 晏寻猛地睁开眼,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颈,被手术刀贯穿的伤口不见了! 而他此刻所在的地方也不是那间病房,而是游戏开始前的那个空旷的房间。 我果然回溯时间了! 他抬头看向天花板时间显示—— 【23:08】 这是他之前开启愿望牌的时间! 他回溯到了起点。 第3章 熟悉的病房 晏寻平稳心绪,开始回忆刚才的死亡经历: 那把杀死自己的手术刀无疑是薛苒抛来的。 但她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突然动手杀自己?她当时的表现好像在恐惧着什么...... 手术刀和她手里的手电筒应该不是凭空出现的...... 是那个三层抽屉的木柜! 最重要的是那把手术刀在撞到玻璃窗后反弹,怎么会如此准确地命中自己的脖颈? 薛苒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必须保持冷静,不能因为报复的情绪冲昏了头脑。 虽然这次因为愿望牌的能力回到了游戏的起点,但目标是活到第八天,晏寻不能确定‘无限回溯’真的是无限次的吗? 通过愿念发动能力,到底什么是愿念? 总之,还是不能太过依赖愿望牌的能力。 距离游戏开始还有一段时间。 晏寻冷静下来后,他对于那个叫薛苒的女人比起怨恨更多的是疑惑。 他走进人群,寻找薛苒的身影。 终于在房间另一头找到了她。 不过她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身材微胖,个子和薛苒差不多高。 他长而凌乱的头发和黑框眼镜挡住了半张脸,穿着一件印着动漫人物的t恤和宽松短裤。 上官清承扶了扶眼镜,对着薛苒激动道,“我真没想到!在这么可怕的地方竟然能遇到小苒姐姐本人!” 薛苒笑容很不自然,有些紧张道,“我也没想到...我一个小主播会在这里遇到粉丝......” 上官清承满脸兴奋,“我真的是太激动了!我喜欢你好久了! 我经常看你直播!我还加了你的粉丝团! 小苒姐姐你本人长得可真漂亮! 要是有手机就好了!好想跟你合张影啊!” 薛苒眼珠一转,握住了上官清承的手,温柔道,“谢谢你喜欢我,你可一定要在这场可怕的游戏中活下来哦! 到时候我们再合影。” 上官清承连连点头,傻乐道,“好!就算是为了能和小苒姐姐合影,我也一定要拼命地活下去!” 晏寻实在没办法从这场粉丝见面会中插话,便大声地咳嗽了几声。 薛苒注意到了他,投来诧异的目光,“你是......” 晏寻对上官清承礼貌地微笑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我想和薛苒单独说几句话可以吗?” 上官清承看着眼前的晏寻,一时间竟然有些失神了。 晏寻留着微长的黑发,五官精致,身穿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半开着,露出了结实的胸膛。 他的手臂肌肉微微隆起,撑起了衣袖,修长笔挺的西装裤,展现出完美的身材比例。 上官清承回过神,不自觉地低下了头,红着脸结巴道,“哦...哦...没...关系,那你们聊...我就先走了......” 他小跑着离开,结果他跑着跑着竟然来了一个狼狈的平地摔。 晏寻对于上官清承的莫名娇羞有些不明所以。 不过刚才上官清承跑动时头发飘起,晏寻无意看到他的额头上有一个黑色的星形图案。 见上官清承跑远,晏寻便拉着薛苒来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 薛苒有些不知所措,紧张道,“你...你想干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叫薛苒?你也是我的粉丝?” 晏寻双眼死死地盯着薛苒,冷声道,“不用装了,你应该也认识我吧。” 薛苒微微一愣,小声试探道,“你真的是那个拳击手晏寻?” 晏寻眯起眼睛问道,“你的能力是什么?” 薛苒眼眸微颤,皱眉道,“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随后,晏寻将自己回溯前的经历全都告诉了薛苒,并谎称自己可以无限次地重生。 薛苒听后猛地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道,“你是说,我杀了你?而你的能力是重生回档!” 晏寻露出假笑,“知道为什么我会把自己的能力告诉你吗? 我就是想告诉你,你杀不了我,而我可以让你无数次死在游戏的开始! 所以告诉我吧!你的能力是什么?而你又为什么要杀我?” 薛苒快速眨了几下眼睛,弱弱道,“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万一这些都是你自己编的呢?” 其实薛苒听完晏寻的讲述已经信了七八分,心中已经开始产生了动摇,但她还是想要等游戏开始后再次确认。 她侧过头去,“我要想在这鬼地方活下去,唯一能指望的就是我的愿望牌,我不能告诉你!” 见薛苒还是不肯说,晏寻脸上的笑容不变,走上前靠近。 他在她耳边冷声低语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轻易开口,你不说也没关系,等游戏开始之后你可别后悔!” 薛苒心头一跳,浑身感到一阵寒意,却还是嘴硬道,“你吓唬我啊!” 说完薛苒转头就跑,晏寻此刻也不愿再与她纠缠。 两人不欢而散。 【23:59】 ...... 天花板再次乍现耀眼白光。 果然,晏寻再次来到了那个熟悉的病房。 【死亡迎接新生】 血红的文字再次映入眼帘。 时钟显示:【00:00】 薛苒对于眼前的一切更是难以置信,居然和晏寻说的一模一样! 他真的能重生回溯! “晏哥,原来你说的都是真的啊......”薛苒露出谄媚的笑容,她伸手就要去抓晏寻的手却被晏寻躲过。 晏寻冷笑道,“虽然我不知道你的能力是什么,但我猜你发动能力的条件是和我握手吧!” 薛苒呆愣在原地,哀求道,“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一定是搞错了! 我和你无冤无仇的,不会害你的!求你别杀我!” 晏寻解开身上黑色衬衫的袖口,把袖子卷了起来,眼中闪着寒意,“你要是再继续嘴硬,我就直接动手了! 我有自信一拳让你面目全非!两拳让你惨死当场!” 薛苒忍不住后退,声音有些发抖,“你一个职业拳击手打女人,你还要脸吗!” 晏寻嘴角勾起,不由失笑道,“本来还真下不了手的,可你杀我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要是再被你害死,我要脸还有什么用!” 说罢,晏寻箭步上前对着薛苒的面门就是一记冲拳。 “我说!我说!” 晏寻的拳头稳稳地停在了薛苒面前,拳风扑面吹动薛苒的头发。 薛苒全身发软无力地瘫坐在了地上,她的脸色惨白,泪花在眼睛里打转,声音含着委屈的哭腔。 “我告诉你还不行吗?” “呜呜......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真的要死了......”薛苒竟然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晏寻面无表情道,冷声道,“别他妈装了!” 结果薛苒哭得更厉害了,说话一抽一抽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啊...呜呜......” 晏寻有些不耐烦道,“别废话!快说你的能力是什么,不然下一拳一定会砸在你的脸上!” 薛苒擤了擤鼻涕,硬是憋回了眼泪,涩声道,“我的愿望牌是方块7,能力叫作‘福祸相依’。 只要和我握手就会被厄运缠身......” 第4章 弱者的怯懦 晏寻微微一愣,“原来是厄运......怪不得那把手术刀会如此凑巧地弹射到我的致命部位。” “我记得你和你的那个粉丝也握手了,他额头上的黑色星星就是厄运?” 薛苒用病床上的床单擦了擦眼泪,“其实不止他一个,我还和很多人都握了手留下了标记。 一方面我想要熟悉我的能力,另一方面......” 晏寻皱眉道,“另一方面你怕这些人将来会成为你的敌人,有备无患......” 晏寻突然想起那个小胖子跑开时的平地摔,想来也是‘厄运’带来的结果,在某种意义上,薛苒的能力很可怕。 薛苒声音微微发颤,“我都告诉你了,你能不杀我吗?我真的不会害你的......” 晏寻眉头紧锁,现在已经知道了薛苒的能力,看样子她应该没有说谎...... 未来充满了未知,或许薛苒的能力在关键的时候还能派上用场...... 假如自己每次死亡后都会回到起点,那么一定会再遇见薛苒,而薛苒杀自己的真正原因也还没找到...... 真正的敌人是那两个戴小丑面具的,他们这样的设计明显就是为了让房间里的人自相残杀,不让他们如愿! 与其逞一时之快,不如先留薛苒一命,现在和擂台上一样,所谓兵者,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真要杀她也得等情况完全明朗...... 晏寻考虑清楚后,再次看向时钟,时间显示:【00:07】 他沉声道,“三分钟后天花板会释放毒气,我们先去看看那个三层木柜里到底有什么!” 两人来到木柜前,晏寻拉开第一层抽屉。 里面是一瓶饮用水和一包压缩饼干。 他有些诧异,抽屉竟然不是手术刀和手电筒? 那就应该是在第二层。 但晏寻拉动第二层抽屉时却发现拉不开! 他继续尝试拉开第三层,同样无法打开。 “这第二层和第三层的抽屉都打不开!” “怎么会这样?” 薛苒惊恐地看向时间—— 【00:10】 一声脆响,钨丝灯泡准时炸裂,房间陷入黑暗,随后天花板开始漫出毒气。 晏寻灵机一动,再次尝试拉动抽屉,第二层打开了! 黑暗中晏寻在抽屉中摸索,在几件物品中挑出了手电筒。 打开光源,两人在抽屉里看到了一把手术刀和一个防毒面罩。 晏寻抱着侥幸的心理,尝试拉动第三层抽屉。 果然还是打不开,看来木柜的抽屉只会在特定的时间点解锁。 两人不自觉地看向对方,气氛凝重。 毒气将会弥漫整个房间,但防毒面罩却只有一个...... 薛苒捏紧拳头不敢看晏寻的眼睛,声音微微发抖,“你要杀我吗......” 晏寻脑海中闪出一个想法,把防毒面罩递给了她,“你先戴上。” 薛苒接过面罩微微一愣,感动道,“你把面罩给我?那你怎么办?” 晏寻用手术刀在病床的床单上划下两块布条,又把第一层抽屉中的饮用水倒在两块布条上。 他把其中一块湿布条交给薛苒,“木柜第三层应该也会在某个时间点解锁。 或许,打开第三层我们两个人都能活。 在这之前,我们就轮流使用一个防毒面罩。 等到毒气沉下来,我会用湿布掩住口鼻憋气。 在我撑不住的时候,你再把防毒面罩给我,换你憋气。” 薛苒双眼发亮,“好!我都听你的!” 晏寻拿着手术刀架在薛苒的脖颈处,冷笑道,“当然,如果过程中你敢耍花样,我就会立刻宰了你!” 薛苒拼命点头,“你放心!我会听话的。” 两人紧靠着木柜蹲在地上,毒气很快充斥了整个病房。 薛苒戴好防毒面罩,晏寻一手捏着手术刀,一手用湿布捂住了口鼻开始憋气。 黑暗中毒气弥漫的病房压抑而寂静,薛苒紧盯着墙上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分钟。 晏寻还没有主动要求,薛苒已经深吸一口气了,把面罩脱给了晏寻。 晏寻不紧不慢接过面罩戴上,“果然老实多了,你能憋多久?” 薛苒伸出五根手指在手电筒前比划。 晏寻嘴角扬起,“哟!能憋五分钟啊!你可真厉害!” 薛苒瞪大了眼睛连连摇头,气得差点没憋住。 晏寻冷笑了一声,把面罩摘下递给了薛苒。 薛苒戴上面罩大口呼吸,埋怨道,“都这种时候,你还跟我开玩笑? 五根手指的意思当然是五十秒啦!正常人能憋五分钟吗?” 晏寻用力地压了压架在她的脖子上的手术刀,锋利的手术刀很快就在薛苒的肌肤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薛苒脸色剧变,浑身一颤,“哥......你这么快就憋不住了?” 虽然心中抱怨,但薛苒也不敢反抗,立刻摘下了面罩递给了他。 晏寻戴上面罩,但手术刀还架在她的脖子上,“我问你,上一个轮回你为什么不像这样和我轮流使用面罩,反而选择杀我? 我不信你想不到这么简单的办法。” 两人再次交接面罩。 薛苒戴上面罩沉默了几秒道,“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杀你,不过我可以大致推测一下我的心理...... 首先,我知道你是谁,你是职业拳击手,而且还在擂台上杀过人...... 其次,在这样的环境下,我可能会忍不住猜测这个房间的游戏就是让我们自相残杀。 如果我看到只有一个防毒面具的话,可能会更加认定了这个想法...... 假如我告诉你只有一个面罩,我不确定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使用。 毕竟你想杀我轻而易举,我是死是活,选择权掌握在你手上。 可如果你并不知道防毒面具的存在,而且你身上有‘厄运’我只有唯一的机会能杀你...... 那么我有可能会动手..... 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毕竟当时的我不是现在的我! 我也没想到自己会杀人啊!哥,你会不会搞错了.......” 晏寻好像明白了,薛苒尽可能地利用自己的能力防备其他许愿者,说明她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 当时她选择杀人是对强者的恐惧,是来自弱者的怯懦! 此刻晏寻更加断定,那两个西装小丑设计这个房间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困境中的两人相互猜忌,自相残杀。 薛苒脱下面罩,两人交替。 晏寻戴上面罩后缓缓吐出一口气,无奈道,“我自己也很清楚网络上是怎么说我的。 如果我的命掌握在一个恶人的手上,我也会害怕,我倒也可以理解你的选择。” 换薛苒戴上面罩,她紧咬嘴唇,自责道,“对不起,一定是那个我太懦弱了...... 但是我可不是她!既然你愿意给我活下去的机会,那我一定会报答你的!真的!” 薛苒脱下面罩递给晏寻。 面罩下,晏寻叹了口气,面色凝重。 他看向时间—— 【00:19】 晏寻沉声道,“我理解你,但并不代表我已经原谅你了。 整个房间都是毒气,我们这样交替使用面罩不是长久之计,就算再小心身体也还是会被毒气慢慢侵蚀。 所以你也别高兴得太早,如果第三层抽屉解锁后不能改变现状,或者迟迟不能解锁。 我还是会杀了你,自己一个人用面罩活下去。” 【00:20】 整间病房突然开始猛烈地震动起来! 第5章 狰狞的小丑 就在这时,病房的窗户突然毫无征兆地自动打开,一股气流从窗外涌现。 原本充斥着整个房间的毒气也在瞬间被全部抽离出去,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毒气消失,但晏寻和薛苒两人不敢轻举妄动,蹲在两张病床中间的木柜旁。 “第三层抽屉能打开了吗?”薛苒紧张地问道。 晏寻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打不开,不过好在毒气已经散了。” 而此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 “嘻嘻嘻嘻......” 两人心神一紧。 “什么声音!” 薛苒慌忙把手电筒的光源照向窗口,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你待在这里别动,我去看看。” 晏寻站起身谨慎地缓步走向窗口。 薛苒紧张道,“你千万要小心啊!” 晏寻走到窗边,朝外看去,漆黑一片宛如深渊。 他回头喊道,“薛苒!把手电筒给我!” “小心后面!”薛苒脸色吓得惨白,瞪大了双眼。 晏寻猛地回头看向窗外,借着薛苒手电筒打来的光亮,一张狰狞的人脸近在咫尺! 惨白的脸上点缀着鲜血一般的红色,双眼被纵向划开两道血痕,鼻头像是被挖去血肉模糊,嘴角向上裂开淌着鲜血,无比瘆人! 小丑! 但与之前穿西装的两人不同,这张脸不是面具!是鲜活的人脸! 晏寻心跳加速,两个后撤步快速拉开距离。 “嘻嘻嘻嘻......”那小丑张开嘴露出骇人的笑容,冲入病房。 砰的一声!窗户随之关闭。 薛苒躲在病床下露出半个脑袋,用手电筒帮晏寻打着光。 这小丑更像是一具尸体,身材枯瘦,穿着一身病号服,露出的皮肤惨白毫无血色。 薛苒怯生生地问道,“这玩意是人吗?” 晏寻眉头微蹙,“就算是人,也不是正常人。” “嘻嘻嘻嘻......” 小丑裂开的嘴角继续向上扬起,它抬起双手,手中反握着两把锋利的手术刀向晏寻冲去。 晏寻眼神锐利,步伐稳健,身体有节奏地摆动着。 小丑如同幽灵般逼近,手中闪烁着寒光的手术刀令人毛骨悚然。 然而,就在小丑距离晏寻只有一个身位的时候,晏寻突然动了起来。 他的动作迅速而果断。 只见晏寻躬身侧步,躲开了小丑的攻击,同时用左手刺拳击打在了小丑的右手背上。 这一击精准无比,力度恰到好处,直接将小丑右手的手术刀打落在地。 紧接着,晏寻立刻挥出一记势大力沉的右手直拳,狠狠地轰在了小丑的侧脸。 这一拳直接让小丑的整个身体飞起摔落在地。 躲在一旁打着光的薛苒看得目瞪口呆,晏寻这两拳干净利落,薛苒甚至还没看清,小丑就已经被击倒了。 但这诡异的小丑遭此重击却还能活动,它直直地从地上立起,那把被打落在地的手术刀竟然自己飞回到了它手中。 “嘻嘻嘻嘻......” 小丑继续向晏寻扑杀而去。 晏寻调整呼吸,跃动身体,侧步、后跃步交替小心地躲闪着小丑的攻击。 小丑的攻击方式单一,晏寻很快又找到了机会,两拳击落了它双手的手术刀,冲刺步上前一个勾拳将它打翻在地。 这次晏寻不想给小丑再起身的机会,压在小丑身上对着它的脑袋,连续轰出数拳,拳速惊人! 就算是身为拳击手的晏寻也从未如此残忍地殴打过活物。 但他不敢停下,眼前的可是货真价实的怪物! 他如同击打沙袋一般,挥出上百拳后,小丑已然面目全非,血肉模糊。 “小心!”薛苒大声提醒。 被击落在远处的两把手术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小丑手中,它抬手将刀猛地刺向晏寻。 晏寻早有防备,飞快弹起身子,躲过小丑的攻击,随后猛地一拳落下打爆了小丑的头颅! 小丑身体微微颤动却没有起身。 晏寻喘着粗气缓缓直起身子,生怕小丑再次暴起,他仍然没有放松警惕。 而此刻时间显示: 【00:30】 小丑的身体突然开始消散,地上只留下了他手中的两把手术刀。 晏寻这才松了一口气。 薛苒赶忙跑来关心道,“晏哥,你没事吧!” 晏寻淡淡道,“其实我还挺害怕的。” 薛苒疑惑道,“是吗?我看你挺冷静的啊。” “我怕你又会从背后偷袭我。” 薛苒一愣,尴尬地笑道,“晏哥,你这话说的,要是没有你我一定会被那个小丑杀死的。” 晏寻冷笑道,“原来这就是你不杀我的理由。” “哎呀!晏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晏寻皱眉道,“不过话说回来,这小丑确实古怪,最后也不是我杀死了它,应该是它存活的时限到了。” 薛苒不自觉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它真的不是人?” 晏寻沉声道,“它如果是正常人,一开始脑袋挨了我那一拳就应该已经失去意识了。 它倒更像是电影里的丧尸,头都快被我打烂了竟然还能攻击。” 薛苒大脑一阵发白,“如果我真害了你,就算在毒气中活了下来,恐怕也会死在这小丑的手里......” “所以你应该庆幸这一次没有做多余的蠢事!” 晏寻深呼了一口气,“第三层抽屉现在能打开了吗?” 薛苒匆忙跑到木柜前拉动第三层抽屉,没有阻力,抽屉被打开。 里面只有一张扑克牌,牌面上没有花色和数字,而是一段文字—— 【恭喜你在噩梦中苏醒!现在可以做个短暂的好梦了】 【6:30房门将会自动解锁,7:00房门将会永远关闭】 【死亡迎接新生】 【欢迎来到新生医院】 而在牌的背面是小丑的图案,与那两个西装小丑的面具一样。 薛苒皱眉道,“这上面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暂时不会有危险了?” “这应该是那两个西装小丑留下的提示。 早上6点半病房的门就会打开,但在7点前还没有离开的话恐怕就会被永远困在这里。 没人知道留在房间里会发生什么,总之还是离开房间比较好,不能让自己陷入被动。” 晏寻坐在病床上,刚才激烈的战斗让他口干舌燥,他顺手拿起木柜上只剩半瓶的饮用水喝了一口。 薛苒直直地倒在了另一张病床上,身体瘫软,“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晏寻把水递给了薛苒,冷声道,“剩下的给你。” 薛苒接过水后,晏寻便躺在床上合上了眼睛。 “晏哥,你睡得着吗?” “精神一直高度紧张,就算睡不着也要闭目养神,离开病房之后估计只会更加凶险。” 薛苒嘴角扬起,柔声道,“既然睡不着,不如我们一起放松一下?” 第6章 消失的盲女 晏寻猛地睁开眼,直起身子,警惕道,“怎么放松?你想干嘛?” 薛苒没想到他的反应如此激动,眨了眨眼睛道,“就聊聊天,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啊。” 看着晏寻怪异的表情,薛苒挑了挑眉坏笑道,“不然你想怎么放松啊?” 晏寻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聊什么?” “其实我之前真的是你的粉丝。”薛苒拿起瓶子抿了一小口水。 她摩挲着手里的塑料瓶,眉眼柔和,“六年前,我是一个小餐馆里的服务员。 餐馆的老板是个拳击迷,经常看比赛直播。 那是我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你。 当时我心里就想,这男的长得就不像是会打拳的。 本来我还期待着你这个花瓶被打成猪头的样子,却没想到你赢了,很轻松地赢了。” 晏寻有些惊讶,“六年前?记得那年,我才刚成为职业拳手,你竟然这么早就认识了我!” “对啊!我经常看你的比赛,还在网上搜索关于你的信息,关注了你所有社交平台的账号。 只是没想到后来......” 薛苒小心翼翼地看向晏寻,“你在全国决赛的擂台上打死了对手之后,网络上就开始传你的各种负面信息......” 晏寻低着头凝声道,“说我比赛时使用违禁药物,下手狠辣,故意杀人,是个残暴的杀人冠军......” 薛苒柔声问道,“所以这些是真的吗?” 漆黑的病房,木柜上手电筒射出的光既像分割两个区域的天堑又像是连接两张病床的通道。 晏寻望着薛苒,沉声道,“既然你在六年前就认识我,你觉得这些是真的吗?” 薛苒不敢看晏寻的眼睛,愧疚道,“以前我真的很喜欢你,但那些负面的消息不断出现。 后来,你的教练也公开承认了你的罪行,而你却没有一次出面澄清,我不得不相信......” 她突然抬起头,眼睛微微发亮,“所以那些都不是真的对吗? 虽然和你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我们也算是生死之交,我相信像你这样的人是做不出那些事的!” 晏寻冷笑道,“好一个生死之交,是指你杀过我吗? 你不要以为我不杀你是因为心善,只是觉得你以后可能还有用处。 你也知道我的能力,假如你再敢做些蠢事触及到我的底线,我保证以后每一个轮回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你!” 薛苒嘴角抽了抽,“哥,你放心!我虽然怕死但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既然网上的那些都是谣言,你为什么不解释呢?” 晏寻躺倒在床上,失神地望向漆黑的天花板,怔怔道,“对啊,为什么呢......” 薛苒静静地看着他,心底泛起一丝苦涩,在上一个轮回,我为什么会杀他呢? 就算自己再怕死,应该也不会动手杀人啊...... 薛苒关闭了手电筒的开关,躺回病床,轻声道,“你说,其他许愿者们也是和我们一样的处境吗?” 晏寻淡淡道,“应该是吧。” “那他们也能像我们一样都活下来吗?” “但愿吧。” ....... 新生病院另一间病房内。 昏暗的钨丝灯努力照亮这狭小的房间。 灰白的墙壁上一行鲜红的血字无比醒目。 【死亡迎接新生】 墙上时间显示: 【00:00】 黎闫泽小心地环视着房间的环境。 他身边站着一个女孩,年纪不大,二十岁左右的样子。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皮肤也有些黝黑。 满是污渍的白色短袖和破旧的牛仔裤,还戴着一副廉价的黑色墨镜,看起来很落魄。 黎闫泽很熟练地问道,“你好!小姐,请问你叫什么名字?什么职业,年龄。” 陈双双听到声音才转身面向黎闫泽,好奇道,“你是警察?” 黎闫泽一愣,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却发现她没有反应,柔声道,“我叫黎闫泽,曾经是一名刑警,请问你是看不见吗?” 陈双双点了点头,“我叫陈双双,二十岁,是个盲人,乞讨为生。” 黎闫泽奇怪道,“乞讨?你没有家人吗?” 陈双双没有回答,反而问道,“黎警官,你可以告诉我,我们现在在哪里吗?” “陈小姐,你知道刚才都发生了什么吗?” 因为陈双双看不见,黎闫泽害怕她不清楚如今的处境。 陈双双面色平淡,“是的,在刚才的房间,我身边的一个好心人都告诉我了,那两个小丑说的生存游戏我也都听见了。” 黎闫泽有些诧异道,“你不害怕吗?” 陈双双微笑道,“我觉得没有什么比看不见更可怕了。” 黎闫泽狐疑道,“陈小姐,你也对着流星许愿了?” 陈双双摇了摇头,“黎警官说笑了,我都看不见,又怎么会对流星许愿呢? 我想应该是在许生日愿望的时候,恰巧流星划过了吧。” 黎闫泽微微一愣,“这么巧?昨天是你生日?” 陈双双有些落寞道,“原来已经是昨天了吗?” 黎闫泽简单地为陈双双描述了一下病房的环境,顺便检查了门窗。 黎闫泽面色凝重,“门窗都无法打开,看来我们是被困住了。” 陈双双问道,“黎警官,现在几点了?” “零点过八分了。” 陈双双又问道,“黎警察,你的愿望牌能力是什么?” 黎闫泽神情一怔,“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只是觉得在这样的环境下,我们应该了解彼此,才更有可能一起活下去。” 黎闫泽紧张道,“这个房间有危险?” 陈双双轻笑道,“如果没有危险,又为什么要让我们想办法活下去呢?” 而此刻时间显示:【00:10】 天花板上的灯泡炸裂,毒气从孔洞中漫延而出。 房间陷入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开始弥漫刺鼻的气味。 黎闫泽快速蹲下身,紧张道,“陈小姐,快蹲下捂住口鼻!有毒气!” 却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 黎闫泽只好向陈双双所在的方向移动,却发现对方不在原地! 他焦急呼喊道,“陈小姐!你在哪?你没事吧!” 却还是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 毒气已经开始慢慢铺盖下来,黎闫泽突然想到了那个木柜。 如果这是个游戏就一定不会是无解的,他猜测木柜里面可能会有破局之法。 黎闫泽凭着记忆摸到了木柜旁,他拉开第一层抽屉,伸手去摸,却发现里面是空的! 他继续拉开第二层抽屉,却发现依旧是空的! 当他想要拉开第三层时,却又根本打不开! 他顿时感到了绝望! 毒气愈发浓烈不散,说明这房间是密闭的! 门窗他之前已经仔细检查过了,都已经锁死,而且玻璃窗的材质也很特殊,没有工具根本无法徒手打破。 在这样的情况下,要如何脱险? 盲女陈双双又去哪了? 第7章 重获光明的盲人 黎闫泽背靠着木柜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他有气无力道,“陈小姐...其实你能看见,对吧?” 话音刚落,突然一道光从病房靠门的角落冲破黑暗刺向黎闫泽的眼睛。 借着手电筒的光源,他看到陈双双戴着防毒面罩,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握着一把手术刀。 黎闫泽捂着口鼻,猛地咳嗽了起来,“咳咳...原来抽屉里的是防毒面具......” 陈双双冷冷道,“告诉我,你的能力是什么,并且证明你不会害我。” 黎闫泽慢慢抬起头,微眯着眼睛,声音虚弱,“我的愿望牌是红心3,能力是硬化自己的身体...... 我不会伤害你。 但我现在没办法向你证明,你要是不愿意相信我也没关系,希望你可以活到最后......” 黎闫泽眼神逐渐迷离,意识开始也飘散...... 突然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套在了自己的头上,他的呼吸开始渐渐通畅。 他猛地回过神,是陈双双把防毒面罩给了他! 见黎闫泽恢复意识,陈双双再次把面罩戴回自己头上,“面罩只有一个,我们只能轮流使用。” 黎闫泽憋着气,点了点头。 ...... 陈双双一直在说谎?她不是盲人? 她确实是盲人,在生日许愿时恰巧流星划过,将她带到了这里。 而她许的愿望是—— 【好想再看一次这个世界】 当牌面为红心4的愿望牌自动钻入她的眉心时。 【极目洞彻:许愿者获得‘极目’和‘洞彻’,双眼可通过愿念使用特殊的观察能力】 愿望牌的能力便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随之她也再一次从黑暗中看见了光明。 她的愿望真的实现了! 陈双双来到病房后,为了隐藏自己的底牌,她决定在黎闫泽面前继续伪装自己盲人的身份。 她在黎闫泽不注意时利用能力观察病房,以超凡的观察力发现了天花板上密布的微小孔洞。 又用透视提前得知了木柜三层抽屉里的所有物品。 当她看见抽屉里的防毒面罩再结合天花板上的孔洞,她就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危险可能是毒气。 她深知自己的能力无法自保,便想要试探黎闫泽是否会对自己构成威胁。 灯泡炸裂的瞬间,眼睛的夜视能力让她可以在黑暗中随意走动,她立刻跑去打开了木柜的抽屉,取走了上两层的所有物品,躲到了远处的墙角。 而当她得知黎闫泽的能力后,权衡利弊还是决定救下他。 因为她通过透视已经看见了抽屉第三层中扑克牌上的文字,目前第三层无法打开,也就代表‘噩梦’还没有结束。 在毒气之后可能还会出现未知的危险,黎闫泽的能力或许能发挥作用。 ...... 在毒气中,两人交替使用防毒面罩,直到时间显示—— 【00:20】 房间剧烈地震动了起来,窗户猛地打开,一股猛烈的气流涌入,冲散了房间内的毒气。 黎闫泽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了窗外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 “嘻嘻嘻嘻......” 陈双双皱眉望向窗外,通过手电筒的光线,她透过层层黑雾看见了一张惨白的人脸。 “窗外有人!” 黎闫泽起身望向窗外黑漆漆的一片,心神一紧,“有人?在窗外?” “小心!不像是正常人,他是凌空浮在窗外的。” “嘻嘻嘻嘻......” 随着诡异的笑声再次响起,小丑飞身冲入房间,窗户自动闭合。 小丑双手反握手术刀飞身向两人冲来,房间狭小,两人又站在两张病床之间,不能第一时间闪躲。 “小心!”黎闫泽大吼一声,一脚踩上床铺,身子腾空而起,直接向着小丑扑了过去。 砰地一声闷响,黎闫泽和小丑重重地撞在了一起,然后双双倒在了地上。 黎闫泽不敢有丝毫的犹豫,他迅速起身,一把抓住小丑的一只胳膊。 他用力一拧,然后用一个标准的擒拿动作,将小丑的身体翻转过来,让小丑趴在地上,彻底失去了反抗的机会。 然而,就在这时,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小丑的另一只手竟然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弯曲到身后,手中的手术刀直刺向黎闫泽的腹部。 这一幕实在太惊人了,因为人的手臂根本无法做出这样的动作。 此刻,黎闫泽已经来不及躲避了。 手术刀刺入了黎闫泽的侧腹,但奇怪的是,并没有鲜血流出,反而发出了一叮的一声脆响。 在关键时刻,黎闫泽使用能力硬化了自己的皮肤。 黎闫泽迅速用脚压住了小丑的另一只手,没想到小丑的头竟然扭转了三百六十度! 小丑面目狰狞,裂开的嘴巴张得老大,不停地重复着啃咬的动作,但因为距离不够,它无法伤害到黎闫泽。 这时陈双双握着锋利的手术刀缓缓走来,弯下身一刀刺入了小丑的脑门,鲜血喷溅,但小丑却没有被杀死。 陈双双两手握刀,连续刺向小丑的脑袋,她不但没有害怕,反而挥刀的频率越来越快,下手越来越狠! 黎闫泽眉头紧锁,小丑的脸已经完全血肉模糊,却还没有失去生命力。 而让黎闫泽更加诧异的是眼前的陈双双。 尽管这小丑不是活人,但这个只有二十岁的女孩挥刀刺向活物时竟没有任何一丝犹豫,也没有一丝害怕! 鲜血溅满了陈双双的脸,但小丑还在不停地挣扎。 陈双双面无表情道,“看来只能试试砍头了。” 黎闫泽神情一滞,声音略微发颤,“陈小姐,你不害怕吗?” “这世上没有什么比看不见更可怕,麻烦你继续控制住他的身体。” 陈双双紧握手术刀,抵住了小丑脖子的侧面,开始锯开它的血肉。 此刻时间来到—— 【00:30】 小丑的身体开始消散,两把手术刀应声落地。 陈双双看向时钟,“原来是时间到了。” 黎闫泽脱力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紧张道,“接下来又会是什么?” 陈双双起身走到木柜旁,拉开第三层抽屉,取出里面的扑克牌。 “我们暂时安全了。” 黎闫泽冷冷地望向陈双双,“陈小姐,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重获光明的盲人。” 第8章 门外的危险 黎闫泽借着手电筒的光源查看着那张扑克牌上的文字。 “早上6点半房门才会开启,7点永远关闭?陈小姐,你不觉得这个提示很奇怪吗?” 陈双双从病床底下拿出自己之前藏匿起来的一瓶水和一包压缩饼干。 “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这张牌的善意提醒,一种可能是这张牌的恶意欺骗。” 黎闫泽蹙眉道,“我觉得6点半到7点这半个小时内可能会出现特殊情况导致我们无法离开病房。” 陈双双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总之做好最坏的打算吧。” 她打开压缩饼干的包装,扣下一小块递给了黎闫泽,“我吃多一点你没意见吧。” 黎闫泽接过拇指大小的饼干笑了笑,“没关系,我还不饿。” 陈双双大口吞下饼干,又灌了一口水,“既然是生存游戏,我想在之后的七天里食物和水应该也是难题。” “是啊,吃的还好说,没水喝可真撑不住。”黎闫泽吃了饼干后只觉得喉咙更加发紧,眼巴巴地望着陈双双手中的水。 陈双双叹了口气,把水递给了黎闫泽,“少喝点。” 黎闫泽接过水也不敢多喝,仰头倒了一口分几次慢慢吞下。 “陈小姐,我很奇怪,既然你之前是盲人又为什么能识字呢?” 陈双双冷冷道,“我又不是天生就瞎!” 黎闫泽尴尬地笑了笑,借着微弱的光亮,他目光不自觉地上移看向陈双双的眼睛。 她的双眼上各自有着一道长长的、狰狞恐怖的疤痕,那道疤犹如一条丑陋的蜈蚣一般,从眼角一直蜿蜒到眼尾,看上去触目惊心。 很显然,这是被利刃划伤留下的痕迹。 她的眉心处还有着一个淡淡的红色心形图案,应该是愿望牌的印记。 而最令人惊讶的是,她的瞳孔竟然是异瞳! 一只眼睛是鲜艳的红色,另一只则是深邃的黑色! 细看之下,他可以发现陈双双的五官其实相当清秀,如果不是因为眼睛上的那些可怕疤痕,她绝对算得上是一个标准的美女。 陈双双注意到了黎闫泽的目光,一脸不悦地扭过头去,呵斥道,“你看什么!” 黎闫泽笑道,“其实你长得很好看!” 陈双双皱眉冷声道,“我不需要你的评价!”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黎闫泽为了打破沉寂,再次出声问道,“你的眼睛看起来不像是意外?是被什么人故意伤害吗?” 陈双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黎警官!哦不!曾经的刑警先生,我不是犯人,你也不再是警察了,我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 陈双双如此态度,黎闫泽也不敢再继续搭话。 两人各自躺在一张病床上,都未入眠,却也无言。 ...... 时间来到【06:25】 病房房门即将开启,陈双双站在窗边朝外看去,望得出神。 黎闫泽有些好奇,“天刚亮的时候,你就一直在望着窗外,是看见了什么吗?” “也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能看见真好,我好久都没见过太阳了......” 陈双双第一次露出了笑脸。 黎闫泽也走到窗边看向窗外,远处是一片汪洋大海,这栋病院竟然建在荒岛之上! 周围能看到的只有一些光秃秃的石头和稀疏的植被,目测所在病房的高度应该在三楼。 陈双双看向时间【06:29】 “门要开了!” 两人走到门前,黎闫泽站在前面,“你能透过门看见外面的情况吗?” 陈双双闭起左眼的黑瞳,眉间的红心微亮,右眼红瞳一颤。 【极目洞彻】 门外的景象一览无遗。 一条‘工’字形的走廊,走廊上亮着灯却空无一物,走廊尽头的房间上门牌号是—— 【309】 却无法再透过309的房门看到房间里面的情况。 “外面是一条‘工’字形长走廊,目前没有发现危险。” 【06:30】 一声脆响,房门解锁,黎闫泽正准备打开房门,却被陈双双出声阻拦。 “等等!反正在7点前出去就可以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先看看情况吧。” 与此同时,对面的309房间内。 薛苒紧张道,“门好像可以打开了......” “别着急,先做好准备!”晏寻用手术刀把病床上的床单划作条状,又用这些布条缠绕在自己手上当作缠布保护拳头。 晏寻还把房间里的三把手术刀用布条包了起来交给薛苒让她防身。 最后他把压缩饼干打开,掰成了两半,把一半递给了薛苒,“吃了吧,带在身上也不方便。” 两人几口吃完后,薛苒也把那瓶见底的水拿出来和晏寻一人一小口饮尽。 准备完毕。 晏寻让薛苒退至身后,握住门把手轻轻转动,缓缓拉开一条缝隙,透过门缝看了看,确认没有异常后,才将门慢慢拉开。 晏寻刚探头出去,一把手术刀就从门外的死角刺了过来,他急忙后仰躲开。 “嘻嘻嘻嘻......” 又是那穿着病号服的狰狞小丑,它立在门前咧着嘴,笑容无比瘆人! 晏寻下意识地关上了房门,倒抽一口凉气,若不是自己时刻紧绷着神经,刚才那猝不及防的一刀就已经要了自己的命! 薛苒也吓了一跳,“又是那怪物!它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门外!” 晏寻几个深呼吸调整急促的心跳,“看来这小丑的存在就是为了把我们困在病房里,所以不到7点它应该是不会消失的。” 薛苒紧张道,“那该怎么办?这怪物根本杀不死啊!” 而这一幕也被对面房间的陈双双看在眼里。 她闭上眼,身形摇晃,差点跌倒。 黎闫泽赶忙扶住她,紧张道,“怎么了?没事吧?” 陈双双揉了揉太阳穴,声音虚弱,“透视的能力太耗神了,有些晕眩......” “不过还好我已经知道门外的陷阱是什么了。” 黎闫泽心头一紧,“门外有危险?” “我看得一清二楚,对面309病房在打开房门之前,门前空无一物。 而当门打开后,里面的人刚一探头,门侧就凭空出现了一个挥刀的小丑。 此刻那小丑还守在309的门外,寸步不离!” 第9章 病房里的焦尸 黎闫泽紧张道,“309的人没事吧!” “那个男人反应很快,察觉到危险就立刻关上了门。”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把门打开也会有小丑出现?” “总之我们先来确认一下,黎警官,麻烦你来开门吧。” 黎闫泽点了点头,“陈小姐,你退后一些。” 他左手手背上的‘红心3’微微亮起—— 【坚不可摧】 只见他两只手臂的皮肤变得漆黑亮起光泽,他猛地拉开房门。 “嘻嘻嘻嘻......” 果然从门的侧面死角,一只干枯白皙的手反握着手术刀向他刺来。 黎闫泽立刻抬手格挡,又猛地一脚踹出将小丑踢飞,随即迅速地关上了房门。 陈双双再次闭起一只眼,透视外面的情况,发现那小丑已经再次起身站立在门外。 黎闫泽死死将门抵住道,“果然是那怪物,它还在门外吗?” “没错,不过它只是站在门前,好像没有打算进来。” “难道只是为了不让我们出去?”黎闫泽缓缓松开门把手。 陈双双费神地利用能力一直观察着门外的情况。 过了许久,她瞳孔一震,“门前的小丑怎么离开了......” “它朝309病房冲去了!” 就在刚才,晏寻打开了房门,门口的小丑便立刻抬刀刺去。 晏寻快速后撤却故意没有关上门,那小丑果然追着冲进了病房。 晏寻这时大喊道,“薛苒!趁现在快出去!” 小丑被晏寻引入房内,一直躲在门后的薛苒趁机冲出病房。 这是两人计划好的,由晏寻开门引诱小丑进入病房,薛苒见机逃出。 等到晏寻脱身离开,最后再关上房门,将小丑关进病房。 薛苒没料到的是,她刚走出门外,走廊另一头又一个小丑抬刀冲来。 “啊!晏寻外面还有一个!” 晏寻微微一愣,一个滑步接一个勾拳将眼前的小丑迅速打翻,跑出309病房后立刻关上门,将那小丑关在病房内。 又快步冲到了薛苒身前,跃起一个冲拳将走廊跑来的另一个小丑击倒。 这时隔壁308病房的门突然打开,又一个小丑凭空出现。 而308开门的男人看见门口的小丑冲来,猛地一拳轰出,令人惊讶的是那拳头竟然附带着火焰! 那小丑被火拳击中,身体倒飞出去,胸口还有一个被灼烧的痕迹。 晏寻眼见就要被两只小丑包夹,情急之下他只好拉着薛苒冲进了308的病房。 晏寻猛地关上了308房门,薛苒惊魂未定直接瘫坐在地上。 “哦咦!你们两个突然跑进来干什么?” 刚才开门的男人一脸不悦。 男人二十出头的样子,五官俊朗,身材高挑精壮。 穿着短袖花衬衫配黑色西装裤,染着一头黄毛,双手花臂,耳环、项链、戒指一样不落。 脸上和身上都有伤痕,明显不久前经历过一场搏斗。 “不好意思,外面有好几只小丑怪物,我们的房间暂时回不去了,只好进来躲一躲。” 晏寻环视这间病房,大体上与自己的病房并无不同,但房间里有一股浓烈的焦味和烟味,且非常凌乱。 薛苒露出甜美的笑容对着男人伸出手,“我叫薛苒,帅哥你怎么称呼?” “我叫唐亭,美女你长得好正啊。”唐亭嘴角扬起,抬手握住了薛苒。 “是吗?谢谢。”薛苒看见唐亭额头出现了黑色的星形图案就准备抽回手,但对方却死死握着自己不肯松手。 薛苒一脸为难道,“唐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唐亭舔了舔嘴唇道,“你这么热情,我不得回应你吗?” “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晏寻。”晏寻一把抓住了唐亭胳膊,用力一拧,唐亭吃痛立刻松开了手。 唐亭龇着牙甩了甩手,“怎么,这女的已经和你勾搭上了?” 晏寻冷声道,“麻烦你放尊重一点。” “晏寻?这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来着?”唐亭用手指点了点脑袋,终于记起,“哦!你是前几年那个打死人的拳击冠军!” “怎么?摸了你女人的手,你打算把我也杀了?”唐亭从裤兜里掏出烟,紧接着手指间竟然凭空冒出了火焰,将嘴里的烟点燃。 薛苒微微一愣,“你的能力是火?” 唐亭笑道,“对啊!昨天晚上我想抽烟可是没有打火机。 刚好有流星划过,我就许愿,给老子点个火。 结果他妈的给老子整到这鬼地方来了! 不过,火倒是真有了......” 薛苒无语至极,怎么会有人对流星许愿要火点烟的? 晏寻对于唐亭许的什么愿望不感兴趣,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张病床上,白色床单遮盖下明显有一个人躺在那里。 “躺在床上的是这个房间的另一个许愿者?” 唐亭吐出云雾,面无表情道,“你自己看。” 薛苒躲在晏寻身后小心翼翼地走到那张病床前,掀开薄被的一角,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啊!”薛苒吓得尖叫 病床上躺着的是一具焦尸! 脸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看体型应该是个成年男人。 晏寻皱眉道,“为什么杀他?” 唐亭啐了一口,“这老东西自己非要找死!” 晏寻叹了口气,与他无关的事他也不愿深究,但对于像唐亭这样的危险人物也不得不防。 墙上时间显示【06:45】 晏寻沉声道,“你知道现在我们的处境吗?” 唐亭把烟头随手弹在地上,掏出那张写有文字的扑克牌,“在7点前离开房间,不然就会被困死在这里。” 薛苒小声道,“可是外面有好多小丑,出去也会被杀死。” 唐亭奇怪道,“那你们这么着急跑出来干嘛?找死?” 薛苒皱眉道,“我们本来想把门外的小丑关进病房里,谁知道走廊上还有!” 晏寻问道,“你是第一次开门吗?” 唐亭不耐烦地点了点头。 晏寻沉思道,“看来每个房间第一次开门时就会刷新一只小丑,小丑不会主动开门,但会停留在走廊。 若有人离开房门,停留在走廊上的其他小丑也会发动攻击。 而随着时间逐渐靠近7点,每间病房里存活的人就会陆续打开房门,走廊上的小丑也会越来越多。” 唐亭双手交叉在胸前,轻笑道,“这不是很简单吗? 在7点前最后几秒钟再出去不就好了,撑个几秒到时间了,小丑不就会像之前一样自动消失了。” 晏寻皱眉道,“那如果小丑不会消失呢?” 第10章 走廊上的血战 唐亭眨了眨眼道,“应该不会吧,那小丑我之前用火烧都烧不死啊! 要是它不会消失,那岂不是出不出去都是死!” 晏寻面色凝重,“我也不能确定小丑会不会在特定的时间消失,还是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最理想的情况是每个房间的人都能把自己门前的小丑关进各自的病房,但结合实际显然不太可能。” “毕竟所有人开门的时间不同,面对的情况不同,作出的反应也不同。” 晏寻瞥了一眼唐亭又瞥了一眼薛苒,刻意道,“比如某些人会杀死病房里的同伴,导致一个无法应付小丑,这样也会给其他房间的人增加压力。” 薛苒愧疚地低着头不敢说话。 唐亭歪着嘴挤眉弄眼,不满道,“哟!您的意思是我一个人应付不了那怪物?” 晏寻浅笑道,“我可没这么说,只是举例而已。” 唐亭冷笑了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挠了挠头,“无所谓了,我也懒得想这些,你们加油吧。” 薛苒皱眉道,“你什么意思?你现在的处境不也和我们一样吗?” 唐亭摆了摆手道,“不一样,你们想活下去,可我不想。” 他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点上,“其实在来这鬼地方之前我就已经准备好去死了,我只想抽完这包烟。” 晏寻微微一怔,“那你刚才为什么要开门?” 唐亭淡淡道,“这房间不通风啊,一股焦味混着烟味太难闻了,我开个门换换气啊,谁知道你们俩就冲进来了。” 薛苒瞪大眼睛,惊讶道,“你这个年纪就不想活了?活够了?你难道就没有遗憾吗?” 唐亭眯着眼笑道,“美女,这个打拳的是你男朋友吗?” 薛苒先是一愣,又看了晏寻一眼随即低着头道,“不是......” 唐亭起身走到薛苒面前,在她耳边轻声道,“要说遗憾嘛,还真有...... 我活了二十多年到现在还是个雏,如果你愿意陪我,我倒是可以帮你活下去。” 薛苒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猛地甩了唐亭一记响亮的耳光,眼中闪着杀意,冷冷道,“刚才我就当你在说玩笑话,你不要真以为我好欺负!” 唐亭嘴角抽了抽,弯腰捡起地上被打掉的半支烟,叼回嘴里,他的脸上开始渐渐浮现红色的巴掌印,可见薛苒这一巴掌打得不轻。 晏寻并没有听清唐亭刚才说的话,不知道薛苒为何会突然气愤地动手,但他担心唐亭会伤害薛苒,立刻护在薛苒身前。 薛苒也以为唐亭会恼羞成怒,却没想到唐亭一脸严肃道,“抱歉!我刚才犯浑了,你别放在心上。” 晏寻一脸茫然,看向了薛苒,薛苒同样有些看不懂唐亭,清了清嗓子道,“算了,下次你要是还敢对我说那种话,我一定杀了你!” 唐亭轻笑道,“没有下次了,时间快到了,你们要活命就赶紧出去吧。” 此刻时间显示:【06:55】 “我的烟也快抽完了,我就留在这里跟这混蛋作伴吧。”唐亭走到那焦尸身边,手中燃起火焰将病床点燃。 晏寻叹气道,“他已经铁了心不想活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出去吧。” 薛苒点了点头,两人走到房门前,她又回头对唐亭喊道,“如果没谈过恋爱就死了的话,其实还挺遗憾的。 下辈子遇到喜欢的女生要对她说情话,而不是脏话!” 唐亭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病床,默默点上了烟盒里的最后一根烟。 晏寻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 门外却不见小丑的身影,308病房正前方是307病房的一面墙壁。 左边是走廊尽头的墙壁,右边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人小心翼翼地向右边309病房走去。 309病房门口正前方也是一条走廊,走廊的尽头是302病房,望向前方和右边两条走廊都没有小丑出现,两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薛苒躲在晏寻身后小声道,“那些小丑怎么都不见了?已经消失了?” 话音未落,前方走廊响起一阵诡异而又熟悉的笑声。 —— “嘻嘻嘻嘻......” 一群小丑从正前方走廊右边的转角冲出! 晏寻和薛苒两人傻眼,竟有五只小丑! 晏寻微微皱眉,“既然走廊上还有五只,如果它们在7点钟不消失,现在回房间也没有用!拼一把!拖到7点再说!” 晏寻硬着头皮冲上去,他尽可能快速地出拳击倒小丑。 奈何数量太多,被击倒的小丑又会立刻起身,加上走廊活动空间狭小,很快晏寻就被小丑包围逼至墙边。 薛苒见晏寻危险,赶忙打开别在腰间的白布,里面是三把手术刀。 她拿出两把扔向那群小丑,两把刀都幸运地刺入了两个小丑的脖颈。 但也只是让它们的身形微微一滞,这一举动也让这两个小丑盯上了薛苒,飞奔着向她杀来。 薛苒也没打算杀死它们,只是想着能帮晏寻分担一些压力。 她紧握着最后一把手术刀,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就在这时308的房门猛地打开,唐亭冲了出来,挡在薛苒身前,双拳附着火焰,威力强劲,他的身手十分矫健,面对小丑的扑杀也能从容躲避。 唐亭一对二本占据上风,却突然在闪避中意外崴了脚,摔倒在地上。 薛苒心头一紧,她这才想起自己之前给唐亭附加了‘厄运’!偏偏在这个时候生效了。 眼见一只小丑就要向唐亭扑去,晏寻浑身是血地冲了过来,一拳打翻了那只小丑。 护在两人身前,此刻晏寻满头是汗,双手白色缠布已经被染成了红色,黑色衬衫多处划痕,里面的伤口还在淌血。 在小丑的围攻中,很多时候避无可避,身上结结实实地挨了好几刀,所幸他都刻意避开了要害。 薛苒赶忙扶起唐亭,“你没事吧?” “应该是扭到了,有些麻烦......” 唐亭靠着309病房的门吃力地爬起,试着拧动309病房的门把手,“病房的门已经锁死了,现在已经过7点了,但这些小丑却没有消失......” 薛苒奇怪道,“你不是不想活了吗?怎么又跑出来了?” 唐亭无奈摇头苦笑道,“在最后几秒,我突然想通了,不过现在看来好像也活不了......” 晏寻喘着粗气,沉声道,“走廊上没有看到其他许愿者的身影,说不定这层楼还有逃生通道或者藏匿的地方。” 我还能再撑一会,薛苒你去帮我们找一条生路!” 第11章 声名狼藉的冠军 薛苒微微一怔,“可是......还是让我留下,你去找吧!” 晏寻如今也只能选择相信薛苒,薛苒留下也改变不了什么,就算自己抛下了薛苒,她也不能为自己争取逃脱的时间。 假如薛苒没有回来,或者无功而返,那自己就只能祈祷能够再次回溯了。 “别废话!你不是说都听我的吗?”晏寻一拳击倒了冲来的一只小丑,高声喊道,“薛苒!勇敢一点,你不是弱者!” “等我!”薛苒一咬牙转身向右边走廊跑去。 面对小丑无止境的攻击,由于之前的体力消耗和负伤,他的动作明显变得迟缓,拳速变慢,拳劲也减弱了许多。 晏寻渐渐开始力不从心,一只小丑从他背后出现! 利刃锁定了他后心口的要害,晏寻还未察觉死亡逼近。 只见唐亭拖着一条腿冲来,火拳猛地挥倒了那只小丑。 晏寻有些诧异地看向他,“你怎么不趁现在逃命?” 唐亭轻笑道,“我不是说了吗?我不想活。” 晏寻嘴角微微扬起,“莫名其妙。” 有了唐亭助拳,晏寻压力减轻了不少,但他身上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淌血,身体开始变得逐渐疲惫。 拳击手的本能驱使着他机械地挥着拳头,意识却开始飘散。 终于他挥出最后一拳,重重地倒在了地上,两耳嗡鸣,脑海中思绪凌乱—— 又攥不紧拳头了吗? 已经有多久没有这样精疲力尽地倒下了,都有些恍惚了...... ...... 我是个声名狼藉的拳击冠军。 我叫晏寻。 我的父母是从农村出来的,没有什么文化,但老实本分,他们在镇上开了一家小面馆。 我们的生活虽然不富裕,但也还算过得去。 在镇上念完小学初中后,父母为了把送我进城里的高中,把家里的破房子卖了,两个人辛苦地挤在小面馆里。 他们希望我能考上大学,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像普通人一样过着平淡的人生,原本我也是这样想的。 学校在城里,离镇上很远,所以我一直都住在学校,只有在寒暑假才回家。 相较于城里的同学,因为我的家境寒酸,经常遭受他们的冷眼和孤立。 这些我都可以不在乎,但对于那些刻薄的侮辱和恶意的欺凌,我从不示弱。 我不是一个冲动的人,相反我的性格向来冷静沉稳。 但或许是因为自己自卑吧,强大的自尊心总是驱使着我挥拳打在那些蠢货的脸上。 渐渐地我成了老师们口中的刺头,同学们眼中的不良,他们讨厌我这样的人。 但我不想为了任何人改变,我只想做自己,我不能低头。 高一的第二个学期我就即将面临学校的劝退。 然而,我遇见了一个改变我一生的人—— 孟欢,他是退役的职业拳击手,也是我的体育老师。 那天在操场上,孟欢问我,“晏寻,你很喜欢打架?” 我摇了摇头。 他又问,“那你为什么要打架?” 我淡淡道,“天生优越的蠢货太多了,而我生来不是为了被他们踩在脚下的。” 我低着头,“我知道打人不对,但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晏寻不会低头!” “学校要开除我,那我就回面馆帮爸妈干活,或许以后我会后悔,但至少现在我不会!” 他轻笑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谈话吗?” 我摇了摇头。 “我和校长聊过了,我为你争取了一个机会。” 我有些好奇。 他继续道,“晏寻,你的身体素质很好,没想过练体育吗?” 我平静道,“没想过,我不需要体育加分,也有信心考上大学。” 他笑问道,“那你有梦想吗?” 我想了想道,“赚钱给爸妈盖房子算吗?” “如果你想用拳头来维护自己的尊严,我有一条路,你跟我学拳吧。 一个暑假之后,如果坚持不下去了就回去上课考大学。 如果能坚持下去,打出名堂来也能赚钱! 校长已经答应了,暑假的苦训就当作你的惩罚,可以暂时不开除你。 但前提是,无论你以后还练不练拳,都不能再打架犯错,否则你就会被直接开除!” 那个暑假,他发掘了我的拳击天赋,也打开了我的新世界。 孟欢很专业也很严厉,练拳击很辛苦,每天都在流汗,流血,流泪...... 我能坚持下来,起初我还以为只是年少时的热血和不甘平庸。 后来我才明白,我是真的喜欢拳击。 孟欢常说,我天生就应该是个拳击手,身体是我的天赋,热爱也是。 之后,我便一直跟着孟欢学拳,打比赛。 18岁那年,我站上了万众瞩目的擂台,开始了人生中第一场正式的拳赛,我赢了,遍体鳞伤地赢了。 当我忍着身体的伤痛站在擂台上高举双手时,我听见了观众的欢呼,听见了压抑在自己内心许久的呐喊! 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这辈子找到目标了。 20岁那年,我正式成为了一名职业拳击手。 开始活跃在大大小小的各种拳赛上,少有败绩。 我的母亲其实一直都反对我打拳,从一开始就反对,尽管我已经在拳坛打出了不小的名气。 但她还是希望我放弃,特别是每次我拖着浑身的伤从擂台上走下来时,第一时间就会接到母亲的电话。 她总是带着哭腔。 “喂!是阿寻吗?” “妈!是我!我没输!” “阿寻...妈在电视上看你比赛了......咱不打拳了,好吗?” “妈!我比赛都赢了你哭什么?我没事!你别担心。 等我站在最高的地方,给你和爸盖镇上最漂亮的房子! 我现在比赛有奖金了,你和爸也别太辛苦,索性把面馆关了,爸也不用天没亮就起来揉面,你也别守着店到凌晨了......” 她在电话那头只是柔声道,“阿寻,疼吗?” 我鼻头发酸,笑道,“妈,我早就已经习惯了,不疼......” 23岁那年,我为了取得全国赛的名额辗转各大赛事,母亲来的电话少了,后来才知道她重病住院了。 24岁那年,我如愿打进了全国大赛,一路过关斩将,闯进了总决赛。 赛前却接到了母亲病危的通知,也面临了人生中最重大的转折。 那天,在训练场我和孟欢最后一次对话。 孟欢满面愁容地向我走来。 我取下拳套,笑道,“老孟!你想什么呢?怕我会输?你放心吧!决赛我一定会赢的! 不过先说好,这次比赛的奖金不能分你了,我得用这笔钱给我妈要做手术。” 孟欢垂着头叹气道,“这我知道的。” 他的样子很奇怪,我便问道,“老孟,是家里出事了吗?” 孟欢挤出笑脸,“我孤家寡人的,家里能有什么事?” 我失笑道,“那你还是不信我?你忘了我们的目标可是世界冠军!所以这次的全国冠军我一定拿下! 等我妈手术之后病好了,我们就去征战世界! 等我成了世界冠军!赚了钱也给你盖栋房子,既然你孤家寡人,那我就给你养老送终!” 第12章 攥不紧的拳头 孟欢嘴唇微颤,挤出笑脸道,“阿寻,你知道你下一个对手是谁吗?” 我当然了解过对手,“苏展南,最近才出现在拳坛的新人,谁都没想到他能打进决赛,是一匹黑马,不过我有信心赢他!” “不!你不能赢!”孟欢激动道,“你知道他为什么能打进决赛吗?白天他来找过我。” 我皱眉道,“什么意思?” 孟欢面色凝重,“只要你在决赛时输给苏展南,他愿意给你一百万!” 我的心头一震,不由失笑道,“冠军的奖金也不过五万,他要用一百万买一个冠军?” 我没有犹豫,斩钉截铁道,“不可能!老子就算死也不会打假拳!” 孟欢为难道,“阿寻!你仔细想想!那可是一百万!你要拼命打多少个冠军才能赢一百万? 有了这笔钱,你可以给你妈请最好的医生做手术!可以给你爸盖新房子!” “够了!我不会改变主意的!” 我起身戴上拳套自顾自地练拳。 孟欢继续劝说道,“苏展南家里有钱,拿冠军也就是为了给自己镀镀金,赚些名声罢了。 他拿了冠军之后甚至都不会再打拳了。 我们何苦跟这种人作对,和钱作对呢?” 我带着怒意对着空气挥着拳,“我可以靠自己堂堂正正地赢下比赛,比赛的奖金就够我妈做手术的钱了。 我要是打了假拳,我这辈子就毁了。 就算以后我都打不了拳了,我也要站着走下擂台,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你不用再说了!” 孟欢不死心继续劝说道:“我知道你自尊心强,这辈子没低过头,但你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高中生了,你应该学会长大了! 再说了,我们又不是没输过?一个全国冠军而已,下次再赢回来不就是了? 你现在才24岁,正是拳击手的黄金时期!你想当全国冠军还是世界冠军都还有机会!” 我气愤地一拳挥在了孟欢的脸上,痛心疾首道,“教我打拳的不是你吗?让我用拳击维护尊严的不也是你吗? 你的尊严呢? 老孟!我真是看错你了......” 孟欢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抹去嘴角的血。 “晏寻!”他猛地瞪大了眼睛,怒吼道,“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孟欢抬起手指向头顶,苦笑道,“有些人生来高人一等,他们天生就能拥有尊严!” 孟欢又指向晏寻,激动道,“而有些人就算有天赋,再努力也不一定能改变命运!” 最后孟欢颤抖的手又指向自己,嗓音发涩,“而还有些人没有天赋,只能努力地让自己接受毫无尊严的人生......” 孟欢转过身失魂落魄地默默离去,只听见背后再次响起不断的挥拳声,还有一个坚定的声音。 “如果我输了,我还能拼命站起来!如果我跪了,我这辈子就输了。” “老孟!我这辈子一定会赢!” 孟欢失笑道,“晏寻,我第一次见你在操场上打架就知道你是天生打拳的料。” “你确实比我有天赋,也比我有骨气......” “我没看错你......” 孟欢弯着腰,低着头再也没有回来。 ...... 决赛开始了。 站在我对面的苏展南也是个天生优越的蠢货。 赛前热身时,他对我叫嚣道,“怎么?一百万还不够?做人别太贪心,给你那个垂死的老母多积点德。” 我心底的怒火已经开始翻腾,对着他只喊了一句话。 “老子去你妈的!” 第一个回合结束,我就知道这个蠢货为了进决赛一定花了很多钱。 第二个回合开始,我已经摸清了他的底,不再留手,全程压着他打。 回合间休息,他让裁判跟我传话,他说可以把钱加到两百万。 我马上就知道自己在下一个回合该怎么做了。 他很想赢,就算我不收钱,他也会用钱贿赂裁判。 所以我想赢就只能直接击倒他! 第三个回合开始,我看着他那张恶心的脸,我抓住时机,怒吼着猛挥出一拳! 这一拳挥出了我的一切! 苏展南被我一拳击倒了,裁判漫长的读秒却还是没有等到他的起身。 我赢了!我骄傲地高举双手! 却没人为我呐喊...... 因为苏展南倒在擂台上,再也没有起来。 我没想到苏展南竟然死了,我那一拳应该并不致命才对,但他真的被我打死了...... 苏展南背后手眼通天的父母要我为此付出代价。 我在擂台上并没有违反规则!经过比赛录像和各种调查,苏展南真正的死因并非是我。 苏展南在赛前服用了违禁药物,他买通了关系所以没有被查出,在比赛中被我击倒晕厥后,是药物的副作用让他当场休克。 他的死亡是个意外,是咎由自取! 我真的很倒霉,假如苏展南没有意外死亡,那我最多也就是被他们排挤离开拳坛。 可是,苏展南死在了擂台上,他的父母又怎么会放过我呢? 他们用尽了一切卑劣的手段报复我! 我筹够了母亲做手术的钱,却没有医生愿意帮她做手术! 那些医生都不约而同地以各种借口和理由推脱拒绝! 这都是因为苏展南的父母在背后收买了他们! 我永远忘不了母亲临走前说的那些话...... “阿寻,你比赛都赢了...都是冠军了...还哭什么呀?” 我看着面色惨白饱受病痛的母亲,眼泪止不住地落下。 “妈,你疼吗?” “妈不疼,阿寻你不要责怪自己,这不是你的错...... 阿寻,妈会保佑你一直赢的......” 最终,母亲走了...... 我的愤怒让我差点失去了理智!我甚至想不顾一切冲去杀了苏展南的全家!但是我不能这么做......我还有父亲...... 后来,苏展南的父母开始操纵舆论,在网络上散布我的谣言。 污蔑我为了冠军不择手段,把我塑造成手段残暴的恶徒,比赛服用违禁药物,买通裁判,以卑劣地手段害死了苏展南,偷走了冠军! 这根本就是颠倒黑白! 如果只是这样,我还可以站出来用事实澄清一切,毕竟事实是无法被扭曲的! 但我万万没想到最后将我推入万丈深渊的人是我的恩师孟欢! 他背叛了我...... 他被苏展南父母重金收买,在网络上公开发布言论。 “晏寻是我带出来的,我很了解他,他是一个很有天赋的选手,但我对他所做的一切感到惋惜。 晏寻在高中时就因为打架面临退学,是我带他走向了拳击这条路,只是没想到他劣性不改,我难辞其咎! 晏寻他确实服用过违禁药物,作为他的教练我替他向所有人道歉!” 孟欢作为我的教练,他的话几乎被所有人信服,他的道歉就相当于替我承认了那些子虚乌有的罪行...... 为什么!孟欢为什么要背叛我? 我可以承担自己选择的后果,但我接受不了他的背叛! 但是...... 他可以没有底线,我不能!我一直都记得他对我的知遇之恩。 所以,我没有选择站出来和他对质,这些骂名就当作是我当初一意孤行的代价吧...... 因为我选择了沉默,网上开始不断出现我的负面信息,我成了声名狼藉的冠军。 苏展南的父母借助舆论再次控诉我在擂台上故意杀人。 他们就是想要彻底毁了我的一切,断送我的未来...... 为了逼我退役,他们开始攻击我那无辜年迈的父亲,面馆被砸,门前涂鸦,恶毒的骂声铺天盖地...... 擂台上的我可以让所有人闭嘴,但擂台下的我连拳头都无法攥紧。 第13章 绝望后的希望 最终我选择无声退役,背着无数的骂名销声匿迹。 至于孟欢,我就当把他给我的一切都还给他,我再也不欠他的了。 我还是没能站在最高的地方给父母盖镇上最漂亮的房子。 我带着一夜白头的父亲搬去了一个很远的小城市,我用所剩的积蓄重新为父亲开了一家小面馆,白天在面馆里帮忙,晚上去拳馆教拳。 就这样我和父亲平淡地度过了两年...... 记得那天,他和往常一样起得很早在厨房揉面。 也和往常一样为我做了一碗面。 但我当时却没发现他说的话和往常不一样。 他疲惫的眼神温柔地看向我,满是沟壑的脸上挤出笑容,“阿寻,这面你自己会做了不?” “你不是早就教过我了吗?再说吃了这么多年,想不会都难啊。” 他缓缓点了点头,有些期待道,“阿寻,那你有空也给爸做一碗呗。” 我惊喜一向深沉的父亲竟然会用这样的语气说话,“老晏,你什么意思啊?要考验我的水平?” 他笑得很开心,笑出了眼泪,“哈哈哈,只是这么多年爸好像一直没吃过你做的面,想尝尝。” 我微微一愣,“原来我从来没有给你做过吗......” 他轻笑道,“我得尝尝啊,看看你手艺过不过关,毕竟你以后还得做给媳妇吃嘞!” 我低着头吃面,“老晏,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一直都没机会陪你,现在只想多陪陪你。” 他皱眉道,“什么叫就这样了!我儿子什么样我能不知道吗? 高中打架都要打到退学了,还不是打成了全国冠军!我骄傲着呢!” 我浑身猛地一颤,“老晏,你别听网上乱说,我高中不是故意打架的......” “我和你妈都知道,你是一直都是个好孩子,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他眯着眼笑,“你一学期就回家一趟,我和你妈想你啊,那就偷偷去看看你呗。 不敢见你,知道你要强,不给你丢脸,就只是问问你的班主任,我儿子过得好吗? 你在学校里的打架的事,我们早就知道了。 可我也知道,你从来都不会乱挥拳的,爸这辈子不能给你撑腰,但爸可以为你骄傲。” 我红着眼,哽咽道,“老晏,可是...我这辈子还是没能让你们赢......” “傻孩子,赢不赢重要吗?起码你没输啊。” ...... 那天晚上,我早早地回了面馆,老晏不在店里,我给老晏做了一碗面,想等他回来给他一个惊喜,可我一直等到那碗面坨了他都没有回来。 我开始打他的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我顿感不妙。 我找了所有能找的地方,可就是没有他的踪影。 后来,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你好!请问晏武是你父亲吗?” “是!你是谁?我爸怎么了?” “你不要激动,你父亲他......” 老晏死了...... 我终于知道老晏那天早上为什么会和我说那些话了。 他知道我还是放不下过去,还放不下拳击。 他回到老家去找孟欢了,他请求孟欢还我清白,但孟欢又怎么可能会帮他呢? 老晏在回来的路上,被一辆疾驰而来的货车碾死了,肇事司机抓到了,是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他对罪行供认不讳。 但我很清楚!这绝对不是意外! 因为在老晏死后的第二天,我接到了一通电话,苏展南母亲那令人作呕的声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晏寻,得知你父亲离世的消息我感到无比悲痛,因为我非常能体会失去亲人的感受! 你应该感到欣慰,杀死你父亲的凶手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但杀我儿子的凶手却还活得好好的! 晏寻!这就是你的报应!” “畜生!你们不得好死!”我嘶声怒吼道,双眼猩红,我紧紧握着手中的手机,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向地面。 愤怒让我失去了理智,我不顾一切地捏紧拳头,疯狂地捶打眼前的墙壁。 拳头与坚硬的墙壁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我不停地挥舞着拳头,拳头的皮开肉绽,鲜血染红了墙面。 直到我的拳头痛到麻木,我望向墙上的血迹,无力地松开拳头,再也握不紧了...... 脑海中闪出了孟欢的那段话—— “有些人就算有天赋,再努力也不一定能改变命运......” 我知道当我开始回想起这句话时,我的内心就已经开始动摇了…… 擂台上是相对公平的,但擂台下是绝对不公平的。 我把老晏带回了小镇,把他和母亲葬在了一起。 我在山上给他们造了两间很漂亮小房子。 我跪在那两块冰冷的墓碑面前,低着头,攥紧了拳头,“爸,妈,我知道你们不会怪我,但我应该是真的错了...... 都怪我太想赢了.......” 我缓缓抬起头,双眼猩红,“我遵守了规则,可他们却输不起,他们要我付出代价,我也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 葬下父亲的那天夜里,我一个人走在曾经一家人一起散步吹晚风的那座桥上。 突然有一道流星从天边划过,想起了小时候母亲说过,看到流星的时候一定要许愿,它是希望。 绝望的我抱着一丝希望,闭上眼许了一个愿望—— 【如果能回到那一刻就好了】 我来到了一个诡异的地方。 他们说在这里可以实现我不切实际的愿望,但残酷的死亡近在眼前,我没有怯懦,反而看到了希望! 因为我的能力是时间回溯! 游戏开始了,在一间诡异的病房里,我没想到竟然还能遇见从前的粉丝,但她好像也误会我了。 她的突然袭击在我的意料之外,我大意了...... 但是我的能力真的能回溯时间! 这也让我相信这里真的能实现愿望,只要活到第八天我就可以回到现实改变一切! 如果能回去...... 我可以在决赛时输给苏展南!跪在擂台上捡钱! 我也可以从一开始就不选择拳击!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 至少,我不会失去家人。 当我开始生出这样的想法后,总有一种预感,或许我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来到这里,让我觉得自己好像又一次走上了擂台...... 我并没有选择第一时间直接杀死薛苒,冷静是拳击手的基本素质,在擂台上冲动的报复性回击只会露出破绽。 我习惯先在前面的回合试探并了解对手,然后在后面的回合寻找机会一击制胜。 后来,在和薛苒的交谈中,我发现她其实并不坏,她就像是一只刺猬,内心柔弱,害怕被伤害,所以总用尖刺武装自己。 而我背负着杀人暴徒的恶名,在她眼里我就像是一只凶残的老虎,伤害我也只是她保护自己的本能。 当我对她卸下防备时,她反而对我露出了柔弱的内心。 凌晨她关闭手电筒的光后,我们都没有入睡,一直聊到了天亮,更多的是她在说,我在听。 我听得入神,也开始真正认识她,理解她。 我因为她的故事动容,第一次敞开心扉给她讲述了我的故事,让她认识了真正的我。 后来遇见了唐亭,不过他是个很矛盾的人。 明明在病房里刚杀了一个许愿者,却对我们的没有敌意。 明明说自己不想活了,却又冲出来舍命救了我们。 如果我回到了游戏的开始,能改变一切吗? 只要抛下薛苒和唐亭,不断回溯总能找到让自己活下去的办法,但这是我想要的吗? 我愈发觉得,这次我可能回不去了...... 第14章 完美的作品 ...... 倒在地上的晏寻回过神时,一只小丑手中的手术刀已经就快要落到眼前! 晏寻瞪大了眼睛,身体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我终究还是输了...... “你还愣着做什么!快起来啊!”唐亭猛地扑倒了那个小丑,背后却被它狠狠地捅了两刀。 晏寻看着唐亭浑身的伤才明白,在自己失去意识的时候,是唐亭护住了自己。 晏寻一声低吼,咬牙起身,但其余的小丑已经向他扑杀过来,他猛地转身挥出一拳,这一拳挥出了全部的力气。 一只小丑被这沉重的一拳击中胸口,身体向后倒飞撞倒了两只小丑,但在晏寻侧面的小丑已经逼近,持刀向他刺来! 而晏寻却再也没有力气出拳或是闪身。 银光闪过,一把手术刀突然飞来,奇迹般地刺穿了小丑的手掌,让他手中的手术刀脱落在地! 晏寻下意识看向走廊的右边。 “晏寻!我找到了!”薛苒兴奋地向他跑来。 晏寻摇晃着身子靠在墙上凝声道,“找到就好,你自己跑吧......这一次我输了,只能下次再赢了......” 晏寻淡然地看着小丑从四面八方袭来的利刃,苦笑道,“如果还有下一次的话......” 他仿佛认命,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迎来却不是冰冷的刀刃,而是一个温暖的拥抱。 晏寻猛地睁开眼看到了薛苒惨白的脸,她背后被刺入了数把刀刃。 “你疯了!你明知道我的能力是什么!你何必这样?” 薛苒声音虚弱,微微发颤,“因为我要...向你赎罪啊,你可以...原谅我吗? 你下次遇见我,可以对我好一点吗?” 她惨笑道,“可惜下一次的我...就不是我了......” 薛苒的脸朝着晏寻逐渐靠近,他看见了她额头前被头发遮住的红色星形图案。 “晏寻,祝你好运......” 薛苒与晏寻的额头紧紧相贴。 【福祸相依】 薛苒额头上的红色星星消失,出现在了晏寻的额头上。 薛苒无力地垂下头,倒在了晏寻的肩上。 晏寻心底猛地一颤,眼泪不自觉地从他的眼角滑落...... 我的愿望到底是什么? 我到底想回到哪一刻? ...... “或许正是因为你的这身骨气,才能有今天。” ...... “阿寻,妈会保佑你一直赢的......” ...... “傻孩子,赢不赢重要吗?起码你没输啊。” ...... “如果我输了,我还能拼命站起来!如果我跪了,我这辈子就输了。” ...... 我好像终于明白了...... 我想回到的—— 不是可以选择放弃拳击的那一刻,也不是可以选择放弃尊严的那一刻,而是迷失自我的那一刻! 在擂台上,我没有选错!我可以承担一切后果,但不能失去自我! 我这辈子唯一的错误的选择就是在孟欢背叛我的那一刻让自己妥协! 我早就看清了对手,却没能像以前一样毫不犹豫地握紧拳头! 而现在我也不想回到游戏开始的那一刻,我现在想要的是能握紧拳头,挥拳的那一刻! 所以,我真正的愿望是—— 【回到最初的我】 晏寻右手上被包裹在血红缠布下的时钟图案开始变成了红色,时钟正中央的数字‘8’开始旋转—— 【无限回溯:许愿者可通过自身的愿念回溯身体状态】 晏寻身体上的伤口竟然消失不见了! 身体状态也猛地回升了! 晏寻自己也惊讶身体的变化,就像是回到了受伤前的身体状态。 他将薛苒的身体轻靠在墙上,怒吼着冲向那群小丑,他把唐亭从小丑身下救出。 晏寻带着怒气的拳头无比凶狠,不断击倒眼前的小丑,也不再刻意躲避伤害,被划破的身躯,立刻就会恢复最初完好无损的模样。 唐亭艰难地爬到墙边坐下,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我去!什么能力这么变态!” ...... 一间昏暗的小房间,几盏烛灯摇曳。 红西装小丑端坐在沙发上,黑西装小丑笔直地站立在一旁。 四面的墙壁中间分别印着扑克牌的四种花色,而每种花色图案的周围挂满了巨大的画框,画框中浮现着数十个许愿者的影像。 突然在方块花色的那面墙上,一幅画框的影像戛然而止,画面上渐渐描绘出了一张人像,那画像上的人是—— 晏寻! 红西装小丑惊喜道,“出现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出现了一个找到‘本愿’的许愿者!” 黑西装小丑看向那副画框上的人像,冷声道,“是方块8,无限回溯。” “原本他的愿念已经开始淡化,这次将无法发动回溯能力直接死亡,没想到他竟然在绝境中找到了‘本愿’,获得了新的回溯能力。” 红西装小丑急忙站起身,冲到画框前,闭着眼陶醉地抚摸着晏寻的画像,晏寻这一生的经历瞬间闪过红西装小丑的脑海。 他激动道,“这幅画太美了!又一件完美的作品诞生了!我要给这幅画题字!” 红西装小丑兴奋地划破了手指,用鲜血在画像空白处癫狂地写下几行字—— 【声名狼藉的冠军】 【如果能回到那一刻就好了,不是后悔的开始,而是迷失自我的瞬间】 落款处的名字写的是—— 【乔可】 红西装小丑满意地看着这副画,从口袋里掏出四张扑克牌递给黑西装小丑。 “快去给我这个完美的作品送上他应得的奖励。” 黑西装小丑接过扑克牌便消失在了原地。 ...... 走廊上,晏寻还在与小丑激战,唐亭喘着粗气道,“你杀不死他们的!薛苒已经死了,你不用管我,快走吧!” 就在这时,走廊上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响指声,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紧接着,黑西装小丑竟然凭空出现在晏寻面前。 与此同时,那五只原本手持手术刀的小丑却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手术刀也纷纷从半空中掉落下来,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晏寻和唐亭呆愣在原地,嘴唇微动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黑西装小丑淡淡道,“恭喜你,方块8,你找到了自己的本愿,你的愿望牌也获得了新的能力。” 晏寻心头一颤,我现在可以回溯自己的身体状态是因为找到了‘本愿’? 黑西装小丑从西装口袋里掏出四张牌,“这是给你的奖励,这四张牌有四种花色,代表着四种不同的奖励,你可以从中抽取一张。 红心,你可以多拥有一次生命,在死亡后复活。 黑桃,你可以提升愿望牌能力的限度,时效为一天。 梅花,你可以从已经死亡的许愿者身上获取一种能力,时效为一天。 方块,你可以向我提问任何问题,但我不一定会解答。” 第15章 幸运的奖励 晏寻此刻呼吸有些急促,假如他能抽到红心,是不是也能让薛苒复活呢? 黑西装小丑点头道,“可以!” 晏寻难以置信地看向黑西装小丑,他竟然可以听见自己的心声! 黑西装小丑伸出手将四张牌置于身前,冷声道,“抽吧!” 晏寻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当额头上的红色星星微微泛起光亮时,他下意识地直接抽走了第二张牌。 他缓缓翻开牌面—— 是一张没有数字的红心! 黑西装小丑收起剩余的三张牌放回口袋,淡淡道,“你还真是幸运啊,那么你要把怎么使用这张牌呢? 晏寻没有犹豫指向倒在一旁的薛苒。 黑西装小丑点了点头,那张红心竟自己飞向了薛苒,没入了她的身体。 薛苒背后的密布的刀口开始愈合,眼皮微动,缓缓睁开了眼睛,黑西装小丑也在这时凭空消失。 薛苒死而复生,迷迷糊糊地打量着环境,诧异地看向晏寻,“我没死?” 晏寻嘴角微微扬起笑道,“因为你运气好啊!” 唐亭脸色惨白,声音虚弱,“我都快死了也没人管我,是我运气差呗!” 晏寻这才想起重伤的唐亭,打趣道,“你不是不想活了吗?” 薛苒还是一脸茫然,她不但没死,背后的伤痕也都不见了,望着散落满的手术刀,疑惑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小丑呢?” 晏寻用手术刀划开了唐亭的花衬衫扯成布条,他一边给唐亭止血处理伤口,一边给薛苒讲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薛苒先是有些震惊,又一脸感动道,“你竟然把这么珍贵的奖励牌给我用了......” 晏寻凝声道,“我也没想到真的能抽中那张红心,可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瞬间,我就笃定了那张牌是红心。” 薛苒看向晏寻额头上的红色星星,“其实我的愿望牌能力不是单纯地给别人带来厄运。 被黑色星星标记的人所遭遇的厄运会转变成红色星星标记者的幸运,这才是‘福祸相依’。” 晏寻下意识摸了摸额头,“难道你把‘幸运’给我了?我还是给你吧!” 薛苒摇了摇头笑道,“给出去就收不回来了,我的好运就留给你吧。” ‘福祸相依’是薛苒的能力,她当然可以收回,只是她不想这么做而已。 她握起唐亭的手,将他额头上的‘厄运’消除。 “对不起啊,因为之前为了提防你,给你种下了‘厄运’,才害你刚才崴了脚......” 唐亭面色疲惫苦笑道,“你们这些家伙,心眼还真多啊。” 晏寻看着唐亭的伤口皱眉道,“虽然伤口都不致命,但刀口很深止不住血。” 薛苒指向右边走廊道,“那边有一个护士站,那里还有一个可以打开的房间,不过有其他许愿者在里面。” 晏寻诧异道,“其他许愿者?” 薛苒小声道,“刚才我跑去求他们帮忙,但他们不愿意来救你们......” 晏寻皱眉道,“必须想办法给唐亭止血,我们去那个护士站看看!” 薛苒在前面带路,晏寻背着唐亭走在后面。 右边走廊左拐有一个护士站,墙上同样写着—— 【死亡迎接新生】 一旁挂有电子时钟,时间显示:【7:23】 护士站后面有一扇门。 薛苒走到门前还未敲门,门已经从里面被打开了,出来一个身穿格子衬衣,牛仔裤的男人。 他留着干净的短发,端正的五官,透着一股正气。 黎闫泽从门里出来,赶忙帮着搀扶唐亭,“快进来吧,里面有止血绷带!” “等等!”晏寻拦住了黎闫泽,“你们在里面怎么知道我们来了?又怎么知道我们有人受伤了?” 薛苒皱眉道,“之前我求你们帮忙,你们选择冷眼旁观,现在怎么这么热心?” 这时陈双双从门里走出来淡淡道,“刚才那样的情况,我们不敢冒险,希望你们能理解,不过看样子,你们已经解决小丑了?” 晏寻冷声道,“没错!现在走廊上的小丑已经消失了,我们也不进去了,麻烦你们把止血绷带拿出来吧。” 黎闫泽跑回房间里拿出一个医药箱给唐亭处理伤口。 黎闫泽给唐亭包扎时,微微皱眉,问道,“兄弟,你是做什么的?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旧伤疤!” 唐亭光着上半身,身上除了那些刚被小丑刺伤的刀口还有很多道狰狞的旧伤疤遍布全身。 唐亭轻笑道,“想知道?给我根烟,哥们就给你讲讲它们的光辉战绩!” 黎闫泽嘴角微抽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没有烟......” 这时候,房间里又走出来一个皮肤黝黑的糙汉,他小心翼翼地从破旧的迷彩裤里掏出烟,递给唐亭。 “嘿嘿,俺有烟,就是有点次,你别嫌弃!”他的声音洪亮带着口音。 “不嫌弃!多谢了大哥!”唐亭眼睛放光,接过烟点上猛吸了一口,闭上眼吐气道,“够劲!” “唉呀!兄弟,你这也太厉害了!”梁大丰看见唐亭用指尖冒火的一幕极为震撼,叼着烟凑到唐亭面前,“俺只有烟没有火,兄弟你帮俺点个火呗。” “客气了!大哥怎么称呼?”唐亭将指尖的火苗凑到了梁大丰面前帮他点上了火。 梁丰吐出云雾,一脸满足,笑道,“感谢兄弟,俺叫梁大丰,丰收的丰。” “幸会幸会!我叫唐亭。” 晏寻问道,“这房间里还有人吗?” 陈双双点头道,“里面还有一个人,不过他现在不太方便出来。” 晏寻好奇道,“为什么?” “你自己看吧。”陈双双将门完全打开。 晏寻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向里面望过去。 他瞪大了眼睛,因为在房间里,竟然有一只小丑! 那只小丑被紧紧地绑着,身上缠绕着白色的布条,它不断地挣扎着,试图挣脱束缚。 一个寸头男人手中捏着一根长长的布条,紧紧地套住了小丑的脖子。 他用力地拽住布条,同时用脚踩住小丑的身体,让它无法动弹。 男人穿着背心,运动长裤,身材挺拔,面孔冷峻。 晏寻诧异道,“这里怎么会有一只小丑?” 洛宇抬头看向晏寻,“说来话长,这小丑不是走廊上出现的,而是打开这个房间时凭空出现在里面的。” 突然薛苒大声喊道,“你们快来看看!这里有一张扑克牌!” 第16章 新生医院的规则 薛苒刚才拉开了护士站柜台下的抽屉,在里面发现了这张扑克牌。 众人纷纷围了过来。 那张牌上写着—— 【新生病患须知:】 【1.饮食注意安全】 【2.开门当心危险】 【3.生病记得吃药】 梁大丰挠了挠头,尴尬地问道,“这上面写的啥?俺只知道一二三,不识字......” 唐亭皱眉道,“写的全都是废话,什么别乱吃东西,开门小心,生病吃药。” 陈双双沉声道,“这恐怕就是这个地方的生存规则。” 晏寻看着扑克牌沉思道,“这上面的第二条‘开门当心危险’,危险指得应该就是藏在门外的小丑。” 这时洛宇从房间走出来将房门关上,既然走廊上暂时没有危险,他也没有必要再继续控制房间里的小丑了,索性把它关在了房间里。 洛宇看着那张扑克牌道,“我想开门应该不单单指我们病房的门,就像这个房间第一次打开也会出现小丑。” 陈双双总结道,“这条规则意味着这间医院里的所有门不管是进门还是出门,第一次打开就会出现小丑。” 黎闫泽眯起眼睛,“既然第二条是准确的提示,那第一条和第三条也一定是有它的意义。” “饮食注意安全......”薛苒紧张道,“不会是我们房间里的水和压缩饼干有问题吧!” 梁大丰惊讶道,“啊?俺和洛兄弟都吃了那干乎乎的饼子感觉没啥问题啊!” 晏寻皱眉道,“所有人都喝过水,吃了压缩饼干吗?” 在场众人都点了点头。 “我没有。”唐亭坐在地上举起手,“所以现在渴得不行啊!” 洛宇突然走到了唐亭面前低下头对他说道,“张嘴。” “不是哥们!你变态啊?我是口渴不是饥渴!”唐亭有些慌张下意识把头向后缩了缩。 洛宇伸出食指,下一秒指尖竟然涌出了一道细长的水流,“喝吧。” 唐亭喉咙微微滑动,虽然感觉怪怪的,但他实在无法忍受喉咙的干涩,还是缓缓张开了嘴。 晏寻和薛苒看到洛宇的指尖凭空出水都有些吃惊。 梁大丰笑道,“洛兄弟的水俺也喝过,味道还不错嘞!” 唐亭摆手叫停,洛宇这才停住了指尖的水流,食指微微抖了抖甩出最后几滴水。 唐亭打了饱嗝,抬手擦了擦嘴,“你这能力还真方便啊,跟个水龙头似的。” 黎闫泽咳嗽了几声。 “我们还是回归正题吧,在这张牌出现之前,我想大部分人应该都不会意识到病房里的水和饼干有问题。 所以几乎所有人应该都吃过喝过,当然也会有像唐兄弟这样的例外。” 陈双双沉声道,“其实我一直奇怪一件事,病房里的那张扑克牌告诉我们,6点30分房门会开启,7点房门会永远关闭。 却没有说房门关闭后会发生什么,因为在游戏开始前,戴着小丑面具的西装男说过,只要活到晚上十一点就算游戏胜利。 如果留在房间里并没有危险呢?那么扑克牌的作用就是为了把我们骗出病房。” 晏寻点了点头。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我想一般人都不敢赌,因为留在房间里就等于违背了那两个西装小丑的意愿。 没有规则的游戏,那两个小丑的提示就是规则。 他们不会允许有人通过这样的方式存活,所以我之前猜测留在房间里的人一定会在晚上十一点前遭遇某种情况面临无法逃避的死亡。” 薛苒咬了咬嘴唇,看向晏寻说道,“现在知道了水和饼干有问题,再结合第三条规则。 是不是我们喝了水吃了饼干就已经中毒了!晚上十一点前不吃解药就会死亡?” 黎闫泽怔怔道,“这样的推测是合理的,因为留在房间里的人没有外面这张卡牌的提示,根本就猜不到水和压缩饼干有问题。” “但凡求生欲望强的人都会离开房间,就算想赌一把留在房间里,求生的欲望也会让他们喝水进食,除非他是一心求死的人。” 晏寻不自觉看向唐亭。 唐亭苦笑道,“那你可误会我了,我之前是想死但我不想渴死,我没喝水是因为那瓶水全被另一个家伙浪费了。 而且我可受不了坐着等死的感觉,所以就打算在房间闭合后点火自焚。 不过......当死亡真正来临时我还是怕了,在7点前的最后一刻逃了出来。” 晏寻凝神望向墙上的血字【死亡迎接新生】 “我好像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所谓向死而生。 留在房间里是死路但也是生路,只要不吃不喝在未知中挺过死亡的煎熬就能活下来。 当然我们离开了房间同样也是生路。” 梁大丰挠了挠头,一脸茫然道,“你们说得都是些啥?怪绕的嘞!所以我们喝了水吃了那饼子到底有没有事嘞?” 陈双双闭起一只眼扫视众人,皱眉道,“看来我们确实都生病了......” 晏寻面色凝重,“为什么这么说?” 陈双双淡淡道,“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晏寻微微眯起眼睛,“什么问题?” “那五只小丑你是如何消灭的?”陈双双目光逼视晏寻。 她的透视能力是有局限性的,只能透过一层物体观察,但恰好她所在的房间和晏寻他们所在的走廊只隔了一面墙壁。 所以之前她一直在护士站后面的房间里透过墙壁观察走廊的情况。 在她的视角里,看到晏寻三人被五只小丑困杀,后面薛苒离开,晏寻也很快倒地昏迷。 而薛苒找到了这个房间,黎闫泽打开了房门让她进来。 当时...... 薛苒却在门外不愿意进去,“你们可以跟我去救人吗?情况很危急!求你们了!” 黎闫泽和梁大丰一听就打算出门帮忙,但陈双双开口道,“小姐,走廊上可是有五只小丑,我们不敢冒险,不好意思了。 虽然不能帮你救同伴,但你可以进来。” 薛苒皱起眉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就往回跑去。 晏寻倒下昏迷的几分钟,唐亭拼命护到了他苏醒,而薛苒也在关键时候赶了回去用替晏寻挡下了致命伤害。 而这时候晏寻突然展现出了惊人的恢复能力! 第17章 致命的黑线 而就在晏寻开始以一己之力压制五只小丑没多久,陈双双突然眼前一黑,她的透视能力失效了! 过了几分钟,等她能够再次开启透视时,走廊上的小丑已经全部消失不见了! 只看见晏寻在给唐亭处理伤口,而重伤濒死的薛苒竟然毫发无伤站在一旁。 陈双双想知道晏寻到底是如何做到的,看到三人来到门前,便提前告知黎闫泽出门迎接。 听到陈双双的问题,薛苒和唐亭不自觉地看向了晏寻。 晏寻沉思了片刻道,“消灭那些小丑的不是我,而是黑西装小丑。” 不止是陈双双,黎闫泽、洛宇还有梁大丰听到也是一愣。 陈双双指向薛苒再次问道,“为什么她能死而复生?” 晏寻冷笑道,“薛苒死而复生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双双微微一愣,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道,“我们也别浪费时间了,现在大家都不在对立面,不如团结在一起,坦诚相待。 我和黎闫泽来自同一个房间,洛宇和梁大哥来自一个房间,我们已经决定互相帮助,成为同伴了。 你们愿意加入我们吗?” 晏寻看向薛苒和唐亭。 唐亭和梁大丰两人又点上了烟,淡淡道,“我没意见,老梁是实在人,我看他们倒也顺眼。” 薛苒对晏寻道,“我都听你的。” 晏寻沉思了片刻道,“可你们之前的见死不救,让我很心寒啊。” 陈双双冷声道,“那换作是你,你会救吗?” 晏寻嘴角扬起道,“不救!” 陈双双嘴角微微抽动,“既然我们都是一类人,那我就当你们同意了......” 薛苒焦急道,“所以我们到底怎么了?” 陈双双凝声道,“你们现在可以看看自己的腹部。” 众人闻言纷纷转过身掀起衣服查看,发现自己的腹部有一条黑色的丝线,每个人的黑线或长或短,但都在向心口蔓延。 所有人腹部都有黑线,唯独光着上半身的唐亭没有。 因为只有他没有喝房间里的水也没有吃压缩饼干。 晏寻皱眉道,“我们猜得果然没有错,水和饼干有问题......” 晏寻和薛苒的黑线长度差不多,梁大丰和洛宇的黑线长度差不多,但陈双双的黑线要长于黎闫泽的黑线。 众人的黑线长短不一,应该和饮食的量以及饮食时间有关。 薛苒道,“既然第三条是‘生病要吃药’,那我们是不是现在要去找到解药啊!” 陈双双沉声道,“所以我之前才说,我们现在并不在对立面,解药一定藏匿在这间医院的某个角落,人越多越容易找到。 而这间医院存在杀不死的怪物小丑,我们互相帮助,存活概率也会更大。” 晏寻眯着眼看向陈双双,“既然我们是同伴了,不如先介绍一下自己吧。” 陈双双淡然道,“我叫陈双双,以前是个盲人,我的愿望牌是红心4,我的能力不但让我复明,还让我的眼睛获得了特殊的观测能力,比如透视。 所以我在房间里也能透过墙壁看到外面的情形,这才知道了你们在走廊上发生的事,也是因为透视才看见了你们腹部的黑线。 我的坦诚你满意吗?” 晏寻微微点了点头笑道,“我叫晏寻,之前是一个拳击手,来自309病房,愿望牌为方块8,能力是恢复身体状态。” 晏寻随即看了薛苒一眼,薛苒很快就理解了他的意思。 晏寻片面的描述了自己的能力,故意隐瞒了自己回溯时间的能力,而在场知道晏寻真正能力的只有薛苒。 当时唐亭也只看见了晏寻重置身体状态的能力。 薛苒接着道,“我叫薛苒,是个网络主播,来自309病房,愿望牌是方块7,能力是给别人带来厄运。” 晏寻看向其他人道,“这是我们俩的诚意,轮到你们了。” 陈双双得知晏寻的能力没有很吃惊,因为她通过透视能力亲眼所见,晏寻确实没有说谎。 黎闫泽笑道,“我叫黎闫泽,之前和陈小姐一起在302病房,愿望牌是红心3,能力是硬化身体,我希望大家都能一起活下去!” 紧接着洛宇说道,“我叫洛宇,以前是一名消防员,所在病房是304,愿望牌黑桃3,能力是释放水流。” 随后梁大丰抱拳道,“俺叫梁大丰,丰收的丰。俺就是个农民工。 和洛兄弟一个房间的,发给俺的扑克牌是黑桃4,俺的法术也不知道咋说,俺表演给你们看看吧!” 说着梁大丰摊开手掌,只见一株藤蔓从他手心慢慢生长,刚冒头又迅速钻了回去。 梁大丰摸了摸脑袋,尴尬地笑了笑,“俺不太会用,献丑了,嘿嘿嘿......” 这时众人纷纷看向唐亭,唐亭无奈只好也介绍道,“我叫唐亭,从308房间出来的,愿望牌黑桃A,能力就是个打火机,能冒个火。” 黎闫泽疑惑道,“唐兄弟你怎么是一个人?和你同一个病房的同伴呢?” 唐亭淡淡道,“被我杀了。” 除了晏寻和薛苒,其他人闻言表情都开始变得不自然。 晏寻面色平静道,“虽然不知道唐亭为什么杀人,但他救过我,我信得过他。” 陈双双对众人道,“大家不用担心,唐亭受了伤对我们没有威胁,而且他没有中毒,和我们也没有利益冲突。” 唐亭皱眉道,“放心吧,你们不惹我,我也不会对你们怎么样,我杀那混蛋也只是为了自保。” 墙上时间显示—— 【07:50】 “嘻嘻嘻嘻......” 走廊再次响起诡异的笑声。 薛苒心头一颤,“小丑?”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向众人冲来! 晏寻诧异道,“走廊上怎么还有小丑?” 黎闫泽用能力将皮肤硬化,冲上前,几个动作干净利落地制服了小丑。 洛宇重新打开护士站后面房间的房门将这只小丑也关了进去。 陈双双面色凝重,“晏寻,你不是说之前走廊上的那五只小丑已经被黑西装小丑解决了吗?这只小丑又是从哪来的?” 第18章 能打开的房间 晏寻奇怪道,“你当时不是一直在监视我们吗?” 陈双双坦言道,“可有一段时间,我的能力被莫名限制了。” 晏寻沉思了片刻道,“当时我和那五只小丑缠斗,突然黑西装小丑就出现了,而那五只小丑怪物也跟着消失了。 那黑西装小丑说我找到了‘本愿’,要给我奖励,拿出了四张牌让我抽取,然后我就用抽到的那张奖励牌救活了薛苒。” 虽然晏寻有所隐瞒却没有说谎。 陈双双微微皱眉,“什么是‘本愿’?” 晏寻摇了摇头笑道,“我也不知道啊。” 黎闫泽惊讶道,“游戏中竟然还有奖励?随意抽到的一张牌就能复活生命!” 陈双双疑惑道,“既然那五只小丑确实已经消失了,那这只又是从哪里来的?” 晏寻想了想道,“你们可以简单说说之前的经历吗?” 陈双双凝声道,“当时我们门前的小丑被你们引开,我们就趁机跑了出来。 而洛宇和梁大哥也正好从304出来。 我们看见了楼梯门和一部电梯,电梯门是闭合的而且门前没有按钮,楼梯门也是上锁的。 我们没办法离开这层,就继续向前跑,拐进了另一条走廊,看到了这个护士站,而这时三只小丑朝我们冲了过来,我们就只好躲进了护士站后面的房间。” 洛宇道,“我和老梁在6点半就打开房门了,门口突然出现了一只小丑,我们当时吓了一跳,没有关门,那小丑就冲进了304。 我和老梁和它缠斗了一会就找机会跑了出来,把它关在了304房间里。 然后就遇到了陈小姐他们,后来我们打开了护士站房间的门,结果里面也出现了一只。 但外面有三只,我们四个人只能硬着头皮冲了进去,关上门后,我们想办法控制住了房间里的这只。” 晏寻点了点头,“所以你们在走廊活动的时间正好是我和薛苒出门进入到308病房的时间,大概是6点40分,当时走廊上是3只小丑,分别来自302、308、309。 但我和薛苒从308出来后却遇到了五只,多出来的两只是从哪里来的? 这一层还有其他的许愿者?” 陈双双皱眉道,“在走廊时,我没有刻意查看其他病房里面的情况,但在这护士站的房间里我一直在观察外面的走廊。 因为护士站里的房间没有时钟,我并不知道具体时间,但中途那三只小丑确实向电梯的方向移动过。” 晏寻点了点头,“小丑在走廊上没有人的情况下是不会移动的,说明当时电梯的方向有许愿者。 不过我还有一个很在意的点是,为什么护士站的房间没有在7点前闭合呢?” 黎闫泽说道,“当时我也害怕会被锁死在房间,而且房间内没有时钟,所以时不时会由我从房间里出来确认时间。 在7点前的一分钟我们出来过,那时你们正在和那五只小丑缠斗,我正准备去救你们却被陈小姐拦下了。” 陈双双面无表情道,“因为我发现7点后房间的门依旧能打开,我觉得没必要冒险,便阻止了他们。” 唐亭冷笑道,“你们还真是狠心,既然看见了喊一嗓子让我们知道哪有活路也行啊!” 薛苒也埋怨道,“就是就是!” 梁大丰一脸愧疚,涩声道,“俺不是见死不救的孬货,俺倒不怕死,只是俺有不能死的理由......” 唐亭拍了拍梁大丰的肩膀,轻笑道,“哎呦!老梁,我就随口说说,在这鬼地方当然自己保命要紧,你别放心上。” 薛苒笑道,“就是就是,我也不想死,嘿嘿......” 一个人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晏寻突然眼前一亮,他径直走到护士站对面的313房间面前,众人还没反应过来。 晏寻已经扭动门把手打开了房门,突然一只小丑出现在房间里,咧着嘴举起双刀刺向晏寻。 但晏寻似乎早已经预料到了,他躬身躲过,一记上勾拳击中小丑下巴,直接将它打飞进房间,随即晏寻猛的关上了门。 众人无比吃惊,而他们惊讶不是突然出现的小丑,而是房门能够被打开。 晏寻转身看向众人,不由失笑道,“原来是这样,我一直都理解错了,只有许愿者的房间才会在7点后闭合,其他房间都是能打开的。 我们之前在走廊上和那五只小丑死战,原本可以逃进附近的任意一个房间,虽然里面也有一只小丑,但也不至于陷入绝境。 是我进入308病房之后便以为每间房都是许愿者的房间,被下意识的误导了。” 陈双双皱眉道,“不止是你,我也被误导了。 走廊有小丑追击,我也没有机会用透视查看每一个房间。” 晏寻凝声道,“你们说,所谓的解药会不会就在这些能打开的房间里?” 薛苒遂问道,“那我们要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找吗?” 黎闫泽沉声道,“为了节省时间,我们兵分两路去找吧。” 唐亭靠在墙上淡然道,“我行动不便,也不需要解药,就留在这里等你们好了。” 黎闫泽点了点头,“那我们六个人就三人一队分成两队。” 晏寻淡然道,“我和薛苒两人一队就可以了。” 陈双双先是一愣,然后轻笑道,“以防万一,还是再分一个人给你们吧。” 晏寻冷笑道,“怎么?怕我找到解药独吞?派个人监视我们?” 陈双双一脸无辜道,“当然不是,你这么说,该不会真有这样的想法吧!” 晏寻不希望身边有自己不信任的人,但陈双双如此坚持,为了不产生不必要的矛盾。 晏寻转头看向梁大丰问道,“梁大哥,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吗?” “俺?好啊!俺和你们一起!”梁大丰没有犹豫。 晏寻看向唐亭,问道,“要不你还是和我们一起吧,万一有小丑突然出现,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 唐亭摆了摆手笑道,“我是真走不动了!不用管我......” 第19章 名为新生的解药 整个走廊没有窗户,依靠天花板上的钨丝灯照明。 以俯视的角度来观察这层的平面构造会发现—— 走廊形状像是两个‘工’字形的组合,呈‘工工’形,走廊之间串联着每一个房间。 北面从右至左横向排列着301至305病房。 西面竖向排列着306和307病房。 正中央,上半部分是楼梯通道和电梯,下半部分是护士站和一间隐藏的房间。 南面从右至左横向排列着308至312病房。 东面竖向排列着314和313病房。 301至314病房共14个房间,加上护士站的房间,这一层共有15个房间。 黎闫泽、洛宇以及陈双双从314病房开始,负责搜索这一层北半区的病房。 晏寻、薛苒以及梁大丰从313病房开始,负责搜索这一层南半区的病房。 唐亭则一个人留在中央的护士站。 晏寻再次来到313病房门前,对薛苒和梁大丰道,“里面的小丑刚才已经被我触发,等会我打开门后,我来牵制住小丑,你们负责在房间找解药。” 薛苒和梁大丰两人点了点头。 隔壁的黎闫泽三人也正准备打开314病房。 陈双双道,“我们进入病房搜找完后,离开房间时绝对不能将病房里的小丑放出走廊!” 晏寻猛地推开313病房房门,那小丑双手利刃已经落下,晏寻仰身后闪,随后快速刺出两拳将小丑手中刀刃击落,接一发重拳将小丑打飞进房间深处。 落地的两把手术刀很快向小丑的手中飞去,晏寻知道小丑马上就会起身,冲刺步上前将它压制。 薛苒和梁大丰趁机进入病房开始搜寻。 与此同时的隔壁房间,黎闫泽打开314病房房门后,小丑凭空出现在房间内门侧的死角,双刃猛地刺向黎闫泽。 黎闫泽双臂皮肤硬化如同钢铁,与手术刀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黎闫泽趁机用擒拿将小丑制服,洛宇与陈双双则开始搜索房间。 313、314病房和他们的病房一般无二,两张病床一个三层的木柜,但墙壁上却没有血字,也没有电子时钟。 这也证明了这两间病房并不是许愿者的起始房间。 313病房内。 薛苒进入房间后立刻先去翻找了那个三层的木柜,三层抽屉皆可开启。 但三层抽屉中,前两层和开始的房间一样是水、压缩饼干、手术刀、手电筒以及防毒面具,而第三层抽屉中却是‘新生病患须知’的扑克牌。 上面的内容也和护士站找到的那张一模一样。 梁大丰把两张病床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发现任何东西,而病房其他地方更是一览无遗,没有可以藏匿物品的地方。 “晏兄弟,俺没有找到......”梁大丰遗憾地摇了摇头。 晏寻一开始就没有抱太大的期望,淡淡道,“那你们先出去,我来关门!” 薛苒和梁大丰离开房间后,晏寻将小丑快速击倒,随后逃出房间快速将房门闭合将小丑锁在房内。 而隔壁314病房这时也完成了搜索关上了房门。 陈双双皱眉道,“我用能力仔细搜索了整个房间没有解药,你们那有什么发现吗?” 薛苒摇了摇无奈道,“313病房也没有解药。” 黎闫泽沉声道,“我们继续看看其他房间。” 随后,两队开始兵分两路,晏寻三人向312病房走去,黎闫泽向305病房走去。 黎闫泽来到305病房门前,拧动把手却发现房门打不开! 陈双双闭起一只眼睛观察房间内部,“房间内墙上有电子时钟和血字,看来这是许愿者的起始房间。” 黎闫泽紧张道,“房间里有人吗?” 陈双双摇了摇头,“没有。” 黎闫泽凝声道,“看来他们已经离开这一层了。” ...... 晏寻三人在312病房没有收获,房间里同样只有一张规则提示卡牌。 随后,他们进入了311病房开始搜索,薛苒还是先来到了木柜。 她拉开了第一层抽屉,和之前搜索的房间一样是一瓶水和一包压缩饼干。 她继续拉开第二层,不出所料是一个手电筒,一把手术刀和一个防毒面具。 而当她不抱有希望地拉开第三层时,里面却出现了一个小药瓶! 药瓶的标签上写着两个字——新生。 她抑制不住地惊喜差点叫出了声,她猛地回头,所幸梁大丰在专心翻找病床没有注意到她反常的表现。 薛苒小心翼翼地拧开药瓶,发现里面只有两粒药丸。 思虑片刻后,她趁梁大丰不注意时,把药瓶藏进了口袋里,回头喊道,“木柜抽屉里的东西和之前一样,还是没有解药!” ...... 离开311病房后,三人又搜索了310病房,但一无所获。 308、309病房是许愿者房间已经锁死,三人直接来到了307病房,而此时黎闫泽三人也恰好来到了306病房的门前。 两队几乎同时打开了306和307病房,最后的两个房间也还是没有收获。 六人在走廊集合。 黎闫泽面色凝重道,“我们搜索的房间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你们呢?” 晏寻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我们也是。” 这时陈双双闭起一只眼睛看向薛苒,冷笑道,“薛小姐,请问你口袋里的是什么东西?” 众人的目光聚集到了薛苒身上,晏寻也有些诧异地看向薛苒,“你是不是找到了什么?” 薛苒无奈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小药瓶。 药瓶上贴着一个标签,上面写着两个字—— 【新生】 薛苒把药瓶递给晏寻,低声道,“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我看过了,这药瓶里只有两粒药丸......” 陈双双冷声道,“所以你就打算自己私藏?” 晏寻接过药瓶,打开瓶盖倒出了两粒红白色的胶囊,对着薛苒笑道,“对啊,既然找到了为什么要藏呢? 我们都是同伴,同伴之间当然要相互信任。” 陈双双闻言露出笑脸,“你能这么想就好,那我们就商量一下这两粒药丸要由谁先服用.........” 陈双双话还未说完,晏寻已经将一粒药丸送进了嘴里一口吞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陈双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晏寻吞下药丸后,掀起衬衣发现腹部的黑线已经消失不见,顿时松了口气,也不管陈双双说了什么,直接把另一颗药丸塞进了薛苒的嘴里。 薛苒快速眨了眨眼睛,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把药丸吞下,一脸茫然道,“晏寻,你......” 晏寻对着薛苒笑道,“找到了两粒你还藏什么?就当着他们的面吃了,他们又能怎样?” 第20章 自动运行的电梯 陈双双瞪着晏寻咬牙道,“你这是把我们当同伴的做法吗?” 晏寻不由失笑道,“药丸既然是我们找到的,我们自己吃有问题吗?” 他又转头对梁大丰道,“梁大哥抱歉!我们三个人是一队的,但药丸只有两粒,不过你放心我和薛苒一定会再找到一粒补偿你的。” 梁大丰赶忙摆手道,“没事!没事!这药是薛姑娘找到的,你们吃俺没意见。” 黎闫泽也打圆场道,“其实谁吃都无所谓,能找到解药就是好事,起码我们都看到了希望。 我相信晏兄弟之后也会继续帮我们找解药的。” 陈双双冷哼了一声,“他们两个分明就是一伙的,我怕的就是他们两个人都吃了解药之后也就不会再用心帮我们了。” 晏寻试探道,“你们找了这么多房间真的一粒都没有找到?” 洛宇和黎闫泽纷纷掀起衣服露出腹部的黑线,至于陈双双从她的态度便可以看出她也没有找到解药。 黎闫泽苦笑道,“这一层所有的房间都已经找遍了,没想到只有两粒解药。 你们那边有没有发现其他许愿者的房间?” 晏寻摇了摇头,“除了唐亭的308和我出来的309,其他房间都是可以打开的,你们发现了这一层其他许愿者的房间?” 陈双双白了晏寻一眼,显然还在记恨他刚才的行为,没好气道,“305病房也是许愿者的房间,只不过房间里没有人。 我们没见过他们,他们应该在7点前就已经离开这层了。” 晏寻沉声道,“这层应该已经没有解药了,我们去其他楼层找找吧。” 黎闫泽皱眉道,“可问题是我们根本无法离开这一层啊!” 薛苒疑惑道,“为什么?” 洛宇叹了口气道,“你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众人来到电梯前,电梯旁是楼梯通道,但楼梯通道的门是锁上的无法打开。 而这电梯的自动门也紧紧地闭合着,更奇怪的是电梯外并没有控制按钮。 薛苒试探性地敲了敲电梯门,却没有任何反应,“楼梯走不了,电梯也没用,那305的人是怎么离开的呢?” 陈双双皱眉道,“我透视了电梯的内部,电梯根本就不在这一层!” 晏寻问道,“你能透视天花板或者地板看见上下层吗?” 陈双双冷冷道,“这栋建筑很特殊,很多地方都不能透视。” 晏寻轻笑道,“你们也不必担心,既然有人已经离开这层了,那就代表也一定能离开。” 陈双双瞪了他一眼道,“你已经吃了解药当然不担心!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怎么大老远就闻到了一股火药味啊?”唐亭拖着身子从走廊拐角走来,“老梁啊!还有烟吗?” 梁大丰应了一声,从口袋里递出烟,两人又凑在一起点上了一根。 唐亭吐出云雾,问道,“都快一个小时了,你们找到解药了吗?” 晏寻紧张道,“你说快一个小时了?现在是什么时间?” 唐亭眼珠转了转,回忆道,“刚才我来之前瞄了一眼时间是8点40分,现在应该快45分了吧。” 晏寻眼角微颤,凝声道,“你们还记得之前走廊上突然出现小丑的时候是几点吗?” 洛宇沉声道,“是7点50分。” 晏寻微微蹙眉,“你们在走廊上活动时只有三只小丑,而我和薛苒6点55分离开308时,走廊上出现了五只小丑。” 晏寻又向陈双双问道,“305病房内有小丑吗?” 陈双双摇了摇头,“没有。” 晏寻凝声道,“我猜测多出来的两只小丑其中一只应该就是305病房打开房门时出现的,而另一只则是在6点50分凭空出现的。” 陈双双面色凝重道,“你是觉得每到50分的时候,走廊就会出现小丑?” 黎闫泽的思路仿佛瞬间被打通,激动道,“我知道了!是电梯门!这是一部自动运行的电梯。 如果电梯门会在50分这个时间点固定开启,门自动开启时便会刷新一只小丑。 6点50分电梯门开了,而305的许愿者便乘上了电梯离开了这层,这时走廊上也多了两只小丑。 7点50分电梯门开时,电梯门打开又刷新了一只小丑出现在走廊,而我们当时在护士站所以没有注意到电梯。”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晏寻思索道,“应该是这样没错,不过这部电梯每次开门都会出现小丑倒也奇怪。 这一层的十五个房间,只有第一次开门会出现小丑,往后的开关房门都不会重复刷新。” 陈双双冷笑道,“在这样一个奇怪的地方,再奇怪的事也都不奇怪。” 洛宇皱眉道,“也就是说电梯门很快就会再次打开了吧。” 唐亭又猛吸了两口手里的烟,“怎么?你们要去别的楼层?” 梁大丰笑道,“没法子呀,这层没有解药啊。” 薛苒在晏寻耳边轻声问道,“我们已经不需要解药了,还要和他们一起去其他楼层吗?” 晏寻点了点头低声道,“我们现在过河拆桥恐怕会引起他们的不满,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还是先跟着他们吧。” 黎闫泽面色凝重道,“等电梯门打开后应该会出现小丑,我们先把出现的小丑关进对面的303病房,再进电梯!” 晏寻对着唐亭道,“你和我们一起走吧,万一再刷新了小丑,你一个人留在这一层不安全。” “也好!毕竟跟着老梁才有烟抽。”唐亭笑眯眯地看向梁大丰,“老梁,你不心疼吧?” 梁大丰笑出一脸褶子,“哪的话!没有唐兄弟,我也点不着烟啊,哈哈......” “电梯要来了!”陈双双右眼红瞳死死地盯着电梯门。 电梯门缓缓打开—— 突然数把锋利的手术刀从门内飞射出来! 众人猝不及防,黎闫泽迅速硬化全身皮肤挡在门前,手术刀撞在他身上接连发出金铁相撞的脆响。 出现的不是小丑! 第21章 电梯内的许愿者 电梯门缓缓地完全打开,原本散落在地上的手术刀开始微微颤动起来,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它们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引,缓缓地从地面上升起,并在空中旋转着。 这些手术刀在空中排列成整齐的队列,然后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飞回了电梯内部。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手术刀移动,他们惊讶地发现这些手术刀竟然盘旋在一个女人的身旁。 这个女人身着一袭洁白如雪的连衣裙,黑长的发丝如瀑布般垂落在她的双肩上。 她的肌肤白皙如玉,细腻光滑,面容清丽秀美,眉眼间透着一股淡雅的气息。 引人注意的是她缠绕在腰间的布包,明显是用病房的床单自制的。 而在女人的身后,还站着一个戴着眼镜的老人。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衬衣和一条黑色的长裤,儒雅朴素。 秦意绵走出电梯看到众人有些诧异道,“你们是这一层的许愿者?” “你们也是许愿者?”黎闫泽维持着硬化的能力,小心提防着眼前这个能控制手术刀的白衣女人。 周原随后走出电梯,眯着眼睛浅笑。 “我和小秦是从楼下二层上来的,非常抱歉刚才差点误伤到各位,我们也是为了防备电梯门开后可能会出现的怪物。” 晏寻凝声道,“这么说来,两位也已经清楚游戏规则了?” 周原点了点头缓缓道,“我通过已知条件,得出—— 若许愿者在病房里饮食中毒,则需要在这栋楼里找到一种药品解除生命危险。” 陈双双用右眼的红瞳扫视秦意绵和周原发现他们的腹部也有那细长的黑线。 “两位若是想来这一层找解药的话,恐怕要失望了。” 秦意绵诧异道,“这一层没有解药?” 黎闫泽苦笑道,“我们已经找到并吃掉了这层唯一的两粒解药,所以我们正准备坐电梯去其他楼层。” 周原温声道,“既然各位也是要去下一层找解药那就赶紧进电梯吧。 这电梯是自动运行的,它会在每个楼层停留10分钟,然后自动去往下一层。” 晏寻又问道,“两位这就准备直接去下一层了?不在这层再找找?” 周原笑道,“既然各位都说这层没有了,我们也不想浪费时间了。 这部电梯是单向的,同一楼层每个小时只有一班。 若是错过这一班,一个小时后的电梯就向下运行了,我们若想要再往上走就要再等一个小时了。” 晏寻微微一怔,他没想到眼前的老人竟然已经清楚地知道了这部电梯的运作规律。 他忍不住问道,“请问老先生您是什么人?” 周原眯着眼笑道,“我是个退休的教师,以前是教数学的。” 唐亭低声喃喃道,“怪不得我一听这老头说话就犯困呢......” 秦意绵扶着周原走进电梯,对众人道,“总之我和周老师会继续去往下一层,你们要进电梯就抓紧!十分钟一到,电梯门就自动关闭了!” 晏寻和薛苒率先走进电梯,“别犹豫了,都上来吧!” 众人陆续走进电梯,里面空间很大容纳了九个人也没有太拥挤。 电梯门还未关闭,众人开始简单的自我介绍。 ...... “我叫周原,大家放心我和小秦只想活下去,对大家没有敌意。” “我叫秦意绵,和周原周老师是一个房间的,刚才贸然动手差点误伤到大家,我先跟大家道个歉。” 黎闫泽笑道,“没关系!我们也害怕电梯里会出现小丑,所以提前做了准备。” 晏寻微微蹙眉奇怪道,“可为什么这一次电梯内外都没出现小丑呢?难道我们之前走廊上定时刷新的小丑并不来自电梯门?” 周原扶了扶眼镜摇头道,“不,电梯门打开确实会出现小丑,在二层电梯门打开时,电梯内确实出现了小丑。 至于这次没有出现小丑的原因,我的思路是这样的—— ‘开门注意安全’这个规则告诉我们开门时会出现危险,也就是小丑怪物。 那么结合实际就会出现两个条件,一个条件是电梯开门,一个条件是出现小丑。 而根据我们的经历来看,电梯开门后小丑往往会出现在我们看不见的另一侧。 所以电梯开门是出现小丑的必要不充分条件而不是充分必要条件。 而这一次,电梯门的两侧都有人,所以得解—— 电梯门的内外两侧都有人时,不会出现小丑。” 众人听得愣神,都惊叹于周原清晰的思维逻辑。 晏寻却提出疑问,“可是周老师,假如门两侧都有人就不会出现小丑的话,那为什么之前唐亭打开308房门时我和薛苒在走廊上,却还是出现了小丑呢?” 周原笑着看向晏寻一脸欣慰,“好孩子,首先我要鼓励你善于思考的精神。 至于你提出的问题我是这样想的,病房的房门开启只能出现一次小丑,而电梯门却能重复刷新小丑,两者本质都符合规则,却是不一样的类型。 特殊题型要用特殊解法。 如果我们深入思考的话,对于电梯门的特殊性我可以提出多个假设,例如电梯移动产生的空间变化,是否会影响出现小丑的充分条件呢? 例如.......” 唐亭捂着头痛苦道,“停!停!停!周老师,你下次能直接给答案吗?我抄答案一般都不写过程的。” 周原不由失笑道,“哈哈哈,孩子,考试不写过程我一般都不会给分的。” “哈哈哈......”电梯内众人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紧张的气氛瞬间缓和了许多。 陈双双突然注意到了秦意绵腰间缠绕的白布,白布里包裹着十几把手术刀,忍不住问道,“秦小姐,你这些手术刀是?” 秦意绵下意识摸了摸腰间,淡淡道,“哦,这些是我在二层各个房间收集的,其中也有小丑手上掉落的。” 陈双双继续问道,“二层怎么就只有你们两位坐上了电梯?其他许愿者呢?” 周原叹了口气道,“有几个人已经死了,剩下的人为了争抢解药正在互相残杀......” 第22章 孤勇者的突围 晏寻微微皱眉,“争抢解药?” 秦意绵点了点头,,“二层也只有两粒解药,起初和我们一起搜索房间的另外两组许愿者产生了分歧,大打出手,我和周老师不愿卷入其中就坐电梯离开了。 不过真没想到你们这一层找到解药后还能如此团结,没有产生矛盾。” 陈双双狠狠瞪了一眼晏寻,故意大声道,“毕竟某些人根本没有给我们产生矛盾的机会啊!” 晏寻轻笑了一声,他没有感到愧疚,反倒庆幸当时直接吞下了解药。 如果每一层只有两粒解药,随着时间推移,越到后面解药的抢夺只会越激烈...... 【09:00】 电梯门突然闭合,随之电梯间开始微微晃动,电梯快速上升又突然停滞——众人抵达新生医院第四层。 电梯门缓缓开启,众人紧张地注视着前方。 “嘻嘻嘻嘻......” 众人瞪大眼睛,只见门外突然涌现出一大群小丑,他们狰狞的面孔咧嘴大笑,身上穿着病号服,双手握着锋利的手术刀。 眼看着小丑们即将涌入电梯,黎闫泽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张开双臂岔开双腿摆成一个‘大’字挡在电梯门前,用自己身体阻挡住小丑们的进攻。 小丑刺出的手术刀在碰到黎闫泽硬化的身体时,接连响起金铁相撞的脆响。 虽然小丑的攻击无法伤到黎闫泽,但它们的冲击力却让黎闫泽的身躯正在不断后退。 黎闫泽咬牙道:“我快撑不住了!快来帮我!” 晏寻、洛宇以及梁大丰快速冲上前,帮忙支撑着黎闫泽的后背,然而时不时会有小丑从黎闫泽的手臂下钻入电梯。 晏寻和洛宇在两边阻拦着小丑钻入,晏寻在左边间隙出拳将小丑击退,洛宇则从手掌射出水柱逼退右边的小丑。 “小心,别被它们钻空子!”晏寻提醒道。 他的拳头如同疾风骤雨般落在小丑身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洛宇的水柱也精准地击中每一个试图钻进电梯的小丑。 而梁大丰则是咬牙用双手青筋暴起死死地撑住了黎闫泽的后背。 后方陈双双皱眉道,“外面竟然有十三只小丑!这是把每个房间的小丑都放到走廊上了?这层的许愿者到底在干什么! 这样我们根本没机会出去找这一层的解药啊!” 薛苒快速眨着眼睛,声音有些发颤道,“别说出去找解药了,现在能不能撑到电梯门关闭都不好说。” 洛宇手中水柱威力愈发减弱,皱眉道,“不行,我这边快拦不住了......” 秦意绵皱眉道,“怎么办?这种情况我的能力派不上用场啊!” 唐亭叹了口气,一瘸一拐地拖着身子走上前,“水龙头你退后,换我来吧。” 洛宇诧异地看向唐亭,担心道,“你受了这么重的伤,真的没问题吗?” 唐亭抬起手,手掌涌出一团炙热的火焰,猛地一拳轰出,火焰产生了巨大的爆炸冲击力,将右边成群的小丑轰散。 但唐亭身上的纱布却开始大片染红,他的伤口背后的伤口再次裂开了。 一旁的梁大丰紧张道,“唐兄弟!你没事吧!” 唐亭靠在电梯墙上喘着粗气,“该死!一用力伤口就裂开了。” 陈双双面色凝重道,“再这样下去还没等电梯门关闭,我们就已经被这群小丑吞没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有人出去分散小丑聚集的数量,但出去的人会非常危险......” 黎闫泽咬牙道,“我可以出去!这群小丑伤不到我。” 陈双双坚决道,“你不能离开!你若是出去了没人能守住电梯门!” 晏寻叹了口气道,“我出去吧!” 周原紧张道,“孩子,你真的有把握吗?” 晏寻偷偷地对着薛苒使了个眼色,又对众人大声道,“既然小丑都汇集在走廊上,说明这层大部分的病房都是空的,我有把握自保。” 陈双双眼中露出一抹惊喜,“你真愿意出去冒险?” 晏寻轻笑道,“之前我和薛苒先吃下解药,你们心中一定有怨,这就当是还你们的吧。” 说罢,晏寻一拳击退了一个钻入的小丑,紧接着他便从黎闫泽左臂下钻出电梯,直接冲进小丑群。 刚刚冲出来,四面八方就有无数把手术刀刺来,直直地插入晏寻的后背。 电梯内的众人看到这一幕,一个个都心惊肉跳,以为晏寻就要这样死在小丑刀下了。 然而晏寻咬牙忍住疼痛,以强大的意志力挥动拳头,竟然在小丑群中生生杀出一条路。 此刻晏寻已经浑身是血,但是他心中却有着一股信念——我永远不会倒下! 就在这时,晏寻的右手缠布下的时钟图案突然变成了红色,中间的数字“8”开始迅速旋转起来—— 【无限回溯】 晏寻的身体状态瞬间回溯到了之前的时刻,身上的伤痕也奇迹般地消失不见了。 然而,这一次晏寻却感到精神状态十分疲惫。 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能力所存在的弊端,虽然身体状态能够回溯,但精神状态却无法回溯。 晏寻成功地吸引了将近一半的小丑朝他涌去,他边打边退向走廊的左边移动。 晏寻的表现震惊了电梯内的所有人,特别是周原和秦意绵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小丑被分散大半,如今电梯门前只有6只小丑,守门的黎闫泽、梁大丰以及洛宇他们的压力减轻了不少。 陈双双这才松了一口气,“这样我们应该就能撑到电梯门关闭了。” 秦意绵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担忧,“可那个拳击手怎么办?电梯门关上后,他就要在走廊上面对十三只小丑!” 周原面色凝重道,“距离电梯关闭我估计还剩两三分钟,小丑的移动速度惊人他怕是没办法从7只小丑的追逐中脱身回来了。 如果他已经吃过了解药,最好的选择就是躲进一间没有小丑的病房。” 薛苒回想起晏寻离开前给自己的那个眼神,会心一笑,原来如此。 第23章 新生的幻梦 晏寻是故意趁这个机会脱离众人的,他已经吃过了解药没有必要再跟着众人继续冒险。 他引开小丑为众人解围,这正是离开的最好借口。 晏寻对薛苒使眼色也是暗示她找机会带着唐亭离开,毕竟跟着众人一定会卷入激烈的‘新生’抢夺。 晏寻将7只小丑引到了四层走廊的另一头,过了不久汇集在电梯门口的6只小丑也从走廊远处向自己冲来。 这说明电梯门已经关闭了,众人也脱险离开了这一层。 那么晏寻也不需要再和这群小丑继续纠缠,他要尽快找到一间可以打开的病房藏身。 他尝试着打开距离自己最近的410病房,没想到房门竟然直接被推开了,而且没有小丑出现在房间内。 他快速冲入病房,又猛地转身将房门关上。 他第一时间扫视这间病房内部,房间里没有人,墙上没有血字也没有电子时钟,只有两张整洁的病床,一个三层木柜。 晏寻感到有些奇怪,这间病房好像没有被人翻找过的痕迹。 于是他走到木柜前拉开一层层地拉开抽屉查看,前两层出现的还是那几件相同的物品,但当他拉开第三层抽屉时,他的眼睛陡然睁大! 第三层抽屉里竟然是‘新生’药瓶! 晏寻急忙拿起小药瓶,刚上手就感受到了瓶内药丸的晃动,他眼皮微跳,瓶子不是空的? 拧开药瓶,倒出了两粒红白色的胶囊,真的是‘新生’解药! 晏寻大脑一片空白,怎么会这样?自己随意走进的一间病房竟然就是这第四层解药的藏匿之处!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上那红色星星的图案,是薛苒的‘幸运’! 这样的巧合也只能用运气来解释了。 这第四层的许愿者触发了这间病房的小丑却没有进来搜寻,而自己随意进的一间房就找到了这一层唯一的解药! 晏寻只觉心神恍惚,大脑愈发地昏沉,房间内没有时间显示,但电梯刚走没多久,现在的时间大概是九点十几分左右。 他将药丸从药瓶中取出,把药丸藏进了裤兜,再把空药瓶放回了第三层抽屉里。 房门没办法上锁,随后他便起身拖动一张病床,将病床移动到了门口,用病床死死地抵住了房门。 做完这些他的脑袋开始无比胀痛。 病房有窗,外面虽然是阴天,但光亮足以照亮整个房间而晏寻眼前却开始发黑,摇晃着身体走向另一张病床。 晏寻瘫倒在病床上,眼皮开始变得沉重,困意来袭...... 之前在309病房也没有睡觉而是和薛苒聊了一整夜,说来他好像有一整天没有睡了,但现在的困倦感好像不止一天的疲惫。 难道是因为回溯的能力...... 晏寻缓缓闭上了眼,大脑开始放空,渐渐失去了意识...... 聚光灯明晃晃的光亮刺入晏寻的眼睛,耳边一阵嗡鸣后,响起了嘈杂的喧闹声。 晏寻猛地回神,他竟然在拳击擂台上! 擂台下坐满了观众,这场景好像似曾相识...... “叮!”—— “比赛开始!双方就位!” 一个人影从擂台对面的阴影中缓缓走来,晏寻猛地睁大了眼睛对面的人竟然是—— 苏展南! 这场景是当年的那场决赛! ‘这是梦?还是我回溯到了过去?’ 苏展南跳跃着身体向晏寻靠近,他的挑衅的眼神还是那样令人作呕。 苏展南直直的一拳猛地击向晏寻的面门! 晏寻本能地侧身躲闪,接滑步上前摆拳回击,当拳头即将命中苏展南时却突然停住了...... 这一刻无数的声音钻入他的脑海...... “晏寻!你害死我儿子,我一定要你付出代价!” 这是苏展南母亲的声音! ‘不是我!是苏展南咎由自取!’ ...... “晏寻他确实服用过违禁药物,作为他的教练我替他向所有人道歉!” 这是孟欢的声音! ‘你凭什么替我承认我没做过的事!孟欢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 “阿寻,妈不做手术了,你带妈回家吧,我们一起回家......” ‘妈!’ ...... “阿寻,我永远为你骄傲......” ‘爸!’ ...... “所以,晏寻,你还敢挥拳吗?” 一个陌生的声音回荡在脑海中。 ‘为什么不敢!问心无愧!’ 晏寻猛地瞪大了眼睛,怒吼着将摆拳重击在苏展南脸上! “出拳无悔!” 苏展南的头颅仿佛轻烟一般被挥散,那飘散的黑烟又快速凝聚成了一张新的面孔—— 孟欢! 孟欢笑道,“有些人就算有天赋,再努力也不一定能改变命运。” “晏寻,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晏寻眼中迸发出怒火,嘶吼道,“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孟欢的表情瞬间阴沉了下来,冷冷道,“因为我要给你上最后一课,拳击手在擂台下就要学会低头!” ...... “所以,你学会了吗?” 又是那个陌生的声音! 晏寻嘴角勾起,突然俯身冲刺步上前一记直拳直接轰烂了孟欢的脸,耳边嘈杂的喧闹声瞬间戛然而止! “从你开始低头以后就没资格再教我打拳了!重要的不是结果,而是无悔的过程!老子想赢,也输得起!” 聚光灯熄灭,场景瞬间化作无尽的黑暗,只有远方的远方有一丝微弱的光亮。 “阿寻!” ...... “阿寻!” ...... 是爸妈的声音! 晏寻猛地抬头,向光亮跑去,他越跑越快,距离那道光越来越近! 当他冲出黑暗,光亮里是一间面馆—— 名为寻家的面馆。 晏寻推开嘎吱作响的老旧玻璃门,拥挤的小面馆里坐满了客人,吵吵闹闹的。 “哎呦!这不是我们的拳王回来了吗?”镇上的人一眼认出了他。 一个熟客笑喊道,“何倩!晏武!你们的宝贝儿子回来了!” 后厨里两个最熟悉的身影急急忙忙地冲了出来。 “阿寻!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吃饭了没?”何倩眼中闪着泪光,微微颤动的嘴角透露着喜悦激动。 晏武手上还握着大勺,只是愣愣地看着他,笑道,“给你下碗面不?” 晏寻鼻头酸胀,热泪瞬间滚落,最后终于忍不住地崩溃大哭...... “爸,妈,我好想你们啊......” 第24章 意料之外的访客 随着晏寻情绪的爆发,吵闹的面馆瞬间静了下来,满座的客人突然化作飘烟消失不见。 何倩轻抚着晏寻的脸,温柔的目光仿佛能融化一切,她柔声道:“傻孩子怎么哭了?想我们了就回来,我们一直都在……” 晏寻的泪水如决堤般涌出,他紧紧抱住何倩,生怕一松手就会失去她。 然而,当他刚刚抱住何倩的时候,她却也化作了一缕缕飘烟,缓缓消散在空中。 “妈!别走!”晏寻撕心裂肺地喊道,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些飘散的烟雾,却怎么也抓不住。 这时,晏武从厨房里走出来,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对晏寻说,“阿寻,好久没吃我做的面了吧!快来尝尝!” 晏寻的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他急忙站起身来,朝着父亲奔去。 “爸!我来了!你等等我!”他一边跑一边喊着,心中充满了不安。 然而,就在晏寻即将触碰到那碗面时,晏武的身影也如同母亲一样渐渐消散。 晏寻呆呆地站在原地,心中一片茫然。 “爸,你还没吃过我做的面呢……”他声音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悲伤。 晏寻无力地瘫坐在地上,身体微微抽动着。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为什么…在梦里都不能让我再多陪陪他们……” “所以,你想一直沉溺在美梦里?” 这次那个奇怪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晏寻猛地回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黑西装小丑坐在面馆的凳子上,双手交叉支在餐桌上托着下巴,“你见到我很惊讶?” 先前黑西装小丑的声音非常低沉厚重,但现在他的嗓音却是温润清朗的。 晏寻颤巍巍地起身,“你是给我奖励牌的那个人?” 黑西装小丑从凳子上起身点了点头。 “可你的声音?” 黑西装小丑笑言道,“这才是我本来的声音。” 晏寻胸膛急促地起伏着,“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因为想见你,所以我来了。”眨眼间,黑西装小丑突然闪现到了晏寻的身前。 “方块8,你的愿望是什么?” 黑西装小丑身上有一股莫名的压迫感,压得晏寻有些喘不过气。 晏寻下意识道,“我想要爸妈回到我身边。” 黑西装小丑抬手打了个响指,何倩和晏武凭空出现在了晏寻面前,但他们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你的愿望实现了。” 晏寻皱眉道,“我要的不是在梦里!我要他们真的回到我身边!” 黑西装小丑笑道,“所以,你的愿望是让他们死而复生?” “可你还是那个声名狼藉的冠军,你犯的错还是会害死他们!” 黑西装小丑抬手一挥,何倩和晏武的身影又如飘烟消散。 晏寻心头一颤,声音颤抖道,“那我想要...回到过去改变这一切......” “好!那你想回到什么时候?” 晏寻这次没有犹豫捏紧拳头道,“回到孟欢背叛我的那一刻!我要站出来反抗他们!撕破他们的谎言!” 黑西装小丑逼问道,“你确定吗?那个时候你的母亲已经死了?而且你有把握以一己之力改变舆论吗?你有把握一直赢吗?” 晏寻心猛地一紧,呆愣在原地...... 黑西装小丑摇头轻笑。 “方块8,你的愿念又开始减弱了。” “每个人都有愿望,因为每个人都有求之不得的欲望和不断失去的绝望。” “而在不同的阶段就会产生不同的欲望和绝望。 你回到了那一刻,赢回了自己的清白,你的愿望就是母亲能够再活过来...... 你回到了那一刻,放弃了自己的尊严,你的愿望就是找回迷失的自我...... 你回到了那一刻,接受了自己的平庸,你的愿望就是改变枯燥乏味的人生......” 黑西装小丑突然闪现到了晏寻的身后,抬手拍在了他的肩上。 “所以,你的愿望是什么?” 在黑西装小丑的描述下,无数恐怖的画面闪过晏寻的脑海,他眼神恍惚,嘴唇颤抖,“我...不知道......” 黑西装小丑叹了口气,一脸失望道,“方块8,你的拳头又攥不紧了。” 晏寻心口被重重一击,痛苦抱头,“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因为,我想帮你。”黑西装小丑猛抓住了晏寻的右手。 “流星划过天际,转瞬即逝,每个人只能许下一个愿望,心底最深处的祈望,便是‘本愿’。” 黑西装小丑将晏寻的右手举在他的面前,笑道,“你分明已经找到,为什么又忘记了?” 晏寻望着右手上时钟的图案,正中央数字‘8’变成了‘∞’。 他的右手慢慢握紧,怔怔道,“回到最初的我...保持自我......” 黑西装小丑柔声道,“无限回溯,许愿者可通过自身的愿念进行回溯。 回溯的无论是时间,还是自我,只要初心不变,就能无限。 其实你知道的,你并没做错什么,你只是保持着自我坚定地向前而已。 但是命运总是不公的,它在用残忍的手段试图摧毁你,现在你所遭遇的就是命运对你的考验。 你父母的死亡对你打击太大,你开始怀疑自己了,所以也就迷失了自我。 坚守自我是很困难的,迷失可能只在一瞬间,经历之后一定会改变,付出亦不可或缺。” 晏寻皱着眉头,“我不能回溯精神状态,便是我需要付出的代价?” 黑西装小丑笑道,“经历是你的考验,同样也是你的收获。” 晏寻神情凝重,“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希望你能结束这一切。” 晏寻不解,“什么意思?” “因为我也开始渐渐迷失自我了。 现在,我的愿望是结束这一切。 方块8,你觉得你能活到明天吗?” 晏寻愣了几秒道,“我已经吃了解药,第一天的死亡游戏对我来说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黑西装小丑笑着摇了摇头。 “死亡迎接新生,新生走向死亡。 新生医院已经很久没有迎接新生了。” 晏寻心头一颤,“我还没有赢?游戏还没有结束?” “你太想赢了,都忘记了...... 还记得我问你的第一个问题吗?你是怎么回答的?” 黑西装小丑缓缓向后倒退。 “问心无愧,出拳无悔。” “我该走了,你也该醒了,我们的对话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黑西装小丑微微弯腰鞠躬,“如果可以,希望明天见!” 随着一个响指在梦境中回荡—— 黑西装小丑消失,梦境破碎,晏寻在410病房的病床上惊醒...... 第25章 躲在墙角的女人 ...... 在一个昏暗狭小的房间内,一盏微弱的油灯散发着黯淡的光芒,勉强照亮了四周,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氛围。 红西装小丑躺在一张红沙发上,他的双腿随意地交叉着,身体微微倾斜。 随着沙发三百六十度缓缓转动,红西装小丑的目光也随之移动,环顾着四面墙上悬挂的画框。 这些画框中,不断闪动着各种奇怪的画面,有些是扭曲的人脸,有些则像是模糊不清的场景。 红西装小丑静静地凝视着这些画面,面具下他的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站在一旁的黑西装小丑从恍惚中回过神,红西装小丑尖锐的嗓音冷冷道,“你刚才失神了?” “有些无聊,出去逛了逛。”黑西装小丑声音又变得低沉。 红西装小丑淡淡道,“那你可错过了一场好戏,天黑了,游戏也快结束了。” 黑西装小丑轻笑道,“说不定,好戏才刚开始......” ...... 410病房内,房间内一片漆黑。 晏寻猛地睁开眼,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他惊恐地张望周围。 天黑了? 窗外已是黑夜,房间没有亮灯,一片漆黑。 晏寻急忙起身打开木柜的第二层,摸索到手电筒。 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黑暗,仔细观察后发现病房内并没有异样。 那张病床仍然抵在房门前没有被移动过的痕迹。 晏寻走到窗边,朝外看去,外面已是黑夜。 “我竟然从白天梦到了黑夜!” 晏寻微微皱眉,现在距离晚上十一点还有多长时间? 我吃了解药游戏还没有结束? 在梦里,黑西装小丑的意思很明显,到了晚上十一点我还是会死,不止是我所有许愿者都会死! 现在不能傻傻地躲在这里等到十一点了,必须出去找到真正的生路。 为了以防万一,晏寻将木柜抽屉中的手术刀和防毒面具都带在了身上。 他不再浪费时间,推开门前的病床,缓缓拉开房门,透过房门缝隙观察走廊的情况—— 外面的走廊同样是无尽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晏寻左手反握手电筒对着门缝向外照去,没有发现小丑的身影。 他紧绷着神经小心翼翼地拉开房门—— “嘻嘻嘻嘻.......” 一张惨白可怖的人脸突然出现在手电筒的视野中! “操!”晏寻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挥拳砸在那小丑的脸上。 手电筒光亮左右晃动,打开周围视野,无数把银白色手术刀闪着寒芒,向晏寻齐齐刺来。 “操!”晏寻狼狈躲闪,用身体硬抗着刀刃,护着头咬牙向一侧走廊冲去。 如今手中握着手电筒,一只手难以正面应对这些小丑,况且光凭手电筒狭窄的视线根本无法提防四面八方暗藏的杀机。 晏寻回溯身体状态,全力在走廊奔跑不敢回头,他的目标很明确,去护士站! 那里的房间一定是可以打开的,而且外面的墙壁上有时钟可以知道时间。 终于,他拐进长走廊的转角看到了护士站。 墙上电子时钟显示:【19:24】 还有时间! 身后数不清的小丑近在咫尺,晏寻也来不及思考直接冲进了护士站后面的隐藏房间。 “谁!”黑暗的房间里传来一声女人的惊呼。 所幸开门后这间房里没有出现小丑。 晏寻将手电筒打到声音的来源。 房间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女人—— 她双手抱住膝盖蹲在墙角,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微卷长发遮住了半张脸,声音微弱,“你也是参加游戏的许愿者吗?” 晏寻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用手电筒继续探查房间里的状况。 四面墙壁都是空的,房间的布置和三层护士站的那个房间一样,一张床铺和一套桌椅,桌子没有抽屉和柜子,桌上有一个小药箱。 晏寻径直走向那张桌子,打开了小药箱,里面只有几卷止血绷带。 晏寻把手上的床单布解下,开始在手上缠止血绷带。 之所以要在手上缠绷带是为了保护手腕和关节,稳定手部以及增强握力,更是晏寻的习惯。 蹲在墙角的女人弱弱问道,“你......你好?” “你叫什么名字?是从哪个房间出来的?”晏寻一边缠绷带一边问道。 “我叫蓝兰...从403病房出来......”蓝兰遂问道,“你呢?” 晏寻缠好绷带后拿着手电筒向蓝兰靠近,“我叫晏寻,从309房间出来的。” 见晏寻向自己靠近,蓝兰也扶着墙慢慢地站起身。 晏寻微微一愣,蓝兰的个子很高,估计得有一米七以上。 她身姿高挑,面容精致,脖子上挂着一条银色的项链。 身着一袭黑色的吊带紧身连衣裙,肩上披着一件薄薄的米白色坎肩,这样的穿搭完美突显了她的梨形身材。 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成熟知性。 晏寻眉头微微皱起,又马上舒展开来,问道,“和你一个病房的同伴呢?” 蓝兰有些沮丧道,“我和他分开了......” 晏寻沉声道,“你吃过解药了吗?” 蓝兰一脸疑惑道,“什么解药?” 晏寻面色凝重,现在游戏的时间都快要结束了,这个女人竟然还不知道‘新生’解药? “你在病房里喝过水或者吃过压缩饼干吗?” 蓝兰缓缓点了点头,“我没吃饼干,但是我喝过病房里的水,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晏寻叹了口气无奈道,“你躲在这里是想等到十一点游戏结束?” 蓝兰眨了眨眼,“这样不可以吗?” 晏寻嘴角微微抽动,心想,这女人还真是傻得可爱,不过当然也有可能都是装的。 现在晏寻还没有搞清楚新生医院的真正的存活条件,也不打算好心地给这个女人详细解释游戏规则。 留在这个房间或是留在这一层都不再会有任何收获了,必须去到其他楼层。 现在应该是晚上七点三十分左右,根据周原所说的电梯运行规律,在晚上七点四十分应该会有一班向下的电梯停留在这一层。 晏寻决定在房间再躲十分钟左右,等电梯抵达再冲出去。 于是,晏寻打算继续试探蓝兰问道,“你知道这一层还有其他许愿者吗?” 第26章 锋不可当的少年 蓝兰摇头,“我没见过其他许愿者。” 晏寻疑惑道,“那你这一天都经历了什么?” 蓝兰抿了抿嘴唇,涩声道,“和我一个房间的大哥人很好,他带我撑过了毒气和怪物的袭击。 早上六点半,我们离开房间时,他开门被门外的小丑偷袭刺伤。 我们把那小丑关进了403病房,就来到了这个护士站,可是在7点的时候走廊上突然出现了小丑。 我情急之下就打开了这间病房的房门,没想到门开了,但里面却也有一只小丑。 那个大哥让我躲在房间里,他一个人引开了两个小丑就再也没有回来......” 晏寻眯着眼问道,“然后你就躲在房间里一直到现在?” 蓝兰点了点头。 晏寻又问道,“白天这间房里的灯应该是亮着的,是什么时候熄灭的?” 蓝兰眼珠转了转,“就在不久前,我也不知道具体时间。” 晏寻微微皱眉,这个叫蓝兰的女人说的好像都没有什么问题,但很奇怪。 照蓝兰所说,他们在早上六点半到七点都没有遇到其他房间的许愿者。 难道这一层其他人都没有在七点前离开房间? 还是这一层只有一个许愿者房间? 七点走廊凭空出现的小丑应该是电梯刚好来到了这一层,由电梯门刷新出来的。 但这一层走廊上的这一大群小丑是谁开门触发的呢? 最可疑的是和蓝兰同一个房间的那个男人。 晏寻狐疑道,“和你一个房间的男人你们认识吗?” 蓝兰摇了摇头,“不认识。” “那他凭什么拿命救你?” 看着晏寻怪异的眼神,蓝兰微微皱眉,第一次语气中带有怒意,“你什么意思!” 晏寻笑道,“你别多想,我没有别的意思,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打心底敬佩这位大哥,他叫什么名字?” 蓝兰神情稍有缓和,“他没告诉我他叫什么,我只知道他姓刘。” 晏寻缓缓起身,“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出去了。” 蓝兰有些诧异,“晏先生,你出去做什么?外面都是怪物呀!” 晏寻愣在原地,她一直都待在房间里是怎么知道外面都是怪物的? 他思虑片刻后,从口袋摸出一粒药丸递给蓝兰,“如果你喝了病房的水,那么你已经中毒了,这是解药。” 蓝兰接过药丸微微一愣,不可思议道,“我中毒了?” “你若是不信,可以等我离开房间后看看自己的腹部。” 晏寻走到房门前,握住了门把手,凝声道,“我知道你对我有所隐瞒或者欺骗,但我愿意把这当作是你对自己的保护。 我想在你身上赌一把,就算我错了,至少问心无愧。” 就在晏寻准备拧动门把手的那一刻—— 蓝兰突然出声道,“别去等电梯了,楼梯通道的门已经打开了。” 晏寻背对着蓝兰,嘴角微微扬起,“可以再多给些建议吗?” 蓝兰一改之前怯懦的语气,红唇微动,声音妩媚,“你身上带的防毒面罩别弄丢了。” “谢谢。”晏寻推开房门,离开了房间。 黑暗中,蓝兰两指捏着药丸,轻笑道,“晏寻...我记住你了......” ...... 晏寻离开护士站时,时间显示:【19:38】 在小丑的追逐下,晏寻在走廊上一路狂奔,时不时被小丑的刀刃刺中,中途发动了好几次能力回溯身体状态。 终于来到电梯前,这时电梯门恰好开启,电梯内亮着灯,门缓缓打开,里面有人—— 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大概十七八岁的模样,个子很高。 少年留着一头黑色短发,细碎的刘海挡住了眼睛,但依然可以看到那双眼眸深邃而冷漠。 他的面容白皙,五官精致,嘴唇微薄,特别的是他手中握着的一把刀,竟然是一把唐横刀! 刀未开刃却闪烁着寒光,与他身上那件被鲜血染红的白色短袖形成鲜明对比。 晏寻提醒道,“快跟我进楼梯间!走廊上有一大群小丑!” 话还未说完,那群小丑已经从走廊拐角冲来。 少年突然从电梯间冲出,手中唐刀横斩,竟然挥出一道无形的气刃,锋利无比! 气刃如同闪电般迅速划过空气,带着凌厉的气势冲向那群小丑。 气刃横行穿过那群小丑的身躯,轻易地切开了他们的身体。 下一秒,十几只小丑竟然全部被腰斩,下半身纷纷倒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而,尽管身体被斩断,它们的上半身却依然在地上依靠双手向前挪动,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嘴里发出诡异的笑声。 “嘻嘻嘻嘻......” 少年再次挥动唐刀,对着那群小丑砍出数道纵横气刃。 瞬间,十几只小丑的残躯被砍成数不清的肉块,鲜血四溅,染红了整个地面。 然而,那些血淋淋的肉块却还在不断地蠕动,似乎仍然有着生命的迹象。 晏寻难以置信地凝视着少年,“这是什么能力?” 少年转过身,缓缓抬起刀,晏寻神色一紧,“你......” 晏寻话还未说出口,少年已经对着他挥出锋利的气刃。 所幸晏寻观察到了他的起手动作及时躲开了这一刀。 “反应很快,这是你的能力吗?”少年诧异道。 晏寻面色凝重,“为什么要杀我?” “为了新生!”少年再次挥出一刀,气刃破空划向晏寻。 晏寻猛地瞪大了眼睛,再一次侧身躲过,“你是想要解药吗?我可以给你......” “不用废话!去死就好了!”少年双手握刀又接连挥出两道纵横气刃。 晏寻大惊急忙闪避,只见他动作迅速,后撤步侧身躲过纵刃,但气刃仍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来不及庆幸,又立刻俯身下蹲,惊险地躲过横刃。 然而,就在他刚准备起身时,少年已经挥出了第三道气刃。 晏寻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只觉得左臂一凉,握着手电筒的左臂已经被斩断落地,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染红了地面。 “操!”断臂的剧痛让晏寻咬牙怒骂了一声,随即迅速利用回溯能力,恢复了身体状态,地上的断臂和鲜血消失不见。 晏寻左臂再生,但手电筒却仍遗落在地上。 少年微微一怔,“身体恢复?” 晏寻趁着少年恍惚之际,迅速推开了楼梯通道的门冲了进去。 第27章 楼梯间的重逢 晏寻进门时有所防备,但并没有出现小丑的袭击。 楼梯间内,同样是无尽的黑暗,晏寻没有了手电筒就等于失去了视野,他贴着门慢慢移动到一旁的墙面。 “臭小鬼!我非打爆你的头不可!”晏寻咬牙切齿捏紧了拳头。 晏寻已经根据少年的身高估量好了出拳位置,只要那少年推门追来,他就会第一时间轰出重拳,一击决胜! 而此刻走廊上的少年见晏寻逃进了楼梯间,没有追去,而是缓缓走回了电梯。 过了好一会,晏寻久久没有等来少年,捏紧的拳头微微松开,他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门缝,发现少年已经不在走廊,而手电筒仍躺在地上亮着光。 晏寻拉开门回到走廊,手电筒的光源照向地面,小丑的残躯肉块还在蠕动,令人作呕。 电梯已经闭合,走廊漆黑,手电筒还留在地上,那少年没有拿走手电筒想来应该是乘电梯离开了这一层。 晏寻对于少年的行为感到莫名其妙。 起初二话不说就下杀手,最后又没有赶尽杀绝直接坐电梯离开了。 “这场游戏果然不简单......” 他捡起地上的手电筒没有犹豫直接回到了楼梯间。 楼梯间内没有小丑出现,看来他并不是第一个打开这扇门的人,同样也说明楼梯间的门不会像电梯一样重复刷新小丑。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手电筒,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眼前出现了两个方向相反的楼梯,一个向上延伸,另一个则向下蜿蜒。 然而,除了这两个普通的楼梯之外,并没有其他特别引人注目的地方。 整个楼梯通道显得格外封闭,没有一丝光线透进来,仿佛被一层厚重的黑暗所笼罩。 墙壁上也没有窗户,使得这个空间显得更为压抑和神秘。 晏寻想起了蓝兰提到了防毒面具,他下意识摸了摸他用绑在腰间皮带上的防毒面具,松了口气。 晏寻没有考虑太久选择往上走。 一是因为少年坐的电梯是向下的,自己若是往下走说不定还会再次遭遇他。 二是因为白天薛苒他们是乘坐电梯向上的,或许还能再遇见他们。 晏寻刚走到一半台阶的时候,就听到上方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是谁?” 这声音让晏寻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他三步并作两步地登上台阶,然后踏上了第五层的平台。 只见薛苒正站在那里,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她快步迎上前去,激动地喊道,“晏寻!真的是你!” 晏寻看着眼前的薛苒,嘴角也微微上扬,“你果然还活着。” 可下一秒,薛苒却露出了落寞的神情,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 晏寻随着薛苒的目光把手电筒照向她身后—— 周原虚弱地靠在墙角,身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鲜血汩汩流淌,将他的衣物染得鲜红。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而他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此刻也已经破碎不堪,镜片上布满了裂痕。 而在他身边有一个穿着小兔子连体睡衣的小女孩,她小小的双手用力捂住周原的伤口,她的脸上满是泪痕,不断地抽泣着,“呜呜呜……周爷爷,你不要死……” 每一声哭泣都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子,刺痛着人心。 “周老师?怎么伤成这样?”晏寻看向薛苒,“这小女孩是谁?其他人呢?” 薛苒眼眶微微泛红,涩声道,“就在刚才唐亭死在了第五层的走廊...周老师说其他人也都已经死了......” 晏寻眉头紧锁,凝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薛苒刚想继续,周原突然出声了。 “晏寻......”周原声音嘶哑微弱,“我可以...求你一件事吗......” 晏寻走到周原身边缓缓蹲下,周原的呼吸非常微弱,鲜血从他身上撕裂的伤口中不断流出,他双唇微微颤抖。 “这姑娘叫方雨柔...她也是这个游戏的许愿者...... 她还这么小,拜托你让她活下去......” 晏寻神情严肃,“周老师,我答应你!所以告诉我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吧...这是我的记忆......”周原颤颤巍巍地抬起手,举到了晏寻面前,只见周原手心上有一个圆形图案,圆心处是数字‘8’。 梅花8——【记忆浮生】 周原掌心的圆开始闪起黑色的光芒,中间的数字‘8’逆时针旋转了九十度。 无数画面开始闪入晏寻的脑海—— ...... 这是之前晏寻在第四层引开大半小丑后,周原的经历—— 【9:10】 电梯上行来到第五层,电梯门缓缓开启—— “嘻嘻嘻嘻......” 随着诡异的笑声,一只小丑凭空出现在电梯门外向电梯内众人冲来! 黎闫泽硬化身体冲上去直接抱住了那小丑,“洛兄弟,你试试能不能打开对面房间的门,先把这只关进去!” 洛宇即刻冲出电梯,尝试打开503房门。 陈双双刚想要开口阻拦,门已经被洛宇打开了—— 门内竟然有四只小丑! 洛宇大惊,赶忙抬起双手从手掌中释放出强大水流冲击,将那群小丑击退。 这时黎闫泽赶忙抱着电梯前的小丑冲到503病房将它推了进去,随即猛地关上了房门。 黎闫泽在走廊两头左右张望,“走廊上暂时安全,大家都出来吧。” 众人走出电梯后,陈双双提出将八人分成了两队,不过这一次没有平均分配人数。 陈双双和黎闫泽两人一队,洛宇、梁大丰、周原、秦意绵、薛苒以及唐亭六人为一队。 陈双双的意图很明显,就是为了在提前找到解药时可以第一时间吃掉,这样就能避免多组人对解药的争抢。 而且以黎闫泽的能力一个人也可以应对小丑。 对于陈双双的意图大家也是心知肚明,但也没有表示反对。 毕竟两队分开各自搜索一半的房间,找到解药的几率是差不多的。 周原沉声道,“那就这样吧,我们以503房间为起点开始搜索,最后再一起回来搜索这间小丑聚集的503病房。” 于是陈双双和黎闫泽向左边走廊开始搜寻,周原六人则走向了右边的走廊。 第28章 第五层的许愿者 周原一行人接连搜索了504和505病房,其中504是许愿者的房间无法打开。 而505房间打开后出现了小丑,由洛宇和梁大丰两人将小丑牵制住。 但其余人在搜索时,却惊讶地发现这间房竟然已经被人翻找过了! 秦意绵诧异道,“怎么会这样?开门后出现了小丑,说明这间房应该没被人打开过才对啊!” 周原眉头微微蹙起,“应该出现了新的变量,目前我想不出合理的解答。” 唐亭轻笑道,“说不定是哪个许愿者的能力可以穿墙呗。” 周原微微点头,称赞道,“孩子,你这个假设很合理啊!” 薛苒嘟囔道,“如果真是这样,那说不定其他房间也已经被搜过了。 我们还需要继续搜别的房间吗?” 周原微笑道,“就算希望渺茫,我们也不能轻易放弃,万一侥幸了呢?” 于是,六人离开505病房后,又接连搜索了514和513病房。 这两间病房的情况和505病房一样,开门后出现了小丑,但房间内都已经被人仔细地翻找过了,一无所获。 随后众人来到512病房前,洛宇拧动门把手却发现门无法开启。 周原叹了口气道,“去下一间吧,这间应该也是许愿者的房间......” 就在众人正准备走向511病房时,突然—— 512病房的墙壁上凭空出现了一条巨大的黑色裂缝! 那裂缝迅速张开形成了一扇门,门内好似一个无尽的黑洞。 还不等惊恐的众人回过神,那黑洞里又探出了一个脑袋! “啊!”秦意绵吓得叫出了声,众人也跟着一颤。 一个留着胡渣长发绑成丸子的男人伸出脑袋直勾勾地看向门口的六人。 “你们是来这层找解药的许愿者?” 周原扶了扶眼镜试探道,“你是这层的许愿者?” “进来说吧!”男人把脑袋又缩了回去。 门外众人面面相觑,薛苒小声问道,“我们要进去吗?” 梁大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了门里又快速缩了回来,“哎呦!还真的能穿过去嘞!” 突然那个男人又从黑洞里探出头来笑道,“放心吧!里面就是512病房,没有危险!” “我先进去给你们探探路。”说着唐亭便拖着身子钻进了那个黑洞门。 很快,唐亭又从里面探出头,“没事!大家都进来吧!” 随后,众人抱着忐忑的心情陆续进入了黑洞之中。 原来这黑洞门真是个穿墙的通道。 里面便是512病房。 这间病房确实是许愿者的初始房间,墙上写有【死亡迎接新生】的字样,还有电子时钟。 刚才那个探头的男子,面庞看上去还算得上英俊。 然而,他的长发绑在头顶几根长须发随意散落,再加上下巴处那未被彻底剃净的胡茬,像是个邋遢的道士。 他身穿一件简单的白色 t 恤,外面套着一件条纹衬衫,下身则搭配一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牛仔裤。 他的身材不高不矮,体型适中,并无出众之处。 他露出笑容,语气友善地说道,“简单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沈羡。” 而在沈羡身边的是一个穿着囚服的男人,他的身材很壮个子很高,留着寸头,但他的脸和形象很不搭,给人一种很和善的感觉。 他的脸上一直挂着微笑,目光温和地看着众人。 他的声音也出人意料,非常温柔斯文,“我叫齐修远,如你们所见我是个服刑人员,但希望你们别害怕,我并不是恶人......” 齐修远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诚恳与真挚,似乎想要用自己的言语消除大家心中的疑惑和不安。 随后,一个大腹便便、身材肥胖的中年男人走上前来。 他脸上堆满了笑容,而他嘴里的几颗金牙更是格外显眼,金链子、金表、金戒指,整个人都是金灿灿的,完全是一个暴发户的形象。 “我叫高信!诚信的信,各位多指教!”高信又转头看向身后夹着嗓子柔声道,“来,姑娘跟大家打个招呼。” 这时一个穿着小兔子连体睡衣的小女孩从高信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小女孩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声音也软糯糯的。 “大家好!我叫方雨柔,妈妈叫我柔柔,我今年6岁了。” 周原诧异道,“这孩子也是许愿者?” 高信叹了口气道,“对啊,这姑娘和我是一个房间的。” 洛宇气愤道,“她明明才六岁!怎么能参加这么危险的死亡游戏!那两个西装男是疯了吗?” 薛苒蹲下身子来到方雨柔身边,温柔道,“柔柔,你有喝病房里的水吗?” 方雨柔眨了眨眼睛点点头。 高信愧疚道,“一开始实在没想到病房里的水有问题,我就给这孩子喝了,所幸小沈和小齐找来了解药,柔柔已经没事了。” 秦意绵看向沈羡和齐修远道,“所以这层的解药是被你们找到的。” 沈羡笑道,“我和修远在打开木柜第三层抽屉后就用能力直接离开了房间,去了外面找到了规则卡片。 后来又在511病房遇到了老高和柔柔,之后找遍了所有房间,只在510找到了两粒解药。 高信道,“小沈和小齐是好人,分了一粒解药给柔柔。” 齐修远道,“另一颗解药被我吃了,所以我们需要再找到两颗给沈羡和老高。” 薛苒起身笑道,“你们还真是坦诚,我们都没问,你们就把自己的经历都告诉我们了。 那么,你们目的是什么呢?” 沈羡撩开眼前的须发笑道,“当然是为了和你们合作啊。” 周原笑道,“沈先生为什么会觉得我们值得合作?又为什么愿意相信我们呢?” 沈羡拿出手指装腔作势地捻了捻,故作深沉道,“因为我会算。” 周原扶了扶眼镜,“哦?巧了,我也很擅长计算。” 房间突然静了下来,气氛有些凝重,两人相视一笑。 沈羡笑道,“那我就不在数学老师面前班门弄斧了,其实除了会算,我还会看面相。” 周原等人微微一愣,沈羡是怎么知道周原是数学老师的? 第29章 规则约束的合作 周原笑问道,“这是你愿望牌的能力?” 沈羡笑而不语。 薛苒疑惑道,“你的能力不是那个穿墙的黑洞吗?” 齐修远道,“其实那黑洞门是我的能力。” “我们还是继续聊聊合作吧。”沈羡笑道,“大家现在的目标都是找到‘新生’解药。 然而现在的情况是僧多肉少,就算找遍所有房间解药的数量也救不了所有人。” 周原沉声道,“这些我们都知道,通过电梯运行的规律推算,这栋医院有七层,假设每一层只有两粒解药,那么也只能救十四人。” 沈羡道,“周老师应该也算出来了,最高楼层是六楼,所以第七层是负一楼。” 梁大丰惊讶道,“你们咋算出来的?” 周原轻笑道,“电梯上下运行的折返规律,电梯到顶了就会向下运行,只要有心,不难推算。” 沈羡道,“这个地方虽然诡异,但也还算基于常理,我觉得这七层不会每一层都是一样的构造。 特别是顶层、一层以及负一层。” 周原微微蹙眉,“你的意思是,或许特别的楼层解药的数量可能不止两粒?” 沈羡点头,“可能更多,也可能没有。 你们六个人还需要几颗解药?” 众人没有隐瞒如实告知。 洛宇补充道,“其实,我们还有两个同伴正在这一层其他的房间寻找。” 沈羡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 【10:04】 “现在已经错过了电梯下行的时间,所以我们要等下一部电梯上行,你们先把另外两个同伴带来这里,我再和你们讲讲我的计划。” 于是洛宇带着齐修远离开了512在走廊上找到了陈双双和黎闫泽,简单地说明情况后将两人带回了512病房。 众人简单地相互了解情况后,所有人都达成了共识。 沈羡道,“11点10分电梯会抵达我们这一层,我们坐上这部电梯上行。 11点20我们会抵达六层,在六层会经历什么我们并不知道,如果情况不对,我们必须在十分钟之内返回电梯。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我们就在两个小时之后坐下一部电梯。 二、三、四层你们应该都已经搜过了吧。” 陈双双打断道,“第四层我们没有搜过,小丑怪物在走廊上遍布,我们也没遇见过第四层的许愿者......” 陈双双继续补充了众人在第四层的经历。 沈羡微微点头,“既然这样,我们先略过第四层,最后再考虑是否要冒险去找那两粒解药。” 陈双双提出疑问,“如果我们找到了解药,怎么分配?谁先吃?” 陈双双的问题一针见血,这是众人最关心的问题,也是团队能否通力合作的关键。 沈羡笑道,“我的愿望牌能力叫作规则制定,我制定的规则生效后,违规者会直接死亡。 现在我开始制定规则。 一、所有人不能互相伤害,不能背叛彼此。 二、所有人找到解药后不能私藏也不能擅自服用,要等待众人一起分配。 三、解药由谁服用,必须达成共识。 以上,同意者和我击掌,规则自动生效。” 沈羡伸出手举在半空。 齐修远没有犹豫抬手与他击掌。 随后高信抱起方雨柔和沈羡击掌,接着高信自己也和沈羡击了掌。 其他众人心里各有想法,神态不一,但也还是陆续和沈羡击了掌。 毕竟沈羡制定的规则没什么问题也很合理。 沈羡再次看向墙上显示的时间—— 【10:49】 沈羡凝声道,“时间也差不多了,大家可以准备一下。” 高信咧着嘴露出金牙,看向众人问道,“各位身上有没有现金?” 唐亭挤眉弄眼道,“不是,大叔,这年头谁身上还带现金啊? 再说了,都到这鬼地方了你还要钱干什么?看你的样子也不缺钱啊!” 梁大丰走上前,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些硬币和几张皱巴巴的小面额纸币。 “俺这有些钱,老哥你要吗?” 高信接过塑料袋包着的零钱,笑道,“兄弟,这些钱算是我借的,等离开这鬼地方,我还你十倍!一百倍!我高信说话算话,绝不食言。” 梁大丰摆摆手道,“不用十倍!也不用百倍!你还俺这些就成,不还...也成......” “还!一定要还的!”高信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币平放在右手,又平举起左手。 眨眼间,高信右手的纸币凭空消失,而他的左手凭空出现几个真空包装的面包,因为一只手接不住还掉落在了地上。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高信又以同样的方法把钱变成了几瓶矿泉水。 “这是我的能力,可以等价变换出我认知里的物品,大家用这些先补充一下体力吧。” 唐亭激动道,“我去!还有购物能力啊!能变烟吗?” 高信笑道,“可以是可以,只是后面还有好几天,我们不能浪费钱,还是优先考虑生存物资吧。” 唐亭皱眉道,“只能用现金?其他东西不行?” 高信道,“那倒不是,有价值的都可以。” 唐亭从手上摘下一枚戒指递给高信,“用这个给我换两包烟,最好是‘利群’。” 高信接过戒指狐疑地问道,“你确定这戒指值两包烟?” “开什么玩笑!包的呀!我在饰品专卖店买的。” 高信提醒道,“那你确定只换两包?如果原本的价值高于交换物可是不会找钱的。” 唐亭催促道,“我吃点亏也没事,赶紧变吧!” 高信抬手开始变换,右手戒指消失了,但左手却没有变出烟来。 唐亭皱眉道,“烟呢?” 高信对他翻了白眼,“小兄弟,你这戒指真是专卖店买的?如果原本的价值低于交换物,不但不能变换而且自己的物品也会消失。” 唐亭尴尬地摸了摸脸,“哦...这样啊......” 薛苒笑得合不拢嘴,“哈哈哈....你说的饰品专卖店的夜市地摊吧!” 唐亭白了她一眼,“专门卖饰品的地摊不也是专卖店吗?” 不死心的唐亭把身上的饰品全都脱了下来,一件一件地数给高信。 “这个五块......这个我记得是十块三个...... 这个贵!得留着! 这个是二十的,这个是多少来着?忘了......” 第30章 顶层的天台 唐亭几乎脱光了身上的饰品才终于变换出了两包烟,他扔了一包烟给梁大丰。 “老梁!还你的!” 梁大丰笑嘻嘻地接住烟,“多谢兄弟,俺就不跟你客气了。” 薛苒皱眉道,“我警告你们可别在房间里抽!柔柔还在呢。” “这还用你说,我素质很高的!”唐亭刚拆开的烟盒又默默地揣回了兜里。 “对的,对的,有娃娃在,俺们不抽。”梁大丰憨厚地笑了笑。 众人喝了水吃过了面包,便通过齐修远的黑洞门离开了512病房,回到了走廊上。 这时薛苒给了唐亭一个眼神,唐亭心领神会,出声道,“各位!之前我的伤口就已经开裂了,实在没办法再动了,我就不和你们一起行动了。” 薛苒立马接话,“我的能力也帮不上大家什么忙,我留下来照顾唐亭。” 沈羡思虑片刻后点了点头,“好吧,你们可以躲到510病房那里面没有小丑。” 薛苒道,“让柔柔也留下吧,跟着你们冒险也不安全。” 沈羡面色微变,笑容僵硬,“你放心,柔柔跟着我们绝对更安全。” 一旁陈双双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于是薛苒和唐亭走进了510病房,留在了第五层。 其余众人来到了电梯门前。 陈双双问道,“既然我们可以穿墙,为什么还要坐电梯,直接穿进楼梯间不行吗?” 齐修远解释道,“我之前尝试过,但楼梯间似乎有某种特殊的禁制,我没办法用能力穿越。” 陈双双点头自语,“这栋医院的某些地方果然对许愿者的能力有限制......” 众人在11点10分等来了上行的电梯,电梯门开启后,电梯内出现了一只小丑怪物。 众人干脆利落地将小丑关进了503病房,进入了电梯。 【11:20】 众人来到了新生病院顶层,也就是第六层。 然而就在电梯门即将开启前,沈羡的眼皮微跳,仿佛预感到了某种可怕的事情。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捂住了方雨柔的双眼。 陈双双右眼瞳孔一震,倒抽了一口凉气。 电梯门缓缓打开的那一刻,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 众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眼前的一幕宛如地狱—— 这一层应该是露天天台,但四面和头顶却被一层透明的玻璃完全包裹着。 阳光被厚厚的乌云遮挡住,天亮而不明,笼罩着阴郁的压抑感。 这里没有其他房间,是一片空旷的平台。 而这片平台,满地是断肢残骸、狰狞扭曲的头颅还有小丑怪物蠕动的尸块,鲜血汇聚成河,流淌在地面上。 而在这片恐怖景象的中央,一个少年手持唐刀,静静地站在尸堆之上。 他的眼神冷漠无情,毫无感情波动,冷冷地注视着电梯里的众人。 沈羡瞳孔猛地扩大,突然大喊道,“快趴下!” 众人还未从眼前恐怖的场景里回神,没有及时作出反应,只见那少年抬起刀挥出一记横斩,一道无形气刃向众人横冲而来! “不好!”黎闫泽心中一惊,立刻硬化身体挡在电梯门前。 那气刃轰在他的胸口,发出一声巨响。 黎闫泽整个人倒飞,重重地摔进电梯里。 “黎警官!”洛宇和梁大丰齐声惊呼,急忙上前接住了他。 黎闫泽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身体分明坚如钢铁,但胸口还是被那斩击砍出了一道血痕。 而刚才那巨大的冲击力压迫他的胸腔,就像是被疾驰的车辆冲撞一般,让他的内脏受到了强大的压力,仿佛全身都要散架一样。 少年缓缓向电梯靠近,淡淡道,“硬化?有点意思......” 高信朗声道,“你也是许愿者吗?我们只是上来找解药的!为什么要突然攻击我们!” 沈羡皱眉道,“这孩子不对劲!地上的不全是小丑的碎块,还有许愿者的残躯......” 那少年根本不理会众人,再次举起唐刀。 周原焦急道,“离开电梯!我们躲到电梯间后面去!” 周原发现少年的斩击威力巨大,范围极广,但电梯间的墙壁却没有任何损伤,说明这栋医院的建筑是绝对无法被破坏的。 少年再次劈刀斩出一道气刃,黎闫泽这一次还是没有犹豫,咬牙冲上前硬接气刃掩护众人。 齐修远在电梯间后方唤出了一道黑洞门,众人穿过了黑洞门躲到了电梯间后方。 黎闫泽开始尝试在少年劈砍的间隙冲上前将他制服,却不料这少年的身手极好,时刻与他保持着一刀的距离。 黎闫泽惊讶地发现少年手中的那把刀竟然根本就没有开刃,“孩子,你也是为了找解药吗?” 少年不语,继续挥刀,黎闫泽的硬化形同虚设,身体遍布血痕,又硬接少年数刀后,终于还是跪倒在地。 少年举刀悬在黎闫泽头顶,冷冷道,“你的能力很强,可惜愿念太弱了。 你想要死亡还是新生?” 黎闫泽眼神迷离,血从口中不断地溢出来,惨笑道,“我当然想要活下去......但我希望所有人都能活下去......” “你错了,并不是所有人都配活着。”少年手中唐刀就要落下。 突然!一道水柱从侧面冲向少年,少年立刻扭转刀身,劈开水柱,少年微微皱眉,“愿念太弱!” 洛宇从电梯间侧面现身,大喊道,“黎警官快退回来!” 黎闫泽缓缓地转过头对他笑道,“对不起啊,洛兄弟...我实在是走不动了......” 这时,两根细长的藤蔓从电梯间后方突然窜出,紧紧地缠绕在黎闫泽身上。 藤蔓仿佛有生命一般,迅速将他向后拉拽回来。 黎闫泽被突如其来的力量拉得措手不及,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倾倒。 梁大丰此时满脸通红,他的两只手以惊人的速度迅速收回藤蔓,咬牙喊道:“黎警官!俺不会让你死的!” 他的声音在紧张的气氛中显得格外响亮。 “拜托你们坦然接受死亡吧!死亡才是新生啊!”少年嘶吼着快步上前抬刀就要挥砍气刃斩向黎闫泽。 秦意绵双手急忙伸进布包内,从中掏出了十把手术刀! 只见她十指张开,轻轻抬手一挥,那数十把手术刀便微微颤动着浮在了空中。 随后,随着秦意绵手上的动作,那数十把手术刀竟如箭一般直直地朝少年飞射而去! 少年面色一惊,身形猛地一滞,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快速挥出数道气刃,朝着飞来的手术刀狠狠地斩去。 只听“叮叮当当”的声音不断响起,那些手术刀纷纷被气刃击飞,散落一地。 然而,就在这时,沈羡发现少年身后的玻璃墙上也有一个电子时钟。 【11:29】 大声提醒众人道,“大家快回电梯!电梯门就要关闭了!” 第31章 罪恶的帮凶 电梯即将关闭下行。 众人再次通过黑洞门穿进了电梯间内,在秦意绵的牵制下,眼见梁大丰就要将黎闫泽拉回电梯。 突然一道锋利的气刃冲来! 电梯还没闭合!气刃会冲进电梯内! 被藤蔓拉拽的黎闫泽突然从地上直起身子摆出了一个‘大’字挡在众人身前,将自己卡在电梯门前。 气刃重重地斩在了黎闫泽身上,斩断了梁大丰的藤蔓,这一次黎闫泽的身体没有倒退。 他双手死死地撑住了墙的两侧,少年再次抬刀挥出斩击气刃! 同时电梯门开始闭合,洛宇和梁大丰急忙上前想要把黎闫泽拉回电梯内,却发现黎闫泽全身僵硬像是焊在了原地。 陈双双红着眼眶怒骂道,“混蛋!快进来啊!” 黎闫泽缓缓回过头,气刃再次斩在他的身上,电梯门关闭...... 只有陈双双在电梯门关闭后的一瞬间看到了黎闫泽转过头最后的表情—— 满脸血污,眼神疲惫,嘴里大口大口地溢着血! 但是他在笑...... ...... 我是罪恶的帮凶。 从前我还不是黎闫泽,我叫方泽,因为父亲姓方。 但我不是父亲的孩子,我是被他买来的。 在我幼时有一段很模糊的记忆,我没有父亲,只有母亲,我家在一个很偏远的山村。 那天,下着暴雨,泥泞的山路很滑,母亲骑自行车载着我像是要赶去什么地方。 母亲骑得很着急,结果我们重重地摔进了山沟里。 自行车坏了,母亲只能背着我一瘸一拐走到了一条公路上。 我们在雨里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驶来了一辆白色的面包车。 车上下来了一个男人,他和母亲说了些什么,后来我就被那个男人带上了车。 母亲却没有上车,我也再没见过母亲...... 那个男人告诉我,母亲把我卖了给他,以后他就是我的父亲。 以前母亲给我取名叫闫泽,后来父亲给我改姓,变成了方泽。 我们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听话的时候,父亲对我很好,不听话的时候,父亲就会用酒瓶打我。 父亲说怕我一个人会孤单,所以他经常会带不同的孩子回家陪我玩一段时间,然后又把他们送回去。 有时候父亲还会带着我一起出门交朋友,他让我把陌生的朋友带去没人的地方玩,然后父亲就会把他们带回家,我照做了,因为我不敢不听话。 我认识了很多朋友,但从没见过他们第二次。 我常常问父亲,“他们回家之后为什么都不来找我玩了?” 他说,“那些小朋友都搬家了,之后我会带更多新朋友回来的陪你玩的。 他们知道要搬家之后就会哭,你要陪他们玩,让他们安静,知道了吗?” 我只能点头,“我知道了。” 有一次我在半夜惊醒,发现父亲不在家,我听见厕所里有动静,便走了进去。 我看见白天被我带回来的好朋友他在哭,我撕下了他嘴上的胶带,他哭得厉害,喊着要回家。 我安慰他,父亲很快就会送他去新家的。 可他却说父亲是坏人,他不想去新家。 看着他痛苦的样子,我实在不忍心,便费力地解开了他身上的绳子,让他回家了。 父亲回来知道后非常生气,他每次生气都会用酒瓶打我,狠狠地打我...... “方泽!你为什么要放走他!” “他说想要回家......” “我不是告诉过你,我会送他回去吗?” “可是他被绑着很可怜......” “方泽!你以后再这么心软,下次我就像你妈妈一样把你给卖了!” 这件事后,父亲也带着我搬家了,我们坐大汽车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父亲再也不对我好了,也不让我和他带回来的那些小朋友玩了。 那天父亲又喝醉了,我知道他今天带回来了一个姐姐,我想她应该饿了,就想偷偷给她送些吃的。 她看见我进来很害怕,身体在不停地发抖。 我扯下了她嘴里的胶带问道,“姐姐,你饿吗?” 她哀求道,“小弟弟,你能帮我解开吗?” “姐姐,爸爸他会送你回家的,你忍耐一下吧。” 她大哭道,“他不会送我回去的,他会把卖掉的,我求求你了,小弟弟,你放我走吧......” 我微微一愣,父亲会把她卖掉?就像母亲把我卖给父亲一样? “可是,姐姐,如果我放了你,爸爸会把我卖掉的......” 她哭得更厉害了,“小弟弟,我求求你!我想回家,我不想被卖掉......” 原来,她也不愿意被卖掉吗? 我解开了她身上的绳子,偷偷开门放走了她。 临走前,她说,“小弟弟,你和我一起走吧。” 我摇了摇头,“妈妈把我卖了,这里就是我的家。” 第二天,父亲醒了,他把我绑了起来,狠狠地打了我一顿。 “方泽!亏我把你当亲儿子养!你却三番五次地坏我的事!” “这次老子非要打到你长记性不可!” 这一次,他打得特别狠,我的身体没有他手里的酒瓶硬,身上被打得好痛,但心里更痛...... 母亲为什么要把我卖掉,我也想回家...... 就在我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外面响起了警笛声,父亲吓得马上扔掉了手里的酒瓶转身就要逃跑。 “爸,别丢下我......” “软弱的废物,老子当初就不该心软救你!该死!” ...... 等我醒来时,已经躺在了医院里,在我身边的是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 “我叫方泽,我没有家了.......” 他告诉我,我的父亲方荣是个人贩子,是被我放走的那个小姐姐报了警,他们才找到了这里。 6岁那年,我被这个警察带回了家,他叫黎飞。 因为找不到我的亲生母亲,黎叔叔选择收养了我,他给了我一个家。 “叔叔,现在你变成我的父亲了吗?” 黎飞笑道,“小泽,叔叔只是暂时给你一个家,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你的家人的。” 我低头道,“可是,我妈妈已经不要我了,她把我卖了......” 黎飞摸了摸我的头,“不会的,这世上最可恨的就是人贩子,他们说的话是绝对不能相信的。” 后来,黎飞通过‘闫泽’这个名字终于查清了我的身世。 我从小就没有父亲,家里唯一的亲人就只有母亲。 据说当年的那场暴雨里,我的母亲在回家的路上意外摔进了山沟里,等到被人发现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当时她手里还紧紧地攥着一沓钞票...... 原来母亲她真的把我卖了...... 第32章 赎罪的机会 黎飞正式收养了我,因为母亲姓闫,黎飞说不能忘本,便给我取名黎闫泽。 后来,黎飞在一次抓捕任务中负伤,原本也已经上了年纪,最终选择了病退。 而我在黎飞的影响下也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和黎飞以前一样专门负责防拐的警察。 那天我回到家,第一次穿上了警服站在他面前,对他敬礼。 “黎飞同志!警员黎闫泽向您报到!” 黎飞眼中含泪,“好小子!有你接班,我总算是能放心退下了......” ...... 当我真正开始了解那些人贩子后,我才明白他们到底有多该死! 他们将被拐儿童和妇女卖给各种各样的非法组织。 被拐儿童可能被迫乞讨、被虐待,甚至被贩卖到贫困家庭当劳动力。 而被拐妇女则往往沦为色情交易的牺牲品,被迫卖淫,甚至被贩卖到国外,面临更加险恶的命运。 人口贩卖,几万块甚至几千块钱就可以买断一个人的一生! 而我曾经也是方荣拐卖儿童的工具,是他犯罪的帮凶! 黎飞总是安慰我说,当时我年幼无知只是被方荣利用了,并不是我的错。 但我知道,我是有罪的,我太软弱,太愚蠢了,我明明可以救更多的人,但我害怕了...... 我害怕被方荣责骂,我害怕被他用酒瓶殴打,我害怕被他卖掉...... 我又忍不住开始埋怨母亲,是她把我卖给了人贩子,她和人贩子一样可恨! 我有罪,我要用我的余生来赎罪。 从警五年,我参与破获了多起的人口贩卖案件,捣毁了数个拐卖团伙,抓了数不清的人贩子。 尽管我解救了很多受害者,但还是会想起当年那些被方荣拐卖的孩子。 曾经我明明有机会救下他们的...... 终于,我等到了为自己赎罪的机会。 在我们最近调查的一个拐卖团伙中,发现了方荣的身影! 我一定要亲手抓住他! 但这个拐卖团伙根基很深,因此警队返聘了经验丰富的黎飞成为我们这次行动的顾问。 其实我并不希望他再回来冒险。 那天饭后我和他在阳台聊了很久。 “师父,你为什么要回来啊?你不相信我?” 他点了一根烟,轻笑道,“只是当个顾问而已,你担心什么?” 我紧张道,“师父,你不知道这个团伙很危险,他们不是简单的人口买卖,牵扯很深,都是些亡命徒。” 他笑道,“你还教育上我了?你才当警察几年,我干了一辈子,还用你提醒我?” “你在一线才千万要注意安全,别像我一样......”他低头落寞地看向了自己的腿。 当年他为了救一个被拐的女孩,和人贩子搏斗时从二楼掉了下来摔断了一条腿。 我目光凝视着远处,淡淡道,“方荣他终于出现了,我一定会抓住他。” 他猛地咳嗽了起来,我一把夺过了他手里的烟,“早就叫你别抽了!本来身体就不好!” 他撇着嘴抱怨道,“小泽,你变了,你以前可不敢这么凶我。” 我苦笑道,“以前的我很软弱吧......” 他柔声道,“你是我养大的,我了解你,你是个善良的好孩子,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希望你成为警察的原因。 你从来都不软弱,人都会本能的害怕。 你要原谅自己的弱小,正视自己的强大,你的善良不会让你软弱,反而会让你变得坚强。” 我红着眼眶道,“师父,我想要救更多人,我体会到他们有多害怕......” 他摸了摸我的头,“去吧,去抓住他,去救更多人,去救曾经的自己...... 你永远都不用害怕,我会一直在你身后。” ...... 经过长时间的调查和准备,一切就绪! 开始收网! 行动很顺利,拐卖团伙的窝点也被成功捣毁,可偏偏被方荣跑了! 狡兔三窟,几经周折,我们陆续又抓到了几个逃窜的人贩子,但还是没有抓到方荣。 火车站和汽车站早就已经开始严查,方荣暂时走不了,黎飞建议排查火车站和汽车站的周边区域。 我了解方荣,这次如果让他跑了,他就绝对不会再轻易现身了,想要再抓他就难了。 我想起小时候他每次带我离开总是喜欢坐汽车,便锁定了汽车站周围的区域。 但需要排查的范围太广,时间又紧,警力严重不足,一连几天只有黎飞跟着我。 我看着他一瘸一拐地一直陪着我,心里不是滋味。 “师父,你回去休息吧,我自己找就行了。” 他有些气恼道,“我只是不方便,又不是走不了路!多一个人机会更大,别废话,分头查!” 分开搜索后,黎飞突然打来了电话。 他在一家便利店看到了一个可疑的小女孩。 黎飞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了那个小女孩不对劲,穿着简陋,身上还有淤伤。 我们问了便利店老板得知,这小女孩是最近才出现在附近的。 那女孩买了几瓶酒走进了一角偏僻的巷子,我们跟着她来到了一栋破旧的廉租楼。 “师父,我先上去看看,你在楼下等我。” 他嘱咐道,“记住先确认情况,千万别着急!” 我点了点头,走到了那间房门前,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那个小女孩,我一边打量里面的情况,一边问道,“小妹妹,你家大人在家吗?” 那女孩红着眼眶摇了摇头,“不...不在!” 随后她就马上关上门。 我立刻打电话给黎飞,“师父,有问题!马上打电话通知队里!” 我本来只想守着门等到支援再一起行动,却听见了房内不断传来女孩的哭泣声,还有熟悉的打骂声! 是方荣! 过了许久女孩的哭声越来越凄厉,我忍不住还是敲响了房门,这次开门的是方荣,他破口大骂道,“哪个王八蛋啊!别他妈敲了!” 他开门狐疑地打量了我一眼,因为我穿着便服他倒也没太紧张,不耐烦道,“你谁啊?” 我强压着心里的怒火,“大哥,我住楼上,听到楼下有动静就下来看一眼,你打孩子也太过分了吧!” 方荣瞪着眼睛吼道,“我打自己的孩子关你什么事?” 第33章 痛心的真相 我冷冷道,“你再这样我可报警了!” 方荣的气势瞬间弱了下来,敷衍道,“行行行,知道了。” 他猛地关上了门,可过了不久里面又传来了酒瓶碎裂的声音和女孩尖叫声。 我一下就失去了理智拔枪破门冲了进去,我第一时间把女孩护到了身后,却没想到方荣手里还有一个男孩! 我举枪警告,“方荣,放了那个孩子!” 方荣看到我手里的枪,把碎酒瓶抵在了那个男孩脖子上,“方泽果然是你!没想到你这个狗崽子当上了警察。” 原来这畜生早就认出我了,“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方荣笑道,“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毕竟我可是你爹啊!” “畜生!你这次绝对跑不了!” 我观察发现房间里除了他以外没有其他同伙,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这两个孩子的安全。 方荣用力地压了压手里的酒瓶,玻璃没入了那男孩的脖颈,鲜血渗出。 “方泽!老子就是故意让你进来的!赶紧把枪放下!不然我就宰了这小子!” 我慢慢弯腰把枪放在脚边,“你放弃吧,你跑不了的!” 方荣冷笑道,“要是别人,我可能还真跑不了,但唯独是你方泽一定会给我这个机会的!” 方荣抓起那个孩子,推开了窗户,他双手拎着那孩子的衣领,让那孩子挂到了窗外。 “方荣!你想干什么!”我立刻捡起枪对着他。 方荣狞笑道,“你开枪啊!我一松手这孩子就会从五楼掉下去!” “我数三个数就松手,他能不能活就看你的了。” “三......” 那男孩不停地哭叫,每一声都刺在我的心头。 “二...” 女孩哭着拉扯我的衣角,“叔叔,求你救救我弟弟吧!求求你......” “一!” 我飞身冲去,在方荣松手前成功抓住了那个男孩的衣领。 男孩不重,我双手抓紧了他的衣领准备把他拉回来,却听到了方荣得逞的笑声。 “方泽啊,方泽,你果然和以前一样,还是那么心软!” 他捡起地上的空酒瓶猛地砸在了我的胳膊上,一阵剧痛让我差点脱力松开了手。 我咬牙绷紧了手臂,“我不是方泽!我叫黎闫泽!” “老子管你叫什么!心软的废物!” 方荣又开始猛地击打我的手臂,我的双手在剧烈地颤抖,疼痛让我完全使不上力气,支撑我的只有意志力。 方荣喘着粗气,他已经打碎了五六个酒瓶了,“你的骨头倒是真的变硬了,那我就看看是不是比酒瓶还硬!” 他又拎起了一个酒瓶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头上,一阵晕眩,那一瞬间我差点失去了意识,突然我身边挤来了一个小小的身体。 那个女孩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拼命地往上拽。 “滚一边去!”方荣冷笑一声,一脚把女孩踹翻,“方泽,你可千万要撑住啊,不然你又要害死一个小朋友了,爸爸我就先走了。” 他大笑着抱起那小女孩就要跑出门。 “小泽!”我听到了黎飞的声音! 很快身后就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以及酒瓶碎裂的声响。 女孩匆匆忙忙跑来帮我拉拽窗外的男孩,但她的力气很小,边哭边使劲,“叔叔...我拉不动...呜呜...我太没用了......” 悬挂在窗外的男孩哭得更加厉害,身体开始不停地颤抖,他剧烈的晃动,让我的手指开始慢慢在男孩的衣领滑开。 我咬牙一声低吼,只听见了手臂的脆响,却怎么也使不上劲,血顺着我的手臂滑落到我发白的指节。 一定要抓紧啊!用力啊!我的身体为什么这么脆弱! 这样下去不行!我抓不紧他,我根本没办法用力! 我对着男孩大喊道,“孩子!别害怕!勇敢一点!抓住我的手,向上爬!” 男孩慢慢停下了哭喊,抬手抓住了我的手臂,让我终于可以发力。 “抓紧了!”我全身绷紧用力向后一仰,终于把男孩救了回来。 我立刻爬起身,冲到门口...... 只见黎飞满身血污,他的身体摆出了一个‘大’字死死地守在门前。 方荣用碎酒瓶疯狂地捅着黎飞的腹部。 “混蛋!给老子让开啊!” 黎飞眼神涣散,双手死死撑着门,“小泽...我会一直...在你身后......” “爸!”我拔枪扣动扳机连开了两枪打中了方荣的双腿。 方荣痛苦地倒在地上哭叫。 这次他跑不了了...... 方荣被捕,两个孩子安全获救,黎飞被送去了医院急救。 ......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的声音。 黎飞面色惨白,温柔地看着我,“小泽...那一声是喊我的吗?” 我哽咽道,“爸,当然是你,这世上只能是你......” 他嘴角微微扬起,声音微弱,“好...孩子,我走后...别太难过......” “坚强一点......” 黎飞的笑容永远定格在了那一刻。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黎飞在得知方荣出现后,自己主动和队里申请回来当顾问的。 他放心不下我...... 然而,在审问方荣后,他又道出了一个让我无比痛心的真相。 当年,我记忆模糊是因为我发了高烧,所以母亲才会骑车冒雨带我去镇上看病。 可是自行车落进了山沟,她只能背着我走到了公路上向路过的车辆求救。 下着暴雨,来往的车很少也很急,没人愿意帮我们。 直到方荣开着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了我们面前,母亲向他求救希望他能载我们去镇上的医院。 但方荣却趁人之危,狮子大开口问母亲要一大笔车费。 母亲答应之后一定会支付,可方荣不拿到钱就不肯开车。 家在山里,方荣的车不愿意开进去,让母亲回家取钱,他可以留在原地等她。 雨越下越大,我浑身滚烫开始抽搐,母亲看得心疼,公路上没有避雨的地方,再也没有来往的车。 母亲只能选择回家取钱,本想抱着我一起回去。 这时方荣假意体贴地让我留在车里,母亲心急如焚也没有多想。 她也不想再让我淋雨便留下我,独自冒雨拖着伤腿回家取钱。 而人贩子方荣在母亲走后便直接开车将我带走了...... 第34章 编造的谎言 审讯室内,方荣嘴脸得意。 “果然山里的娘们就是好骗,竟然自己把孩子送给我了,哈哈哈......” 原来是我错怪母亲了,她死前手里捏着的钱是为了给我救命的...... 她从来没有抛弃过我,她只是为了救我一时心急被方荣这个畜生给蒙骗了! 我死死地瞪着方荣,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畜生!是你害死了我妈!” 方荣皱眉冷哼道,“关老子什么事?你个白眼狼!老子当初给你看病还花了不少钱呢!要不是老子救你,你还能活到现在?” 他叹了口气道,“人果然是不能心软啊,老子这辈子就心软了两次...... 第一次是被你这狗崽子在烧糊涂的时候喊了一声‘爸’,就没把你卖了,还把你留在了身边当亲儿子养。 第二次是当初逃跑的时候没把你打死,留了你一命......” 方荣咬牙切齿,怒吼道,“老子对你这么仁慈,没想到最后竟然栽在你这狗崽子的手里!” 我怒吼道,“这是你的报应!” 他狞笑道,“方泽!你就活该没爸没妈!这是你的报应!哈哈哈!” 我再也忍无可忍,瞬间失去了理智冲上去疯狂地往他脸上挥拳,他不停地笑,我就不停地挥拳! 这次我没有心软!我要杀了他! “你给老子记住!老子不叫方泽!我叫黎闫泽!” 在外面的同事很快冲了进来,把我给拉开了。 方荣已经面目全非,他嘴里含着血,惨笑道,“你...终于不心软了......” 我知道方荣是故意激怒我动手的,我已经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 方荣罪证无数,情节恶劣,被判死刑。 可我没想到,方荣竟然否认了我在审讯的过程中使用暴力,不愿追究我的责任。 但最终我还是选择辞去了警察的工作,因为我还是原谅不了自己。 我最后一次穿上警服是在黎飞的葬礼上,再一次对他敬礼,却泣不成声。 “黎飞同志!警员黎闫泽...向您报到......” ...... 我处理好了黎飞的后事,回了一趟老家。 我在母亲的坟前跪了很久,和她说了很多话...... “妈,对不起......” “妈,你说人为什么会这么脆弱呢?” 突然,天边划过一道流星,好像是母亲在回应我。 我慢慢闭上了眼睛许了一个愿望—— 【我希望我是个坚强的人】 假如我很坚强,母亲就不用拼命保护我了。 假如我很坚强,当初就可以解救更多孩子了。 假如我很坚强,师父就不会死在我的身后了。 假如我很坚强,现在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心痛了...... 我来到了一个很诡异的地方,这里的存在是不合理的,也是不合法的。 残忍的杀戮就在眼前,那些脆弱的人被怪异的藤蔓无情绞杀。 我应该坚强地活下去吗? 是的,但我也同样希望能让所有人都能活下去。 那个叫陈双双的姑娘,我想让她活下去,虽然她不肯说,但我能猜到她经历过什么。 她就像是当年那些我没能解救的孩子...... 我好像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地方了。 我是来赎罪的。 如果我拼命救下了他们,能赎罪吗? ...... 【11:30】 电梯门关闭开始下行。 顶层的天台黎闫泽歪着头没了声息,身体却仍然摆着一个‘大’字。 唐刀少年叹了口气,“你说谎了,你没有选择新生呢......” ...... 新生医院第五层,电梯门开启,电梯门外出现了一只小丑,猛地冲向站在最前面的陈双双。 而陈双双却像是失了魂一样呆愣在原地,以往这时候黎闫泽一定会第一时间冲出来护在她身前,但黎闫泽已经死了...... “小心!”洛宇猛地从手掌轰出一道水柱将小丑击退。 紧接着,梁大丰双手伸出两根细长的藤蔓将那小丑束缚。 沈羡忙声道,“把它关进502病房!那间房里只有一只小丑!” 解决掉走廊上的小丑后,众人开始商议接下来的行动。 沈羡叹气道,“没想到黎警官竟然为了救我们牺牲了自己...... 不过,这次我们至少知道了顶层的情况。 围在顶层天台边缘的透明玻璃和我们病房里窗户的玻璃是一样的,有着无法被破坏的设定。 那个拿唐刀的少年好像不是普通的许愿者,他的目的不是为了找到‘新生’解药,而是杀死许愿者,上了六层天台的许愿者应该都被他斩杀了。 但天台上同样有小丑的残躯,这说明那少年也是小丑攻击的对象。 我建议,大家坐上电梯直接去往一层,我相信一层一定会有新的发现。” 沈羡刚说完话,突然陈双双一拳挥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拳打得沈羡猝不及防,众人同样没有料到,诧异地看向陈双双。 高信气恼道,“陈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陈双双冷笑道,“沈先生,在你的规则中我们不能互相伤害。 我刚才打了你是不是代表我已经违反了你制定的规则?那么请问我为什么没有直接死亡呢?” 沈羡抹去嘴角的血,淡淡道,“你想说什么?” 陈双双冷冷道,“你的能力根本就不是什么规则制定,你只是想利用我们对吧!” 陈双双指着沈羡、齐修远、高信、方雨柔,“你们四个腹部都有黑线,你们根本就没得到这一层的解药! 你们早就串通好了,用虚假的规则制约我们,让我们找到解药不能私藏,不能背叛,但你们可以! 都是因为你哄骗我们去顶层冒险!才害死了黎闫泽!现在还想让我们听你的去一层?你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洛宇、梁大丰以及秦意绵神色一紧,不自觉地和沈羡等人保持距离。 周原扶了扶眼镜轻咳了几声,“其实我一开始就知道沈先生的能力是他自己编造的,我猜沈先生的能力应该是某种推测能力。 因为你制定的规则都是有利于成员团结的,所以我就没拆穿。 但我确实没想到,原来你们根本就没有拿到这一层的两粒解药。 我希望沈先生可以解释一下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以及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第35章 一去不返的两人 沈羡看向陈双双冷笑道,“原来你的能力是透视啊。” 高信皱眉道,“你们是怎么识破的?” 陈双双道,“我一开始看到你们四人腹部的黑线就知道你们在说谎。 沈羡不同意让柔柔留在第五层,也是因为柔柔根本就没有吃解药。 电梯到达顶层后,门还未开,沈羡就捂住了柔柔的眼睛,显然是知道接下来我们会看到什么。 最重要的是,沈羡能在那唐刀少年挥刀前提醒我们躲避,就像是提前知道了那少年的动作。 我想这才是沈羡真正的能力吧。” 齐修远出声道,“既然你一开始就怀疑我们,为什么还要和我们合作。” 陈双双道,“规则对我而言是有利的,我没必要拆穿。” 沈羡冷哼道,“现在保护你的黎警官死了,你害怕了所以就想揭穿我们赢得其他人的信任?” 陈双双瞪着沈羡冷冷道,“随你怎么说,总之我们不会再和你们合作了!” 沈羡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之前我和修远确实在510病房找到了两粒解药,但当时我们并不知道自己已经中毒了,所以没有立刻服用解药。 后来我们遇到了504病房的许愿者,他们的能力攻击性很强,把我们身上的解药抢走了。 我承认编造假能力欺骗你们就是为了约束你们,因为我没办法相信你们。” 沈羡目光柔和地看向方雨柔,“我们三个想让柔柔活下去。 在规则的约束下,你们找到解药后不能私藏,但我们一定会偷偷给柔柔吃下解药。” 秦意绵无奈道,“你们何必隐瞒柔柔的情况呢?我们一定也会优先给柔柔吃下解药啊!” 沈羡冷笑道,“真的吗?若这孩子没有吃下解药,你们还会同意我制定的规则吗?在分配解药时,你们一定会觉得我们在用道德绑架你们! 这孩子根本就不会使用愿望牌的能力,而我们三个的能力也不适合与小丑怪物搏斗,你们还会和我们合作吗?” 众人沉默不语。 高信凝声道,“我们确实欺骗了你们,但我们也没想到顶层会发生这些,我们真的没想害大家!我们只是想为柔柔争取一粒解药。” 沈羡三人带着柔柔走进电梯对众人淡淡道,“电梯门马上就要关闭了。 五层没有解药,你们若是不信可以继续搜,我们还是会坐电梯去一层,你们请便。” 方雨柔看着电梯外的众人,声音软软的,“电梯要走了哦,大家怎么不上来呀?” “哈哈,柔柔啊,爷爷这就来了。”周原笑着走进电梯。 秦意绵默默地也跟着走进了电梯。 “第四层很危险,我们能帮上忙。”洛宇和梁大丰对视了一眼也踏进了电梯。 唯独陈双双孤零零地站在电梯外。 电梯门开始缓缓闭合。 方雨柔呼唤道,“姐姐,快来啊!” 沈羡叹了口气,沉声道,“我知道黎警官的死,让你很难过,他是个好人,我也不希望他死。 但你很清楚,如何才能活下去,别因为赌气让自己后悔。” 陈双双在最后一刻还是冲进了电梯,侧过头撇着嘴道,“找到的第一粒解药可以给这小鬼吃,但第二粒谁先找到就归谁!” 【11:40】 电梯下行到了第四层,电梯门开启,果然成群的小丑涌来。 但这一次没有黎闫泽挡住电梯门,众人根本没办法正面抵挡这些怪物。 齐修远在电梯后方划开了一道黑洞门,众人急忙穿过黑洞门到了电梯间的背面,这里正好是护士站。 小丑很快又从电梯口冲向护士站,众人只好暂时躲进了护士站后的小房间。 房间内亮着灯,但里面是空的,没有出现小丑,也没有人。 齐修远道,“这一层说不定还有解药,小丑怪物都在走廊上,各个房间里应该没有多少小丑。 我用能力穿越各个房间的话,十分钟应该能搜大半的房间,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就找到了。” 沈羡摇头道,“不行!这样太危险了!” 齐修远皱眉道,“如果一层和负一层都没有解药,那这一层就是唯一的希望,让我试试吧。” 陈双双出声道,“我倒是觉得可以,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我的透视能力可以提前探查房间的危险。 而且我知道这一层还躲着一个能力很强的许愿者,只要找到他,我们就可以正面对抗那些小丑怪物了。” 洛宇道,“你说的是晏寻吧,你怎么知道他一定还活着。” 陈双双坏笑道,“那家伙肯定还活着,之前他是故意甩掉我们的,这次我要把他抓回来。” 沈羡看了一眼方雨柔,叹了口气道,“那你们一定要抓紧时间,赶在电梯下行之前回来!” 陈双双用能力探查走廊的情况后,发现西侧走廊上没有小丑,于是决定和齐修远从房间的西侧墙壁出去。 可随着时间流逝,两人却再也没有回来。 秦意绵焦急道,“怎么办?时间快到了!电梯要下行了!” 高信皱眉道,“他们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洛宇淡淡道,“也有可能他们找到了解药,两人吃了之后躲在哪个房间不打算回来了。” 沈羡沉声道,“那个叫陈双双的我不知道,但修远一定不会的!” 周原叹了口气,“时间来不及了,我们是继续留在这层再等他们两个小时,还是现在冲去电梯继续向下呢?” 沈羡犹豫了片刻,凝声道,“等!没有修远的穿梭能力,之后我们遇到危险就没有退路了! 再等他们两个小时吧,希望他们能平安回来。” 随着时间流逝,洛宇再次冒险出门确认护士站墙上的时间—— 【13:45】 洛宇回到房间焦急道,“已经过了两小时了!下行的电梯已经到这一层了,我们还有五分钟!” 沈羡满脸愁容,涩声道,“走吧,看来他们是不会再回来了......” 由洛宇和梁大丰牵制走廊的小丑,众人冲到了电梯间。 虽然洛宇和梁大丰被小丑的利刃刺到,受了些轻伤,但也算有惊无险地撑到了电梯门关闭。 【13:50】 电梯下行到第三层,没有出现意外。 【14:00】 电梯下行到第二层,同样没有特别的遭遇。 【14:10】 众人终于抵达了新生医院第一层。 电梯门一打开,一扇巨大的铁门出现在众人面前。 铁门上写着两个血红的大字—— 【新生】 这一层构造果然也不一样! 第36章 地下的停尸间 奇怪的是电梯门开启后,门外没有人,却也没有出现小丑。 他们小心翼翼地走出电梯,当他们走到那扇紧闭的大铁门前时,一股紧张的气氛弥漫在空中。 铁门看起来坚固无比,门无法被推开。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铁门上有一个小小的钥匙孔。 在铁门的正上方,一个电子时钟闪烁着红色的数字。 进入第一层后,他们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宽敞而空旷的大厅之中。 四周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孤零零的铁门。 大厅内一片死寂,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这种寂静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沈羡皱着眉一直望着那钥匙孔,若有所思。 周原走到他身边,凝声道,“很奇怪对吧,这栋医院所有的门都没有锁孔,唯独这扇门有。” 沈羡淡淡道,“而且这一层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扇门,这个锁孔好像在告诉我们,找到钥匙就可以离开。” 沈羡眉头皱得更紧,“可我们的通关条件是存活而不是逃离,为什么要设置这扇门呢?” 周原倒抽一口气,“难道我们若是逃不出去就活不到晚上十一点?” 沈羡瞪大眼睛,怔怔道,“或许我们不但要找到‘新生’解药,而且还要找到这‘新生’大门的钥匙。” 周原苍白的嘴唇微微抖动,“所以待在房间里的人无论如何都会死......” 这时,洛宇在电梯内对两人呼喊道,“电梯要下行了!快上来!” 两人抬头看向铁门上显示的时间—— 【14:18】 沈羡和周原走进电梯,心中惴惴不安,他对于即将去往的负一层有一种非常不详的预感。 【14:20】 电梯下行来到了新生医院负一层。 沈羡浑身猛地一颤,电梯门开启—— 负一层被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着,仅凭电梯内那微弱的光亮根本无法看清周围的景象。 只有门前那一小片地方被照亮,其他地方都隐藏在黑暗之中,什么也看不到。 这时,秦意绵从自己身上背着的那个自制布包中取出了一个手电筒。 随着手电筒的光芒亮起,一束明亮的光线刺破了无尽的黑暗,笔直地照向前方。 然而,当这束光照射到前方时,所有人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极度恐惧的表情! 只见眼前出现了无数张整齐排列的病床,而每张病床上都静静地躺着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秦意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嘴唇也不停地哆嗦着,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里是……停尸间!” 众人的目光顺着手电筒的光束望去,眼前的场景让他们毛骨悚然,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 那些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病床上,有的面色苍白,有的狰狞扭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臭气息,让人感到恶心欲呕。 方雨柔紧紧地抱着高信的大腿,小小的身体在不停地颤抖,强忍着不哭出声。 沈羡脱下外套盖在方雨柔的头上,温声对她道,“柔柔啊,你别害怕,把眼睛闭起来。” 高信把她抱起,轻拍着她的背,“柔柔,不会有事的,叔叔一定会让你活下去的。” 沈羡深吸一口气道,“我们出去看看吧,应该能发现什么......” 洛宇接过秦意绵手中的手电筒,走在众人最前面。 他们走近才发现,那些躺在病床上的尸体就是那些小丑怪物! 这些尸体脸上惨白,双眼都被纵向划开两道血痕,鼻头被挖去,嘴角也被向上划开,若是这些伤口再溢出鲜血就是一张小丑的脸! 众人跟着洛宇在这些尸体中穿梭,突然领头的洛宇停住脚步。 在他身后的梁大丰问道,“洛兄弟,咋了?咋不走了?” 洛宇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缓缓转过头,艰难地呼气,把手电筒的光打在了一张病床上—— 病床上躺着一具瘦小的尸体,随着光源缓缓上移,移动到了尸体的脸上,众人瞬间呆愣在原地,浑身发颤...... 这具尸体是陈双双!虽然她的脸被划烂变成了小丑的模样,但还是能辨认出来。 巨大的恐惧感涌上众人心头,沈羡大脑一阵发空,嘴唇颤抖得厉害,“照一下...她附近的病床......” 手电筒向附近慢慢移动,照到了一旁的另一张病床,一个身穿囚服的男人尸体,不是别人正是齐修远!他的脸也被划成了小丑的样子...... “陈小姐...齐大哥......”秦意绵忍不住呜咽道,“他们两个死了......” 高信涩声道,“怎么会这样?他们的尸体怎么会出现在负一层呢?” 沈羡压低了声音,努力让声音不发颤,“他们两个若是找到了解药自己吃下了,就一定会躲到安全的房间 就算没有找到解药也不会独自来到负一层。 他们一定是在第四层遭遇了什么危险,死在了第四层,尸体是之后被人带到这里的......” 周原凝声道,“说起来除了顶层上的残躯,我们好像没见到过任何一个许愿者完整的尸体......” 周原突然想到了什么,掀起了身旁一具尸体的衣服,查看腹部,上面果然有一条黑线。 周原焦急道,“小秦,你查看一下陈双双的腹部!你们也看看齐修远的尸体!” 秦意绵惊恐道,“陈双双腹部的黑线已经蔓延到了心口!” 洛宇皱眉道,“齐修远的黑线也是。” 周原沉声道,“果然他们是因为那黑线才死的。” 众人下意识地查看了自己腹部的黑线,虽然都有延长,但距离心口都还有一段距离。 沈羡奇怪道,“可为什么他们的黑线会这么快抵达心口呢?” 周原面色凝重道,“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我们中的毒会不定时地突然爆发。 一种是他们在第四层遭遇了什么,加快了黑线的生长。 我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因为我们这么多人的黑线都没有突然生长,唯独他们两个同时加速,这样的概率太低了。 他们一定是遇见了什么......” 第37章 操控尸体的医生 望着这些脸部被划成小丑模样的尸体,沈羡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个恐怖的猜想。 “难道走廊上那些杀不死的小丑怪物曾经都是许愿者......” 这时电梯门突然闭合,整个负一层陷入无尽的黑暗。 “糟了!”周原脸色剧变,“我忘了计算时间!负一层是电梯的始发站,下一班上行电梯要再等两个小时!” 电梯门关闭后,负一层的东南角突然亮起了明晃晃的光,就像是黑暗中的灯塔一样,指引着众人的目光。 众人被那阵光亮吸引,不由自主地穿过病床间的缝隙,缓缓向东南角靠去。 他们的脚步很轻,呼吸声却很重...... 众人来到了亮光的源头,发现这是一间手术室。 手术室的两面靠墙,另外两面则由透明玻璃阻挡。 透过玻璃,众人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的一切。 墙上的电子时钟显示着时间—— 【14:34】 数字闪烁着红色的光芒...... 众人的目光集中在了手术台上。 上面躺着一具面无血色的尸体,看起来已经失去了生命的迹象。 然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正站在手术台前。 这个男人没有穿戴任何防护,甚至连手套都没有戴。 他手持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小心翼翼地划开了那具尸体的嘴角,就像是在雕刻一件艺术品。 随着手术刀的移动,鲜血开始流淌出来,他轻轻抹去尸体嘴角的鲜红,轻轻放下手术刀,好像如释重负的样子。 就在这时,那个男人缓缓抬起头来...... 他的脸上沾满了鲜血,眼神中透露出一种疯狂和扭曲。 他用沾着血的手指轻轻撩开额头前弯曲而凌乱的长发,透过玻璃对着众人露出了一个诡异而瘆人的微笑。 “你们畏惧死亡吗?” 他的声音嘶哑而低沉,带着一阵寒意。 众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由自主地后退。 沈羡低声道,“这个医生是故意在电梯门关闭后才开灯引诱我们过来的,他应该和天台上的那个唐刀少年一样,大家千万要小心!” 那医生缓缓推开玻璃门走出手术室,来到众人面前。 周原勉强挤出微笑问道,“请问你也是许愿者吗?” 医生没有回答,从白大褂里摸出了一个药瓶,药瓶上赫然写着‘新生’! 他笑问道,“你们生病了,对吗?” 梁大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兴奋道,“你有解药啊!你有多余的给俺们吗?” 那医生笑了笑,打开药瓶,倒出了一大把红白色的药丸放在手里展示给众人。 “你们要吗?” 沈羡怔怔道,“你真的愿意给我们?” 医生失笑道,“医生救病人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周原嘴角不自然地抽动,微笑道,“那麻烦医生给我们七粒解药。” 那医生点了点头数出七粒药丸放在手上,递了出去。 梁大丰正准备上前伸手拿药,那医生又突然收回了手。 梁大丰皱眉疑惑道,“医生,你咋不给俺呀?” 医生笑道,“我都忘了,对待病人必须要对症下药,我还没替你们问诊呢。” 沈羡眼皮微颤,喃喃道,“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周原疑惑道,“你的意思是,这解药救不了我们?” 医生笑容瞬间凝固,冷冷道,“告诉我,你们想要新生还是死亡?” 梁大丰没有犹豫直接道,“俺们当然想要活啊。” 医生又看向众人,“你们也是同样的答案吗?” 众人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纷纷点了点。 沈羡眼皮一跳,“不好!” 果然,那医生把手里的药丸撒在了地上,张开双手癫狂大笑。 “好!那我就让你们获得真正的新生!” 整个负一层都被小丑怪物诡异的笑声笼罩着—— “嘻嘻嘻嘻……” “嘻嘻…嘻嘻……”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让人不寒而栗。 这些笑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密集,仿佛在彼此呼应,逐渐形成了一种恐怖的共鸣。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股诡异的氛围愈发浓烈。 原本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的尸体们,像是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操控一般,开始缓缓地坐起身来。 他们空洞无神的双眼,充满了阴森和恐惧。 鲜血不断从他们的眼睛、鼻头、嘴角溢出...... 众人绷紧了身体,背靠背围在一起。 秦意绵嘴唇颤抖得厉害,“果然这些尸体就是走廊上的怪物......” 沈羡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看来这医生就是这些小丑的操作者!” 洛宇面色惨白如纸,“这数量的怪物,我们不可能活过两个小时!” 秦意绵深呼了一口气,从布包中拿出了数把手术刀,压低了声音,“擒贼先擒王,先杀了那个医生!” 说罢,秦意绵张开手掌,手指灵活地舞动着,只见她手中的手术刀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纷纷挣脱束缚,漂浮到空中。 紧接着,这些手术刀开始在空中旋转飞舞,刀身闪烁着寒光,令人不寒而栗。 随着秦意绵的动作,数把手术刀迅速向那医生飞射而去,带着凌厉的气势,直逼那医生的要害。 那医生惊恐地瞪大双眼,想要躲避,但已经来不及了。 眼见手术刀就要刺向那医生的脑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两只小丑怪物从黑暗中冲了出来,挡在了医生面前。 数把手术刀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它们的身体,发出“噗噗”的声音。 然而,让人惊讶的是,这些手术刀似乎对它们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 小丑怪物们无视身上插着的手术刀,直直地冲向众人。 它们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该死!”秦意绵刺杀失败,与此同时,整层的小丑大军正在向他们聚拢,众人开始陷入绝望! 高信把柔柔交给了周原,凝声道,“周老师,柔柔就麻烦你了。” 高信脱去身上的名牌衬衣,露出了背上狰狞的恶鬼纹身,张开双手怒吼道,“他妈的!一群活死人!老子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作真正的恶鬼!” 第38章 怀抱希望的末路 高信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图案,并不像是纹身。 一个红色的天秤,中央支撑秤杆的是一个方块。 【等价交换】 高信右手拿着的名牌衬衣消失不见,而他的左手凭空出现了一把砍刀。 这里的小丑手中没有手术刀,只是张着裂开的嘴向众人扑来! 一只小丑冲到众人面前。 高信面无表情,手起刀落,动作干脆利落。 他一刀砍断了小丑的胳膊,然后又是一刀,直接将其头颅砍下。 鲜血溅了一地,那只小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倒在了地上,残躯在地上扭动,高信又继续砍掉了它的四肢,让它再也无法攻击。 高信一声怒喝,“都给老子去死!” 他提着砍刀冲进了小丑群中,他的刀法犹如疾风骤雨般凌厉,让人眼花缭乱,瞬间又有几只小丑倒下。 众人看得瞠目结舌,本以为高信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原来这才是他最真实的一面。 洛宇抬手轰出一道水柱击退来袭的小丑,沉声道,“周老师!我帮他冲出一条路,你带着柔柔跟紧我,我带你们去电梯那边!” 秦意绵从布包里又拿出了数把手术刀悬浮在指尖上,咬牙道,“我来想办法杀了那医生!” 梁大丰从手掌释放出藤蔓缠住一只小丑,用力一挥,藤蔓横扫击倒了一大片的小丑。 “俺来护住你!” 沈羡打着手电筒环顾四周,远处密密麻麻的人头涌动,不断向众人所在的东南角汇聚。 “看不见活路啊,这是绝境......”沈羡喃喃道,“至少,我得让柔柔活下去......” 在梁大丰的掩护下,秦意绵终于来到了那医生面前,她手中的手术刀如同飞箭一般在空中极速穿梭着,带着凌厉的气势冲向那医生。 然而,那医生却淡然地抬起手,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就在这时,几只小丑立刻冲了过来,护在了那医生的身前,形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 秦意绵猛地抬手,那数把手术刀猛地转向拐弯,越过几只小丑,再次刺向那医生。 这一次,她似乎看到了成功的希望。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原本躺在手术室里的那具尸体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出现在了医生的身边。 它突然飞扑而起,挡下了那数把致命的飞刀。 秦意绵瞪大了眼睛,心中满是震惊和遗憾。 那医生微微一笑,转身走进了手术室,并迅速关上了玻璃门。 秦意绵的手术刀撞击在那玻璃门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但那玻璃显然也是无法破坏的设定,坚不可摧! 随后,源源不断的小丑开始汇聚在手术室前,将其层层保护起来。 秦意绵望着眼前的情景,心中充满了挫败感。 她知道,自己已经再也没有机会接近那医生了。 而这时沈羡浑身是血地从小丑群中冲出,手里捏着两粒红白色的药丸,递给秦意绵 他呼吸急促,声音虚弱道,“我尽力了...只能找到两粒...你可以吃下一粒,另一粒麻烦你给柔柔......” 秦意绵看着濒死的沈羡有些诧异,沈羡身上的伤只有几处咬痕并不致命,但他的状态却像是命不久矣。 “你...怎么了?” 沈羡吃力地掀起自己的衣服,露出腹部的黑线,那黑线竟然已经蔓延到了心口! 秦意绵神情惊恐,“怎么会这样?你的毒素爆发了?” 他的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声音微弱,“这里的小丑...手里没有手术刀...是因为它们杀死我们根本就不需要利器...... 我在修远的尸体上发现他的手背有咬痕......本来我只是猜测,但现在...我已经确定了...... 如果我们不吃下解药...一旦被这些小丑啃咬...就会加快黑线的生长速度...... 所以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吃下解药......” 黑线完全进入了沈羡的心口,他浑身一颤,眼眸黯淡了下来...... 秦意绵呼吸急促接过沈羡手里的药丸,望着手里的两粒药丸陷入了沉思。 沈羡明明可以自己吃下一粒,或许他就不会死了,但他却故意留出了两粒。 因为他是担心只有一粒的话,秦意绵不一定会留给方雨柔而是自己吃下。 秦意绵鼻头一酸,“沈大哥,你也太小看我们了。” 秦意绵紧紧地捏着两粒药丸对梁大丰道,“梁大叔!只有两粒解药你要吃吗?” 梁大丰双手不断挥舞藤蔓击退周围的小丑,大声道,“俺不是孬货!给娃娃先吃!” 秦意绵捡起地上的手电筒,呼喊道,“梁大叔!我们去帮周老师和柔柔!” “好嘞!走起!”梁大丰猛地甩开藤蔓上缠绕的两只小丑,护着秦意绵向周原一行人靠去。 周原也看见身后的这一幕,抱紧了方雨柔安慰道,“柔柔啊,别怕,你看这些大家都在拼命地保护你呢!你一定要坚强地活下去。” 被衬衣盖住头的方雨柔,身躯微微抽搐,她的小手紧紧地抓着衬衣的衣角,呜咽道,“呜呜...我不想让沈叔叔死...呜呜......” 周原眼眶微红,轻拍着她的后背涩声道,“原来...你都看见了......也对,你怎么会看不见呢......” 前方,高信还在咬牙挥砍,但小丑的数量越来越多,他开始有些力不从心了。 洛宇的水柱威力也开始慢慢减弱,而众人距离电梯还有一段距离。 高信将砍刀扔到一旁,右手摘下了脖子上的金链子,金链子瞬间消失不见,左手则迅速地交换出了一把电锯。 他用手抹去脸上的鲜血,打开电锯开关,电锯发出轰鸣声,他怒吼着向前冲去,如同一个凶猛的野兽。 电锯飞速旋转着,高信挥舞着电锯,一路猛冲,他所过之处,血肉横飞,肢体破碎。 他就像一台无情的绞肉机,将一切阻挡他的小丑都撕裂成碎片杀出了一条血路。 路上,尽是鲜血和残肢断臂...... 第39章 从容赴死的决心 紧跟着冲锋陷阵的高信,深入怪物群中。 秦意绵高声喊道,“大家千万要小心!被这些小丑咬到会加速黑线的生长!” 洛宇配合着高信在小丑的包围中清出了一条道路。 众人终于冲到了电梯门前。 秦意绵和周原护着方雨柔背靠电梯门,洛宇、高信以及梁大丰三人分别守住了其余的三个方向。 秦意绵拿出两粒药丸,对众人道,“这两粒解药是沈羡找到的!我们就按照他之前制定的规则,根据大家的意愿来分配! 我希望周老师和柔柔吃下这两粒解药。” 高信站在电梯前的正面挥舞着手中的电锯,大声道,“我没意见!” 梁大丰站在电梯前的右侧双手甩动着手中的藤蔓,笑道,“俺不想死,但也不能像个孬货一样活着,俺也同意!” 洛宇站在电梯前的左侧释放水柱击退小丑,淡淡道,“老人和孩子优先。” 周原急忙道,“给柔柔吃我没意见!但我不能吃!我本就是个快入土的人,救我不值当!” 秦意绵喂柔柔吃下一粒药丸后,将另一粒药塞给周原,轻声道,“周老师,我相信这里的每个人都有一个无法实现的愿望。 都有为实现愿望拼死的决心,否则早就已经死在游戏开始了。 我们都畏惧死亡,但如果有一个死得其所的理由,我们也就能坦然面对死亡了。 现在,就算吃下解药也不一定能活下去,怀抱着希望的人是不能从容赴死的,所以拜托你宽容地接受我们的自私吧......” 周原双手颤颤巍巍地接过药丸,热泪盈眶,嘴唇颤抖,“受之有愧,我受之有愧啊......” 小丑开始全部聚集在电梯间周围,数量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梁大丰心念一动,大喊道,“洛兄弟!俺把附近的病床拉过来,你来帮我!” 洛宇眼珠一转很快猜到了梁大丰的想法。 只见梁大丰伸出双手,两道绿色的藤蔓从他手中迅速生长出来,并向左右两侧蔓延过去。 这些藤蔓如同灵动的蛇一般,迅速抓住了左右两侧的病床,然后用力一拉。随着病床被拖动,周围的小丑们也被一同拉拽了过来。 面对涌来的小丑,洛宇抬手释放强大的水柱喷涌而出,如同一股汹涌的洪流。 水柱准确无误地击中了那些靠近的小丑,将它们击退到远处。 梁大丰动作迅速,很快就在左右两侧各自拖来了两张病床。 洛宇见状,立刻动手将两侧的病床叠起来,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 接着,梁大丰用藤蔓将这两张病床紧紧地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两道牢固的矮墙。 这样一来,他们成功地在电梯前方筑起了两道坚固的防线,可以有效地阻挡两侧的小丑攻击。 而所有的小丑只能被迫集中在正面,无法从侧面偷袭。 梁大丰的双手保持藤蔓的固定,但洛宇便可以在正面协助高信一同抵挡小丑。 尽管有洛宇的协助,但正面的压力却更大了,小丑们集中在一起冲锋,洛宇的体力和精力也已经快到了极限...... 高信满脸血污,手中电锯不断吃力地挥砍着,他喘着粗气道,“你们别看老子穿得体面,以前可是坏事做尽的恶鬼,这次就让我死得高兴一点吧!” 高信咬紧牙关,对着自己的脸狠狠地砸了几拳,每一拳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的嘴角溢出鲜血,但他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疯狂地自残着。 终于,他停下了拳头,满嘴都是鲜血。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然后将右手伸进了嘴里。 他紧紧抓住那颗金牙,用力一掰! \"啊!!!\" 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响起,高信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他竟然硬生生地掰下了自己的金牙,鲜血从他的口中涌。 【等价交换】 高信左手凭空出现了两颗手雷! 众人已经猜到了他想要做什么! “高大哥别冲动!”秦意绵急忙制止。 高信惨笑道,“想什么呢!我不会蠢到拿着手雷和它们同归于尽的。” 高信把手雷交给秦意绵,“按住手柄,拔开安全栓,扔出去就可以了,这是最后的保险。 我们撑不住的时候,就靠你了......” 秦意绵稍微松了口气,接过了两颗手雷。 “我是想说,我的能力可以远程控制手雷,你不用冒险......” 秦意绵还未说完,高信已经猛地冲进了小丑群中,他双手抱起两只小丑一路猛冲远离了众人,大群小丑向他扑去将他包围了起来。 “高大哥!” 高信很快就被小丑们完全淹没,在小丑恶心怪异的笑声中掺杂着高信痛苦的惨叫声...... “啊!!!秦小姐!快!趁现在!它们都聚在一起了!快扔手雷!” 秦意绵双手微微颤抖,但这是高信的决心,她只能选择成全...... 她触摸两颗手雷的手柄和安全栓后,便控制它们悬浮在了空中。 但她还未将两颗手雷送出,远处已经响起了震天的爆炸! 高信害怕秦意绵下不了手,他早已经脱下了无名指上的那枚金戒指捏在右手,这是他宁愿打碎牙齿也不舍得用来交换的宝物...... \"果然...到最后还是应该由你来接我啊......\" 【等价交换】 金戒指交换了一颗手雷。 随着一声巨响,手雷轰然爆炸,将高信以及他身边的所有小丑全部炸得粉碎。 爆炸的冲击波席卷而来,周围的小丑也被强大的冲击力震飞。 高信故意远离了电梯间,爆炸没有波及到众人。 爆炸后烟尘消散,小丑的数量锐减,秦意绵满怀悲痛,手指挥动控制两颗手雷飞向小丑数量最集中的两处。 手雷悬浮在空中,安全栓自动脱落,手雷下落,在两处轰然爆炸,再次消灭了大半的小丑! 硝烟弥漫,火焰熊熊燃烧,手雷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波让小丑们纷纷倒地不起,他们那狰狞扭曲的面容被烟雾所掩盖。 “嘻嘻嘻嘻......” 但诡异的笑声还没停止...... 第40章 生与死的厮杀 方雨柔在周原的怀里忍不住地颤抖,呜咽道,“周爷爷,高伯伯也回不来了吗?” 周原枯瘦的手轻揉着她的脑袋,涩声道,“他累了,爷爷会替他陪着你的......” 负一层残存的小丑继续向众人发起冲锋。 洛宇看着剩余小丑的数量,捡起地上高信留下的电锯,凝声道,“说不定真能杀光它们!” 望着那些断臂,无头却仍能行动的残躯,秦意绵眉头紧锁,低声道,“这些怪物...我们真的能杀死它们吗......” 突然所有进攻的小丑定在了原地。 三个熟悉的身形出现在众人面前,沈羡、齐修远、陈双双,它们拖着残躯,面目狰狞,却在诡异地笑着。 “嘻嘻嘻嘻......” 洛宇皱眉举着电锯提防着三人,咬牙道,“怎么回事?他们三个为什么会同时出现?” “再次见到曾经死去的同伴很感动吧?”那个医生缓缓向众人走来。 医生叹了口气道,“你们实在是太愚蠢了!我明明是在赐予你们新生,你们却毁了这么多帮助你们的人。” 洛宇冷笑道,“你是说这些怪物在帮助我们新生?” 医生摇头道,“你怎么能说他们是怪物呢?” “他们是跨越了死亡的新生者啊!”医生兴奋地高举双手。 齐修远、陈双双、沈羡也跟着木讷地高举双手。 医生继续激动地说道,“活着就一定会死去,而我能赋予死者生命!所以死亡才是真正的新生! 看!他们现在就活生生地站在你们的面前! 他们不是僵硬而冰冷的尸体!他们可以自由地行动,可以开怀大笑! 他们不会生病,也不会感到疼痛,也不会老去,这才是真正的新生啊!” “疯子!”秦意绵咬牙怒骂了一声,脸上满是愤怒之色,额头上也有青筋浮现,她的眼神中闪烁着怒火。 随即,她迅速从布包里拿出最后的两把手术刀,动作熟练而迅猛地将它们猛地飞射向那医生。 这一动作一气呵成,显示出她的果断和决绝。 那两把手术刀在空中快速穿梭,速度极快。 它们巧妙地绕过了所有的阻碍物,直奔那医生的脖颈和心口而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出现,稳稳地接住了飞向脖颈的手术刀。 紧接着,另一只手又迅速伸出来,抓住了飞向心口的另一把手术刀。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以至于所有人都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 出手的竟然是沈羡! 他以惊人的速度和精准的手法,成功地阻止了秦意绵的进攻,并保护了那医生。 秦意绵微微一怔,通过前两次的失败,这一次她已经设想过了小丑怪物的行动速度,照理来说以沈羡与那医生的之间的距离是来不及阻挡的! 为什么会这么快? 医生轻笑道,“你就这么想杀我?但你完全低估了这些新生者对我的拥戴!我可是赋予他们新生的神!” 周原凝声道,“我想他控制尸体的能力也有一定的限度,现在那些尸体都停止了行动,说明他已经脱离对它们的控制。 他现在控制的应该只有我们面前的三人,或许他控制的尸体数量越少,尸体的力量就会越强......” 医生眼角微抽,冷声道,“愚蠢的病患们!别再辜负我的良苦用心了,就算吃下了解药,你们也不会获得真正的新生。 与其被楼上的小鬼斩碎,不如以另一种方式活下去。 你们毁了我这么多的新生者,我还愿意接纳你们,你们真应该感激涕零地跪谢我的仁慈!” 医生抬手一挥,齐修远、陈双双、沈羡猛地扑向众人,速度极快! 梁大丰一声大吼,控制藤蔓拽动着两边的病床挡住冲杀而来的三人。 但那三人竟然跳起以一个夸张的高度跃过了病床扑了过来! “嘻嘻嘻嘻……” 伴随着一声诡异的笑声,齐修远像一头野兽般扑来,洛宇心中一惊,他没想到齐修远居然还有这样的速度和力量。 他来不及多想,挥起手中的电锯砍向对方,但齐修远却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弯腰躲过了这一击,并从下方扑倒了洛宇。 洛宇重重地摔倒在地,手中的电锯也脱手而出,而齐修远则顺势压在他身上,张开那恐怖的裂口,准备咬向洛宇的脖颈。 “该死!” 洛宇惊恐万分,急忙抬手,试图释放出一股水柱,将齐修远推开。 然而,齐修远立刻用一只手死死抓住了洛宇的手腕,让他无法施展能力。 齐修远狠狠地咬在了洛宇的手臂上,恐怖的咬合力牙齿轻易地穿透了皮肤和肌肉,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啊!” 洛宇痛得惨叫起来,他拼命挣扎,但齐修远的力量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摆脱齐修远的压制。 洛宇腹部的黑线开始迅速攀爬至心口处! 洛宇浑身一颤,眼神开始涣散,再也没了声息...... 与此同时,陈双双同样袭击了秦意绵,陈双双身材娇小但现在她的力量却如同猛兽一般! 秦意绵很快就被陈双双压制,咬住了肩头,最后一刻她望向周原,竭力喊道,“周老师!快!啊.......” 周原紧握着手里的药丸,他知道只要吃下这粒解药就有活下去的机会,他看向正在与沈羡缠斗的梁大丰,呼喊道,“梁兄弟!快吃下这药丸!” 原本梁大丰的藤蔓已经控制住了沈羡,但齐修远和陈双双已经解决掉了洛宇和秦意绵,并迅速朝他冲来。 梁大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双手死死握住藤蔓,青筋暴起,使出全身力气将沈羡的身体猛地甩起。 他拽着藤蔓开始急速旋转,如同一个陀螺。 随着梁大丰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沈羡、齐修远和陈双双都被紧紧地缠绕在一起。 最终,梁大丰用尽最后的力量,将他们四人紧紧地捆绑在一起。 虽然三人的身体被困住,但他们的淌血的裂口却仍然能撕咬到梁大丰。 被三人疯狂啃咬的梁大丰露出痛苦表情,却对着周原憨笑道,“周老师...俺身体好...从小到大都不吃药的......” 梁大丰腹部的黑线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了心口,也代表他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第41章 相互依偎的老人和女孩 梁大丰死后,他释放的藤蔓也随之消散,齐修远、陈双双以及沈羡三人也摆脱了控制,他们的眼神变得空洞无神,机械般地朝着周原和方雨柔冲去。 “嘻嘻嘻嘻……”一阵诡异的笑声响起,它们的眼睛、鼻头以及嘴角突然溢出鲜红的血液,顺着脸颊流淌下来,形成一道道恐怖的血痕。 周原紧紧地握着手中的药丸,手指微微颤抖。 面对眼前的危机,他已经不能再犹豫了,如今只剩下他能保护柔柔了,他不能死! 他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地将药丸塞进嘴里吞下。 方雨柔小小的身躯颤抖不已,脸色惨白如纸。 她的眼中充满了恐惧,但却强忍着害怕不敢发出声音。 周原转过身来,紧紧地将她护在怀中。 齐修远、陈双双以及沈羡三人张开了狰狞的裂口,如同饿狼一般扑向周原的后背。 他们的牙齿锋利无比,狠狠地啃咬着周原的后背,发出令人胆寒的咀嚼声。 周原咬牙强忍着剧痛,柔声安慰道,“柔柔,爷爷答应过你的,一定会陪着你......” 那医生叹了口气,抬手一挥,齐修远三人立即停下了撕咬的动作,直起身后退到了他的身边。 医生无奈道,“你们已经没资格获得我赐予的新生了,真是愚蠢至极,无药可救啊。” 周原翻过身靠在电梯门上,脸色惨白,嘴唇颤抖道,“你不是许愿者......” 医生狞笑道,“你们是走向死亡的病患,而我是拯救你们的医生!” 周原喘着粗气道,“大门的钥匙在哪里?” 医生眼角微抽,面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放弃吧,你们现在唯一的结局就是痛苦的死亡。” 周原下意识地抱紧了方雨柔,凝声道,“你难道就不想离开这里,回到现实吗?” “谁说这里就不是现实了?”医生转过身,挥了挥手,齐修远、陈双双以及沈羡分别拖拽着洛宇、秦意绵以及梁大丰的尸体跟着那医生离去。 他们走向了负一层的东南角,那些小丑怪物的尸体也陆续平躺在了地上。 周原和方雨柔是这场噩梦的幸存者。 周原没有感到庆幸,反而是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他现在可以完全确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想,就算吃下了解药,若逃不出这栋医院迎接他们的依旧是死亡...... 钥匙会在哪里呢? 大概率不会藏在各个房间里,可能在顶层的杀戮少年身上,也可能在负一层控尸医生这里。 周原在思虑之下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牵着方雨柔向负一层的东南角走去,他要再去找那医生! 来到负一层的东南角,齐修远、陈双双以及沈羡的尸体躺在附近的病床上。 方雨柔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扯了扯周原的衣角,涩声道,“沈叔叔他们还会像刚才那样活过来吗?” 周原弯下身轻声道,“如果他们不能真正的活过来,爷爷只希望他们能永远安心地沉眠。” 这时,那医生突然推开了玻璃门走了出来,淡淡道,“真正的活过来?最后他们还不是依然会走向死亡......” “老东西,你竟然还敢回到这里来?”医生玩味地看向周原。 周原笑道,“我知道你绝对不是因为好心才放过我们的,你是觉得我们不能变成你操控的尸体所以没有杀死的必要对吧?” 那医生轻笑道,“我不杀你们,是为了惩罚你们做出了愚蠢的选择,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周原淡淡道,“你觉得没有记忆和情感的行尸走肉还算活着吗?” 医生微微一愣,恍惚道,“老东西,你经历过爱人的逝去吗?你经历过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吗? 当最爱的人在你面前变成一具冰冷尸体,你就会知道行尸走肉都是奢望!” 周原涩声道,“我倒觉得比起死亡更可怕的是遗忘,假如有一天你忘记了你最爱的人,就算她鲜活地站在你面前,在你眼里也不过是陌生人。” 医生轻笑道,“这样啊,那你还真是可怜,永远都无法理解我的新生了。” 周原苦笑道,“那就请医生用最后的怜悯,为我和这孩子指一条生路吧。” 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总是会有一些不听劝的病人,既然放弃了治疗就好好享受接下来的生命吧。 别坐电梯了,傍晚六点楼梯通道解封,多锻炼身体吧。” 那医生说完径直走进了手术室,拿起手术刀又开始了他的‘工作’,此刻躺在手术台上的正是洛宇的尸体...... 周原透过玻璃墙看见了手术室内的时间—— 【16:17】 在16点20分,电梯会抵达负一层,周原正在考虑是否要听那医生的话,等到傍晚六点。 但仔细想来,若是自己和柔柔坐电梯,两人根本无法抵挡电梯门出现的小丑,特别是第四层走廊上大群的小丑。 如果楼梯通道真的能打开,他们就可以跳过中间的楼层直接抵达第五层,去寻找薛苒和唐亭。 周原最终还是决定和方雨柔留在负一层等到楼梯通道开启,毕竟现在留在负一层反倒没有危险。 两人相互依偎背靠在手术室外的玻璃墙上。 周原轻抚着方雨柔,他发现这孩子虽然年纪小却非常坚强,经历了这么多恐怖的事也从不哭闹。 就像此刻,她惨白的小脸挂着泪花,身体也在忍不住地颤抖却不敢哭出声。 周原心疼道,“好孩子,想哭就大声哭出来吧,没关系的......” 方雨柔鼻头发酸,她把沈羡的衬衫外套盖在了头上,这才敢小声地抽泣,“对不起,柔柔就哭一会...对不起......” 周原看得更加心疼了,他的愿望牌是梅花8,名为记忆浮生,可以在特定条件下给予他人自己的记忆,也可以读取他人的记忆。 因为他看过柔柔的记忆,才会如此心疼她。 周原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涩声道,“大声哭吧,有爷爷在,没人能责备你......” 手术室内,韩嘉树望着背靠玻璃墙的一老一小,低声自语。 “可惜,我早就不配当医生了......” 第42章 拐角后的光亮 方雨柔在周原的怀抱中,痛快地大哭了一场,趴在周原的身上睡了过去。 周原同样疲惫,心力憔悴,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韩嘉树从手术间内走出,对着周原道,“老东西,已经六点了,楼梯通道打开了,快走吧。” 周原神情恍惚,在韩嘉树的呼喊中回过神,他愣愣地回过头看见手术室内墙上的时间显示—— 【18:04】 周原轻轻唤醒方雨柔,拉着她起身。 “啊!”周原刚直起身后背就传来一阵撕裂的剧痛,疼得他差点跌坐了回去。 方雨柔急忙搀扶着他,关心道,“周爷爷,你没事!” 韩嘉树轻笑道,“老东西,很痛吧,我当时就应该杀了你的。” 周原咬牙支撑着身体,额头冒出细密的汗,凝声道,“你要是能杀我就不会和我废话了,你也有必须遵守的规则对吧。” 韩嘉树嘴角微微扬起,轻笑道,“老东西,你一定会后悔的。” 说罢,他转身又走回了手术室。 周原牵着方雨柔吃力地向楼梯间走去。 途中,他们捡到了秦意绵的手电筒,和高信交换出来的砍刀。 方雨柔拿着手电筒照亮前路,周原将砍刀当作拐杖拄着地才稍微轻松了一些。 他们来到了与电梯间相邻的楼梯间,周原在附近发现了高信留下的电锯,他果断把手里的砍刀换成了电锯。 深呼了一口气,将方雨柔护在身后,一只手紧握着启动后的电锯,一只手缓缓推开了楼梯间的门...... 嘎吱—— 周原下意识举起了电锯挥砍,但出乎意料的是楼梯间里没有冲出小丑。 楼梯间内一片漆黑,方雨柔小心翼翼地照亮里面的环境,周原探头进去观察确实没有发现小丑。 周原皱眉思索,这扇门自己应该是第一个打开的,却没有出现小丑,说明楼梯通道的门不会出现小丑。 周原稍微松了口气,这样他就能带着方雨柔安全去到五层了。 他知道以自己的身体状态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如今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把方雨柔送到薛苒和唐亭的身边。 周原带着方雨柔艰难地爬着楼梯,在第四层时有些犹豫,因为他知道晏寻躲在这一层。 他想告诉晏寻新生医院真正的存活条件,也希望晏寻能带着柔柔活下去。 但第四层实在是太危险了,他只能放弃这个想法继续向上。 终于,周原和方雨柔来到了第五层,但周原没有马上开门进入走廊,而是蹲下身耐心对方雨柔说道,“柔柔,你仔细听周爷爷说。 一会爷爷打开门后,应该会出现好几只怪物,爷爷会想办法拖住它们。 你拿着手电筒去找到510病房,进去告诉薛苒姐姐,一定要找到一楼大门的钥匙逃出去才能真正活下来。 记住了吗?” 方雨柔瘪着嘴,点了点头,涩声道,“周爷爷,你会来找我们的,对吗?” 周原微微一愣,随后挤出笑容道,“会的,爷爷一定会来找你们的。” 方雨柔哽咽道,“周爷爷,你可不许骗我。” 周原眯着眼睛笑道,“不骗你。” 周原猛地拉开楼梯通道的门,进入走廊,走廊上的灯熄灭了,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嘻嘻嘻嘻......”随着诡异的笑声响起,周原浑身一颤立刻启动了手中的电锯。 方雨柔拉开门缝,将手电筒的光打在走廊上。 果然走廊上出现了六只小丑,这些都是由电梯门刷新出来的。 周原一声大喝冲向了那群小丑! “柔柔!趁现在!快去510病房!” 方雨柔鼓足了勇气,冲到了走廊上,紧握着手电筒转过拐角奔向南边的房间。 周原看见方雨柔找对了方向,顿时松了口气。 周原在黑暗中没有视野,只能胡乱地挥舞着电锯,但他终究没有高信那样的力量和体力。 两只小丑被他绞断了双手,却依然疯狂地向他冲去。 电锯卡在了一只小丑的身体里,他想要拼命挥动,却力不从心,刺鼻的血腥味更加浓烈,小丑瘆人的笑声回荡在耳边....... 突然身体出现失重感,他摔倒了,黑暗中比恐惧来得更快的是疼痛! “啊!!!” 无数把利刃刺入他的身体,此刻没有人在他的身边,绝望中他没有掩饰自己的脆弱,痛苦地嚎叫了起来。 这就是那医生所说的痛苦的结局吗? 但我并不后悔...... “周爷爷!”一声呼喊,让周原从恍惚中回过神,是柔柔!她怎么回来了? 身后走廊的拐角亮起一道光束。 飞奔而来的是薛苒,她冲上前,抬脚猛地踢开了一只压在周原身上的小丑。 两只的小丑很快向她冲来。 薛苒快速后退,这时拐角中一道汹涌火焰爆发,在黑暗中炸开了光亮! 唐亭拖着身子出现,方雨柔也跟在后面匆匆赶到,她对着周原气恼道,“周爷爷!你骗人!” 周原吃力地直起身子,想要再举起电锯,但他那不停淌血的手臂怎么也抬不起来。 唐亭挥着火拳接连轰退了周原身边的小丑,捡起了电锯,挥砍着小丑,大喊道,“薛苒快把老头和小鬼拖走!” 唐亭右手握着电锯,左手释放着火焰照亮周围。 唐亭握着电锯疯狂挥砍着小丑,兴奋道,“这地方竟然还有这么好用的东西!爽啊! 哈哈哈!宰种们!直视我!” 唐亭接连砍断了小丑们的双臂,然后劈开了它们的头颅,再慢慢地绞烂了它们的躯干,血肉横飞,场面无比血腥残忍! 薛苒抱着方雨柔遮住了她的眼睛,直到这些小丑被唐亭砍成了无数的碎块...... 电锯的轰鸣声停息,方雨柔急忙跑到了周原的面前,红着眼眶道,“周爷爷,你骗人,你都没有来找我......” 周原轻抚着她的小手,涩声道,“对不起......” 他又抬头看向唐亭和薛苒,笑道,“谢谢你们...赶来救我......” 唐亭扔下手里的电锯,靠着墙瞬间脱力跌坐在地上,泄气道,“在这鬼地方活着真累,还不如死了算了......” 第43章 糜烂的伤口 薛苒小心地扶起周原,疑惑道,“周老师,其他人呢?怎么只有你和柔柔回来了,你们找到解药了吗?” 周原看向方雨柔微微叹了口气,想来也是,他们这么快就赶来救自己,柔柔应该什么都没来得及和他们说。 所以,柔柔早就知道我根本就不会去找她...... 周原调整呼吸,凝声道,“我长话短说,这间医院真正的存活条件不是吃下解药,而是找到一楼大门的钥匙逃离这里。 顶层有一个拿着唐刀的少年会屠杀许愿者,地下负一层有一个能操纵尸体的医生,其他人都已经死了。 楼梯通道已经开启,我和柔柔就是从负一层走楼梯上来的。 我和柔柔都已经吃下了解药,但我的身体就快撑不住了,拜托你们带着柔柔找到钥匙活下去吧......” 唐亭和薛苒听了周原的话面色逐渐凝重。 唐亭默默的点了一根烟,吐出云雾,眼神有些恍惚,低声喃喃道,“原来老梁、水龙头还有卖烟的他们都死了......” 薛苒眉头紧锁,“晏寻还躲在第四层的某个房间里,我必须得把这些告诉他......” 然而,就在这时电梯门突然开启—— 周原微微一颤,“上行的电梯已经到了第五层?那也就是说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十分了!” “嘻嘻嘻嘻......” 随着诡异的笑声响起,电梯内猛地冲出一只小丑! “哎呦我去!真是没完没了啊!”唐亭将烟掐灭,拿起电锯迅速起身,电锯启动响起轰鸣声。 “我去的!给爷去死!啊!!!” 唐亭双手紧握着电锯连续挥砍,那小丑很快就被绞成了残尸碎块在地上蠕动。 唐亭喘着粗气,“接下该怎么办?我们要去哪找钥匙啊?” 薛苒凝声道,“想办法去第四层找到晏寻,不过在此之前先给周老师处理一下伤口吧,再不止血周老师一定会没命的。” 周原摆了摆手,声音虚弱,“时间不多了,你们别管我了......” 方雨柔拼命摇头,“不可以!周爷爷你说过要一直陪着我的!” 薛苒心里一紧,她站起身来,拿起手电筒,缓缓地向东面走廊走去。 在护士站,薛苒找到了止血绷带。 然而,当她仔细查看了周原身上的伤,她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周原脸色苍白如纸,他的身体上布满了伤痕,几乎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他的手臂、大腿以及前身都有着深深浅浅的刀口,鲜血不停地从伤口中涌出,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薛苒感到一阵绝望涌上心头,一时间她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始处理这些伤口,无从下手。 特别是他后背上严重糜烂的咬痕,整个后背上的肉都已经完全腐烂坏死,根本没办法处理。 周原苦笑道,“别费力了,我知道你们已经尽力了,我自己的身体状况我自己最清楚......” 薛苒愣愣地看着周原背后恐怖的咬痕,涩声道,“周老师,你背上的伤怎么会在几个小时内烂成这样...... 你又是怎么撑到现在的......” 周原眼中先是疑惑,随后是释然,“看来这间医院里出现的每一件物品都是有意义的,护士站后面的房间里唯一的物品就是止血绷带。 通常情况下,伤口不会糜烂得这么快,这应该是这间医院里的生存挑战之一,若受了伤没有及时包扎,伤口就会快速恶化...... 因为唐兄弟及时得到处理,所以他的伤口才没有恶化,而我的后背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太久可能才导致了严重的恶化。 这或许也说明了医院的空气...咳咳......可能有问题......” 周原说着猛地咳嗽了起来。 唐亭一听见周原讲话就觉得头脑昏沉,就像是应激反应一样。 他无奈叹气道,“周老师,你都伤成这样了,就别再念经了,让你的脑子和我脑子都歇一会儿吧......” 周原惨笑道,“我也只剩脑子能用了,在最后的时间里,我想尽可能地多帮你们思考出一些重要信息......” 说着周原突然眼皮一颤,想到了什么,“不对!刚才是上行的电梯,也就是说很快到达顶层的电梯会下行回到第五层!” 唐亭又点了根烟,淡淡道,“那又怎么样?不就是会出现一只小丑吗?我再用电锯砍碎它不就好了。” 周原紧张道,“顶层的那个唐刀少年如果坐电梯下来的话,我们就危险了!虽然只是推测,但结合负一层那医生说的话。 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之,你们快离开这里!” 薛苒神色慌张,声音微颤,“可是,我刚才路过护士站看见时间已经是七点二十五分了......” 正当众人反应过来时,电梯门恰好在这一刻缓缓打开—— 没有响起诡异的笑声,也没有小丑冲出电梯...... 这就代表,电梯内有人! 一只脚迈出电梯,一把唐刀露出刀身...... “快走啊!”周原竭力大喊,“进楼梯通道!” 薛苒急忙推开了楼梯间的门,将方雨柔先抱了进去,紧接着就想要去接周原。 然而,那唐刀少年已经高举横刀,垂直劈下,斩出一道锋利无比的气刃! 薛苒眼看就要来不及拖动周原,唐亭从地上飞扑了过来,将周原推进了楼梯间,但那道纵向气刃瞬间斩断了他的双腿! 唐亭先是一阵闷哼,然后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嚎叫,“啊!!!真...他妈痛啊......操!” “唐亭!把手给我!”薛苒在楼梯间伸出手想要将唐亭拉进来。 唐亭却冷声道,“别救老子!快滚!我早就不想活了,现在没了腿,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周原老泪纵横,“傻孩子啊!你为什么要救我这样一个将死之人......” 唐亭咬牙撑起身子,“我管你是不是快死了,反正我救了你一命,老子死得就还算值!” 唐亭双手用力一撑向前扑去,抓起了电锯向那少年的双腿抛去,“你也得给老子把腿断了!” 第44章 得偿所愿的死亡 那少年从容地斩出两道气刃,一道气刃斩断了电锯,一道气刃斩断了唐亭的身躯。 楼梯间的三人亲眼目睹了唐亭被一分为二的血腥画面,血雾飞洒,飘到了薛苒惨白的脸上,她眼神空洞,猛地合上了楼梯间的门。 门关上后,唐亭死亡的惨状仍然印在她的脑海,她神情恍惚浑身颤抖,双脚下意识地后退,不自觉地远离通道门 “啊!!!”周原咬牙挪动身体,抵在门上,凝声道,“小薛!快带柔柔走啊!那少年追来,我会拖住他!” 薛苒看见唐亭惨死在眼前,加上如今的处境,心生绝望。 她瘫软在地,喉咙哽咽,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动,嘴唇颤抖,“走?我能带着柔柔去哪?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保护一个孩子......” 方雨柔扑在周原身上,泛红的眼眶里渐渐蓄满了泪水,哭喊道,“不要!我不要周爷爷死!高伯伯和沈叔叔他们都死了!我不要你死!” 周原整张苍白的脸都在颤抖,哀声道,“小薛,带她走......算老头我求你了......带她走吧......” 薛苒肩膀微微抖动,无力地垂下头,她抹了抹眼泪,望向楼梯通道的门,缓缓站起身,愣愣道,“周老师......那少年好像没追过来......” 十几分钟后,晏寻从楼梯上来与三人重逢。 记忆与现实在此刻重合。 以上,便是周原传递给晏寻的所有记忆。 —— 第五层楼梯间。 晏寻缓缓回过神,“没想到,我昏睡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周原猛地咳出一口血,虚弱道,“晏寻,对不起啊...... 在你读取我记忆的同时,我也查看了你的记忆...... 反正我也已经是个快死的人了,希望你原谅我的冒昧......” 晏寻微微皱眉,他倒是不介意让周原知道自己的过去,只是害怕黑西装小丑进入自己梦境的秘密泄露会产生不好的后果。 他试探道,“周老师,你已经知道了我所有的经历?包括游戏开始后的一切?” 周原半合着眼睛,低声道,“我的能力并不能看见一切记忆...... 我看不到任何与红黑西装小丑有关的记忆,也看不见你愿望牌的能力...... 这些看不见的记忆画面都是空白的...... 例如,我们游戏开始前在那个房间的经历就是空白的...... 不过,我能看见在现实里你的过去。 晏寻,你是个好孩子,这些年,你受委屈了......” 晏寻眼眶微红,轻笑道,“周老师,谢谢你......” 周原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嘴里喃喃道,“去找到大门的钥匙吧......然后好好活下去...... 让我一个人...再享受一次我曾经丢失的回忆吧...... 3.14......535 ...897......46......” 周原口中低喃着圆周率,他默念的最后一位不是圆周率的尽头,也不是他记忆的尽头,而是生命的尽头...... “周爷爷!呜呜......”方雨柔趴在周原身上放声痛哭,晏寻叹了口气,一只手将方雨柔拎起夹在腋下。 晏寻眉头微皱,冷声道,“好了!别哭了!不然我揍你了!” 方雨柔双手捂着嘴巴呜咽道,“呜呜...你是坏蛋...呜呜...我要周爷爷......” 薛苒责备道,“你凶她干什么!柔柔才六岁就经历了这么痛苦的事,你也太没同情心了!” 晏寻凝声道,“现在已经没时间了!同情心能让她活命吗?别废话,跟我走!” 薛苒微微一愣,“去哪?” “废话!当然是去找钥匙啊!”晏寻白了她一眼。 薛苒诧异道,“你知道钥匙在哪?” 晏寻轻笑道,“你猜那个拿刀的少年为什么要杀许愿者?” 薛苒眼睛一亮,“你是说,钥匙在他身上?” “反正不是他就是负一楼的那个医生。先杀了那少年再说,唐亭的命还有我的断臂,这些我都要他加倍奉还!”晏寻眼神中泛起杀意,攥紧了拳头。 “就凭我们俩?”薛苒嘴角微抽。 晏寻拍了拍方雨柔的屁股,淡淡道,“不是还有这个爱哭鬼嘛。” 方雨柔用手背抹了抹眼泪,擤了擤鼻涕,委屈道,“我不是爱哭鬼......” 于是,三人在晏寻的带领下离开了第五层,从楼梯通道向下层走去。 “我们要去第几层啊?”薛苒跟在晏寻身后问道。 晏寻一手夹着方雨柔,一手打着手电筒照亮向下的台阶。 “一层。” “为什么?” 晏寻沉声道,“我原本还在奇怪,在第四层的时候,那个拿刀的小鬼为什么没有追进楼梯通道杀我。 现在知道你们的经历后,我总算是想通了。 在这栋医院里不止我们许愿者要遵循生存规则,顶楼的小鬼和地下室的医生也有必须要遵守的规则。 楼梯通道是傍晚六点开启的,唐刀小鬼在六点前从没离开过顶楼。 如果傍晚六点是个特殊的节点。 而唐刀小鬼第一次离开顶层,出现在第五层的时间恰好是六点后电梯途径顶层下行的第一班次。 六点楼梯通道已经开启了,他却不走楼梯,偏偏选择等待七点二十分才抵达顶层的下行电梯。 结合这些信息就可以推测出,他必须要等到六点后才能离开顶层行动,而且他不能进入楼梯通道。 之所以要给他这样的约束,想来应该是红黑西装小丑给许愿者在游戏中留下的生路。 毕竟那唐刀小鬼的能力实在是太离谱了,如果不限制他的行动,他很快就会杀光所有的许愿者。 所以,那小鬼只能坐电梯下行,我们就提前埋伏在一层等他!” “哇!晏寻,你好聪明啊!”薛苒两眼放光,一脸崇拜道,“你怎么这么优秀啊!不但会打拳还这么聪明,我又要变成你的粉丝了!” 晏寻忍不住翻了白眼,“行了!别拍马屁了! 如果你也看过周老师的记忆,知道这些信息,你也能推测出来。 我绝对不算聪明,但也不笨。 你以为拳击手就不用动脑子吗? 我们可不是光靠拳头硬就能在擂台上赢下每一场比赛的。” 第45章 黑暗中的突袭 三人下楼来到第四层时,晏寻停住了脚步。 薛苒奇怪道,“我们不是要去一层吗?” 晏寻怔怔道,“第四层护士站后面的房间里还躲着一个许愿者,不过这女人我有些看不透。” 薛苒遂问道,“既然要杀那个唐刀少年,人多机会应该更大吧,我们要去找她帮忙吗?” 晏寻皱眉思索了片刻,在周原的记忆中,他们曾经去过第四层的护士站,也在那个房间待了两个小时,却从未遇见过蓝兰。 而根据蓝兰所说,她一整天都待在那个房间里,两者是矛盾的,这个叫蓝兰的女人果然对自己说谎了。 第四层走廊上少说也有二十只小丑,没必要冒险去找一个不信任的人。 晏寻摇了摇头,“算了,不用管她,她也不一定能帮上忙,直接去一楼。” 晏寻夹着方雨柔和薛苒加快了脚步,径直赶到了一层。 晏寻放下方雨柔,小心拉开了一层楼梯通道的门,探出头观察一层大厅的环境。 一片无尽的黑暗,正对面的墙面上闪烁着红色的数字格外显眼—— 【20:02】 那应该就是大门上的电子时钟。 晏寻松了口气,八点十分电梯才会载着那唐刀少年下行到一楼,他们还有八分钟的准备时间。 晏寻把头缩回,将门合上。 他对着薛苒沉声道,“你想活到第八天对吧。” 薛苒微微一愣,随后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 晏寻继续道,“我看得出来,其实你的体力和速度都不错,平时有在锻炼吧。” 薛苒摸了摸鼻子,“嘿嘿,其实我以前是练长跑的,现在偶尔也会跑跑步......” 晏寻严肃道,“你是有能力的,一定要自信一点!那少年的能力很强,但绝不是不可战胜的。 到时候,我会第一时间打落他的武器,但为了防止那少年留有后手,你一定要想办法在他身上留下‘厄运’标记。 只要你能做到这件事,剩下的就交给我。” 薛苒抿了抿嘴唇,轻笑道,“好!都听你的,我就算是拼命也会做到的。” 晏寻又看向方雨柔,皱眉道,“这爱哭鬼该怎么办呢?” 方雨柔眼睛已经哭肿了,瘪着嘴巴,无声地抽泣着。 晏寻有些头疼,在周原的记忆中,方雨柔好像没办法使用愿望牌的能力,这是为什么呢? 于是,晏寻问道,“你对流星许的愿望是什么?” 方雨柔眨了眨眼睛,“我...没有看到流星...也没有许愿......” 晏寻呆愣在原地,诧异道,“你没有许愿怎么会来到这里!” 方雨柔委屈道,“我不知道......” 晏寻继续问道,“那你的愿望牌呢?是什么?” 方雨柔有些紧张,小手一直抓着自己小兔子睡衣后面的兔尾巴,涩声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晏寻陷入了沉思,周原的能力是窥探他人的记忆,他一定看过方雨柔的记忆,但周原同样也说过他看不见每个人的愿望牌。 晏寻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抬手就要脱下方雨柔的睡衣。 方雨柔吓得哭叫了起来,“坏蛋!你要干什么!妈妈说过男生不能看柔柔的身体!” 晏寻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停手,尴尬道,“对不起,我太着急了,不是故意的。” 晏寻对薛苒道,“你去看看她身上有没有特殊的图案。” 晏寻背过身去,薛苒脱下方雨柔的连体睡衣检查她的身体。 “晏寻!柔柔身上有好多淤青啊!”薛苒满脸心疼,“柔柔,是谁打你了?” 方雨柔弱弱道,“没...没有...这是柔柔贪玩,自己不小心摔的......” 晏寻抬头叹了口气,在周原的记忆里,高信、沈羡他们甚至愿意为了方雨柔拼命,他们是不可能会虐待她的。 周原也曾说过,方雨柔是个可怜的孩子,想来她身上的淤青应该来自于现实。 晏寻柔声问道,“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图案吗?” “真的有!柔柔的背上有一个红色的方块!” 晏寻狐疑道,“应该不是胎记吧!” 薛苒白了他一眼道,“我又不是白痴,是不是胎记我还分辨不出来吗?而且这个红色方块上还有一个数字5!” 晏寻嘴角微微扬起,“我就知道,没有愿望牌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随后他又微微皱眉低喃道,“可是方块5是什么能力呢?” 薛苒重新给方雨柔穿上了衣服,晏寻本想继续从方雨柔身上问出一些细节,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晏寻只好对方雨柔道,“你就老实地待在这里千万别出来,仔细思考自己的愿望。” 他又对薛苒叮嘱道,“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出去,你等我喊你,你再出来!” 薛苒点了点头,晏寻拉开门走进了一楼大厅。 此刻时间显示:【20:09】 晏寻飞速冲向了电梯间的右侧。 他灵活地侧身一闪,躲在了门侧的拐角处。 黑暗将他的身形完美地掩盖起来,让人难以察觉。 晏寻静静地蹲伏在角落里,身体紧绷着,呼吸却平稳而深沉。 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目光紧紧地锁定在电梯门前。 【20:10】 电梯抵达一层,电梯门缓缓开启,电梯内微弱的光照亮门前的黑暗...... 晏寻屏住了呼吸,只见一把未开刃的唐刀先从电梯内露出寒芒。 随后,唐刀少年缓缓地从电梯里走出来,眼神谨慎地左右张望,仔细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他身后右侧的黑暗中迅猛冲出! 晏寻如同一头猎豹,冲刺步迅速拉近与少年之间的距离,紧接着对着少年狠狠地挥出一记直拳。 少年脸上露出惊恐之色,他下意识地举起右手握着的唐刀,想要挥出气刃来阻止晏寻的前进。 然而,晏寻早已经预料到了他的动作,直拳突然下沉,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少年的右手手背! 令人意外的是,这一击并没有像晏寻预想的那样将少年手中的唐刀击落。 第46章 宁死不屈的少年 “握得挺紧啊!”晏寻嘴角微微勾起,眼神中闪过一丝寒意。 紧接着,他迅速挥起右拳,如疾风般连续轰出两拳,分别击打在少年的右手手臂和手腕上。 “啊!!!”少年惨嚎起来,声音响彻整个房间。 与此同时,少年手中紧握的唐刀也失去了控制,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少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右手不停地颤抖,怒视着晏寻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晏寻眼中闪着兴奋,“当然是,为了新生!” 少年眼皮微微颤动,‘为了新生’这句话正是当时在第四层,他想要杀晏寻时说的话。 晏寻并没有打算给少年任何喘息的机会,只见他迅速滑步上前,双拳如同疾风骤雨般不断挥出,重重地砸在少年的身上。 少年只能被动挨打,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狼狈不堪地连连后退。 晏寻很快就察觉到,这个少年失去了那把刀之后,就和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一样,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甚至连最基本的战斗技巧都不懂,只是凭借本能进行抵挡。 然而,晏寻并不会因此心软,掉以轻心。 他眼神冷漠地看着眼前的少年,突然猛地挥出一记摆拳,狠狠地轰在了少年的脸上。 只听见一声闷响,少年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接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倒在地。 少年趴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剧烈咳嗽起来。 他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双手艰难地撑着地面,试图挣扎着站起来,但显然已经力不从心。 晏寻倒是佩服少年的意志力,他完全没有留手,每一拳都是全力,照理说刚才的那一击摆拳足以让他失去意识,没想到他竟然还能爬起来。 晏寻不敢有丝毫松懈,他生怕少年还留有什么后手,于是迅速地冲上前去,以一种迅猛的姿态将少年骑在了身下。 接着,他毫不犹豫地挥出一拳,带着凌厉的力量,狠狠地砸向少年的脑袋。 这一拳的威力巨大,少年的头部与坚硬的地面猛然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少年的身体顿时瘫软下来,双眼紧闭,失去了意识,当场昏死了过去。 随后,晏寻对着楼梯通道大声呼喊道,“薛苒!出来!” “啊!”薛苒猛地冲出楼梯通道,眼神中是视死如归的坚定,“晏寻!我来帮你!” 她定睛一看,呆愣在原地,只见晏寻毫发无损地坐在少年的身上,而少年头破血流,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 薛苒眼神呆滞道,“你自己已经解决了?” 晏寻从少年身上站起身,淡淡道,“我也没想到会这么轻松,他好像就是个普通的学生。” 薛苒咽了口唾沫,紧张道,“你...把他杀了?” “他没死,只是昏过去了。”晏寻开始在少年身上摸索,寻找钥匙。 晏寻翻遍了他的全身也没有找到钥匙,皱眉道,“钥匙不在他身上!” 薛苒一脸失望道,“那怎么办?” 晏寻叹了口气道,“还好留了他一命,等会看看能不能从他身上问出些什么。 你先给他留个‘厄运’的标记,以防万一。” 薛苒点了点头,蹲下身,抓住了少年的手腕,很快少年的额头就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星形图案。 “好了!这家伙现在已经变成倒霉蛋了。” 此刻,电梯门突然闭合。 时间来到【20:20】 一楼再次陷入无尽的黑暗。 薛苒打开手电筒,晏寻走到电梯门前捡起了那把唐横刀。 这把刀很有分量,晏寻虽然不懂刀,但也能看得出这把刀的不俗,如果开了刃确实是一把极具威力的武器。 晏寻握刀用力一挥,却不能像少年一样劈出气刃,淡淡道,“看来不是这把刀的问题,能挥斩出气刃果然是这小鬼的特殊能力。” 晏寻把刀递给了薛苒道,“你把刀带去楼梯通道,我来弄醒这家伙。” “等等!”晏寻突然开始解开了腰间的皮带。 薛苒红着脸,结巴道,“你...你脱裤子干嘛?” “谁说我要脱裤子!”晏寻把腰间绑着的防毒面罩递给了薛苒,又把少年的双手背在身后,用皮带紧紧束缚他的双手。 薛苒拿着防毒面罩,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要随身带着防毒面罩啊?” 晏寻淡淡道,“有备无患。” 晏寻继续道,“你先躲进楼梯间。” 待薛苒回到楼梯间关上门后,晏寻用手电筒打在少年的脸上,不断轻拍着他的脸。 少年艰难地睁开眼睛,手电筒明晃晃的光亮无比刺眼,他紧皱着眉头,眯着眼睛,喘着粗气,冷冷道,“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晏寻轻笑道,“急什么?先告诉我大门的钥匙在哪?” 少年冷哼了一声,咬牙道,“卑鄙小人!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晏寻气笑道,“我卑鄙?你没了那把刀什么都不是!” 少年浑身一震,怒吼道,“那你有本事把我的手解开啊!” 晏寻挑眉一笑,又紧了紧绑在少年手上的皮带,“哦......你果然还有底牌啊。” “啊!!!无耻的混蛋!”少年拼命扭动身体挣扎,但身体各处却传来一阵阵的剧痛。 晏寻轻笑道,“别乱动了,你的肋骨断了好几根,越挣扎只会越痛。” 少年无力地趴在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我不会告诉你的,你就安心地等死吧!” 晏寻将少年的脑袋死死地摁在地上,“小子!我真的很好奇你的立场。 你无理由地屠杀许愿者,却被红黑小丑用特殊的规则限制,你到底是玩家呢?还是红黑小丑的棋子呢?” 少年凝声道,“我劝你赶紧把我杀了,你是不可能会从我的嘴里套出任何信息的。” 晏寻抓住少年的衣领将他身体拎起,向楼梯通道走去,“既然问不出来,那我就只能自己尝试了。” 少年慌了神,紧张道,“你要做什么!” 晏寻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我不喜欢用自己的拳头杀人,而且我也很想知道你触犯规则后会发生什么......” 第47章 愤怒的反击 少年面露恐惧,拼命挣扎,嘶吼道,“不可以!绝对不能犯规!停下!快停下!” 但晏寻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冷声道,“告诉我答案,我自然会停下。” “混蛋!你别逼我!”少年怒吼道。 晏寻微微一愣,他没想到这少年的反应会如此激烈,比起死亡他竟然更恐惧触犯规则! 晏寻眯着眼,对着少年冷声道,“如果我一定要逼你呢?” 少年眼神中再也没有一丝恐惧,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怒意,“我给过你机会杀我,现在是你自找的!” 少年怒目圆瞪,高声大喝! “刀锋骑士,以怒嗜血!刀未开刃,亦展锋芒!” 就在这时,只见少年背在身后的双手手掌突然伸直,束缚在他手腕上的皮带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斩断成数段。 接着,他猛地抬手,手掌化作锋利的手刀,以惊人的速度和气势凭空挥出一道气刃,如同闪电般斩向晏寻! \"什么!\" 晏寻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惊愕的神情。 他完全没有预料到少年竟然还有这样的后手,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他不得不紧急后撤,避开了这道致命的斩击。 \"你还真能忍啊,居然把底牌憋到现在才用。\" 晏寻轻笑出声,少年面临死亡都不曾发挥的力量,竟然在这时候用出来了。 晏寻更加确定了,这少年并不畏惧死亡,对他来说规则才是底线。 那少年颤颤巍巍地直起身子,咬牙道,“都是拜你所赐!欺人太甚!” 少年双手化作手刀,对着晏寻又接连挥出两道气刃! 晏寻迅速拉开距离,步伐轻盈,身子上下微微晃动,一只手拿着手电筒,一只手摆出架势,从容闪避。 少年的气刃威力虽然依旧可怕,但如今他浑身是伤,起手动作缓慢,极易看穿。 果然,少年之前受到重创的右手已经开始剧烈颤抖,根本抬不起来了,他只能用左手吃力地继续挥着气刃,阻止晏寻近身。 少年的气刃虽然无法轻易击中晏寻,但晏寻也同样无法近身攻击到那少年,一时间两人僵持不下。 晏寻眼睛瞥向远处闪烁着数字的电子时钟—— 【20:36】 这让晏寻感到有些奇怪,照理来说20:30电梯应该会上行来的一楼,但现在已经过了六分钟,中途电梯门都没有开启过。 难道电梯已经停止运行了?不管怎么样时间已经不多了,晏寻不打算再与少年继续纠缠。 就在少年抬手的瞬间,晏寻抓住了这个微小的间隙,以惊人的速度侧身闪过了那道凌厉的气刃。 与此同时,他迅速关闭了手电筒的光亮,让整个空间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突然失去视野的少年顿时变得慌乱起来,他无法看清晏寻的位置,但还是本能地朝着晏寻所在的方向抬手挥出两道气刃。 然而,这些气刃并没有任何反馈,显然没有击中晏寻。 少年心中充满了疑惑,为什么晏寻在同样没有视野的情况下能够躲开自己大范围的斩击呢? 正当他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一道明亮的光芒突然刺入了他的眼睛。 突如其来的强光令少年猝不及防,紧接着便是一记重拳迎面而来! 这一拳势大力沉,毫无保留地击中了少年的脸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少年被这突如其来的重击打得措手不及,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 他躺在地上,大口喘息着,抬起的左手想要挥斩出气刃,抬到半空却无力地垂落了下来,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他眼中怒意开始消退,声音虚弱,“你是怎么在黑暗中躲开气刃的?” 晏寻轻笑道,“一半是我的直觉,一半是运气,你似乎很倒霉呢。” 少年淡淡道,“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信息的,动手吧,杀了我......” 晏寻坏笑道,“我不杀你,我知道你不怕死,所以我还想再逼你一次。” 少年这次不气反笑道,“你还真是个无赖啊!不过我劝你还是换一条路吧。” 晏寻皱眉道,“什么意思?” 少年缓缓抬起左手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轻笑道,“如果可以,希望明天见!” 晏寻神色一紧,难道...... “别!” 只见那少年嘴角微微勾起,“喂!你裤子要掉了!” 随后,少年左手手腕向内一转,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一道气刃横斩,鲜血喷涌,少年的头颅落地...... 晏寻无奈地垂下头,叹了口气,转身向楼梯通道走去。 他顺手提了提裤子,抱怨道,“怎么一个个的都不怕死啊!” 晏寻回到楼梯通道,薛苒紧张地冲了上来焦急地问道,“怎么样?他招了吗?” 晏寻摇了摇头,“那小鬼自杀了。” 薛苒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你到底是有多残忍啊!竟然把他折磨到自杀!” 晏寻冷哼了一声,“是他对自己残忍,断头自尽。” 薛苒一脸失望道,“那岂不是什么都没问出来......” 晏寻若有所思,低喃道,“倒也不是一无所获,起码验证了我的一些猜想。 如果可以,希望明天见......少年死前说的这句话红黑小丑也曾经说过...... 那少年果然不是普通的许愿者,他与红黑小丑一定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 他确实有必须要遵守的规则,违反规则的后果甚至比死亡更可怕,又或者死亡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所以,他只有在即将违反规则时才发挥全力来反抗我。” 晏寻又回忆起那少年发怒时喊的那些话,“刀锋骑士,以怒嗜血,刀未开刃,亦展锋芒......有意思!” 薛苒疑惑道,“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时间也不多了,接下我们要怎么做?” 晏寻皱眉道,“那小鬼让我换一条路,看来我们得下负一层了。” 薛苒将防毒面罩和少年的唐刀递给了晏寻。 “那把刀你留着防身吧。”晏寻只接过了防毒面罩,他低头看着面罩,突然想到了什么。 “不行,下负一层之前我们还得去再找两个面罩。” 薛苒遂问道,“为什么?” 晏寻解释道,“在周老师的记忆里,他推测过自己后背伤口糜烂的原因可能是空气。 而且,之前也有人提醒过我要保管好防毒面罩......” 第48章 冰冷的女人 ...... 四面墙上挂满画框的昏暗房间。 红西装小丑看着眼前闪动的画面,从沙发上缓缓地直起了身子,兴奋道,“精彩啊!方块8竟然干掉了黑桃骑士!” 黑西装小丑站在一旁,淡淡道,“要给他发放奖励吗?” “黑桃骑士是自杀的,按照规则不能给方块8发放奖励。”红西装小丑摇了摇头,随后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扬起,“不过,我越来越期待后续的发展了......” 黑西装小丑少有的露出微笑,“我早就说了,好戏才刚开始,这一天应该还会很漫长......” ...... 新生医院第二层。 虽然晏寻并不确定防毒面罩最后到底能不能派上用场,但他还是想要做到有备无患。 于是,他准备在第二层替薛苒和方雨柔再寻找两个防毒面罩。 薛苒和方雨柔留在了楼梯通道内,晏寻一人来到了第二层的北面走廊。 二层的走廊上同样也是伸手不见五指,手电筒的光源打开视野,走廊的地面上遍布残躯碎块,有些还在蠕动,显然是那唐刀少年的杰作。 距离晏寻最近的房间是203,他尝试开门。 很幸运,203病房这并不是许愿者的初始房间,门打开了! 房间内并没有出现小丑,晏寻刚关上门,一股寒意扑面而来,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 他不禁打了个寒颤,感到有些奇怪。 房间一片漆黑,晏寻用手电筒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了四周,但却无法驱散那股刺骨的寒意。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逐渐被冻僵,不由自主地用手搓揉着双臂和双腿,试图恢复一些温暖。 晏寻觉得自己的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透过手电筒的光他甚至还能看到自己嘴里呼出的白色雾气。 他意识到这不仅仅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种超越常理的低温。 晏寻小心翼翼地移动着手电筒的光源,一点一点地探索着黑暗中的未知区域。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了窗边,那里似乎有个人影。 那个人影一动不动,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晏寻深吸一口气,慢慢地走近那个身影。 随着距离的拉近,形态逐渐清晰起来,这是个高挑的男人。 他的样子十分诡异,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眼睛瞪得老大满是惊恐。 然而,当晏寻伸手触摸时,却发现这个男人的身体已经完全僵硬,没有丝毫温度。 他的脸上甚至还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就像一座被冻结的冰雕。 晏寻不禁打了个寒颤,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这个男人是被冻死的!难道是某个许愿者的能力? 晏寻不想继续在这个房间逗留,于是赶忙冲向了那个三层木柜。 却无意发现一旁的病床上还躺着一个女人,但这个女人身上并没有结霜。 女人的皮肤是冷白色的,脸上盖着一顶白色的鸭舌帽,遮住了面容。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吊带背心,宽松的灰色运动裤,露出腹部,腹部上细长的黑线格外显眼。 晏寻伸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女人的手臂,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应该也已经死透了。 晏寻不再浪费时间,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诡异的房间,他直接拉开了第二层抽屉,拿走了里面的手电筒和防毒面罩起身就要离开。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清冷的女声—— “你拿走了什么?” 晏寻猛地转身,瞪大了眼睛,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女人已经直起了身子。 女人将鸭舌帽盖在头上,露出了清冷的面容,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看着晏寻。 晏寻眯起眼睛思索,这女人腹部有黑线,应该是许愿者没错。 这房间里的低温应该就是她的能力所导致,想来那个窗边的男人也是被她冻死的。 晏寻微笑道,“我只是拿走了抽屉里的防毒面罩和手电筒,我刚才还以为你已经死了。” 女人从病床上下来,缓缓靠近晏寻。 晏寻默默攥紧了拳头,笑问道,“你为什么要躺在这里?这房间多冷啊。” 女人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晏寻,面无表情道,“我在等死,而且我也不怕冷。” 晏寻微微一愣,这女人竟然有问必答。 女人又问道,“你有解药吗?” 晏寻轻笑道,“你不是在等死吗?要解药做什么?” 女人道,“我不是因为想死才等死的,只是没有活路,不想挣扎了而已。” 晏寻沉思了片刻,试探道,“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可以给你活路。” 女人没有犹豫点了点头道,“可以。” “你的愿望牌能力是什么?” 女人坦言道,“黑桃9,数九寒天,控制冰的元素力量。” 晏寻对于女人的坦诚感到诧异,继续问道,“窗边的男人是你杀的?” 女人淡淡道,“应该算是我杀的,我冻住了他的身体,现在估计已经死透了。” 晏寻微微点头,“那...你为什么要杀他?” 女人冷冷道,“因为他骗我,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晏寻嘴角微抽,“好,最后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白玉蝶。” 晏寻从口袋里摸出了在第四层找到的最后一粒药丸,递给白玉蝶道,“我叫晏寻。” 白玉蝶接过药丸,没有犹豫直接吞了下去,直到看见自己腹部的黑线消失,才淡淡道,“谢谢。” 说罢,白玉蝶又转身躺回了病床。 晏寻叹了口气道,“你确定要继续留在这房间里?” 白玉蝶问道,“我已经吃了解药为什么还要出去?” 晏寻见白玉蝶如此坦诚也不想对她有所隐瞒,沉声道,“这间医院真正的存活条件,是找到一楼大门的钥匙逃出去。” 白玉蝶缓缓起身,狐疑道,“你没有骗我?” 晏寻指了指窗边的男人,苦笑道,“我可不想变成冰雕。” 白玉蝶沉默了片刻后道,“好,你带我活下去,之后我会报答你。” 只见白玉蝶右手一挥,与此同时,她右肩处那朵黑色雪花图案也微微一闪。 【数九寒天】 霎时间,整个房间里弥漫的刺骨寒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49章 再一次的相见 房间内的温度快速回升,窗边的男人轰然倒地,僵硬的身体依然保持着诡异的动作,一动不动。 那个男人果然已经死了! 晏寻惊叹白玉蝶的能力,若真能与白玉蝶合作,那么存活的把握就又多了几分。 如此,晏寻也不想对白玉蝶有所隐瞒,简单快速地告知了她一些重要信息。 白玉蝶也没有任何怀疑,她原本就是第二层的许愿者,所以清楚地知道哪些房间的门可以开启。 于是她带着晏寻在第二层很快又找到了两个防毒面罩和手电筒。 晏寻在跟着白玉蝶找防毒面罩的过程中,在206房间也看见了一具僵硬的尸体,毫无疑问也是白玉蝶杀的。 白玉蝶也没有隐瞒,直言一共杀了四人,只要骗了她或是背叛她的人,她一个都没有放过。 现在,晏寻大概也能猜到为什么白玉蝶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却没吃下解药了。 她痛恨欺骗却又会无条件地信任别人。 晏寻不敢想象以她这样极端的处世方法在现实中是如何生活的。 不过,晏寻并不讨厌这样的人,简单而又纯粹。 他们找到防毒面具后便回到了楼梯通道,与薛苒和方雨柔汇合。 白玉蝶看到方雨柔有些诧异,“这小孩也是许愿者?” 方雨柔低着头,双手背在身后抓着兔子睡衣的尾巴,怯生生道,“姐姐,你好......” 白玉蝶竟然露出了笑容,她缓缓蹲下身,抹了抹方雨柔脸上的泪痕,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温柔。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方雨柔,妈妈叫我柔柔......” ...... 薛苒好奇地凑到晏寻耳边轻声问道,“她是谁啊?” 晏寻淡淡道,“一个实力很强的许愿者。” 薛苒坏笑道,“要不要给她种个‘厄运’防备一下?” 晏寻紧张道,“你可千万别!总之别害她,也别对她说谎,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薛苒眨了眨眼,担心道,“她真的值得信任吗?” 晏寻的目光不自觉看向白玉蝶,“我是愿意相信的......” 她蹲在方雨柔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粒大白兔奶糖,对着方雨柔温声道,“柔柔,你有撒过谎吗?” 方雨柔摇了摇头,一脸认真道,“妈妈说过,乖小孩是不能说谎的。” 白玉蝶微微一笑,剥开奶糖喂给了方雨柔,“没错,只有诚实的乖孩子才有糖吃。” 如今,四人都配备了一个防毒面罩和一个手电筒。 晏寻凝声道,“接下来我们要去的负一层会很危险,有几点需要提醒大家。 地下一层的医生能够操作尸体,虽然我们现在吃过了解药,但若是被咬伤了同样需要注意及时处理伤口。 根据周老师的经历,被那些尸体攻击后,伤口会快速溃烂,或许是因为地下一层的空气。 我们之所以要携带防毒面罩,也是为了防备特殊的情况,我们很有可能会遭遇和之前一样的毒气困境。” 白玉蝶淡淡道,“也就是说,干掉那个医生,找到钥匙逃出去,我们就能活了是吗?” 晏寻面色凝重道,“但那个医生并不好对付,其实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四人从楼梯通道下行来到了地下负一层。 在楼梯通道内。 晏寻干脆脱下了残破不堪的衬衣,将它撕扯成条状绑在腰间当作裤带,又紧了紧手里的绷带。 “我走前面,你们跟在我身后。”说着,晏寻便拉开了楼梯通道的门。 刚走出门,一股浓烈而复杂的气味扑面而来。 血腥的味道,烧焦的气息,还有那股腐败的恶臭,如同尸体在长时间内腐烂变质所散发出来的。 这些刺鼻难闻的味道相互融合,形成一种令人难以忍受的恶臭,直冲向众人的鼻腔,引起一阵强烈的恶心感和呕吐欲望。 与此同时,手电筒的光芒划破了周围的黑暗,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地面上散落着无数残缺不全的尸体碎片,它们已经开始腐烂变形,原本应该是人体的部位如今变得模糊不清,无法辨认。 血迹斑斑的墙壁和地面上,到处都是鲜血干涸后的痕迹,让人触目惊心。 周原记忆中的那场血战再次浮现在晏寻的脑海中。 方雨柔鼻头发酸,同样也回忆起了不久前痛苦的经历。 众人也注意到了一旁电梯间,开门着亮着微弱的光。 电梯果然已经停止运行了,之前晏寻就发现那部电梯下行后就再也没有上来。 那少年乘坐的电梯是最后一班,而地下负一层是电梯运行的起点也是终点。 晏寻低头寻找着什么,最后在楼梯通道附近的地面上找到了高信的那把砍刀。 他知道对付那些杀不死的尸体,砍刀比自己的拳头有用。 晏寻握着砍刀走在最前面,薛苒牵着方雨柔紧紧跟在他的身后,而白玉蝶则走在最后面。 四人向地下负一层亮着光的东南角缓缓走去。 还未走近,晏寻便远远看见了在那个玻璃房外有几个站立的人影。 随着逐渐靠近,晏寻终于看清了这六人! 洛宇、梁大丰、陈双双以及秦意绵四个熟悉的身影,还有一个长发披散的男人和身穿囚服的男人,正是周原记忆中的沈羡和齐修远。 他们的脸被手术刀划成了小丑的模样,眼神空洞地整齐地立在众人眼前。 “没想到,再一次见到你们是这样的场景......” 晏寻和薛苒亲眼所见后并不觉得恐惧,反而更多的是心疼...... 方雨柔更是哇得一声直接哭出了声。 这次晏寻没有责备她,而是把她护在了身后。 随着方雨柔的哭声响起,医生韩嘉树推开了玻璃门从手术室内走了出来。 “小姑娘,是你回来了吗?” 韩嘉树用白大褂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又轻轻撩了额前凌乱的头发,看向众人。 他不由失笑道,“小姑娘,你还真是好命啊,又有好心人保护你了?那老东西没来,应该是死了吧...... 我猜他一定死得很痛苦对不对啊!哈哈哈......” 韩嘉树笑得很疯狂,直到他无意瞥见了薛苒手里握着的那把唐刀,笑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笑容凝固,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你们把叶淮新杀了?” 第50章 无差别的攻击 韩嘉树瞪大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和痛苦,仿佛遭受了巨大的打击一般。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嘴唇也在不停哆嗦,最终吐出一句,“你们……竟然把他杀了……” 说完,他低下头去,双手捂住脸庞,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像是在哭泣。 晏寻微微一愣,他没想到这医生会有这样的反应,难道他们关系很好吗?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沉默的时候,韩嘉树突然停止了哭泣,紧接着发出一声怪异的笑声。 他慢慢地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一种诡异的笑容,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骗你们的!”韩嘉树憋笑道,“怎么样?我的演技不错吧!” “神经病!”白玉蝶面无表情地骂了一句。 薛苒白了他一眼,“你如果真是医生就给自己看看病吧。” 晏寻轻笑道,“原来那少年叫叶淮新,你们果然认识啊。” 韩嘉树的脸色又阴沉了下来,冷冷道,“所以,你们杀了他,现在要杀我?” 晏寻直接道,“钥匙在你这吗?” 韩嘉树一脸无辜道,“什么钥匙?” 他勾起沈羡尸体的肩膀,问道,“你知道他说的钥匙是什么吗?” 看向一旁陈双双尸体的问道,“你知道钥匙在哪吗?” 晏寻皱眉怒道,“够了!” 韩嘉树缓缓抬起头,狞笑道,“放弃吧!新生医院没有生路,你能选择的只有不同的死法。” 晏寻叹了口气,无奈道,“那我就只能来探索一下你的规则了。” 韩嘉树眼角微抽,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手术室内墙上显示的时间—— 【21:29】 “那就让我陪你们走向生命的倒计时吧。” “薛苒保护好柔柔!”晏寻没有丝毫拔起砍刀冲到了距离他最近的齐修远面前。 “抱歉了!”他手起刀落直接砍下了齐修远尸体的头颅。 晏寻知道这些尸体最具有威胁的攻击方式就是啃咬,所以必须优先砍下他们的头颅! 韩嘉树还未反应过来,晏寻已经提刀冲到了他的身前。 韩嘉树却并没有丝毫惧色,他身旁的陈双双、沈羡已经冲到了他身前将他护在身后。 晏寻面对这两人也没有丝毫手软,挥刀劈下砍断了沈羡挡在身前的手臂。 他刚想继续抬刀挥砍,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人从身后死死抓住。 是齐修远!尽管他没了头颅,但他的身体却依旧能够行动。 齐修远右手抓住了晏寻的右手手腕,左手架住了晏寻的胳膊,从身后将他锁住。 他的力量大得惊人,晏寻一时间竟然动弹不得,“该死!” 就在这时沈羡和陈双双一拥而上扑到了晏寻的身上,但他们却没有撕咬晏寻的身体,只是锁住了他的身体。 韩嘉树笑眯眯地走向晏寻,抬手触摸着晏寻,指尖在他身体上游离,痴迷道,“多么美妙的身体啊,好想占为己有......” 晏寻嘴角抽搐,轻笑道,“死变态!我猜你必须要遵守的规则之一,就是不能主动杀死吃了解药的许愿者吧! 所以你才会放走周老师和柔柔!” 韩嘉树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粒黑白色的胶囊,憋笑道,“既然你这么会猜,那就猜猜看这药丸有什么作用。” 晏寻瞪大了眼睛,怔怔道,“难道......” 韩嘉树忍不住笑出声道,“你再猜猜,病房里的那些水和压缩饼干是谁下的毒呢?” 晏寻愣愣道,“既然你有办法杀死周老师和柔柔为什么还要放他们走?” 韩嘉树叹了口气,涩声道,“一个受伤的老人一个可怜的小女孩,我不忍心啊......” 晏寻冷冷地看着韩嘉树,面无表情。 韩嘉树见晏寻没有反应,一脸不悦,“已经骗不了你了吗?不好玩......” 他冷声道,“我放过他们当然不是因为好心,一个老得快走不动路的老头,一个哭鼻子的小孩,他们的身体太弱了,根本没资格接受我的新生。 他们既然做出了愚蠢的选择,那么痛苦地死去才是对他们最好的惩罚!” 韩嘉树又看向晏寻,激动道,“但你不一样,你这副健壮的身体将成为我最完美的作品! 我愿意再给你一次重获新生的机会!” 韩嘉树将药丸递到晏寻嘴边,癫狂道,“来!快吃下去!吃下去你的身体就会变成永恒的存在!” 晏寻对着白玉蝶大声喊道,“还不快帮忙!” 白玉蝶淡淡道,“你确定?” 晏寻拼命歪头躲避韩嘉树的药丸,焦急道,“你再不动手,我就要被这变态医生做成丧尸了!” 韩嘉树瞥了一眼白玉蝶,心中暗暗警惕,不能让她出手阻挠自己。 于是,他决定先下手为强,挥手控制着洛宇、梁大丰以及秦意绵的尸体向白玉蝶冲去。 这三具尸体在空中疾驰,带着凌厉的气势冲向白玉蝶。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白玉蝶却显得异常镇定。 她不慌不忙地抬起右手,眼神冷漠而坚定。 就在三人尸体即将冲到她身前的那一刻。 白玉蝶轻声呢喃,“下雪了......” 她猛地张开了手掌! 【数九寒天】 刹那间,一股强烈的寒意从她手中涌出,仿佛寒冬中的暴风雪一般,冰冷刺骨。 一阵寒气瞬间从她手掌爆发,大范围的寒气如同洪水喷涌而出,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 眨眼之间,洛宇、梁大丰以及秦意绵的尸体就被寒气笼罩,寒冷的气息渗透到他们的每一寸肌肤和骨骼之中。 下一秒,三人的尸体迅速冻结,变成了晶莹剔透的冰雕。 而寒气在穿过三人的尸体后,又继续涌向韩嘉树、晏寻以及另外三具尸体。 晏寻眼皮微跳,“原来是无差别攻击啊!” 韩嘉树也是猝不及防,惊诧万分。 他难以置信道,“黑桃牌的元素力量?不可能!第一天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愿念!” 寒风袭过,韩嘉树、晏寻以及锁住晏寻身体的沈羡、陈双双、齐修远全部被冻成了冰雕! 薛苒愣在原地,呆呆地张开了嘴巴。 方雨柔打了个冷颤,鼻涕挂到了嘴边,她不自觉地抽了抽鼻子,呆呆道,“哇!好厉害啊!” 白玉蝶淡淡道,“现在怎么办?” 第51章 放弃挣扎的医生 薛苒看向白玉蝶,苦着脸道,“晏寻不会死了吧!” 白玉蝶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淡然道,“他们暂时不会死,寒气还没有完全侵入他们的体内。” 薛苒遂问道,“你是有办法解冻的对吧?” 白玉蝶点了点头。 薛苒思索了片刻后,双手握起唐刀,走到洛宇、梁大丰以及秦意绵三人的尸体面前。 她用唐刀轻轻地敲了敲他们的被冻结的身体,发现被冻地非常结实。 薛苒和白玉蝶对视了一眼,吞了吞口水问道,“我如果想要敲碎他们的身体,你觉得可行吗?” 白玉蝶点头道,“他们原本就是没有温度尸体,被寒气近距离吞没,现在应该全身都变成冰块了,如果你要敲的话...... 应该会很脆,很过瘾。” “很脆?很过瘾?”薛苒嘴角微抽,她完全想不到,白玉蝶竟然能说出如此冰冷的话。 薛苒看向洛宇、梁大丰以及秦意绵,双手忍不住颤抖,他们白天还是站在自己身边活生生的人,现在却变成了这副模样...... 白玉蝶随口道,“要不要我帮忙?” 薛苒微微一愣,又握紧了手里的唐刀,深呼一口气道,“不用,我自己来吧,麻烦你去那个手术室检查一下有没有钥匙。” 白玉蝶也不废话,径直走进了那间手术室。 “对不起!安息吧!”薛苒下定了决心,她双手高举唐刀,猛地朝着洛宇的头部砸去。 尽管唐刀并未开刃,但其刀身沉重无比,薛苒这全力一挥,竟直接将洛宇的头颅击碎。 果然如白玉蝶所说,这些尸体在被完全冻结之后,其质地变得异常脆弱,碎冰与碎肉四处飞溅。 \"对不起!对不起……\"薛苒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反而越发加快速度,继续挥舞着唐刀...... 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和冰块破碎的声音,她接连敲碎了洛宇、梁大丰以及秦意绵的上半身。 薛苒喘着粗气,双手微微发颤,缓缓松开了手里的唐刀。 这时白玉蝶也从手术室走了回来,淡淡道,“那玻璃房里没有钥匙,只有一些尸体、药瓶、仪器什么的。” 薛苒重新握起唐刀起身,凝声道,“看来还是得问那变态医生才行。” 白玉蝶悠然道,“算起来时间也差不多了,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活的。” 薛苒一脸呆滞地看向白玉蝶,“你自己都不知道?” “我怎么知道他们有多抗冻啊?”白玉蝶抬起手掌凭空一捏,韩嘉树、晏寻以及晏寻身边的三具尸体身上寒气消散,开始向白玉蝶手中汇集。 晏寻眼皮微动,回过神,猛地吸了一口气,又深呼了出来。 他的心脏快速跳动,右手微微颤动,攥紧了拳头。 【无限回溯】 身体状态迅速回升,双手猛地用力挣脱了齐修远的控制,寒气虽然消散,但那三具尸体依旧是僵硬的。 晏寻快速挥刀,出拳,左右开弓,瞬间破坏了他身边陈双双、沈羡以及齐修远的尸体。 白玉蝶眼神微微亮起,她没想到晏寻被寒气冰冻了这么久,状态竟然没有丝毫减弱。 正常的情况应该是像韩嘉树那样才对。 此刻的韩嘉树虚弱地倒在地上,浑身颤抖不止。 晏寻单手拄着砍刀,蹲在他的面前,轻笑道,“死变态,现在你控制的六具尸体都已经被毁了,我看这附近还躺着很多尸体,你要不再叫几个过来救你?” 韩嘉树面色惨白,嘴角抽动,笑道,“那些...残躯碎体已经是垃圾了......不配被我驱使......” 晏寻眯着眼睛道,“所以你是不准备挣扎了?” 韩嘉树嘴角微微扬起,低声笑道,“哈哈哈...我为什么要挣扎?我本来就没打算杀你们......” 晏寻眉头紧锁,对着白玉蝶和薛苒询问道,“现在是什么时间?” 白玉蝶透过玻璃房瞟了一眼里面的电子时钟—— 【21:53】 她淡淡道,“还有七分钟就十点了。” 晏寻开始在韩嘉树身上摸索,却只发现了药丸和手术刀,并没有钥匙。 白玉蝶补充道,“他的手术室里也没有钥匙。” 晏寻将砍刀架在了韩嘉树的脖子上,冷声道,“钥匙在哪?” 韩嘉树笑得更加得意,“你觉得我会怕死吗?” 晏寻握刀的手紧了紧,最后还是把砍刀扔在了地上,一把抓住了韩嘉树的衣领,拖着他向电梯间和楼梯间的方向走去。 薛苒牵着方雨柔急忙跟上了晏寻,用手电筒为他照亮脚下的路。 白玉蝶也跟上前好奇地问道,“你要干嘛?” 晏寻面无表情地拖着韩嘉树走去,“他从未离开过地下负一层,说不定这就是他绝对不能违反的规则,我要用规则逼他开口!” 韩嘉树浑身瘫软毫不反抗地任由晏寻拖拽,表情夸张,神态癫狂,“bingo!恭喜你又猜对了!哈哈哈......” 薛苒对着晏寻低声问道,“他的反应好像一点都不害怕,我们是不是猜错了。” 晏寻眼神坚定,凝声道,“他只是在虚张声势,我只相信自己。” 晏寻将韩嘉树拖到了楼梯通道前,这时韩嘉树的脸色开始微变。 晏寻拎起韩嘉树威胁道,“放心!我不会给你机会自杀的,你如果再不说出我想要的答案,我就只能让你违反规则了!” 韩嘉树的身体仿佛一摊烂泥,歪着头沉默不语只是自顾自地发笑。 晏寻的怒火被瞬间点燃,狠狠地在他腹部猛击了两拳,咬牙道,“快说啊!” 韩嘉树呜啦一声猛地喷出一道鲜血,他的嘴角渗出血丝,喘着粗气道,“好...我说......” 晏寻将他扔在地上,冷冷道,“快说!” 就在这时,电梯门突然猛地闭合。 韩嘉树缓缓抬起头,惨笑道,“哈哈哈...我骗你的!” “这是你自找的!”晏寻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抓起了韩嘉树的头发,将他拖到楼梯通道前,晏寻正准备推开楼梯通道的门,却发现...... 门打不开了! 第52章 活下去的机会 “十点了!你们就算找到钥匙也逃不出去了!” 韩嘉树露出得逞的笑容。 晏寻无力地松开了韩嘉树的头发,怔怔道,“怎么会这样......” 薛苒立马冲到楼梯通道前,不断尝试推门,她满脸惊恐道,“真的打不开,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混蛋!敢骗我们!”白玉蝶眉头紧蹙,快步走到韩嘉树面前,抬起手掌就要轰出寒气,却被晏寻制止。 白玉蝶诧异地看向晏寻,“你拦我干什么,我一定要杀了他!” 晏寻摇头认真道,“相信我,现在杀了他没有任何意义。” 白玉蝶眼中闪出一丝寒意,“事到如今,你还以为能从他嘴里问出什么吗?” 韩嘉树缓缓抬起头望向天花板露出笑容,“不用你们费力了,死亡已经降临了......” 晏寻下意识抬起头,鼻子微微抽动,一股有别于血腥味和腐臭味的气味从刺入鼻腔。 晏寻终于反应了过来,大声提醒道,“快把防毒面罩拿出来戴上!有毒气!” 负一层充斥着残尸碎块的血腥味、腐臭味以及焦味,让众人一时间忽略了早已悄然而至的毒气! 所幸他们提前有所准备,方雨柔转过身,她背上绑着四个防毒面罩。 薛苒急忙解下防毒面罩递给晏寻和白玉蝶,给方雨柔戴好后,自己也急忙戴上。 之所以要把防毒面罩集中放在方雨柔身上,是晏寻为了防止众人在战斗时会将防毒面罩遗落或者损坏。 而方雨柔会被众人保护,放在她身上是最好的选择。 韩嘉树看着众人竟然携带了防毒面罩,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你们...连这都猜到了?” 晏寻戴上防毒面罩后,清亮的声音变得厚重低沉,“如果你的规则是不能离开负一层,那十点后毒气降临,你不是必死无疑吗?” 韩嘉树张开双手,平躺在地上,一脸释然。 “正是因为死亡不可避免,所以我才不会畏惧死亡啊......” 晏寻故意提高音量,“看来是我想多了,或许我们根本就不需要逃离这里,毕竟通关条件是存活到晚上十一点。 有了防毒面罩,那么毒气就杀不死我们,是我们赢了。” 韩嘉树不由失笑,“你不用故意套我的话了。 你有没有想过,不能告诉许愿者真相也是我们必须要遵守的规则...... 但我可以告诉你,你们即将面临的结局是什么,因为我很想要看到你们绝望的样子......” 防毒面罩下,晏寻面色凝重,冷笑道,“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 韩嘉树深吸了一口空气中弥漫的毒气,猛地咳嗽了起来,笑道,“死亡的味道还真是迷人呢...... 虽然你们戴着防毒面罩,但这也只能让你们延续片刻的生命。 死亡迎接新生,新生走向死亡...... 人活着呀...... 不吃东西会死,吃东西也会死。 不行动会死,行动也会死。 生病了...... 不吃药会死,吃药也会死。 新生的尽头永远是死亡。 所以,不呼吸会死,呼吸也会死...... 假如十一点就是你们生命的尽头,现在你觉得的呼吸还真实吗?” 晏寻眉头紧锁,果然只有逃离新生医院才能真正存活下来,毒气之后一定还会出现新的困境让他们走向死亡。 白玉蝶白了韩嘉树一眼,“神经病!在这鬼扯些什么东西!” “你的人生一定很可悲吧。”晏寻故意再次激怒韩嘉树,试图从他口中获取更多信息。 韩嘉树惨笑道,“何必嘲笑我呢?你们会来到这里,本就是一件可悲的事啊!” 韩嘉树转过头看向方雨柔,低声道,“你们看那小姑娘,连自己的愿望是什么都不知道,一个没有愿望牌能力的孩子竟然活到了现在......” 韩嘉树脸色惨白,猛地咳嗽了起来,呼吸开始变得困难,“那些...为了救她而死的许愿者...我真为他们感到可悲...... 他们明明...每个人都想要活下去...都有想要拼命实现的愿望...却为了一个没有愿望的废物小鬼送命...... 很可悲不是吗?” 方雨柔当然也能听懂这些话,小小的身体开始颤抖,呜咽道,“对不起......对不起......” 晏寻一言不发走到韩嘉树面前。 他低着头,目光冷漠地盯着躺在地上的韩嘉树。 韩嘉树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迷离,嘴角微微扬起。 晏寻的拳头紧紧握起,关节处泛出苍白的颜色。 他的拳头如同疾风骤雨般砸向韩嘉树的脸。 鲜血从韩嘉树的口鼻喷出,溅落在地面上,形成一朵朵猩红的花朵。 韩嘉树的身体剧烈抽搐着,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随着最后一记重拳落下,韩嘉树的再也没有了任何声响。 晏寻缓缓松开拳头,冷冷道,“你还真是个混蛋,我早该成全你的!” 方雨柔的抽泣声突然戛然而止,寂静的负一层突然回荡起响指声—— 黑西装小丑凭空出现在了晏寻面前,众人瞳孔一震,惊恐却发不出声音。 黑西装小丑低沉厚重的嗓音响起,“恭喜你,方块8,你击杀了梅花骑士,你将会得到一张奖励牌。” 黑西装小丑的突然现身在晏寻的意料之外,又能获得一张奖励牌了! 梅花骑士是指这个医生? 杀了他竟然能获得奖励牌? 黑西装小丑从西装口袋里拿出四张奖励牌,再次说道,“这四张牌有四种花色,代表着四种不同的奖励,你可以从中抽取一张。 红心,你可以多拥有一次生命,在死亡后复活。 黑桃,你可以提升愿望牌能力的限度,时效为一天。 梅花,你可以从已经死亡的许愿者身上获取一种能力,时效为一天。 方块,你可以向我提问任何问题,但我不一定会解答。” 晏寻眼神微微亮起,心跳开始变得急促,活下去的机会来了! 他拥有薛苒的‘幸运’加持,大概率可以抽到自己想要的奖励牌。 所以,哪一张牌才能改变结局呢? 第53章 最有希望的选择 被黑暗笼罩的地下一层,只有众人手里的手电筒亮起几道微弱的光束。 薛苒将方雨柔抱在怀里,抚慰她颤抖的身体。 白玉蝶淡然地看着晏寻与黑西装小丑。 晏寻望着眼前的四张奖励牌,陷入了沉思。 红心牌是复活的生命牌,但只能复活一个人,也只能复活一次。 就算晏寻自私地将红心牌留给自己使用,也不能保证一定能在之后的未知中存活下来。 黑桃牌能够提升愿望牌能力的限度,或许就是提升能力强度的意思。 白玉蝶的能力是控制冰元素,能够释放大范围的寒气攻击。 而唐亭、洛宇以及梁大丰同样也是元素力量,但他们所释放的威力却远不如白玉蝶。 这就是能力强度的差距。 如果用黑桃牌提升晏寻的【无限回溯】,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呢? 不得而知。 梅花牌则是获取某个已经死亡的许愿者能力,但他们的能力可以帮助自己活下去吗? 齐修远的黑洞门若是可以打开楼梯通道,那么同样也可以打开医院的大门。 但仔细想来,应该是行不通的,在周原的记忆里,齐修远曾经就尝试过提前打开楼梯通道,却没能成功。 这栋医院有特殊的设定,限制了某些愿望牌的能力,若是齐修远黑洞门能直接逃出医院,那么钥匙的存在就没有必要了。 至于其他已知许愿者的能力,似乎也没有能够打破当下困境的。 至于方块牌,可以拥有向黑西装小丑提问的权利,但关键是对方可以选择不回答,那么这张牌就非常的鸡肋。 晏寻不知道如何提问对方才会给出让众人存活的答案。 而事实上,晏寻对于新生医院唯一的未知便是大门的钥匙所在。 就算黑西装小丑给出了答案,现在众人也无法离开地下负一层去往一楼大门。 对于晏寻来说,他并不确定这一次凭借自己的愿念还能否在死亡后进行回溯。 假如自己能够回溯,那么选择方块牌问出钥匙所在,在下一个轮回就可以带领众人存活下来。 这是最好的结果,但若是自己不能回溯或是黑西装小丑不给出答案,那一切就都结束了。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一次的结局无论如何都已经是悲剧了。 果然最好的选择还是让一切重来,钥匙的所在可以通过已知的信息重新推测,但能否有重新开始的机会才是关键! 就在这时,黑西装小丑催促道,“你已经考虑很久了,我想你应该想通了,赶紧抽牌吧!” 晏寻缓缓抬起手,下定了决心,这一次最有希望改变一切的是黑桃牌! 愿望牌能力的介绍中有说明,能力是通过愿念实现的,只有在愿念足够强大时才能发挥出愿望牌的能力。 那么黑桃牌提升能力的强度应该就是提升自己愿念的强度,这样或许就能确保自己在死亡后能够进行时间回溯了! 晏寻的手停留在了四张奖励牌上,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薛苒。 两人戴着防毒面罩看不见对方的眼神,晏寻知道上一次薛苒的‘幸运’帮助了他,但这一次自己还能如愿吗? 只见远处的薛苒坚定地点了点头。 防毒面具下,晏寻嘴角微微扬起,他没有回头,从四张奖励牌中随机抓起了一张。 黑西装小丑的面具下,他的嘴角同样勾起,沉声道,“你抽中的奖励牌是—— 黑桃!” 晏寻回过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黑桃牌,松了一口气,幸好是你...... 黑西装小丑收起其余的三张奖励牌,“请问你要即刻使用这张牌吗?” 晏寻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随即黑桃牌便钻入了晏寻的右手,绷带下被遮掩的时钟图案泛起红光,晏寻却没有发现自己有任何的变化。 黑西装小丑嗓音厚重低沉,“方块8,你的愿望牌能力限度已经得到了提升,有效期限为一天。” 说罢,黑西装小丑弯腰对着众人鞠了一躬。 “如果可以,希望明天见!” 话音刚落,黑西装小丑又再次凭空消失。 黑暗中,众人急促的呼吸声打破了沉寂。 白玉蝶面无表情地开口道,“那个家伙怎么会突然出现,奖励牌又是什么东西?” 晏寻反倒有些诧异,“你竟然不知道奖励牌?我还以为你的能力如此强大是因为得到了黑桃牌的提升呢? 况且,刚才你的表现也很淡定,你没有找到本愿吗?” 白玉蝶微微皱眉道,“本愿又是什么?” 晏寻叹了口气,干脆直接把之前获得红心奖励牌复活薛苒的经历告诉了白玉蝶。 现在众人都将走向死亡,晏寻也没必要对白玉蝶隐瞒,也不敢刻意欺瞒,毕竟他很清楚白玉蝶的处世方法。 白玉蝶淡淡道,“原来是这样,感谢你告诉我这些。” 晏寻遂问道,“可是你的能力为什么会这么强?” 薛苒也好奇道,“唐亭的能力是控制火元素,但他却只能在拳头上附着火焰,但你却能直接把一群人给冰冻,这也差太多了吧!” 白玉蝶语气平淡道,“我不是很清楚,我的愿望牌介绍里说,我可以根据自身的愿念释放寒气力量。 所以我每一次释放寒气心里想的都是实现自己的愿望。” 晏寻低声喃喃道,“果然想法越是纯粹,越是坚定,愿念就会越强大......” 说到这里,晏寻的目光转向了薛苒怀里的方雨柔,方雨柔的身上确实有愿望牌,但她却无法使用能力,说明她并不明确自己的愿望是什么。 在死亡还没有来临,或许可以趁现在帮助找到方雨柔的愿望。 如此一来,晏寻回溯后就能想办法提前让方雨柔得到愿望牌的能力,也许她就可以保护自己了。 “柔柔,你现在想清楚自己的愿望是什么了吗?” 方雨柔低下脑袋,支支吾吾道,“我想要...想要周爷爷、高伯伯、沈叔叔还有那些因为保护我死掉的所有人都活过来,我不想要他们死掉......” 晏寻暗自叹气,这不是方雨柔的原本的愿望,而是她此刻因为愧疚而诞生的期望。 “柔柔,你和我们说说你的故事吧。” 第54章 引狼入室的小兔子 防毒面罩下,方雨柔泪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双手不自觉地伸到了背后,小手紧紧地抓住了睡衣的兔尾巴。 ...... 我是个惹人厌的爱哭鬼。 但以前不是的。 那一天,妈妈和往常一样在厨房准备晚餐,我乖乖地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我很高兴,因为爸爸答应我今天回来会给我买礼物。 门铃响了,一定是爸爸回来了! 我想都没想兴奋地冲去打开了门。 但门外站着的不是爸爸,而是两个戴着黑色面罩的男人...... 他们的手里还拿着两把刀...... 等我察觉到不对劲,想要关上门时,他们已经冲了进来捂住了我的嘴巴。 “你确定这家里只有母女两个?” “哥,你就放心吧,这家我踩过点盯了很久,这个点男主人还没回家,独栋别墅附近也没什么住户。” “好!干完这一票就撤!” 两个坏人关上了门,我拼命挣扎却喊不出声。 “柔柔,是谁啊?你爸爸应该还没回来吧......” 妈妈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的盘子摔在了地上,“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想干嘛?快放开柔柔!” 妈妈慌忙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你们快放了我女儿,不然我报警了!” 坏人把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威胁道,“把手机放下!你要是敢报警,你女儿就没命了!” 坏人见妈妈还在犹豫,松开了我的嘴,打了我一巴掌,我哇得哭出了声。 但是我后悔了,我不该哭的,妈妈当即就扔掉了手机,跪在了地上。 “我不报警!求你们别伤害我女儿!” “你们要钱对吗?我有钱,你们要多少我都转给你们!” 坏人露出了得逞的笑容,“我们要现金!把你们家里的现金都拿出来!” “好!我去拿给你们!”妈妈就要起身上楼。 “等等!别想耍花样!我陪你去!”另一个坏人冲上前一把抓住了妈妈的头发。 妈妈被坏人带到了楼上。 但很快我就听到了妈妈的惨叫声和哭喊声...... 我知道妈妈遇到危险了!我想要去救妈妈,却被坏人死死地抓住了头发。 “小鬼!别乱动!不然我宰了你!你妈妈正在享受呢,别去打扰她!” 楼上妈妈的哭喊声越来越凄厉,我一定要去救她! 我狠狠地咬住坏人的手,他痛得惨叫,一脚把我踹飞了出去。 我的肚子好痛,眼泪不自觉地流了出来,慢慢地爬起来,却又被那个坏人抓住了头发。 他扯得很用力,真的好痛...... “臭小鬼!还敢咬老子!”他不停地对我扇耳光,我的脸火辣辣的疼,耳边只有一阵尖锐的鸣叫,都快听不见声音了...... 爸爸,你为什么还不回来啊...... 我倒在地上,全身都好痛,眼泪止不住地流出来...... 另一个坏人拖着妈妈从楼上下来,妈妈的脸上都是血,衣服也被扯破了,身上都是伤...... 妈妈一定很疼...... “该死,果然现在有钱人家里也不放现金了,竟然只有这么点。” “要不,把这小鬼绑了,到时候让他爸给赎金?” “白痴!这样太危险!” “那这票也太亏了!” “嘿嘿...不过这女人的滋味倒是不错......” “你倒是爽过了!不行,我也不能太亏!” “那你快点!这家的男人快回来了。” 就这时候,妈妈突然起身扑倒了一个坏人,对着我喊道,“柔柔!你逃出去!” “妈妈...我好痛啊......” 坏人一脚踹翻了妈妈,把她压在身下,不停地打她...... 妈妈声音虚弱,“柔柔...快跑......” 我努力撑起身子,向门外爬去,但是一个坏人抓住了我的脚踝把我拖了回来,他狠狠地踩在我的背上。 “臭小鬼,你别走啊,看看你妈妈现在的样子。” 那个坏人在欺负妈妈,妈妈在拼命地挣扎,我知道她很痛、很害怕、很伤心、很绝望...... 但我却保护不了她,反而是我害了她...... 如果我没有开门,不把恶狼放进来就好了...... 就在这时候,门开了。 “柔柔!爸爸今天提前下班了,但是给你买礼物花了点时间......”爸爸笑容满面地走进门,看到眼前的场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呆愣在了原地。 他手里提着的礼物袋落在地上,双眼猩红,额头青筋暴起,怒吼道,“畜生!你们对我老婆孩子做了什么!” 爸爸眼里泛起了杀人的寒意,捏着拳头就冲了过来,一拳打翻了抓住我的坏人。 那两个坏人也被爸爸的气势吓得愣住了。 “怎么办?” “怕他干什么!杀了他!” “真的要杀人吗?”一个坏人还在犹豫。 另一个坏人已经迅速起身,捡起刀就向爸爸冲了过去。 一刀劈砍在了爸爸的肩上,爸爸眼睛都没眨,像是发了疯一样,硬扛着刀扑倒了那个坏人。 那坏人惊恐道,“你还愣着干嘛!这男人已经疯了!快来帮忙!” 另一个坏人也握着刀向爸爸身后冲了过去。 妈妈嘶喊道,“老公!快跑啊!” 爸爸身后被砍了一刀,却依旧疯狂地挥着拳,“畜生!畜生!畜生......” 妈妈慌忙起身,捡起电话报警,报完警后,她把我抱进了房间。 “柔柔,你把门锁好,千万不要出来!知道了吗?” 我知道爸爸妈妈很危险,但我却只能不停地哭,“妈...妈...我会...听话的,你和...爸爸不要丢下我......” 妈妈关上了门,我背靠在门上,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这样我才能听见外面爸爸妈妈的声音...... 警笛声响了,门外也没了动静。 咚咚咚......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柔柔...没事了...爸爸回来了......” 是爸爸的声音,我赶紧起身,打开了房门,爸爸抱着妈妈靠在墙上。 他们的身上都是血,全都是血...... 我扑到他们的身上,失声大哭,“爸爸妈妈,对不起......” 第55章 惹人厌的爱哭鬼 爸爸颤颤巍巍地抬起手,轻抚在我的脑袋上,低声道,“是爸爸的错,没能保护好你和妈妈...... 以后...如果没有人保护你了,你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保护妈妈......” “爸爸,我会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妈妈的...呜呜......” 爸爸把那两个坏人杀死了,但爸爸也死了...... 妈妈伤得很重,住进了医院,她不能再照顾我了。 后来,我被阿姨带回了家。 但是姨父好像不高兴。 “你把她领回家干什么?” “我姐住院昏迷不醒,我姐夫那边也没有亲戚,当然只能我由来照顾柔柔啊。” “哼!平时也没见你姐帮衬你,这时候你倒是有情有义啊!” “你胡说什么!我的工作都是姐夫帮我安排的,我姐姐、姐夫这些年帮我们的还少吗?再说了,那是我亲姐!柔柔是我亲外甥女。” “不过,你姐应该撑不了多久了吧,你姐夫那边也没人,等你姐死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分到一大笔钱啊!” “你说什么!你是咒我姐死吗?我姐夫留下的钱都是柔柔的,你想都不要想!” “行行行,我错了,行了吧......” 之后,阿姨和姨父经常会为了我吵架。 我躲在房间里,都能听见,我不敢哭,因为姨父他很讨厌我哭,他说我是个惹人厌的爱哭鬼。 阿姨帮我带回了以前家里的东西,还有那天爸爸给我买的礼物。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个礼物袋,里面是一件小兔子睡衣,爸爸知道我最喜欢小兔子了,这是爸爸留给我最后的宝物...... 以前,爸爸妈妈总是会唱那首歌哄我睡觉...... “小兔子乖乖, 把门儿开开, 快点儿开开, 我要进来......” 每当我想起这些都会忍不住哭出声,我当时为什么要开门呢? 是我害了妈妈,害死了爸爸...... 砰砰砰!!! 门外响起了姨父的骂喊声,“死丫头!大晚上的哭什么哭!再哭老子把你的嘴给缝上!” 我不敢再哭出声,只能躲在被窝里捂着嘴小声地呜咽,因为姨父他真的会冲进来打我的...... 只有阿姨在家的时候,我才可以在桌上吃饭。 阿姨不在家的时候,姨父时不时就会辱骂我打我。 “死丫头!你吃的喝的都是我的,你那个死鬼爹一分钱都没让我看到,等你妈死了,你阿姨八成会领养你。 你最好让你妈在死前把财产都留给我们,不然以后有你好受的!” “死丫头,你那是什么眼神!你还敢瞪我!” 姨父狠狠地甩了我一巴掌,“你要是敢哭出声,晚上就别想吃饭了!” 我瘪着嘴,忍住了眼泪,我讨厌姨父,他不是好人,总是说爸爸和妈妈的坏话! 但是我不敢告诉阿姨,因为姨父经常会打阿姨。 我也不想给阿姨添麻烦,她每天在医院替我照顾妈妈已经很辛苦了。 那天晚上,我在房间里隐隐约约听见了姨父在客厅里打电话。 “我当然想你啊,虽然她这几天都不在家,一直在医院照顾她姐,但是那死丫头一天到晚都在家,我出不了门啊。” “你放心吧,不会等太久的,我听说她姐就快不行了,等她领养了那死丫头之后,她姐夫的财产就都是我的了......” “我可受不了那死丫头,你知道吗?就是那死丫头给两个强盗开的门,才害了她爸妈,简直就是个丧门星!” “宝贝,等分到财产,我就想办法和她离婚,到时候你就等着和我过好日子吧......” 这次,我下定决心要把这些都告诉阿姨! 突然房门被敲响了,是姨父! “柔柔,你睡着了吗?” 我不敢出声,赶紧跑到了床上。 姨父他直接开门进来了! 我躲在被窝里止不住地颤抖,被他一把拖下了床。 “死丫头果然没睡着!你是不是听见了!” “我没有......” “你果然听见!” 姨父狠狠地打了我一顿,我好痛,但我不敢哭,我越哭他就打得越狠...... “你要是敢让你阿姨知道这件事,你就再也别想见到你妈妈了!” 第二天,阿姨回来了,她说要带我去医院见妈妈,阿姨的表现让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出门时,阿姨问我,“柔柔,现在是夏天,你怎么穿着长睡衣啊?” 我支支吾吾道,“我不怕热...我喜欢这件兔子睡衣......” 阿姨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急忙撸起了我的袖子,她看见我身上的伤,满眼心疼马上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冲上去就扇了姨夫一个耳光。 “张瑞!你就是个畜生!我一定要和你离婚!” 姨夫一脚踹翻了阿姨,“离婚?可以啊!但是许惠我告诉你!等你姐死了,财产必须有我一份!” 说完他就摔门出去了。 阿姨捂着肚子哭道,“对不起,柔柔,是阿姨没有照顾好你......” 我弱弱道,“阿姨,我可以穿着睡衣去见妈妈吗?我不想让她看见为我担心......” 阿姨愣在了原地,猛地抱住了我崩溃大哭,“好孩子,阿姨绝对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了......” 在医院里,我终于又见到了妈妈,她躺在病床看起来很不好,她的脸很白,嘴唇也很白,我走到她面前,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脸。 “妈妈,柔柔来看你了......” 妈妈缓缓睁开眼睛,嘴角露出微笑,“柔柔...你穿的是爸爸送给你的礼物吗?” 再一次听见妈妈的声音,我的眼眶微红,差点忍不住流出眼泪,“对啊!是我最喜欢的小兔子。” 妈妈眼角流出了泪,但是她笑了,涩声道,“真好看......” 妈妈轻声问道,“在阿姨家过得还好吗?” 我猛地低下头,委屈涌上心头,鼻头发酸,泪珠在眼眶打转,我不自觉地把手背在了身后,抓住了兔子睡衣的尾巴。 我再次抬起头,挤出笑脸,“都很好...只是我好想...你和爸爸......” 我还是没有忍住,话刚说到一半,我的眼泪就已经涌了出来,泣不成声...... 阿姨站在一旁也哭了起来,她刚想要说话,却被妈妈打断了。 “小惠,你先出去吧,我想和柔柔单独待一会......” 第56章 妈妈的愿望 妈妈抓着我的手,双眸泪光莹然,“柔柔,对不起...妈妈可能...没办法一直保护你了......” 我心头一紧,拼命摇头,“妈妈,你不要离开我!我以后一定会乖乖的!” “柔柔,你听妈妈说,我们遭遇的不幸,绝对不是你的错。 这个世界上好人有很多,坏人也有很多...... 柔柔,你要学会分辨好人和坏人...... 你觉得小惠阿姨是坏人吗?” “阿姨她是好人,但姨父是坏人!” “你的小惠阿姨她没能分辨出好人和坏人,你觉得是阿姨的错还是你姨夫的错?” 我坚定道,“不能怪阿姨!只能怪姨夫太坏了!” 妈妈欣慰地摸了摸我的脑袋。 “人和人之间总隔着一扇门,你不推开门是看不清他真面目的。 坏人们会伪装成好人站在门外,可是我们不能永远都关着门。 大灰狼会伪装成兔妈妈敲门,小兔子要保护自己所以不能开门,当真正的兔妈妈回来的时候,小兔子还是会打开门欢迎她回来。 门一定会打开,我们要做的就是尽量仔细地辨认门外的人,如果一不小心开错了门,也不要责怪自己。 我们已经很小心了,但有些坏人是挡不住的...... 永远不要责备受到伤害的人,错的一定是造成伤害的人。” 我愣愣地点了点头,“妈妈,我还没有想明白,但是我已经记住了。” 妈妈眼眶微微泛红,轻笑道,“柔柔记住就好,妈妈相信你总有一天会想明白的。 妈妈也希望你就算有一天被狡猾的坏人闯进了门,也可以保护好自己,成为一只可以打败大灰狼的小兔子。” 我眨了眨眼,“妈妈,如果门是坚硬透明的就好了,这样我就能看清楚门外的坏人了。 如果足够坚硬我还可以用它来保护妈妈!我也要保护阿姨,和所有的好人!” “柔柔真乖...... 妈妈不在的时候,你一定要听小惠阿姨的话,但也要学会保护自己。 在这个世界上,能让你放肆大哭的地方只有爸爸妈妈的怀里,除了爸爸和妈妈没有人会愿意拼了命保护你。 所以,想哭的时候就忍一忍,忍不住了就躲起来偷偷地哭...... 等你有一天找到了一个像家一样安全的地方,再痛快地大哭一场吧。” 我委屈道,“可是,妈妈我如果找不到怎么办?” “你一定会找到的,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好人啊,小兔子一定会等到兔妈妈来敲门的......” 我趴在妈妈的怀里,哽咽道,“妈妈...我现在可以痛快地哭一次吗?” 妈妈拍了拍我的背,柔声道,“我可怜的孩子,还没长大就要学会坚强...... 哭吧,哭累了就睡在妈妈的怀里,妈妈给你唱歌......” 我再也不用忍耐,在妈妈的怀里放肆地大哭一场。 “小兔子乖乖...... 把门儿开开...... 快点儿开开...... 妈妈,要进来......” ...... 我很快在妈妈的怀里眯起了眼睛...... 迷迷糊糊中听见了妈妈和阿姨的说话声...... “姐,我对不起你......” “小惠,这几年我知道你过得也不好,你已经下定决心了吧。” “姐,柔柔都告诉我了,我一定会和张瑞离婚的......” “小惠,白天我已经和律师都交代好了,我和柔柔爸爸所有的财产都会留给柔柔。” “姐!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照顾了你这么久!之后还要给你养女儿!你至少把房子留给我啊!” “我会给你留下一笔钱,你和张瑞离婚后把柔柔养大,你如果真心对柔柔好,她一定会报答你的。” “你连自己的亲妹妹都要提防吗?” “对啊,就算是亲姐妹之间都隔着一扇门呢,我太了解你了。 虽然对不起你,但我是个妈妈,一个即将死去的母亲......” “许秀!我一定会让你会后悔的!” 阿姨摔门走了。 原来,我又看错了,阿姨也不是好人,我缓缓睁开了眼睛,妈妈又哭了,我伸手去摸她的脸。 “妈妈,不哭......” ...... 许秀早就知道自己的妹妹并不是真心对柔柔好,她和她的丈夫本质上是一类人,都只是为了柔柔的遗产,不过更加伪善罢了...... 如今自己已经时日无多,却还是没能给柔柔找到一个真正的归宿...... 许秀紧紧地抱住了女儿,放声大哭了起来,“柔柔,妈妈真的好累啊,妈妈也看不清门外站着的人是谁了...... 妈妈真的好怕,好怕保护不了你......” 方雨柔的小手紧紧地环住了许秀消瘦的身躯,温柔道,“妈妈,别怕,柔柔答应过爸爸会保护自己,也会保护你的!” “啊!!!我的柔柔!我可怜的乖女儿啊......” 许秀的泪眼望向窗外,恰巧一道流星划过天际,她无尽的绝望中抱着一线希望,在心中许下了一个愿望—— 【请保佑我可怜的孩子不要再受到任何伤害了】 ...... 原本我还在医院和妈妈相拥在一起。 可是一眨眼,我却来到了一个很大很奇怪的房间。 这里有很多人,我很害怕,但是我不敢哭,我一个人躲到了房间的角落蹲在那里。 后来,出现了两个带小丑面具的坏人,他们用神奇的魔法把我绑了起来,要我们玩什么游戏,我很害怕,也听不懂...... 但我要坚强,我必须要回去保护妈妈才行...... 有一张扑克牌突然飞到了我的背后,可是它不见了。 突然来了一个长发叔叔,虽然他不像是坏人,但我不能轻易相信他! “小朋友,刚才吓到了吧!别害怕,叔叔我叫沈羡,我会保护你的,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方雨柔,妈妈叫我柔柔......” 沈叔叔说他会保护我,但是妈妈说过,在这个世上,除了爸爸妈妈,没有人会拼命保护我...... 第57章 缺氧窒息的绝境 后来,游戏开始了,我病房里遇见了高伯伯。 高伯伯很厉害,他带着我撑过了毒气,还打败了窗户外面的怪物。 他保护了我,他好像也是一个好人...... 我很快又遇到了沈叔叔,还有一个姓齐的叔叔,他们是从一扇黑漆漆的门里穿墙过来的。 这间医院很可怕,这里到处都是怪物,但大家都在保护我,而我却只能被大家保护,什么忙都帮不上...... 但至少我不能给大家添麻烦,妈妈说想哭的时候一定要忍一忍,我不能让大家觉得我是个惹人厌的爱哭鬼! ...... 妈妈,为什么和你说的不一样...... 这里的所有人都在拼命地保护我...... ...... 新生医院地下负一层,晏寻、薛苒以及白玉蝶听完了方雨柔的回忆,沉默了许久。 防毒面罩下,薛苒眼眶湿润,她抱着方雨柔,涩声道,“柔柔,等我们活着回去,你就和姐姐一起生活吧......” 白玉蝶淡淡道,“如果我能活着回去,可以帮你杀了你的阿姨和姨夫。” 晏寻轻笑道,“白小姐,你倒也是个性情中人。” 白玉蝶双手交叉抱胸,冷冷道,“我没开玩笑,我这辈子最恨虚伪的人和打小孩的人!” 方雨柔带着哭腔道,“呜呜...你们为什么都对我这么好? 妈妈明明告诉我不可以轻易相信任何人,但是我真的觉得你们都是好人,拜托你们不要骗我......” 晏寻蹲在方雨柔面前,认真道,“你妈妈说的没错,你不可以相信任何人,只能相信自己。 沈羡他们知道你的故事吗?” 方雨柔点了点头,“之前高伯伯、沈叔叔还有齐叔叔问过我,他们也想帮我找回愿望。 但是我没有和周爷爷他们说过......” 晏寻凝声道,“周老师他也知道你的过去,所以才会把你托付给我。 我想他们愿意用生命保护你,一方面是他们的善良,但更多的应该是感同身受,是对你的心疼。 就像我,从你身上或多或少也能看到自己的影子,你还小,你还有未来,也应该拥有美好的未来,你身上有着他们没有的希望。 坦白说,原本绝望的我可能也会为了让你活下去而牺牲自己。 可现在的我不会,因为我找到了自己的希望,我一定会优先让自己活下去。 当然我答应过周老师,也同情你,所以我会尽自己所能让你活下去,但我不会为了你而死,因为人都是自私的。 你可以依赖我,但你不能完全信任我,你唯一可以无条件相信的只有自己。 所以,你不用因为周老师他们的死而感到愧疚,那是他们自己问心无愧的选择。 至于你,只需要像他们一样做出自己认为对的选择就可以了。” 方雨柔缓缓点头,“晏寻叔叔,我还没想明白,但是我记住了。” 白玉蝶看向晏寻,淡淡道,“说得不赖。” 薛苒转头看向晏寻,“听柔柔这么说,她好像真的没有看见过流星,也没有对流星许愿,她的愿望到底是什么啊?” 晏寻微微皱眉,“难道是柔柔霎那间的想法,正巧碰到了流星?” 晏寻遂问道,“柔柔,你和妈妈相拥的时候,在想什么?” 方雨柔眼珠微微转动,回忆道,“当时妈妈哭了,我只是想安慰妈妈......” “在游戏开始前,扑克牌飞到你的面前时,你在想什么?” 方雨柔低下头,弱弱道,“我很害怕,周围有很多陌生人,我想要躲到安全的地方。” 晏寻点头道,“柔柔你要在脑海中时刻重复这些想法,说不定就可以找到自己的愿望,激活自己的愿望牌。 根据我自己对愿望牌能力的摸索,每个人在不同的阶段会产生不同的愿望,或许一开始我们许下的愿望并不是自己真正的愿望。 只有不断地经历和思考,才能认清自己找到自己的本愿。” 白玉蝶疑惑道,“不同阶段有不同的愿望?” 晏寻坦言道,“实际上,我的愿望牌拥有两个能力。 最开始我认为只有回到过去就能改变一切,当时我的愿望牌能力是在死亡后进行时间回溯,回到游戏开始。 后来,我认为自己要改变的不是过去而是当下,随即就激发了本愿得到了第二项能力,让自己的身体状态进行时间回溯。 所以,我刚才我选择了黑桃牌,就是为了确保让自己能够在死亡后回溯改变一切。 但拿到黑桃牌后,我却还是不能确定自己可以在死亡后回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白玉蝶淡淡道,“照你的说法,愿望牌的能力发生变化是自己的愿望导致,我倒不觉得黑桃牌能帮上你。 能力牌上的介绍很明确,能力是通过愿念产生的,你的愿念足够吗?” 白玉蝶此话瞬间点醒了晏寻,自己好像真的想错了! 愿念是愿念,能力限度是能力限度,我又被自己误导了! 我必须要让自己相信回溯能改变一切,这样才能有足够的愿念! 我不需要真相!我需要的只是一个让自己回去的信念! 晏寻脑海中的思绪开始翻涌...... 薛苒呼吸急促,慌乱道,“怎么回事!我感觉...好像有些喘不上气了......” 方雨柔也痛苦地捂住了脖子,“好难受......” 晏寻和白玉蝶也开始出现了窒息感,晏寻摘下防毒面罩,发现毒气好像消散了! 不止是毒气消散了! 仿佛整个负一层的氧气都被抽离了! 很快众人就已经完全喘不上气了,仿佛溺水一般的窒息! 这就是那医生所说的死亡结局—— 不呼吸会死,呼吸也会死...... 原来,这间医院最后确保许愿者全部死亡的绝境是缺氧窒息! 晏寻强制让自己保持镇静,回溯身体状态会不断消耗自己的精神力,等到自己的疲倦感到达极限,依旧会死亡! 现在只能让自己坚信下一个轮回可以存活,给自己一个回去的理由! 这间医院到底还有什么秘密是自己没有发现的? 钥匙一定在那里! 第58章 新回合的开始 大脑在缺氧的情况下,让晏寻难以思考,他只能拼命地回忆自己忽略的细节。 顶层的少年、一层的大门、负一层的医生...... 还有特殊的楼层? 走廊上遍布小丑、齐修远和陈双双的死亡、躲在房间里的女人...... 第四层! 第四层走廊上遍布小丑,除了那个叫蓝兰的女人,我们没有见到过那一层任何一个许愿者! 提醒我楼梯通道和防毒面具的也是蓝兰! 她和我说的经历都是编造的,或许她根本就不是许愿者...... 而是和少年、医生一样猎杀许愿者的人...... 那么,钥匙或许就在第四层,在蓝兰的身上! 薛苒、方雨柔以及白玉蝶已经倒在了地上没了声息。 晏寻也已经到达了极限,意识开始恍惚...... 他缓缓走到她们身边,躺倒在地上,高举起右手,嘴角露出微笑...... 第一回合我时隔多年重返擂台确实有些大意了,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个回合我已经找回了自我,做到了问心无愧! 等着吧,下个回合将是绝杀! 【无限回溯】 晏寻的右手绽放耀眼红光,红光他的身体为中心无限扩大! ...... 此刻,新生医院的一层大厅,黑暗中一个丰腴的身影立在‘新生’大门前。 蓝兰抬头看向门上被暂停的电子时钟,时间停滞在—— 【22:58】 蓝兰嘴角微微勾起,“晏寻,你真的很有意思......” ...... 晏寻恍惚中猛地回过神,睁开了眼睛,天花板上的电子屏幕亮着明晃晃的光,闪动的数字显示时间—— 【23:08】 晏寻此刻正靠坐在房间角落的墙角,他嘴角微扬,“新回合开始......” 空旷的房间里分散着数十人。 晏寻从地上起身,抬眼望去,一眼就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洛宇、黎闫泽、齐修远...... 晏寻不想浪费时间和他们解释上一个轮回的经历。 他现在的目标很明确。 他来到房间中央,环顾四周,寻找着某个人,不是薛苒,而是周原! 周原的能力可以读取别人的记忆,只要让他直接查看晏寻的记忆,周原就能获得所有信息。 这样既可以节省解释的时间,也能让周原马上相信自己。 而且,晏寻需要周原的分析能力来帮助自己验证猜想,制定之后的计划。 晏寻还没有找到周原,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径直向他走来。 她身穿黑色的吊带背心,宽松的灰色运动裤,正是白玉蝶。 晏寻本以为她只是路过,却没想到她停在了自己面前。 晏寻有些诧异,白玉蝶在游戏开始前为什么会来找我呢?难道...... 于是晏寻试探道,“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白玉蝶抬起鸭舌帽的帽檐,淡淡道,“怎么?窒息之后失忆了?” 晏寻眼睛陡然睁大,呼吸急促,“你...你还有上一个轮回的记忆?” 白玉蝶面无表情道,“谢了,你又救了我一次。” 晏寻脑海中的思绪开始翻涌,为什么白玉蝶也回溯了? 难道是因为那张黑桃牌? 能力限度的提升指的就是这个? 我可以让其他许愿者也进行时间回溯? 就在这时,晏寻耳边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呼喊—— “晏寻!我还是我!我还记得你!之前的事我都还记得!” 薛苒冲到晏寻面前,惊喜道,“晏寻,为什么连我也回溯了?” 晏寻笑道,“应该是黑桃牌让我的回溯能力提升了,所以让你们也回溯了。” 薛苒兴奋道,“那柔柔是不是也回溯了?” 带着这样的疑问,众人在房间的另一个角落找到了方雨柔,不过他身边还有一个扎着丸子头的长发男人。 沈羡一脸茫然抱着正在大哭的方雨柔。 方雨柔抓着沈羡的衬衫抽泣道,“沈叔叔,太好了,你又活过来了,呜呜......” 而沈羡则是有些不知所措,“小姑娘,你之前认识我吗?我什么时候死了?” 晏寻了然,方雨柔果然也回溯了,但并不是所有死亡的许愿者都得到了时间的回溯,而是只有自己身边的三人跟着自己回溯了时间。 晏寻走上前,对方雨柔道,“柔柔,你还记得我吗?” 方雨柔猛地回过头,望见三人激动喊道,“晏寻叔叔!薛苒姐姐!白姐姐!太好了!你们还记得柔柔!” 晏寻蹲下身一把抱住了冲向自己的方雨柔,揉了揉她脑袋,笑容僵硬,“为什么你叫她们姐姐,叫我叔叔?” 方雨柔没有理会晏寻的问题,哽咽道,“谢谢你,晏寻叔叔,他们真的都活过来了......” 沈羡一脸疑惑地看向众人,问道,“你们认识?” 晏寻把方雨柔一把拎起,用胳膊夹住,笑道,“不好意思,这孩子脑子有点糊涂,打扰你了。” 晏寻不想浪费时间和沈羡解释,说罢便带着众人去找周原。 方雨柔有些气恼道,“晏寻叔叔,你为什么不告诉沈叔叔啊!” 晏寻不耐烦道,“我懒得跟你这个笨小孩解释,自己用脑瓜子想,赶紧把自己的愿望找到。” 方雨柔瘪着嘴,小声嘀咕道,“为什么要说我笨......” 白玉蝶见薛苒在偷笑,奇怪道,“你笑什么?” 薛苒捂着嘴低声笑道,“某些叔叔,就是太小心眼了......” ...... 梅花图案的墙下,一个灰色的衬衣,黑长裤,戴着眼镜的清瘦老人靠坐在地上,眼神飘忽,满脸愁苦...... “周爷爷!”方雨柔小跑着冲向周原。 周原微微一愣,抬头看向走来的几人,“你们是?” ...... 烛光摇曳的昏暗房间。 红西装小丑缓缓直起身子,凝望着眼前画框里闪动的画面。 “没想到方块8这一次竟然还能有足够的愿念进行时间回溯......” 黑西装小丑淡淡道,“这样不是更有意思吗?” 红西装小丑嘴角微微扬起,“不!既然他已经洞悉了这一把的底牌,那就没意思了。 为了增加一些乐趣,我们重新洗牌吧......” 第59章 开始前的准备 黑西装小丑面具下的眼皮微微一颤,“你要改变规则?” 红西装小丑微笑道,“规则当然不能随意更改,只是洗牌而已。 新生医院已经很久没有迎接新生了,既然方块8给了我们这个机会,我们当然不能浪费。 说不定这一次又能诞生几幅新的画作......” ...... 天花板上的电子屏幕显示着时间—— 【23:25】 周原在晏寻的搀扶下起身,“你是说让我用愿望牌的能力查看你的记忆?” 晏寻点了点头笑道,“这对您来说,应该没有坏处吧,只要您读取我的记忆,一切就都会清楚了。” 周原伸出右手,微笑道,“那好吧,年轻人,把手伸出来。” 晏寻伸出手与周原紧握在了一起,周原双眼紧闭眉头微微皱起,片刻后又猛地睁开了眼睛! 周原眼神呆滞了许久才回过神,嘴唇微微颤抖,“我...活过来了......” 他低下头看向方雨柔,眼眶微微湿润,“柔柔...周爷爷都想起来了......” 方雨柔鼻头发酸,扑到周原的怀里,“周爷爷,这一次换柔柔来保护你......” 晏寻轻咳了几声打断了两人的重逢,凝声道,“不是我不近人情,但是这一次的回溯机会非常珍贵,我不能保证还有下一次。 游戏快开始,所以,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吧。” 周原脱下眼镜,抹了抹眼泪,微笑道,“晏寻说得对,我们得抓紧了...... 老头我有些失态了,但还是要跟你说一声谢谢。” 说着周原便弯腰对着晏寻鞠了一躬。 晏寻连忙扶起周原,惶恐道,“周老师,你别这样,我受不起。” 周原笑道,“你当然受得起,光是你对柔柔说的那些话就值得我对你道一声谢。” 晏寻也不再继续客套,直言道,“相信周老师也应该猜到了我为什么会先来找你。” 周原点点头,“在游戏开始前,我会去找到小秦他们,给他们传递记忆,这样就不用浪费时间和他们解释了。” 晏寻微微一愣,虽然这并不是他的本意,但周原的提议确实是可行的。 “这样也好,但我还是想要提醒周老师将记忆交给值得信任的人。” 周原笑道,“放心吧,我可以读取记忆,我会仔细判断他们的为人。” 晏寻遂问道,“周老师,你觉得游戏开始后我们应该怎么做?” 周原眯着眼睛道,“首先和同房间的人提前商议好,如何应对十分钟的毒气以及窗外小丑的袭击。 最重要的是不能碰病房里的水和食物,只要不中毒,我们便不需要去寻找‘新生’解药。 我们只需要在房间内等到早上六点半房门开启,再出去寻找一楼大门的钥匙即可。 关键是这钥匙的所在......” 晏寻皱眉道,“我已经确定钥匙不在顶层的少年身上,也确定不在地下负一层的医生身上。 我怀疑钥匙在第四层,周老师你觉得呢?” 周原点了点头,开口道,“我和这位白小姐曾经一起搜索过第二层的所有房间,并没有发现过钥匙, 白玉蝶淡淡道,“没错,后来这位老先生和一个白裙小姐一起坐电梯离开了。” “之前我被同房间的那个家伙欺骗没有吃下解药,这一次我要直接杀了他!”说到这,白玉蝶的眼神泛起凌人的杀意。 白玉蝶的话让周原微微一愣,欲言又止。 他看向晏寻继续道,“第三层的房间想必你也都搜索过了,而第五层的房间沈羡和齐修远他们也全都寻过。 那么整间医院唯一没有彻底翻找过的也只有第四层了,现在想来齐修远和陈双双姑娘其实死得蹊跷。 他们曾经一起出去搜索,尸体却出现在地下负一层。 虽然死因已经确定是被小丑怪物啃咬黑线入心,但以他们的能力完全可以提前防备,不应该如此轻易地被小丑袭击才对。 我想还是因为他们在第四层遭遇到了什么,所以我认为你猜得没错,钥匙应该就在第四层。” 晏寻随即问道,“周老师,你觉得齐修远值得信任吗?” 周原脸色凝重道,“这个不好说,我没读取过他的记忆,虽然他穿着囚服,但人不可貌相,之后我会去了解他的。” 晏寻思索道,“假如齐修远值得信赖,我们可以让他在房门开启前从房间里出来,将我们所有人集中起来直接去第四层寻找钥匙。 周老师你觉得这样可行吗?” 周原摇了摇头,“齐修远确实可以提前离开房间,但他不能提前离开楼层,因为他的黑洞门无法穿越楼梯通道。 而电梯通道是早上六点二十分才从地下一层开始运行的。” 晏寻眉头紧锁,“我差点把这个给忘了,那如此看来我们只能等到六点半开门之后再行动了。” 周原微笑道,“到了傍晚六点,整间医院都会陷入黑暗,我知道你想要尽快结束游戏,但欲速则不达。 六点半前,我们大可以在房间里好好休息,毕竟愿望牌的能力非常耗费精力。” 周原抬头望向天花板时间显示—— 【23:34】 周原舒展了一下身子,眯着眼睛笑道,“时间也不多了,我们去找小秦他们吧。” 周原先后找到了沈羡、洛宇、秦意绵、唐亭、梁大丰、黎闫泽、高信、齐修远以及陈双双...... 周原独自上前和他们每一个人握手,悄悄地读取了他们的记忆,在确认对方值得信任后,才将自己视角的记忆画面传递给他们。 但周原并不能把所有的记忆都传递给每个人,只能片断地恢复了他们上一个轮回的经历,因为有关愿望牌能力的画面是空白的。 周原认为包括齐修远和陈双双在内的所有人都是可以信任的。 所以他同样将记忆传递给了两人,但陈双双和齐修远在第四层的死亡经历还是空白的,因为他们得到的是周原的记忆视角。 周原的能力为众人建立了信任,也将众人团结在了一起,他们在彼此的身上似乎又看到了希望。 做完这些,时间也已经来到了—— 【23:56】 在寻找同伴的过程中,晏寻也在人群中留意着蓝兰,但几乎走遍了整个房间也没有见到她的身影。 这让晏寻更加确定了蓝兰不是许愿者。 众人并没有一直聚集在一起,在简单地沟通好计划后就各自分散开了。 薛苒和晏寻结伴走向了房间的角落,无意间晏寻在远处的人群中看到了一个模糊而又熟悉的身影。 晏寻心头一颤,快步追了上去...... 第60章 师徒的重逢 但那人似乎有意躲着晏寻,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晏寻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呆愣在原地。 薛苒急匆匆地跟了过来,好奇道,“怎么了?你看见谁了?” 晏寻眼神恍惚,怔怔道,“没什么......” 薛苒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晏寻的脸,目不转睛。 晏寻不自觉地歪过了头,结巴道,“你...你盯着我干嘛......” 薛苒眨了眨眼,“你额头上的星星不见了,我给你的‘幸运’怎么没了?” 晏寻轻笑道,“时间回溯了,除了我们的记忆,一切都从头了,现在星星还在你的脑袋上呢......” 晏寻正说着,突然薛苒踮起脚,双手捧住了晏寻的脸,将自己的额头碰了上去。 两人额头紧紧相贴,晏寻脸颊不由发烫,心跳如擂鼓,后知后觉地推开了薛苒。 他呼吸急促,紧张道,“你这是做什么......” 薛苒看见红色星星出现在了晏寻的额头上,露出笑容,“我把‘幸运’给你啊,我会把别人的‘幸运’都偷给你。” 晏寻愣愣道,“为什么,你之前不是说这是你活下去唯一的底牌吗?你把‘幸运’给我,你自己怎么办?” 薛苒眯着眼睛笑道,“这都是我欠你的...... 再说了,你会保护我的对吧,所以我觉得,现在你才是我的底牌......” 晏寻微微一愣,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额头,轻笑道,“原来你是想靠这颗星星雇我当保镖,你也不问问我愿不愿意,强买强卖啊?” “什么啊!我哪有!”薛苒微微蹙眉,随后歪过头道,“随便你怎么想,反正我不会收回来的......” 晏寻嘴角扬起,“好啊,既然你只是单纯地想要弥补我,那就把你这辈子的‘幸运’都给我吧。” “给你就给你,反正我已经倒霉惯了......” “行了,我逗你的,反正我们都是一个房间的,我肯定罩着你。” 【23:59】 ...... 天花板乍现耀眼白光,游戏开始...... 【死亡迎接新生】 熟悉的血字映入晏寻的眼帘,他转过头刚想喊薛苒的名字,却愣在了当场。 他的瞳孔微微一震,浑身开始颤抖,拳头不由自主地攥紧,“原来真的是你!” 此时,站在晏寻身边的人不是薛苒! 而是一个穿着白衬衣,黑色西装裤,身形高挑,满脸胡须的中年男人。 正是曾经背叛晏寻的恩师孟欢! 孟欢在病房里见到晏寻同样吃惊,快步后退,声音发抖,“晏...晏寻......” 晏寻脸色阴沉,冷冷道,“果然我没有看错,刚才在人群里就是你,你早就发现我了,所以一直都在躲着我!” 孟欢神情慌张道,“晏寻,我没想到你也在这里,我躲着你,是知道你对我有些误会......” 晏寻一步一步地逼近,双眼猩红,拳头的骨节捏得喀吱作响,怒声道,“你说是误会? 你被苏展南的父母收买,在网络上公开承认那些抹黑我的虚假言论是误会? 你联合他们害死我爸是误会?” 孟欢被晏寻步步逼退到墙边,退无可退,当即跪了下来,“晏寻...你听我说! 在网上说那些话是我不对,但你爸真的不是我害死的! 我只是和你爸吃了顿饭而已,你也知道的,是那个人醉驾碾死了你爸......” 说着,孟欢竟然哭着对晏寻磕起了头,“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所以一直不敢见你...... 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爸! 看在我们师徒一场的情分上,放过我吧! 我们一起从这里活着出去,我会向你赎罪的!” 晏寻忍不住气笑道,“孟欢...你看看你现在跪在地上的样子,你现在还有一点拳击手的样子吗?还有做人的尊严吗! 师徒情分? 早他妈在你背叛我的时候就已经断了! 实话告诉你,如果我没有来到这个地方,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了你,不惜一切代价地杀了你! 现在正好,机会来了!” 晏寻额头青筋暴起,喉间发出低吼声,“孟欢!站起来!把拳头攥紧!让我看到你的尊严!” 孟欢缓缓抬起头,脸色变得阴沉,“所以,你是非杀我不可了?” 晏寻卷起衬衫的袖子,开始活动身体,摆出拳击架势,啐了一口,冷声道,“少他妈废话!快给老子起来!” 孟欢慢慢直起身子,面无表情道,“你知道我许了什么愿望吗?” 孟欢缓缓举起左手,露出了手背上黑色的图案,是两个类似拳套的图案。 【百二金铁】 孟欢左手的黑色的图案微微发亮,下一秒,孟欢的双手竟然凝聚出了黑亮的金属化作拳套包裹住了双拳。 他苦笑道,“二十年前,我倒在擂台上丢弃了自己的尊严...... 后来比我先放弃的自己的,是我的拳头。 借酒消愁...... 结果把我的拳头喝给废了,它再也握不紧了,所以我退役了...... 我教你打拳的时候,和你说过吧。 如果拳击手能像金铁一样坚硬,双拳可敌百拳!” 晏寻冷冷道,“你曾经也说过我的热爱是天赋,你对拳击还有热爱吗? 放弃你的从来不是拳头,而是你那脆弱的信念,没有决心,你也配当一个拳击手?” 孟欢怒吼道,“你懂什么!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天赋,我当然也能热爱拳击!现实永远不是理想主义! 我就是想要教会认清现实啊!你已经失去了一切!你还不明白吗!” 晏寻转头看向墙上的时间—— 【00:07】 他回过头,双拳紧握,“我从来没有逃避过现实,我一直都在努力改变。 而你却只会用天赋作为放弃自己的理由,你是在自欺欺人! 还有三分钟,正好是一个回合。 孟欢,我们对彼此都了解,就不用相互试探了。 一个回合定胜负吧。” 第61章 违背本能的拳击 “既然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了,那我就陪你打一场!”孟欢脸色阴沉,双拳对撞,漆黑的金属拳套发出清脆响亮碰撞声,随后他摆出拳击架势。 “你有什么能力也用出来吧!我会为了活下去拼命杀了你的!” “废什么话!你还是替自己多操心吧!”晏寻前跃步跨出,势大力沉地轰出一记重拳。 孟欢急忙抬起双拳抵挡,晏寻的重拳撞在漆黑的金铁拳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晏寻的拳头瞬间鲜血流出,他皱起眉头,却没有用回溯能力恢复身体状态,强忍着疼痛,又再次挥拳进攻。 孟欢晃动身体,抬拳应对,失笑道,“晏寻,你打拳向来沉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冲动了?” 晏寻一言不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咬紧牙关,不断挥动拳头。 孟欢虽然身体素质远不及晏寻,但拳击的本能和技巧都还在,他灵活地移动脚步,巧妙地避开晏寻的攻击。 孟欢在晏寻猛攻的间隙,有时还能凭借金属拳套的力量,打出极具威胁的反击,但都被晏寻躲闪,或者抬拳抵挡。 晏寻的拳头被震得发麻,他紧了紧拳头,又再次挥拳进攻。 孟欢见此情景,心中暗自窃喜,心想晏寻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失去了理智,拳法变得杂乱。 他认为自己的机会来了,只要抓住这个机会,就能够轻松击倒晏寻。 晏寻又是一记直勾勾的摆拳,孟欢迅速躬身躲闪,并准备用金铁拳套轰出一记上勾拳,直接给晏寻以致命一击! 然而,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拳竟然打空了。 晏寻似乎早已料到孟欢会有这样的反应,他巧妙地侧步躲闪,然后顺势一记直拳击中孟欢的侧脸。 这一拳的力道极大,让孟欢的身体直接倒飞出去,侧身重重地撞在了病床的边缘,最终摔倒在地。 晏寻低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倒地的孟欢,开始读秒—— “一...... 二...... 三...... 四......” 孟欢嘴里啐出一口血水,缓缓爬起身,站定身体,喘着粗气,惨笑道,“不愧是冠军啊,比我年轻的时候要强太多了......” 晏寻见孟欢起身,再次快步冲了上去。 孟欢心中一惊,看着晏寻来势汹汹,竟然心生惧意,连忙挥动右摆拳,想要将其逼退。 但晏寻却躬身避过这一拳,孟欢心知不妙,连忙准备侧身闪避。 然而,晏寻勾拳已经狠狠地砸在了孟欢的下巴上。 孟欢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眼前发黑,差点直接失去了意识,身体向后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他耳边又响起了晏寻冰冷的读秒声...... “一...... 二....... 三......” 孟欢平躺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的钨丝灯泡...... “我输了......” 嘭的一声!钨丝灯泡炸裂!房间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一个回合,比赛结束...... 黑暗中,突然一道光打在了孟欢的脸上,晏寻拿着手电筒向他缓步走来。 孟欢眼皮缓缓开合,看向晏寻,他戴着一个防毒面罩站在自己面前。 孟欢低声道,“你赢了......” 晏寻冷冷道,“你知道后果吧。” 孟欢似乎认命微微点头,“动手吧......” 晏寻走上前拎起了孟欢的衣领,将他拖到墙边,“这个房间会有毒气下沉,没有防毒面罩,你很快就会被毒气杀死......” 孟欢猛地咳出一口血,低声道,“有些真相我说不出口,也不能告诉你...... 是我输了...拜托你让我最后拥有一次尊严吧。 用你的拳头杀了我......” 晏寻沉默了片刻,痛心道,“知道你为什么会输吗?” 孟欢苦笑,“二十几年没上过擂台了,老了,身体跟不上了......” 晏寻摇了摇头,淡淡道,“我刚接触拳击的时候,你告诉过我,拳击是一项违背人类本能的运动......” ...... 十年前,青水高中的暑假。 操场上只有两个人,光着身子笔直站立在太阳下的晏寻,撑着伞在一旁教导他的孟欢。 “晏寻!你热吗?” “孟老师,真的很热啊......” “累吗?想要休息吗?” “真的可以休息吗?” “当然不行!你现在的痛苦是人类保护自己的本能,但你要用意志力克服它! 拳击是一项违背人类本能的运动。 人类天生具有规避风险的本能,面对对手挥来的拳头,本能会让我们闭眼或者闪躲。 但拳击手却必须时刻保持视野开阔! 对手的拳头挥来时,要睁大眼睛,迎难而上,你才能找到机会反击! 在擂台上,你不可能规避所有伤害,当你受到攻击时,疼痛会让你本能地逃避。 你要战胜心里的恐惧,绝不能退缩! 无论对手是谁,无论战局是顺是逆,都要让自己时刻保持冷静! 当你重创对手后,也绝不能心生怜悯! 只要在规则范围内,一定要乘胜追击,主动攻击,不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 这些都是一个优秀的拳击手必须要具备的能力,你要让克服本能,形成新的条件反射!” 晏寻听得双眼放亮,兴奋道,“孟老师!你这么说起来,拳击好像比我想象的还要有意思!” 孟欢微微一愣,失笑道,“你觉得有意思?克服本能的训练可是很痛苦的,可不是让你天天晒太阳就能练成的。” 晏寻抹了抹脸上的汗水,笑道,“再痛苦也要试试,我能吃苦,我不想一辈子都没有目标!” 孟欢轻笑道,“你好像比我有天赋......” ...... 晏寻声音微微颤抖,“曾经你教我的这些...你都忘了吗?” 孟欢似乎也回忆起来了,鲜血溢出的嘴角微微扬起,“晏寻,现在换你来给我上一课吧......” “孟欢,别眨眼!也别求饶! 在最后,有尊严地去死吧......” 第62章 宿命的厮杀 晏寻扬起紧握的拳头,狠狠地一拳砸在了孟欢的脸上!这一拳直接将孟欢的鼻梁打断。 瞬间,一股剧痛袭来,孟欢的鼻子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感,仿佛整个脸部都要裂开了一样。 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从鼻腔中涌出,顺着嘴角流淌下来。 “回合开始,面对我猛攻后故意露出的破绽,你没有仔细判断,反而掉入了我的陷阱,你大意了!” 晏寻再次举起拳头,猛地一挥,准确地落在了孟欢的侧脸上。 孟欢的头缓缓地垂落下去,嘴里吐出一口鲜血,其中还夹杂着被打碎的几颗牙齿。 “当我摆拳袭来时,你的眼神有一瞬间闪避了,导致没有察觉我的动作,你畏惧了!” 晏寻继续挥舞着拳头,毫不留情地轰向孟欢的眉骨。 这一拳瞬间打断了孟欢的眉骨,鲜血如泉涌般流出,染红了孟欢的整张脸,使其变得面目全非。 “被我打倒后,你再起身便已经完全乱了方寸,出拳慌乱,漏洞百出,你怯懦了!” “孟欢!当你开始跪在地上,放弃尊严后,你就已经不是拳击手了...... 为什么你教我的这些,你自己却做不到!” ...... 毒气完全下沉,钻入孟欢的鼻腔,他一只眼睛已经完全睁不开了,另一只眼睛被血染红,却依然能看见混杂在血里的泪...... “对啊...就算我的拳头变硬了又有什么用呢...... 二十年前,我就应该明白的......” 孟欢全身无力瘫软,惨目忍睹的脸满是鲜血,他艰难地喘气,让毒气肆无忌惮地侵蚀他的身体。 他嘴唇颤抖,凭借着最后的意志力,一个字一个字艰难地从喉咙里吐出“晏寻...是我...辜负了自己...也害了你...... 我...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觉了...... 拳击...真的...很有意思...... 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你父亲......” “啊!!!”晏寻一声怒吼,攥紧拳头轰向孟欢!鲜血猛地喷溅出来,挥洒在了墙面上...... 【死亡迎接新生】这几个血字显得更加醒目...... 孟欢双拳上的漆黑的金铁消失,双臂无力地缓缓垂落...... “你和我的恩怨彻底了结了,老孟,再见......” 晏寻跌坐在地上,肩膀微微抽动,发出了呜咽的声音,他一直都接受不了孟欢的背叛,曾经最信任的人对自己的背叛...... 关于父亲死亡的真相,在晏寻心中一直有一个猜测,只是他不愿意去相信...... 他也不敢追问孟欢,生怕自己的猜测就是事实...... 晏寻低头看着自己血肉模糊、露出白骨的拳头,又看向孟欢的尸体,涩声道,“我还真是残忍呢......” 晏寻不自觉看向孟欢的左手,他的金铁拳套确实很强,但孟欢没有完全发挥出它的力量。 金铁应该也是元素力量,孟欢的愿望牌也是黑桃? 正当晏寻思考到这里,孟欢左手上的图案产生了变化,变成了一个黑桃的图案,上面的数字是2。 黑桃2! 因为孟欢的突然出现,让晏寻没时间思考当下的情况。 此刻,晏寻的思绪开始翻涌...... 这一次的轮回为什么和之前不一样了! 晏寻现在所处的房间绝对不是之前的309病房! 309房间面朝窗户时,左边的墙面上有血字和电子时钟,病床则是靠着右边的墙面。 而晏寻现在所在的房间,两张病床靠在左边的墙面上,而右边的墙面上有血字和电子时钟。 晏寻之前搜索房间也发现了单数房间和双数房间的布局是镜像的,所以晏寻现在所在的是一间双数病房,但是楼层不能确定。 现在看来,十分钟毒气,木柜抽屉里的物品,这些都没有改变,唯独所处的房间和房间内的同伴改变了...... 会发生这样的改变无疑是因为我的回溯能力,这说明红黑西装小丑也会跟着我的能力回溯时间...... 墙上电子时钟显示时间—— 【00:20】 房间窗户猛然开启,强大的气流来冲袭进来,将房间内的毒气瞬间冲散。 窗外小丑来袭! 晏寻在之前和孟欢的对打中没有使用回溯的能力,直到现在他才恢复了自己的身体状态。 在一只小丑的攻击下撑过十分钟,对晏寻来说根本没有难度。 此时,晏寻突然想到了薛苒,她把‘幸运’留给了自己,但现在自己和她不在一个房间。 万一...... 她与房间里的同伴产生了冲突,她该如何自保? 她和同伴都不能对付这小丑怪物,她又该怎么办? ...... 微弱的烛火跳动着,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昏黄的烛光映照下,整个房间显得格外阴暗,墙壁四周挂满了画框。 在房间中央的红色沙发上,红色西装小丑正悠闲地翘着二郎腿。 他一只手撑着脑袋,目光专注地凝视着画框里不断闪动的画面。 他对着一旁的黑西装小丑道,“我不能改变游戏规则,所以改变了所有人的房间组合,你看,是不是精彩多了!” 笔直站立的黑西装小丑开口道,“你在针对方块8,刻意将他和黑桃2安排在了一个房间。” 红西装小丑装作无辜道,“是吗?我只是随机分配的,没想到他们竟然认识呢......” 黑西装小丑淡淡道,“你想利用黑桃2的死亡,让方块8的愿念减弱?” 红西装小丑轻笑道,“那你可真是冤枉我了,我只是觉得让方块8亲手杀死黑桃2,这样的宿命厮杀会很精彩。 而且,我针对的不是方块8,而是黑桃2。” 黑西装小丑下意识地看向了黑桃花色的墙面,一幅画框里的画面定格,描绘出了一个人物的画像—— 孟欢! 红西装小丑急忙起身,快步走到画框面前,兴奋道,“你看!又一个新的作品诞生了!” “让我想想,应该给黑桃2题什么字好呢?” 红西装小丑闭起眼睛,开始抚摸着孟欢的人像,孟欢的一生的经历开始涌入他的脑海...... 第63章 没有尊严的拳手 有些人生来高人一等,他们天生就能拥有尊严。 而有些人就算有天赋,再努力也不一定能改变命运。 还有些人没有天赋,只能努力地让自己接受毫无尊严的人生。 我是个没有尊严的拳手 我叫孟欢。 为什么会成为拳击手呢? 应该是热爱吧。 我的家境并不富裕,母亲早逝,只有父亲将我带大。 我的父亲也是个没有尊严的人,他这一辈子都在给别人低头弯腰。 一次偶然,我看了一场拳击比赛,然后就被这项运动深深地吸引了。 在父亲的支持下,我开始在拳馆里学拳。 十八岁那年,我凭着一腔热血打进了职业拳坛,成为了一名职业拳击手。 在赢下了人生中的第一场比赛后,我这辈子第一次得了别人的尊重。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父亲弯了一辈子的腰直起来。 当时我觉得,拳击给了我尊严,我愿意为它奉献自己的一生。 我本以为可以在职业赛场上,大展身手,打出一片天下。 但我很快就认识到了理想和现实的差距。 几年后的全国大赛,我艰难地挺进了半决赛。 而半决赛的对手是夺冠热门,卫冕冠军庄哲。 赛前,我只觉得距离全国冠军只有一步之遥。 但当我真正走上擂台后,才知道这一步之遥的差距有多遥远...... 我输了,在第二回合就被直接击倒了,再也没有爬起来...... 赛后,庄哲还对我说了一番话,我当时只觉得是嘲讽。 “孟欢,你打得不错,只是你的拳头还不够硬,别放弃,继续努力! 你还年轻,坚持下去,希望明年能看到你夺冠!” 他的话让我觉得无比的耻辱,他明明两个回合就把我击倒了,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嘲笑我吗? 我知道自己的天赋并不算顶尖,但我已经很努力了啊! 接下来的一年,我训练得更加刻苦,只为了赢下全国冠军,证明自己。 那一年,我的身体状态也来到了最巅峰的时期,一个赛季几乎没有败绩。 那一届我也是夺冠热门之一。 我一路过关斩将,再一次挺进了半决赛,而庄哲被分在了另一个半区。 我半决赛的对手是个一路全胜的黑马。 但我有信心赢下半决赛。 我要和庄哲在擂台上再打一次! 然而,现实却抛给了我一道难题。 半决赛前,拳馆的教练找到了我。 “孟欢,要不这一届就算了吧......” 我不解道,“什么意思?” 教练叹了口气道,“半决赛的对手是资方的人,这一届注定是黑的......” 我皱眉道,“你是要我故意输给他吗?” 教练淡淡道,“我们是个小拳馆,得罪不起他们...... 赛后,他们会给你一大笔钱,是冠军奖金的好几倍。 你家里条件也不好,这几年打拳也没赚到什么钱,没什么好犹豫的。 就算你打进了决赛,你能保证打赢庄哲吗?” 我捏紧了拳头,咬牙道,“可是我不甘心啊......” 教练拍了拍我的肩道,“没什么好不甘心的,你以后会明白的,有些东西光靠努力是没办法改变的。” 那天,我在拳馆里想一夜,只有两个问题。 我能保证打赢庄哲吗? 我能承受得住一意孤行的后果吗? 我很清楚,如果我违背了他们的意愿,打进了决赛,无论结果是什么我都打不了拳了...... 如果赢了庄哲,起码我还能拿个全国冠军,可如果输了,我就没有未来了...... 其实当我开始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我就已经认命了...... 因为规避风险是人的本能。 半决赛上,我倒在擂台上,耳边听着读秒...... 我能站起来,但是我把拳头松开了,我闭上了眼睛听着擂台下观众的辱骂...... 我的尊严又没了...... 我把那匹黑马送进了决赛,我本以为庄哲会和我做出一样的选择。 但是我没想到,庄哲没有向他们低头,他赢了...... 当然庄哲也为此付出了代价,他在赛后就对外宣称因伤退役了,但我清楚,他现在正值巅峰,哪有什么伤病...... 我开始庆幸自己的选择,起码我还能继续打拳。 我拿着打假拳的钱回到家,我以为父亲能理解我,但他却和我大吵了一架。 他这一辈子活得都没有尊严,凭什么指责我呢? 我不知道,我已经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第二年的全国大赛,这次他们又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替他们扫清障,护送他们的选手夺冠,更重要的是他们承诺会在我退役前给我一个冠军。 我没得选,还是答应了。 既然自己已经接受打假拳了,我就想着干脆趁现在多赚点钱,毕竟有钱才有尊严。 因此我自己也开始下注赌拳。 我当然是赌我的对手赢,因为我一定会输。 打几场假拳赚的钱比我拼命打几年赚的都要多! 金钱使人沉溺。 我最巅峰的几年,全都用来打假拳赚钱了。 后来我的状态开始下滑,等来的不是他们承诺的冠军,而是抛弃。 这几年因为打假拳,浑身都是伤病,再加上自己上了年纪,我已经打不赢比赛了...... 钱明明已经赚够了,但总觉得不甘心。 我总是安慰自己当时没得选,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但还是不甘心。 后来,我开始酗酒,一直喝到拳头再也捏不紧,我退役了...... 但那份不甘和遗憾一直都留在心里,我只能不断地靠酒精和赌博来麻痹自己。 真是讽刺啊!我靠打假拳赚的钱,竟然全都因为那些打假拳的拳手输光了...... 赌博就是这样的,一但陷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父亲没有尊严地向别人低头,让我去了青水高中当了一名体育老师。 没过两年父亲死了,他到死都没有原谅我,我却没有想象的悲伤,我早就已经麻木了...... 直到我遇见了一个少年,我原本灰暗的人生,也因为他而改变了...... 那天我赌拳又输了一大笔钱,心情不好,在操场上抽烟,无意看见了四个学生起了争执......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逼问道,“晏寻,我丢的那部手机明明就是你偷的,你还不承认?” 原来被三人围在中间那个男生叫晏寻,他冷冷道,“你凭什么说是我偷的!” 戴眼镜的男生道,“周末宿舍里只有你不回家,我一回来放在床头的手机就不见了,不是你还能是谁?” 第64章 天大的笑话 晏寻皱眉道,“你自己的东西没保管好,丢了就来找我?证据呢?” 一个平头的男生在一旁喊道,“你他妈的还死不承认是吧!还要证据?宿舍里还能装监控不成?”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又说道,“晏寻,要真是你拿的,你和我说一声就行。 反正只是个备用机,我可以直接送你,我知道你家里穷,买不起手机。 我不是真的在意一部手机,只是不想和小偷住在一起。” 晏寻怒道,“我说了不是我拿的!谁稀罕你的手机啊!没证据就别污蔑我!” 另一个矮个子男生阴阳怪气道,“一天到晚装什么呢?吃饭都舍不得点两个菜的穷逼,还装上了? 还要证据?人家都说了送你,承认很难吗?” 晏寻瞪了他一眼道,“我家里没钱就代表我一定会偷东西吗?你们要是有证据就去告诉老师啊!去报警抓我啊!” 戴眼镜的男生白了晏寻一眼,“算了!算了!那部手机就当是施舍给你了,我不要了行了吧!” 平头男生继续道,“这种人真恶心,也不知道你爸你妈是怎么教你的,家里穷就算了,手脚还不干净!” 晏寻捏紧拳头,咬牙道,“你再说一次我爸妈的坏话试试!” 平头男生直接上手推了晏寻一把,“操你妈的!就说怎么了?你就是个贼!你们全家都是贼!你爸你妈没教好你!” 我没想晏寻竟然直接挥拳打了那个平头男生,那个平头男生也怒了,两个人很快就扭打在了一起。 很快另外两个男生也加入了进去,事态变得严重了起来。 作为老师,我应该出手制止,但我却选择了旁观,因为那个叫晏寻的少年引起了我的注意。 他被三个人围殴,明明倒在地上无数次,却总能爬起来,挥拳也干脆果断,我一时间竟然看得失了神。 这件事的后续是,那部手机是被宿舍的阿姨收走的,交给了老师,因为手机在学校里是被禁止携带的,他们丢了手机也不敢询问老师,才产生这场闹剧。 双方都有过错,家长们也都明事理不想把事情闹大,学校给了四人处分也就结束了。 我也开始关心起了这个叫晏寻的学生,从同事那里得知,他成绩很好,算不上聪明,但学习很刻苦。 他家境不好,但自尊心强,性格孤僻,所以一直被同学排挤,操场上那次也不是他头一回打架了。 老师们都对他很头疼,他对于同学的孤立和嘲讽都不在意,唯独不能侮辱他的父母,几乎每一次他和别人动手打架都是因为这个。 他越是这样,就越是有人想要挑衅他。 脆弱的人总是看不惯别人比自己坚强。 晏寻在高二最后一个学期,又因为打架即将面临退学。 校长其实并不讨厌晏寻,顶着压力想要再给他一次机会,我便毛遂自荐提了一个建议。 我想教他打拳。 起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萌生这样的想法,或许是在他身上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晏寻他天生就应该是个拳击手。 他有拳击的天赋,而且坚韧,努力...... 最重要的是他比我更加热爱拳击。 无论我给他制定多么严苛的训练,他都能咬牙坚持! 他成为了一名职业拳击手,在职业比赛上展露了无穷的潜力。 我说的那些他竟然真的做到了,他真的克服了人的本能, 很快就有很多知名俱乐部来找他,而他加入唯一的条件就是让我当他的主教练。 托他的福,我不用在高中继续当体育老师,重新回到了职业拳坛,进入了俱乐部当教练。 看着他越走越远,我本以为我会替他高兴,可是我并没有。 我忍不住开始嫉妒他! 为什么我没有他这样的天赋? 如果我有他这样的天赋,说不定当年我就不会输给庄哲了,也不会沦落到打假拳...... 晏寻比赛拿到的奖金都会分我一半。 其实我早就帮不上他什么忙了,他一直都有更好的资源,但他却从来没有想过抛弃我,他竟然还说要给我养老...... 虽然有些惭愧,但我还是收下了,毕竟没有我,他也不可能打拳,不可能有今天! 但他不知道的是,我一直都在赌拳,我是故意瞒着他的,因为我知道,以他的性格一定会和我翻脸。 这些年我欠下了一屁股的高利贷,我知道晏寻的水平,他几乎不会输,所以我每次都会把钱压在他身上。 也因为他,我还清了大半的赌债。 后来,晏寻真的打进了全国大赛,还打进了决赛! 但天意弄人,他面临着和我当年一样的选择。 我知道他和我不一样,他是一定不会向别人低头的,而他的结局也只会和庄哲一样。 我相信晏寻一定会赢下冠军,但他得罪了那些大人物以后就再也不能打拳了。 我想要说服晏寻,不管是为了他还是为了我,低头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我没想到的是,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那可是一百万! 他的母亲还在重病! 他明明也有实力来年再重新拿下冠军! 明明就有一条坦途摆在他面前,可他偏偏要去走那条死路! 我无比气愤!在他身上发泄了我多年以来的怨气! 只有我知道,我这是在恼羞成怒,晏寻的选择是在打我的脸。 他挥出了一拳,这一拳狠狠地打在了当年的我脸上。 他和我说...... “如果我输了,我还能拼命站起来!如果我跪了,我这辈子就输了。” 我好像终于明白了,他和我是不一样的,他能走到今天靠的并不是我,而是他的骨气。 ...... 我和他彻底闹僵了。 我事先通知了苏展南,晏寻的选择。 但他好像并没有很失望,还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我猜他大概会买通裁判,或者服用违禁药物吧。 晏寻的决赛,我并没有去到现场,因为我已经知道结局了,不管苏展南使出什么手段,晏寻都会赢的。 果然晏寻赢了,但是我没想到苏展南竟然死了...... 这让我更加确信,命运是无法被打破的! 晏寻真的很倒霉...... 其实职业拳坛的人都看得出来,苏展南的死和晏寻没有直接的关系,晏寻的攻击完全在规则范围内,并不用承担责任。 而苏展南服用违禁药品,买通了裁判最后竟然还被对手打死了,拳坛的耻辱!天大的笑话! 天大的笑话! 却没有一个人敢笑出声,没有尊严的我当然也不敢...... 苏展南的背景比我想象地还要可怕,明面上他们没办法对晏寻怎么样,所以他们只能在背地里抹黑他。 他们想要给自己的儿子找一块遮羞布,既然洗不白自己,那就抹黑别人。 毁掉一个人,有些时候,往往一句话就够了。 第65章 藏在心底的秘密 网络上关于晏寻的谣言铺天盖地,假的东西说的人多了,也就变成真的了。 人们总是喜欢看别人悲惨的样子,我也一样。 晏寻如今的下场,我竟然感觉到了无比的畅快。 这证明了,我是对的,我们这样的人不管有没有天赋,都应该低头认命! 但没有了晏寻,我也丢掉了俱乐部的工作,没了收入,高利贷又找上了门。 这些放高利贷真不是东西! 我的本金早就已经还完了,但利息已经滚得比本金还高了...... 一群人提着砍刀冲进了我家里,要不是我的拳头废了捏不紧,就这些混混,我一个能打他们十个! 他们扬言要剁了我的手,我二话没说当场给这群黄毛混混跪下了,不停地求饶,反正我早就已经跪习惯了...... 他们看着我狼狈的样子笑得非常得意,又宽限了我几天的时间。 我知道晏寻还顶着压力没有退役。 我找到了苏展南的父亲,他想让晏寻彻底身败名裂的目的还没有达成,我可以帮他一把...... 我也没想到我竟然会这么没有底线,或许是因为我实在走投无路,又或许是因为我想要看到晏寻和我一样悔恨的样子。 我在网络上替晏寻公开道歉,至此,网络上的那些人终于可以打着正义的旗号放肆地发泄自己的负面情绪了...... 以晏寻的性格,他是接受不了背叛的,我已经准备好了要和他鱼死网破。 但是我没想到,晏寻无声退役了...... 这让我更加羞愧,事到如今,他竟然还在念及旧情...... 不过这也是应该的,毕竟我对他有恩。 事成之后,苏展南的父亲给了我一大笔钱,还了高利贷之后也足够我挥霍好几年。 后来,听说晏寻带着他父亲去别的城市了,我和他也没了联系,我也不敢再和他联系。 我做的都是无可奈何的选择,我只是想要努力地苟活着,即使没有尊严即使没有底线。 但我活得太痛苦了。 只能每天沉溺在灯红酒绿之中,才两年我就把钱全部挥霍完了...... 我又开始忍不住怨恨晏寻,如果他当初听了我的,一切都会不一样! 我会成为冠军教练!我会重新获得尊严!过上不一样的人生!是他毁了我的全部! 这样想,我感觉好多了,只要有了怨恨的人,我就不会怨恨自己了! 突然有一天,晏寻的父亲晏武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他希望我能为晏寻证明清白,电话里晏武低声下气,毫无尊严,让我莫名感到了愉悦。 但我怎么可能会替晏寻证明清白呢? 我随意搪塞了他几句就挂断。 但他还是会时不时打电话过来,我真的很羡慕晏寻有这样一个支持他,为他着想的父亲。 为什么我做了正确的选择,我的父亲却要责备我! 为什么晏寻毁了一切,他的父亲还会费尽心思地为他着想! 这不公平啊!我要让晏寻和我一样痛苦! 我再次联系了苏展南的父亲,告知了他晏寻的近况,但他好像已经放下了。 他本身也是拳坛里的人,也知道真相,当初逼晏寻退役也只是为了维护自己的颜面。 果然大人物还是有分寸的,但苏展南的母亲就不一样了,没有哪个母亲会不心疼自己的孩子。 但我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这么狠,她竟然想要晏寻的命! 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所以给这个女人出了一个主意,要想让晏寻真正绝望,只能夺走他最重要的人。 这个女人也很聪明,她为了拖我下水,给了我两百万,让我来杀了晏武。 我没有犹豫,答应了。 反正我的人生已经完了,但我一定要教会晏寻低头! 我当然不会蠢到亲自动手,既然那个女人会买凶杀人,我同样也可以。 这些年,颓废的日子唯一的好处就是让我认识了一堆没有尊严的垃圾。 我打了个电话给晏武,让他回来找我,但是不能让晏寻知道,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我们在一个餐馆里见面,他不停地给我敬酒,我假意答应之后会出面证明晏寻的清白,他高兴极了。 “孟老师,真的太感谢你了!晏寻他什么都不和我说,当年出了那样的事,我没用,也帮不上他的忙......” 我笑道,“老晏啊,你也别怪我,当年我出面替晏寻公开道歉,也是为了他好,现在风声也已经过去了,我会拼命为晏寻讨一个公道的。” 晏武很激动,老泪纵横,“孟老师...我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我再敬你一杯!” 晏寻果然什么都没和晏武说,这老东西也是真的笨,只要有苏展南的父母在,晏寻怎么可能重返拳坛...... “老晏,你看你都醉了,我给你开了间房,我带你休息吧,剩下的明天再说。” 晏武醉醺醺地拿出手机,“好...那我先给阿寻打个电话,他还不知道呢......” 我抢过他的手机,笑道,“我给他打电话吧,我和他一直有误会,就趁这个机会解释清楚吧。” 晏武点了点头,我扶着他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岔路口,远处一辆货车亮起了车灯,看来准备就绪了。 那辆车疾驰而来,我将晏武推到了路中间,晏武倒在地上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下一秒,晏武被货车活活碾死了...... 货车上下来一个人,他叫唐池,是个亡命之徒,他急需用钱,我给了他五十万,他答应了,果然没有尊严没有底线的人还是很多的。 我淡淡道,“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唐池往嘴里灌了一口白酒,点了根烟,“你走吧,这附近没有监控,我会报警自首。 我就说自己酒驾,没看清路上倒地的酒鬼,不小心把他碾死了。 你懂规矩的吧,你把钱交给我弟,我弟收到钱之后,我就不认识你了,这件事也和你没关系了。” 我连连点头,我只删除了晏武手机里之前我主动联系他的通话记录,不能全部删除了。 因为我和他在餐馆见过面,有很多人都看见了,与其刻意隐藏不如大方承认。 我只需要说,我们一起离开餐馆后,他独自离开就可以了...... 这也成了我藏在心底最大的秘密 。 第66章 最后的尊严 我快速离开了现场,脑海思绪混乱,我浑浑噩噩地走在街上,路过了一间还没打烊的小餐馆,被里面的电视吸引,驻足在门外。 电视里正在播放着拳击比赛的集锦,我看见了晏寻...... 餐馆里的老板看见我,向我走来。 “孟欢!还真的是你啊!” “你是...庄哲!” ...... 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庄哲,我都不知道,原来他也是青水人...... 他退役后,就娶妻生子,开了一间小餐馆,日子过得很平淡但很幸福。 夜已经深了,店里已经没有客人了。 庄哲果然还喜欢拳击,他店里的电视从早到晚播放的都是拳击比赛,奖杯奖牌也摆在了店里最显眼的地方。 我和庄哲看着电视里的拳赛,喝着酒聊起了过去。 恰好,电视里正在播放晏寻的比赛。 庄哲抿了一口酒,盯着电视里的画面,叹了口气,“多好的拳手啊,晏寻...可惜了......” 他又回过头看向我,“我记得,你就是他的教练吧!” 我眼皮微微一颤,尴尬地笑了笑,“没错,他是我带出来的。” 庄哲举杯和我轻碰了一下,感慨道,“当年,你也很无奈吧。 我们懂拳的都知道,晏寻没问题,那苏展南根本就是碰瓷啊! 让苏展南这种嗑了药的上场,也不知道那些人是干什么吃的。 晏寻真是够倒霉的......” 我的表情微微一僵,“你也知道的,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平,否则你也不会在巅峰的时期早早的退役。” 庄哲仰头将杯里酒一饮而尽,随后释然一笑,“但是,我不后悔。” 我也闷了一口,冷冷道,“你当然不会后悔,你已经达到了我永远都无法触及的高度,当然可以释怀。” 庄哲却笑道,“那你打假拳后悔吗?”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杯子突然从我的手中滑落,摔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杯子碎裂成无数片,清脆而刺耳的声音回荡在整个餐馆里。 “不好意思,人老了,手不听使唤了。”我弯腰开始捡地上的玻璃碎片。 庄哲继续道,“你的拳头是什么时候还是握不紧的...... 当年,你明明可以赢,可以打进决赛的。” 我气愤地将拾起的碎片又甩在地上,起身怒道,“所以你在怪我没有帮你把对手解决掉? 是啊,如果我进了决赛再输给你,你既可以拿冠军,也不用退役了。 那我呢?我就再也打不了拳了!” 庄哲皱眉道,“原来你一直都是这样想的,那你还配做一个拳击手吗?” 我无力的坐在椅子上,直接拿起酒瓶猛灌了一口,“我没得选,我若是有绝对的把握赢你,我也能像你们一样有尊严地做一个拳击手。 但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没有你们这样的天赋,我的命运早就已经注定了......” 庄哲冷笑道,“天赋?如果你没有天赋,你能成为职业拳击手吗?如果你没有天赋,你能打进半决赛吗? 每个人确实都存在天赋差距,但在擂台努力大过一切,信念大过一切。 我根本不敢想象晏寻竟然是你教出来的,你作为他的教练难道看不出他真正的天赋吗? 晏寻的每一场比赛,我都看过,他唯一输的那几场比赛,都是失去意识昏倒在擂台上的,只要还有一口气,他都能爬起来。 而你呢?当年,被我打倒后,你爬起来了吗?你害怕了!你退缩了!连重新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 所以,你就给自己的懦弱寻找借口,把自己的失败全都归咎于天赋。 记得当年,我和你说过吧,你打的很好,只是拳头不够硬。 其实,我想说的是,你还没有战胜软弱的本能,没有一个拳击手真正的觉悟......” 我一声不吭地逃走了...... 我没有办法反驳他,因为我知道他说的都是对的,但事到如今又能怎么样呢? 现在我有钱了,我可以在小镇上买一栋房子,衣食无忧。 那些都已经成为过去了,我总有一天会遗忘的。 一个人努力地接受毫无尊严的人生,能活着就好。 没有尊严又能怎么样呢? 我不在乎! 我不在乎的。 我...不在乎...... 那天,晏寻回来了,他回来给晏武办葬礼,我偷偷去看了一眼。 他知道晏武是去找我才出事的,但他不知道是我亲手害死晏武的,苏展南的母亲也不会告诉他真相的。 因为我和她是一条船上的人,我要是暴露了,她也跑不了。 晏寻虽然恨我,但他绝对想不到是我害死了他的父亲。 这个秘密我到死都不会告诉他,这是我最后的尊严。 晏武入葬那天夜里,我一个在路边喝酒。 “老晏啊!你和你儿子都瞎了眼!竟然都这么相信我! 我啊!欠你们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下辈子吧!我做牛做马!给你们当狗看门都行! 老晏,对不住了!一路走好!” 说着,我又想起来自己的父亲,忍不住流泪,“爸!我现在好像终于能理解你了...... 没有尊严地活着,真的好累......” 我握着酒瓶的右手突然又开始发抖,酒瓶落在地上的那一刻,我失声痛哭了起来。 【如果我的拳头还能握得紧我一定不会舍弃自己的尊严】 死也愿意! 天边一道流星划过....... 我来到了一个很诡异的地方。 这里简直就像是梦境一样,开始我一度以为自己喝晕了在做梦。 后来发现这都是真的。 两个戴小丑面具的家伙用不合常理的手段杀人,还说活到第八天就可以实现自己的愿望...... 黑桃2。 这是我的愿望牌。 【百二金铁:许愿者可通过自身的愿念操控金铁】 这是我的能力。 我的拳头真的变得无比坚硬,难道在这里真的可以实现愿望? 我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晏寻! 他竟然也在这里! 他好像也发现我了! 我下意识地躲开了他,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我绝对不能让他知道是我杀了晏武。 只要能守住最后的尊严,死也愿意...... 第67章 画框里的人 我本以为已经避开了晏寻。 没想到游戏开始后,狭小昏暗的病房里,晏寻就在我的身边。 和他以这样的方式再次重逢,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面对他的逼问,我更是心虚地慌了神。 我又习惯性地跪下了...... 晏寻他要和我做一个了断。 这次,我该站起来了。 我应该快有二十年没有打过拳了。 我知道我是打不过晏寻的,就算是拳头变硬了也一样。 但这一次,我会认真地和他打一场,找回自己的尊严。 三分钟,擂台上的一个回合。 我久违地捏紧了拳头,但我果然已经老了,身体已经跟不上了,光靠拳头和技巧怎么打得过货真价实的冠军呢...... 被倒下后,那种真实的恐惧感又出现了,但是这一次我爬起来了。 可是当晏寻的拳头再次挥来时,我还是没能克服内心的恐惧,我再次被击倒了。 这一次,我是真的爬不起来了,因为比赛已经结束了。 天花板上的灯泡突然炸裂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了黑暗,我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的片段...... 我的尊严是什么 ? 擂台上观众的欢呼,擂台下对手的认可。 这些是他们对我的尊重,是我作为拳击手的尊严。 晏寻的对我的信任和敬重,是我作为老师的尊严。 我骨子里的傲气,我的自尊,是我作为人的尊严。 但是我都抛弃了。 假如我是一个没有自尊的人,或许我就真的不会在乎尊严了吧。 那样的话,我也就不用活得这么痛苦了...... 可我偏偏和晏寻一样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所以第一次在操场上见到他,才会觉得他和自己很像。 但我和晏寻又不一样,他比我更有骨气,比我更坚韧,比我更顽强。 人的自尊是会被消磨殆尽的,特别是我们这种自尊心强的人,因为往往我们都很自卑。 晏寻赢了,我输了...... 拳击是违背人类本能的运动,作为一个优秀的拳击手应该要学会克服恐惧的本能。 这些是我教给晏寻的,但我自己却做不到。 晏寻做到了,所以现在该轮到他给我上一课了...... 晏寻的拳头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我差点直接失去了意识,当场昏厥。 但剧烈的疼痛感和毒气的刺激,让我一直清醒着,仔细感受着,疼痛仿佛在洗清我的罪孽...... 没想到在临死前,我克服了自己的本能,我没有眨眼,没有求饶,也没有恐惧。 好像也不是很难啊...... 我希望晏寻永远都不会知道是我亲手害死了他父亲,我不求他还能把我当作恩师,我只求在他眼里我还能算是个人。 我知道这是在自欺欺人,但我就是靠着欺骗自己才活到现在的啊! 晏寻给了我这个机会,让我带着自己最后虚伪的尊严,走向了死亡。 我记得墙上写了几个血字...... 好像是,死亡迎接新生...... ...... 昏暗的房间内,烛光摇曳。 红西装小丑对着黑桃2孟欢的画框,发出了啧啧的两声。 “怎么形容他比较贴切呢?一个被命运压迫的好人?还是一个坏得不够彻底的坏人?好像都不够贴切。 这幅作品称不上完美,但足够真实,毕竟人本身就是矛盾的。” 红西装小丑沉思了片刻,划破了自己的手指,在画像的空白处写下: 【没有尊严的拳手】 【如果我能握紧自己颤抖的双手,就不会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命运践踏了我的尊严】 落款处:【乔可】 红西装小丑看着画框微微点头,思索道,“帮我们完成画作的许愿者,按照我们制定的规则可以获得一张奖励牌,但现在黑桃2已经死了。 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呢?” 黑西装小丑冷冷道,“我知道了,问问他本人吧。” “那就麻烦你了。”红西装小丑轻笑着从画框前后退。 随即,黑西装小丑缓缓地迈步走向黑桃 2 的画框前,抬起手轻轻地点击了一下孟欢的画像。 就在这一瞬间,画像中的那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居然奇迹般地活过来了! 原本只是一幅静态的画像,现在却变成了一个被困在画框里的活生生的人! 孟欢的画像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栩栩如生。 画框里的孟欢满脸惊恐地望着眼前的黑西装小丑,嘴巴张开,似乎在叫喊着,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这种诡异的场景让人毛骨悚然,仿佛进入了一个扭曲的世界。 而此时,黑西装小丑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四张奖励牌。 虽然画框里的孟欢发不出声音,但黑西装小丑似乎可以听见他的心声...... “黑桃2,现在你面前有四张不同花色的奖励牌,代表着四种不同的奖励,你可以从中抽取一张。 红心,你可以多拥有一次生命,在死亡后复活。 黑桃,你可以提升愿望牌能力的限度,时效为一天。 梅花,你可以从已经死亡的许愿者身上获取一种能力,时效为一天。 方块,你可以向我提问任何问题,但我不一定会解答。” 画框中的孟欢微微一愣:【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黑西装小丑淡淡道,“是的,但你在死亡后找到了自己的本愿,因此获得了奖励。” 孟欢一脸茫然:【你在说什么?什么本愿?我为什么会被困在画里?】 黑西装小丑有些不耐烦,冷冷道,“你不用知道那么多,总之快选一张牌吧! 如果你运气好,抽中了红心,那么你就可以复活。” 孟欢眼神空洞:【我不想再骗自己了,我也不想再没尊严地活着了......】 黑西装小丑语气加重道,“黑桃2,这是规则,别废话,你只管抽牌就行了。” 红西装小丑坐在沙发上,轻笑道,“给他一些时间吧,我们对待自己创作的作品一定要有耐心。” 孟欢缓缓抬起手伸向了那四张牌,但他的手却撞在了画框上,就好像和外面的世界隔着一扇看不见的门。 黑西装小丑,叹了一口气,沉声道,“你不需要触碰,直接告诉我,你要选哪一张就可以了。” 孟欢无奈随手一指:【最右边那张】 第68章 精心的安排 黑西装小丑将那张牌抽出,翻转在孟欢的眼前,这张牌是—— 梅花。 孟欢面无表情:【所以,我会怎么样?】 黑西装小丑道,“很遗憾这张梅花牌只能给活着的许愿者使用,对你没有作用。” 红西装小丑却突然出声道,“规则中所有奖励牌都是可以赠予的,梅花牌可以获得一种已经死亡的许愿者能力。 既然黑桃2无法使用,不如问问他是否愿意将这张牌赠送给现在依旧存活的许愿者。” 黑西装小丑遂问道,“黑桃2,你有意愿将这张奖励牌转赠给别人吗?” 孟欢神情一怔:【转赠给别人?】 黑西装小丑淡淡道,“当然,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 孟欢:【我可选择给谁吗?】 “当然。” 【那就把这张牌给晏寻吧。】 黑西装小丑再次确认,“你确定吗?方块8是杀你的人,你要把这张奖励牌给他?” 孟欢苦笑的表情:【我做的那些事本就不可原谅,能死在他手里,我也算是死得心安了,这张牌就当是我对他的一点弥补吧。】 黑西装小丑微微点头,“如你所愿,我会把这张牌交给他的。” 随即,黑西装小丑抬手轻触画框,画框内的孟欢的表情被定格,又变成了一幅画像。 红西装小丑的面具下,嘴角开始微微上扬,“这个矛盾的表情真是好极了!这幅作品的价值又上升了!” 黑西装小丑淡淡道,“我去给方块8送奖励牌。” 红西装小丑却轻笑道,“不用着急,这次房间的组合我可是下了功夫的,你不妨先留下来继续欣赏我的精心安排......” 红西装小丑的沙发转动,面向了方块花色的墙面,画框中是一个女孩的身影...... —— 新生医院的某个病房,墙上写着【死亡迎接新生】 方雨柔瞪着大眼睛,和一旁的周原对视。 方雨柔奇怪道,“周爷爷,为什么你会和我在一个房间啊? 我记得,应该是高伯伯才对啊。” 周原在沉思中回过神,眉头微蹙,挤出额头上的皱纹,凝声道,“我们的回溯果然改变了未来一些事物的发展。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许愿者的初始房间被更换了,而房间内的同伴也被打乱了......” 方雨柔眨了眨眼睛,“那会怎么样啊?” 周原弯下身微笑道,“原本我们熟悉彼此,也信任彼此,可以确保大家都能在房门开启时,离开房间。 现在大家很可能会遇到不熟悉的陌生人,也有可能会碰到坏人。 不过幸好,柔柔遇见的是周爷爷,不是别人。” 但周原很清楚,这也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他是一个愿望牌能力不适合战斗的老人,没有办法保护柔柔。 撑过毒气倒不困难,但来自窗外小丑的攻击,他没有把握抵挡。 之前和周原一个房间的是秦意绵,当时正是秦意绵用能力操控手术刀和撕碎的床单才能勉强控制住了那小丑怪物。 但周原不会坐以待毙,开始在脑海中设想存活的办法。 例如将病床移动到窗边挡住小丑,但考虑到毒气是通过窗户消散的,而毒气和小丑之间的间隔也非常短,他们一老一小没办法快速移动病床。 于是周原换了一个思路,与其抵挡小丑不如保护自己。 周原深吸一口气,挽起袖子,眼神坚定地看着眼前的两张病床。 他决定要将它们布置成一个安全的避难所。 首先,他双手紧紧握住第一张病床的边缘,用力向前推去。 方雨柔虽然不知道周原要做什么,但也默默帮着周原推动病床。 随着一阵轻微的摩擦声,病床缓缓靠近墙角,最终稳稳地停靠在那里 但病床比周原想象地还要沉重,才移动一张病床,天花板上的灯泡就已经炸裂,毒气开始释放缓缓下沉。 他们赶忙从抽屉第二层拿出防毒面罩和手电筒。 方雨柔拿着手电筒为周原照明,两人轮流佩戴防毒面罩。 周原深吸一口气,脱下面罩交给方雨柔,又迅速回到第二张病床上,再次用力推动。 这次,他让病床横向放置,与第一张病床紧密贴合。 这样一来,床底下的空间变得更加狭窄而隐蔽,形成了一个三面封闭的小空间。 还有最后一面需要遮挡,他看到了角落里的那个木柜。 虽然木柜的大小无法完全遮住病床的宽度,但只要将其放倒,就能增加一些阻挡效果。 于是,周原毫不犹豫地走向木柜,用尽全力将它推倒。 木柜发出沉闷的响声,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挡住了病床的最后一面。 但木柜还是露出了一个缺口。 等到周原艰难地完成这些,窗户已经猛地打开涌出气流。 周原赶忙让方雨柔钻进了床底。 至于那个缺口,周原只能用自己的身体来堵住了,至少可以让躲在床底下的柔柔不会受到伤害。 “嘻嘻嘻嘻......” 诡异瘆人的笑声从窗外传来,小丑要冲进来了! 周原神色一紧,将方雨柔送到床底后,他便蹲下了身子,紧靠着横躺的木柜,堵住了最后的缺口。 床底下,方雨柔终于知道周原的意图,通过床底下的缺口使劲地拍打着周原的后背,竭力呼喊道,“周爷爷!你进来啊!外面很危险!你快进来啊!” 周原望着眼前冲杀而来的小丑,面色凝重,语气急促,“柔柔!如果周爷爷死了,你一定要用我的尸体堵住这里,直到小丑消失了再出来! 记住,口渴了也不能喝木柜里的水,也不要吃里面的饼干,等到早上房门可以开了也不要马上出去,你就乖乖等在房间里不要开门,房门外很危险! 我相信一定会有人来找你的!” 方雨柔的眼泪不自觉从眼角淌出,她好像经历过这样类似的场景...... “我明明说过这次要换我来保护周爷爷的!我不可以让周爷爷又因为保护我死掉......” 【我要把坏人关在门外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 】 方雨柔背后隐藏在睡衣下的红色方块5图案微微发亮,红色方块图案变化成了一个小房子的图案。 方块5 【守护屏障】 【守护屏障:许愿者可通过自身愿念召唤透明屏障阻挡伤害】 第69章 纯粹的愿望 那小丑怪物已经冲到了周原面前,只见它面露狰狞之色,张开血盆大口,挥舞着手中锋利无比的手术刀,眼看就要落在周原身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周原的身前突然凭空出现了一面透明的玻璃,将他与那小丑怪物隔开。 小丑怪物手中的手术刀不断地敲打着眼前的透明玻璃,发出连续的闷响,但无论它如何用力,都无法打破这层坚固的障碍。 周原微微一愣,急忙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被透明玻璃所包围,处于一个安全的空间内。 周原下意识看向被自己身后,缓缓起身。 方雨柔从床底下激动地冲了出来,扑到了周原的怀里,哽咽道,“周爷爷,你不要再这样了,我真的好害怕......” 周原不可思议地看着周围的玻璃屏障,怔怔道,“柔柔,这就是你的能力吗?” 方雨柔抹了抹眼泪,笑道,“是的,我想要变出一扇又坚硬又透明的门,这样就可以看清门外的坏人了,而且它一定要非常坚硬可以挡住所有的伤害。” 周原失神道,“这就是你的愿望?” 方雨柔笑着点了点头道,“妈妈和晏寻叔叔说的话我好像已经明白了,我想要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00:30】 被隔绝在玻璃屏障外的小丑怪物开始消散,它手中的两把手术刀落在地上发出脆响...... —— 与此同时。 红西装小丑紧盯着方块5的画框,终于画框中闪动的画面定格,一个穿着兔子睡衣泪眼汪汪的女孩画像浮现—— 方雨柔。 黑西装小丑微微一怔,“刚许下愿望就找到了本愿?” 红西装小丑轻轻地抚摸着方雨柔的画像,感叹道,“小孩就是比大人简单纯粹啊。 这个女孩不是因为自己许愿来到这里的,而是因为她母亲的愿望。 方块5不是真正的许愿者,真正的许愿者是她的母亲。 她母亲的愿念达到了一个极高的程度,足以改变因果的程度。 因为她母亲的愿望是遗愿......” 黑西装小丑淡淡道,“原来是遗愿者...... 方块5一开始无法激活愿望牌,是因为她根本就没有许愿,那么自然也不会有愿念。” 红西装小丑扬声道,“而她现在许下的愿望简单纯粹,所以愿念也会无比强大且稳定,这就是本愿。” 说罢,红西装小丑正准备抬手在画像上写字,悬在半空的手又落了下来。 黑西装小丑淡淡道,“怎么?又有哪里不满意?” 红西装小丑叹息道,“既然是一张白纸,我又何必乱涂乱画呢?纯粹是不能被定义的。” 黑西装小丑失笑道,“那这个作品算是完成了吗?” 红西装小丑回身倒在椅子上,淡淡道,“再等等吧,毕竟方块5不是一个人的愿望......” 方块墙上,黑西装小丑的目光移向了另一幅画作——方块7。 ...... 【死亡迎接新生】的血字,电子时钟显示的时间—— 【00:01】 薛苒望着熟悉的场景,茫然地看着一旁陌生的男人。 晏寻去哪?为什么没有和我在一起?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站在薛苒身旁的那个男人,三十几岁的样子,身高偏矮,但他的身材却很壮实。 他留着整齐的平头,显得十分精神。 身穿一件简单的黑色 t 恤,下身是一条工装短裤,他一脸和善道,“小姐你好,我叫公孙湫,你怎么称呼啊?” 薛苒微微一愣,随即伸出手笑道,“你好!我叫薛苒。” 公孙湫赶忙伸出手握住了薛苒,眯着眼睛笑道,“薛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薛苒笑容僵硬,公孙湫给她一种莫名的厌恶感,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指尖好像在薛苒的手背上轻轻地摩挲着...... 薛苒看见对方额头上出现黑色星形标记后急忙抽回了手,尴尬地笑道,“你也是许愿来到这个地方的吗?” 公孙湫好像意犹未尽,缓缓地收回了手,表情严肃道,“对啊,这地方实在是太诡异了,那两个穿西装戴面具的人居然会杀人。 还要我们进行什么死亡游戏,太夸张了......” 公孙湫又笑道,“说来游戏已经开始了,薛小姐觉得我们要怎么活到晚上十一点呢?” 薛苒露出害怕的神色,娇弱道,“我也不知道,那两个人还说什么许愿者之间可以互相残杀真是太吓人了......” 随即,薛苒咬了咬嘴唇,缩着身子,轻声道,“公孙大哥,你应该不会害我吧......” 公孙湫下意识地作了个吞咽的动作,朗声道,“当然不会,我们一起想办法活下去吧。” 薛苒继续道,“公孙大哥,我们每个人好像都一张愿望牌,你的能力是什么啊?” 公孙湫面色一僵,眼皮微微一颤,又马上露出笑脸道,“这个我暂时不太方便告诉你,相信你现在也不会愿意告诉我,对吧?” 薛苒愣了一下,低笑道,“说得也是,毕竟我们现在还不能信任彼此嘛。” 薛苒眼睛瞟向墙上的电子时钟。 时间显示:【00:07】 而公孙湫则是一直盯着薛苒,眼神迷离。 薛苒感觉到了对方怪异的眼神,轻声咳嗽道,“公孙大哥,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先检查一下周围的环境啊?” 公孙湫这才回过神,目光下意识躲闪,尴尬道,“你说的对,我们应该先检查一下房间。” 薛苒微笑道,“那麻烦公孙大哥检查一下门窗,我去看看那个木柜。” 于是,公孙湫首先将目光投向了那扇窗户。 他快步走到窗前,用力推了推,但窗户却毫无反应。 他仔细观察后发现,窗户已经被牢牢锁住,无法轻易打开。 接着,公孙湫转身走向房门,他紧紧握住门把手,试图扭动它。 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无论是向内还是向外推动,门都纹丝不动,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束缚。 随即,他回头问道,“薛小姐,门窗都上锁,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薛苒摇头道,“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是吗?看来我两个人被困在这里了......”公孙湫的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第70章 阴险的男人 公孙湫回过身缓缓走向薛苒,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薛小姐,看来我们暂时是逃不出去了,得独处一段时间了......” 薛苒眼神快速闪烁,嘴角微颤,“你这是什么意思?” 公孙湫狞笑道,“这种地方到处都是危险,薛小姐应该很不安吧...... 你不如给自己找个依靠吧。 薛小姐长得这么漂亮,让我很心动啊! 我的能力很强,一定可以保护你活到最后的......” 说着,公孙湫看着薛苒的目光愈发炙热,喉结滚动了一下,舔了舔嘴唇,逐渐向薛苒靠近。 “我警告你!别过来!”薛苒眼神快速闪烁,身子微微颤抖,缓缓退后到木柜旁。 公孙湫愈发地兴奋,双手揉搓,“你放心,我会很温柔的,但你如果一定要反抗的话,也没关系...... 因为这样只会让我更兴奋!” 薛苒目光不断瞟向电子时钟,内心无比紧张,这一次轮回和之前产生了变化,说不定房间里的规则也改变变了。 如果真是那样,自己就真的没有倚靠了...... 所幸,接下来房间里发生的变化,仍是在薛苒的预料之中。 【00:10】 天花板上的钨丝灯泡猛地炸裂,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碎片四处飞溅。 刹那间,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与此同时,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毒气开始从天花板慢慢释放。 “怎么回事?”公孙湫大惊失色,直到鼻腔里钻入浓烈的气体才反应过来,“是毒气!” 黑暗中传来了薛苒冰冷的声音,“猥琐的狗东西!就你还想猥亵老娘!这就是我的能力!你等着被毒气毒死吧!” 公孙湫捂着口鼻,紧张道,“你疯了?这房间是密闭的,你释放毒气,我们两个都得死!” 已经戴好了防毒面罩的薛苒躲在墙角,冷笑道,“既然是我的能力,我自己又怎么会受到伤害呢?你的能力不是很强吗?用出来啊!” 公孙湫当即跪地求饶道,“薛小姐!是我错了!我不该对你有这样的想法!我再也不会了!你放过我吧!” 薛苒嘴角微微扬起道,“好啊!你现在扇自己十个巴掌!再大喊十声‘姑奶奶,孙子我错了’,我就饶你一命!” 公孙湫咬咬牙,完全没有犹豫,直接抬手猛地朝自己脸上扇去,同时大声喊道:“姑奶奶!孙子我错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紧接着,他又迅速挥起另一只手,再次狠狠扇向自己另一边脸颊,并继续高喊:“姑奶奶!孙子我错了!” 又是一声响亮的巴掌声传来。 就这样,公孙湫一边不停地抽打自己耳光,一边不断重复着认错的话语。 每一次掌掴都带着十足的力道,打得他脸颊红肿,嘴角溢出鲜血,足以可见他求生的欲望。 然而,随着毒气开始侵入他的身体。 公孙湫的声音渐渐变得微弱,但仍坚持喊着:“姑奶奶!咳咳……孙子我错了……” 黑暗的房间里充斥着响亮的巴掌声和他越来越微弱的求饶声...... 十个巴掌结束,公孙急忙捂着口鼻,虚弱道,“现在可以放过我了吧......” 薛苒知道自己还不能心软,冷声道,“告诉我你的能力是什么?我就放过你!” 但却迟迟得不到公孙湫的回应,甚至公孙湫已经没了声响。 薛苒眉心微皱,该不会他已经死了吧...... 她打开手电筒的开关,照向了公孙湫刚才所在的方向,却没看见他的身影! 奇怪?他人呢? 薛苒急忙用手电筒照亮房间其他地方...... 都没有!他消失了? 就在这时,公孙湫突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一拳轰击在了薛苒的腹部。 “啊!”薛苒的腹部感到一阵剧痛,身体撞在了墙上。 他一只手捂着口鼻,声音阴冷道,“臭婊子!我就知道你是在装神弄鬼!” 他冷笑道,“这毒气要真是你的能力,你现在还需要戴着防毒面具吗?” 公孙湫继续道,“一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如果你的能力要真是这毒气,房间的灯泡又是怎么回事? 但我不能确定,万一你的能力真是毒气,我还真没把握对付你。 当时我就奇怪,为什么你的声音变得那么沉闷,原来是因为你戴着防毒面罩啊......” 薛苒捂着腹部缓缓后退,惊恐道,“你刚才明明消失了,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这就是你的能力......” 手电筒的光照在公孙湫的脸上,他的脸显得有些扭曲和狰狞。 脸颊红肿,双眼猩红如血,嘴角挂着一丝鲜血,那是他刚才用力扇自己耳光时留下的痕迹。 而此时,公孙湫的鼻腔中也开始溢出鲜血,这则是被毒气侵蚀所致。 毒气已经侵入了他的身体,破坏了他的呼吸系统,使得他的鼻子和喉咙充满了血腥味道。 他艰难地呼吸着,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但他仍然强忍着不适,试图保持清醒。 他面目狰狞,声音嘶哑低沉,“臭婊子!赶紧把面罩给我!” 公孙湫眼神凶狠地盯着薛苒,猛地向前冲刺,一脚狠狠地踹向薛苒的腹部。 这一击让薛苒猝不及防,她被踢得向后飞去,后背撞在病床边缘上,重重地摔倒在地。 她手中的手电筒也掉落在了地上,手电筒在地上滚动,光影交错。 公孙湫迅速上前,用一只手紧紧地掐住了薛苒的脖子。 另一只手则伸向薛苒的头部,用力将她头上的防毒面罩摘下来。 然后,毫不犹豫地将防毒面罩戴在了自己的脸上。 公孙湫戴上面罩后,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陶醉道,“畅快呼吸的感觉真好啊! 嗯......你戴过的面罩上面还有你残留的气息呢。 真是香甜啊......” 他狞笑道,“姑奶奶你现在应该很痛苦吧,接下来孙子我会好好地服侍你的...... 这种情况真的让我很兴奋呢!你就在窒息的痛苦中,好好感受我对你的疼爱吧!” 薛苒被他死死地掐住了脖颈,喘不上气,眼见公孙湫的另一只手就要向自己伸来。 薛苒亮出藏在身后的手术刀猛地刺进了公孙湫的手臂! “啊!!!”公孙湫痛地惨叫。 公孙湫还没反应过来,薛苒已经迅速将手术刀从他手臂上抽出,又猛地刺了一刀! 第71章 窗外的惊喜 在薛苒连刺两刀后,公孙湫终于无法忍受剧痛,连忙松开了掐住薛苒脖颈的手。 公孙湫痛苦地捂着血流不止的手臂,脸上满是狰狞和愤怒。 他恶狠狠地盯着薛苒,怒吼道:“臭婊子!身上竟然还藏了刀!” 他的眼神充满了杀意,仿佛要将薛苒生吞活剥一般。 而薛苒则终于能喘过气来,但她不敢大口呼吸,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毒气。 薛苒急忙起身,扯来身后病床上的床单掩住口鼻,尽力减少毒气的吸入。 她的眼神坚定,一只手紧握着手术刀,举在身前。 公孙湫见其一副要与自己搏命架势也没有轻举妄动,他很快也冷静了下来。 现在两人同处于毒气中,自己有着防毒面罩根本不需要着急,先被毒死的一定是对方。 公孙湫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手电筒,将光打在薛苒身上,狞笑道,“你想和我鱼死网破? 嘿嘿......我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你这样是撑不了多久的。 虽然你刺伤了我,但我可以再给你一个机会。 只要你把手里的刀扔了,脱掉衣服跪在地上求我,我就把防毒面罩给你喘两口气。 你也想活下去对吧?有什么东西会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呢? 你看我刚才为了活命,连扇自己十个巴掌都不眨眼的。” 薛苒紧握着口鼻,丝毫不为所动,眼神泛着凌人的寒意,冷冷道,“你戴过的我嫌恶心,就算死我也不碰你戴过的面罩。” 公孙湫也不恼,嘴角微微上扬,“我看你能撑多久,等你死了,我照样要玩你!哈哈哈!” 于是公孙湫也不上前与其硬拼,只是捂着手臂后退到墙边,默默地看着薛苒。 虽然薛苒有刀,但公孙湫其实也有把握能制服她,只是免不了会遭到薛苒的拼死反抗,这样并不划算。 公孙湫深知一个道理,狗急了会跳墙,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与其逼她拼死不如给她留一条活路。 公孙湫在等,等毒气完全侵入薛苒的身体,在她濒死之际,不信她还能如此强硬! 而薛苒虽然用床单紧捂着口鼻,一直保持着微弱的呼吸,减少了毒气的吸入,但身体已经开始渐渐出现不适。 起初,她感觉到鼻子里面传来一阵刺痛感。 随后,她的头部开始变得沉重起来,视线也逐渐模糊不清,甚至产生了眩晕感。 现在,她的身体也开始失去力量,变得软弱无力,仿佛随时都可能倒下。 于是,她咬破了自己的嘴唇,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她再次绷紧身体,不让自己露出疲态。 她的目光瞥向墙上的时钟,时间显示—— 【00:19】 既然游戏规则没有改变,那么毒气存在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一分钟了,自己一定能撑下去。 现在要考虑的就是如何撑过窗外小丑的攻击,以及怎么除掉公孙湫这个威胁。 薛苒沉思片刻后,拿定主意,她憋住一口气,转身冲向了窗边。 公孙湫见状急忙起身,拿起手电筒照向了薛苒,他见薛苒背靠着墙蹲在窗台下,面色苍白,神情恍惚。 公孙湫心中大喜,看来这女人果然快撑不住,所以才会躲到墙边等死...... 公孙湫缓缓向她走去,嘲弄道,“哟!怎么躲到这来了?实在撑不住了就和哥哥说。 你看嘴角都流血了,看得我心疼呐......” 薛苒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只是屏住气,目光紧盯着墙上的电子时钟。 这一分钟真漫长啊...... 公孙湫觉得以薛苒现在的状态也无力反抗了,于是也不再有太多顾虑,慢慢向她靠近。 防毒面罩下,公孙湫露出贪婪的笑容,痴痴道,“你把我害得这么惨,可得好好地补偿我哦......” 薛苒面露惊恐,举着刀的手微微颤抖,心跳加速。 公孙湫步伐越来越快,距离薛苒越来越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薛苒头顶上方的窗户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推开,发出一声巨响。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气流汹涌而入,迅速填满整个病房。 这股强大的气流犹如一阵狂风,将弥漫在空气中的毒气吹散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站在病床边的公孙湫感受到了这股强大气流的冲击。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险些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然而,他凭借着自己如同墩子一般的厚重身材,勉强稳住了身形,但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随着毒气逐渐消散,薛苒终于从窒息的边缘挣脱出来。 她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原本昏沉的大脑开始慢慢恢复清明,意识也逐渐清晰起来。 公孙湫也摘下防毒面罩,皱眉道,“这是你的能力?” “不!你若是能唤出强风,也不至于等到现在。”公孙湫很快反应了过来,他看向墙上的时间—— 【00:20】 公孙湫恍然大悟,“刚才毒气是十分的时候释放的,现在的强风释放的时候又正巧是二十分...... 而你频频看向时间,就仿佛知道会发生什么一样...... 你的能力到底是什么?你是不是知道这个房间的秘密!” 薛苒喘着粗气,故意露出惊恐的神色,举起了手术刀对着公孙湫,小声呜咽道,“别过来!求求别过来啊!” 公孙湫狞笑道,“你怕什么?我又没打算要杀了你,而且你知道这个房间的秘密我就更不会杀你了...... 你就尽管反抗吧!我会好好地调教你的,爱挠人的小猫咪,哈哈哈......” 公孙湫大笑着再次扑向薛苒,他脸上的肌肉因为兴奋而扭曲着。 然而,就在他快要冲到窗边时,突然停住了脚步,身体僵在原地。 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微微眯起双眼,目光投向窗外,怎么好像有个人影......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嘴唇微微颤抖着,发出微弱的声音,“应该不会吧......” 手中的电筒光线缓缓上移,照亮了窗外的景象...... 第72章 倒霉的厄运 公孙湫的眼睛突然睁大,瞳孔急剧收缩,露出极度惊恐的神情。 窗外,一个身影静静地悬浮在空中,没有任何支撑物,如同幽灵般飘忽不定。 那张脸扭曲变形,充满了狰狞和恐惧,鲜血从脸上流淌而下,与苍白的肤色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宛如一个诡异的小丑。 吓得公孙湫浑身一颤,手电筒掉落在地。 “我操!见鬼了!” 公孙湫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双腿发软,几乎无法站稳。 他瞪大双眼,满脸惊恐,拼尽全力向后退去,但为时已晚。 那小丑如同鬼魅一般,直接从窗外飞身冲了进来! 与此同时,薛苒躲在窗台下面,正好处于一个死角,那小丑便径直向公孙湫扑杀而去! 就在这时,窗户猛地关闭,小丑手持两把锋利无比的手术刀,直直刺向公孙湫。 公孙湫心中一惊,咒骂道:“该死!” 他慌忙抬起双手,试图抓住小丑的胳膊,但让他惊愕的是,这小丑的力气竟然大得惊人。 公孙湫双手手臂青筋暴起,竭尽全力与小丑对抗。 而此时,薛苒趁机捡起了地上的手电筒,毫不犹豫地朝着房间的另一头角落跑去。 公孙湫见状,咬牙切齿地怒骂道:“臭婊子,你又算计我!” 随后,他抬腿猛地一蹬,用尽全身力量,将那小丑踢飞,使其重重地撞在了墙上。 公孙湫冷笑一声,对薛苒说道:“想让我替你挡刀?不好意思,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话音刚落,公孙湫竟然在原地消失不见了! 薛苒瞪大了眼睛,公孙湫确实是在原地凭空消失的,在房间的其他地方也没有他的身影,难道他的能力是隐身? 但此刻薛苒也来不及多想,因为那小丑已经向她冲杀而来。 薛苒很清楚以自己的力量是不可能抵挡小丑的。 现在她只能赌一把了,虽然自己没有了‘幸运’,但公孙湫身上却还有‘厄运’! 薛苒绷紧了身体站在病床边,当那小丑冲过来时,她迅速钻进了床底下,使得小丑扑了个空。 紧接着,薛苒又以极快的速度从床底钻出来,动作敏捷地两跨步冲到窗边,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手术刀投掷出去,目标正是窗户的玻璃。 然而,那玻璃原本就是坚不可摧的,手术刀撞击到玻璃窗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后便飞速反弹回来,随后改变方向冲向了房间的角落。 眼看着它即将撞到墙上,但却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哦...啊!!!”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隐身中的公孙湫立刻显露出身形。 公孙湫的面色变得异常惨白,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他的双眼瞪得浑圆,眼神中透露出极度的痛苦和恐惧。 他的缓缓低头看向了自己下身的要害,双腿不停地颤抖。 他急忙想要把手术刀拔出,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弯曲,脸上浮现出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五官扭曲,嘴巴张得大大的,发出一声声哀嚎...... “我操了!老子的命根啊……” 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恶狠狠地看向薛苒,眼中闪烁着怒火,“天杀的,臭婊子!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薛苒嘴角微微上扬,公孙湫的隐身无声无息,只能靠运气来找到他,自己投掷手术刀一定会带有主观判断可能会影响概率。 所以她选择用玻璃窗进行随机反弹,这样无规则的攻击,便会让‘运气’的作用最大化,果然手术刀命中了被厄运缠身的公孙湫。 只是没想到,竟然会恰巧命中他的要害...... 此刻,公孙湫正处在疼痛和悲愤中,却没有发现自己现在与小丑的距离更近,已经成为了小丑攻击的目标。 公孙湫眼见小丑杀来,正准备再次隐身,却不料远处一个手电筒飞来再次砸向了公孙湫的那里...... 薛苒暗爽,命中靶心! “喔哦...啊!”公孙湫一声惨叫,疼痛让他差点失去了意识,与此同时那小丑也扑到了公孙湫身上,将他扑倒在地。 公孙湫慌了神,脸上露出惊恐之色,双手慌乱地挥舞着,试图寻找支撑点。 他一边用手撑着身体向后爬去,一边拼命地想要远离那个可怕的小丑。 然而,小丑突然飞扑向前,一刀狠狠地刺入了公孙湫的小腿。 锋利的刀刃轻易地穿透了肌肉和皮肤,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公孙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疼痛让他几乎失去了意识。 紧接着,小丑毫不犹豫地又一刀刺进了公孙湫另一条的大腿。 这一次,伤口更深更严重,公孙湫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痛苦。 他的嘴唇颤抖着,发出微弱的呻吟声。 而小丑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他的攻击不断上移,朝着公孙湫的身体要害部位逼近。 公孙湫瞪大了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难道说...... 小丑的第三刀居然精准地再一次刺在了公孙湫的要害部位...... 公孙湫怒不可遏,抬起拳头狠狠地砸在了小丑的脸上,“我操你妈的!你和那臭婊子是一伙的吧! 针对我!它都这样了,你还盯着它不放! 非要让老子变太监是吗?” 公孙湫彻底失去了理智,也不再畏惧小丑的攻击,硬抗着小丑的攻击,对着小丑抡起拳头就砸。 数拳之后,他很快就发现拳头根本没办法对它造成伤害,于是公孙湫捡起地上的手术刀,疯狂刺在小丑的要害部位。 “这玩意根本就不是人啊!”公孙湫无比绝望,他向薛苒求救道,“姑奶奶!快来帮忙啊!我要是死了,你也活不了啊......” 薛苒抬头看向墙上的时间—— 【00:28】 薛苒一脸无辜道,“可是你刚才说绝对不会放过我耶,你要是不死我也活不了啊。” 第73章 顽强的意志 “臭婊子!你不得好死!”公孙湫欲哭无泪,现在自己被小丑死死缠住,也没有办法使用能力隐匿身形,而薛苒是断然不会帮忙的。 公孙湫心生绝望,却仍在苦苦支撑着...... 【00:30】 那小丑身形一滞,下一秒身形便开始消散。 然而,公孙湫竟然凭借着顽强的求生意志苦苦支撑了下来。 此时此刻,他浑身上下鲜血淋漓,身体各处都布满了狰狞可怖的伤口。 他艰难地抬起头,只见他慢慢地撑起自己伤痕累累的身躯,用尽全力让自己的身体依靠在墙边。 他咬紧牙关,颤抖着双手缓缓伸向自己身上的两把锋利无比的手术刀。 触碰带来刺骨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几声惨叫后,他终于将那两把刀从身上拔了出来。 随着刀子被拔出,一股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地上形成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公孙湫惨笑着,嘴角流露出一丝苦笑:“得亏...老子皮糙肉厚啊……” 突然手电筒的光照在了他的脸上,薛苒笑眯眯地向他走来,“哇!公孙大哥,你竟然还活着耶!” 公孙湫心头一颤,满是鲜血的嘴唇微微颤抖,“你...你想做什么......” 公孙湫如今只剩半条命了,就连站起身都做不到,以这种状态隐匿身形也没有任何意义,若是薛苒现在想要杀了他轻而易举。 公孙湫连忙求饶道,“姑奶奶!你别杀我!之前对你有那种想法是我不对,你看我现在已经这么惨了,就饶了我吧......” 薛苒轻笑道,“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杀你呢?你拖住了小丑,也算是救了我呢。” 公孙湫双眼发亮,激动道,“你真的放过我了?” 薛苒目光瞥向公孙湫满是鲜血的下身,坏笑道,“反正你那玩意估计是废了,也算是报应吧......” 公孙湫嘴角微抽,强忍着怒意,咬牙切齿道,“薛小姐...哦不,姑奶奶,接下来这间房里还会出现什么啊?可以告诉我吗? 你看我也算是救了你,接下来如果有什么危险,你可得帮衬我一把啊。” 薛苒嘴角微微扬起,“接下来就安全了,可以安心休息一段时间了...... 不过我还是好心提醒你一下吧,在这间医院受伤之后如果不马上包扎的话,伤口很快就会烂掉哦。” 公孙湫脸色剧变,惊恐道,“你说什么?那岂不是连我下面也会......” 薛苒啧啧几声道,“对哦,会烂掉!而且是稀巴烂!烂得流脓的那种!” 公孙湫已经在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画面,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神情惊恐,结巴道,“不行不行...我...我得包扎伤口...包扎...” 公孙湫的目光看向了远处病床上的床单,但他身子稍微一动,全身就开始传来剧痛。 公孙湫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好对薛苒哀求道,“姑奶奶...求你了!救救我吧......” 薛苒见公孙湫这模样,就算自己不杀他,想必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薛苒叹了口气,将病床上的床单丢给了他。 公孙湫将床单用手术刀划破,扯成数根布条缠在自己身上,过程中,他发现自己的手臂上最早被薛苒刺伤的地方果然已经开始有些腐烂了...... 他急忙先给自己的下身进行包扎,生怕那里也开始腐烂,但血却一直止不住地流...... 一想到自己最宝贝的东西就这样被薛苒毁掉,他心中更加悲愤,决心一定要找机会杀掉薛苒! 公孙湫正在给自己包扎时,看见薛苒从木柜的一层拿出了一瓶水和一包压缩饼干。 公孙湫眼睛看得发直,心中再次生出怨气,这臭婊子竟然还藏了吃的和喝的,故意不告诉我! 她根本就没打算让我活,我一定要杀了她! 终于,公孙湫等到了这个机会,木柜上手电筒亮着微弱的光,薛苒躺在病床上,似乎是睡着了...... 他艰难地从地面上爬起来,强忍着身上各处传来的疼痛,颤抖着双手,紧紧握住那把锋利无比的手术刀。 他步伐沉重而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一样痛苦不堪,紧咬着牙关,忍受着身体里不断传来的剧痛。 尽管如此,他仍然无法掩饰内心深处的兴奋。 他知道,只要再往前走几步,就能为自己的宝贝报仇雪恨了! 这种感觉让他激动不已,同时也给了他力量,支撑着他继续前进。 终于,他离薛苒只剩下最后两步之遥。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笑容,他高高举起手中的手术刀,一步迈出...... 就在这时,公孙湫突然感觉到脚下有一股强大的阻力,他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不由自主地向后倾倒。 原来,包扎在自己腿上的床单布条脱落,绊住了他的脚,让他重重地倒在了地。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手术刀从手中滑落。 紧接着,只听见“砰”的一声脆响,手术刀撞在了玻璃窗上,然后反弹回来,准确无误地再次扎在了他的宝贝上...... 顿时,鲜血如泉涌般喷出,染红了包扎在公孙湫下半身的白色床单...... “哦!不会吧......”实际上,公孙湫早就已经感受不到那里的存在了,他艰难地抬起头查看,然后仿佛认命一般闭上了眼睛...... 他平躺在地上,脑袋无力地倒向一边,表情麻木,眼角流下了一滴眼泪,“老弟,你陪了我三十年,没想到你还是比我先一步,去了......” 薛苒当然没有真的睡着,她故意躺在床上装睡就是想看看公孙湫是不是还对自己抱有杀意。 她刻意把手电筒放置在木柜上,光线照向公孙湫的身上,墙上会出现人影,这样就算她是背对着的,也能看到公孙湫的一举一动。 薛苒从病床上直起身,对公孙湫挑了挑眉笑道,“公孙大哥,你这是在干嘛呀? 哎呀!你下面怎么又流血了?” 第74章 梅花的奖励 公孙湫颤抖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别装了...你就是个魔鬼!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你是不是给我的宝贝下咒了!” 薛苒一脸无辜道,“只能怪你太倒霉了,这大概就是你的报应吧。” 公孙湫涩声道,“我的伤口又裂开了,我真的不敢再害你了,你放过我吧...... 我不想死啊......” 薛苒一脸无辜道,“我又没说要杀你,是你自己不老实待着的。” 公孙湫哭喊道,“谁让你把水和食物都藏起来了!你根本就没打算让我活!” 薛苒微微一愣,“就因为这个?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公孙湫随即怒道,“我不管!你必须把水和吃的分我一半!”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可别后悔!”薛苒随即从木柜里取出水和压缩饼干丢给了公孙湫。 薛苒淡淡道,“一共就只有一瓶水和一包压缩饼干,都给你了。” “真的?都给我了!”公孙湫艰难起身,咬牙撑起了身子,急忙拧开水瓶毫不客气地往嘴里灌。 薛苒还来不及劝阻,他就喝光了大半瓶,“可别怪我没劝你,这水可不健康,你喝完,之后可别后悔。” 公孙湫好像生怕薛苒会反悔,扯开压缩饼干的包装,两口就全部塞进了嘴里,最后再将瓶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他打了个饱嗝,冷哼道,“就算是毒药老子都照吃不误!现在都被我装进肚子了,你也别后悔!” 薛苒叹了口气,心中暗道,有些人自寻死路是拦不住的...... 随后薛苒为了防止公孙湫还会对自己不利,便用床单布条将公孙湫绑在了床脚上。 公孙湫倒也没反抗,自己现在浑身是伤也没办法反抗,再就是他已经彻底老实了,他现在只想给自己的宝贝留个全尸...... 前半夜,公孙湫低着头抽泣,好像还在缅怀着逝去的二弟。 后半夜,他竟然打起了呼噜...... 薛苒远离公孙湫靠在墙角,忍不住白了公孙湫一眼,低声骂道,“这狗东西倒也是个神人,都成这样还能睡的着觉......” 薛苒目光凝望远处漆黑的窗,开始担忧房间重组后众人的遭遇。 “晏寻应该没出什么意外吧......” —— 【0:34】 晏寻顺利解决窗外的小丑后,他将孟欢的尸体搬到了病床上,用床单盖住。 晏寻深深地长叹了一口气,涩声道,“老孟,你只是没得选对吧?你没有丢掉自己做人的底线对吧?不是你害死我爸的对吧?” 晏寻的脑海中,其实一直有疑问,孟欢并不是一个贪财的人,他的父母早逝,没有家人,不应该会被苏展南的父母轻易收买或者威胁。 关于父亲的死其实晏寻也很自责,假如自己不隐瞒当年的真相,告诉他孟欢曾经对自己的背叛,他自然也就不会傻到去相信孟欢了。 ...... 晏寻看着被白床单遮盖的孟欢,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掀开了床单再次确认孟欢左手上图案。 黑桃2...... 晏寻眼角微微抽动,怔怔道,“孟欢就是上一个轮回里,308病房的那具焦尸...... 和唐亭一个房间被他杀死的许愿者就是孟欢......” 晏寻的愿望牌是方块8,而之前和他一个房间的薛苒,她的愿望牌是方块7。 还记得三层许愿者曾经都自我介绍过...... 陈双双是红心4,黎闫泽是红心3,他们是一个房间。 洛宇是是黑桃3,梁大丰是黑桃4...... 其他人也都一样,在上一个轮回,同一个房间的人他们的愿望牌都是相连的。 唐亭是黑桃A,所以和他一个房间的就是黑桃2——孟欢。 因为之前被烧成了焦尸,所以晏寻没有认出孟欢,而现在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了。 但问题是唐亭为什么会杀孟欢呢? 通过和唐亭之前的接触,晏寻并不认为唐亭会随意杀人。 他们在房间里到底产生什么样的矛盾?还是说,他们在现实中本就认识...... 抱着这样的想法,晏寻决定等到离开房间后,找个机会向唐亭问清楚。 【04:16】 晏寻的病房中响起了熟悉的响指声。 躺在病床上闭目养神的晏寻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缓缓起身发现黑西装小丑已经站在了自己的床前。 这一次,晏寻没被禁声,他眉头微微蹙起,“你来做什么?我好像什么都没做吧。” 黑西装小丑,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奖励牌——梅花。 他淡淡道,“我是替死去的黑桃2来给你送奖励牌的。” 晏寻下意识转头看向了孟欢的尸体,怔怔道,“他给我的奖励牌?” 黑西装小丑这次耐着性子解释道,“黑桃2在死后,他的灵魂找到了本愿,所以获得了奖牌牌,这是他抽取的奖励,梅花牌。 但是他已经死亡了,所以他本人不能使用,按照规则,他可以转赠给任何一个存活的许愿者。 然后,他选择了你。” 晏寻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竟然会帮我?” 晏寻心中疑惑,自己亲手杀了孟欢,他却对我没有任何埋怨,甚至还愿意帮助自己。 孟欢你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觉得对我的亏欠,死都没办法偿还...... 但这张奖励牌,晏寻当然不会拒绝,他凝声道,“我记得梅花牌的奖励是获得已经死亡的许愿者能力,时限为一天。” 黑西装小丑点了点头,“没错,你要现在使用吗?” 晏寻心想,这一次轮回产生了变化,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直接使用这张奖励牌吧。 万一之后,因为什么意外没机会用就得不偿失了...... “要怎么使用?” 黑西装小丑笑道,“很简单,你直接告诉我一张你想要获得其能力的愿望牌,这张梅花就能把能力给你。 当然,你必须确定这张牌已经死亡了,假如你告诉我的愿望牌还存活着,那么这张梅花也就作废了。” 晏寻点了点头,“也就是说,我必须确认对方已经死了才能得到他的能力......” 晏寻看了一眼孟欢的尸体,“看来我也没得选,如今我能确定的也只有他了......” “我要黑桃2的能力。” 第75章 金属的力量 黑西装小丑点了点头,他将手中的梅花牌微微一晃,那梅花图案的牌面竟然瞬间变成了黑桃2! 紧接着,只见黑西装小丑将手中的牌递给了晏寻。 晏寻习惯性地抬起右手便接过了那张扑克牌。 然而就在晏寻的手触碰到那张牌的一瞬间,那张牌竟然像是活过来一样,瞬间钻进了晏寻的手掌之中! 眨眼间,晏寻就发现自己的右手虎口处出现了两个金属拳头的图案,与他手背上的那个时钟图案相邻。 随即,晏寻的脑海中便出现了一段话—— 【百二金铁:许愿者可通过自身的愿念操控金铁】 晏寻忍不住问道,“这能力我要怎么使用呢?难道要我许下和孟欢一样的愿望吗?” 晏寻也只是随口一问,他觉得黑西装小丑应该不会回答他,毕竟这个问题已经值一张方块牌了。 却没想到,自己脑海中响起了一个声音—— “愿望牌只是工具,重要的是许愿者的愿念,只要愿念够强,每一张愿望牌会回应你的,做自己就好了。” 黑西装小丑没有开口,这是他的心声! 晏寻微微一愣,抬起头诧异地看向黑西装小丑。 很明显,这些话他是不能和许愿者明说的,所以他才会用这种方式隐晦地传递给晏寻。 再加上之前梦境里他对晏寻说的话,晏寻隐隐觉得黑西装小丑在帮自己...... 于是,晏寻试探道,“问心无愧?” 黑西装小丑沉默了片刻,轻笑道,“愿你出拳无悔......” “如果可以,希望明天见!” 黑西装小丑对着晏寻弯腰鞠了一躬,随着一个响指声响起,他便又凭空消失了。 听见黑西装小丑的回答,晏寻便彻底确定了黑西装小丑就是梦境里的人,并且他也确实有意在帮助自己。 虽然还不清楚他的目的,但目前看来这是件好事。 晏寻低头看向自己右手上的两个图案,开始思索愿望牌和能力的运用规律。 方块8无限回溯,因为自己的愿念开发出了两个能力。 在自己有极强的欲望回到过去时,便可以回溯时间重生。 在自己不愿倒下,想要保持自我的时候,便可以回溯自己的身体状态至巅峰。 而前者的条件比较苛刻,只要自己有一丝放弃的念头,就会无法进行回溯,毕竟念头是一发不可收拾的,也是难以控制的。 相较之下产生找回自我的念头要容易得多...... 但晏寻同样发现,在使用能力后自己的精神状态会非常的疲惫,到达一定程度会像之前一样,产生无法抵抗的困意。 那么黑桃2百二金铁,是不是也能通过心念的改变产生不同的能力效果呢? 毕竟自己身上还有黑桃牌的加持,提升了能力的限度,那么黑桃2的能力或许也能得到提升! 例如希望自己的拳头能够变得更硬,力量变得更强? 随着这样的念头产生,晏寻的双手竟然开始泛起淡淡的黑色光芒,然后光芒逐渐变得浓郁起来,最后形成了一层黑亮的金属包裹住了他的双手。 这层金属看起来非常坚硬和光滑,就像是机甲一样,而且还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晏寻心中一动,试着控制这些金属,发现它们可以自由地变形和移动,如臂使指! 晏寻随即摆出拳击架势,对着空气挥出一套组合拳,机械铁拳在空中挥舞,呼啸生风。 这些金属看似沉重,对晏寻来说却没有任何负重的压力,完全不会影响他的出拳速度。 晏寻嘴角微微扬起,“金属的力量...看来有很大的操作空间啊......” ...... 【6:30】 新生医院病房房门解锁。 薛苒将病房里的三把手术刀带在了身上,至于防毒面罩和手电筒,她并没有携带,因为暂时没有必要,带在身上也是负担。 此时,公孙湫还靠在床角打着震天响的呼噜。 薛苒也没打算叫醒他,独自走到了门口,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房门缓缓拉开,透过门缝向走廊上看去。 走廊上亮着灯,对面是一面墙壁,看不见房间号,目前也没有小丑出没。 但薛苒知道在自己完全打开门后,门口就会出现一只小丑。 薛苒已经决定好了,要将门口的小丑关进了这房间里了,但这样的话公孙湫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薛苒再次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打开房门。 不出所料,门角处迅速挥下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嘻嘻嘻嘻……” 伴随着怪异的笑声响起,那小丑怪物瞬间出现在她眼前,双手反握着手术刀,面容扭曲狰狞,直勾勾地盯着薛苒。 薛苒缓缓向后退入房间,小丑见状立刻飞身冲进屋内。 薛苒敏捷地俯身躲开小丑的袭击,同时用手撑起身体,大腿肌肉紧绷,以起跑的姿势猛然发力,冲向房外。 她一脚蹬在走廊对面的墙壁上,借助反作用力转身一脚踢向正欲从房间内继续冲杀而出的小丑。 小丑被薛苒这一脚踹飞了老远的距离。 薛苒趁机关上房门,成功将那小丑困在了这间病房内。 薛苒喘着粗气,声音微微发颤,“吓死我了......” 薛苒此刻抬头看向自己病床房门上的房间号是—— 405。 薛苒微微一怔,“我竟然在第四层......” 而此时405房间内,公孙湫的鼻子微微抽动,他好像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腐臭味,非常刺鼻......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皮一开一合,眼前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狰狞的小丑此刻正与他四目相对。 公孙湫半睁着的眼睛又合上了,喃喃道,“看来我还没睡醒啊...又做噩梦了......” 但下一秒,小丑锋利的手术刀就狠狠地插在了他的大腿上! 公孙湫猛地睁开眼,瞬间清醒了过来,他表情扭曲,发出痛苦的嚎叫。 他嘴角微微抽动,委屈道,“大哥,你贵姓啊?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啊?” “嘻嘻嘻嘻......” 随后,405病房内回荡起凄厉的惨叫声...... “薛苒!老子绝对不会放过你!啊!! 还有你!别他妈插了!血都快流干了......” 第76章 第四层的聚集 【6:40】 新生医院第四层。 薛苒所在的405病房位于这一层的东北角。 在游戏开始前,众人便约定好离开病房后第一时间去往第四层集合。 六点二十电梯开始运行,第一班到达第四层的上行电梯是七点整,同时也是许愿者初始房间关闭的时间。 所以在七点众人集合前,薛苒不敢轻举妄动,她准备先前往护士站。 正当她抵达护士站时,走廊对面的413病房门开了。 413病房前凭空出现了一只小丑怪物! 而门里的人是一个身穿格子衬衣,牛仔裤的男人。 薛苒惊喜道,“黎警官!” 黎闫泽听到薛苒的呼喊先是一愣,但很快就回过了神,用能力硬化了自己的身体,将门口的小丑怪物死死抱住。 这时413病房里又走出了一个人,这个男人身材肥胖,个子不高。 他低着头,长长的刘海和黑框眼镜挡住了半张脸,身穿一件印着动漫人物的t恤和宽松短裤。 薛苒见到这人总觉得有些眼熟...... 很快薛苒便回想起来了,他正是上一个轮回,和自己握手的那个粉丝! 记得上一次,薛苒还和他握了手,给他附加了‘厄运’,但在这一个轮回薛苒第一时间便去找晏寻了,所以在游戏开始前并没有遇见他。 两人离开房间后,黎闫泽便把小丑关进了413病房。 黎闫泽这才和薛苒打了个招呼,“薛小姐!你也在第四层啊!没遇上什么麻烦吧!” 薛苒微笑道,“在病房里确实发生了一些事,不过幸好撑过来了......” 黎闫泽发现薛苒是独自一人,大致也猜到了一些,“和你一个房间的人......” 薛苒叹了口气道,“是一个之前没见过的陌生人,他想害我,所以我也没让他从房间里出来,现在估计已经......” 黎闫泽叹了口气,也不再继续追问。 这时上官清承激动地冲上前,结巴道,“你...你是小苒姐姐本人吧!” 薛苒嘴角微抽,果然是他没错...... 上官清承扶了扶眼镜,对着薛苒激动道,“我真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遇到小苒姐姐本人!” 薛苒笑容僵硬道,“你好......” 黎闫泽疑惑道,“上官兄弟,原来你认识薛小姐啊?” 上官清承双眼发亮道,“我是她的忠实粉丝啊!我叫上官清承,小苒姐姐可以和我握个手吗?” 薛苒刚伸出了手,却马上收了回来,转头看向黎闫泽地问道,“黎警官,你觉得他可以信任吗?” 黎闫泽轻笑道,“上官兄弟是个好人,我觉得可以信任他。” 薛苒点了点头,黎闫泽她是信得过的,于是她便没有伸手和他相握,对上官清承解释道: “既然黎警官信得过你,那我也信你,握手就算了,我的能力会对你不利。 还有就是,谢谢你的支持!如果我们能活到最后,你愿意的话就一起拍合张照吧。” 上官清承起初看见薛苒收回手还有些失望,听到薛苒这样说马上又露出了笑容,“真的吗?好!就算是为了能和小苒姐姐合影,我也一定要拼命地活下去!” 就在这时,走廊两头接连传来声响...... 黎闫泽凝声道,“看来这一层其他的许愿者也要出来了......” 北面走廊走来一老一小,正是周原和方雨柔。 南面走廊走来的两人也不陌生,是梁大丰和唐亭。 周原牵着方雨柔看见众人笑呵呵道,“看来这第四层都是熟人呢......” 方雨柔激动扑到了薛苒的怀里,激动道,“薛苒姐姐!我现在终于有能力可以保护大家了!” 薛苒看见方雨柔平安无事,还找到了自己的愿望,很是欣慰,温声道,“柔柔,姐姐早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真棒......” 梁大丰摸了摸脑袋憨笑道,“真好,俺们又在一块了......” 唐亭眼神示意众人后,便隔着众人几步远的距离,独自抽着烟,眉头紧锁,好像在思考着什么,心不在焉的样子。 上官清承一脸疑惑道,“怎么回事?你们都认识啊?” 黎闫泽笑道,“这个很难和你解释,但你放心,大家都是好人。” 周原环视众人,眯着眼睛道,“每一层应该有五个许愿者的房间,也就是十个人,除去薛小姐的房间里的那个人,好像还少了两个人......” 黎闫泽皱眉道,“应该还有一个房间的人没出来吧......” 周原抬头看向护士站墙上电子时钟显示的时间: 【06:55】 就在这时,护士站斜对面的414病房,房门被缓缓地拉开,小丑凭空出现在房门前。 房间内却不见任何人影,只有一道迅猛的雷霆从里面冲出,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狠狠地撞击在小丑身上。 小丑身体被击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上。 而在房间门口,一个高挑的银发男人慢慢地走了出来。 他的面容英俊,轮廓分明,眼睛微眯,耳朵上挂着两个精致的银色吊坠耳环,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格外抢眼。 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宽松短袖,下身是一条破洞牛仔裤。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指尖缠绕着闪烁的雷电,电光闪耀间,仿佛能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 仔细看去,可以清晰地看到他手指上刻有字母的纹身。 而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生,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她扎着双马尾,精致的妆容让她的五官更加立体,薄唇涂着淡淡的口红。 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短衬衣,领口处系着一条红色领带,下身则搭配了一条灰色百褶裙。 裙子的长度刚好到膝盖上方,展现出她纤细的腿部线条,黑色丝袜更是突显了她修长笔直的双腿。 两人刚走出房门,看见聚集在门口的众人,微微一愣。 这时,那个被雷电击倒的小丑已经直起了身体,黎闫泽第一时间冲上前,将小丑压制,关进了414病房。 银发男人看向众人,眯着眼睛笑道,“你们也是许愿者对吧......” 第77章 特殊的楼层 黎闫泽回答道,“是的,我们都是从第四层房间里出来的许愿者。” 突然又出现了两个陌生的许愿者让众人瞬间警惕了起来。 虽然这两个人在大房间的时候好像确实见到过,毕竟他们的外貌特征很扎眼。 但是没有和他们接触过,还是要提防的。 特别是那个银头发的高个子男人,他的能力似乎是释放雷电,而且威力还不小,是个危险人物。 而他身后的那个双马尾女生看起来也不简单,身处在未知的死亡游戏中,眼神中却没有一丝惧意和慌乱,反而有一种莫名的自信。 周原在薛苒耳边轻声道,“那个银头发的小伙子我认识,上一个轮回是第二层的许愿者。 他和白小姐是一个房间的,后来被白小姐给杀了......” 薛苒眼角微微一颤,低声问道,“那他会不会对我们不利啊?” 周原小声道,“不好说,我只是和他一起搜索过房间,对他也不是很了解,具体的还要问白小姐,或者等我找机会读取他的记忆,就能清楚了。” 双马尾的女生开口道,“你们好!我叫徐沐也,既然大家都是莫名其妙被带来这里的许愿者,就一起好好相处吧,我可不希望大家互相残杀。” 随后,徐沐也又笑着对众人介绍她身旁的银发男人,“他叫霍离,是我的追求者,当然我还没有答应他的追求。” 霍离眯着眼睛深情地看着徐沐也,轻笑道,“是的,我正在追求徐小姐。” 闻言众人有些诧异,薛苒忍不住问道,“你们之前认识吗?” 霍离满脸笑意,对着徐沐也含情脉脉道,“我们是在这个房间里刚认识的,我对她一见钟情。 短短几个小时,我却和她共同经历了生死,我确信她就是我的真爱......” 站在远处抽烟的唐亭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灭掉了手里的烟,走向霍离道,“不是哥们!你说的一堆骚话,老子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油嘴滑舌的货色。 你不就是看她穿了双黑丝,见色起意吗? 好色就好色,你还在这真爱上了?你以为在拍电视剧啊?” 霍离走到唐亭面前,他比唐亭高了半个头,他低下头眯起眼睛对唐亭笑道,“像你这种没品又粗鄙的小流氓当然不懂什么是爱情了。 我估计你这辈子都是单身吧......” 霍离的语气极具挑衅,唐亭当即就怒了,一把揪起了对方的衣领,在他耳边狠狠道,“其实老子就是看你不爽,你赶紧多说两句,让我有个理由揍你一顿!” 梁大丰急忙劝阻道,“哎呀!唐兄弟,你这是做啥哟?人家想爱谁就爱喽,关俺们啥事啊?” 梁大丰在房间里就觉得唐亭这次怪怪的,和之前有些不太一样,好像很郁闷的样子...... 就在这时,护士站墙上的电子时钟显示: 【7:00】 突然第四层所有的房门都开启了! 许愿者的初始房间自动开启,原来被众人关进房间的小丑又冲了出来,而那些空房间开启后,房门前也刷新了一只小丑。 随后,所有房门又猛地自动关闭,许愿者的初始房间则是永远闭合无法开启。 霎时间,整个第四层走廊遍布小丑! 众人错愕不已。 薛苒瞪大了眼睛,低声喃喃道,“不一样!和之前不一样,怎么会这样呢?游戏规则改变了?” 在她身旁的周原眉头紧锁,面色凝重道,“不!规则应该没有变化,我们房间里木柜中第三层的卡牌和之前是一样。 除了我们房间的人员变化,其余的一切都应该是一样的...... 现在这样的情况确实是在我们的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在上一个轮回里,第四层的走廊不知为何遍布小丑,看来这就是答案。 我们之前也推测出了第四层是特殊的楼层,所以和我们二、三、五层情况不同也是合理的。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从未见到过第四层许愿者的原因了...... 第四层本就是许愿者的死亡楼层......” 第二次轮回的众人听周原所说后顿生绝望,而上官清承、霍离以及徐沐也虽然没有完全听懂周原的话,但也能意识到当下情况紧急! 此刻在他们身边的就有三只小丑,一只来自护士站后面的小房间,其余两只是从413、414病房里冲出来的。 黎闫泽最先振作,他高声喊道,“大家别慌!我们能活下来的!除了许愿者的初始房间,其他房间都能打开!” 说着,黎闫泽便冲上前挡住了护士站里的小丑,并打开了护士站后面小房间的房门,对众人道,“你们快进去吧!” 周原却道,“不行!我们不能躲在房间里,已经七点了,楼下的人会坐电梯上来了和我们汇合。 如果我们躲进房间里和他们错过了,那么我们约定好的计划就会出现问题,而且他们也可能会死在走廊上。 黎警官,你把那小丑关进小房间,其他人都进来护士站!” 众人也没有犹豫,按照周原的指令进到了护士站,黎闫泽也把护士站的那只小丑关进了身后的小房间。 梁大丰用藤蔓缠绕着413和414的两只小丑,双手用力一甩将两只小丑抛远,自己也走进了护士站。 护士站的布局有些奇特,它的一面紧靠着小房间的墙壁,另一面则与电梯间的墙壁相连。 此外,还有两面仅到腰部高度的柜台,这两面有一半是裸露在外面的。 这时,周原对方雨柔轻笑道,“柔柔,现在轮到你来保护所有人了。” 方雨柔攥紧拳头,点了点头,双手抬起小小的手掌猛地张开! 【守护屏障】 就在此刻,护士站裸露的部分突然凭空出现了一道透明的玻璃屏障,这道屏障与周围建筑紧密相连,将护士站内的空间包裹得密不透风! 走廊上的小丑被完全隔离在外,它们的手术刀刺在透明屏障上发出阵阵闷响,但这些玻璃屏障却没有丝毫裂缝,坚不可摧! 第78章 血腥的走廊 除了周原以外,众人对眼前的一幕极为震惊。 上官清承、霍离以及徐沐也三人瞪大了眼睛,他们起初看到许愿者中竟然有一个小女孩就感到有些诧异,现在亲眼见识到她的能力更是震惊不已。 薛苒虽然知道方雨柔已经掌握了愿望牌的能力,却没想到她的能力竟然如此强大。 她激动道,“柔柔!你太厉害了!” 唐亭捏了捏方雨柔的脸,轻笑道,“你这家伙,有这本事不早用出来?” 梁大丰的笑容堆出了脸上的皱纹,“女娃娃好有本事的嘞!” 黎闫泽看到方雨柔有这样的力量,也很欣慰地笑了。 方雨柔被众人夸奖得有些不好意思,害羞地脸红道,“你们都是好人,柔柔会努力保护你的!” 而就在这时,护士站外,北面走廊,电梯间的方向传来响动...... 周原轻笑道,“看来楼下的朋友已经上来找我们了......” 走廊的北面响起了电锯的轰鸣声,缓缓走来数道人影—— 晏寻和手握电锯的高信走在前面,沈羡和秦意绵跟在他们的身后。 聚集在护士站的小丑们对着屏障里的人无可奈何,随即立刻举起手中的手术刀,猛冲向走廊上的四个人。 晏寻缓步向前,他从容地张开手掌,一道漆黑光亮的金属迅速附着在他的手上,形成一双机械手套。 晏寻双手一捏,小丑们手中的手术刀竟然不受控制地从它们手中瞬间脱离,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引过去。 眨眼间,十几把手术刀纷纷飞到了晏寻的手中。 这些银亮的手术刀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然后稳稳地落在晏寻的手中。 紧接着,晏寻的机械手套像是拥有生命一般,将这些手术刀一一吞噬。 晏寻嘴角微微上扬,“高大哥,现在可以绞碎它们了......” 高信光着膀子,背后恶鬼纹身狰狞的笑容正如他此刻的表情,嘴角咧起露出金牙,手中轰鸣的电锯还沾有血迹。 走廊上的小丑与地下负一层的不同,它们手中有锋利的武器,尽管再小心也难免会见血,如今晏寻用能力操作金属将小丑缴械,高信便再无顾虑。 眼前不过十只左右的小丑,上一个轮回高信在地下负一层可是斩碎了近百只的! 高信手持电锯,犹如一头凶猛的野兽,疯狂地冲入小丑群中。 他的动作迅猛而有力,电锯在他手中呼啸着,发出刺耳的声音。 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强大的力量,将小丑们一一绞碎。 血肉和骨骼在空中飞舞,溅起一片片血腥的浪花。 高信一路向前冲锋也不回头,他也不需要回头,晏寻会帮他解决那些漏网之鱼。 晏寻紧跟在高信身后,眼神冷静而坚定,他的拳头附着金铁后更具威力! 一拳下去,小丑的身躯就被砸得凹陷进去,留下一个血洞。 再一拳,小丑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脑浆四溅。 晏寻的攻击精准而致命,那些倒地再起的残躯败体都被他尽数击溃! 两人配合默契,战力惊人,在他们的面前,小丑们显得脆弱不堪。 短短两分钟,走廊上已经再没有能站立的小丑了,它们的残尸碎块在地上的血泊中蠕动,血腥味充斥着整个走廊! 护士站的众人看得目瞪口呆,这时方雨柔也已经解除了屏障的守护,因为对她来说外面已经没有坏人了。 远处的秦意绵和沈羡也缓缓走向众人。 薛苒奔向晏寻,见他平安无事,也松了一口气,又激动地问道,“你刚才把那些些手术刀收走是怎么做到的?你手上的铁块又是什么?” 晏寻看到薛苒安然无恙,也是心安了不少,毕竟她把‘幸运’给晏寻,若她出事了,晏寻会因此感到愧疚。 他微笑道,“你没事就好,至于这个等游戏之后再跟你解释......” 唐亭看见晏寻手中的拳套却是有些愣神,忍不住问道,“和你一个房间的是黑桃2?” 晏寻看向唐亭,两人四目对视,晏寻淡淡道,“你认识孟欢?” 唐亭微微一怔,凝声道,“你杀了黑桃2?” 两人都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只是看着对方,一时间气氛凝重。 周原见状开口道,“你们之间的问题都留到后面再解决吧,当下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 周原扫视众人,继续道,“齐修远、洛宇、陈双双还有白玉蝶不在楼下的楼层吗?” 沈羡上前道,“我、高信还有晏寻这一次在第二层,但我们并没有在第二层看到修远他们。” 秦意绵接着道,“我是第三层的,我第一时间离开了房间,之后也陆续看到了其他房间的许愿者,但没有碰到认识的人。” 周原点了点头,“那他们应该都在第五层。” 随即他抬头看向墙上的时间: 【07:11】 “此刻电梯已经上行来到第五层了,七点四十分会再次下行抵达这一层,我们就再等等他们吧。” 这时在一旁的徐沐也笑道,“我们可以加入你们吗?” 晏寻微微一愣,他刚才就注意到了这陌生的三人。 那个带眼镜的微胖男人,是薛苒的粉丝晏寻之前见到过,有些印象。 那个高挑的男人细看之下,晏寻在上一个轮回也见过,就是白玉蝶房间里那个被她冻死的男人。 至于这个双马尾的女生,在游戏开始前的房间倒是也看见过,她的装扮在人群中确实亮眼。 晏寻淡淡道,“想加入可以,但必须要周老师点头同意。” 霍离眯着眼睛笑道,“这么说来,这位老先生就是你们的老大了?” 周原摇了摇头,轻笑道,“我是老师不是老大,我们没有拉帮结派,也不会论资排辈。 我们只是在困境中相互信任、共度难关的同伴,仅此而已。” 徐沐也嘴角微微扬起,“所以需要得到你们的信任才能加入喽?” 上官清承有些犹豫,遂问道,“是不是要告诉你们自己的能力才能取得你们的信任......” 第79章 老师的信任 周原微笑道,“我们不会强迫任何人,愿望牌的能力是大家在这里唯一的倚仗,你们可以隐藏自己的底牌不告诉我们。 但我必须要知道你们从前的经历,以此来判断你是否值得我们信任。” 霍离眯起眼睛道,“那你又如何能知道我们的经历?光靠我们自己说,你能相信吗?” 周原坦言道,“我也不瞒你们,我愿望牌的能力是读取他人的记忆。 当然,我无法读取有关于你们能力的部分,只能看到你们的曾经。 并且我在读取你们的记忆后,会替你们保密,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我不会将你们的过往告诉其他任何人。 我当了一辈子老师,了解自己的每一个学生,知道他们每一个人的故事,但我从来不会随便和别人提及。 保护学生的隐私是我身为老师的职业素养,尊重每一个人也是我的为人准则。 如果你们愿意相信我的话,那就伸出手吧......” 上官清承扶了扶眼镜,上前了一步,伸出了手,小声道,“那周老师你可一定要替我保密啊......” “那是当然的。”周原笑着握住了上官清承的手,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很快他又睁开了眼睛,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好你个上官清承啊......”周原笑得合不拢嘴。 众人都很疑惑,周原到底看到了什么? 晏寻皱眉道,“怎么了?周老师,他值得信任吗?” 周原笑意盈盈地点了点头,“他的秘密我会替他隐瞒,不过大家可以放心,他心地不坏,可以信任。” 黎闫泽这时也出声道,“我就知道上官兄弟是可以信任,我在房间里就测试过他,他先打开了木柜,却没有动过任何心思。 找到了水和食物也是第一时间和我分享,后面遭遇毒气和小丑,他也一直在配合我。” 上官清承也笑呵呵道,“幸亏我没动什么坏心思,谁能想到房间里的水和食物会有问题呢?多亏了黎大哥提醒我啊......” 这时徐沐也神色一紧,慌张道,“什么?房间里的水和食物有问题?” 唐亭轻笑道,“怎么?小美女你们都送进肚子了?要不要我帮你检查一下” 一旁的霍离眯着眼睛,冷冷道,“死流氓,你最好给我放尊重点。” 徐沐也此刻根本没有心思理会唐亭的骚扰,房间里的水和压缩饼干霍离全都让给自己了,她现在只想知道到底会有什么问题。 她紧张道,“喝了水吃了饼干会怎么样?” 薛苒从护士站柜台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张扑克牌递给徐沐也,那正是新生医院的规则卡片。 薛苒道,“你可以看看自己的腹部是不是出现了一条黑线。” 徐沐也转过身,对着墙掀起了自己的衣服查看,果然腹部有一道又细又长的黑线。 她心头一揪,向众人求救,“这么说我中毒了!你们一定知道解药在哪对不对?拜托你们告诉我好吗?” 晏寻却淡淡道,“和周老师握手,等到我们确定你值得信赖,自然会帮你。” 徐沐也原本还有些顾虑,但一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也不再犹豫,向周原伸出了手。 周原握住了她的手,闭上眼睛后又缓缓睁开,轻笑了一声。 徐沐也一脸紧张,结巴道,“老爷爷,我...我也没做过什么坏事......你会相信我的吧......” 晏寻问道,“周老师?怎么样?” 周原淡淡道,“我愿意相信她。” 随即,周原看向霍离,“小伙子你呢?要和我握手吗?” 霍离眯着眼睛笑了笑,伸出了手。 周原闭上眼睛和他相握,片刻后,周原猛地睁开了眼睛,一脸诧异地看向了霍离,而霍离却仍是笑眯眯的样子。 周原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晏寻皱眉道,“周老师,不是我不相信你...... 所有人都没问题吗?是不是你太善良了? 你真的相信每一个人?” 周原扶了扶眼镜,凝声道,“你要说有问题,其实每个人都有问题,包括我也有问题,人这一辈子总是会犯错的。 我不能定义一个人的好坏,我也没资格这样去定义。 或许我是个老师吧,在我眼里,没有坏学生。 对我来说,信任一个人很容易。 明知道我可以读取记忆还敢伸出手来,我就愿意相信他们。 至少他们都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这就足够了。” 晏寻捏紧拳头,淡淡道,“那好吧,反正我也只会相信我自己。” 周原叹了口气道,“你果然被那个人伤得不轻啊......” 徐沐也怯声道,“所以...你们现在可以告诉我解药在哪吗?” 薛苒道,“解药每一层只有两粒,就在这一层的某个房间里,但具体在哪个房间我们并不清楚。” 秦意绵道,“可惜我们之前没搜索过这一层......” 晏寻淡淡道,“之前我在410找到过,但现在就不一定了,房间的安排打乱了,想必解药的藏匿位置也改变了。” 徐沐也欣喜道,“没关系,我可以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找,反正那些怪物都已经被你们消灭了。” 徐沐也说着便准备离开护士站去寻找,却被晏寻抬手拦住。 “不行!现在还不能轻举妄动。”晏寻冷冷道,“这一层的某个房间还躲着一个危险的人物,必须等我们做好准备才能行动。” 晏寻继续道,“你放心,我们都不需要解药,不会和你抢,你中的毒也不会让你马上死亡。 等到我们解决了一切,你再去找解药也来得及。 你若是执意要去,出了事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好...我知道了......”徐沐也愣愣地点了点头。 徐沐也思绪翻涌,她能看得出这群人不简单,仿佛知道关于这里的一切...... 特别是眼前这个叫晏寻的男人,好像比霍离更有用...... 第80章 丰腴的女人 霍离微眯着眼睛,淡淡道,“所以...你们到底在打算着什么?” 周原沉声道,“这间医院的一层有一扇大门,而我们真正的通关条件是找到钥匙从这里逃出去。” 上官清承微微点头,“原来是这样......” 秦意绵出声道,“一直没来得及问,为什么这一层的走廊上会聚集这么多小丑,电梯门开启的时候,门外就有好几只......” 周原解释道,“七点的时候这一层的所有房间都自动开启了,似乎就是为了杀死这一层所有离开房间的许愿者。 当时房门从自动开启到自动闭合也只有短短的几秒,你们电梯门开启的时间应该恰好是房门关闭的时间,所以你们没有看见。” 晏寻皱眉道,“果然钥匙在藏这一层没错了,而那个女人现在一定也藏在这一层的某个房间里......” 唐亭离开护士站,在走廊上又点上了一根烟,“那还等什么?直接一间一间找不就行了。” 沈羡笑道,“唐兄弟,这一层明显和其他楼层不同,万一还有我们不知道的陷阱呢?修远和陈双双之前就莫名其妙地死在了这一层。” 周原点了点头,面色凝重,“这正是我们所担心的,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等等齐修远他们吧。 利用齐修远穿墙的能力,至少我们可以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这时,沉思中的晏寻突然开口道,“现在我可能已经猜到她在哪个房间了......” 众人微微一怔,齐齐地看向了晏寻。 周原诧异道,“你猜到了?” 晏寻凝声道,“可能是403,之前她也亲口跟我说过,我本以为是她随口编的,现在看来可能是真的,她就在403病房。 七点这一层所有的房间都自动开启了,当时我们的电梯也正好抵达了这一层,电梯门开启时,出现了三只小丑。 电梯门的对面有三个房间,403、404、405应该都会出现一只小丑,加上电梯门刷新的一只应该是四只才对。 少了一只那就代表有一个房间的门当时没有打开......” 薛苒道,“405是我的初始房间,里面确实关着一只小丑。” 周原也补充道,“403和404都是空房间,照这么说确实应该出现四只小丑才对......” 晏寻皱眉道,“但我也不能确定,就怕是个陷阱...... 而且那女人的能力一定很危险,我怀疑是毒气或是窒息......” 周原面色凝重,“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不能着急,等人都到齐了,再想一个万全之策吧......” 唐亭将手里的烟头丢在了地上,用脚踩灭,淡淡道,“怕什么?畏手畏脚的!去把403的门打开看看不就都清楚了。” 说着,唐亭就朝走廊北面走去,周原连忙出声阻拦,“小唐!不能冲动啊!我们还有时间可以从长计议的!” 唐亭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还有什么好计议的?都知道钥匙在哪了,我可等不了! 还有,我早就说过了,我不怕死......” 晏寻面无表情地跟了上去,对众人淡淡道,“你们留下,我陪他去。” 沈羡望着晏寻和唐亭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低声自语道,“这两人一唱一和还真有意思......” 晏寻跟着唐亭拐过转角,来到了北面的走廊,唐亭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唐亭背对着晏寻回过头问道,“你亲手杀了孟欢对吧?” 晏寻淡淡道,“你这是承认自己认识他了?没错,他和我一个房间,已经被我杀了。” 唐亭点了点头,呼出一口气如释重负,轻笑道,“接下来,你一个人有把握活下去吗?” 晏寻微微一愣道,“什么意思?” 唐亭淡淡道,“没什么,我只是想说,如果哪天你需要我,我可以替你去死。” 晏寻一头雾水,皱眉道,“你是不是认识我?” 唐亭缓步走向403门前握住了门把手,笑道,“认识啊,擂台上杀了人的拳击冠军嘛......” 说着,唐亭便推开了403的房门,晏寻匆匆两步跟上。 403病房内,一个身材丰腴的女人站在窗边望着窗外。 晏寻微微一愣,黑色紧身连衣裙,米白色坎肩,是蓝兰没错! 唐亭、晏寻一前一后走进了病房。 唐亭双眼发亮,对着蓝兰吹了个口哨,“哦咦!美女!有客人进来了哦!” 蓝兰缓缓转过身,狭长勾人的美眸微眯着,红唇微动,声音妩媚,“方块8,我还以为你会一个人来呢......” 晏寻眼皮一颤,紧张道,“你记得我?你也回溯了!” 蓝兰笑而不语。 唐亭诧异地看向晏寻,“怎么?你跟她有一腿啊?” 晏寻白了唐亭一眼,“别闹了!” 随即,晏寻对着蓝兰凝声道,“既然这样,我们也不用浪费时间了,钥匙在你这吧。” 蓝兰红唇轻轻上扬,她缓缓地伸出手,轻轻地将脖子上的银色项链从衣服里拉出来。 随着她的动作,那原本隐藏在衣服下的项链吊坠逐渐显现出来。 这个吊坠竟然就是一把钥匙! 唐亭不自觉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晏寻疑惑道,“你不是对求生没欲望吗?看见钥匙这么激动?” 唐亭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你白痴啊!她的身材这么有料,不比钥匙好看?” 蓝兰忍不住掩面轻笑,“黑桃A,你还真会说话......” 唐亭笑眯眯道,“是吗?你还是第一个夸我会说话的。 既然我这么会说话,你有没有什么奖励啊?把钥匙给我怎么样?” 蓝兰笑得更加大声了,“哈哈哈......你可别逗我了......” 晏寻沉着脸道,“看来不会这么轻易地给我们啊......” 蓝兰的笑声戛然而止,微笑道,“想必你也清楚,我们有必须要遵守的规则,你们要想拿到钥匙自然不会这么容易。” 晏寻眼角微抽,“那么你的规则是什么?” 第81章 气体的操控 “你这是在问我吗?方块8,你也很幽默呢......”蓝兰轻笑道,“我当然不会告诉你,所以你还是自己猜猜看吧......” 唐亭不耐烦地大声道,“猜个蛋啊!她既然和那两个戴面具的变态是一伙的,也没必要继续跟她客气了!” 说着,唐亭从烟盒里掏出了最后一根烟,指尖冒出火焰,烟草被点燃,习惯性地吐出第一口白烟后,他又深吸了一口,对着晏寻轻声道: “光靠想是想不通的,我用这条命替你试试她,虽然我的命不值钱,但你也别浪费了......” 唐亭眯起眼睛,深吸一口气,烟头的火光迅速变得明亮,烟的燃烧速度肉眼可见。 随后他深呼一口气,吐出一团浓烟。 紧接着,他的腿部肌肉紧绷,整个人像离弦之箭一般冲向蓝兰。 他的身影如同闪电般穿过烟雾,他的手臂猛地一挥! 【一息烟火】 炽热的火焰如火山喷发般从他的拳头上喷涌而出,凶猛的火势直扑蓝兰。 然而,蓝兰却毫无惧色,红唇微微上扬。 就在火焰即将触及她的时候,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她面前形成了一个领域,瞬间将那熊熊燃烧的火焰熄灭得无影无踪! 唐亭见状,不禁愣住了。 但在下一刻,蓝兰再次抬起手,又一股浓烈的淡紫气体悄然释放出来,如同一阵轻风,迅速冲进唐亭的鼻腔。 唐亭顿时感到一阵剧痛,身体不由自主地倒在地上,双手紧紧捂住脖子,双眼充血,呼吸变得困难。 晏寻静静地站在远处,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唐亭倒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不停地翻滚着,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的口中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哀嚎,声音划破了寂静的空气,让人心生怜悯。 然而,晏寻只是微微颤动了一下眼皮,他并没有移动脚步,也没有表现出一丝想要上前帮忙的迹象。 蓝兰不禁感到诧异,“方块8,你倒是比我想象地还要冷漠呢...... 他都快死了,你竟然还能坐视不管......” 蓝兰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到有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脚踝。 她低下头去看,发现唐亭苍白如纸的脸正对着自己惨笑。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吐出几个字,\"姐姐……你好香啊……皮肤也好滑……\" 他的声音嘶哑,语气中却带着轻佻的意味。 蓝兰看着眼前的唐亭,心中一阵恶寒,但脸上却依然保持着冷静。 她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缓缓开口道,\"弟弟,别闹了,好好地睡吧......\" 她的声音轻柔温和,像是在哄小孩入睡一样。 然而,就在这时,她的眼神中忽然放出一抹寒意,如同两把利剑般刺向唐亭。 唐亭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人扼住了一样,无法呼吸,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眼神也逐渐失去光彩。 最后,他终于无力地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蓝兰平复心情,抬头看向晏寻轻笑道,“这是你第二次回溯了吧,既然你已经找到了这里,找到了我...... 为什么只带黑桃A一个人过来? 又为什么眼睁睁看着他白白送死呢?” 晏寻淡淡道,“唐亭没有白白送死,他的火焰被你瞬间熄灭,毒气、窒息...... 这些让我确定了你的能力就是操控气体。 唐亭为我节省了一个试探你的回合,现在我有把握杀你了。” 蓝兰嘴角微颤,“用一条人命来验证自己的猜想,你还真是够狠啊!” 晏寻嘴角微微扬起,“我不会让唐亭死的......” 蓝兰失笑道,“难道你还想再回溯一次?” 晏寻开始活动身体,摆出了拳击架势,“不用那么麻烦,杀了你,唐亭就能活。” 蓝兰微微一怔,很快就明白了晏寻的意思,他是想杀了自己之后获得奖励牌,用红心救活唐亭...... 蓝兰双眼微微发亮,兴奋道,“你倒是自信!你怎么知道一定可以杀了我呢? 你就不怕我还藏了后手? 你又怎么确定自己一定能从奖励牌中拿到红心?” 金属迅速覆盖晏寻的双手,他淡淡道,“我通常只会在出拳前思考,决定挥拳后就不会再考虑后果,问心无愧,出拳无悔! 只带唐亭来赴死是因为他不怕死,就算我失败了,他也不会怪我的,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我陪他去死罢了!” 说罢,晏寻深吸了一口气,全身肌肉紧绷,冲向蓝兰。 他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跨越了两张病床的距离,瞬间拉近与蓝兰的距离至不过两个身位。 晏寻没有丝毫犹豫,猛地轰出了一拳,拳风呼啸,带着强大的力量和威势。 蓝兰完全没料到晏寻会突然发动攻击,而且速度如此之快,出手如此干脆利落。 她心中一惊,急忙侧身闪避,同时抬起手,挥出一股淡紫色的气体。 那股气体迅速扩散开来,伴随着剧毒扑向晏寻。 晏寻早有防备,在蓝兰出手的瞬间,就已经屏住了呼吸。 然而,他低估了这毒气的威力。 毒气如同一团无形的烟雾,迅速钻进了晏寻的眼睛。 晏寻只觉得眼睛一阵剧痛,眼前发黑,瞬间失明。 蓝兰看到晏寻痛苦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轻笑,“你以为不呼吸就能躲过我这剧毒的气体吗?太天真了!” 晏寻紧闭的双眼再次睁开,他回溯了自己的身体状态。 但当他刚刚睁开眼时,毒气又一次侵蚀了他的眼睛,使他再次陷入失明之中。 然而,这转瞬即逝的视野却让晏寻得到了蓝兰的大致方位。 晏寻毫不犹豫,凭借着记忆中的位置,一个跨步飞跃,猛地轰出一拳。 这一拳如同炮弹般精准地砸向蓝兰。 蓝兰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惊愕之色。 她根本来不及反应,晏寻的拳头已经击中了她的腹部。 金属的附着使得这一拳的力量更加强大,直接将蓝兰打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了墙壁上,然后重重地摔落在地。 蓝兰头发凌乱,无力地靠坐在墙边,脸色苍白,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血染的红唇更加妖艳,她的声音虚弱却依旧柔媚。 “晏寻......你还真是毫不留情呢......” 第82章 被折断的花 蓝兰奄奄一息,飘散在空中的毒气也开始消散。 晏寻再次回溯了身体状态,向蓝兰缓步靠近,淡淡道,“现在让我来猜一猜你的规则吧。 你的能力完全可以直接杀死这间医院的所有人,就像上一个轮回一样。 但你现在不能这么做,你是最后的肃清者,直到晚上十点才能动手杀死所有存活的许愿者。 在此之前,你只能待在第四层。 你本身只是个柔弱的女人,能力也不适合与人近战,所以你才会躲在房间里。 第四层特殊的设置会让走廊上聚集的小丑消灭大部分的许愿者。 而那些侥幸存活的许愿者会在这一层的空房间里搜索‘新生’解药,你便会将他们杀死。 所以,上一个轮回第四层没有存活的许愿者,而齐修远和陈双双也是在搜索房间的过程中被你的气体袭击了对吗?” 蓝兰捂着腹部惨笑着点了点头,“红心4的透视发现了躲在房间的我,方块10便用空间门打开了房间之间的通道来找我。 他们都被我骗了,窒息让他们缺氧昏迷,我就把他们扔到了走廊上......” 晏寻皱眉道,“可是我之前也在第四层遇见了你,你当时明明可以杀了我,为什么还要费力地编造谎言来欺骗我?” 蓝兰缓缓抬起头,她面色憔悴,唇上的鲜血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艳丽,她就像是一朵即将枯萎的花朵,带着一种一种凄凉的美感。 她嘴唇轻颤,微笑道,“因为你是方块8呀...... 我想看看这一次无限回溯的拥有者能不能在死亡的挣扎中获得新生...... 当时,你明明就不相信我,却还是给了我一粒‘新生’...... 我明知道你是在试探我,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一些信息,可我偏偏就是愿意告诉你...... 因为我无比珍惜别人的善意,所以我也绝对不会辜负......” 蓝兰艰难地从脖子上取下了那条项链递给晏寻,轻笑道,“恭喜你,救了很多人呢...... 幸好,你没带更多的人过来,不然他们都会死......” 晏寻接过钥匙项链,淡淡道,“你到底在遵循什么规则杀人?” 蓝兰无力地靠在墙上,声音微弱,“我们的规则不可说...... 晏寻,新生只是开始...... 今天你已经赢了,尽可能地为明天做准备吧...... 利用规则给自己赢得更多的底牌.......” 晏寻叹了口气,轻声道,“原来,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赢我。” 蓝兰柔声道,“我要赢的从来就不是你,动手吧,你知道的,我不怕死......” 晏寻缓缓蹲下身,他用金属附着的手一把掐住了蓝兰的脖子,轻声道,“我不会让你死得很痛苦的。” 蓝兰的喉咙微微滑动,红唇上扬,声音微弱而轻柔,“明天见......” 晏寻闭上了眼睛,他亲手折断了一株即将凋谢的花,花未败,只是零落...... 晏寻缓缓起身,将钥匙项链放进了衬衣口袋,静静地立在房间里。 很快,响指声响起,黑西装小丑出现在了晏寻面前。 黑西装小丑还未出声,晏寻已经开口道,“直接抽卡吧,唐亭的尸体都快凉了。” 黑西装小丑微微一怔,失笑道,“你倒是一点也不客气。” 说着,黑西装小丑从口袋里掏出了四张奖励牌,“那我也不再和你介绍奖励牌的内容了,请直接抽取两张吧。” 晏寻刚准备伸出手,却愣住了,诧异道,“两张?” 黑西装小丑淡淡道,“你杀死的是黑桃皇后,所以奖励翻倍。” 晏寻下意识回头看向了蓝兰,黑桃皇后?地下负一层的医生是梅花骑士...... 皇后......骑士...... 黑桃q和梅花J? 难道他们也是许愿者? ...... 晏寻脑海中思绪翻涌,却被黑西装小丑打断,“刚才着急抽卡的不是你吗?” 晏寻回过神,集中精力,可以抽取两张,当然再好不过。 首先需要一张红心来复活唐亭,另一张是黑桃或者梅花都可以,暂时不需要方块。 晏寻,心中默默祈祷薛苒的‘幸运’能再次显灵,从四张牌中抽走了中间的两张。 是红心和黑桃! 所幸抽到了红心,晏寻松了一口气,薛苒的能力果然很可怕...... 晏寻也不等黑西装小丑询问,直接道,“红心牌给唐亭,黑桃牌应该可以暂时不使用,保留在身上对吧?” 黑西装小丑点了点头,“没错,奖励牌可以保留,也可以转赠,随时可以通过心念催动使用。” 于是,晏寻将红心牌丢向唐亭,那张红心瞬间没入唐亭的身体,唐亭浑身猛地一颤,咳嗽了几声,缓缓从地上起身。 他一脸茫然地望着黑西装小丑和晏寻,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毕竟他曾经也亲眼见识过薛苒的死而复生。 他没有重获新生的激动和喜悦,反而抱怨道,“我是真服了!现在想死都这么难吗?” 黑西装小丑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抽动,对着两人弯腰鞠了一躬,沉声道,“如果可以,希望明天见!” 随即他便凭空消失了...... 晏寻望着黑西装小丑离去的背影,轻笑道,“不用明天,很快我们就会再见的。” 唐亭从地上起身,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倒在墙边的蓝兰,一脸惊讶道,“你真把她杀了?” 晏寻淡淡道,“不然怎么让你活?” 唐亭叹了一口气,“这么顶级的熟女被你辣手摧花了...... 太可惜了......” 说着唐亭便缓步向蓝兰走去。 晏寻皱眉道,“你想干嘛?” 唐亭将病床上的床单盖在了蓝兰的身上,“我还能干嘛?你真当我是畜生啊?” 唐亭口中喃喃道,“姐姐,其实能被你杀死我也挺乐意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可惜我没死成,花倒是谢了......” 唐亭缓缓起身,再次叹息道,“花是好花,可惜长错地方了......” 第83章 留情的皇后 晏寻和唐亭从403病房中走出。 此时恰好是【07:40】 电梯下行到了第四层。 电梯门缓缓开启,电梯内出现了四个熟悉的身影。 而唐亭、晏寻两人正巧站在了电梯门前,电梯内外都有人,因此没有小丑出现。 电梯内正是齐修远、白玉蝶、洛宇以及陈双双四人。 众人刚打了个照面,周原等人便从走廊的转角走来。 周原见齐修远四人都平安无事顿时松了一口气,又急忙询问晏寻、唐亭两人关于403房间的情况。 “晏寻你们在403遇见那个女人了吗?” 随即,晏寻从衬衣口袋中拿出了钥匙项链,“这就是一层大门的钥匙。” 众人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周原睁大了眼睛望着晏寻手中的钥匙项链,这钥匙的尺寸和周原印象中一层大门的锁孔确实是匹配的。 周原怔怔道,“你们真的在403房间找到钥匙了!你没有遇见那个女人吗?” 唐亭从梁大丰那里讨了一根烟点上,故作深沉道,“那女人可不简单啊......” 梁大丰陪着他点了一根烟,好奇道,“她咋地不简单?快跟俺讲讲!” 唐亭微微摇头,叹息道,“她身姿曼妙,成熟知性,完全就是我的理想型...... 可惜...被晏寻给杀了......” 霍离好像刻意报复唐亭一般,在人群中阴阳怪气道,“呦呦呦...黄毛流氓还有理想型了?不就是见色起意吗?说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唐亭当即怒道,“哎呦我操!你个死白毛还学上老子的词了?你是不是想找抽呢?” 霍离撩动头发,眯着眼睛轻笑道,“爷这是银发,你懂什么?染个黄毛跟个土包子似的。” “你还敢在老子面前称爷!我看你是真活腻了!” “真以为我怕你啊,小...黄...毛!” ...... 两人的火药味越来越重,眼见就要动手,这时白玉蝶突然出声道,“黄毛你先往后靠,让我杀了他!” 说着白玉蝶就抬起手,寒气从手中倾泄而出,让在场众人都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 霍离更是茫然无措,他紧张道,“这位小姐,请问我认识你吗?你这是做什么?” 白玉蝶冷冷道,“你之前骗了我,虽然我杀了你一次,但我觉得还不够解气。 所以,我要再杀你一次!” 白玉蝶凌人的气势,让霍离心头一颤,他绝不是这女人的对手,而且这女人好像真的会杀了他! 霍离嘴角微抽,脚步不由自主地缓缓后退,惨笑道,“没人管管吗?我们不已经是同伴了吗?” 唐亭原本还有些气恼白玉蝶的态度,但此刻心中却忍不住在偷笑...... 而其他大部分人都没有任何反应,似乎打算就这样坐视不管。 霍离见众人的反应,不禁苦笑,果然这个所谓相互信任的团队,也仅限于相互信任而已...... 但最后在白玉蝶动手前一刻,黎闫泽和周原还是站了出来。 黎闫泽挡在霍离身前,对着白玉蝶轻笑道,“白小姐,要不就到此为止吧,毕竟他已经死过一次了......” 周原笑呵呵地上前将白玉蝶抬起的手轻轻摁下,温声道,“玉蝶啊,你听老头一句,先收手吧...... 骗你的是上一个霍离,而那个他已经被你杀死了对吧? 现在的他并没有骗你呀,你再给他一个机会。 若他再敢欺骗同伴,他准活不了,你能放过他,我们也不会放过他。 你就当老头我倚老卖老,给我个薄面吧......” 白玉蝶叹了口气,淡淡道,“周老师,你都这么说,我还能怎么办?听你的吧。” 霍离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连忙道谢,“周老师!黎警官!谢谢了......” 他又眯着眼睛对白玉蝶,诚恳道,“这位白小姐,我确实不明情况,若我之前真的得罪了你,我向你道个歉。” 白玉蝶也还是没有给他好脸色,转身就果断远离了他。 这场闹剧总算结束,众人也回到了正题。 薛苒好奇地问道,“那女人真的这么简单就被你们杀了?” 唐亭激动道,“简单?那女人厉害的很!她能随意操控周围的气体,改变气体的性质,什么毒气、窒息,我当时死得可惨了! 不过,最惨的是我这样都没死成......” 众人也没太理会唐亭,只是随意应和了两句,都在等晏寻开口。 晏寻沉思了片刻,凝声道,“她比顶楼的少年、地下负一层的医生都要强...... 她是皇后。” “皇后?”众人诧异。 晏寻继续道,“他们和我们一样拥有许愿牌,只不过他们的牌是q和J。 那个叫蓝兰的女人,她的能力可以杀死整栋楼的许愿者,若不是她故意留我性命,我杀不了她。 但她似乎只对我一个人手下留情,她杀唐亭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 所幸,只有我和唐亭去了403,否则她应该会杀掉除我之外的所有人。 甚至,我猜她应该是可以去往第四层其他房间的,她是故意留在403的,就是为了等我...... 但我暂时还想不通她这样做的原因。” 周原轻笑道,“或许很简单,因为那粒‘新生’解药...... 她若是作为这间医院的最强者自然是不需要的,但她若是作为一个柔弱无助的女人,那么这份善意对她来说可值千金。” 这时晏寻的脑海中也开始回忆起蓝兰死前说的那番话...... 晏寻有一种预感,他还会再见到蓝兰的。 陈双双忍不住道,“既然拿到了钥匙,那就赶紧离开这个折磨的地方吧!电梯正好就快要下行了。” 徐沐也紧张道,“等一下!我还没吃解药呢!” 晏寻缓缓抬起头,沉声道,“先别着急结束,还有奖励没拿呢。” 沈羡嘴角微微扬起,“你不会是想......” 晏寻一步跨进电梯对众人笑道,“向下吧!下到最底层!去再杀那个变态医生一次。” 第84章 值钱的东西 众人微微一愣,难以置信地看向晏寻。 秦意绵皱眉道,“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之前就是死在了地下负一层,现在已经找到了大门钥匙何必再去送死?” 沈羡笑着走进了电梯,“杀死q或者J会得到奖励,晏寻是想为明天做准备。” 晏寻倒是没料到沈羡已经猜到了他的目的,于是坦言: “不瞒大家杀了皇后和骑士,黑西装小丑会给我们发放奖励牌,让唐亭死而复生的就是黑西装小丑奖励的红心牌。 虽然我们现在就可以结束今天的游戏,但明天会遇见什么仍是未知的。 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关于医院里两张J的信息,为什么不再杀他一次,多拿一些奖励为明天做准备呢?” 薛苒、白玉蝶、唐亭、梁大丰以及洛宇没有犹豫走进了电梯。 周原点了点牵着方雨柔走进了电梯,“晏寻说的没错,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再对付他们应该不难。” 于是,其他众人也陆续走进了电梯。 电梯外只剩徐沐也、霍离以及上官清承三人。 上官清承犹豫了片刻也跟着进了电梯。 徐沐也纠结道,“可是...我还没吃解药呢......” 晏寻对着徐沐也道,“徐小姐,放心吧!地下负一层有大把的解药!” 徐沐也闻言也不再犹豫,和霍离一起踏进了电梯。 这电梯间果然很大,容纳了十七个人倒也没有太拥挤。 “啊!”站在电梯最外侧的徐沐也突然大喊道,“谁摸我大腿啊!” 霍离恶狠狠地看向了唐亭,“死黄毛!是你对吧!” 在电梯最里面的唐亭不由失笑道,“不是?我倒也想摸啊!但是我隔这么远怎么摸啊!你以为我是路飞啊?白痴!” 霍离又低头开始审视徐沐也周边的几人。 陈双双...秦意绵...上官清承...... 霍离把目光锁定在了上官清承身上,眯着眼睛道,“小子是你吗?” 上官清承连忙摆手,激动道,“我发誓不是我!如果是我天打雷劈!” 徐沐也见场面尴尬,便出声道,“算了,没事...... 可能是我太敏感了吧,或许只是有人不小心碰到了......” 但徐沐也清楚地感觉到了确实有一只大手刻意放到了自己腿上,是错觉吗...... 秦意绵将徐沐也拉到自己和陈双双的身边,笑道,“徐小姐,你和我们靠近些吧。” 【07:50】 电梯门开始闭合。 电梯开始下行至第三层。 电梯门外没有许愿者,所以出现了一只小丑,方雨柔立即唤出屏障将电梯口封堵。 那小丑被隔离在屏障外,对电梯内众人无可奈何,但它并没有离开,而是机械地对着屏障进行攻击。 陈双双紧张道,“这怪物一直攻击,屏障会不会被它打破啊?” 周原笑道,“陈小姐,放心吧。柔柔召唤的屏障坚硬无比,之前被成群的小丑围攻都未曾有一丝裂痕。” 晏寻淡淡道,“这透明屏障倒是和病房里窗户的玻璃很像,还有地下负一层的手术室的玻璃,都是坚不可摧的......” 沈羡补充道,“顶层天台上的穹顶也是一样的。” 高信担心道,“柔柔,你维持这样的屏障会不会很辛苦啊?要不你休息一会吧,伯伯直接用电锯把这小丑绞碎就好了。” 方雨柔摇了摇头,“高伯伯,我不辛苦哦!只要变出来就好了,我什么都不用做,这扇透明的门也能一直保护大家。” “柔柔真棒!”高信欣慰地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棒棒糖递给了方雨柔。 方雨柔眼前一亮,“哇!谢谢高伯伯!” 唐亭皱眉道,“老梁刚给你的钱,你就给她变糖吃了?你不是说要省着花钱吗?” 梁大丰憨笑道,“没事的,没事的,给娃娃花钱俺不心疼。” 高信淡淡道,“老梁的钱我当然没动,我用的是你换烟的那些破戒指......” 唐亭咬牙道,“好你个奸商!我让你换烟,你竟然在中间赚差价!” 高信轻笑道,“办业务不用手续费啊?你那假得不能再假的戒指,也就只能换一根棒棒糖了。 再说了,给柔柔换东西你还心疼了?” 方雨柔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唐亭,声音软糯,“唐亭哥哥,对不起,你们别吵架了,我把糖还给你吧......” 说着,方雨柔就把手里的糖递给了唐亭。 而此时,整间电梯的人目光都齐齐地看向了唐亭。 唐亭的脸微微泛红,“你们别这样看我行吗?都给她换糖吃!这些够吗?不够把我衣服、裤子都换了!” 说着,唐亭就把身上的戒指、项链都脱给了高信。 高信大笑道,“行了!行了!跟你开玩笑的,你这么认真干嘛?” 随即高信又道,“不过说正经的,各位身上有现金或者值钱的东西吗? 我能给大家换出等价的食物,和正常饮用的水,梁兄弟的钱可能不够大家这么多人的用......” 洛宇淡淡道,“如果大家不嫌弃,也可以直接喝我用能力释放的水,这样也能节省换水的钱。” 这时,上官清承脱下了手里的表递给高信,笑道,“我这只表保守估计能值个一两万吧。” 高信接过表微微一愣,他瞪大了眼睛仔细查看,这只表的指针已经不走了,时间停留在了十一点...... 唐亭不屑道,“不是哥们?你这表值一两万?开玩笑的吧!你可别装嗷!要是不值这个价,可是会被老高的能力直接吞掉的。” 高信拿着那只朴实无华的手表,怔怔道,“不!这表绝对不值一两万......” 唐亭得意道,“看吧!哥们,我懂你,我之前也是吃过亏的,所以咱还是老实点吧......” 高信的喉咙上下滑动,“这表是劳啊!这款虽然很常见,但也值个十几二十万啊......” 唐亭笑道,“听见了吧!什么劳...很常见...值十几二十块......” 薛苒白了他一眼,“是十几二十万啊!白痴!” 第85章 脸上有疤的男人 “啊?”唐亭的嘴巴张的大大的,“老高,你有没有看错啊?” 高信皱眉道,“错不了,我自己家里也有几款,可惜没带在身上,表可一直是硬通货。” 高信看向上官清承,认真道,“上官兄弟,用这表换吃的有些可惜了,我的能力正好需要这种值钱的东西。 虽然有些厚脸皮了,但这块表能不能借给我,等我活着回去算上利息还你。” 上官清承笑道,“没关系,既然对你有用,那就直接送你吧,反正现在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了。” 唐亭张大了嘴巴,“不是哥们!十几万说送就送啊!你不心疼啊?” 上官清承扶了扶眼镜,“我知道这里比想象得要危险,多亏有你们,我才能活下来。 老实说,我的能力没什么用,所以这块表能帮到你们,我也挺高兴的,怎么会心疼呢。” 高信也不客气直接戴在了手上,大笑道,“上官老弟,你放心,之后的几天哥罩着你!哥能活一天,就罩你一天!” 秦意绵刻意歪过头道,“高大哥,你要不给你变件衣服吧......” 高信大笑道,“没事!我不冷!” 秦意绵脸红道,“你现在这样实在不太雅观......” 高信的名牌衬衣在第二层的初始房间里换成了砍刀,金链子在后来也换成了电锯,现在他的上身赤裸着,大笑的时候身前的肉还在颤抖着...... 高信挠了挠头,尴尬道,“不好意思啊,我想想办法......” 沈羡脱下了自己的外套衬衣,递给了高信,“虽然大小不太合适,你勉强穿吧。” 沈羡的这件短袖衬衣是外搭,所以版型是宽松偏大的,但穿在高信上却像是件童装,非常滑稽。 虽然他连扣子都扣不上,只能敞开着,但至少能遮住关键部位。 ...... 【08:00】 电梯门自动关闭。 电梯下行至第二层。 电梯门外站着一个手持砍刀的年轻男人,因为电梯内外都有人,所以电梯门前并没有出现小丑。 但那个男人的脚边却有小丑的残尸碎块正在蠕动...... 这个男人身形偏瘦,穿着一件宽松的纯黑色背心,能明显看到他手臂上精壮的肌肉线条。 下身则是一条蓝白色的工装牛仔裤,上面沾满了鲜血。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张稚嫩的脸庞上,竟然有一道一指长、狰狞恐怖的疤痕,像一条丑陋的蜈蚣般横卧在他的左脸上,给人一种触目惊心的感觉。 这道疤痕让他原本清秀的面容变得扭曲。 高信看清了电梯外的人大喊道,“王兄弟!” 电梯门刚开启时,王尚当场愣住了,他没想到电梯里竟然会有这么多人。 当他听见高信的呼喊,立刻露出了笑脸,“高大哥!晏大哥和沈大哥也在噻!” 王尚对着三人挥了挥手,他说话的语气带着浓厚的口音。 晏寻和沈羡也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 薛苒看向晏寻,诧异道,“你们认识他?” 晏寻点了点头,“他叫王尚,我们之前一起对付了走廊上的小丑,他是和高大哥一个房间的许愿者。” 高信大笑露出金牙,“王兄弟可猛了,他那把砍刀也是我留给他的。” 沈羡淡淡道,“当时我们坐电梯上行的时候本来打算带着他一起的,但是因为担心第四层太过危险,就还是让他留在这一层了。” 高信笑道,“王兄弟快进来吧!” 王尚看着电梯内的众人一时有些局促,特别站在电梯外侧的三个女生。 他不自觉低下了头用手挡住了脸上的疤,带着歉意道,“不好意思哈,莫要吓到你们嘞......” 秦意绵急忙道,“怎么会?你千万别这样想。” 徐沐也笑道,“我觉得你脸上的疤挺帅的呀,可有男人味了......” 说着,她还对他抛了个媚眼。 王尚顿时红了脸,羞怯道,“谢谢......” 而陈双双并没有说话,只是摘下了墨镜,露出了眼睛上疤痕,让王尚看见后,又默默地戴上了墨镜。 王尚则是点了点头还以微笑。 唐亭在电梯最里侧笑着大声道,“哦咦!哥们!自信点!在女人面前别丢份!” 薛苒对着唐亭翻了白眼,“怎么哪都有你啊!” 唐亭皱眉道,“薛苒!你好像一直很不尊重我啊!你是不是以为有晏寻罩着你,我不敢动你啊!” 薛苒故意向晏寻身旁靠了靠,对着唐亭做了个鬼脸,吐出舌头嘲讽道,“略略略......有本事,你就试试啊!” 唐亭嘴角微抽,侧过头小声嘟囔道,“狗仗人势的臭女人......” “你是不是在骂我?” “嘿嘿嘿....没有!你听错了......” ...... 周原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笑道,“王兄弟,能让我看看你的过去吗......” 周原向王尚解释自己的能力,王尚并没有犹豫伸出了手和周原相握。 周原闭上眼睛后又缓缓地睁开,他的眼角竟然泛出了泪水,他轻拍着王尚的手背,涩声道,“苦孩子......” 一旁的黎闫泽好奇道,“周老师,你这是怎么了?” 周原抹了抹眼泪,叹了口气道,“人老了,见不得苦难,王尚是个好孩子,大家放心吧......” 黎闫泽大概也猜到了,王尚的过去应该也是一场悲剧,当初周原和黎闫泽握手后也同样流泪了...... 高信笑道,“王兄弟,第二层没发生什么吧!” 王尚面色凝重道,“他们知道自个中毒,就要去找解药,我帮他们把这一层大部分的怪物都清理掉了。 你们说,会下来找我,所以我就一直等在这。” 晏寻笑道,“正好,我们需要你的力气,一起去地下负一层吧。” ...... 【08:10】 电梯门自动关闭。 电梯下行至一层。 晏寻凝声道,“地下负一层很危险,不想去冒险的人可以留在这一层。” 周原点头道,“我们可以先到电梯外面商量一下。” 第86章 不值得追求的苦难 新生医院一楼大厅。 众人都离开了电梯间,聚集在了大门前。 大厅中央的铁门上写着两个鲜红的大字—— 【新生】 在铁门的正上方,一个电子时钟闪烁着红色的数字—— 【08:11】 晏寻看着铁门上的锁孔,拿出了钥匙项链,通过肉眼比对,便可以明确地知道,它们是匹配的。 但晏寻没有马上用钥匙开门,而是把钥匙放回到了口袋里,他对众人道,“这确实是通往新生的钥匙,但我现在暂时还不会打开新生之门。 大家也知道我的想法,我也不过多解释了。 等到我们拿到了剩余的奖励牌,我会开门带大家离开。” 周原第一时间补充道,“钥匙是晏寻的,我想大家应该对此没有意见吧。” 白玉蝶淡淡道,“躺赢能有什么意见?谁敢有意见?” 白玉蝶的语气平淡却带着寒意,众人只能笑着点头。 晏寻继续道,“我没有把握一个人解决那个变态医生,所以我需要几个人的帮助。 当然,奖励牌你们也有机会拿到,谁杀了那变态医生,谁就能拿到那张奖励牌,我们合作的同时进行公平的竞争。 有些人可能不清楚奖励牌的作用,我给大家说明一下,反正你们早晚也会知道的。 奖励牌一共有四张,分别是扑克牌的四种花色。 红心是生命牌,可以让自己在死亡后复活,也可以复活其他许愿者。 黑桃是强化牌,可以强化大家的愿望牌强度,但使用后只能维持一天。 梅花是能力牌,可以让大家再获得一种愿望牌的能力,同样只能维持一天。 方块是解惑牌,大家可以向黑西装小丑提问,但他并不一定会回答。 大致就是这样,具体的等到你们获得奖励牌自然就会清楚了。” 薛苒随即道,“晏寻,我也帮不上你的忙,我就不去了,在这里等你吧。” 晏寻指了指自己的额头轻笑道,“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你留在这安心等我回来吧。” 白玉蝶面无表情道,“我跟你去。” 高信当即道,“上次没杀过瘾,还死得狼狈,这次也算我一个!” 霍离眯着眼睛笑道,“这奖励牌听上去很诱人,我想去试试。” 王尚举起手道,“能不能拿到奖励牌我倒是无所谓,我只想出一份力。” 沈羡轻笑道,“我是挺想要奖励牌的,但我有自知之明,我没能力杀那医生,所以我留下。” 齐修远也开口道,“那我也留下,我的能力也没办法对付那些怪物。” 周原扶了扶眼镜,微笑道,“老头我去了也会拖累你们,所以我留在这等你们。” 洛宇和梁大丰对视了一眼,凝声道,“我和老梁也去,地下负一层的情况我们很清楚,人越多越保险。” 梁大丰点头憨笑道,“没错,俺们也想出出力。” 陈双双淡淡道,“我就不去了,反正去了也没机会拿奖励牌,不浪费功夫了。” 黎闫泽随即道,“我相信各位的能力去地下一层应该没问题,反而留在这一层的人如果遇到危险反而不能自保。 我仔细想了想,我还是留下吧,以防万一。” 周原点头轻笑道,“黎警官还是考虑得周到啊。” 秦意绵犹豫片刻后道,“说实话,地下一层实在是太可怕,我现在仍然心有余悸,我也不去了。” 唐亭点了根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靠在墙上吐出烟雾,“我累了,暂时就不去找死了,你们去玩吧。” 上官清承挠了挠头,尴尬地笑道,“虽然我真的想帮忙,但确实没能力,就不去拖你们后腿了......” 徐沐也内心纠结,她并不想去冒险,但偏偏地下负一层有她需要的解药。 霍离看出了她的想法,温声道,“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拿到解药的,你就安心留下吧。” 徐沐也一脸感动,“真的吗?哥哥,你对我真好!” 霍离眯着眼睛深情道,“那是当然,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为你献出生命我都愿意......” 唐亭靠在墙边嘴角微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啐了一口道,“真尼玛恶心!” 方雨柔抿着嘴唇道,“我...我也想去帮大家......” 晏寻却直接道,“柔柔,你留下吧。” 方雨柔又不自觉地把手背在身后捏住了兔子睡衣的尾巴,“可是...我想保护大家......” 晏寻知道之前地下一层的惨烈经历给方雨柔的心里留下了阴影,恐惧让她退缩,愧疚又在逼她前进。 若是晏寻自己面临这样的情景,他一定会强迫自己直面恐惧,但方雨柔没必要这样。 其实,晏寻一直认为苦难不是值得的,之所以在磨练意志的过程中遭受着苦难,是因为它无法避开,但苦难并不值得追求。 晏寻没得选,但方雨柔可以。 晏寻对方雨柔笑道,“柔柔,你想去地下负一层保护大家,但你很害怕对吗?” 方雨柔低下头,涩声道,“对不起晏寻叔叔...我......” 晏寻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道,“没关系,我会替你保护大家,你留下来保护这里的大家,可以吗?” 方雨柔猛地抬起头,眼眶湿润,瘪着嘴道,“谢谢你,晏寻叔叔......” 晏寻笑容微微一僵,“下次叫我哥哥好吗?” “好的...晏寻叔叔......呜呜......” 晏寻缓缓起身,无奈地叹了口气,抬头看向了大门上的时间—— 【08:19】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晏寻、白玉蝶、梁大丰、洛宇、高信、王尚以及霍离七人走进了电梯。 而其余的十一人则留在了一层的大厅。 晏寻站在电梯内对大厅的众人道,“十分钟我们绝对结束不了,所以下一班上行电梯是赶不上了。” 他又对黎闫泽笑道,“黎警官,如果你有信心的话就乘下一部上行电梯去顶层吧,去干掉那个少年。 当然,如果你做不到的话,之后我会亲自去拿下那张奖励牌的。” 黎闫泽微微一愣,轻笑道,“好,我会去试试的。” 【08:20】 电梯门自动关闭。 七人乘坐电梯下行到了地下负一层。 第87章 毁尸的行动 新生医院地下负一层。 随着电梯门缓缓开启,一股刺鼻的腐臭扑面而来。 此刻分明是早上八点二十分,但地下室却已然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电梯内微弱的光亮只能勉强照亮眼前的一小片区域。 晏寻望着眼前的漆黑,皱眉道,“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应该带手电筒的......” 高信摸了摸自己肥肥的下巴道,“你们身上有没有什么稍微值点钱的东西?实在不行的话,大家就把衣服脱了给我应该能换出一两个手电筒。” 白玉蝶抓起背心竟然真的准备要脱衣服,晏寻连忙制止道,“姐!你就不用了!” 白玉蝶淡淡道,“没关系,我穿内衣了。” 晏寻嘴角微抽,“那也不行啊!再说了我们这么多人也不差你这一件啊。” 霍离眯着眼睛笑道,“不用多此一举,照明而已......” 只见他缓缓地抬起右手,手指用力弯曲成爪状,随后指尖迅速缠绕出一道道强大的电流。 这些电流不断闪烁着耀眼的电光,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越来越强烈,光芒刺破黑暗,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在霍离手中那团明亮的电光映照下,原本隐藏在黑暗中的景象逐渐浮现出来。 晏寻微微一愣,这才知晓霍离的能力原来是操控雷电。 地下负一层的空间里,摆放着一张张整齐排列的病床,每一张床铺上都静静地躺着一具苍白的尸体。 这些尸体有的穿着医院的病服,有的则穿着破旧不堪的各式衣物,但他们的脸庞无一例外都被划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小丑模样,无比骇人! 梁大丰、洛宇以及高信已经不是一次见到这个场景了,脑海中忍不住开始浮现出上一次的死亡经历。 晏寻和白玉蝶上一次也同样死在了这一层,虽然不是死于那变态医生之手,但也都见识过那医生控尸的能力的恐怖。 而王尚和霍离则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对眼前的一幕极为震惊。 王尚望着眼前密布的尸体瞪大了眼睛,握紧了自己手中的砍刀,神情紧张说话带出了口音,“高大哥,这里是啷个情况,能不能说明一哈?” 高信的大脸瞬间沉了下来,认真道,“这一层的东南角有一间亮着光的手术室,里面有一个穿白大褂的变态,他会把尸体的脸划烂变成小丑的模样。 他的能力就是操纵这些尸体进行攻击,这些尸体就和楼上的那些小丑一样,杀不死只能将它们斩碎。 这些尸体虽然没有锋利的手术刀,但力大无穷,攻击方式是用裂口进行啃咬......” 洛宇活动着身体的关节,补充道,“那医生所控制的尸体数量越少,尸体的身体素质便会越强,那才是真正的怪物......” 晏寻皱眉道,“电梯门关闭前,那医生应该不会攻击我们,我们可以趁现在尽可能把大部分尸体摧毁,以免到后面被数量压制陷入被动。” 霍离眯着眼睛轻笑道,“有攻略还真是作弊啊...... 不过距离电梯门关闭时间已经没多少了,也处理不了多少尸体吧......” 晏寻皱眉沉思了片刻,舒眉浅笑,“我倒是有个想法......” ...... 众人简单交流后,便开始动手。 梁大丰的双掌慢慢展开,只见一条条纤细的藤蔓从他掌心延伸出来,朝着远方病床上的尸体蔓延过去。 那些尸体被藤蔓牵引着,缓缓地移动过来。 梁大丰用力一扯,尸体纷纷滑向他的面前,堆积成一座小山般的尸堆。 紧接着,洛宇从掌心释放出一道水流,将这座尸山浸湿。 然后,白玉蝶抬起手,掌心释放出冰冷刺骨的寒气,迅速将那些被水淋湿的尸体冻结成坚硬的冰块。 最后,晏寻和王尚快步走上前去。 晏寻的拳头上附着着一层漆黑的金属,他轰出拳头,重重地击打在冰堆上。 伴随着一声巨响,冰渣四溅,而那些被冰冻的尸体也随着冰块的破裂而崩裂开来。 王尚见状,则放下了手中的砍刀,空手挥出一拳。 令人惊讶的是,这一拳的威力丝毫不弱于晏寻,相较之下王尚的力量或许更胜一筹,只是穿透力不及晏寻。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冰堆瞬间裂开无数道密密麻麻的裂缝。 随着两人连续不断的凶猛攻击,裂缝的不断扩大,整座冰堆终于不堪重负,彻底破碎开来。 短短片刻间,原本成堆的尸体已经变成了满地的碎块,每一块都被冻结得结结实实。 晏寻喘着粗气道,“要是再加上唐亭的火,就真的是毁尸灭迹了。” “抱歉了......”他望着地上的碎块叹了口气,“老梁继续堆吧......” 霍离眯着眼睛,啧啧道,“你们还真是残忍啊,不过我喜欢......” 高信大笑露出金牙,“哈哈哈...残忍?我们这些活人等会被这些活死人撕碎才是真的残忍! 你们继续,我负责清理零碎的。” 说着,高信便启动了电锯,锯齿高速运转,轰鸣作响,他冲向那些被梁大丰忽略的漏网之鱼,咬牙挥舞着电锯将那些尸体彻底绞碎。 霍离则高举起双手,为众人照明,眯着眼睛道,“你们加油,我就安静地当个灯泡吧......” 【08:30】 地下负一层电梯门自动闭合。 电梯上行至一层。 地下负一层唯一的光亮便是霍离手中的电光,以及东南角刚刚亮起的微光。 众人停下了行动,集体看向东南角。 高信暂时关闭了电锯的轰鸣,眉头上的肉挤在了一起,“要开始了......” 晏寻凝声道,“差不多了,该上重头戏了。” 霍离轻笑道,“你说过,谁杀了那医生,奖励牌就归谁对吧?” 晏寻淡淡道,“不用我说了算,这是黑西装小丑定下的规则。” “那就让我见识见识所谓的骑士......”霍离用电光照明领着众人向东南角走去...... 第88章 恐怖的雷电 众人向东南角的光亮逐渐靠近,望着一路上两旁整齐排列的病床,依然还有成片的尸体,这才知道刚才众消灭的数量也不过三分之一而已...... 随着众人越来越接近,终于看清了手术室门口的身影。 韩嘉树双手插在白大褂的衣兜里,凌乱结块的长发挡住了半张脸,他似乎已经等候众人多时了。 待到众人来到他身前时,他慢慢地撩开额前凌乱的发丝,露出一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 那双眼眸锋利、冰冷带着寒意,他的嘴角却微微上扬,“方块8,你竟然真的又成功地回来了!恭喜你啊......” 随即,他的脸色又瞬间阴沉了下来,“不过......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你明知道我这里没有你想要的!” “我想你是误会了,这次我们不是来找钥匙的。”晏寻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而是单纯地来杀你!” 韩嘉树先是一愣,随后失笑道,“杀我?你说你要来杀我?为上一轮的死亡复仇?哈哈哈......” 韩嘉树笑着笑着,表情突然僵住了,他嘴角微颤,“还是说...你已经拿到了钥匙......” 晏寻笑而不语。 韩嘉树心头一颤,结巴道,“你...你在诈我?” 晏寻嘴角勾起,慢悠悠道,“第四层,蓝兰,钥匙项链。” 韩嘉树瞳孔猛地一震,不可思议道,“怎么可能...那个女人竟然会输给你......” 他双手抱头,面目狰狞,“你们不可能在这间医院战胜她!一定是那个女人擅作主张! 她凭什么!她凭什么没经过我和小鬼的同意就把一切交给你们! 她这么快就等不及了吗?该死!我明明都还没准备好!” 韩嘉树此刻状态癫狂,不停地自言自语,他口中所言,众人不明所以,面面相觑。 霍离眯着眼睛冷笑道,“这就是所谓的骑士?这不就是个疯子吗?” 韩嘉树突然又大笑了起来,他缓缓抬起头,双眼猩红,嘴角上扬,“方块8,钥匙在你身上对吧......” 晏寻面无表情,冷冷道,“与你何干?” 韩嘉树狞笑道,“尽管那个女人已经选择了你们,可我还没完全承认呢! 你们这次来的目的是为了杀我获得奖励牌对吧! 如果是你们没有这么贪心,直接打开那扇门,那一切就已经提前结束了。 可你们偏偏给了我这个机会! 如果我杀了你们,抢走了钥匙,那你们就都完了!哈哈哈......” 晏寻微微皱眉,很明显地下一层的医生、顶层的少年以及第四层的女人他们相互之间是有明确的联系的。 但晏寻此刻还是不明白他们真正的目的,他们真的只是想要单纯地杀光所有的许愿者吗? 不过,现在可以明确的是,这医生已经起了杀意。 果然韩嘉树高举双手,大声吼道,“我的子民们!我将赐予你们永生!在死亡中迎接新生吧!” “砰砰砰”的声音响起,无数张病床的颤动让整个负一层都开始出现了剧烈的震动。 “嘻嘻嘻嘻......” 诡异的笑声开始从四面八方陆续响起,瞬间便充斥了整个空间! 原本安静躺在病床上的尸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一般,猛地直起了身子,一些尸体甚至直接坐了起来。 其中距离韩嘉树最近的几具尸体更是如同忠诚的卫士,迅速地围在了韩嘉树身边,将他紧紧地护住。 与此同时,其他的尸体也纷纷开始行动,它们缓慢而又坚定地从四面八方朝着晏寻等人汇聚过来。 这些尸体的肢体明显变得僵硬,动作显得十分怪异。 它们的眼睛、鼻头以及嘴角被划开的血肉此刻正不断流淌出鲜红的血液,印在它们苍白的皮肤上格外鲜明。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尸体加入到了这个恐怖的队伍之中。 这些尸体的表情异常狰狞,眼中闪烁着凶光,它们便如同一群凶猛的野兽一般,向晏寻等人猛冲而去。 晏寻众人缓缓向彼此靠近,围成一个圈。 霍离的笑容瞬间僵硬,嘴角微微抽动,“这场面比想象中的还要有压迫感啊......” 梁大丰面色凝重道,“狗日的!俺们干碎了那么老些,咋还有这么多呢!” 洛宇惨笑道,“老梁,这比起上一次已经少很多了......” 高信已经启动了手中的电锯,他晃了晃手上的表,大笑道,“你们尽管放手干!我给你兜底! 大不了老子用这十几万换手雷,让这些活死人吃个饱!” 霍离的目光却盯向了韩嘉树,他眯着眼睛道,“我要是直接把那医生宰了,是不是就能将军了?” 白玉蝶冷笑道,“你要是有这个本事就去试试啊。” 晏寻对霍离道,“别为了奖励牌乱了分寸,我有预感这次那家伙好像并不想死,可能会掏出我们之前不知道的底牌......” “那就先让你看看我的底牌吧!”霍离嘴角微微扬起,双手的电光交融在一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越来越响亮。 突然,他猛地睁开了眼睛,眼中闪烁着耀眼的雷光,原本垂落下来的银白色头发炸起。 他双手对着韩嘉树的方向轰出一道粗壮的雷电,声势浩大! 韩嘉树毫不畏惧,眼神冰冷而坚定。 他指挥身边的尸体们冲上前去,以肉身抵挡这恐怖的雷电。 这些尸体如同行尸走肉般冲向雷电,然而,这道粗壮的雷电却如同摧枯拉朽一般,轻易地洞穿了三四只小丑的身体。 它们的身躯被瞬间烧焦,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然而,这一切并没有结束。 就在众人以为这道雷电已经消耗殆尽的时候,最后那雷电的末端轰然炸开,四面竟然乍现数道落雷,如同闪电交织成网,纵横在尸体群中! 这些落雷宛如无数条银蛇,在空中舞动,将周围的空气都撕裂开来。 此为—— 黑桃10 【十方雷动】 第89章 制造的缺口 无数的雷蛇在尸群中肆意乱舞着,冲向了韩嘉树。 在这危急时刻,韩嘉树迅速做出反应。 召唤身边的尸体接连替他挡下了伤害,在它们的掩护下,韩嘉树顺利地躲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的透明玻璃坚不可摧,能够完全抵御雷电的攻击。 当雷电撞击到玻璃上时,只留下了一道道闪烁的光芒,但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然而,那些雷电在尸群中持续了一段时间的冲击后,雷电的力量逐渐减弱,开始慢慢消散...... 霍离微微皱起了眉,“可恶,那些尸体的行动也太诡异了,这都能挡得住......” 晏寻淡淡道,“那些尸体会一直围着他行动,没这么容易得手的,还是得把这些碍事的尸体先清理掉。” 眼见第一波怪物马上就要冲到众人身前。 “必须先拦住第一波!”洛宇面色凝重,他看向白玉蝶道,“白小姐,麻烦了。” 白玉蝶点了点头,淡淡道,“知道了。” 洛宇深吸一口气,双臂猛地张开,只见他双手之中,无数道细小的水流喷涌而出。 那些水流冲向尸群上方,然后在空中炸开,形成一片密集的水幕,如同一阵倾盆大雨般浇落在尸体的头上。 洛宇不断地控制着水流的方向和力度,随着水流的不断冲击,那些前排的尸体被彻底打湿。 紧接着,白玉蝶抬起手来,她的手中泛起一层晶莹剔透的光芒,随后化为一道冰冷刺骨的寒气,向着四周迅速扩散开来。 寒气如潮水般蔓延,所过之处,地面迅速凝结出一层厚实的冰霜。 前排湿漉漉的尸体在接触到寒气后,眨眼间就被冻结成了晶莹剔透的冰雕,保持着怪异的姿态,宛如雕塑般静止不动。 被冰冻的尸体之间的水汽也被冻结将它们紧密相连,形成一道冰墙将众人围在中心。 而后排的尸体则被前方冻结的冰墙挡住了去路,盲目地机械前行。 它们遇到了冰墙的阻碍,便毫不犹豫地发动攻击。 那干枯扭曲的手指用力地划动着冰尸,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让人毛骨悚然。 有些尸体甚至用脑袋直接冲撞,试图冲破冰墙的阻拦。 那些挡在它们身前的冰尸开始出现裂痕,最终在尸体们的冲击下渐渐开始破碎、崩裂。 冰渣四处飞溅,与尸体的残骸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乱的景象。 晏寻眼神凌厉,紧握着拳头,只见漆黑的金属迅速覆盖在拳头上,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围师必阙,我们打开缺口放它们进来!不然等到它们把冰墙全部破坏了,从多个方向涌来,就应接不暇了!” 他脚步迅猛,向前冲刺,瞬间挥出数拳,每一拳都带着强大的力量,狠狠地轰击在冰冻的尸体上。 随着几声沉闷的撞击声,尸体纷纷破碎,冰块四溅。 与此同时,梁大丰从掌心中释放出粗壮的藤蔓,这次的藤蔓不同于以往,更加粗壮。 梁大丰灵活地甩动着藤蔓,发出破空之声,仿佛一条凶猛的巨蟒。 藤蔓猛地砸在冰冻的尸体上,巨大的力量将它们击成碎块,四处散落。 晏寻和梁大丰两人合力在冰墙上打开了一个缺口。 果然,外围半边的尸体都开始从这个两人宽的缺口涌入。 晏寻站在缺口前,对着涌入的尸体接连出拳,在金属的加持下,他的拳头极具穿透力,一拳便打爆了怪物的脑袋。 晏寻对王尚喊道,“王兄弟!你和高大哥有把握的话,在另一个方向也打开一个缺口吧!这样我这边压力会小一些。” “要得!”王尚点了点头,走向了冰墙的另一面,他深吸一口气,双拳紧紧握住,手臂上的肌肉鼓起。 他一声怒吼,全力轰出一拳,拳风呼啸。 冰块上立刻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缝,如同蜘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紧接着,成片的冰冻尸体被直接震碎,冰块和尸体碎片四散飞舞。 王尚在晏寻的另一头也打开了一个缺口。 随后,这半边的后排尸体趁着冰墙的缺口蜂拥而入,高信毫不犹豫地拎起手中的电锯,向前猛扑过去。 他稳稳地站在冰墙的缺口处,那些汹涌而来的尸体冲杀而来,不过是羊入虎口。 高信持续挥舞着电锯,将一具具尸体无情地绞碎,鲜血飞溅。 高信立在原地,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而晏寻那边,或许是因为缺口打开得更早,怪物的数量汇聚得更多。 晏寻的拳头虽然极具穿透力但无法像高信的电锯一样快速肢解这些尸体,那些无头尸体拖着残躯很快堆积在了缺口处。 虽然有洛宇和梁大丰帮助,但他们两人的能力只能清理堆积在缺口残躯,并不能帮晏寻直接解决那些怪物。 王尚见状手持砍刀,从另一个方向赶来晏寻身边。 他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的砍刀,狠狠地朝着晏寻身边的一具无头尸体的手臂劈去。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尸体的手臂被轻易地斩断,鲜血四溅。 紧接着,王尚再次挥动砍刀,横向斩杀过去。 这一次,砍刀如同闪电般划过空气,毫无阻碍地将尸体拦腰截断。 两半尸体分别倒向两边,鲜血流淌一地,血腥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一旁的洛宇和梁大丰看得目瞪口呆,砍刀确实是高信交换出来的普通砍刀,王尚的力气实在大得可怕! 就算是晏寻也需要和梁大丰配合才能快速在厚实的冰墙上砸出一个缺口。 但刚才王尚只是一拳便打碎了冰墙,这绝对不是正常人能拥有的怪力。 洛宇和梁大丰两人心中也有了猜想,王尚的愿望牌能力或许是强化力量之类的。 有了王尚的帮助,晏寻这边轻松了许多,也不需要再频繁地回溯身体状态。 一旁的霍离眯着眼睛看向高信问道,“金牙大哥,我刚才有些用力过猛了,现在暂时用不了能力。 你能再变出一把电锯吗?这样我也能帮上忙,那边清理的速度会快很多!” 高信如今身上值钱的东西只有嘴里的金牙、无名指上的金戒指以及上官清承给他的手表,他手中的动作不停,继续挥砍着怪物,大声回应道: “不行啊!我身上剩下的东西和电锯都不是等价的,换了会很亏啊!我这人不乐意做亏本的事! 你也不用太操心,和白小姐安心等着就好,晏寻那边没问题的......” 第90章 最后的大将 高信取金牙就等于自残,金戒指对于高信有着特殊的意义,而那只手表很值钱,不到关键的时候没有必要浪费它的价值。 霍离并不了解高信,也不了解晏寻。 王尚挥舞砍刀立在缺口处,他脚下遍地残尸蠕动,堆积成山。 洛宇则释放高压水柱将那些堆积的残尸从缺口处冲刷了出去。 这时围在外面的尸体数量也已经所剩不多。 晏寻望着王尚手中的砍刀,脑海中生出了一个想法,嘴角微微扬起,“老梁!把我扔出去!” “啊......扔出去?好!我知道了。”梁大丰先是一愣,但他很快也猜到了晏寻的想法。 于是梁大丰也不废话,双手释放出两根细长的藤蔓如蛇般舞动,迅速缠绕住晏寻的身体。 他猛地发力,将晏寻的身体高高抛起,如炮弹一般飞越冰墙,砸向墙外的尸群。 晏寻在空中调整姿势,稳稳落地。 他手中漆黑的金属拳甲瞬间变形重组,变成了锋利的拳刃,闪烁着寒光。 晏寻望着手中锋利的拳刃,轻笑道,“我早该想到的,既然可以操控金属,为什么不换个武器呢?” 他站在尸群中央,身形跃动,每一次出拳都带着呼啸的风声。 拳头上的金铁利刃锋利无比,轻松刺破尸体的血肉,一拳刺入一具尸体的胸口,再一拳轰出,便将那尸体斩断。 晏寻在尸群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他的身影快如闪电,每一次攻击都准确无误地命中目标。 与此同时,王尚也迅速从缺口冲杀而出,挥舞着手中的砍刀,斩杀着周围的尸体。 他与晏寻相互配合,形成了一个包夹之势。 他们在尸群中穿梭,所过之处,尸体纷纷倒下,鲜血染红了地面。 而另一边,高信双手紧握着电锯,满脸狰狞地冲了出去。 他挥舞着电锯,疯狂地斩杀着周围的怪物。 每一次锯刃的挥动,都伴随着血肉横飞和骨骼断裂的声音。 眼见外围还有行动能力的尸体就快被尽数剿灭,梁大丰和洛宇也开始利用藤蔓和水柱击碎周围的冰墙,将那些冰冻的尸体逐一击碎。 众人开始了最后的清扫...... 随着那些尸体诡异的笑声逐渐平息,整个地下负一层只剩下了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和高信手中电锯的微弱的轰鸣声...... 高信无力地将手中的电锯丢在了地上,骂道,“操!电锯已经报废了!老子的金链子啊......” 王尚跨步走来,将手中的砍刀递给高信,笑道,“莫得事,高大哥,这个还你。” 高信挠了挠头接过砍刀,露出金门牙干笑道,“不好意思啊!都已经送给你了,我还厚脸皮地拿回来......” “啷个会?是我谢谢你噻。”王尚笑着露出一口白牙,脸上狰狞的疤痕皱在了一起,却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如今负一层除了守在手术室门前的几只怪物,所有尸体都已经成了遍地的残尸碎块。 突然,地上的那些血肉也不再蠕动,慢慢归于平静...... 韩嘉树垂着头从手术室内推门走出,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扫向众人。 他嘴唇微动,声音沙哑低沉,“你们真是好本事啊,这次竟然毫发无伤就毁了我的新生大军......” 晏寻淡淡道,“所以你是打算放弃抵抗了?” “怎么可能?兵死将存......”他看向身边的仅剩的四具尸体,狞笑道,“这些身体才是我精挑细选的底牌!” “就让我看看吧!你们到底有没有资格去到明天!”韩嘉树双眼猩红,咬牙低吼: “死灵骑士,以怨唤魂,死者赋灵,亦可为生!” “嘻嘻嘻嘻......” 那四具尸体口中发出了一阵低沉而诡异的笑声。 紧接着,它们的肢体开始猛烈地颤动起来,关节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扭曲变形。 它们的眼睛开始渗出鲜红的血液,宛如血泪般流淌而下,染红了它们惨白的脸。 原本已经能看见白骨的鼻头此时变得异常殷红,仿佛充满了鲜血。 开裂的嘴角更是不断上扬,露出狰狞的笑容...... 突然,它们的身体猛地趴伏在地上,四肢紧紧抓住地面,身体紧绷,似乎在积蓄力量。 片刻之后,它们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猛地冲向众人,速度之快超乎想象! 然而,这边众人似乎没有太多惊慌之色。 只见白玉蝶反应迅速,她快速抬手,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停顿,掌中凌厉的寒气如潮水般喷涌而出,刹那间便将那四只极速冲杀过来的怪物冰冻成冰雕。 此时,王尚大步跨出,毫不犹豫地挥拳出击,第一拳直接将其中一具冰冻的怪物尸体击碎,冰块四散飞溅。 紧接着,他又迅速挥动第二拳,再次将另一具冰冻的怪物尸体打得粉碎。 然后,他一个灵活的转身,又将第三具冰冻的怪物尸体击碎。 然而,就在王尚准备顺势击碎第四具怪物尸体的时候,却听见了耳边晏寻的呼喊: “小心!” 那具原本应该被冰冻住的怪物竟然已经挣脱了冰层的束缚,张牙舞爪冲向了王尚。 “完球了!”王尚此刻的姿势完全无法抵御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眼看着那怪物就要直直地击中他的面门,形势十分危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根粗壮的藤蔓突然飞速飞来,紧紧地缠绕住王尚的身体,并迅速将他拖拽回来,成功地避开了这次致命的袭击。 与此同时,晏寻如疾风般快步上前,盯着眼前的尸体,他迅速刺出一拳,直逼怪物而去。 然而,这具尸体的反应速度超乎想象,轻松避开了晏寻的攻击,并顺势向晏寻挥出爪子。 晏寻大惊失色,连忙一个后撤步,惊险地躲开了这一击。 晏寻定了定神,猛力轰出一拳,然而那具尸体竟然也以同样的方式出拳,与晏寻的拳头狠狠相撞在一起。 晏寻的金属拳刃轻易地穿透了尸体的手臂,但在力量的较量中,晏寻却明显处于下风,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 晏寻微微皱眉,心中了然。 在四具尸体被冻结后,那医生就脱离了对前面三具尸体的控制,只保留了对最后一只的操控。 而他所操控的尸体数量越少,尸体的实力就越强,所以这一具尸体不但能够冲破冰冻,还能在对抗中压制晏寻。 晏寻眼前的这一只毫无疑问就是尸兵中最后的大将了! 第91章 手术台上的医生 这具尸体的身体素质远超人类的极限,各种诡异的动作层出不穷,而其力量更是夸张! 晏寻疲于抵挡尸体的猛攻,根本没有余力反击。 然而就在这时,霍离双手乍现雷霆,如同一道闪电般向韩嘉树猛冲而去! “余力不多,但杀你足够了!”他银发竖起,眼神眯起,嘴角微微扬起,“奖励牌是我的了!” 霍离的霹雳近在咫尺,韩嘉树却没有丝毫惧色。 霍离微微一愣,心中突然涌起一丝不安,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晏寻焦急而大声的呼喊,“快退!” 霍离迅速转身,只见那具尸体竟然已经改变攻击目标,朝着自己扑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霍离措手不及,此时他与那尸体之间的距离太近,梁大丰的藤蔓根本来不及救援。 霍离心知无法躲避,只能将手中的雷霆毫不犹豫地轰向那尸体。 那尸体被雷电击中肩头,瞬间留下了一个焦黑的血洞。 然而,这并没有阻止它的攻势,它抬起右手猛地砸向霍离的胸口,力量之大令人震惊。 霍离迅速抬手格挡,但即便如此,他的身体仍被击飞老远,重重地摔倒在地。 梁大丰的藤蔓姗姗来迟,既然已经来不及救援,他干脆心一横,直接让藤蔓攻向那具尸体。 只见藤蔓迅速生长,变得越来越长,然后像一条灵活的蛇一样缠绕住了那具尸体。 尽管这些藤蔓看起来很细,但它们实际上非常坚韧,无论那具尸体如何挣扎都无法将其扯断。 然而,那具尸体似乎意识到了这一点,不再试图挣脱藤蔓,而是改用手开始用力拉扯藤蔓。 \"狗日的!要跟俺比力气!\" 梁大丰瞪大了眼睛,双手青筋暴起,他的双脚死死地嵌住地面,身体向后仰去,就像在拔河一样。 他使出了浑身解数,想要抵抗那具尸体的拉力。 但是,那具尸体的力量实在太过变态,梁大丰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眼看着梁大丰就要被拖走,王尚毫不犹豫地冲上前,一把抓住了藤蔓。 他的双手紧紧握住,用尽全身力气拉住藤蔓,与梁大丰一起对抗那具尸体。 原本劣势的局面瞬间逆转,王尚和梁大丰成功地阻止了那具尸体的拖拽。 王尚双手发力,用力拽动藤蔓,竟然展现出惊人的力量,将那具尸体慢慢地拖向自己。 他面无表情,呼吸平稳,每一次拉动都带着巨大的力量。 梁大丰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小兄弟,你是真猛啊!\" 趁着尸体被王尚和梁大丰控住了行动,晏寻大步向前,毫不犹豫地挥起拳头,拳刃如闪电般刺向尸体的头颅。 鲜血顿时飞溅而出,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然而,晏寻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他发出一声大喝,再次挥拳出击。 这一次,他的目标依然准确无误,数拳轰出,精准地击打在了尸体的各个关节处。 随着晏寻的攻击,尸体开始变得千疮百孔,惨不忍睹。 它的身体逐渐失去了支撑力,双手也从残躯上脱落下来。 梁大丰见此情景,立刻松开了缠绕着尸体的藤蔓。 刹那间,失去束缚的尸体像是散架一般,瞬间肢解倒地,散成一堆碎块。 最后一具尸体被摧毁,这表示韩嘉树已经败了。 众人如释重负,转头看向韩嘉树,却发现他已经不见身影! 高信皱眉道,“那医生呢?跑哪去了?” 远处,霍离从地上缓缓爬起,眯着眼睛,声音微弱道,“他进手术室了......” 众人扶起霍离急忙向手术室赶去。 手术室在这一层的角落,两面靠墙,两面是透明的玻璃,众人在外面就能看见里面的情形—— 韩嘉树平躺在手术台上,双手交叉平放在胸前。 手术室的玻璃门不能没有上锁,众人推门进入。 韩嘉树依然没有任何反应,眼皮一张一合神情恍惚地望着头顶上的手术无影灯。 晏寻对霍离笑道,“他应该是不打算反抗了,你杀了他吧,奖励牌归你了。” 霍离此刻正被洛宇搀扶着,眯着眼睛苦笑道,“算了吧,我和这张奖励牌无缘......” 晏寻看向众人,“这次多亏了大家,你们想要奖励牌的话就动手吧。” 白玉蝶淡淡道,“我这次帮你,是为了报答你,我不需要什么奖励牌。” 王尚笑道,“晏大哥,啥子奖励牌我也搞不醒活,我就算了哈。” 洛宇、梁大丰以及高信都表示要把奖励牌让给晏寻。 晏寻也没有矫情地推辞,“那我就不客气了。” 确实由晏寻来抽取这张奖励牌才能使收益最大化,因为他有‘幸运’加成大概率能抽到实用的奖励牌。 如果由其他人抽的话,万一抽中了方块,现在众人也问不出什么有意义的问题,可能会浪费这次艰难取得的奖励。 晏寻缓步走向韩嘉树,轻笑道,“这是我第二次杀你了吧,你有何感想?” 韩嘉树眼中无神,淡淡道,“你希望还有第三次吗?” 晏寻失笑道,“应该不会有第三次了。” 晏寻抬头看向墙上的时间—— 【09:10】 “反正还有时间,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这次我可以让你说个够。” 韩嘉树躺在手术台上,没有了之前的癫狂,反而无比地平静,他的嘴唇微动,声音柔和,“方块8,一直是你在问我问题,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晏寻面无表情。 “你的愿望是什么?” 晏寻微微皱眉,迟疑了许久开口道,“保持自我,活到第八天。” 韩嘉树笑道,“方块8的能力是时间回溯,你的愿望应该是回到过去的某个时刻,改变遗憾才对啊?” 晏寻轻笑道,“我来到这里后明白了一个道理,欲望会让人迷失,愿望也会。 如果梦寐以求的愿望被轻易地实现了,或许就没有前进的动力了。 在这里前进的动力就是愿念,每一次愿望的实现都会消耗愿念。 我不想在欲望中迷失,所以我的愿望是保持自我。” 韩嘉树瞳孔一震,嘴角缓缓上扬,“怪不得那个女人会选择你......” 第92章 暴雨中的树苗 韩嘉树长舒了一口气,笑道,“事到如今,我也只能相信你们了,别忘了去顶层找那个小鬼,他也该做好准备了......” 晏寻微微皱眉,“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嘉树失笑道,“不用多问,明天你就都知道了。” 韩嘉树缓缓闭上了眼睛,浑身放松好像如释重负,轻声道,“动手吧......” 晏寻叹了口气,捏紧了拳头,漆黑的金属附着,正准备砸向韩嘉树时,他突然猛地睁开了眼睛从床上直起了身子。 晏寻一愣,拳头停在了半空,一脸茫然道,“怎么了?” “我差点把那个给忘了!你等我一下......”韩嘉树从手术台上下来,从一旁的药柜翻找出了一个药瓶。 他把药瓶递给晏寻,“这瓶是解药,拿去救其他许愿者吧......” 说完,他便又重新躺回了手术台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众人皆是一脸疑惑,这医生是怎么了? 和之前简直判若两人,之前的他恨不得杀了所有人,现在死前还不忘把解药拿出来救人? 晏寻感到莫名其妙,他把那瓶解药交给了高信,再次走向韩嘉树。 他用金属手臂握住了韩嘉树的脖颈,轻声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没有了......”韩嘉树嘴角上扬,露出微笑,眼角却流出了两滴眼泪。 晏寻看见他眼角的眼泪和上扬的嘴角,微微一愣,“你不是不怕死吗?你这是在哭还是在笑啊?” “这一次不是死亡,而是新生...... 我要向前走了...有些感慨...... 但是,想哭就要笑啊...... 方块8,明天见......” 晏寻侧过头去,缓缓闭上眼睛,用力一拧...... “咔嚓”—— ...... 我是个医生,但我的人生却是病入膏肓,无药可救的。 我叫韩嘉树。 父母都是有文化的人,家境也还不错。 我小时候贪玩不爱学习,所以父母对我很严厉。 但我知道他们也很爱我,我是幸福的。 直到...... 我遇见了‘病’和‘死亡’这两个魔鬼。 ‘病’降临在了母亲身上,而且是无药可救的‘病’。 我和父亲当然是不愿意相信的,他常年在外求医,我一边念书一边照料着母亲。 可是,我们没有在绝望中等来希望...... 那天,我放学回到家,跑到病床前。 母亲的气色很差,我知道她很痛苦,但她看见我来了,却还在拼命地笑。 我看得心疼,看得流泪...... 母亲却说,“嘉树啊...树叶会黄,也会落,总是要入土归根的...... 妈妈这片叶子,只是被风提前吹落了而已。 但嘉树一定还会茁壮成长,变成参天大树的......” 我哭得更厉害了,“妈!你别说这样的话吓我好吗?爸爸一定会找到最厉害的医生来救你的!” 她眼角流出了眼泪,却还是在笑,“嘉树,还记得妈妈小时候和你说过的吗? 眼泪是雨水,笑容是太阳,而难过的眼泪是暴雨...... 妈妈希望你流的眼泪都是和风细雨,你要时常保持微笑沐浴在阳光里。 想哭就要笑...... 妈妈...不想成为击垮你的暴雨......” ...... ‘死亡’把母亲永远地带走了。 母亲平躺在盒子里,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她再也不能对我笑了。 父亲跪在了地上,哭到失声,哭到崩溃。 父亲这棵大树快要被暴雨击垮了...... 我流着眼泪走到他身前,拼命挤出了笑脸,“爸,我想学医......” 我想成为父亲的阳光。 ‘病’和‘死亡’无法抵挡,但我可以学会反抗。 自从我下定决心后,便开始刻苦学习。 我知道学医很难,也很苦,但我要成为大树替父亲遮风挡雨。 学医的那几年,我感触颇多,最令我惋惜的便是那些还没成长就被折断的树苗。 我的志愿也开始慢慢地改变了,我想要拯救那些新生的树苗。 后来,我成为了一名儿科医生。 我每天都在帮助那些孩子们与病魔抗争。 这是生命的意义,也是医生存在的意义。 每天面对着新生的逝去,死亡的降临。 无力感,让我有些麻木了...... 后来,我遇见了一束属于我的阳光。 她叫陈曦,她是我们科室的实习护士。 她很活泼也很温暖,和她的名字一样,就像是晨曦的暖阳。 我和她结婚了。 婚后不久,陈曦又给我带来了一束阳光。 我们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我给她取名叫作韩苗苗。 父亲开心极了,这也是他的阳光。 母亲要是能知道,一定也会很开心的,嘉树有苗苗了。 然而,我这一生治病救人却没有得到回报...... 苗苗在五岁那年被诊断出患有白血病。 但我作为一个父亲怎么会放弃女儿! 作为一个医生怎么会放弃病患! 我开始利用医院里的关系开始四处寻找合适的骨髓,只要能做骨髓移植手术,苗苗就还有希望。 经过漫长的等待,我们终于等到了合适的骨髓配型。 我的第一反应是找到最好的医生来做手术,但我都忘了,我就是那个最好的医生啊...... 我救了无数个孩子,这一次我要救我自己的孩子。 我亲自主刀,这就是我成为医生的意义。 所幸,手术非常成功。 苗苗的生命似乎又重新焕发了光彩。 可是...... 为什么? 为什么命运要这样戏弄我! 苗苗在术后的恢复中,出现了严重的并发症...... 她小小的身体躺在病床上,我知道她有多痛苦! 但她却在笑...... 我跪倒在她的床前,哭到失声,哭到崩溃...... “苗苗...是爸爸没用!爸爸救不了你...爸爸没用啊......” 苗苗的小手轻轻地抚在我的脸上,她嘴角上扬,露出微笑,轻声道,“爸爸...别哭...... 你和我说过的...... 想哭就要笑,一切都会好......” 可是,一切都没有变好...... 苗苗她还是没能挺过来...... 我救了这么多人,为什么救不了自己的女儿? 我学医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第93章 冰冷的尸体 苗苗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平躺在病床上。 我多希望,她还能再对我笑一笑啊...... 苗苗的死,让我丢了半条命。 我就像是丢了魂一样...... 陈曦又何尝不痛苦呢?但她却还在故作坚强地安慰我,拼命地让我振作。 然而,祸不单行。 女儿死后,我重新回到医院上班的第一天,我坐在办公室里呆呆地望着女儿的照片出神。 一个男人提着菜刀冲了进来。 我认得他,我是他女儿之前的主治医生,不过听说她女儿在两天前已经死了...... 我注意到了他状态不对,紧张道,“钱先生,你这是做什么?” 他双眼猩红,举起菜刀对着我怒吼道,“姓韩的!我女儿没等到骨髓配型死了!” 我叹了口气,惋惜道,“我听方医生说了,我对此深表遗憾,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他面目狰狞,浑身颤抖,“你理解个屁!我都听说了!你女儿也得了白血病!但她却已经找到了骨髓做了手术! 我女儿明明更早排队,为什么是你女儿先找到骨髓! 一定是你靠关系抢走了我女儿的骨髓!” 听到他提到苗苗,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皱眉道,“你在胡说什么!骨髓移植配型在非血缘人群中是非常难找的! 每个患者所匹配的骨髓配型都是不一样的,我怎么能抢走你女儿的配型呢?” 他状态癫狂,“你少他妈说些我听不懂的屁话! 我给医院交了那么多钱,你没治好我女儿,我就要你偿命!” 我此刻再也无法抑制怒火,“你以为只有你失去了女儿吗? 我女儿也死了! 她手术都成功了!可她还是死了! 偿命?那我应该去找谁给我女儿偿命?” “你女儿死就是你这个庸医的报应!是你活该!” 我是庸医?我的报应? 我这一生救了这么多人,到头来救不了女儿,治不了自己,医不了这些瞎了狗眼的蠢货! 姓钱的他已经彻底疯了,满脸狰狞地举起手中的刀,毫不犹豫地朝我砍来! 我下意识抬手去阻挡,锋利的刀刃狠狠地砍在了我的手臂上。 一阵剧痛袭来,我瞬间失去了理智,双眼变得猩红,伸手抓起了架子上的奖杯,用尽全身力气砸向了他。 他被我砸得鼻梁断裂,鲜血如泉涌般从他的鼻孔喷出,溅落在地上。 然而,这并没有让他停止攻击,反而更加激怒了他。 他挥舞着刀,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一样,疯狂地向我砍来! “老公!” 陈曦应该是听到了我办公室里吵闹的动静,她推开门冲了进来。 当她看到眼前的一幕,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我竭力喊道:“老婆!快走!别管我!他是个疯子!” 然而,陈曦却毅然冲向那个男人。 她紧紧抱住了他的胳膊,焦急地喊道,“老公!你受伤了!你快跑!” 那个男人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他挥舞着手中的刀,不顾一切地胡乱砍向四周。 一刀砍在了陈曦的脖颈,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我瞪大了眼睛,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不!”我发出一声绝望的呼喊,我的心仿佛被撕裂成了碎片...... ...... 办公室外冲进了一群人,将那个男人控制。 我拖着身体缓缓地爬向了陈曦,我的大脑一片空白,颤抖的手捂住了她的脖颈,慌张地语无伦次...... “没事的...老婆......你不会有事的...... 我马上给你止血...... 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外科的张主任...他一定能治好你的...... 不!应该去急诊室...... 护士!护士!” 陈曦她浑身抽搐,血从她的脖颈不停地喷涌,从我的指尖不断地涌出...... “......呜呜...呜呜...... 该怎么办啊......啊!! 谁来救救我老婆......救命啊......” 陈曦惨白的嘴唇颤抖,说不出话,她只是眼中含泪深深地望着我,直到闭上了眼睛...... “啊!!!曦曦......” 急诊室就在楼下,她当场死在了我的怀里...... 陈曦的死,又带走了我半条命。 当晚,警察找我问过话后,我拼命振作,给父亲打了个电话。 “爸......” “喂...是嘉树啊...怎么了?”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苍老而又嘶哑。 “苗苗去世我知道你很痛苦,但你一定要撑住啊......难受的话就和爸说说吧......” 他还不知道陈曦出事了...... “爸,我太累了,想要休息一段时间,最近就不去看你了。 你照顾好自己......” “没关系,爸现在老了,帮不了你了,但我能照顾好自己,你不用担心。 苗苗是个苦命的孩子,你已经尽力了,活着的人还得好好活着,你一定要挺过去啊......” 我忍不住哽咽,“爸...对不起......” 我挂断了电话,将手机关机...... “爸,风雨太大了...我看不见太阳了...... 我已经撑不住了......” ...... 地下负一层,医院的太平间。 我走到了陈曦的尸体面前,掀开了她身上的白布。 她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轻抚着她的脸颊,小心翼翼地替她整理遗容。 我推来一张空的停尸床,摆在了她旁边。 我平躺在上面,扯开了左手包扎好的绷带,任由手臂上的伤口开裂淌血。 我从白大褂里掏出了一把手术刀,在左手手腕上深深地割了一刀,切断了动脉。 鲜血涌出,染红了我的白大褂,从停尸床上滴落下来...... 我右手握住了陈曦的左手,眼睛流泪,嘴角上扬。 我转头看了她最后一眼,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心想,她如果能笑一笑就好了...... 我一辈子学医,救了很多陌生人,却唯独救不了自己最爱的人,救不了自己已经病入膏肓的人生...... 这个世界对我不公平,我会带着对这个世界的怨恨死去...... 下辈子,我不要再当医生了。 第94章 游戏的管理者 我死了。 没有上天堂,也没有下地狱。 我来到了一个诡异的房间。 整个房间都铺满了红黑格子图案。 我坐在一张木椅上,面前有一张木桌。 木桌上有一盏摇曳的烛灯,亮着微弱的光。 我缓缓抬起头,发现我对面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红色的西装,黑色衬衣,红黑条纹领带。 我看不到他的脸,因为他戴着一张怪异的小丑面具。 他端坐在木椅上,好像一直在盯着我看,却一言不发。 我开口问道,“你是谁?” 许久之后,他才开口,声音尖锐刺耳,“你希望我是谁?天使?还是恶魔?” 我露出疲惫的笑容,“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天堂,但愿你不是恶鬼......”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里拿着三张扑克牌,背面也是红黑格子的图案。 “韩嘉树,恭喜你成为了许愿岛的遗愿者。 你对这个世界的怨恨我感受到了。 你的遗愿我也听见了!” 他从三张牌中抽出了一张递给了我。 “成为我的梅花骑士吧,用你的怨恨实现你的愿望。” 我愣愣地接过那张牌,翻开牌面—— 梅花J 牌面上的骑士是一个穿着铠甲面目狰狞的恶鬼,他眼睛流着红色的血,嘴角却在上扬,手中握着的武器,像是一把手术刀...... 细看之下,这恶鬼的面容竟和我有几分相似! 他继续道,“从今以后你就是梅花J...... 死灵骑士,以怨唤魂,死者赋灵,亦可为生。” 那张梅花J突然钻进了我的身体,我的胸口凭空浮现出了一个图案—— 是一棵黑色的树,又像是扑克牌中的梅花。 他打了一个响指,我和他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我们面前有一扇大门,门上写着两个鲜红的大字—— 【新生】 红西装男说道,“这里是我创造的医院,名叫新生。 也是七天中的第一天。 接下来,这里就将由你来掌控。” 我一脸茫然地望向周围,“什么意思......” 他笑道,“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一批许愿者来到许愿岛参加我的死亡游戏。 他们只要在这里存活到第八天,就能实现他们许下的任何愿望。 而你就是第一天死亡游戏的管理者,你需要做出一个选择。” 我微微皱眉,“什么选择?” 他从口袋中拿出了一把钥匙交给了我。 “这是新生大门的钥匙,暂时交由你来保管。 许愿者必须要打开这扇门才能逃离死亡,获得新生,去往明天。 这扇门一旦开启,你也会跟着许愿者们去到明天。 如此一来,你就会从游戏的管理者变成参与者,和许愿者一样,只要存活到第八天就能实现任何愿望。 你可以复活,可以让死去的亲人重生,也可以改变这个世界。 当然,我要提醒你的是,一旦去往了明天,你就回不来了。 作为这个游戏的管理者,你有选择的主动权。” 起初,我没有完全明白他所说的一切。 后来,他带我来到了这间医院的地下室。 这里就像是医院的太平间,摆放着无数的停尸床。 床上躺着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他告诉我,游戏开始后,这里就是我的活动区域。 我不能离开地下室,这是我必须要遵守的规则。 而我的能力是赋予死物灵魂,操控它们的身体。 这些尸体就是我的武器。 红西装男道,“这些都是上一任死灵骑士留下的,现在它们是你的了。” 我好奇道,“上一任?他去哪了?” 他轻笑道,“他选择让上一批许愿者打开了新生大门,和许愿者一起去往了明天。” “然后呢?他们活到第八天了吗?” 红西装小丑淡淡道,“他们第二天就死了,全都死了。” 我微微一怔,又笑道,“可是,我本来就已经死了啊......” 他笑着摇了摇头,“不!你现在是新生医院的管理者,只要不违反规则,在这一天里你永远都不会死。” 我眉头微蹙,“为什么?” 他凝声道,“只要新生大门没有被开启,就算你被许愿者杀死,我也会在游戏重新开始时,将你复活。 当然前提是,你必须在十一点前杀光所有人,且不能离开地下负一层。” 在他的介绍下,我慢慢了解了这间医院。 这间医院存在很多隐藏规则,需要许愿者们自己发现。 而且他们在一开始并不会知晓新生医院真正的通关条件。 而我只有两个选择,让许愿者打开新生大门或者在晚上十一点前杀光所有人。 红西装男告诉我,新生医院原本应该有三个管理者。 但另外两个暂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所以,目前我只能依靠自己。 很快我就想通了一切,简单的来说,我要做的就是在这间医院挑选出一起走向明天的同伴。 我是第一天,后面还有六天。 新生医院的通关条件已经如此苛刻,我无法想象之后要面临的会是什么...... 假如,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就打开了新生大门,下场恐怕就会和上一任死灵骑士一样,永远地死亡。 我在绝望中死去,现在却有机会怀抱希望重生! 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我是不会离开这一天的,也不能让任何一个许愿者从这间医院活着出去! 每个管理者都可以在新生医院的初始房间设置一个陷阱。 我思考了很久,因为这间医院目前只有我一个人,所以我需要一个能杀死所有人的陷阱...... 于是,我和红西装商议出了毒药陷阱。 在许愿者的初始房间中放置有毒的水和食物。 但我必须藏匿定量的解药在每一层的房间里。 中毒者若不能及时吃下解药就会中毒死亡,而被我操控的尸体攻击则会加速死亡。 就这样,我一个人在新生医院迎来了第一批许愿者。 我只需要留在地下室,那些尸体和毒药会替我杀死所有许愿者。 虽然那些许愿者也拥有特殊的能力,但他们却没有一个人能活着来到地下负一层。 我没想到这些许愿者竟然会这么弱,还没到六点熄灯的时间,他们就已经全军覆没了...... 这一天很快就结束了,我将那些许愿者的尸体收集到了地下负一层。 他们大多是为了争抢解药,自相残杀而死。 一具具冰冷的尸体躺在我的面前,我却没有任何的负罪感,我只觉得可笑...... 第95章 永不归土的树叶 这些自相残杀的许愿者愚昧无知,和那个姓钱的疯子一样。 他们只会相信自己狭隘的眼界,不懂得去探究隐藏的真相。 其实我也很羡慕他们,至少他们是带着不甘而死的,不是绝望...... 【死亡迎接新生,新生走向死亡】 这是红西装给新生医院的定义。 他告诉我,这句话后面还有半句,在新生大门开启时才会显现。 一开始,我是好奇的,但在这里待久了,我渐渐地不想知道了。 我甚至不想离开这里了。 因为我在这里看见了真正的新生! 这些尸体! 他们才是真正跨越死亡的存在! 我赋予他们新生,他们就是我最忠诚的拥护者! 他们不再是冰冷的尸体,而是永不归土的树叶! 我要给我的树叶们,刻下新生的叶脉! 我拿起手术刀,我发现我的手在颤抖,我抑制不住我的激动! 在他们的眼睛上刻下两道泪痕,这是死亡的悲痛...... 在他们的嘴角上划开一抹微笑,这是新生的喜悦! 但好像还少了些什么...... 我捏紧手术刀剐下了他们的鼻头! 对了! 这就对了...... 这是生命的无知,灵魂的愚昧...... 新生医院,我又独自迎接了三批许愿者,我赐予了这些愚昧而无知的人真正的新生! 而我的新生大军也愈发壮大了...... 后来,新生医院又来了一个管理者,红西装说她是黑桃皇后。 由于她是皇后,而我是骑士,我需要将钥匙交由她来保管。 果然无论在哪里都是存在阶级的。 我当然心有不满,但我并不会去反抗。 她叫蓝兰,也是个遗愿者。 我负责为她介绍关于新生医院的一切,以及我们作为管理者的权利和义务。 她也是个聪明人,很快就清楚了一切。 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她和我的想法是一样的,杀光所有许愿者,慢慢地等待最好的时机。 我觉得她设置的毒气陷阱很有意思,两个人的房间,一个防毒面罩。 虽然简单,但对于那些愚蠢的很有效。 我曾经尝试过询问她生前的过往,但她好像不愿提起,我也不再多问。 不过我想,我们应该是一类人。 有她在,这间新生医院对于许愿者们来说,会变得更加绝望。 蓝兰好像没有太多规则限制,红西装给了她很多我没有的权限,可能这就是皇后吧...... 她的主要活动区域在第四层,在我的配合下,通常第四层的许愿者会在离开房间后全灭。 她会伪装成第四层唯一的幸存者躲在某个房间里活到最后,然后在晚上十一点前操控气体杀光所有人。 新生医院在我们两人的运营下,让无数的许愿者获得了新生。 我的新生大军也铺满了整个地下负一层! 在这里,我没有了年月的概念,我记不清在这里待了多久,不过我和蓝兰应该已经杀了十几批许愿者...... 后来,我们迎来了新生医院的最后一个管理者。 他是个讨厌的小鬼! 我讨厌他的能力,讨厌他的性格! 他叫叶淮新,生前应该还是个高中生。 这小鬼是黑桃骑士,能力是挥砍出锋利的气刃。 红西装给了他很多规则限制,在傍晚六点熄灯前,他只能留在顶层,行动时不能用楼梯通道。 我之所以讨厌他,是因为他总喜欢砍杀我的新生大军! 他给许愿者们设下的陷阱是窗外的突袭,这也需要损耗我的新生者! 我怀疑他在针对我! 这小鬼盛气凌人的模样让我非常不爽! 于是,我也给我的新生者下了指令对他进行攻击。 虽然这样会让我的损失很大,但他也因此被我害死了好几次,我觉得这是值得的。 因为他会把许愿者的身体斩碎,那些许愿者的身体被损坏我就没办法再利用了。 所以越早害死那家伙,反而对我越有利。 反正他还是会在游戏结束后被红西装复活的。 这小鬼同样也会报复我,他好几次冲到了地下负一层直接砍碎了我。 我们之所以敢这样胡闹,是因为我们知道蓝兰足够强大,她一定会在游戏的最后杀死所有人。 我们三人在新生医院停留了很久很久,我已经记不清杀过多少许愿者了。 在没有许愿者参加游戏时,我们三人偶尔会聚在一起说说话。 那小鬼和蓝兰的关系很好,几乎无话不谈。 我基本也只会和蓝兰说几句话,和那小鬼实在没办法交流。 他觉得我这个人太阴暗了,我也只能笑笑,请问他是什么很良善的人吗? 我相信那些被他砍成肉块的许愿者一定不会这么认为。 我和他只能说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我们在这里麻木地杀人,随着时间漫长的侵蚀,好像渐渐地迷失了...... 我们杀人的目的是为了挑选值得信任的同伴去往明天,我们在等待...... 可我们到底在等什么呢? 我们的新生医院可能已经葬送了近百批的许愿者了,可是却没有任何一个许愿者能让我们看到希望...... 我的精神状态在这样极端的环境下已经开始变得有些不正常了。 叶淮新和蓝兰也是...... 有时候,我就在想,真的有人能从新生医院活下来吗? 我有些害怕了,我怕有一天我不再是自己了...... 手术室墙上的电子时钟开始闪烁,新一批的许愿者来了。 算了,不想了,该上班了。 希望这一次能多创造几个新生者吧...... 【00:15】 电子时钟突然泛起了红光,红光开始蔓延将我笼罩。 我微微叹了一口气,这是方块8的时间回溯。 游戏马上会重新开始,回到方块8的起点。 我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所以见怪不怪。 不过,这次的方块8真是个废物啊! 游戏才开始15分钟竟然就进行死亡回溯了! 我个人觉得方块8的能力是最具有创造性的,也是最有希望走向新生的。 曾经有一个方块8通过两次回溯杀了我和叶淮新,游戏差点就要结束了,所幸蓝兰藏匿到了最后,守住了大门。 无限回溯的愿念消耗很大,两次回溯就是极限了。 这次的方块8竟然一开始就浪费了一次机会,已经没希望了。 哎...... 今天注定也是无聊的一天...... 第96章 头顶上的无影灯 许愿者死后,他们的尸体会被传送到地下负一层的病床上。 果然,今天陆续有许愿者出现在了空床上。 我拿着手术刀给这些新生的树叶刻下叶脉。 【14:20】 电梯下来了,我回到了手术室,关闭了灯光。 【14:30】 电梯上行了,这几个许愿者竟然没有走,那可太好了,就让我赋予你们真正的新生吧! 我亮起了手术室的灯光,将他们引诱了过来。 我会想办法杀光他们的,就算我不杀他们,他们应该也会被楼上的小鬼砍碎,那就太可惜了。 这几个许愿者却让我眼前一亮。 他们当中有一个老人和一个女孩,我想不通他们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不过,他们好像和之前的许愿者有些不一样...... 他们很快被我逼入了绝境,虽然我的新生大军被他们毁了,但他们为我的枯燥麻木,增添了一抹乐趣。 ...... 这些人竟然在为那个女孩拼命...... 他们倒并不是愚昧无知的。 他们知道什么是绝望,可偏偏抱有一丝希望。 我会抹杀他们最后一丝希望,让他们感受到真正的绝望! 死亡是不可抗拒的! ...... 我大方地赐予了他们新生,这是我对他们的嘉奖。 最后,只剩下那个老人和女孩了...... 他们吃下了新生的解药,按照红西装小丑给我制定的规则,我不能杀了他们。 但我可以重新让他们服下解药,赐予他们新生! 不过...... 我心中竟然泛起了怜悯...... 这太奇怪了! 或许,我应该感到高兴吧,这表示我还没有彻底迷失自我,我还残存着最后一丝理智...... 又或许是,我在这一老一小身上看见了父亲和苗苗的身影...... 算了,就算我不杀他们,他们也会被叶淮新或者蓝兰杀死,可能还会死得更悲惨,我就不亲自动手了...... 那老头受伤了,不进行包扎隔绝空气的话,会被新生医院中的空气腐蚀,这也是蓝兰的能力。 我心中竟然出现了一丝救人的想法! 我是不是真的疯了? 望着手术室外相互依偎的一老一小,我有些失神...... 苗苗要是你也有那么多大树替你遮风挡雨该有多好啊...... 我在心中泛起波澜的是一丝希望。 我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 算了吧,我早就已经不配做一个医生了,救不了人,也不想去救人了...... 他们走了,走向了黑暗,走向了绝望。 我本以为今天就这样到此为止了。 没想到那个女孩带着方块8又回来了。 我确实很惊讶,这个方块8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愚蠢,反而很聪明,他们甚至杀了叶淮新! 我承认他让我久违地感到了兴奋,让我重新燃起了杀人的欲望! 我要让他感到绝望,在绝望中赐予他新生! 这一批的许愿者着实让我惊喜! 不止是方块8,还有黑桃9! 她的愿念太强了! 哈哈哈...... 没想到,这次我又栽了! 但这是新生医院!他们赢不了! 十点了,蓝兰还活着,这就代表游戏已经结束了。 我还是挺期待的,期待方块8进行第二次回溯。 我倒不是觉得他能打开新生大门,只是希望今天不要太早结束,很久没有这么有意思了......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发现时间果然又回溯了! 方块8他真的做到了。 那么,今天就注定不会无聊了。 【08:20】 我又惊又喜,他又回来了。 这次,他是专门来杀我的...... 但让我怎么也想不通的是蓝兰竟然把钥匙给他了! 她是大意了吗? 还是她已经认可他们了? 为什么? 她已经等不及了吗? 可是,我还没有准备好...... 真的要选择和他们一起走向明天吗? 不!这不是蓝兰一个人的新生医院! 我要再考验他们一次! 这一次,我会拼尽全力杀死他们! 如果我赢了,那就代表他们还不够格。 倘若我输了,那我也算是尽力了...... 他们真的很强,配合默契,我的新生大军全军覆没了...... 我没想到会被他们逼到这一步...... 可我一直等的不就是这一天吗? 对啊,这正是我所期盼的。 只是这一天来的有些太突然了...... 蓝兰你是聪明人,你是不是比我先看到了明天? 我尽力了,这一次新生医院我守不住了。 我平躺在手术台上,看着头顶上的无影灯,耳边仿佛听不见任何声音...... 明晃晃的灯打在我的脸上,我恍惚间好像看见了父亲、母亲、陈曦还有我的苗苗...... 他们在对我笑呢...... 方块8的愿望是保持自我,真好...... 和他相比,原来我才是那个蠢货。 我差一点就要迷失在这间医院了。 既然我已经不是医生了,那就不待在医院了,我要打开门,向前走了...... 我怎么又哭了? 想哭就要笑啊...... 这个世界,明天见! ...... 韩嘉树死了,他死的并不痛苦。 晏寻缓缓松开了手,苦笑着自嘲道,“我这个杀人冠军,还真是名副其实啊......” 白玉蝶淡淡道,“在这种地方,你不杀人,等着被别人杀吗?” 晏寻叹了口气,“无所谓了,反正我在别人眼里本就是个恶人。” 一声响指声响起—— 黑西装小丑凭空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了四张奖励牌,轻笑道,“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恭喜你杀死了梅花骑士,请抽取一张奖励牌。” 晏寻也没有废话,抬手伸向了那四张牌,这次他并没有刻意地想要哪张牌,随手抽取了一张。 他翻转牌面—— 红心。 晏寻嘴角微微上扬,果然薛苒的‘幸运’从来不会让他失望。 晏寻望向墙上的时间—— 【09:20】 他对着黑西装小丑笑道,“你可能还得去送一张奖励牌。” 黑西装小丑失笑道,“是吗?那我会提前准备好的......” 他弯腰对众人鞠了一躬。 “如果可以,希望明天见!” 第97章 坚不可摧的身体 地下室的医生被杀死,奖励牌也已经到手。 下一班电梯抵达地下负一层的时间是十点二十分。 既然要等一个小时,众人决定先留在手术室内稍作休息。 他们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下。 洛宇从指尖涌出水流,众人轮流凑上前灌了几大口。 梁大丰的肚子在这时叫了起来。 他一脸尴尬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俺快一天没吃东西了,确实有点饿了......” 高信露出金牙大笑道,“梁兄弟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都辛苦了,确实应该犒劳犒劳自己,我用能力来换点吃的吧......” 高信从口袋里摸出梁大丰不久前在电梯里交给他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把皱皱巴巴的纸币和一些硬币。 “再说了,这些钱本来就是梁兄弟你的......” 梁大丰憨笑道,“俺给你了,那就是你的了......” 高信笑着点了点头,“虽说是犒劳,但我们还是省着点吧,后面还有好几天呢......” 梁大丰笑呵呵道,“那就换点馒头,一块钱换俩,顶饱!俺之前在工地里吃俩馒头就能干一天活。” 霍离出声道,“既然金牙大哥的能力是把等价的东西进行交换,为什么不把这间医院里的东西换了呢? 比如这里成堆的手术刀,怎么也得值点钱吧......” 高信摇了摇头道,“之前我也尝试过,这间医院里的东西我都不能交换,不属于我的东西也不能被我的能力交换。 所以你们给我的东西必须是自愿给予,否则我是没办法用来交换的。” 高信露出金牙,笑眯眯地看着霍离,“小兄弟,你要是不想吃馒头,想吃点好的,可以给我点东西,我帮你换。” 霍离除了身上的衣服哪还有值钱的东西,眯着眼睛笑道,“那算了,请给我两个馒头吧,馒头好吃,我爱吃点馒头......” 随后高信用几枚硬币给每个人变换出了两个馒头。 晏寻接过馒头,下意识作了个吞咽的动作,随后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晏寻这架势恐怕比一天没吃饭的梁大丰还要夸张。 晏寻在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一天没吃饭了,那天是他父亲的葬礼...... 虽然他能回溯身体状态,但回溯的也是上一刻的饥饿状态,而且他不能太过频繁地进行回溯,否则精神上的疲倦会不断累积。 众人虽然惊讶但也完全能理解,洛宇贴心地递出指尖的流水,淡淡道,“慢点吃,别噎住了。” 高信叹了口气,笑道,“你既然饿了怎么不早说呢?够吃吗?我再给你换两个吧!” 晏寻匆忙灌了口水,咽下最后一口馒头,“不用了...这样就够了,薛苒和周老师他们都还没吃呢,还是省着点吧......” 王尚将手里仅剩的一个馒头掰成了两半,把一半递给了晏寻,“晏哥,给你一半儿。” 晏寻刚想推辞,王尚已经把半个馒头塞进了他嘴里。 随后,白玉蝶也把两个馒头中的一个给了晏寻,“拿去,我吃不了。” 晏寻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看向众人轻声道,“我们都会活到第八天的......” 洛宇笑了笑,转而认真道,“对了,听你刚才和黑西装小丑说那话的意思,我们接下来还要去顶层杀那少年吗?” 晏寻嚼着嘴里的馒头,轻笑道,“如果黎警官去了的话,我们应该就不用费力了。” 梁大丰愣愣道,“可是黎警官上一次就是死在那少年的手里啊......” 晏寻淡淡道,“这就要看黎警官自己的选择了......” ...... 【09:20】 新生医院第六层,顶层天台。 电梯门缓缓开启—— 一个短发穿格子衬衫的男人独自从电梯里缓步走出。 叶淮新神情微怔,握紧了手中的唐刀,“红心3?” 黎闫泽轻笑道,“又见面了,少年。” 叶淮新眼睛微微眯起,“你还有之前的记忆?” 黎闫泽道,“你不是也还记得我吗?” “看来是方块8和梅花8联手了,这样的情况还真是少见......”叶淮新这次没有着急出手,因为他很疑惑。 “既然如此,你一个人上顶层做什么?” 黎闫泽沉默了片刻道,“我们找到大门的钥匙了,但在走之前,需要你那张奖励牌。” 叶淮新瞳孔一震,“你说什么?你们怎么可能从蓝姐手里拿到钥匙!” 黎闫泽轻笑道,“少年,如果我刚才只是在诈你的话,你现在就等于招供了。 不过,我并没有骗你,晏寻在第四层杀死了你口中的蓝姐,从她身上拿到了钥匙。 现在我们只需要拿到顶层和地下室的奖励牌就可以离开这间医院了。 我猜晏寻他们现在应该已经解决掉那个医生了吧......” 叶淮新眉头紧锁,“你说的晏寻是那个穿黑衬衣会拳击的男人?” 黎闫泽点了点头,“看来你对他并不陌生啊......” 叶淮新眯着眼睛,冷冷道,“他带人去地下室杀老韩,而你却一个人来杀我?” 黎闫泽叹了口气,凝声道,“虽然我不知道怎样才能让自己赎罪,但我愿意为了让他们活到第八天,去成为一个罪人。” 叶淮新嘴角微抽,举起唐刀咬牙道,“谁管你有没有罪!你一个人来杀我,是看不起我吗?” 他眼中泛起怒意,双手紧紧握住唐刀,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下劈。 随着这一刀落下,一道锋不可当的纵向气刃从唐刀上飞出,以惊人的速度向着黎闫泽飞袭而去! 黎闫泽深吸一口气,口中发出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喝声! 【坚不可摧】 随着他的喝声响起,他全身的皮肤迅速发生变化,瞬间变得漆黑铮亮,就像是被一层坚硬的金属所覆盖! 眨眼间,那道气刃已经正面轰击在了黎闫泽的身上,发出了一声清脆响亮的撞击声! 然而,这一次气刃却没有对黎闫泽造成任何伤害。 锋不可当的少年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坚不可摧的身体...... 第98章 愚钝的少年 叶淮新瞪大了眼睛,“红心3,你的愿念变强了......” 黎闫泽轻笑道,“我应该感谢你的,上一次死在你的气刃下,死前的瞬间我想通了一些事。 我一直对自己曾经的过往耿耿于怀,罪恶感挥之不去,我在审判自己。 在我死的那一刻,我终于愿意将自己心中的那副锁铐解开。 或许我一直都很坚强,我真正需要的是对自己的宽容,我该放过自己了......” ...... 与此同时,那间昏暗的小房间里,红西装小丑立在红心3的画框前,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画框里的画面。 突然间,画框中的画面闪烁了一下,出现了一幅人物画像—— 这一次,画框里的是一个身穿警服的男人。 他身姿挺拔,神情严肃而专注。 “你终于出现了......红心3,我真是得感谢方块8的第二次回溯,接连帮我完成了几幅作品......” 红西装小丑缓缓抬起手抚摸着黎闫泽的画像,记忆画面闪过他的脑海,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沉思了片刻,划破了手指,鲜血从指尖溢出。 他开始在画像的空白处写字—— 【罪恶的帮凶】 【善良不是软弱,我希望我是个坚强的人,嫉恶如仇,又能宽人恕己】 落款处:【乔可】 这时,黑西装小丑正巧回到了房间。 红西装小丑满意地看着眼前的画作,笑道,“你可能一会又得跑一趟了。” 黑西装小丑望着眼前红心3的画像叹了口气,“这一批的许愿者还真是不简单啊......” 红西装小丑道,“你觉得红心3找到本愿后,能赢过黑桃骑士吗?” 黑西装小丑淡淡道,“红心3的能力是【坚不可摧】,找到本愿后能力会得到极大的提升。 原本他硬化身体后,行动便会受到限制,容易陷入被动。 如今能力觉醒,能够让他在硬化的同时自由操控自己的身体,硬化的强度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至于黑桃骑士,他的能力虽然还未开发到极致,但毕竟是骑士牌,破坏力是顶尖的。 两者能力差距不大,就要看他们谁的愿念更强了。” 红西装小丑叹息道,“我倒觉得红心3会赢,宽恕了自己,能力也不再有桎梏,身心都得到了解放,强得可怕啊......” 红西装小丑凝声道,“你提前去做准备吧,就算黑桃骑士能赢红心3,他也守不住新生医院了...... 明天终于要来了...... 顶层天台的搏命很可能就是新生医院最后一场演出了,就让我好好欣赏锋不可当和坚不可摧的生死一战吧......” ...... 叶淮新面色凝重,双手紧紧握住唐刀,眼神冰冷地看着黎闫泽说道,“宽容?你对其他人也能宽容吗?对杀父仇人也能宽容吗?” 说罢,他猛地挥舞起手中的唐刀,连续发出两道纵横交错的气刃。 黎闫泽迅速抬起双手,硬接下气刃,然后大步向前冲刺。 这两道气刃连续斩击在黎闫泽硬化的双臂上,产生巨大的冲击力,使得他连连后退。 黎闫泽迅速站稳脚步,发出一声大喝,再次朝着叶淮新猛扑过去。 此时,黎闫泽已经冲到了叶淮新的面前。 只见他将手掌硬化,一把紧紧抓住了叶淮新手中的唐刀。 “少年,我的杀父仇人是个万事难辞其咎的罪犯,就算将他千刀万剐我也不会原谅他。 但是,我可以放下,仇恨和罪孽一样,压在心里痛苦的只有自己。 宽容别人同样是在宽恕自己,我已经想通了,希望你也能从痛苦中摆脱出来......” 叶淮新眉头紧皱,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紧紧地握住刀柄,用尽全身力量想要将唐刀从黎闫泽的手中抽离出来,但唐刀仿佛被钉在了巨石中一样,纹丝不动。 他只觉得黎闫泽的这番话无比地虚伪,令他感到作呕,他心中怒火开始翻涌。 他大声吼道,“你经历过什么!你以为你能理解我的痛苦!你们这些许愿者都一样! 以为轻轻松松许下一个许愿就可以美梦成真吗?愿望是要靠自己拼命去实现的!愿望是有代价的! 你能理解我的愤怒吗?” 叶淮新猛地松开了唐刀,身体向后倒退,双手变作手刀,怒音从喉咙里涌出: “刀锋骑士,以怒嗜血,刀未开刃,亦展锋芒!” 叶淮新双手交错举在胸前,随后双手猛地向前劈斩而出,手刀挥出两道气刃,带着凌厉的气势朝着黎闫泽冲袭去。 紧接着,他的双手以极快的频率不断向前挥斩,每一次挥动都带出一道锋利的气刃。 数道气刃接连向黎闫泽冲来,这一次的气刃威力更胜之前。 尽管气刃依然无法穿透黎闫泽硬化的身体,但冲击力却将他的身体重重击退。 连续的攻击让黎闫泽连连后退,险些失重倒地。 黎闫泽迅速调整身形,只见他全身的肌肉紧绷,瞬间硬化,使全身的皮肤变得漆黑铮亮。 而他的身体并没有因为硬化而变得僵硬,他顶着气刃快步向前猛冲而去。 眨眼间,他已经飞身扑倒了叶淮新。 他的动作迅猛而准确,运用娴熟的擒拿技巧,迅速抓住叶淮新的关节和要害部位,将其死死地压在身下。 叶淮新被黎闫泽完全控制,动弹不得,他的怒吼声中带着哭腔,“为什么!为什么我就是砍不死你们! 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对我! 为什么......” 黎闫泽的硬化状态开始慢慢褪去,但依旧保持着对叶淮新的控制,他微微蹙眉,轻声道,“你杀许愿者的目的是什么?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叶淮新小声呜咽着,涩声道,“不用问了,明天你就都知道了......” 叶淮新冷声道,“你不是想要杀了我拿到奖励牌吗?动手吧!” 黎闫泽虽然有些不忍心,但他也知道这种时候不能心软,他从身后腰间拿出了一把手术刀抵在叶淮新的脖颈上。 “我和你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原谅自己才能好好活下去,如果你的仇恨还是无法抹去,那么我希望你下辈子没有苦难......” 叶淮新苦笑道,“明天见......” 锋利的手术刀划破了少年的脖颈,鲜血喷涌,少年灰暗的眼神望向远处的那把唐刀。 原来,愚钝的少年还在耿耿于怀,那把唐刀还未开刃...... 第99章 一模一样的双胞胎 黎闫泽的手掌轻轻地将叶淮新的眼皮合上。 他叹了口气缓缓起身,走到远处捡起了那把未开刃的唐刀。 就在此时,响指声回荡在耳边。 黑西装小丑凭空出现在了黎闫泽眼前。 黎闫泽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此刻还是有些紧张。 黑西装小丑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四张奖励牌,淡淡道,“恭喜你杀死了黑桃骑士,你将获得一张奖励牌。 这四张牌有四种花色,代表着四种不同的奖励,你可以从中抽取一张。 红心,你可以多拥有一次生命,在死亡后复活。 黑桃,你可以提升愿望牌能力的限度,时效为一天。 梅花,你可以从已经死亡的许愿者身上获取一种能力,时效为一天。 方块,你可以向我提问任何问题,但我不一定会解答。” 这是黎闫泽第一次获得奖励牌,所以他听得格外认真,随后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伸手抽取了四张牌中的第一张。 他迫不及待翻开了牌面—— 是一个红色的方块图案。 黎闫泽叹了口气,方块牌是四种奖励牌中最不实用的一张。 黑西装小丑淡淡道,“你可以向我提问一个问题,当然我也不一定会回答你。” 黎闫泽沉默了许久,实在想不到现在应该提问的问题,最重要的是他不敢问。 假如询问关于明天的游戏内容,黑西装小丑选择不回答,那么这张奖励牌就直接浪费了。 黎闫泽遂问道,“这张牌我可以暂时先不使用对吧?” 黑西装小丑点了点头,“可以。” 随后,黑西装小丑又拿出了四张奖励牌递到了黎闫泽面前。 黎闫泽微微一愣,“这是......” “这是你找到本愿获得的奖励牌,请继续抽取一张。” 黎闫泽有些惊讶,他知道找到本愿可以获得奖励牌,晏寻曾经提起过。 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已经找到了本愿,不过细想自己的能力确实发生了变化,或者说是强化,倒像是永久的黑桃牌奖励。 而晏寻找到本愿后,能力的变化则是多了一项能力,像是永久的梅花牌奖励。 他也不再多想,继续抽牌,这一次他还是选择了同一位置的奖励牌。 牌面是一张黑色的梅花。 黎闫泽微微点头,他故意两次抽同一个位置的牌,就是为了测试奖励牌抽取是否有隐藏的规律。 但奖励牌的位置果然是随机的,并不存在顺序。 黑西装小丑问道,“这张梅花你要现在使用吗?” 黎闫泽摇头,“这张我也要留着。” 如此,黑西装小丑也不再废话,对着黎闫泽弯腰鞠了一躬。 “如果可以,希望明天见!” 随即,黑西装小丑便凭空消失了。 黎闫泽转头看向天台玻璃墙上电子时钟的时间: 【09:29】 黎闫泽将两张奖励牌收好,拿着唐刀快步冲进了电梯。 他凝望着远处玻璃墙上的电子时钟,微微蹙眉。 他发现在黑西装小丑出现时,时间是不会流逝的...... 电梯门闭合,电梯开始下行。 【09:30】 电梯来到新生医院第五层。 电梯门缓缓开启,站在门外的不是小丑怪物,而是两个穿着打扮一模一样的女生。 黎闫泽一愣,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这两个女孩身上,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疑惑和警觉。 细看之下,他发现这两名女生长得甚至也一模一样! 她们看上去都只有二十岁出头,上身穿着一件宽松的短袖上衣,下身则搭配着一条直筒牛仔裤。 唯一的区别在于,其中一人扎着清爽利落的马尾辫,而另一人则将柔顺的长发随意地披散下来。 黎闫泽遂问道,“请问你们是双胞胎吗?” 扎马尾的女生露出笑容给人温暖明媚的感觉,“没错,我们是双胞胎。 我是姐姐,我叫田熙,她是我妹妹,她叫田茵。” 田茵的身子向后缩了缩,披散的长发挡住了半边脸,弱弱道,“先生,你好......” 黎闫泽实在没想到,许愿者当中竟然还有双胞胎的存在,“你们是这一层的许愿者吗?” 田熙拉着田茵走进了电梯,她的嗓门很大,“对啊!大哥你呢?怎么称呼呢?” 黎闫泽轻笑道,“我叫黎闫泽,我刚从顶层下来,现在准备坐电梯去一层。 你们呢?是要去其他楼层找解药吗?” 田熙摆了摆手笑道,“我们不用吃解药,我们根本没中毒。” 黎闫泽疑惑道,“你们知道房间里的水和食物有问题?” 田茵猛地抬头看向田熙,给她使了个眼神,好像在暗示田熙不要回答。 田熙却瞪了妹妹一眼,皱眉道,“这有什么好瞒的,再说了黎大哥看上去也不像是坏人。” 田熙坦言道,“其实是之前和我们一个房间的同伴提醒了我们,他好像知道这间医院的规则,也是因为他,我们才能在房间里活了下来。” 黎闫泽很快就联想到了这一次初始房间在第五层的齐修远四人,笑道,“你们说的同伴,我可能认识。” 田熙激动道,“真的?你认识洛宇大哥?” 黎闫泽微微点头,原来是和洛宇一个房间的,“我认识他,我正要去和他汇合。” 田熙双眼发亮,“那真是太好了!” ...... 【09:40】 电梯下行到了第四层,门外没有人,却也没出现小丑。 黎闫泽不由地感到奇怪,“电梯门怎么不刷新怪物了?” 这时,田茵躲在田熙身后,弱弱道,“其实...在九点二十左右的时候,那些怪物就都倒地了,就好像死了一样......” 田熙点了点头,大声道,“就是因为那些怪物都不动了,我和田茵才敢坐电梯的。” 黎闫泽恍然大悟,想来应该是晏寻他们已经杀死了那个医生,所以这些小丑都失去了控制...... ...... 双胞胎跟着黎闫泽乘坐电梯下行,经过第四层、第三层以及第二层,中途再也没有遭遇小丑怪物,也没有遇见其他许愿者。 【10:10】 电梯下行至新生医院一层。 第100章 第一天的新生 电梯门缓缓打开。 黎闫泽微微一愣,眼前周原等人全部都围在了电梯门前。 周原看见黎闫泽平安回来,松了口气,笑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原本陈双双的脸上还挂着笑容,但看到黎闫泽身后的双胞胎,笑容瞬间凝固,微微皱眉,“她们俩怎么也下来了?” 黎闫泽走出电梯,解释道,“我在第五层遇见的,她好像和洛宇是一个房间的。” 田熙带着田茵走出电梯,大声道,“陈双双你什么意思啊!干嘛一直针对我们?我们难道不能离开第五层吗?” 显然她们是认识的,沈羡向身边的齐修远问道,“修远,这是怎么回事?她们之前有矛盾吗?” 齐修远道,“那对双胞胎和洛宇是一个房间的,因为一个初始房间里出现了三个人,这样的情况很反常。 所以陈双双就一直觉得她们有问题,当时也坚决反对洛宇带上她们。” 陈双双白了黎闫泽一眼,“亏你以前还是个警察呢,一点警惕性都没有。” 黎闫泽干笑道,“有警惕性是对的,但我们总不能把别人拒之门外吧。” 周原眯着眼睛道,“还是让我来判断吧。” 周原向田熙、田茵两人坦诚了能力,并伸出手和她们轮流相握。 她们倒也没有犹豫,陆续和周原握手。 周原和田熙握手后,却眉头紧锁,沉默不语,接着他又和田茵握了手,眉头皱得更紧了。 周原疑惑道,“真是奇怪啊...我竟然看不到她们的记忆......” 陈双双冷笑道,“看吧,我就知道她们俩有问题。” 周原忍不住向田熙和田茵问道,“你们的能力是什么,能告诉我们吗?当然你们要是不愿意说也没关系。” 田茵低着头不说话,田熙则是挠了挠头道,“这我们还真不知道自己的能力,我们来到这里之后记忆也变得断断续续的......” 周原叹了口气,“原来...是记忆出现问题了吗......” 这时唐亭叼着烟走来,慢悠悠道,“反正等晏寻回来,游戏就结束了,我们管这么多干嘛?” 沈羡笑道,“唐兄弟说得对,眼下这间医院也已经没有危险了,我们暂时没必要这么紧张。 对了,黎警官,你拿到奖励牌了吗?” 黎闫泽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了两张牌,“我找到了本愿,杀了那个少年,拿到了两张,一张是方块,一张是梅花。” 周原舒眉浅笑,“好啊...好啊,接下来就只需要等晏寻他们回来就可以了。” ...... 【10:20】 电梯下行至地下负一层。 ...... 【10:30】 电梯再次上行至一层大厅。 电梯门缓缓开启,晏寻七人归来。 徐沐也着急冲上前,焦急道,“你们找到解药了吗?” 高信拿出一个药瓶,从里面倒出了一粒新生解药,“这就是解药了。” 徐沐也双眼发亮,伸手去拿,高信却收回了手。 徐沐也紧张道,“高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高信露出金牙,笑容奸诈,“我这个人不喜欢白给,你要想吃解药,就得给我点值钱的东西。” 徐沐也微微一愣,她没想到高信竟然会趁火打劫,可她身上哪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啊? 徐沐也欲哭无泪,“怎么这样啊......我没有值钱的东西可以给你啊......” 霍离皱眉道,“金牙,你这样有些过分了吧!” 高信淡淡道,“我得给你们这么多人提供食物,要点补助哪里过分了?” 高信看着徐沐也手腕上的手链,笑道,“你那链子看着不错啊......” 徐沐也尴尬道,“可是...这链子是便宜货不值钱啊......” 高信笑道,“无所谓,你给我就是了。” 徐沐也当然不会犹豫,这条链子确实是地摊货不值钱,所以她之前也没好意思拿出来。 她赶忙取下手链递给高信交换解药服下。 唐亭凑到高信耳边,轻声道,“老高,你糊涂啊!这链子一看就不值钱,你还不如趁机要挟她吃点豆腐呢......“ 高信嘴角微抽,白了唐亭一眼,“你这小混蛋还真是下流啊,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高信对徐沐也笑道,“这粒解药是你用手链换的,我们等价交换,所以你也不用觉得欠我们的。” 徐沐也这才反应了过来高信的用意,感激道,“谢谢高大哥!” 薛苒走向晏寻关心道,“没出什么意外吧?” 晏寻点了点头道,“除了霍离受了点伤,其他人都没事,那医生也已经死了,奖励牌我也拿到了。” 这时黎闫泽拿出两张奖励牌,“晏寻,顶层我已经解决了,本愿也找到了...... 还有,谢谢你。” 晏寻微笑道,“好!那我们去开门吧!游戏结束了。” 新生医院一层大门前,众人目视着晏寻缓步上前。 晏寻从口袋里拿出钥匙项链,那钥匙闪烁着微弱的银光。 他小心翼翼地将钥匙插入锁孔,就在钥匙完全嵌入锁孔的那一刹那,一道耀眼的白光亮起,整间医院开始剧烈地震动! 众人神情惊恐,瞪大了眼睛紧张地注视着大门。 待震动消失,串着钥匙的银链悄然掉落至地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而那把钥匙,则完全没入了门内,消失不见。 【新生】 门上的这两个血字开始剧烈地扭曲、变形,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 血字渐渐凝作一团,然后又迅速分散开来,最终化作一段文字—— 【死亡迎接新生,新生走向死亡,热烈的过程是生命在呐喊】 ...... 一间铺满了红黑格子的昏暗房间。 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几幅人像画。 一个穿红西装的男人正在伏案写着什么。 木桌上摇曳的烛光照亮了他英朗的脸部轮廓,眼神忧郁,皮肤苍白。 他修长的手指握着一支钢笔,在泛黄的书页上写着: 第五百四十一次。 第一天的新生。 今天,新生医院终于诞生一批获得新生的人。 那些在死亡中挣扎的人们,他们选择了继续挣扎。 死亡是不可避免的,但如何死亡是可以选择的。 在死亡还未来临前,从绝望中挣脱,便可以重获新生。 我们在追寻着什么? ...... 死亡迎接新生,新生走向死亡,热烈的过程是生命在呐喊! 痛苦而迷茫的人啊,带着心里的愿望,继续向前走吧...... 如果可以,希望明天见。 第101章 名为童话的乐园 【死亡迎接新生,新生走向死亡,热烈的过程是生命在呐喊】 众人望着大门上的文字有些失神...... 直至那门上的血字渐渐淡去,最后彻底消失不见,一道黑色的裂缝突然出现在大门之上。 这道裂缝起初十分狭窄,但却以惊人的速度不断扩张,最终变成了一扇巨大的黑洞。 沈羡愣愣道,“这门和修远召唤的黑洞门好像啊......” 晏寻弯腰捡起地上那条先前串着钥匙的银链子,他淡淡道,“我先进去,你们跟上......” 说着晏寻便进了那扇黑洞门。 薛苒紧跟在他身后也走了进去。 其他人见状也陆续跟上。 高信拿着手里的药瓶问道,“这瓶解药要怎么办?” 黎闫泽回过头道,“把药留在这里吧,给其他许愿者一条生路......” 于是,高信便把‘新生’解药放在了地上,跟着众人走进了黑洞门。 ...... 众人全部走进黑洞门后,一只满是血污的手捡起了地上的药瓶...... ...... 晏寻等人从黑洞门走出后,他们惊讶地发现自己身后并不是新生医院。 他们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他们转身望去,原本应该是新生医院的位置现在却是一片汪洋大海,海浪拍打着海岸,发出阵阵涛声。 他们身处在一座荒芜的海岛上,四周是光秃秃的岩石和稀疏的植被。 回过身,在他们的眼前,是一道幽绿荆棘藤蔓缠绕的巨大拱门,门上点缀着些许艳红的花朵。 拱门正中央挂着一个门牌,上面写着鲜红的四个大字—— 【童话乐园】 这是一个巨大的游乐园,又像是一座古老的城堡,城墙被无数荆棘藤蔓覆盖包裹。 向拱门内望去,靠近门口的地方矗立着一个巨大的摩天轮,它静静地立在阴郁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再往远处看,乐园中央有一座古旧的西式钟楼,钟楼上的指针缓缓跳动。 一旁的过山车轨道像一条蜿蜒的巨蟒,穿梭于园区之间,其中还有几处断裂的轨道。 而在低处,能看到各种各样的游乐设施的轮廓...... 整个乐园的建筑风格各异,有的崭新,有的老旧,有的梦幻,有的阴暗,各种元素相互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诡异。 在阴郁的天空下,童话乐园是灰暗的...... 晏寻面色凝重,“这童话乐园应该就是第二天游戏的场景了......” “这里感觉好诡异啊......”薛苒往晏寻身边靠了靠,声音发虚,“晏寻...你可一定要罩着我啊......” 徐沐也紧张道,“这哪里是什么乐园啊,黑暗童话吗?怎么跟鬼屋似的......” 霍离捂着胸口喘着粗气,在地下负一层受伤后他现在的身体状态很糟糕,他眯着眼睛对徐沐也深情道: “放心吧,我亲爱的公主,作为你忠诚的骑士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唐亭当即翻了个白眼,在一旁捏着嗓子阴阳怪气地模仿道,“我亲爱的公主~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唐亭冷笑道,“哥们,你就剩半条命了,还当护花使者呢?你还是自己多保重身体吧,别死我边上了......” 此时霍离和唐亭斗嘴都是有气无力的,“放心,我肯定活得比你久......” 然而,就在这时,黑西装小丑凭空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向众人弯腰鞠了一躬,沉声道,“恭喜各位在第一天重获新生! 欢迎来到童话乐园!” 晏寻凝声道,“第二天的游戏已经开始了吗?” 黑西装小丑淡淡道,“还没有,虽然各位提前通过了第一天的死亡游戏,但今天还没有结束。 第二天的游戏将在晚上十二点后开始。 在此之前,各位会在摩天轮餐厅内休息,慢慢等待第二天的到来。” “摩天轮餐厅?” “各位,请跟我来。”黑西装小丑转过身带路。 眼见黑西装小丑走进了乐园大门,陈双双出声问道,“我们必须去那个所谓的摩天轮餐厅休息吗?” 黑西装小丑回过头,冷声道,“我最后再提醒各位一次,不要违抗我的指令,我说什么,你们照做就是了,否则后果自负!” 此话一出,众人不敢再有疑问,紧跟着他走入了荆棘拱门,走进了童话乐园。 黑西装小丑带着众人来到了距离大门不远处的摩天轮下。 这座摩天轮高耸入云,近看这个巨大的摩天轮更觉壮观。 摩天轮共有十二个座舱,整体崭新而华丽,与乐园阴暗的风格非常不搭。 每个座舱都是高雅的白金色,全封闭的设计,雕刻着精美的装饰,透明的窗户,像是一个个华丽的小房间。 黑西装小丑抬手打了个响指,原本静止不动的摩天轮开始渐渐转动,一个座舱落到了地面,随即摩天轮便停止了转动。 黑西装小丑沉声道,“摩天轮餐厅共有十二个座舱,座舱内会给大家提供餐食。 每个座舱必须进入四人,但是人选可以由你们自己决定。” 周原在晏寻耳边低声道,“每个座舱的人选,我们得从长计议,我觉得应该会和明天的游戏有关联。” 晏寻微微皱眉,“周老师,你也觉得这摩天轮很奇怪吧,虽然我没有坐过摩天轮,但总觉得有些违和感......” 秦意绵点头道,“是的,通常像这样大型的摩天轮至少也应该有二十几个座舱。 而这座摩天轮却只有十二个,每个座舱的间隔太远了......” 薛苒望向远处的乐园中央的钟楼,看着上面的时钟,淡淡道,“你们不觉得这摩天轮就像是个巨大的时钟吗?” 薛苒的话点醒了众人。 沈羡应和道,“说不定这摩天轮和新生医院里的电梯一样,有着时间运行规律......” 这时黑西装小丑催促道,“赶紧决定进入第一个座舱的四人,如果你们决定不了的话,那就由我来替你们决定!” 晏寻叹了口气,向前走去,“我先带三个人进去吧,给你们些时间再仔细想想。” 他又看向薛苒问道,“你要和我一起吗?” 薛苒露出笑容,“当然了!我还怕你甩了我呢!” 第102章 摩天轮的座舱 随后,晏寻又看向唐亭,“唐亭,你也和我们一起吧,我有话想要问你。” 唐亭嘬了口烟,把烟蒂扔在地上熄灭,无奈道,“唉,我就知道躲不过的......” 晏寻最后看向众人,“还有人想和我们一起吗?” 白玉蝶默默走上前,“我。” 晏寻微笑着点了点头,带着三人来到了降落在地面的座舱前。 随着一阵轻微的机械运转声,座舱门缓缓自动开启—— 当舱门完全打开时,一股奇异的芳香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进入座舱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洁白如雪的餐桌,它位于座舱的正中央,简洁而又高雅。 这张餐桌与座舱的舱壁紧密相连,没有任何支撑的桌脚,却显得异常稳固。 餐桌上摆着四套餐具,中间摆着一个花瓶,花瓶内插着一朵奇异的花,它的花瓣竟然有七种颜色。 而在餐桌的两侧,则分别摆放着两张鲜艳夺目的红色长沙发。 沙发的颜色与餐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黑西装小丑抬手作了一个恭请的手势,“各位,请落座吧。” 晏寻四人走进座舱,里面比想象中的还要宽敞,红色长沙发坐上去也非常松软舒适。 晏寻和唐亭坐在同一侧,而薛苒和白玉蝶则坐在另一侧。 待众人坐定,黑西装小丑道,“各位,在第二天游戏开始之前,你们将会一直待在这个座舱内。 想必大家都饿了,待座舱门关闭后,摩天轮开始运作升空,你们就可以点餐了。” 这时唐亭举手提问道,“请问,一直待在这里,如果我想撒尿怎么办?” 黑西装小丑淡淡道,“座舱门一旦关闭,在第二天游戏开始前是不会开启的,但窗户可以打开。” 唐亭怒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人工降雨吗?我是那种没素质的人吗?” 黑西装小丑平静道,“那我希望有素质的你裤子是吸水的。” 唐亭嘴角微抽,“那我要是想拉屎呢? 黑西装小丑的语气毫无波澜,“那我希望你带纸了。” 白玉蝶对着唐亭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我后悔上来了,请问我现在能下去吗?” 黑西装小丑冷冷道,“不能!还有别的问题吗?” 薛苒缓缓举起手,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你说的点餐,要怎么点呢?” 黑西装小丑叹了口气道,“一会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 祝你们用餐愉快!” 黑西装小丑话音刚落,座舱门便猛地闭合了。 随后,座舱微微一晃,摩天轮开始缓缓转动了起来。 座舱内,晏寻望着窗外移动的景象,怔怔道,“说实话,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坐摩天轮......” 薛苒叹了口气,苦笑道,“我也是,又或者说,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走进游乐园......” 白玉蝶淡淡道,“就这会飞的小房子有什么好坐的?” 唐亭瘫倒在沙发上,陶醉道,“小孩子坐摩天轮是为了好玩和新奇,成年人坐摩天轮是为了浪漫和激情啊!” 晏寻轻笑道,“看不出来,你还经历过浪漫和激情?” 唐亭对着晏寻挑了挑眉,坏笑道,“其实我也没坐过摩天轮,不过在某些动作片里看到过两个人在摩天轮激战的情节,超刺激的!” 晏寻嘴角微抽,无言以对。 薛苒皱眉道,“你是真恶心啊!刚才又是屎又是尿的!现在又说这些乱七八糟的!等会我们还要吃饭呢!” 唐亭打开一旁的窗户点了根烟,对着窗外吐出烟圈,冷哼道,“你懂什么?我这是在试探规则!老子快一天没吃没喝了,哪有什么屎尿啊!” 薛苒又骂道,“你抽什么烟啊!这么小的窗户烟味根本就散不出去!” 唐亭叹了口气,“姑奶奶,你这是在针对我啊!” 晏寻鼻子微微抽动,皱眉道,“说起来,这座舱里好像一直有一股香味,就算是唐亭正在抽烟,也完全闻不到烟味......” 唐亭立马搭腔道,“看到没?晏寻才是明白人!” 白玉蝶望着餐桌中央的七色花,淡淡道,“香味是这朵花散发出来的。” 薛苒紧张道,“这花不会有毒吧?” 就在这时,那朵七色花竟然开始微微地晃动起来! 它的花瓣轻轻颤抖着,接着,它的姿态竟然开始变得拟人化,就像是一个沉睡已久的人正在苏醒过来。 只见那七色花缓缓伸展着它的枝叶和根茎,就像是“手臂”和“腿部”,动作优雅而灵动。 然后,它轻轻地伸了个懒腰。 “我没有毒哦!这是我的体香!” 它的声音带着稚气,这朵花竟然开口说话了! 众人瞪大了眼睛,晏寻愣愣看着餐桌上的花,它虽然姿态拟人,但外形还是一朵花。 “是你在说话吗?” 七色花点了点头,声音宛如稚童,“是我哦!你们可以叫我彩虹,我是你们的乐园向导。” 薛苒惊诧道,“不愧是童话乐园啊!真的和童话里一样,连花都会说话了......” 这时,唐亭指尖燃起火焰缓缓靠近那朵七色花。 七色花吓了一跳,枝叶弯曲,身体向后仰去,“哎呀!不要啊!会死哒!离我远一点!” 唐亭皱眉道,“这小玩意一看就不什么好东西,说不定和医院里的那些小丑一样也是杀人的怪物。 趁游戏还没开始,这次我要先下手为强,烧了它!” 七色花慌忙道,“你!你们!你们不想吃饭了吗?” 唐亭叼着烟撇着嘴,“怎么个意思?你是厨师啊?” 七色花紧张道,“我不是厨师,但可以帮你们变出食物! 而且你们要是杀了我,就不知道明天的游戏规则了!” 唐亭半信半疑地熄灭了指尖的火焰,狐疑道,“你最好没骗我......” 七色花好像是舒了口气,“我当然没有骗你们,我可是善良的精灵......” 薛苒满脸期待道,“你真能变出吃的?你能变些什么?我要点餐,我快饿的不行了!” 七色花的两片细长枝叶交错在一起,像是双手交叉的动作,它得意道,“只要是你们脑海中的食物,我都能变出来!” 第103章 升腾的热气 晏寻呼吸有些急促,怔怔道,“你真能变出我记忆中的食物?” 七色花认真道,“只要你触摸我的花瓣,然后在脑海中想象就可以点餐了。” 晏寻眼神恍惚,“就好像...许愿一样?” 七色花连连点头,“没错!没错!” 晏寻眼神发亮,微微发颤的手指触碰到七色花的花瓣,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唐亭失笑道,“晏寻,是什么山珍海味让你这么激动啊?给我也来一份呗!” 薛苒连忙附和道,“那我也要!” 白玉蝶淡淡道,“我也一样吧,反正对我来说食物只是用来填饱肚子的。” 晏寻睁开眼睛,紧张道,“能变出来吗?” 七色花的花叶微微颤了颤,随即四人眼前的便凭空出现了四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白玉蝶淡淡道,“这不就是热汤面吗?” 薛苒看见面条的那一刻心头一颤,她下意识地看向晏寻。 此刻,坐在她对面的晏寻直愣愣地望着眼前的汤面,那升腾的热气让他失神。 而这一次,唐亭却安静得出奇,他掐灭了指间的香烟,默默拿起了餐桌上的筷子。 白玉蝶也拿起了筷子,夹起面条吃了一口,眼神微亮,“好吃。” “晏寻...晏寻......”薛苒对着失神的晏寻轻声唤道。 晏寻猛地回过神,此刻他的眼睛已经有些微微湿润了,他不停地眨着眼睛,脸上挤出笑意,“怎么了?” 薛苒柔声道,“快吃吧,面会坨的......” “对,不吃就要坨了......”晏寻笑着拿起桌上的筷子,夹起面条送进了嘴里,一口还没咽下,又夹了一大口。 薛苒一脸心疼道,“你慢点吃!别呛到了!” 晏寻红着眼眶对薛苒笑道,“薛苒...你知道吗?真的和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这真的和我爸做的一模一样......”晏寻的笑容很苦涩,脸部的肌肉在微微抽搐,终于随着面汤上升腾的热气再次扑来,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眼泪夺眶而出,啪嗒啪嗒地掉落下来,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这碗面...真的...就好像是老晏亲手做的一样......” 他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着,他埋头吃着面,眼泪滴落进面汤里,他也只是自顾自地吃着面...... 其实,在这碗面出现的那一刻,晏寻的情绪就已经快要崩溃了,光靠面汤的香气就足以让他确定,这是他吃了二十年的那碗面...... 若不是薛苒三人在他身旁,他在努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恐怕早就哭得泣不成声了...... 薛苒是第一次见到晏寻如此狼狈的样子,她的眼眶竟然也有些微润了,她看向那朵七色花,温声道,“再来一碗吧......” ...... 晏寻一口气又吃了三碗,面汤也全部灌进了嘴里,他吃到后面,是强忍着呕吐感硬塞进嘴里的。 薛苒皱着眉,心疼道,“晏寻,你别吃了!你再吃就要把身体吃坏了!” 晏寻嘴里含着面,呜咽道,“可是...以后...我这辈子都吃不到了......” 白玉蝶压低了鸭舌帽的帽檐,叹了口气道,“让他吃吧,反正他能恢复身体状态,死不了。” 自从这碗面出现后,唐亭就一直很沉默,看着晏寻现在狼狈痛哭的模样,他终于憋不住了。 他打开窗户,点了一根烟,他深吸了一口,吐出烟雾看向窗外,叹气道,“晏寻,对不起......” 晏寻浑身一怔,停下了动作,抬手擦了擦嘴,又抹了抹眼泪,转头看向唐亭,涩声道,“你说什么?” 唐亭眼神一直望着窗外不敢看向晏寻,凝声道,“你爸的死不是意外......” 晏寻猛地瞪大了眼睛,他双手抓起了唐亭花衬衫的衣领,激动道,“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唐亭侧过脸去,面色痛苦,眼眶微红,嘴唇颤抖,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晏寻红着眼睛,带着哭腔哀求道,“唐亭...我求你了!你告诉我吧!” 唐亭回过头看着晏寻,眼眶氤氲出泪花,涩声道,“晏寻...我之前也吃过这碗面...... 你爸在我最落魄的时候,给我做过一碗面...... 他对我有恩......” “可是,我却亲眼看着你爸死在了我眼前......”说着唐亭的热泪顷刻间滚落了下来。 晏寻的脑海轰得炸开,他双眼猩红,金属瞬间附着在手臂上,他猛地掐住了唐亭的脖子,怒吼道,“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对我爸做了什么!” 唐亭涨红了脸,呼吸急促却没有反抗,声音从他喉咙里艰难吐出,“我哥...叫唐池,这个名字...你应该不陌生吧......” 晏寻瞳孔一震,唐池?是那个碾死老晏的肇事司机! 唐亭继续道,“那天...我就在我哥的车上,你父亲死的时候我就在现场......” 晏寻缓缓松开了手,眼神空洞,声音无力,“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杀老晏......” 唐亭靠着舱壁喘着沉重的粗气,捏着烟嘴吸了一口,凝声道,“是孟欢,他给了我哥一大笔钱。 那天,孟欢也在现场,你爸被他灌得烂醉,推到了路中央,然后......” 晏寻的表情麻木,瞳孔无神,声音颤抖,“然后...你哥就开车碾死了他......” 唐亭眼中含泪,声音嘶哑低沉,“对不起,我当时应该阻止唐池的...... 我真的不知道那个人是你父亲...... 是后来我下车后才知道的...... 不过,你已经杀了孟欢,现在只要你杀了我,你的仇就算报了,对不对?” 晏寻冷笑道,“我的仇报了?那你哥呢?他只是被判了十几年而已,他还没死呢!” 唐亭苦笑道,“他得了胃癌,本来就没几年好活了,所以才会去杀人赚钱......” 第104章 阴郁的天空 唐亭涩声道,“所以他欠你们的...我来还吧...杀了我......” 晏寻缓缓抬起手看着附着在上面黑亮的金属,惨笑道,“哈哈哈......孟欢...原来真的是这样! 我他妈最不愿意相信的猜测竟然就是真相! 我竟然还在因为自己亲手杀了你而感到愧疚...... 枉我尊你为师,待你如父! 你背叛我也就算了...... 竟然真的是你害死了我爸! 你他妈还是个人吗!” 晏寻怒吼着一拳猛地砸在了舱壁上,嘭的一声巨响,整个座舱都开始剧烈的摇晃! 薛苒浑身一颤,轻声道,“晏寻...你还好吗?” 晏寻垂着头沉默不语。 白玉蝶冷冷道,“敌人的伤害或许是因为立场不同,反倒情有可原,但身边人的背叛绝不可原谅,恩情不是用来抵消罪孽的筹码。 我要是你,管他是谁,害我的人去死就行了!” 晏寻舒了口气,苦笑道,“你说得对,什么师徒情谊,一直都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随即,晏寻又问道,“孟欢是怎么找到你哥买凶杀人的?” 唐亭叹气道,“孟欢是地下赌场的常客,我和我哥都是看场子的,自然和他认识。 他是个烂赌鬼,之前还借过高利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突然又有钱了。 还拿出了五十万雇我哥杀人......” 晏寻终于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他连连苦笑道,“孟欢啊,孟欢......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我甚至一直以为你是被逼无奈的...... 原来,这么多年,你一直都在利用我,我是被你利用的摇钱树!我是被你卖了还在替你数钱的白痴! 我才是那个最可笑的人......” 晏寻看着手上的金属,失笑道,“孟欢,你真是自私啊!死前都不愿意告诉我真相。 你还想在我面前保留最后一丝尊严吗?真是自欺欺人! 让你死在我手里还真是便宜你了,你把奖励牌留给我,是死后良心发现了吗? 你觉得你是在赎罪?你觉得你解脱了?你倒是死得痛快啊!” 唐亭涩声道,“晏寻,其实,我也很痛苦,晏叔叔他曾经对我有恩...... 拜托你,让我也解脱吧!” 晏寻缓缓抬起头看着唐亭,叹息道,“我爸是你哥和孟欢杀的,和你没关系,我也不会杀你,你也不欠我的。” 唐亭愣愣道,“为什么......” 晏寻沉声道,“我们第一次相遇的308房间,我现在已经知道了,里面的那具焦尸就是孟欢,你杀了他替我报了仇。 后来,在走廊上我脱力昏迷,是你护住了我,原本那次我在死亡后是无法回溯的,是你和薛苒救了我一命。 还有不久前,你无条件地信任我,用命去试探蓝兰...... 或许,你做这一切是为了弥补你哥犯的错。 但你根本就不欠我的,你欠的是老晏的。 而你做的这些,我觉得已经足够了。” 唐亭涕泪横流,瘪着嘴涩声道,“你他妈为什么要这么大方地原谅我!老子本来就不想活了!” 晏寻笑问道,“老晏做的面好吃吗?” 唐亭抹了抹眼泪,哭笑道,“这不是废话吗?这个味道我吃一次,记一辈子!” 晏寻用力地搓揉着脸,望向窗外阴郁的天空,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现在我们还有希望不是吗?一起活到第八天吧...... 今天的天气不好,去等等明天的太阳。” 薛苒见晏寻终于平复了情绪,舒了口气,“你能想通就好......” 白玉蝶双手交叉在胸前,轻笑道,“这有什么想不通的,有混蛋的人就杀,能活着就活着,活不了就死,本来就不复杂。” 原本座舱内的气氛已经由悲转喜了,然而这时又响起了一阵不合时宜的哭声。 “呜呜呜......” 七色花哭得稀里哗啦,花瓣一抽一抽的。 唐亭吸了吸鼻涕,气笑道,“你哭个毛啊!” 七色花抽泣道,“你们的故事太感人了嘛......” 薛苒皱眉道,“话说回来,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为什么一朵花会说话,还能变出食物?” 七色花认真道,“我说了,我是乐园向导,在游戏开始后会为你们介绍游戏规则,你们不用担心,我是不会对你们不利的。” 晏寻怔怔道,“每个座舱都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向导吗?” 七色花点了点头,“是滴!” 晏寻皱着眉头,忧心道,“明天的游戏可能会以座舱为单位,四人组合不知道周老师是怎么安排的......” ...... 在晏寻四人进入座舱后,摩天轮便开始转动,约莫五分钟后,第二个座舱落地。 黑西装询问众人第二批的人选。 周原沉思了片刻,对众人凝声道,“各位,我觉得明天的游戏应该是以四人为一组的,所以我建议大家的人员组合要考虑到能力强弱的平衡。 你们先组队吧,老头我没什么用,留到最后,加入落单的人就行了......” 方雨柔紧拽着周原的衣角,弱弱道,“周爷爷,我不要和你分开......” 陈双双出声道,“黎闫泽,我和你一组没问题吧。” 黎闫泽笑着点了点头。 黑西装小丑催促道,“别磨蹭了!赶快选出四个人!” 这时徐沐也拉着霍离走上前,对众人道,“有谁想跟我们一组吗?” 但并未得到众人的回应,徐沐也脸色稍稍有些难看,她勉强挤出笑意,扫视众人,最后目光停留在了王尚身上。 她露出甜美的笑容,柔声道,“王尚哥哥,你愿意和我们一组吗?” 王尚微微一怔,有些意外,“我吗?” 徐沐也对他眨了眨眼,“对啊!你愿意吗?” 王尚挠了挠头,一脸羞涩,“好...阔以......” 高信皱眉道,“哎呀!王兄弟,你可以和我们一组的呀!” 王尚轻笑道,“莫得事,高大哥,总是要有人和他们一组的。” 上官清承缓缓走上前,问道,“那我能加入你们吗?” 徐沐也笑道,“当然可以啊!我们非常欢迎!” 高信撅着嘴不满道,“这两个家伙,竟然为了女人抛弃了我?难道她比我有魅力吗?” 第105章 乐园的向导 在黑西装小丑的引导下,徐沐也、霍离、王尚以及上官清承四人走进了座舱。 徐沐也和霍离坐在一侧,而王尚和上官清承坐在另一侧。 每一个座舱的内部构造都是一样的,但餐桌中央摆放的物品不同。 在这个座舱内,摆放的是一个漂亮的旋转木马八音盒。 圆柱形的基座,但旋转平台上只有孤零零的一个白色木马雕塑。 随着座舱门的关闭,座舱开始微微晃动,慢慢升空。 而就在这时,餐桌上的旋转木马八音盒的发条竟然自己动了起来。 原本静止不动的小白马雕塑开始上下起伏地转动着,随着小白马的运动,八音盒中的机械结构也开始运作,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声音。 紧接着,八音盒中便传出轻柔飘扬的音乐...... 霍离的气息还是有些沉重,他紧张道,“怎么回事?什么声音?” 起初四人还有些诧异,但他们很快就被这优美的旋律吸引。 渐渐地,他们沉浸在了其中,四人闭上双眼,大脑开始慢慢放空,只剩下那悠扬的音符在耳边回荡。 这音乐声似乎拥有着魔力...... 这神奇的音乐让他们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与放松。 直到音乐声戛然而止,四人才缓缓回过神来。 在这乐声的洗礼后,霍离发现自己的气息都平缓了许多,他望向桌上的八音盒,眯起了眼睛,“这八音盒是怎么回事?刚才是它自己发出声音的吧......” 徐沐也好像还沉浸在刚才的旋律当中,怔怔道,“这是什么曲子啊?好好听啊......” 上官清承扶了扶眼镜,淡淡道,“这首曲子是钢琴版的天空之城,平和、舒缓、空灵却又富有生命力,还有一丝淡淡的哀伤......” 王尚一脸崇拜,“哇!兄弟,你啷个知道的?” 徐沐也同样双眼发亮,对着上官清承抛了个媚眼,“上官哥哥,你好厉害哦!” 上官清承脸红道,“哎呀,你们过奖了!我只是刚好听过而已......” 然而就在这时,那八音盒又发出了声音,不过这一次不是音乐,而是说话声: “这位小哥确实有品味,这首天空之城是我最喜欢的曲子。” 众人瞬间呆愣,瞪大了眼睛,八音盒上的小白马竟然活过来了! 它在基座上晃了晃脑袋,甩了甩尾巴。 徐沐也结巴道,“你...你会说话?” 小白马的声音清亮像个青年,“我叫小白,是你们的乐园向导,接下来我会为你们提供餐食。 明天游戏开始后,也将由我来为各位讲述游戏规则。” ...... 第二个座舱升空后,又约莫过去了五分钟,第三个座舱降临到地面。 这一次,不用黑西装小丑催促,四个人已经走了出来。 他们分别是黎闫泽、陈双双、沈羡以及齐修远。 黎闫泽回头问道,“周老师,这样分配,你们没问题吧?” 周原笑着摆了摆手,“没关系的,你们去吧......” 黎闫泽点了点头,带着三人走进了座舱。 黑西装小丑似乎已经没什么耐心了,也不再多废话,简单地交代了两句就转身离开了。 黎闫泽四人落座。 陈双双坐在黎闫泽身旁,沈羡和齐修远坐在两人对面。 刚坐下,四人便被餐桌中央的那盏复古台灯吸引。 这盏台灯有着圆润的底座、细长的臂杆和优雅的灯罩。 底座和臂杆是黄铜色的,而灯罩则是复古的象牙白,灯罩上还有一些精美的图案。 之所以能吸引众人,是因为它的存在有些太突兀了,它不应该被摆放在餐桌上,而应该在城堡书房里的书桌上。 沈羡轻笑道,“这是个古董台灯啊,摆在这里恐怕不简单。” 然而就在这时,座舱门猛地关闭。 随着摩天轮开始顺时针转动,座舱缓缓升空。 那盏台灯突然开始闪烁起微弱的光亮,起初只是隐隐约约的微光,在白天并不明显,但很快,那昏黄的灯光猛地爆闪起来! 除了戴着墨镜的陈双双其余众人都被爆闪的灯光晃了眼。 黎闫泽紧皱着眉头,眯起了眼睛,“你们有人动过这盏台灯吗?” 齐修远抬手挡住眼睛,“没有啊!” 陈双双淡淡道,“它根本就没有电源,它是自己亮起来的。” 这时,台灯的亮度慢慢暗了下来,一个温柔的女声从灯里传出—— “各位,不好意思......我有些激动了,我总是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 这盏台灯的亮度竟然会随着声音音量的变化而闪动。 众人虽然诧异,但表现得都还算冷静。 沈羡微笑道,“请问这位台灯小姐你是?” 台灯的光亮忽明忽暗,发出声音,“你们可以叫我闪闪,我是你们的乐园向导。” 黎闫泽带着疑问的语气重复道,“乐园向导?” 陈双双轻笑道,“还真是贴心啊,给我们安排了一个导游。” 台灯柔声道,“是的,你们可以这样理解,在游戏开始后,我会为你们介绍游戏规则。 想必大家都饿了吧,现在可以点餐了。” ...... 在第三个座舱升空后,摩天轮下还剩八人。 周原叹了口气道,“我是想和柔柔分开的,明天的游戏一定会很危险,老人和孩子在同一组的话,恐怕会给同伴带来负担......” 方雨柔拼命摇头,“周爷爷,我现在有能力了,我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保护好你的,我们不要分开好不好。” 高信揉了揉方雨柔的脑袋,温声道,“那高伯伯和你们一组,柔柔会保护我吗?” 方雨柔眼睛发亮,激动道,“高伯伯也要和我们一起吗?太好了!” 秦意绵轻笑道,“周老师,那我也和你们一组。” 洛宇点了点头,“好!那就这样安排吧,我和老梁带着那对双胞胎。” 田熙惊喜道,“洛大哥你愿意和我们一组?” 田茵抿着嘴,低声道,“对不起啊...洛大哥,委屈你和我们组队了。 要是还有其他许愿者就好了......” 第106章 规定的人数 洛宇轻笑道,“你别这么想,我不是因为没得选才和你们一组的,我是因为相信你们才愿意和你们一起的。” 梁大丰大笑道,“妹子!你们别嫌弃俺就行了。” 田熙笑道,“梁大哥,真的很感谢你们!” 这时第四个座舱降落。 周原轻声道,“洛宇,你们先去吧。” “好!”洛宇点了点头和梁大丰带着田熙田茵两姐妹走向了座舱。 ...... 座舱门关闭。 第四个座舱内,餐桌中央摆放的是一个没有杯盖的陶瓷茶杯。 样式普通,但白色的杯壁上却印有可爱的鲨鱼图案。 田熙好奇地握住了杯柄,拿起了茶杯,“为什么四个人只有一个杯子呢?” “大家渴了吧。”洛宇笑着将手指伸到了杯子里,指尖开始涌出水流很快就将茶杯盛满。 “那我就不客气了。”田熙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迫不及待地把茶杯送到了嘴边。 但神奇的是,茶杯还没碰到她的嘴唇,杯子就已经空了! 田熙瞪大了眼睛,诧异道,“怎么会这样!洛大哥你刚刚明明倒满了呀?水去哪了?” 田熙把茶杯整个倒转过来,使劲地晃了晃,却晃不出一滴水。 梁大丰愣愣道,“真是奇怪啊,难不成这装水的杯子还会喝水?” 洛宇眉头紧锁,从田熙手中接过茶杯,再次往里面灌水,他刻意控制的水流的流速,细小的水流淌入杯子,水位不但没有上涨,反而下降了。 洛宇眼皮一颤,加快了指尖的水流的流速,水位终于开始慢慢上涨,临近杯口时,水面上竟然冒出了水泡。 “咕噜咕噜......” “咕噜咕噜......够了!够了!我...实在是...喝不下了......” 洛宇吓得一颤,猛地甩开了手里的杯子,震惊道,“我去!这杯子是活的!它竟然说话了!” 茶杯被扔在了餐桌上,一部分水洒了出来,只见那横倒的茶杯自己在桌上滚了一圈,将洒出来的水全部吸干净,最后又用杯柄支撑直起了身子。 梁大丰看得目瞪口呆,“俺没花眼吧......这杯子成精了!” 茶杯在桌子上跳了跳,声音像是个少年,“你们好啊!我是你们的乐园向导,我叫沙克,你们也可以叫我的英文名——Shark!” 梁大丰愣愣道,“这茶杯还挺洋气的嘞,整上洋文了,傻可是什么玩意?” 洛宇慢慢冷静了下来,凝声道,“鲨鱼,就是杯子上的卡通图案......” 田熙和田茵两人抱在一起,姐姐田熙紧张道,“洛大哥,这家伙会不会攻击我们啊?” 茶杯晃了晃身体,“当然不会了!我是会为你们介绍明天的游戏规则,还能给你们变成好吃的食物! 想吃什么就告诉我吧!什么都可以哦!” ...... 终于第五个座舱降落到了地面。 周原四人自觉地走向了座舱。 周原这时忍不住向黑西装小丑问道,“如果座舱必须是四人一组,那我们人数要是不够怎么办? 在多出一人或者少一人的情况下,我们就不能进入座舱了吗?” 黑西装小丑回应道,“确实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四人是每个座舱的人数上限,假如你们余下的人不足四人就要在这里等待其他许愿者。 如果在第一天游戏结束后,还是没有凑到四名许愿者,最后也会让余下的人进入座舱,但是不足四人会对明天游戏产生不利的影响。 人数越少,生存的概率就会越低,所以让你们四人一组,也是为了你们好。” 周原面色凝重点了点头,“感谢你的解惑。” 随即,黑西装小丑作了一个恭请的手势,引导众人走进了座舱。 周原和高信坐在同一侧,秦意绵抱着方雨柔坐在另一侧。 而这个座舱内,在餐桌中央摆放着是的一个棕色的小熊玩偶。 方雨柔双眼发亮,“是小熊!它好可爱啊!” 秦意绵伸手摸了摸了那只小熊,微微一愣,“这玩偶做得好逼真啊......触感跟真的一样......” 她把小熊递给了方雨柔,笑道,“柔柔你摸摸看。” 方雨柔迫不及待地接过,把小熊抱在怀里,她的小手轻轻地抚在小熊的脑袋上,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这小熊的毛好滑啊!” 她又把小熊高高举起,看着它黑溜溜的眼睛,笑眯眯道,“它长得真的好可爱啊!” 高信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果然小姑娘都喜欢毛绒玩具呢......” 方雨柔诧异道,“咦?这小熊刚才好像动了一下。” “柔柔,别紧张。”周原笑呵呵地看向秦意绵,“小秦啊,你就别逗她了!一会给她吓坏了......” 周原知道秦意绵的能力可以操控自己触摸过的物体,便以为是秦意绵控制了小熊在和方雨柔开玩笑。 但秦意绵却一脸茫然,“可是...我没有用能力啊......” 就在这时,那小熊竟然开口说话了,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像是个中年男人,“小妹妹能把我放下吗?你抓到我咯吱窝了,有点痒......” 众人神情呆滞,方雨柔先是一惊,随后露出了笑容,“小熊!你会说话?” 小熊轻笑道,“哈哈...是的呢,可爱的小妹妹,你可以先把我放下来吗?” 方雨柔点了点头,将小熊放在了餐桌上。 只见那小熊慢悠悠地撑起了身子,站了起来。 高信嘴角微抽,“我去!” 秦意绵一把将方雨柔护在怀里,只见她抬指一挥,那只小熊竟然浮在了半空。 它惊慌道,“哎呦!你们别这样啊!我不是怪物!我不会害你的!” 周原扶了扶眼镜,眯起眼睛,“所以你是?” 小熊慢悠悠道,“我是你们的乐园向导,是你们明天游戏中的指引者...... 对了,你们可以叫我胖胖。” 方雨柔眨了眨眼睛,问道,“胖胖,你是被诅咒了吗? 妈妈给我讲的童话故事里,邪恶的女巫会把善良的人类变成玩具。 你原本也是人类吗?” 第107章 该死的混蛋 小熊线缝的嘴巴微微上扬,笑道,“小妹妹,如果是诅咒的话,你愿意拯救我吗?” 方雨柔拼命点头,眯着眼睛笑道,“胖胖熊,你别担心,童话故事里最后一切都会变好的!善良的人都会过上幸福的生活。 所以,你也一定会重新变回人类的!” 小熊哈哈地笑道,“我希望会是这样的...... 对了,你们现在可以点餐了,只要你们和我握手,我就能变出你们脑海中想象的任何食物。” ...... 第五个座舱升空后,黑西装小丑缓步向乐园大门走去,口中低喃道: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无趣、无味、无奈啊......” ...... 七色花座舱内,晏寻望着窗外,摩天轮已经停止转动。 这说明所有人都已经进入了各个座舱。 晏寻通过座舱的运动也判断出了这座摩天轮的运动轨迹。 如果将这座摩天轮的十二个座舱对应时钟的十二个整点时刻,摩天轮在启动时,每个座舱每隔五分钟会前进一个时刻。 如果一个座舱从地面出发开始转动一周,那么在一个小时后这个座舱就会再次回到地面。 而透过现在座舱的高度以及窗外的景象,晏寻判断此刻他所在座舱的位置应该正好对应时钟上的十一点整。 晏寻恍然间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目光缓缓地转向座舱内。 只见坐在他正对面的薛苒已经睡着了。 此刻的薛苒,脑袋毫无防备地斜倚在座舱的舱壁上。 她微卷的短发此时显得格外凌乱,而她那令人不敢恭维的睡相更是堪称一绝。 整个人毫无形象可言地瘫软在宽敞的长沙发上,她那双修长的腿伸展着,竟直直地延伸到了晏寻的脚边。 再看她那微微张开的嘴巴,居然有口水流了出来。 晏寻看得有些出神,眼看着那口水即将顺着嘴角滑落,就要淌到了衣服上,晏寻强忍着笑意,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反观同样在睡觉的白玉蝶,她用鸭舌帽挡住了脸,双手交叉环在胸前,靠在舱壁上,体态端正。 晏寻同样有些佩服她竟然能以这样的姿态入睡。 这时唐亭出声道,“你怎么不睡啊?” 晏寻皱着眉瞪了他一眼,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低声道,“小声一点,她们都睡着了......” 随即,又轻声道,“你不是也没睡吗?” 唐亭叹了口气,这次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你跟我说实话,你真的不恨我吗?” 晏寻沉默了片刻,问道,“你哥杀人赚钱,你当时就在车上,所以你是同意他这样做的?” 唐亭垂着头,慢慢道,“孟欢之前来找过我们,他出五十万让我们去杀一个人。 当时我和唐池都没同意。 那天,我哥让我去偷一辆车,我就猜到了他要做什么...... 原来唐池和孟欢在私底下一直有联系,他只是不想让我参与进来而已。 半夜,他准备开着我偷的那辆货车出去,我想要阻止他,但我们真的很需要那笔钱,毕竟唐池也活不了多久了。 我内心很挣扎,决定跟上去看看,趁唐池不注意,我在他关货箱门之前躲了进去。 我在货箱里待了很久,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直到,车子猛地发动了起来,我被惊醒,突然整辆车猛地一晃...... 我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我贴着货箱隐隐约约听到了唐池在和一个男人说话,我听出来了,那个人是孟欢。 几分钟后,唐池打开了货箱的门,原来他早就知道我在车上了......” 说到这唐亭眼眶微微泛红,哽咽了起来,“他把一切都告诉我了,我愣愣地走到了货车前,在车轮下看到了那张惨死的脸......” 晏寻把头埋地很低,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分明有眼泪从他脸上滴落下来...... 他涩声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唐亭面色痛苦,“我现在没必要对你说谎......我说的都是事实...... 其实唐池他也是被孟欢骗了,他不认识你父亲,不知道你父亲是个好人,孟欢骗他说你父亲是个本就该死的混蛋,所以唐池才会答应的! 我不是在为他开脱,我只是...只是...... 对不起...... 当时我应该在第一时间阻止他的......对不起......” 晏寻抹了抹眼泪,失笑道,“混蛋?你们两兄弟才是真正的混蛋......” 晏寻缓缓抬起头,眼神疲惫,声音嘶哑,低声道,“唐亭,我恨的人不应该是你,应该恨你的人也不是我......” 随后,晏寻嘴角微颤,苦笑道,“你就和我一样痛苦地活着吧...... 以后别再说什么不想活了,我不会允许你这么痛快地解脱......” 唐亭掩着面,低声抽泣,“混蛋......” 花瓶里的七色花晃着头,稚嫩的声音低声道,“你们两个好奇怪啊,你们到底是朋友还是仇人啊? 说的话奇奇怪怪的,太复杂了,我实在是搞不懂诶.....” 晏寻瞪向七色花,皱眉道,“之前问你话的时候装死,现在又跑出来看戏?” 七色花一脸无辜,“在游戏开始之前我真的什么都不能说啊...... 我这不是看你们情绪不好,想要帮帮你们吗?” 唐亭皱眉道,“臭花!你就是来看我们笑话的!你能帮我们什么?” 七色花轻笑道,“当然是帮你们忘掉烦恼,睡个好觉!” 说着,七色花晃了晃身体,还不等晏寻和唐亭反应过来,阵阵清香已经扑鼻而来。 这股奇异的芬芳让两人的大脑瞬间空白,昏昏欲睡...... 很快,两人便身体瘫软,靠在了一起,他们眼皮变得沉重,最终缓缓地合上了...... 晏寻:我终于知道老晏死亡的真相了...... 唐亭:我终于把藏在心里的秘密说出来了...... 第108章 垃圾场的野狗 唐亭做了一场梦,梦见了从前...... ...... “操!老子的火呢?唐池!你他妈是不是又顺我火机了?” ...... 我是垃圾场的野狗 我叫唐亭。 我还有个比我大两岁的哥哥,他叫唐池。 但我们其实并不是亲兄弟。 我们都是唐狗捡破烂捡回来的。 唐池是在一个池塘边捡到的,所以唐狗给他取名叫唐池。 而我是在一个亭子里捡到的,所以我叫唐亭。 我们曾经一度怀疑自己是被唐狗偷来的。 唐狗很穷,也没有老婆,一个住在破屋子里,每天靠捡破烂活着。 唐亭说,我们俩还是婴儿的时候就被他捡回来养了。 我们懂事后才知道,这一片很穷,所以也很乱,养不起的孩子不是卖了就是丢了。 我和唐池还算是幸运的,被唐狗捡了回去。 但唐狗养着两个儿子,就变得更穷了...... 唐狗之所以叫唐狗,是因为他说不了话,他是个哑巴,只能哇哇地乱叫,在激动的时候就像是狗在叫一样。 唐狗以前应该不是哑巴,他识字也会写字,但不知道他年轻的时候经历了什么,现在也只能捡破烂了。 唐狗的怀里一定会有几样东西,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一支很短的铅笔,五块钱一包的烟,和一个总是点不着火的打火机。 唐狗还是很有本事的,他是这一片最会捡破烂的人,他总能从垃圾堆里翻出宝物。 夏天嘎吱作响的电风扇,冬天我和唐池穿的棉袄,家里稍微值钱点的东西都是他捡回来的。 唐狗对我们很好,从来没有打骂过我们,跟着他除了吃不饱饭以外,还是很幸福的。 唐狗是我们的父亲,但我们从来不叫他爸爸,只叫他唐狗。 因为,唐狗总是在我们不开心的时候学狗叫来逗我们开心,我们的唐狗和别人的是不一样的。 我和唐池从小就跟着唐狗捡垃圾,附近的人都叫我们小狗,但我和唐池并不在意,因为我们本来就是野狗,是唐狗给了我们一个家。 唐狗很聪明,他卖瓶子存了一笔钱,让唐池去镇上的小学上课,唐池回来后又把学到的东西都教给我,这样一笔钱就能让我们俩都识字。 唐池白天去上课,我就和唐狗去捡垃圾,我并没有觉得唐狗偏心,很多事不用嘴巴说,我也能感觉得到,唐狗已经尽力在做一个父亲了。 但唐池总觉得对不起我,他每次从学校里回来都会给我带些好吃的。 但他却从来不敢让唐狗知道。 我嘴里吃着一块钱的零食,好奇道,“你哪来的钱买这个?是唐狗给你的午饭钱?” 唐池轻笑道,“当然不是,这是我在学校里赚的。” 我双眼发亮,“学校里还能赚钱?” 唐池得意地扬了扬拳头,“只要拳头硬,脑子好,哪里都能赚到钱。” 他一脸认真道,“唐亭,再等几年,我们就出去吧...... 唐狗这辈子就只能捡垃圾了,但我们不能捡一辈子垃圾。” 有一天,唐池没有像往常一样按时从学校里回来,唐狗有些着急带着我去镇上找他。 我们在学校外的一个垃圾场找到了唐池,他被一群流氓围殴,被打得浑身是血。 唐狗二话没说就冲了上去,他拿着一根木棍就像是一条疯狗一样。 但对面是五六个年轻人,唐狗很快就被打得蜷缩在地上。 我冲了上去,拦在他们面前,那年我应该也只有七八岁吧,被打得可惨了。 最后还是唐狗站了出来,他打架的时候根本就不要命,他被打了两拳也要拼命挥出一拳。 打架的时候越不要命的人越厉害,那些流氓被他的架势吓跑了。 那些流氓走后,唐狗倒在了地上动不了了,我和唐池一起把他背了回去。 路上,唐池哭着跟唐狗认错。 原来,他一直在学校里和人打架收保护费,放学后就跑去游戏厅和麻将馆里偷钱,今天被人当场抓到了...... 唐池哽咽道,“唐狗,我真的差一点就凑齐唐亭的学费了,我不能自己一个人去上学......” 唐狗一路上很沉默,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回到家后,他从怀里掏出了烟,拿着打火机点了半天才点上了一根烟,他又拿出笔和本子写字。 每一句我都记得。 第一句是—— 【我们偷了别人的钱,就该打】 第二句是—— 【我不是你们的爸爸,也给不了你们未来,我只要求你们能做个好人,别做垃圾】 第三句是—— 【人活着就要像个人,不要偷,不要抢,不要害人】 ...... 后来,唐池说什么也不愿意去上学了,唐狗也没说什么,让我代替唐池去上学了。 在学校里待了几年,我才发现我根本就不是读书的料。 唐狗却没有因为我成绩差而责备我,他只是笑呵呵地写道: 【能识字就好,学做人就好】 我上了初中之后,唐池也不跟着唐狗捡垃圾了,他在镇上的游戏厅里看场子,游戏厅实际上就是个赌场,用钱换游戏币,用游戏币换钱。 有赌场就会有赌鬼,有赌鬼就会有无赖,而看场子的人就是为了不让人耍无赖。 我读完初中也辍学了,倒不是因为缺钱,唐池已经能赚钱供我读书了。 只是我自己不想读书了,我实在不是那块料,一听老师讲课就想睡觉,已经没救了。 我跟着唐池在镇上当流氓,但我们没有违背唐狗的原则,我们不偷、不抢,也不会主动去害人。 虽然我们不能算是个好人,但我们也不是垃圾,我们是垃圾场里的野狗。 后来,游戏厅和麻将馆都被查封了,我们流氓也都失业了。 大家的生活都在变好,但唐狗还在捡垃圾。 那年,我十六岁,唐池十八,我们决定出去闯一闯。 那天,我们准备去和唐狗道别。 他和往常一样在垃圾堆里捡瓶子。 我们走到他面前,他微微一愣,愣了好久,才咧着嘴笑了笑。 我给他递了一根烟,他却没有接,从破衣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包五块钱的烟,给我和唐池一人递了一根。 唐狗又拿出打火机点火,可是点了很久都没点上。 我拿出火机,点了火递到了他面前,“爸,我们要走了。” 唐狗浑身一颤,眼里闪着泪,他凑上前点上了烟,从怀里掏出纸和笔,写道: 【做个好人,别做垃圾,注意安全,我等你们回来】 他想了想又用铅笔把最后几个字涂抹掉了,改成了—— 【过得好,就别回来了】 第109章 面碗里的肉 我鼻头发酸,涩声道,“唐狗,我们一定会回来的,带你住新房子,让你穿新衣服,天天有肉吃!” 唐池把我们存的一半积蓄都塞给了唐狗,“天气马上就要变冷了,冬天就别出去捡垃圾了,这些钱省着点用,应该能过冬了,春天我们就回来看你。” “呜呜!呜呜呜......”唐狗拼命摇头死活不肯收下。 我们也不管他,把钱留下转身就跑了。 但我们没走多远就听到了身后唐狗激动地呼喊声。 “呜啊!呜啊!呜啊......” 我和唐池浑身一颤,瞬间红了眼眶,我们没有回头,只是笑着地回应着: “汪!汪!汪!汪......” “唐狗!你养的两只野狗长大了,你就在家等着吃肉吧!” ...... 我和唐池出去后,为了不成为唐狗眼中的垃圾,我们各自找了一份正经工作。 唐池成年了,所以他能在厂子里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是包吃住。 我在一个夜宵大排档里打杂,端端盘子,洗洗碗,这里的老板娘对我也不错,给了我一间地下室睡觉。 后来,我没想到唐池竟然找到了女朋友,我可太羡慕他了。 那天他带着她女朋友来大排档找我,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小宁,她长得可漂亮了,可惜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唐池点了几个菜,正好也没几个客人,老板娘就特别允许我提早下班。 我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小宁有些局促,说话都有些结巴,“你...你好!我叫唐亭!” 小宁捂着嘴轻笑,“我知道,唐池经常和我提起你。” 我挠了挠头,红着脸挠了挠头,“是吗?姐你长得真好看......” 唐池笑骂道,“唐亭,你他妈在害羞什么!我可告诉你,这是你嫂子,你可别给我动什么歪心思!” 我着急解释道,“你说什么呢!我只是有些紧张而已,我喜欢什么类型,你又不是不知道......” 小宁有些好奇地看向唐池,轻笑道,“你弟弟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啊?等他长大了我可以给他介绍。” 我瞪大了眼睛,指着唐池,紧张道,“你别说嗷!你说了,我和你翻脸!” 唐池一脸坏笑,他从凳子上起身,大声喊道,“我弟弟唐亭!他八岁就爬墙偷看别人家阿姨洗澡!最他妈喜欢熟女了!” 周边的几桌客人都是认识我的熟客,整个夜宵摊顿时哄堂大笑。 “哈哈哈,好小子!你有品味啊!” “年纪不大,志向不小嘛...哈哈哈......” 老板娘气笑道,“唐亭,你这死小子,不会也偷看过老娘洗澡吧?” ...... 我脸红得发烫,恼羞成怒道,“唐池,这是你逼我的嗷!” 唐池立刻反应过来,语气马上软了下来,“好弟弟,哥错了,我包你三天的烟行吗?” 我清了清嗓子,“小宁姐,你想不想知道唐池小时候的光辉战绩啊?” 小宁满脸期待,“什么呀?你快告诉我!” 唐池对着我挤眉弄眼,“别太过分,包你半个月的总行了吧?” 我依旧不为所动,张了张嘴。 “一个月!” 我当即道,“成交!” 唐池微微一愣,笑骂道,“我去你的!臭小子现在真是长本事了,连我都坑!哈哈哈......” ...... 我们的日子好像在慢慢变好...... 第二年春天,唐池因为厂子里请不了假,我就只能一个人回去看望唐狗。 我没有先回到破房子,而是直接去了垃圾场。 果然在这里看见了唐狗佝偻的身影,他身上穿的还是去年那件破汗衫。 “汪!汪!”我学着狗叫,对着他大声喊道,“唐狗!小狗回来了!” 唐狗浑身一颤,缓缓转过身,眼眶湿润,颤抖的嘴唇发出激动的声音,“呜啊!呜啊!呜啊......” 唐狗丢下手里的麻布袋,向我跑了过来,他激动地跑到我身前,张开手臂想要拥抱我,但看着我身上干净的衣服,他顿住了。 “唐狗,怎么?害羞了?” 我眼眶一红,拥了上去,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我本想带着唐狗去镇上吃顿好的,但唐狗却觉得浪费钱。 他带着我去了镇上的一家小面馆——寻家面馆。 这家面馆我有印象,在镇子上开了很久了,但我从来没来过,毕竟对于从前的我们来说,花钱吃一碗面都是奢侈的。 经营面馆的是一对夫妻,看着面相都很和善。 老板娘看我们进来,笑着招呼道,“老唐你来了啊!有一阵子没见到了你了,这就是你儿子?” 唐狗愣了愣,有些局促地看了我一眼。 我笑着大声道,“没错,他是我爸,老板娘给我们来两碗面。” “好嘞!” 我和唐狗挨着坐,我给唐狗递了根烟,唐狗却指了指餐馆里的禁烟标志,拿出皱巴巴的本子和笔,写道: 【这家人很好,经常把店里的瓶子和纸箱送给我,还会请我吃面,给人家留个好印象,现在就别抽了】 我点了点头,把烟收了起来。 后厨的老板很快端出了两碗面,上面几乎铺满了肉,我抬头看了看价目表,一碗牛肉面竟然只要八块钱。 我诧异道,“老板!这样一碗面卖八块,你能赚钱吗?” 老板笑道,“够过日子的,你们快吃吧,面不够可以再加。” 唐狗笑着给我递来了筷子,然后就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他吃得很快,我知道他又是一天没吃饭了。 面很好吃,唐狗也很开心,我也高兴。 唐狗把那碗面吃得一干二净,我本想再给他点一碗,他却拒绝了,他把碗筷摆放整齐,拿纸巾把桌面上的汤水擦干,又擦了擦他坐过的凳子。 我结账的时候,老板娘拖来了一袋空瓶子,“老唐,你帮帮忙,把这些瓶子带走呗。” 唐狗笑着点了点头,做了一个谢谢的手语。 他高兴地拖着空瓶子先出了门,我给老板娘递了两百块钱,“姨,谢谢你们照顾我爸,之后他要是来收瓶子,麻烦你们给他做碗面。 这些钱要是不够的话,我下次回来再补给你。” 老板娘连连摆手,笑道,“不用!不用!一碗面不值几个钱的,我们会关照老唐的。” 我把钱放在柜台上,对着她鞠了一躬,涩声道,“拜托给他的面里多加点肉......” 第110章 点不着的打火机 老板娘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收下了钱,笑道,“孩,我们请他吃面,他总是要给钱,现在你给过了,回去记得和他说,每天都来吃一碗面,管饱的。” 我红着眼眶连声道谢,“姨!谢谢!等我和我哥赚了钱,一定会付清面钱的!” 老板这时候从后厨出来,“孩!你们独自在外面也要注意身体,老唐总是惦记你们呢,你知道的,他说话不方便!” 这家人姓晏。 ...... 我把唐狗的破房子修补了一下,给他买了几件新衣服,自然都是便宜货,但是舒服保暖。 唐狗一个坐在门口的破椅子上抽着烟。 我走到他身边,轻声道,“明天我就得回去了,今年过年唐池会和我一起回来看你的。” 唐狗又拿出纸笔写道: 【他还好吗】 我笑道,“他好得很,我带回来的钱都是他赚的,他在厂子里工作很努力。 明年我就十八了,到时候也跟他进厂子里干活,再过几年,我们存够了钱就做点小买卖。 到时候,就来接你去享福。” 唐狗笑眯眯地又在本子上写道: 【你们过得好就行了,我没几年好活了,不用管我,你们多攒点钱,将来好讨老婆】 我点了根烟,皱眉道,“那可不行,你他妈至少得给我活到一百岁!” 随后,我又笑道,“我跟你说啊...... 唐池那小子竟然已经有女人了,他今年才多大啊,厉害着呢! 他女朋友可漂亮了,大眼睛,大长腿,可惜瘦了点,不是我喜欢的那种......” 唐狗憋着笑意,在纸上写道: 【要大的好,大的漂亮】 他抬起头眯着眼睛和我对视了一眼,下一秒,我们两个同时放声大笑。 唐狗和我一样有品味。 第二天,临走前,唐狗给我递了两根烟,我知道另一根是给唐池的。 他的打火机还是半天点不上火,我拿出打火机给我们俩点上了烟。 我吐出烟雾,把打火机递给了他,“唐狗,我在你床头留了点钱,你别饿着自己,按时吃饭。 偶尔也可以去那家面馆吃面,我已经付了钱了,放心大口吃肉。” 唐狗很沉默,在纸上写道:【别给我花钱了,你们自己留着,我不缺钱。】 我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按键手机塞在他手里,“镇上刚买的,放心很便宜的,反正你也识字自己慢慢研究吧,我和唐池的号码已经存进去了。” 唐狗的手有些颤抖接过了手机。 我笑道,“有事就给我们打电话,其实你不用写字,叫两声,我们也听得懂你在说什么。 等我们有钱了,下次就给你换个智能手机,能打视频的。” 唐狗红着眼眶,在本子上写道: 【没关系,我学着打字,可以给你们发信】 我哭笑道,“对哦,原来还可以这样,我都忘了,你也很聪明啊......” 一根烟抽完了,我抬手抹了抹眼泪,“唐狗,我走了......” “呜啊!呜呜...呜呜......” “我知道了,我们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是......“ ...... 原本,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那天半夜里,大排档最后一批客人也走了,我一个人在收拾,准备收摊。 突然,我接到了一个电话,这是唐池的号码。 但电话那头的人不是唐池。 “喂!你是池哥的弟弟吗?” 我疑惑道,“我是,你是谁?” 电话那头很着急,“池哥出事了!你快来厂子里!” 我紧张道,“怎么回事?你说清楚啊!” “池哥...池哥他快被人打死了!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赶快过来吧!” ...... 我骑着老板娘的电车,急忙冲到了唐池的厂子门口。 门口是一个染着黄毛的男人,他就是电话里的那个人,他是唐池厂子里的工友。 据他说,唐池刚才已经被一群人带走了,至于是什么原因他也不清楚。 “唐池是被谁带走的?” “好像是安浦会的那些人,池哥最近晚上常去他们的酒吧......” 我微微一愣,安浦会是当地的帮派,唐池怎么会和他们有关系呢? 我皱眉道,“你看着他被带走,为什么不报警呢?” 黄毛紧张道,“可不能报警!这厂子背后的老板就是安浦会的老大,报了警,丢工作都是小事,惹了安浦会,我们在整个临川都没得混啊。” 当下,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只能走一趟了,不过我没想到这黄毛也跟了过来,看来他和唐池的关系还不错。 南城酒吧,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 今天好像没有营业,里面静寂无声。 门口却停着好几辆面包车。 我手心开始出汗,从口袋里掏了根烟,劣质的塑料打火机又半天点不着火。 黄毛掏出火机给我点了火,说道,“弟啊,池哥可能是得罪他们老大了,在厂子里就被打了个半死。 池哥这人性子硬,不会服软,一会我们进去低头认错,记住千万别冲动。” 我吐出一口浊气,大步走了进去。 进门时,我还带着气势,门推开后,我愣在了原地。 一个穿着花衬衣的平头男人靠在沙发上喝着酒,二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拿着棍棒砍刀围在他身旁。 而唐池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抽搐,浑身是血,而他女朋友小宁衣衫不整地跪在一旁抽泣。 我和黄毛进门,酒吧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我们。 那个花衬衣男人淡淡道,“靓仔!今天酒吧歇业喔!” 我双腿发软,我们老家镇上的那些混混流氓根本没法和这些人相比。 我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发颤,“大哥!我不是来玩的,我是来带我哥回去的。” 花衬衫眯起眼睛看着我,慢慢直起了身子,“你就系这个死扑街的弟弟?” 黄毛急忙露出谄媚的笑容,“邵诚哥!阿池要是得罪了你,我们向你道歉,你能不能放我们一马?” 邵诚身后的一个小弟大喝道,“顶你个肺啊!叉烧,邵诚哥的名字也是你叫的吗?” 黄毛当即跪下道,“诚爷!诚爷!我们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吧!” 邵诚轻笑了一声,看向我,冷冷道,“阿弟你呢?你站得很直哦!” 我挤出笑意道,“诚爷,我哥他做了什么,让你这么不开心?” 第111章 插进胸口的刀 “做了什么?”邵诚从沙发上猛地起身,蹲到唐池面前,抓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提了起来,“嚟,你自己告诉你弟弟,你怎么让我唔开心了。” 唐池的眼睛已经肿得睁不开了,口鼻还在溢着血,嘴唇微颤,喉咙里嘶哑的声音弱不可闻,“唐亭...别管我...你快走......” 邵诚把耳朵凑近,皱着眉头,“你讲咩啊?” “你弟弟都问了,我当然要把话讲明。”邵诚从桌上果盘里拿了一把水果刀,摆弄了起来。 “阿弟啊,你哥哥有料啊,竟然搞到我戴绿帽,你讲我会唔会开心啊?”邵诚的脸色逐渐阴沉,语气也愈发地阴冷。 我背后冷汗直流,原来小宁是他的女人,唐池这混蛋他妈的竟然玩了安浦会老大的女人,这次是真的完蛋了...... 黄毛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跪在地上哀求道,“诚爷,是他不懂事! 他现在已经被你打了个半死,你就放过他吧......” 邵诚嘴角微抽,“你讲咩?挨一顿打就能玩我女人?” 我吞了口唾沫,紧张道,“诚爷,那你想怎么样?” 邵诚看向跪在地上哭声凄厉的小宁,冷笑道,“这个烂货爱到处乱搞,我已经让她爽个够了。” “至于这个扑街仔......”他又看向唐池嘴角微微上扬,拿着手里的水果刀比划了一下,“既然他管唔住那个东西,我就帮他剁掉!” 我心头一颤,紧张道,“不要!不要这样...... 你要是还没出气,就再打我一顿!我替他还!” 邵诚冷笑了一声,“你要替他还?你们还真系兄弟情深啊......” “可以!”邵诚把手里的水果刀递给了我,看着我的眼睛,狞笑道,“俗话讲得好,为兄弟可以两肋插刀! 我也唔使你插刀,你砍自己两刀,让我看到你的诚意! 我就放过你们......” “唐亭!别管我!你走啊!”唐池脸上血泪交纵声嘶力竭,他又拼命爬向邵诚哀求道,“诚爷...我认错!我现在愿意给你磕头了,你放过我弟......“ 邵诚嘴角微抽,一脚将唐池踢开,冷冷道,“现在才认错,太晚了。” 我见状不再犹豫,心一横,接过邵诚手里的水果刀,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其实...我很害怕...... 我脱下上衣咬在嘴里,手臂微微发抖,把刀反握在胸口,咬牙朝着自己的胸口狠狠划去! 水果刀不太锋利的刀刃破开了我的皮肤,一阵刺骨的疼痛袭来,我强忍着剧痛没有松手,继续用力让刀子更深地切入肌肤。 随着刀子的移动,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逐渐显现出来,鲜血流淌而下...... 邵诚面色依旧阴冷,沉声道,“唔够啊......唔够深!唔够狠! 你要系只有这点诚意,恐怕保唔住你哥哥啊。” 我双眼猩红,喘着粗气,把嘴咬着的衣服取了下来,双手握紧刀柄,一声高喝,刺进了右胸口,猛地向下一划! 鲜血喷涌而出,溅到了邵诚的脸上,邵诚微微一愣,转身对着他的小弟大笑道,“都睇见冇!呢才系真兄弟啊!” 我的手无力地松开,染红的水果刀掉落在地上,我的身体也不自觉地向后跌去,幸好黄毛接住了我。 他满脸惊恐,急忙用我的衣服捂住了我胸前的刀口,“阿弟啊,你对自己也太狠了吧!血都止不住了!” 我喘着粗气,轻笑道,“我又没砍过自己,哪里有经验啊......” “他妈的我也没想到会这么痛啊......操!” 我从口袋里摸出烟,这时一只手拿着金属打火机伸到了我面前,啪嗒一声点上了火。 邵诚的脸上还沾着我的血,他举着打火机笑道,“你够种啊!” 我也不客气,用他的火点上了烟深吸了一口,吐出烟雾,“诚爷,现在能放过我们了吗?” 邵诚缓缓起身,抹了抹脸上的血,笑道,“可以!我们清账了!你们两兄弟都有种啊,一个之前打死唔低头,一个为兄弟两肋插刀。 你哋之前系混边度嘅?” 我看向黄毛,问道,“他最后一句话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黄毛小声道,“诚爷问你,之前是混哪里的。” 我笑着大声回应道,“我们是野狗,混垃圾场的。” 邵诚微微一怔,转过身嘴角微扬,“你们带这个衰仔走吧。” 我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让黄毛去扶唐池,唐池低声道,“小宁...我们走......” 小宁抹了抹眼泪,拉好衣服,慌忙起身,却被邵诚的人拦了下来。 邵诚冷声道,“谁讲这烂货可以走啊?她的账我还没算清。” 小宁满脸惊恐,哭着哀求道,“阿池!救我啊!带我走!我会死的......” 唐池喘着粗气,红着眼眶,涩声道,“诚爷,小宁已经被你们折磨得够惨了,你就放过她吧......” 邵诚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失笑道,“你就那么中意这个烂货咩?兄弟才系手足,女人就系衫啊,她还是被一群人穿过的烂衫啊!” 唐池咬牙道,“你根本就不爱她......” 邵诚被唐池的话逗得大笑,“白痴啊你,都讲了系衫啦,爱叉烧啊?哈哈哈......” 我叹了口气,唐池平时不是很聪明吗?在这种时候怎么会犯蠢呢? 我凝声道,“诚爷,给个机会吧!” 邵诚笑声戛然而止,表情严肃,“好!我给你这个机会!” 他站起身,笑道,“靓仔,我很中意你啊,你跟我混,你哥哥带那个烂货走。” 我和唐池默契地看向了彼此,我们曾经约定好了,以后要听唐狗的话,不做垃圾的...... 我看得出唐池很为难,他想救小宁,却又不想我走上这条不归路。 我捏着烟嘴,深吸了一口,凝声道,“唐池,唐狗知道你有女朋友了,记得带小宁回去看看他。” ...... 第112章 背叛的下场 我加入了安浦会,在邵诚手下做事。 邵诚说现在的时代已经变了,打打杀杀那套早就已经过时了,现在的帮会都是做正经生意的,刀枪棍棒什么的都是用来吓唬人的。 只是我们会比普通商人多一些不普通的手段而已,和讲道理的人打交道自然要讲道理,但有些人是讲不通道理的,那就只能让他们老实闭嘴听我们讲道理了。 邵诚总是说,“手段可以收敛,但系规矩唔得变,面子唔得丢。 还有出嚟混,最重要嘅就系讲义气啦。” 邵诚很看重我,一直把我带在身边,唐池在厂子也升职加薪了,他带着小宁过上了好日子。 那个黄毛现在成了我的小弟,那混蛋明明比我还大四岁,却腆着脸一天到晚对我叫哥。 我现在替邵诚管着南城酒吧,这里也是他平时来的最多的地方,可见他对我很信任。 我知道他做这些都是为了收买我,让我死心塌地地替他卖命,但是我认了,他确实是我的贵人。 唐池现在每个月都能回去看唐狗,现在我们有钱了,唐狗也能开始享福了。 但我和唐池都没有打算把唐狗接过来,这对他来说并不是好事,我们出来混的,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软肋。 我和唐池现在见面的次数也少了,因为邵诚愿意接纳唐池了,他已经开始慢慢接手厂子的管理了。 我们偶尔聚会的地方还是我之前打杂的那个夜宵大排档。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老板娘见到我都要喊一声—— “哟!这不是亭哥吗?怎么有空来我这啊?” 我轻笑道,“姐,别取笑我了,我们是来吃饭的。” 老板娘笑道,“还是那几样?” 唐池点了点头,“辛苦了。” “好!那你们三个自己找地方坐啊,我也不招呼你们了。”老板娘转过身就自顾自地忙去了。 黄毛殷勤地给我和唐池擦桌子,摆椅子。 我白了他一眼,“你累不累啊?赶紧坐吧。” 黄毛呵呵傻笑道,“我当小弟得有个小弟的样子啊,要不是你们哥俩,我现在还在流水线上拧螺丝呢。” 黄毛十五岁就来临川了,家里也穷,老家还有五六个弟弟妹妹都靠他一个人养着。 我点了根烟,把打火机递给了唐池,“你怎么没带小宁过来啊?” 唐池接过打火机,点上了烟,顺手就把火机揣进了兜里,淡淡道,“她妈病了,这几天回老家了。” 我叹了口气道,“你不会真的打算和她结婚吧?我真就想不通了,当初就是因为她差点让你断子绝孙了,你就这么喜欢她?” 唐池皱眉道,“你懂什么!这他妈叫爱!” 我瞬间起了鸡皮疙瘩,“不就是因为她长得好看,你好色吗?你还爱上了?” 刚好,老板娘在这时候端菜过来,听见了我们的对话,轻笑道,“弟弟,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什么是爱了。” 我不爽道,“我已经成年了好吗?我还不够大吗?” 随后我又坏笑道,“老板娘,要不你让我长大吧......” 老板娘在我脑袋上轻敲了一下,气恼道,“死小子!当了流氓都不会说人话了是吧! 对女人要说甜言蜜语的情话,而不是这种恶心的烂话。” 看着老板娘负气离去的样子,我有些莫名其妙,“之前我和她开玩笑都没事,现在她怎么生气了?” 黄毛轻笑道,“亭哥,你之前还是个小子,老板娘没跟你计较,但是现在你已经不小了,再说这些话就真是耍流氓了。” 唐池淡淡道,“就你这副德行估计一辈子都是个雏。” 我有些气恼,“那也比你强,什么女人都敢要!” 我话刚说出口就后悔了,唐池表情难看,抽着烟也不说话,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黄毛见气氛不对,干笑了几声,“你看亭哥天天管着酒吧,这酒量也没见涨,才喝了几口就开始说胡话了。” 我也借坡下驴,倒满酒对着唐池举起了杯子,淡淡道,“我说的都是醉话,你别放心上......” 唐池叹了口气,举起杯子和我碰了一下,一饮而尽,淡淡道,“小宁不是你们想得那样的...... 她当初跟了邵诚也是迫不得已,我和她在酒吧认识,她也没有隐瞒自己和邵诚的关系,是我坚持要和她在一起的。 其实,是我害了她...... 害得她被那些人......” 说到这里,唐池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当时,她就在我的眼前被那些人侮辱的啊...... 你们说,我要是扔下了她,我还是个人吗?” 我和黄毛低着头,沉默不语。 唐池仰头又干了一杯,涩声道,“唐亭,我欠你的......” ...... 当时,我并没有察觉到...... 原来,唐池从来就没有原谅过邵诚。 两年后,出事了。 邵诚的几个黑色产业接连被点掉,他怀疑身边出现了内鬼,恰好最近和安浦会一直有矛盾的东武帮也在虎视眈眈。 邵诚把帮会里所有的干部都召集在了一起,但我却没有看到唐池的身影,顿时有了不祥的预感。 “今日叫大家嚟,就一件事,清理门户。” 邵诚摆了摆手,唐池被人扔了进来,我激动地站起了身,紧张道,“诚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邵诚看向我冷声道,“亭仔,我知这件事和你唔紧要,但系你哥哥确实点了我,他在背后捅我刀子啊! 他害得我好惨,你是懂规矩的,反骨仔没命活的。”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唐池,他还是像条死狗一样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但这一次他好像是真的死了,他的心死了。 他眼神空洞,苍白的嘴唇微微颤动着。 我上前拎起了他的衣领,“唐池!告诉我!你没有背叛诚哥对不对?你告诉我啊!你没有!” 唐池红着眼眶,涩声道,“唐亭...小宁死了......” 邵诚冷冷道,“那烂货不该死吗?我当年就不该放过她的。” 我双手无力地松开了唐池,转身跪在邵诚面前,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下跪。 “诚哥!诚爷!我这辈子最后一次求你,放过我哥吧......” 第113章 不要命的疯狗 邵诚眉头紧锁,叹息道,“亭仔,你跟了我几年了?” 我怔怔道,“两年半,快三年了。” 邵诚继续道,“这三年我够关照你们两兄弟了吧,把酒吧交给你,把厂子交给你哥,让你们赚钱。 这次你哥犯了天大的错,就算你砍死自己,我也不可能会放过他的...... 我重用你们,手底下的人本来就不服,这次再包庇你们,以后我怎么管手底下的人? 我知道你们兄弟两个感情深,我杀你哥哥,你一定会恨我,以后说不定还会报复我,所以我应该连你也一起杀掉。 但系你叫了我三年大哥,我不能让你白叫。 出嚟混,最重要嘅就系讲义气。 所以,我会留你一条命,但系这临川已经容不下你了,你回垃圾场去吧......” 我知道这一次,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我跪在地上对着邵诚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邵诚微微一愣,皱眉道,“你这是做咩?” 我缓缓起身,沉声道,“诚哥,我磕这三个头不是因为你留我一命,是谢这你三年来对我们的关照。 我会回垃圾场去的,但不是一个人回去。 从垃圾场出来的是两条野狗,回去的也必须得是两个人。” 邵诚怒声道,“亭仔!你这系要和我动手?” 这时黄毛走到我身边,语气坚定道,“亭哥,你们要走的话,带我一起吧。” 邵诚气得脸色涨红,“狗腿超,你个死扑街,也要反我?” 阿超摸了摸自己的黄毛,硬气道,“阿诚啊,你是亭哥的老大,不是我的老大,我的老大是唐亭,我做小弟得有个小弟的样子啊。” 我从口袋里掏出三根烟,递了一根给黄毛,轻笑道,“阿超,多谢了。” 又扔了一根给唐池,“别死在外面,唐狗会难过的。” 最后,我自己点了根烟,呼出一息烟雾,对着邵诚微笑道,“诚哥,小心了,你知道的,我打架不要命的。” 邵诚怒目圆瞪,“丢雷母!来人啊!给我砍死他们!” 随着邵诚一声令下,一群人拿着砍刀聚了过来,但我发现情况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突然,邵诚身旁挥来一把砍刀狠狠地砍在了他的背上,一声惨叫,邵诚猛地转过身,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手下陈彪,“丢雷母!阿彪!你做咩啊?你疯了!” 陈彪面目扭曲,冷冷道,“花臂诚,我跟了你七年!但你太偏心了!这两个衰仔三年就走到了我的位置,凭什么!” 邵诚捂着肩头,痛心疾首,“你个死扑街!我养了你七年,你砍我?” 他狞笑道,“诚哥,不好意思,我站了七年有点累了,现在想坐你的位子。” 邵诚指着陈彪,怒骂道,“死扑街!我丢雷老母!你死定了!” “阿龙!阿龙!你死边去了?快进来啊!”邵诚对着门外大声喊道。 陈彪得意道,“忘了告诉你,今日我还叫了东武帮的人,守在门口的傻龙和你的人现在应该都已经被砍死了。 花臂诚,系你死定了!” 邵诚面如死灰,“丢雷母啊!原来不系唐池,系你这死扑街勾结了东武帮的人!” 唐池冷冷道,“我确实背叛了你,但我没有勾结东武帮,我只报警点掉了你的几个赌场而已。” 我应该想到的,唐池只是想要报复邵诚,但他绝对不会勾结东武帮,因为一旦我们和敌对势力产生矛盾,我作为帮派里的干部一定也会受到牵连。 唐池可能会背叛邵诚,但绝不会背叛我。 邵诚面色凝重,对我说道,“亭仔,今日我死定了,现在已经和你们唔紧要了,你们走吧......” 我轻笑道,“现在扔下你,那我岂不是太没义气? 你说的嘛,出来混,最重要嘅就系讲义气。” 邵诚嘴角微微扬起,感动道,“好!我花臂诚果然没有看错你啊!” 唐池伤得很重,我转身对黄毛道,“阿超,唐池就拜托你了,找机会带他走。” 唐池喘着粗气道,“你自己说的,两个人来,就要两个人一起回去,我也是垃圾场出来的野狗,命硬着呢......” 陈彪眉头微皱,“你们这几个衰仔真系找死啊,那你们就和花臂诚一起去死吧!” 只见他抬手一挥,一大群人举着砍刀,向我们冲杀了过来。 邵诚眼神里竟然闪着兴奋,他抓起了一旁的椅子猛地扔向了陈彪,“丢雷母!烂彪,你要坐我的位子,送给你个死扑街!” 他说过打打杀杀的年代早就已经过去了...... 但,他本身就是从那个年代走出来的人啊。 邵诚脱下花衬衫缠在左手上,露出了双手的花臂,他凝声对我说道,“亭仔,让你睇睇大哥我嘅本事!” 他冲入人群,抡着椅子打翻了好几个人。 我捏着手中的烟嘴,深深地吸了最后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一团浓重的烟雾。 “我大哥,真他妈帅啊!”我把烟头一甩,我毫不犹豫地抄起身旁的木椅子,怒吼着迎面冲了上去。 混乱中,我和邵诚迅速俯身捡起地上掉落的砍刀。 我和邵诚握着砍刀已经杀红了眼,完全顾不得身上究竟中了多少刀,只知道见人就砍。 混混之间的厮杀是没有章法的,就和野兽一样,打的是本能,拼的是命硬,谁更狠,谁就能赢。 我现在不要命的样子像极了当年在垃圾场和那几个流氓打架的唐狗,但我比他更凶,更会咬人,我是条不要命的疯狗。 而身上本就有伤的唐池也没有和阿超躲在后面,捡起砍刀血拼,他们也是疯狗。 喊杀声、惨叫声、金属碰撞声响彻整个议事厅,混乱中,邵诚竟然已经砍死了陈彪。 陈彪一死,剩下的人也几乎吓破了胆,被我们接连砍倒,就快结束了...... 但我似乎有些太不要命了 ,几乎刀刀不躲,血顺着我裤腿滴落,我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恍惚间,一道白刃已经挥到了眼前。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这刀我必须得躲开! 可是我的身体好像被定住了一样,动不了...... “亭哥!!” 黄毛扑到我身前替我挡下了这一刀,鲜血飞溅...... “阿超!!!” “啊!!”唐池像发了疯一样冲了过来,乱刀砍杀了剩下的人。 第114章 后来的日子 议事厅里,血流成河,倒在地上的人有些死了,有些残了,总之是再也站不起来了。 阿超替我挡了那一刀,但他好像也站不起来了...... “阿超!阿超!你说话啊!”我想要捂住他身上的伤口,但他浑身上下都是伤,血流不止。 我根本捂不住...... “唐池!唐池你他妈来帮忙啊!阿超要死了!” 唐池急忙扔下了手里的刀冲了过来。 “阿超,你怎么样了......”唐池红着眼眶,哽咽道,“你别吓我们啊......” 阿超面色惨白,惨笑道,“我帅吧......” 我哭笑道,“帅你妈啊!你没我命硬,替我挡什么刀啊!” 阿超眼神涣散,轻笑道,“当小弟...就要有小弟的样子啊......” 邵诚的状态也不是很好,他锁上了房门,把椅子堆在门上,拖着身体走了过来,叹息道,“阿超,我花臂诚敬你系个汉子,讲义气啊!” 我涩声道,“诚哥,怎么办?现在必须送阿超去医院啊!” 邵诚点了根烟,摇了摇头,“我们出不去了,外面都是东武帮的人......” 阿超含泪道,“亭哥...池哥...谢谢...你们罩了我这么多年,我这辈子没有这么风光过...... 我应该是要死了,帮帮忙,把我讨老婆的钱带回老家...... 谢谢...两位大哥......” 黄毛叫林国超,他是从另一个垃圾场出来的野狗,但是他回不去...... 邵诚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一会条子来了,你们就趁乱逃走吧......” 我抹了抹眼泪,诧异道,“诚哥,你要报警?” 邵诚苦笑道,“外面上百号人,我们出去没命活的......” 我没想到邵诚竟然做出这样的选择,我知道他不怕死,他只是为了让我们活下去...... 邵诚报了警,点了根烟,神情恍惚,淡淡道: “我十几岁跟着大哥,一条街上几百人血拼,我脱了衫掹刀就系干,一路砍到了自己做大哥...... 要系在以前我系不可能会摇条子保命的,太唔讲规矩了,太没面子了...... 但系做大哥就唔一样了,一声大哥,就要罩小弟一辈子。 时代变了,人仲系要活着的...... 我进去之后,这辈子应该系出唔来了,我在里面还有几个兄弟,正好去看看他们,哈哈哈......” 我鼻头发酸,“诚哥......” 邵诚看向唐池,“池仔,对唔住了,把你女人搞死了。” 唐池没有回应,只是抱着阿超的尸体抽泣。 很快外面开始出现骚动,随后警笛声响起。 邵诚叹了口气,起身挪开堆在门上的桌椅,“差佬嚟了,东武帮要跑了,你们趁现在逃出去吧,离开临川永远都唔好返嚟了。 如果没地方混了,就去北方,在道上找一个叫笑面恶鬼的,提我花臂诚的名字,他会罩着你们的。 快走吧,要嚟唔及了......” 我愣愣地看向阿超的尸体,邵诚凝声道,“我会找人给他收尸的,快走吧。” 我咬牙拉起唐池,涩声道,“诚哥,一起走吧!” 邵诚摇头苦笑道,“跑了一辈子,跑唔动了,当大哥也得有大哥嘅样子。 亭仔,有时候就唔要讲义气了,要活着!” “诚哥,你多保重......” ...... 我带着唐池趁乱逃走,邵诚自首被抓了,东武帮元气大伤,临川变天了。 我和唐池躲在夜宵大排挡老板娘的地下室养了半年的伤。 虽然老板娘一直在推辞,但我们还是偷偷给她留了一笔钱。 我们离开了临川,先去了阿超的老家。 我们俩把这几年存的积蓄都留给了他的弟弟妹妹,应该足够他们生活到自力更生了。 最后,我们回到了我们的垃圾场...... 这次我们没有在镇上的垃圾场看见唐狗,原来他早就是一条老狗了,已经捡不动垃圾了...... 我们回到家,他从床上吃力地起身,看见我们还是哇呜哇呜地激动大叫。 本以为一切都回到了原点,老狗和两条小狗都还在,但老狗是垂死的老狗...... 我们回来后,唐狗的身体状态反而越来越差了。 我们把唐狗送进了城里最好的医院,给老狗续命。 唐狗万般不愿,他不想让我们为他浪费钱。 因为唐狗知道自己住院花销很大,会拖垮我们。 但我和唐池又怎么可能放弃。 我们在城里的地下赌场当打手,看场子,在这里赚钱才勉强能维持唐狗在医院的花销。 后来日子没有变好,甚至更难了,但我们还撑得住。 我染了一头黄毛,纹了一对花臂,开始穿起了花衬衫,只是不想忘记他们。 我和唐池是出了名的不要命,在地下赌场没人敢惹我们。 赌场里什么都赌,赌牌、赌球、赌拳,这里聚集社会底层的各种人渣,也有一些表面光鲜的阴险小人。 比如和我们经常打交道的孟欢,他是退役的拳击手,现在是一家拳击俱乐部的教练。 他是个烂赌鬼,身上有一分钱都会拿去赌。 一开始,他只赌拳,我没想到一个之前打拳的竟然会因为赌拳输得倾家荡产。 不过这混蛋总是有钱拿来赌,他慢慢开始赌牌,赌球什么都赌,后来才知道现在拳坛的新星,青水的骄傲晏寻就是他的徒弟。 他徒弟打比赛赚的钱一半以上都会进他的口袋。 我有的时候真的会心疼他徒弟,在擂台上的血汗钱都被他这个混蛋师父输得一干二净。 后来,青水出了一件大事,晏寻在全国大赛的决赛打死了对手。 这件事当时在青水引起了轩然大波,毕竟晏寻曾经是我们青水的骄傲,青水是个小地方,出一个名人不容易。 一时间关于他的负面消息铺天盖地。 当时青水的人都在夸赞他,如今跟风骂他的人和当时追捧他的基本是同一批人。 我和唐池不是善人,也不能理解那些伪善的人。 第115章 无尽的崩溃 晏寻的事,我和唐池其实并不关心,我们也没空去替别人操心。 唐狗的身体越来越差了,我和唐池晚上在地下赌场看场子,白天各自出去找活干,除了杀人放火,什么赚钱干什么,垃圾事也干。 那天,我去医院看老唐,老唐给我递了一张纸条,上面的字歪歪扭扭—— 【我听说老晏家的儿子出事了,你帮我回去看一眼,当年人家对我们的好,要记得还】 我这才知道,原来晏寻就是镇上面馆那夫妻俩的儿子。 于是,我从城里回到了镇上,去到了那家面馆。 面馆的招牌上,店门口,墙面上都喷满了红色的油漆写着—— “杀人犯”、“杀人偿命”、“不得好死”之类的恶语。 我快步冲进店里,里面同样是一片狼藉。 店里已经是一片废墟,而老板则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废墟中,看我走进来缓缓抬起了头。 我差点没认出他,他苍老了好多,头上也生满了白发。 但他却一眼认出了我,“你是...老唐的儿子?” 我先是一愣,随后笑着点了点头,“叔,是我。” 他嘴角勉强扯出笑意,“你长大了,都变样了,这头发的颜色也不一样了......” 我挠了挠头,“叔,没吓到你吧。” 他笑着摇了摇头,又问道,“这些年我都没看见过老唐了,他还好吗?” 我叹了口气道,“人老了,身上的毛病就多,前年我和我哥把他送到城里的医院去了,怪我们一直都没跟你打声招呼......” 他点了点头,眼神落寞,“没关系,都不容易,我理解的,老唐也是苦命人啊......” 我犹豫了片刻,开口道,“叔,我能帮你什么吗?” 他微微一愣,“看来你也都知道了。” 我皱眉道,“店里的东西都是谁砸的?还有门口的喷漆?是镇上的人吗?太他妈畜生了!” 他摇了摇头,“不是镇上的人,那些人都是外地跑过来的,算了......” 他缓缓起身,“小唐,你帮我个忙吧。” “叔,你尽管说!” “帮我把桌子扶起来。” 我以为他要收拾这片狼藉,没想到过了一会,他从后厨端来了一碗面。 “叔,你这是......” 他把面放到桌上,又给我搬了张凳子,“帮我个忙,吃了这碗面,你是这间面馆最后一个客人了。” 我微微一怔,“叔,什么意思?” 他眼眶湿润,笑道,“这家面馆要关门了,过几天我儿子就要带我去别的地方了...... 快吃吧,我刚才都听见你肚子叫了。” 我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唐狗住院花钱的地方多,为了省钱,我和唐池基本上一天只吃一顿。 我看着桌上的那碗面,上面还是一样铺满了肉,我吃了一口,味道一点都没变,只是多了一些苦涩。 可能是当年做面的人和吃面的人都比现在要更幸福吧...... 我眼眶泛红,笑道,“叔,真好吃!” “那就快趁热吃,不够我再去做,叔走了以后,你可能就没机会吃了。” “叔,你们要去哪啊?”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很远的地方吧,一个能容得下我们的地方。” “叔,我觉得你儿子没问题,擂台上规则内,那只能算是个意外吧。” 他叹了口气,“镇上认识阿寻的人都知道,他是个好孩子,怎么可能会故意杀人呢? 但是镇子外不认识阿寻的人不会和你想的一样,在他们眼里阿寻是个坏人......” 说到这里,晏叔哽咽了,“他只是不愿意去打假拳而已,想用自己堂堂正正赚的钱去救他母亲...... 他怎么就成坏人了......” 我诧异道,“姨怎么了?她生病了吗?” 他呜咽道,“阿寻他妈,不久前已经走了......” 我瞬间愣住了,“叔,对不起,我不知道......” 他抹了抹眼泪,努力挤出笑容,“没事,我们能撑过去的...... 谢谢你听我说这些......” 我低着头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面条,“叔,当年你和姨对我们有恩,这次也是老唐让我来看你们的,我当年还欠你们面钱呢...... 我真的想帮帮你们。” 他轻笑道,“孩,叔谢谢你,我也看得出来,你们过得也不容易。 好好照顾老唐,好好吃饭,好好活着,日子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 等哪天叔回来了,到时候你带着老唐一起来吃面。” 我眼眶瞬间湿润了,委屈感涌上心头,最近唐池的身体也开始出了问题,因为总是饿着肚子在酒吧里卖酒,每天胃疼得睡不着觉。 唐狗也一直不配合治疗,身体状况也越来越差,不知道还能撑几年...... “叔,我们真的都会变好吗......”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微笑道,“都会变好的。” 我把面吃完了,没有再要一碗,擦了擦桌上洒出来的汤水,又擦了擦凳子。 “叔,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有事就找我。” “不了,我儿子打算退役了,他会照顾我,你们专心过好自己的生活,不用为我费心...... 而且,这里是根,我总有一天会回来的,我们也一定会再见的,到时候一切都好了......” “叔,至少让我把这些年欠你的面钱还给你吧。” “好啊,一共八块。” ...... 两年后。 我和晏叔确实又再见了,只是一切都没有变好,反而是无尽的崩溃...... 当我确认唐池车轮下那具尸体就是晏叔的那一刻,我的心口仿佛被撕开了一个血洞,大脑瞬间空白,我重重地跪倒在地上,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啊!!!”我崩溃大吼,我伏下身不断地磕头,“叔!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你......” 在一旁的唐池愣愣道,“你...认识他......” 我双手抱头,身体扭曲蜷在地上,每一声呜咽都像是从心底撕裂出来的。 “他是恩人啊...唐池...你杀了我和唐狗的恩人啊...... 我们都是畜生!我们该死啊......我们是连狗都不如的畜生啊......” 第116章 捡到的宝物 唐池浑身一怔,“他就是你说的那个面馆老板...... 可是这和孟欢说的不一样啊...... 孟欢说他只是个无恶不作的混蛋,死不足惜啊......” “唐池!你为什么要瞒我!为什么要相信孟欢那个混蛋的话......” 唐池冲上来拽起了我,红着眼眶,瞪着我怒吼道,“瞒着你?我要做什么你不知道吗? 你为什么会偷偷躲在车上,你自己不知道吗? 唐狗没有三十万做手术就没命了! 我有什么办法!我们还有什么办法! 唐亭!你他妈给我振作一点! 就算我杀了人,杀了我们的恩人! 现在也已经不能改变了! 人是我杀的,和你没关系! 我会承担一切后果,而你只需要振作起来好好地活下去! 听懂了吗?” 唐池双眼噙着泪,嘴角微微抽搐,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温声道,“阿弟,从孟欢手里拿到那五十万之后,带着唐狗好好活下去。 我们这辈子是注定做不了好人的,这些年我们做的那些垃圾事,早就已经违背了和唐狗当初的约定。 你知道的,我已经没多久好活了...... 这是我的报应,我希望你的报应也已经应验在了我的身上,你一定!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我浑身抖到抽搐,喉咙干涩到生疼,“可是,我真的配活着吗?” 唐池往我嘴里塞了根烟,拿出劣质的塑料打火机点了火递到我面前。 “一块钱的打火机,有的能点几百次,有的只能点几十次,但是当你发现点不着的时候,只要你不扔掉它,拼命地再多点几次,它还是会冒出火苗。 我已经彻底没气了...但你还能继续挣扎...... 别放弃!只要还有一息尚存就拼命燃烧! 求你了......” 我和唐池一起抽完了一根烟,他拿出手机报了警。 他眼中含泪,对着我轻笑道,“染了黄毛,纹了花臂,等我走了,你打算在身上留些什么纪念我啊?” 我鼻头发酸,指着自己胸口,苦笑道,“混蛋......我胸口的这两道疤够让我记你一辈子了......” 他大笑着仰头灌了一口酒,轻声道,“阿弟,我这个做哥的一直都没有做哥的样子,辛苦你了...... 快走吧......” “哥!我不想一个人回去......” “汪!汪!汪......唐狗在等你......” ...... 我在警察赶来之前走了,唐池自首被抓了,我从孟欢手里拿到了那五十万,当时我甚至想直接杀了孟欢这个虚伪的畜生。 但是,唐狗还在等我...... 那天我站在医院的楼道里抽了半包烟才走进了唐狗的病房。 我满脸笑意地走到他身边,他如今已经瘦得不成人样了,他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凝望着天花板。 我笑道,“唐狗,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和唐池已经凑到钱了,你可以做手术了。” 唐狗一言不发,手颤颤巍巍地抬起,我连忙递上手写板和笔。 唐狗没有起身,只是手握着笔在板子上,歪歪扭扭地写道: 【唐池去哪了】 我努力扯出笑意,但嗓音还是有些干涩,“他呀...昨天上夜班,现在还睡着呢......” 唐狗的眼角却划下了一滴眼泪,颤抖的手继续写道: 【他前几天来的时候和我说了很多话,他哭了,他是不是出事了】 我眼睛发涩,鼻头一酸,拼命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真的没事,他只是太累了,等你手术之后,他就来看你了。” 这时唐狗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写的字也越来越扭曲: 【让他现在来见我,他不来,我就不治】 我紧抿着嘴唇,涩声道,“老狗,你他妈能不能别这么任性啊!我们都这么努力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能好好听话呢!” 唐狗放下手里的笔,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我气愤地站起身,向门外走去,冷冷道,“老狗,让你活着,你就得给我好好活着,否则我恨你一辈子。” 当时我心烦意乱,又去了楼道抽烟,却听见了走廊上急促的呼喊声和匆忙的脚步声,我心头一颤,熄灭了烟头立刻冲了回去。 医生和护士都在向唐狗的病房赶去...... 唐狗死了,一声不响地丢下我走了。 我站在他面前,我没有流眼泪,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 我看着那块掉落在地上的手写板,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 【对不起,我已经拖垮了小池,我不能再拖垮你了】 【不管你们是不是好人,在我眼里你们从来都不是垃圾】 【我捡了一辈子垃圾,唯独你们两个是我捡到的宝物】 【小亭,少抽点烟,好好活着】 “爸......” 我的眼泪在这一刻奔涌,滴落在手写板上...... ...... 所有人都让我好好活着,可是我还能为了什么活着? 如果我可以不抽烟的话,我还会拼命去点一个打不着火的火机吗? 我在老家找到了一个地方,这里有一个石亭,不远处还有一个小水塘,我把唐狗的骨灰埋在了这里。 唐池被判了刑,我没有去见他,因为他和唐狗一样聪明,我在他们面前是藏不住秘密的。 我不打算让他知道唐狗去世的消息,反正他也活不了多久了,就让他到死都认为我和唐狗都还活着吧。 没错,我也不活了。 我打算去杀了孟欢,再把那五十万交给晏叔的儿子晏寻,做完这些,我就去死。 我通过以前赌场的熟人打听到孟欢在镇上买了栋房子,我就准备去宰了他。 那天恰好是晏叔的葬礼,我偷偷躲到了孟欢家附近,可是那个混蛋却一直没有回来。 我正准备点根烟,从口袋里拿打火机,下意识骂道,“操!老子的火呢?唐池!你他妈是不是又顺我火机了?” 我叼着烟微微一愣,我在说什么啊? 唐池早就已经不在我身边了…… 这时,一道流星划过天际—— 我心想,要是上天有灵,许愿有用,我还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我嘴里叼着烟,对着夜空中的流星大骂道,“狗东西你要是真的灵,就他妈给老子点个火啊!” 第117章 乐园的夜幕 这里是一个很诡异的地方,奇怪的房间,戴面具的西装男。 这是一场死亡游戏,但我不怕死。 我拿到了一张黑桃A,包括桥牌在内的大多数牌戏中,A是级别最高的一张牌,因此黑桃A,是黑桃中最大的一张牌。 我现在没有打火机也能点火了。 活到第八天就能实现任何愿望,但我觉得没有任何意义。 或许是我想要的太多了,以至于我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我现在只想找个机会让自己解脱,这就是我的愿望。 游戏开始了,在我意料之外的是,我在房间里遇到了孟欢。 原来是这样,这个地方就是为了让我解脱而存在的。 我没有直接对他动手,因为他也有特殊的能力。 我和他共同经历了这个房间的死亡游戏,同时了解了他的能力,取得了他的信任。 我在他放松警惕喝水的时候才显露出杀机,他到死都想不通我为什么会杀他。 我杀孟欢并没有很费劲,他的能力无法抵御我的怒火,他被烧成了焦尸。 ...... 原本我想在抽完最后几根烟后就让自己解脱,却遇见了晏寻。 其实我一开始就认出了他,没想到他也来到了这里。 我在他面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但实际上我的内心很煎熬,我不敢让他知道真相。 在房间门关闭前的最后一刻,我突然明白了,我来到这里是命运的安排。 我的命应该留给晏寻,这是我欠晏叔的。 ...... 晏寻的能力竟然是回溯,我在死后又重新在周老头那里得到了记忆,回溯加上记忆等于重生。 既然他还需要我,那我就先活着吧。 但是第二次游戏开始后,在我身旁的人不是孟欢,而是梁大丰...... 我心绪很乱,我必须要找到孟欢再杀他一次! 但是这一次已经不需要我出手了,晏寻已经亲手杀了他。 晏寻也很聪明,他好像察觉到了我和孟欢之间的关系。 我这个人实在是不擅长撒谎,也藏不住事,那就找个机会都告诉他吧...... 反正我的命是他的。 ...... 童话乐园里,夜幕悄然降临。 整个乐园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光瞬间点亮,如同璀璨的星辰散落在这座幽暗诡异的城堡。 各种各样造型怪异、充满想象力的游乐设施,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开始交替闪烁起彩色的光芒。 此时,摩天轮的十二个座舱内也纷纷亮起了明晃晃的白光,远远望去,就像十二颗闪耀的星辰镶嵌在这座巨型轮盘之上。 刺眼的白光唤醒了七色花座舱内安睡的众人,晏寻缓缓睁开了眼睛,他这一睡得非常安稳,只觉浑身舒畅。 他活动着关节,望向窗外已是黑夜,又看向座舱内的其他人。 白玉蝶已经早早醒来,端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环在胸前。 此时的薛苒依然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之中,不过这一次她又变换成了一个滑稽的睡姿。 只见她双膝跪地,撅着屁股,而上半身则趴伏在了沙发上。 她的脑袋侧歪着,凌乱的微卷短发遮住了半张脸。 一只手无力地垂落在身旁,另一只手却紧紧地抓住了沙发的边缘,好像生怕自己会一不小心滑落下来一样。 而唐亭好像也还没有醒来,他的身体蜷缩在沙发上,闭着眼,眼角闪着泪光,嘴角却在微微上扬。 白玉蝶看了晏寻一眼,又看向唐亭,淡淡道,“这家伙好像做梦了,刚才又哭又笑的。” 晏寻微微一怔,随即问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白玉蝶指着窗外钟楼的方向道,“那里显示的是晚上十点。” 晏寻遂问道,“你是什么时候醒的?有发生什么吗?” “八点左右吧,至于发生了什么,你仔细看看窗外的景色。” 晏寻再次望向窗外,这才反应过来,“摩天轮转动过了?” 原本他们座舱所在的位置是十一点钟方向,而现在却是一点钟方向,移动了两个座舱的位置。 因为两个位置的高度是一样的,再加上夜色里外面景象的变化让晏寻没有第一时间察觉。 “现在游戏还没开始,摩天轮转动说明又多了两组人?” 白玉蝶点了点头,“应该是的,但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 这时,晏寻觉得自己脚边有东西在蠕动,下意识踢了一脚,只听一声惨叫—— “啊!” 薛苒扶着腰从餐桌底下钻了出来,她揉着自己凌乱的头发,声音慵懒,“晏寻你踢我干嘛?” 晏寻嘴角抽动,“那请问你睡地上是干嘛呢?” 薛苒没好气道,“你管我?” 她的目光又无意瞟向了窗外,双眼发亮,“哇!好漂亮啊!这里晚上倒真的像是个城堡诶!” 唐亭也被薛苒一惊一乍的动静吵醒,皱眉道,“你搞什么啊!老子好不容易能睡个安稳觉!” 白玉蝶冷笑道,“我倒是看不出来你睡得安稳,哭得像个小孩一样。” 唐亭鼻子上还挂着鼻涕,嘴硬道,“谁他妈哭了!” 白玉蝶翻了个白眼,“狗流的眼泪行了吧。” 唐亭点了根烟,没皮没脸地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是狗,汪!汪!汪汪......” “白痴!”白玉蝶骂了一声也不再理他。 这时,七色花从花瓶里直起了腰杆,张开花瓣抖了抖,“大家都醒了吗?” 薛苒轻笑道,“看样子,你好像也是刚睡醒啊?” 七色花玩笑道,“我是花嘛,白天光合作用,晚上当然应该休息了,但我作为你们的乐园向导,必须要尽职尽责,夜班也在所不辞!” 晏寻挑眉道,“所以,你现在是准备要给我们介绍游戏规则了吗?” 七色花晃了晃脑袋,“时间还没到呢,你们不用着急,在游戏开始之前先吃个晚饭。 哦!不对,你们刚睡醒,应该是早饭。” 晏寻和唐亭还是点了那碗面,薛苒和白玉蝶也没有另外点吃的,还是跟着他们一起吃了面。 但这次晏寻和唐亭吃着面,情绪平稳了很多,因为很多事他们已经想通了。 ...... 此刻,九点钟位置的座舱内。 周原、高信、方雨柔以及秦意绵四人也在吃着东西。 高信也是刚睡醒的样子,大口喝着海鲜鲍鱼粥,“早知道有这样的餐厅,我还省个屁钱啊!” 第118章 新加入的参与者 餐桌上摆满了各种奢侈的山珍海味,这些都是高信凭借记忆点的餐。 小熊也因为餐桌上菜品的拥挤,坐在了沙发上,方雨柔的身旁。 方雨柔望着眼前大家给她夹的菜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她看向小熊道,“胖胖,你吃吗?” 小熊温声道,“小妹妹,我是个玩偶吃不了东西的,你吃吧。” 方雨柔有些为难道,“可是,我吃不了那么多...... 妈妈说不能随便浪费食物的。” 高信喝了一口燕窝润了润喉咙,又抓起了一个酱猪肘啃了起来,大笑道,“不会浪费的,你们敞开吃,吃不下的我包圆了,保证不会浪费!” 高信说的话,众人是相信的,白天也是这样的满汉全席,最后也是高信轻松地打扫了战场。 周原一直望着窗外没怎么吃,秦意绵关心道,“周老师,你怎么了?我看你白天也没怎么睡,身体不太舒服吗?” 周原回过神,眯着眼睛微笑道,“没事,人老了就是这样,觉少,也没什么胃口......” 小熊双手交叉在胸前,但因为手很短,所以有些滑稽,它叹气道,“老先生,我很能理解你,人一上了年纪啊,就没什么口腹之欲了。” 高信端了一碗海鲜鲍鱼粥摆在周原面前,“周老师,吃这个,这个清淡,不吃东西怎么行,你可得保重身体啊。” 周原嘴角微微抽动,“好...谢谢你啊......” 秦意绵察觉到了周原的心思,“周老师,你是不是还在想傍晚的时候,那些进入座舱的许愿者?” 傍晚时,周原和秦意绵都已经醒了,而他们的座舱当时在七点钟方向,是距离地面最近的座舱。 因此,他们清楚地看见了一批许愿者进入座舱。 一共有五人,他们抛下了一人。 但过了不久,摩天轮又开始了第二次的转动,但这一次周原却没看清座舱进入的人数。 周原在不断思考,他想要尽可能多地获取一些信息,已知条件越充足,他计算的就能越准确。 随着钟楼的上指针的转动,时间来到了十一点。 这时,红西装小丑和黑西装小丑同时出现在了摩天轮之下。 只见红西装小丑从口袋里拿出三张红心奖励牌,打了个响指。 三张红心奖励牌消失,三个身影凭空出现。 正是蓝兰、韩嘉树以及叶淮新三人。 红西装小丑对着三人鞠了一躬,笑道,“我的皇后,骑士们,欢迎你们以新的身份回到了我的世界。” 叶淮新惊恐地打量周围的环境,怔怔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红西装小丑解释道,“这里是第二天的游戏场景,童话乐园,现在是第一天的晚上十一点。 第一天的新生很快就要迎接第二天的童话了,你们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黑西装小丑继续道,“第一天在新生医院中存活的人数一共为二十五人,他们已经分别进入了摩天轮餐厅中的七个座舱当中。 你们也即将进入座舱,在十二点后和其他许愿者们一起参与第二天的游戏。” 韩嘉树捋了捋额头前的长发,轻笑道,“两位老板,我们也算是你们曾经的员工,虽然现在离职了,但你们是不是也应该给我们一点内部福利啊?” 红西装小丑坏笑道,“那是当然,每个座舱的规定人数是四人,但我们特别让你们三个人进入一个独立的座舱。” 蓝兰微微蹙眉道,“可是如果每个座舱的规定人数是四人,为什么二十五个许愿者会进入七个座舱呢?” 黑西装小丑淡淡道,“因为二十五个人中多出来的那一个人,他是一个人进入座舱的。” 蓝兰继续问道,“既然座舱有规定人数应该和游戏内容是有关的吧。” 红西装小丑憋笑道,“没错,每个座舱的人数越少,座舱内的人存活概率就越低。” 蓝兰三人微微一怔,面色难看。 叶淮新怒道,“那为什么不让我们和那个多余的许愿者一个座舱?这样不是刚好四个人吗?” 黑西装小丑淡淡道,“这就是规则,新生医院的所有幸存者进入座舱后,新加入的参与者才能进入座舱。” 红西装小丑偷笑道,“这就是我们给你们的员工福利,独立的内部通道哦......” 叶淮新呆愣在原地,心里已经开始问候两个西装小丑的家人了。 韩嘉树嘴角微微抽搐,“两位戴上了面具,就真的都不要脸了吗?” 黑西装小丑情绪毫无保留,淡淡道,“这是为了游戏的公平性,你们的愿望牌本就是上位能力牌,给你们增加一些难度也是合理的。” 红西装小丑坏笑道,“你们不觉得一个人在座舱里的那名许愿者比你们更惨吗?” 蓝兰叹了口气,微笑道,“既然是这样,那明天游戏的通关条件是什么呢?” 黑西装小丑作了一个恭请的动作,“你们进入座舱之后就知道了。” 韩嘉树脱下了医生的白大褂拿在手上,他里面穿着的是蓝色的衬衫和黑色的西装裤。 他走进座舱,叹息道,“从游戏的Npc变成玩家,这种感觉还真是奇妙啊,都有些想念我的那些新生者们了......” 蓝兰跟着走进了座舱,笑道,“不知道晏寻他在哪个座舱呢......” 叶淮新瞪着两个西装小丑冷冷道,“我唐刀呢?” 红西装小丑摊开双手,笑道,“我不知道诶......” 黑西装小丑叹了口气,淡淡道,“在红心3的手里。” 叶淮新冷哼了一声,转身走进了座舱。 两个西装小丑对着座舱内弯腰鞠了一躬,齐声道: “如果可以,希望明天见!” 话音刚落,两人便凭空消失了,随即,座舱门猛地关闭。 叶淮新和蓝兰坐在同一侧,怒骂道,“那两个穿西装的混蛋我早晚砍了他们!” 韩嘉树失笑道,“喂喂喂,小鬼,真让你砍,你敢砍吗?我不信!” 叶淮新抬起手,冷冷道,“死变态,信不信我现在就砍了你!” 第119章 童话的诅咒 韩嘉树连连摆手,语气戏谑,“这个我倒是信的,可千万别砍我,我现在可怕死了,怕怕的......” 蓝兰叹了口气道,“两位,我们现在的立场和之前已经不同了,大家最清楚许愿岛的死亡游戏有多残酷。 更何况我们还有不利的开局条件,你们就不要再增加难度了......” 叶淮新瘪着嘴委屈道,“兰姐,你也知道我拦不住那些许愿者的,这个变态医生就更不用说了...... 你为什么要把新生的钥匙给他们啊?” 蓝兰微笑道,“淮新,我们在死亡中徘徊太久了,迟早有一天会被绝望彻底吞噬的。 我确实有些自作主张了,但我们也应该向前走了。” 叶淮新垂头低声道,“我承认这批许愿者实力很强,只是他们让我很不爽......” 韩嘉树翘起了二郎腿,阴阳怪气道,“淮新啊,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字面意思。” ...... 正在韩嘉树与叶淮新两人斗嘴时,蓝兰注意到了摆放在餐桌中央的那支黑金色的钢笔。 蓝兰拿起那支钢笔端详,严肃道,“你们别吵了,游戏就快开始了,能不能正经一点。 你们看这笔是不是很有问题。” 韩嘉树撩开额前的长发,眯着眼睛看向这支钢笔,“按照我对那两个家伙的了解,这支笔一定也是明天游戏内容的一部分。” 叶淮新冷哼道,“废话,这里什么不是游戏的一部分?” 韩嘉树翻了个白眼继续道,“我的意思是,说不定这支钢笔也是个第二天管理者的陷阱。” 然而就在此时,蓝兰手中的黑金钢笔,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嗡嗡声,它猛地从蓝兰纤细的手指间挣脱而出,跃向桌面。 只见这只钢笔稳稳地直立在餐桌上,它的笔帽竟然自动弹开,并缓缓升起,悬浮在了空中。 它以笔帽为帽,优雅地朝着围坐在餐桌旁的三人做了一个脱帽礼。 “先生女士们,晚上好!我的名字叫作阿金,是你们的乐园向导,请多指教。” 它的嗓音是清朗透亮的男声,极具魅力。 三人对于这诡异的一幕却没有任何惊讶的反应,异常冷静。 蓝兰捂着嘴轻笑道,“这童话乐园确实比新生医院有意思啊。” 叶淮新淡淡道,“我猜这支笔可能就是那些游戏失败的许愿者,就和变态医生的僵尸一样。” 韩嘉树摸了摸脸上的胡渣,蹙眉道,“这确实像我的赋灵能力,给予死物灵魂,但是比我的能力要强很多。 我给予的灵魂是没有自主意识的,但这笔的灵魂是独立的。” 钢笔笑道,“看来各位并不是普通的许愿者,很荣幸能够成为你们的向导。 不过各位不必多虑,我只是游戏规则的讲述者以及引导者而已,不会给各位造成困扰。” 韩嘉树眼神发亮,激动道,“我操!这笔还有高等的思维逻辑和语言体系,不是人也是个人工智能啊! 要是我赋予的灵魂也能如此高级,我就是真正的神啊!” 叶淮新嘴角微抽,咬牙切齿道,“这变态又开始了......” 蓝兰对着钢笔,笑问道,“阿金先生,所以你会为我们介绍明天的游戏规则是吗?” 钢笔沉声道,“现在距离十二点已经不足一个小时,所以按照规定,我将为三位介绍明天童话乐园的游戏规则。” 三人表情开始渐渐凝重了起来,只见这支黑金钢笔的笔帽在空中悬浮晃动了几下,四张背面为红黑格子图案的扑克牌出现在了餐桌上。 三人微微一怔,异口同声地诧异道,“奖励牌?” 但下一秒,四张牌翻开后,牌面上的图案却在三人的意料之外。 这四张牌并不是扑克牌的四种花色,也不是奖励牌。 这四张牌分别印着奇怪的图案。 钢笔凝声道,“这是四张童话牌,你们三个人必须分配完这些童话牌才能开始第二天的游戏。 每一张牌都会给你们带来一个负面影响。 游戏开始后,一共有十二个回合,两个小时为一个回合。 每个回合会生效四张童话牌其中一张的负面效果。 那么,接下来我会为你们分别解释这四张童话牌。” 这时,四张平躺在餐桌上的童话牌,其中一张漂浮了起来。 这张牌上的图案是一顶红色的帽子。 钢笔道,“这张牌为小红帽,正如童话故事中的小红帽,这张牌的拥有者在一些回合当中会被童话乐园中的野兽攻击,成为它的猎杀目标。” 随后,第二张牌再次浮空而起。 这张牌上的图案是一顶皇冠。 “这张牌为青蛙王子,持有者会在某些回合变成一只青蛙。” 紧接着,第三张牌漂浮起来。 牌上的图案是一个鲜艳的苹果。 “这张牌为童话故事里让白雪公主陷入沉睡的毒苹果,这张牌的持有者会在特定回合陷入沉睡,且无法被唤醒。” 最后一张童话牌浮起。 牌面上的图案是一瓶冒着气泡的药水。 “最后这张是巫婆的药水,是童话故事海的女儿,让美人鱼长出双脚的药水,但同时也让她失去了声音,双脚行走如同刀绞。 这张牌的拥有者在回合生效时,同样也无法开口说话,且行动不便,平地行走双腿会出现刀刺般的剧痛。” 蓝兰眉头紧锁,“这四张牌必须分配在每个人身上吗?” 钢笔道,“是这样的,美丽的女士,由于你们只有三人所以意味着有一个人会持有两张童话牌。” 韩嘉树叹息道,“怪不得,人越少越吃亏呢,每两个小时生效一张牌的负面效果。 如果只有一个人,那这个倒霉蛋二十四个小时都要遭殃啊。” 叶淮新关心道,“这些童话牌好像除了那张小红帽,剩下的几张好像并没有生命危险啊? 所以,只要存活到游戏结束就可以了吗?” 钢笔的笔帽轻轻地晃了晃,“不单单是存活,你们需要在游戏结束前,解除童话牌的诅咒。 否则,小红帽葬身于狼腹,王子永远都是青蛙,白雪公主陷入无尽地沉眠,美人鱼化为泡沫,你们的结局将会是死亡......” 第120章 天才的办法 蓝兰遂问道,“那么我们要如何才能解除这所谓的诅咒呢?” 钢笔凝声道,“在十二点后,摩天轮便会开始转动,当你们的座舱降落到地面后,座舱门会自动开启,游戏正式开始。 你们可以在乐园中进行探索。 乐园中的各种游乐设施藏匿着其他的童话牌,会给你们带来帮助。 在探索的过程中,你们或许会发现解除诅咒的方法,当然也会有危险存在。 当游戏开始后,每个回合童话牌诅咒生效的玩家可以躲进摩天轮餐厅规避危险,但是不能一直躲在这里。 如果身负诅咒的玩家在摩天轮中逗留了两个小时,也就是摩天轮转动了整整两圈,那么则会被判定为逃避游戏,将会直接死亡。” 韩嘉树微微点头道,“摩天轮座舱只有降落到地面才会开启,中途无法离开。 也就是说每个回合两个小时,其中有一个小时是可以躲在座舱里的......” 钢笔提醒道,“摩天轮的座舱只会在降临到地面时才会开启舱门,被诅咒者进入座舱后必须在摩天轮第一次重回地面时离开。” 叶淮新皱眉道,“感觉这童话乐园比我们新生医院还要复杂...... 所以这四张诅咒牌要怎么分啊?谁拿两张?” 蓝兰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韩嘉树想了想问道,“钢笔,这些童话牌诅咒生效的回合顺序能告诉我们吗?” 钢笔晃了晃笔帽,“不好意思,先生,这个信息并不在我的讲述范围内。” 韩嘉树冷笑了一声,“果然是个人机,死板的很。” ...... 由于蓝兰三人进入座舱,摩天轮如今一共有八个座舱被开启。 摩天轮转动后,各自座舱的位置再次发生了改变。 此时,处于摩天轮两点钟位置的座舱内。 晏寻四人也已经听七色花讲述完了童话牌的内容以及童话乐园的大致规则。 唐亭抽着烟,眉头紧皱,似乎非常头疼的样子。 白玉蝶冷笑道,“没想到还能看到你思考的样子,原来你也会动脑子啊。” 唐亭面色凝重,猛吸了一口烟,重重的吐出,认真道,“对啊,烟快抽完了,我好烦恼啊......” 白玉蝶一阵无语...... 薛苒的白眼更是快翻到了天上,“我真的受不了你了,唐亭! 现在我们都在想怎么分配童话牌,你在这想着抽烟?” 唐亭淡然道,“要我说就直接随便抽一张得了,实在不行就你们先挑,剩下的一张留给我,这有什么好考虑的。” 晏寻皱眉道,“不,我觉得还是应该仔细考虑,每个诅咒的效果不同,给到不同的人可以适当减少负面影响。 比如这一张。” 晏寻指着桌面上的小红帽,继续道,“它的负面效果是被标记为攻击目标,假如薛苒拿到这张牌就会非常不利,她没有战斗能力。 但如果是我们三个人拿到就不一样了,只是不知道所谓的野兽战力如何...... 如果只是正常的豺狼虎豹,对我们构不成威胁。” 薛苒连连点头,“嗯嗯!千万别给我这张牌!真要选的话,我想要那张毒苹果。 睡两个小时觉而已,感觉很轻松啊......” 白玉蝶淡淡道,“但是这张牌相当于完全失去了两个小时的行动,会让自己的处境很被动,必须要有人在沉睡者身旁一直守护着。” 唐亭噗得笑出了声,“这不就是一张冬眠卡吗......” 薛苒眼珠转了转,“摩天轮的座舱是安全区域,可以在座舱里睡觉啊,但好像只能睡一个小时哦...... 而且自己还醒不过来,必须要有人在一个小时后准时把沉睡者从座舱里带出来,确实有些麻烦。” 晏寻叹气道,“另外两张也很麻烦,一张变青蛙,一张变瘸了腿的哑巴......” 七色花小声道,“我该告诉你们的都已经告诉你们了,我也很想帮你们,只是没有办法......” 这时,唐亭的指尖燃起火焰,狞笑道,“也就是说,你这家伙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那就烧了吧......” 七色花的根茎不停向后弯曲,整个身体都在抗拒,惊恐道,“补药啊!我还有用的!我还有用!!!” 唐亭缓缓收回手指,叼着烟,挑了挑眉道,“你最好还有用,说吧,你还能干吗?” 七色花结巴道,“我...我...我还能在你们触发关键信息时为你们进行补充隐藏规则! 也能在你们找到其他童话牌时,为你们介绍它们的作用。” 唐亭微微点头,“哦...原来你是个冒险家图鉴啊。” 晏寻轻笑道,“触发才能补充的隐藏规则,有点意思...... 那我问你,假如座舱内人数不足四人,这四张牌要怎么分配啊?” 七色花激动道,“触发了!触发了!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的。 四张童话牌必须全部分发,就算座舱内人数不足,也要叠加在某个人身上。” 晏寻微微眯起了眼睛,“也就是说,一个人可以身负多个诅咒......” 七色花点了点头,“是这样的。” 晏寻眼睛微微亮起,“那现在也应该可以吧? 把四张童话牌叠加在一个人身上,这样其余三个人就都没有诅咒了。” 薛苒眼神微微亮起,“晏寻,你不会是想......” 晏寻嘴角微微上扬,“让唐亭一个人吃下这四张诅咒牌,而我们一张都没有,也就不需要出去冒险解除诅咒了。 只要在座舱里等到游戏结束,最后我们平安无事,唐亭一个人去死。 反正,他也不想活,这样岂不是皆大欢喜!” 薛苒激动道,“晏寻你真是个天才啊!这第二天的游戏也太简单了吧!” 白玉蝶也点了点头,微笑道,“这样确实只需要牺牲一个人就能让其余三人轻松过关。” 唐亭像一尊雕塑一样愣在那里,神情呆滞,手里的嘴里的烟已经燃到了烟嘴,他嘴唇微微颤抖,“晏寻,你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这么畜生的办法你都能想得到......” 第121章 重燃的野火 唐亭叹了口气,“算了,反正我这条命是你的,既然你需要,那就给你吧。” 座舱内的众人都能看到,唐亭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落寞,或许就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其实他已经不想死了...... 唐亭将心中的愧疚与晏寻倾诉后,得到了对方的宽恕,大梦一场,他回忆起了从前的许多,阿超、诚哥、唐狗、唐池他们都说要唐亭好好活着。 又是那碗面,让他愿意再次相信,日子会慢慢变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不过,唐亭没想到晏寻转身又要牺牲自己! 明明晏寻才说过要让他活着的,他好像真的想要活下去了...... 晏寻看向唐亭,凝声道,“唐亭,你想活着吗?” 唐亭微微一怔,抬起头,目光与晏寻对视,他眼神闪烁,抿了抿嘴唇,随即露出苦涩的微笑。 “我还是那句话,你让我活我就活着,你让我死我就去死。” 晏寻微微皱眉,“我也说过,你不欠我的,你也不是为了我而活着。” 这时晏寻从口袋拿出了一张牌,正是那张在新生医院地下室获得的红心牌! 唐亭瞳孔猛得一怔,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转而露出笑容,“哎呀,哥们,你有红心早点拿出来啊!真是的,吓我一跳......” 晏寻的表情却依旧严肃,继续逼问道,“唐亭,告诉我,你想活着吗?” 唐亭神色一怔,嘴角抽动,“这张牌,你不会舍不得给我用吧?” 晏寻没有否认,沉声道,“这张红心牌的价值你我都清楚,是一条命。 如果你觉得自己还是亏欠我的,你自己一点也没有活着的欲望。 我觉得也没必要浪费这张珍贵的生命牌,毕竟现在才到第二天,后面还有很多场死亡游戏,奖励牌也没那么容易拿到。 在擂台上,拳击手如果没有一直必胜的决心,就算侥幸赢了这一场,也赢不了下一场。 所以,我要你自己明确地告诉我,你想要为了自己而活着,我要你亲口说出来,你想活着。” 唐亭神情恍惚,嘴角扯出苦涩的笑容,“有必要问我吗?我可以去死的,你们也可以不用把红心牌浪费在我身上......” 晏寻眉头紧锁,再次提高音量,冷声道,“你真的一点都不想活着吗?” 唐亭缓缓垂下头,声音微微发涩,“别问了...行吗?” 晏寻凝声道,“就在昨天,我还在找一个让自己好好活下去的理由,是仇恨和不甘支撑着我活着。 但是我发现,仇恨和不甘是不能一直支撑我继续向前的,在绝望中我差点倒在了那个走廊上。 是你和薛苒拼命把我拉了起来,我慢慢地找回了自己。 我觉得只要问心无愧,就能心安理得地活着,去拼命挽回一切。 人想要活着不需要任何理由,也不需要有任何负担,只需要抛开一切,问自己一句,想还是不想,这就足够了。 唐亭,你想活着吗?” 唐亭低着头,肩膀开始微微抽搐,呜咽道,“我想...我想要好好活着...... 我想要活到第八天!我想要实现那不可能的愿望! 我想要和唐池一起回到垃圾场...... 我想要带着唐狗过上好日子...... 我想要阿超再叫我一声哥...... ...... 我想要的太多了,我不敢想.......” 唐亭缓缓抬起了头,泪眼婆娑,“晏寻!我想要无耻地活下去!带着他们的愿望好好活着......” 晏寻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啊,我们一起活到第八天。” 与此同时,唐亭胸口中央的黑色火焰图案悄然开始发生了变化,那微小的火苗似乎开始燃烧了起来,那火焰的图案好像变得更加炽热! 薛苒抹了抹湿润的眼眶,涩声道,“搞什么啊,我今天都哭几回了...... 还没有被这鬼地方吓哭,反倒被你们两个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白玉蝶叹了口气,目光看向餐桌上的七色花,淡淡道,“我们的乐园向导好像也是稀里哗啦的。” 只见七色花的花瓣缩在一起,整个身体不断地发颤,发出抽泣的声音,“太感人了,我哭死......” 晏寻正色道,“那就这样决定了,选出一个人同时接受四张童话牌的诅咒,游戏结束后,我再用红心牌将他复活。” 唐亭平复了情绪,抹了抹脸,露出笑容,朗声道,“还是我来吧,你可一定要用红心复活我啊,我可不想死。” 晏寻轻笑道,“那是当然,真要算起来,其实你比这张奖励牌还是要更值钱一点的......” 然而,七色花却涩声道,“可是,这样规则是不允许的诶......” 此话一出,座舱内的四人都愣住了。 晏寻皱眉道,“为什么?” 七色花弱弱道,“没有为什么啊...规则就是不允许嘛...... 没有童话牌的参与者会被视作逃避游戏,所以每个人至少需要有一张童话牌才不会在游戏一开始就被规则抹杀......” 唐亭怒道,“那你他妈不早说!又在这里等着看戏是吧!” 只见唐亭缓缓抬起手,指尖朝上,刹那间,一团耀眼的火光从他的指尖喷涌而出!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涌现出的火焰异常汹涌,出乎了众人的意料。 然而,就连唐亭自己也没有想到,他指尖的火苗竟然变成了包裹整个手掌的炽热火焰! 七色花吓得急忙求饶道,“别烧我!别烧我!我错了!你们不能没有我啊!” 唐亭却没有理会七色花,望着自己掌中的火焰,怔神道,“这是...怎么回事......” 晏寻瞪大了眼睛,愣愣道,“该不会......你找到本愿了!” —— 挂满了画框的房间,黑桃花色的墙面上,唐亭的人像出现在了一幅画框里。 红西装小丑抚摸着这幅画,感叹道,“野火燎原,一息烟火终于被点燃了啊......” 第122章 第二天的开始 红西装小丑以指尖涌出的鲜血在画像上写字—— 【垃圾场的野狗】 【荒原野火,就算只有一息尚存,我也想要拼命燃烧】 落款:【乔可】 “第二天的童话终于要正式开始了,你们会给我带来什么样的作品呢?真是期待啊......” ...... 座舱内突然响起了一声响指,晏寻四人神色一怔。 要来了! 黑西装小丑凭空出现在了晏寻和唐亭两个人的中间,他坐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 “没想到第二天的游戏还没开始,竟然就有人已经找到了本愿。 黑桃A,恭喜你啊。” 虽然在响指声出现时唐亭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黑西装小丑突然出现在他身边,还是让他心头一颤:我操了,这混蛋怎么突然窜出来了,吓老子一跳! 唐亭慢慢平复情绪后,干笑道,“谢谢,谢谢,哥,又让你大老远过来送快递真是辛苦你了啊......” 黑西装小丑从西装口袋里拿出四张奖励牌盖在餐桌上,冷冷道,“别废话!我应该也不用再跟你介绍了吧,直接抽吧。” 唐亭搓了搓手,微微眯起了眼睛,凝视着桌子上摆放的那四张牌。 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前倾,脑袋几乎要贴到桌面上。 黑西装小丑不耐烦地催促道,“别浪费我的时间。” “好嘞!哥,我马上抽!”唐亭笑了笑,抬手抽走了一张牌,闭起一只眼睛,慢慢地翻开牌面—— 红心! “我操!老子真的好起来了!真他妈走运啊!哈哈哈哈......” 黑西装小丑随即收回了桌上剩余的三张奖励牌,淡淡道,“既然是红心你就自己留着吧,要用的时候心念催动即可。 第二天的游戏马上就要开始了,再次提醒各位不要违反规则,否则我会亲自抹杀。” 黑西装小丑身上散发着一股莫名的威压,让众人心中一阵发寒。 他此刻坐在沙发上没办法鞠躬,于是对着众人微微低头示意。 “如果可以,希望明天见!” ...... 黑西装小丑走后。 唐亭还拿着那张红心牌傻乐,“嘿嘿...嘿嘿......” 薛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拜托收敛一下你的嘴脸吧......” “你就是嫉妒!”唐亭把那红心牌揣进了口袋里,对着薛苒挑眉道,“你要是能对我尊敬一点,或许在你濒死之际,哥还会大发慈悲地救你一命。” 薛苒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道,“谁稀罕?” 白玉蝶的目光从窗外回到座舱,淡淡道,“没多少时间了,马上就要十二点了,既然之前的办法行不通,还是赶紧决定怎么分配这些童话牌吧。” 一直没说话的晏寻就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随后,他开口道,“薛苒拿那张毒苹果,沉睡的时候由我来保护她。 白小姐拿那张小红帽,我相信以你的能力无论是面对什么样的野兽应该都没问题。” 白玉蝶点了点头,“好,我没意见。” 薛苒怔怔道,“那你和唐亭呢?剩下的两张也都很麻烦啊......” 晏寻转过头与唐亭对视,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唐亭从烟盒里拿出了最后一根烟,点上后深吸了一口,吐出烟雾,轻笑道,“你变青蛙吧,我来做那个瘸了腿的哑巴。” 晏寻点了点头,“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唐亭失笑道,“你喜欢青蛙啊?” 晏寻淡淡道,“主要是想让你变哑巴。” 薛苒和白玉蝶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唐亭嘴角微抽,“都嫌我话多是吧?” “其实哑巴没什么不好的......”唐亭侧过头望向窗外,吐出一口烟雾...... 唐狗,挺好的...... ...... 童话乐园正中央,巨大的钟楼,时钟上没有秒针。 然而,这一秒,时针、分针重合在了十二点的时刻。 钟楼敲响了十二点的钟声—— 当—— 当—— 当—— 钟声回荡在童话乐园的每一个角落。 夜幕下,霓虹璀璨的童话乐园仿佛真正地活了过来。 乐园内的各种游乐设施开始运作—— 摩天轮上的十二个座舱微微一晃,摩天轮开始顺时针转动...... 晏寻所在的座舱内,七色花激动道,“各位!各位!游戏正式开始了!我们是第一个座舱,大致二十分钟左右我们就会抵达地面。 在座舱的门开启前,大家必须接受童话牌的诅咒进入乐园,否则就会被抹杀,所以大家选定好童话牌了吗?” 四人纷纷举起手中的童话牌。 晏寻问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只见七色花身体微微晃动,朗声道: 【童话是现实的幻想,幸福是天真的浪漫】 只见晏寻四人手中的童话牌竟然自己漂浮到了空中。 晏寻面前的童话牌变作了一顶金灿灿的皇冠。 薛苒面前的童话牌变成了一个鲜红的苹果。 白玉蝶面前的童话牌变成了一顶红色的帽巾。 唐亭面前的童话牌变成了一瓶冒着绿色泡泡的药水。 七色花对着晏寻道,“现在请你戴上皇冠,接受青蛙王子的诅咒。” 晏寻愣了几秒,随后双手接住空中的皇冠,小心翼翼地戴在了头上,这皇冠落在晏寻头上的那一刻,皇冠上闪耀的金光慢慢开始黯淡。 晏寻想要试着拿下皇冠,却发现皇冠仿佛已经嵌在了上面,怎么也取不下来了。 晏寻紧张道,“怎么会这样,拿不下来了?” 七色花解释道,“只有在你解除诅咒后,它才会脱落哦。” 唐亭大笑道,“哈哈哈!这哪里是什么皇冠啊!是猴子的金箍啊!” 随后,唐亭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装模作样地像个和尚一样念经。 他睁开一只眼睛憋笑道,“徒儿,为师的紧箍咒滋味如何啊?头痛吗?” 晏寻翻了个白眼,抬手扶着额头,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咬牙切齿道,“我是真他妈的头痛啊,这种时候了,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我有点后悔了,你应该去死的......” 这时,七色花又对唐亭道,“该你了,现在请你喝下这瓶巫婆的药水,接受大海的诅咒吧。” 唐亭的笑容瞬间凝固,他吞了口唾沫,伸手从空中接过那瓶咕噜咕噜冒泡的绿色不明液体。 他嘴角微抽,“这沸腾的呕吐物真的非喝不可吗?” 第123章 爱情的俘虏 唐亭凑上前,用扇闻法试探这玻璃瓶中的不明液体,他鼻子微微抽动,刺鼻的气味通过鼻腔直冲大脑。 唐亭翻了个白眼,五官扭曲成一团,他闭上眼睛,捏着鼻子仰头一口灌下...... “嘶哈!真他妈难喝啊!” 唐亭吐出舌头,皱着眉头,“这味道难以形容啊,就像是把发酵的酸菜和芥末一起放进了加了盐的可乐里,太恶心了......” 晏寻竖起大拇指失笑道,“你竟然还能描述出来也是厉害啊!” 七色花弱弱道,“其实,你只需要喝一口就可以了,不用全部喝完的,你很口渴吗?” 唐亭的脸瞬间就绿了,就好像是被那药水染了色一般,“你他妈不早说!” 接着,薛苒拿着那个毒苹果啃了一口,“这和普通的苹果好像没什么区别啊,特别甜。” 唐亭怔怔道,“凭什么?都是诅咒,她吃甜苹果,我喝元素周期表?” 薛苒咬着苹果,故意大声道,“这苹果可真甜啊!” 这时,白玉蝶已经默默地系上了红色的帽巾,白色的鸭舌帽又裹了一层红布显得异常别扭,和白玉蝶不苟言笑清冷的面庞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三人盯着白玉蝶想笑却又不敢笑。 唐亭努力克制上扬的嘴角,憋笑道,“姐,你coS的小红帽好特别啊......” 白玉蝶冷冷道,“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挺好的......可爱捏......” 晏寻看向薛苒,认真道,“薛苒这一次我不能一直护着你了,把你给我的‘幸运’拿回去吧,我知道你可以收回印记的。” 薛苒咬着苹果,眼神躲闪,“你在说什么呀,我真的收不回来了,而且我有‘厄运’就足够了,给你了,你就自己留着吧。” 唐亭在一旁夹着嗓子,对着晏寻阴阳怪气道,“晏寻咯咯~人家都给你了~你就自己留着吧~” 晏寻捏着拳头,咬牙道,“唐亭,你本来就是这种很欠揍的人吗?” 薛苒脸红道,“他怎么还没变哑巴啊!我真的受不了了!” 七色花笑着解释道,“你们接受诅咒后,游戏就正式开始了,现在是第一个回合,诅咒已经开始生效了哦。” 众人微微一怔,诅咒已经开始生效了,晏寻还没有变成青蛙,薛苒也没有陷入沉睡,唐亭也还能说话,说明—— 第一个回合生效的诅咒是白玉蝶的小红帽! 与此同时,座舱已经接近地面,马上就要降落到最低处。 晏寻怔怔道,“白小姐,要不你在座舱里再待一个小时,等下一次座舱门开启后再出来? 这样你的诅咒时间会少去一半。” 白玉蝶淡淡道,“我无所谓。” 晏寻沉思道,“还是保险一点吧,你先留下,我们先出去探索一下环境,摩天轮第二次降临时,我们会来接你的。” 白玉蝶点了点头,“好。” —— 座舱平稳降落到地面,座舱门自动开启。 七色花道,“现在游戏正式开始了,你们可以进入乐园开始游玩了,玩累了,可以回座舱找我哦! 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们的。” 晏寻、唐亭以及薛苒三人缓缓起身走出座舱。 此刻乐园中央那座巨大钟楼上时钟显示的时间是十二点二十分左右。 白玉蝶在座舱内对着众人摆了摆手,座舱门恰好在这时关闭。 座舱缓缓升起,晏寻三人向乐园内走去。 薛苒出声道,“我们要不要再等等,很快下一个座舱的人就下来了。” 晏寻凝声道,“不等了,现在我们的诅咒没生效,要把握好时间,尽量多找些信息。” 夜幕中,在摩天轮北面不远的地方,忽然传来了一阵欢快的音乐声。 吸引了唐亭的注意,他不由自主地循着声音望去,那是一个被五彩斑斓的彩灯所环绕的旋转木马设施 那些彩灯闪烁着绚丽夺目的光芒,将周围的黑暗驱散开来,营造出一片梦幻的氛围。 唐亭指向那个旋转木马道,“那玩意好像有点意思啊!去看看?” 薛苒双眼发亮道,“旋转木马?我想玩诶!” 晏寻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去看看。” 三人向着北面的旋转木马走去。 ...... 此刻,摩天轮内,第二个即将降临到地面的是徐沐也、霍离、王尚以及上官清承四人的座舱。 座舱内,旋转木马八音盒上的小白马已经引导四人接受了童话牌的诅咒。 徐沐也吃下了毒苹果,霍离戴上了皇冠,王尚戴着小红帽,上官清承喝了巫婆的药水。 上官清承道,“现在应该是王兄弟处于被诅咒的阶段,我建议让他先留在座舱里,等摩天轮旋转一圈后再出来,这样可以减少诅咒的影响时间。” 带着红色帽巾的王尚点了点头,“好的,我明白了,那你们自己要当心点。” 这时,徐沐也眼珠一转,起身握住了王尚的手,眨了眨大眼睛,柔声道,“王尚哥哥,让你拿了最危险的那张牌,我真的很过意不去...... 你放心,一个小时后我们一定会来接你的,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野兽的。” “你这是做啥子嘛?”王尚瞬间羞红了脸,不敢直视徐沐也,猛地抽回了手。 徐沐也一愣,又一次抓起了王尚的手,把脸凑上前想要和王尚对视,“王哥哥,你看着我嘛,你听我说......” “徐小姐,你莫这样嘛,我好害羞的!”王尚一副扭捏的模样,像个被调戏的小姑娘,他一把甩开了徐沐也的手,侧过了身子。 徐沐也嘴角微微抽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中恼怒:王尚!老娘不信你两眼空空! 我非要拿下你不可!让你我无法自拔地爱上我!成为我的爱情俘虏! 于是,徐沐也眨巴眨巴眼睛,一脸委屈道,“王尚哥哥,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霍离在一旁茫然道,“沐也,你为什么要对这小子这么殷勤啊?” 徐沐也委屈道,“王尚哥哥为了我们选了最危险的诅咒,我很感激他,我只是想向他表达我的谢意......” 第124章 旋转的天鹅 王尚有些慌乱,焦急道,“徐小姐,我收到你的心意了,你莫要难过噻。” 徐沐也缓缓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委屈道,“可是你都不看我的眼睛,怎么能感受到我的心意呢?” “好嘛,好嘛......”王尚红着脸目光缓缓移向徐沐也。 这时,徐沐也猛地抓住了他的手,两人对视的那一刻,王尚心神一怔,眼神逐渐开始迷离...... 徐沐也嘴角微微上扬,又一个爱情的俘虏拜倒在我百褶裙下了...... 此为梅花9——【爱神指令】 王尚此时还不知道,现在他和霍离一样胸口出现了一个图案—— 爱神之箭,一箭穿心。 王尚好一会才回过神,呆呆道,“徐小姐,我好像爱上你了,你阔以当我婆娘不?” 徐沐也嘴角上扬,娇羞道,“王尚哥哥,你真讨厌,干嘛突然说这种话呀?” 上官清承在一旁看得愣神,他眼角微抽,心中一阵无奈:王尚是个笨蛋吗?这女人如此拙劣的演技也能中套? 徐沐也想收回手,却发现王尚的手握得很紧,她嘴角抽动,“王尚哥哥,你抓得太紧了啦......” 霍离马上就不乐意,冷冷道,“喂!你给我松手!你搞什么啊! 我告诉你,沐也是我的真爱!你想都别想!” 王尚根本没有理会霍离,现在他眼里全是徐沐也,他急忙松开手,心疼道,“对不住哦,是不是把你整痛了?” 徐沐也收回手,微笑道,“没关系的,不过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嘛?” 王尚连连点头,“我硬是好爱你哦,为了你死都愿意!” 霍离冷笑道,“虽然你眼光不错和我一样都爱上了沐也,但你还是早点知难而退吧,沐也是不会喜欢你的。” 王尚皱眉道,“我不得放弃的,我们公平竞争噻!” 徐沐也咬着嘴唇道,“你们不要再为我吵架了啦!我们三个人就一起好好活到最后吧。” 上官清承全程旁观,嘴角止不住地抽搐,却不敢说话,他现在终于知道徐沐也的能力是什么了。 这是狐狸精啊! 真是太可怕了,爱情果然会让人降智,他们的对话根本不像是正常人啊! 这女人竟然用能力在这里开后宫,太恶俗了! ...... 这时,座舱降落到地面,座舱门自动开启。 王尚突然道,“我不想在这儿待了,我要跟你们一路出去,我必须守在徐小姐身边,才放得下心。” 上官清承叹了口气,王尚真的降智了,“王兄弟,你现在是野兽的攻击目标,你现在和我们一起反而会让我们有危险。” 王尚微微一怔,“对哦,这样嗦......要得嘛,那我就留到这哈儿。” 徐沐也微笑道,“王尚哥哥,你要乖乖的哦,我们会来接你的。” 王尚傻笑着点头,“要得,我乖乖等到你回来。” 上官清承摇头叹了口气,哎,可怜的王尚被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餐桌中央八音盒上的小白马朗声道,“各位,现在可以开始进入乐园游玩了,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们回来的,祝大家玩得开心!” 三人走出座舱,把王尚留在了座舱内。 待座舱门关闭,摩天轮缓缓转动,座舱上升。 霍离紧张道,“沐也,你应该不会喜欢那家伙的对吧?” 徐沐也轻笑道,“霍离哥哥,你要对自己有自信哦。” 霍离也开始傻笑,“嘿嘿,果然沐也更喜欢的是我,嘿嘿......” 上官清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想:“霍离这家伙看着聪明,原来也是个恋爱脑白痴...... 不得不说,徐沐也的能力还是太强大了。 不过,至少对我应该不起作用吧。” 徐沐也注意到了上官清承怪异的表情,笑问道,“上官哥哥,你在想什么呢?” 上官清承不敢以身犯险急忙避开徐沐也的眼神,干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徐小姐真是太有魅力了......” 霍离眯起眼睛道,“小胖,你不会也想来插一脚吧?” 上官清承连连摆手,“不敢!不敢!我哪配啊?” 他心里嘀咕,三角形才是最坚固的,还是你们三个演偶像剧吧,我客串路人甲就行了。 他立马扯开话题,指向北面不远处的旋转木马道,“要不,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 三人走向那彩灯闪耀的旋转木马,发现已经有三个人立在了那里。 正是晏寻、唐亭以及薛苒三人。 然而让徐沐也三人感到诧异的是这个旋转木马上随着音乐转动的并不是木马,而是天鹅! 一共有六只天鹅在圆盘上起伏,它们绕着中间的圆柱缓缓地旋动着。 众人见面打了个招呼,简单地聊了各自座舱内的经历。 徐沐也问道,“这旋转木马好奇怪啊?上面怎么会是天鹅呢?” 晏寻指着旋转木马前的一个木牌,“你们看这里。” 只见那个木牌上写着—— 【游玩项目:旋转的天鹅】 【规定人数:1—6人】 【通关奖励:一张童话牌】 【重要提醒:该项目存在死亡风险,请谨慎游玩】 晏寻道,“这里可以获得一张童话牌,应该是可以解除诅咒的奖励。” 徐沐也怔怔道,“还有死亡风险?可是这里根本就没介绍通关条件啊!” 薛苒叹了口气道,“所以我们也不敢轻易上去尝试啊......” 晏寻皱眉道,“很明显规则是需要我们自己推测的。 这里的主题是童话,我想这个游戏项目应该和我们的诅咒牌一样,对应了一个童话故事,或许规则就藏在与之对应的童话里。” 霍离眯着眼睛道,“说到有关天鹅的童话,应该是丑小鸭吧,只是丑小鸭的故事和旋转木马有什么关系呢?” 上官清承看着六只旋转的天鹅,轻笑道,“可是我倒是觉得这里更符合六只天鹅这个故事。” 众人眼神一亮,“六只天鹅?” 唐亭挠了挠头,“有这个童话吗?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这个故事?” 第125章 六只天鹅的童话 薛苒愣愣道,“六只天鹅?这个童话我也没听过,你能跟我们讲讲吗?” “小苒姐姐想听啊?那我简单地给大家讲一讲吧。”上官清承有些激动,清了清嗓子。 “这个童话故事我也是在小时候听老管家讲的,童话故事一般都有很多个版本,我听到的版本是......” 唐亭突然咋呼道,“哎呦我去!你们家还有管家啊?” 上官清承微微一愣,他才发现自己一时得意忘形说漏了嘴,“额......这个不是重点,你们仔细听我说故事。 故事的内容是这样的......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国王在森林里打猎,他追着一只白天鹅,来到一个隐蔽的小屋。 在小屋里,他遇到了一个美丽的女人,女人请求国王娶她为妻。 国王同意了,于是他们结了婚,女人成了王后还生下了六个儿子和一个女儿。 后来,国王在战争中去世,王后不久也去世了。 国王的妹妹,也就是孩子们的姑姑,成为了孩子们的监护人。 她是一个邪恶的巫婆,她嫉妒孩子们的美丽和善良,于是施了一个魔法,将六个男孩变成了天鹅,他们白天是天鹅,直到晚上才能恢复人形。 妹妹得知了哥哥们的遭遇,她决定要救他们。 她被六个哥哥告知,只要她不说话,不笑,并且用荨麻编织六件衬衫,她的哥哥们就能恢复人形。 如果她在编织的过程中说话或笑,她的哥哥们就会死去。 于是妹妹开始了艰苦的工作。 她不能说话,也不能解释自己的行为,只能默默地编织。 当地的人们误以为她是女巫,决定将她处以火刑。 就在她即将被处刑的时候,她终于完成了最后一件衬衫。 她把衬衫抛向天鹅,他们立刻变回了人形。 她的哥哥们向人们解释了一切,妹妹的清白得以昭雪。 最后,妹妹和她的哥哥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众人听故事的过程中一直在联想这则童话和眼前这个游戏项目之间的联系,然而却没有什么头绪。 晏寻遂问道,“这个童话的其他版本你知道吗?” 上官清承笑道,“其他版本应该也都差不多的,可能只是一些细节会更加黑暗一些,总得来说就是妹妹拯救了六个被诅咒的哥哥。” 就在这时,从摩天轮的方向又走来了三个人,正是陈双双、沈羡以及齐修远。 沈羡扎起的丸子头上戴着皇冠,显然他接受的是青蛙王子的诅咒。 他抬手打了个招呼,笑道,“大家在聊什么呢?” 晏寻回应道,“是沈大哥啊!原来你们是第三个座舱的,看样子你们的小红帽也留在座舱里了。” 沈羡轻笑道,“是啊,我们的小红帽是黎警官,我们之中能对付野兽的也只有他了。 修远喝的是巫婆的药水,陈小姐吃的是毒苹果。 对了,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是有发现什么吗?” ...... 晏寻简单地和后来的三人讲述了当下的情况。 沈羡摩挲着下巴的胡渣,看着眼前的木牌,凝声道,“六只天鹅这个童话我知道的版本和上官兄弟说的有些不同...... 在我所知的版本中,国王娶的是巫婆的女儿,那六个男孩和一个女孩是国王与之前去世的王后所生。 巫婆的女儿的那些孩子们的继母,也正是巫婆的女儿让那六个男孩变成了天鹅。 但女孩用荨麻编织衬衫救哥哥的情节是一样的。 所以我觉得结合不同的版本不变的内容才是关键,重点应该还是女孩忍受屈辱解救亲人的过程。” 徐沐也失笑道,“该不会要我们在这里织衬衫吧?这里也没有什么荨麻啊。” 陈双双取下墨镜,张开双眼异瞳,左眼黑瞳为极目,右眼红瞳为洞彻。 极目远视,洞彻明视,双瞳目光投向上下起伏旋转中的天鹅—— 陈双双猛地闭上眼睛,深呼了一口气,凝声道,“这些天鹅围绕的圆柱内部有类似计时的装置,限定的时间是六个小时......” 众人一怔,薛苒诧异道,“还有时间限制?” 上官清承怔怔道,“六只天鹅的童话故事里,女孩编织衬衫的时间是六年!果然这个游戏项目和童话是有关联的!” 晏寻眉头紧锁,喃喃道,“六个小时...六年...六件衬衫...六只天鹅...不能说话...不能笑......旋转木马......” 沈羡抬起手捻着手指,笑道,“晏寻,你有想法吗?给我一个推测,我能帮你做一次验证。” 晏寻缓缓抬起头,沉声道,“代入童话里的主角,结合旋转木马本身的运作方式。 或许,挑战的内容并不是织衬衣,而是坐上旋转的天鹅,不能说话也不能笑,以这样的状态撑过六个小时。” 唐亭轻笑道,“这样会不会太简单了?玩六个小时旋转木马然后憋住不说话,这有什么难的?” 薛苒嘴角一扯,“我觉得对你来说就挺难的,别说六个小时,我看你连六分钟都不一定憋得住。” 唐亭冷哼了一声,“我憋不住?现在我就上去玩给你看!” 沈羡急忙拦住了他,“等等!晏寻说的只是猜测,别急,先等我验证一下。” 说着沈羡屏气凝神,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场景—— 与当下一模一样的场景,沈羡小心翼翼地推开那扇略显陈旧的栅栏门,缓缓地走进了旋转天鹅场地。 就在他踏入其中的那一刹那,原本还在欢快旋转着的天鹅们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突然齐齐停止了转动。 他好奇地向前迈动脚步,目光紧紧锁定在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只天鹅身上。 这只天鹅通体洁白如雪,头上顶着皇冠,修长的脖颈优雅地弯曲着。 沈羡毫不犹豫地快步上前,手脚并用,艰难地爬上了这只美丽的天鹅。 他刚一坐稳,骑在了天鹅的脖颈之上,只见天鹅的两只宽大的翅膀如同两扇巨大的门扉,迅速向上合拢,将他严严实实地包裹在了其中。 无论他怎样拼命挣扎,都无法摆脱这紧密的束缚。 第126章 推演未来的能力 紧接着,六只天鹅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又开始重新旋转起来。 它们的速度时快时慢,当转速加快到极致时,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犹如尖锐的哨音,震得人耳膜生疼! 可下一秒,它们又会毫无征兆地猛然减速,速度落差造成的强烈刺激感让沈羡的身心都备受折磨。 要是在这里坐上六个小时,人一定会疯掉的! 他为了验证晏寻的猜想,便开口大笑道,“操!真你妈好玩啊!哈哈哈......” 他的表情僵硬,笑声苦涩,嗓音干哑,而就在他发出声音的下一秒钟,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他身下那些洁白如雪的天鹅羽毛竟然毫无征兆地突然开始熊熊燃烧了起来! 只见那狂暴的火焰瞬间便将沈羡整个身躯彻底吞没其中! 刹那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炽热的高温和灼人的热浪向着四周疯狂席卷开来,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变得扭曲变形...... 至此,沈羡脑海中的场景瞬间崩溃,他晃过神,回到现在,他的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 这便是沈羡的能力,可以在脑海中推演出未来短暂的片段,推演中发生的一切都是未来的事实。 但使用的次数和推演的时长都受限于他的愿念和精神力。 此为方块9——【测演未来】 沈羡喘着粗气,苦笑道,“晏寻,你猜对了游戏规则,但是你一定想不到违反规则失败的后果......” 齐修远紧张道,“羡哥,你演算出了什么?” 众人紧张地看向沈羡,沈羡皱着眉,凝声道,“一旦开始游戏,就会被困住,中途无法离开。 这旋转天鹅可不像普通的旋转木马那样温柔,过程非常折磨,忽快忽慢的旋转变奏,会导致身心俱疲。 我推演的时间有限,所以没办法验证时间,不过我想应该就是陈小姐所说的六个小时了。 过程中,当我出声说话,大笑后,那所谓的死亡风险和六只天鹅童话里女孩最后的绝境一样,是火刑!” 众人为之大惊,随后齐齐看向了唐亭。 霍离轻笑道,“你不是觉得很简单吗?去吧!我听说你的能力就是控火对吧,这个游戏可太适合你了,简直是量身定做啊!” 唐亭表情一僵,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又好像被噎住了一样。 霍离眯着眼睛,继续道,“怎么?你怕了?” ‘你怕了’这三个字对于唐亭来说无比刺耳,就好像在对他说‘你不行’一样。 唐亭明知是激将法,但就是忍不了一点,男人不能说不行! 他皱眉道,“老子会怕?白毛你给老子看好了!” 晏寻连忙制止,“唐亭别冲动!你能控火,难道真的不怕火吗?” 陈双双戴上墨镜,淡淡道,“下一批,我记得是洛宇他们,灭火还是等消防员来吧。” 唐亭也是能屈能伸,有台阶就下,“对啊,水龙头一天板着个脸不爱笑,也不说废话,还能灭火,他才是最适合这个游戏的人啊。” 正说到这,摩天轮那边便走来了三个人。 但三个人中并没有洛宇,梁大丰带着田熙田茵两姐妹走来。 梁大丰见到众人就开始挥手,边喊边向众人跑来,“大伙!你们都在啊!” 唐亭一个箭步冲上前迎了上去,激动道,“老梁啊!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徐沐也疑惑道,“原来他们俩关系那么好吗?” 薛苒和陈双双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呵呵......” 晏寻冷笑道,“他在意的可不是老梁......” 唐亭和梁大丰两人紧紧相拥,梁大丰有些感动,“唐兄弟,没想到你这么关心俺啊!可是俺们也没遇见啥危险啊......” 唐亭一只手抱着梁大丰,一只手已经探进了梁大丰的裤兜里,他的眼神无比深情,“老梁,拔根烟......” 梁大丰嘴角微抽,“...好...好......” ...... 梁大丰陪唐亭点了根烟,说着座舱里的经历。 洛宇的童话牌是小红帽,所以暂时留在了座舱里。 田熙是青蛙王子,她头上戴着皇冠,这是显而易见的。 田茵是白雪公主的毒苹果。 而梁大丰则喝了巫婆的药水。 陈双双轻笑道,“现在消防员变成小红帽了,接下来要怎么办?” 沈羡摩挲着自己的胡渣,出声道,“这乐园里也不止这一个游玩项目,要不先去别的地方看看?” 晏寻点了点头,“说得对,没必要在同一个地方死磕。” 他又抬头看了看钟楼上显示的时间,指针在十二点三十五分到四十分之间。 随即,他说道,“在两点前都是第一个回合,在这个回合里是小红帽的诅咒,目前我们并不清楚所谓的野兽是什么样的对手。 所以还是要尽量抱团,保护一个小时后离开座舱的小红帽们。” 沈羡接着道,“第一个回合,我们就尽量先像这样把每个游乐项目的规则搞清楚,等之后的回合再想办法一一破关吧。” 陈双双指着旋转天鹅的东北方向,“那个城堡应该也是这个乐园的游玩项目之一,我们可以去那里看看。” 晏寻思虑片刻后道,“还有更近的地方吗?白玉蝶一点二十就会离开摩天轮,我怕距离太远会赶不上。” 陈双双淡淡道,“摩天轮的东面是云霄飞车的起点,你们可以去那边。” 薛苒疑惑道,“陈小姐,你们不打算回去接黎警官吗?” 沈羡轻笑道,“我们去了也帮不上忙啊,说不定还会拖累他,你们应该会先遇到所谓的野兽,打架的事还是交给你们吧。” 晏寻点了点头,“如果能把野兽直接干掉,那么小红帽的诅咒说不定就直接解除了。” 唐亭搭着梁大丰的肩膀,笑问道,“老梁你呢?跟我们走,还是跟他们去那个城堡?” 梁大丰憨笑道,“俺跟你们一块吧,俺到时候也得去接应洛兄弟啊。” 徐沐也眼珠转了转,“霍离,我们跟他们去城堡看看吧。” 上官清承微微一愣,“你不打算去接王尚兄弟了?你不是说到时候一定会去接他的吗?” 第127章 遗留的祸害 霍离眯着眼睛轻笑道,“晏寻他们去不就好了,而且王尚本身也不弱啊。 我们何必回去浪费时间,现在最重要不应该是找到解除诅咒的办法吗?” 徐沐也眨着大眼睛,上前抓住了上官清承的手,声音软糯,“上官哥哥,下个回合说不定就轮到我们的诅咒生效了。 王尚他自己一个人也一定没问题的,我们要相信他啊。” 上官清承一把甩开了徐沐也的手,冷声道,“你放开!我可不想变成你的舔狗! 你根本就不在乎王尚,你只是想用能力让他成为你的奴隶!” 徐沐也表情微变,“原来你已经知道我的能力了......” 上官清承冷冷道,“我又不是白痴!” 他又对霍离道,“你清醒一点!你并不是真的喜欢她,你和王尚一样都被她的能力蛊惑了!” 霍离眯着眼睛失笑道,“你在说什么啊?我当然是真心喜欢沐也的。” 上官清承无奈地叹了口气,“总有一天你会被这个女人害死的。” 霍离笑眯眯道,“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既然你这么关心王尚,那你就自己回去吧。” 上官清承皱眉道,“不用你说,我也不会再跟着你们了。” 这时晏寻出声道,“上官兄弟,你跟我们走吧。” 上官清承微微一愣,惊喜道,“可以吗?” 唐亭轻笑道,“只要你看不惯那白毛,那我们就是朋友,嘿嘿......” 霍离冷哼了一声跟着徐沐也向东北方向的城堡走去。 沈羡对晏寻道,“我和陈小姐会尽量摸索出这个乐园的全部规则,黎警官那边就拜托你们了。” 说罢,众人便分成了两拨,沈羡、陈双双以及齐修远三人也跟在徐沐也和霍离的身后去往了那座巨型城堡。 晏寻、薛苒、唐亭、梁大丰、田熙田茵两姐妹以及上官清承则准备先回到摩天轮。 途中,薛苒忍不住问道,“上官兄弟,你刚才说那位徐小姐的能力是蛊惑?这是怎么回事啊?” 上官清承皱着眉头,激动道,“小苒姐姐,那个女人的能力就是狐狸精啊! 在座舱里,王尚兄弟和她对视握手后竟然瞬间就爱上了她! 这很明显就是那女人的特殊能力,我想霍离应该也是在一开始就被她蛊惑了。” 唐亭微微一愣,“还有这么好用的能力?真羡慕啊......” 梁大丰笑道,“唐兄弟,你也想被爱吗?” 田熙哈哈大笑道,“梁大哥,你这样说好奇怪啊!” ...... 晏寻眉头蹙起,叹了口气道,“既然那个女人的能力可以控人心智,大家还是小心一点吧,和她保持一些距离。 在这里每人都是自私的,所以大家可以相互帮助,但不要完全信任彼此......” 薛苒认真道,“但是我绝对信任你哦!” 晏寻轻笑道,“好,那我可以信你一半。” 薛苒皱眉道,“为什么只有一半啊?” “你猜啊。” 唐亭搭着梁大丰的肩膀,白了晏寻和薛苒一眼,对梁大丰小声抱怨道,“老梁,我觉得这两个人有点暧昧了......” 梁大丰挠了挠头,憨笑道,“唐兄弟,啥叫暧昧啊?” 唐亭无奈道,“老梁,你怎么比我还没文化啊?” 梁大丰羞愧道,“俺没上过学啊......” ...... 众人回到摩天轮。 此刻,第五个座舱已经开始上升。 周原、秦意绵以及高信三人站在摩天轮下望见了走来的晏寻等人。 高信的大嗓门和众人打起了招呼,“朋友们!你们还好吗?” 唐亭热情回应道,“嘿!卖烟的!来包烟!” 高信哈哈大笑道,“可以,给钱。” 众人相互交换了一些重要的信息...... 晏寻发现戴着皇冠的竟然是周原,那么留在座舱里的就是方雨柔。 秦意绵吃的是毒苹果,高信则是药水的诅咒。 周原愣愣道,“晏寻,你们这是从哪里回来啊?其他人呢?” 晏寻道,“我们发现了一个游乐项目,但暂时没办法解决,其他人就往乐园中央的城堡去了。 城堡到这里的距离太远,我怕赶不上接应白玉蝶,就先回来了。” 周原微微点头,“那接下你们有什么打算?” 晏寻道,“据陈双双说摩天轮东面也有一个游乐项目离这里比较近,或许我们可以趁现在还有时间先去看看。” 周原却微微蹙起了眉头,好像有些顾虑。 晏寻遂问道,“周老师,你在想什么?” 秦意绵凝声道,“你们也应该知道吧,在我们之后还有三个座舱。 他们都是未知因素,我和周老师在担心他们会对我们不利。” 周原沉声道,“既然我们都是参与者,我觉得还是应该打个照面,互相了解一下会比较好。” 高信道,“后面这几个应该都是新生医院跟着我们躺赢的家伙,确实得跟他们讲清楚状况,别到时候成了我们的绊脚石。” 晏寻微微点头,“说的有道理,如果对我们有敌意,还是尽快解决掉比较好。 那我们就等他们下来吧。” ...... 几分钟后,第六个座舱缓缓降落。 众人紧张地望着座舱门开启—— 四个人竟然都从座舱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的是一个身穿黑色 t 恤,工装短裤的平头男人,他浑身满是血污,衣衫破裂,他头上还戴着一顶皇冠。 薛苒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结巴道,“你...你怎么还活着!” “臭女人又是你!”头戴青蛙王子皇冠的公孙湫也瞬间慌了神,他的嗓音相较于之前变得有些尖锐。 薛苒怔怔道,“不可能啊!你伤成那样被绑在房间里,小丑竟然没杀死你?” 说到这里公孙湫嘴角上扬,露出得意的笑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扑克牌,翻转了过来,牌面是黑桃。 “因为老子就是命大啊!在最后一刻觉醒了本愿,还拿到了这张奖励牌!” 薛苒神色一怔,还真是祸害遗千年啊! 这混蛋竟然能在关键的时候找到本愿? 不过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活下来的原因,黑西装小丑出现时会清理掉在场的所有怪物。 第128章 坦诚的男人 就像之前晏寻在医院走廊上找到本愿,黑西装小丑出手解决掉了那几只怪物一样...... 是黑西装小丑在给他奖励牌时,间接地救了他! 也就是说,这个混蛋一直都活着! 薛苒突然联想到了之前在电梯里发生的事,原来徐沐也没有说谎,骚扰她的人就是公孙湫这个死变态! 所以,公孙湫一直以隐身的状态跟在我们的身边? 那我们之间的交流也都被他听见了? 晏寻微微皱眉问道,“薛苒,怎么回事?你认识他?” 薛苒立马告状道,“晏寻,就是这混蛋!在第二次初始病房里欺负我!我差点就被他给害了! 他的能力是隐身,我本来以为他已经死了,没想到他一直都跟在我们身边。” 晏寻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眼神里闪出寒意,冷声道,“兄弟!薛苒说的是真的吗?” 公孙湫浑身一颤,之前在新生医院第四层的走廊上,他可是见识过晏寻、高信两个人的能力的。 十几只小丑怪物在几分钟就被这两人杀完了。 于是他扯出笑脸道,“当然不是真的!这个女人在说谎!我是个老实人,怎么可能会做那么龌龊的事呢...... 是这个臭女人在房间里想杀我!我差点就被她给害死了......” 薛苒一阵无语,她没想到这混蛋竟然如此厚颜无耻,倒打一耙! “我害你?如果不是你对我图谋不轨,我平白无故为什么要杀你!” 晏寻当然更倾向于薛苒的说法。 虽然薛苒确实有可能会为了自保在房间里选择杀了对方,毕竟她是有前科的,这个晏寻最清楚。 但他相信现在的薛苒不会再杀人了,这是她第二次轮回,她已经知道了医院里的规则,她没理由再主动害人。 周原出声道,“这位兄弟,如果你希望证明自己说的话是真的,就和老头我握个手吧,我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晏寻凝声道,“没错,你和周老师握个手,一切就都清楚了,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我就让薛苒跟你道歉。” “如果你撒了谎,真的欺负了薛苒,我就宰了你!”晏寻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露出一抹杀意。 公孙湫打了个冷颤,怔怔道,“这不公平啊!那个臭女人撒谎只需要道歉,老子说谎话就得死? 公孙湫说着委屈了起来,“你都不知道那臭女人对我做了什么!她把我的宝贝都给......” 唐亭憋笑道,“不是,哥们,原来你那宝贝坏了啊!怪不得我听你的声音有点宫里的味道呢......” 晏寻看了一眼薛苒,她果然是那种有仇当场就报的人...... 晏寻叹了口气,淡淡道,“那这样吧,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薛苒平白无故害了你,我补偿你一张奖励牌。 如果薛苒说的都是真的,你也已经付出了代价,我可以放你一马。” 薛苒小声道,“晏寻!不能放过他!他不是好人!” 晏寻点头道,“让周老师来判断吧,他要真是个恶人,我们当然留不得他。” 有晏寻撑腰,薛苒瞬间有了底气,扬起头大声道,“公孙湫你也别废话了!你要是敢跟周老师握手,我死! 你要是不敢!我绝对饶不了你!” 公孙湫冷汗直流,周原读取上官清承、霍离等人的记忆时他就隐身躲在一旁看着,他当然知道周原的能力是什么。 先不提他在病房里对薛苒做了什么,要是真的被周原知道了自己来这里之前做的那些事,自己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公孙湫回过头对身后的三人说道,“他们要是对我不利,你们可一定要帮我啊! 可别忘了是谁给你们解药,带你们离开了新生医院!” 在公孙湫身后站着三个人—— 一个粗犷的中年男人,个子很高一米八往上,身材健壮,看他的穿着像是个登山客。 一个斯文白净的年轻男人,梳着背头,穿着白衬衫黑色的西装背心,西装裤,像是从事服务行业的人,他头上戴着的红色帽巾格外显眼。 躲在那个年轻男人身后的是一个瘦小的女人,她留着平齐的短发,穿着一条碎花长裙,低着头看不清面庞 ,表现得有些胆怯。 秦意绵看到那个高个子的中年男人微微一愣,“黄大哥?” 黄合露出笑容,打了个招呼,他的嗓音低沉富有磁性,“秦小姐,你也在这里啊。” 秦意绵对众人介绍道,“黄合大哥,是新生医院和我一个楼层的许愿者。” 公孙湫嘴角微抽,紧张道,“黄合!你会帮我的对吧!是我把解药给你的,他们可是抛弃了你啊!” 高信大摇大摆地走上前一把拎起了公孙湫的衣领,瞪着他质问道,“你的解药从哪里来的?” 公孙湫有些心虚道,“我...我自己在楼层里找到的......” 这时那个带着红色帽巾的斯文男人走上前,轻笑道,“他说谎了,他是在医院一层的大门口捡到的。” 公孙湫难以置信地看向他,诧异道,“杜若,你怎么知道的?我没有告诉过你啊!” 杜若牵着女人走向众人,笑道,“各位,你们好!我叫杜若,她叫阿芋,是个聋哑人。 我的愿望牌是梅花A,能力名为【意念相通】 可以读心也可以用意念传递信息。 这个叫公孙湫的男人之前用解药要挟了我们,我通过读心得知了他的心理活动,他不是个好东西。 因为我和阿芋需要倚靠,所以暂时没有揭穿他。 现在这个时机我觉得我应该对大家坦诚,因为我需要取得大家的信任。 我们可以接受各位的任何询问,只希望大家可以接纳我们,给我和阿芋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杜若突如其来的坦诚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其中最为震惊的是公孙湫和黄合。 黄合怔怔道,“杜老弟,你怎么也没跟我说这些啊?” 杜若微笑道,“黄大哥,之前我觉得时机未到,你别见怪。” 公孙湫当即破口大骂,“我操你妈的!你他妈跟我玩卧薪尝胆呢? 时机未到?你分明就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眼看情况不对就要抛下我? 白眼狼!都忘了吗?到底是谁给你们吃的解药啊!” 第129章 疾驰而来的野兽 杜若对着公孙湫笑道,“我的能力是读心,你心里在想什么,我都清楚。” 杜若面向晏寻等人朗声道,“其实这位公孙湫先生在现实中是个强奸犯!” “他心里是这样想的。”杜若清了清嗓子,夹着声音模仿公孙湫道:“哎呀!如果被这老头读取了我的记忆,我一定会被这些人打死的! 我必须要拖这三个人下水,然后趁乱逃跑!” 随后,杜若又慷慨激昂道,“公孙湫先生就是这样一个无耻的人! 新生医院的大门已经被打开,小丑怪物也都失去了行动能力,我想这些应该都是各位的功劳,是我们沾光了。 但是许愿者们还需要解药救命,各位留在大门口的解药被无耻的公孙湫先生占为己有。 每一层的两粒解药,大部分也被他利用自己隐身的能力搜刮了。 那些许愿者们为了争抢少量的解药相残而死,他用解药拉拢我们这几个幸存者成为他的同伴。 虽然离开新生医院时,他已经给我们吃下了解药,但是碍于形势,我选择了沉默,忍辱负重。 现在我觉得各位比公孙湫先生更值得信任,我应该表明立场了,弃暗投明,我辈义无反顾!” 公孙湫呆愣在原地,脸气的涨红,嘴角不断抽搐,“我尼玛......之前还在我面前感激涕零地道谢!现在跳出来落井下石! 两面三刀的狗东西!原来你他妈一直在演我!” “你过奖了,我这个人只是比较会隐忍而已。”杜若笑了笑,又对众人道,“大家千万不要放过他!” 轰轰轰—— 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了发动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 众人立刻转身循声望去—— 一辆银白色的摩托车从乐园中深处疾驰而来! “摩托车?”晏寻微微一怔。 这辆银白色的哈雷在夜幕中散闪着耀眼白光,车灯照向众人,果然是冲这边来的! 摩托车很快就冲到了眼前,突然一个甩尾漂移,车轮与地面摩擦出一阵火花,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稳稳地停在了众人面前。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众人也终于看清了来者。 男人身穿黑色皮夹克,浅蓝色的牛仔裤,他戴着一顶狼头模样的头盔,包裹住了整个脑袋。 “野兽?”晏寻眉头微微蹙起。 秦意绵紧张道,“杜若是小红帽,他离开了座舱,把野兽引来了......” 只见‘野兽’翻开狼嘴处的护目镜,露出半张脸,眼神中带着笑意。 “宝贝们!狼来了!”他的音色清朗,语气中却带着邪魅。 只见他潇洒地敞开了身上那件黑色夹克,动作流畅且迅速。 就在众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他从怀中掏出了两把锃亮的冲锋枪,那冰冷的金属质感令人胆寒。 他双手稳稳地握住枪柄,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在场的每一个人。 晏寻面色骤变,他瞪大双眼,大声提醒道,“快趴下!” “哈哈哈哈……”一阵张狂的笑声骤然响起,‘野兽’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冲锋枪喷射出火舌,密集的子弹如同雨点般疯狂扫射而出。 众人慌忙闪躲,四散而逃,寻找掩体。 唐亭边跑边叫骂道,“搞什么!他妈的玩赖啊!怎么还掏枪啊?” 高信趴伏在地上奇怪道,“野兽的攻击目标不是小红帽吗?怎么连我们也成了猎杀对象?” 趴在高信身旁的上官清承望着子弹飞射的方向,怔怔道,“可是...他好像确实盯上了杜兄弟......” 众人分散后,‘野兽’的枪口便转向了杜若,子弹也一直追着他扫。 躲在摩天轮支柱后方的秦意绵对着周原紧张道,“周老师,快躲到我这来!” 周原喘着粗气道,“不行了...我实在是跑不动了......” “不过...我们好像也不用跑了......”周原转头看向摩托车上的‘野兽’。 “他的主要目标还是小红帽,只要我们不挡在他面前,就不会被他攻击。” 薛苒抓着晏寻的衬衣躲在他身边,紧张道,“晏寻,公孙湫那个混蛋不见了!” 晏寻的目光紧盯那‘野兽’,低声道,“现在没时间管他了,得想办法把这家伙解决掉。” ‘野兽’手中的两把冲锋枪还在不断地输出,杜若知道对方的目标是自己,他立刻和阿芋分散开来,生怕波及到她。 “啊!”黄合一声大喝!双手猛地插入地面! 地面剧烈震动,一道低矮的土墙出现在杜若身边。 杜若惊喜,急忙躲到了土墙后方,对着黄合感激道,“黄大哥!多谢了!” ‘野兽’微微皱眉,突然调转枪口向黄合射去。 “怎么会这样?”黄合大惊,他的能力有限现在已经召唤不出第二道土墙了,此刻他反而让自己陷入了危机。 远处观望的晏寻眉头紧锁,“原来是这样,只要是阻碍他攻击小红帽的人也会成为他的攻击目标。” 突然,两条细长的藤蔓以惊人的速度朝着‘野兽’冲去。 这两根藤蔓精准地紧紧缠绕在了‘野兽’紧握在手的两把冲锋枪上。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藤蔓,“野兽”不禁微微一怔。 然而,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梁大丰双手操控藤蔓,那两根藤蔓猛然发力一扯,那两把冲锋枪就轻易地从‘野兽’手中脱离,并被藤蔓迅速卷走。 目睹此景,原本趴在地上的高信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之情。 他激动地从地上爬起,口中大声呼喊:“老梁!干得漂亮!快把枪扔给我!” 听到高信的呼喊,梁大丰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接好了!” 紧接着,他再次操控着藤蔓,将卷着的两把冲锋枪飞快地甩向了高信所在的方向。 高信双手接枪,瞬间换了一副面孔,他脱掉了沈羡借给他的衬衣外套,露出了后背狰狞的恶鬼纹身,就像是解开了束缚一般。 高信举起双枪,将枪口对准了‘野兽’,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嘴角咧起,“哈哈哈!现在轮到老子了!直视我!宰种!” 第130章 第一个回合的漏洞 然而,骑在摩托车上的‘野兽’却没有露出惊慌之色。 “看不起我?”高信眉头微微一拧,冲锋枪喷射出火舌,密集的火力向‘野兽’袭去! 只见冲锋枪的子弹如同雨点般接连不断地射进‘野兽’的身体。 每一颗子弹都带着巨大的冲击力和穿透力。 在子弹的洗礼下,‘野兽’的上半身被无数颗子弹轰击得千疮百孔,鲜血喷溅,血洞密集得就像是马蜂窝。 猩红的鲜血如泉涌般从那些密密麻麻的伤口处汩汩流出,染红了地面,形成了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然而,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尽管遭受如此重创,‘野兽’却仿若浑然未觉,他从容地合上了头盔上的护目镜。 和梁大丰一起躲在远处的田熙、田茵两姐妹微微愣神,田熙怔怔道,“怎么可能?这样都没事?” 梁大丰也同样瞪大了眼睛,“俺是不是见鬼了......” 只见‘野兽’趴伏在摩托车上,拧动油门,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轰轰轰—— 摩托车爆发出强大的动力,他驾驶着摩托车,向着高信疾驰而去。 “老子就不信了!我干不死你!啊!!”高信双手紧紧握住冲锋枪,口中怒吼着持续不断地进行火力输出。 子弹疯狂地倾泻而出,形成密集的弹幕,朝着小野和他的摩托车袭去。 一颗颗子弹击中那辆飞驰而来的摩托车,发出一连串清脆而响亮的撞击声。 然而,这辆摩托车竟然完全无视了子弹,车身没有一处凹陷,就连划痕都没有! 不仅如此,就连‘野兽’所佩戴的那个狼形头盔,也是坚不可摧,子弹根本无法将其穿透。 薛苒瞪大了眼睛,愣愣道,“晏寻,他不会是从新生医院里跑出来的丧尸吧......” 晏寻面色凝重,“他应该是童话乐园里的骑士或者皇后之类的角色拥有特殊的能力,这只‘野兽’有些难缠啊......” 然而高信手中冲锋枪的子弹已经消耗殆尽,他的心头猛然一颤,双眼瞪得浑圆,眼看那辆摩托车越来越近即将撞向自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突然从高信身侧疾冲而出—— 【一息烟火】 只见唐亭右拳上猛地燃起熊熊烈焰,紧接着,他奋力一挥手臂,一团狂暴无比的火焰便如炮弹一般呼啸着轰向那辆摩托车。 炽热的火焰带来的强烈冲击使得‘野兽’下意识地急速调转车头。 摩托车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惊险万分地转向并从高信身旁擦肩而过。 由于惯性的作用,摩托车失去平衡,侧翻倒地。 ‘野兽’也随之摔倒在地,他的半边身子已经焦黑,上半身更是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弹孔。 但即便如此,‘野兽’还是从地上缓缓爬起…… 与此同时,又一个摩天轮的座舱降落到地面。 周原大喊道,“杜若!快进座舱!” 秦意绵怔怔道,“周老师,他现在回座舱会不会被判定为逃避游戏啊?” 周原凝声道,“不会的!游戏规则里,第一个回合是有漏洞的,十二个座舱只有八个座舱有人,前面四个座舱是空的。 我们被要求在座舱门开启前接受童话牌的诅咒。 第一个降落地面的是晏寻他们,座舱门开启时间是十二点二十分! 在规则里,被诅咒者逗留在摩天轮座舱中旋转两圈则会被判定为逃避游戏。 因为摩天轮的座舱只会在降落地面时才会开启舱门,我下意识认为只能在里面逗留一个小时。 而实际上规则是不能超过一个回合,也就是两个小时。 其实这个回合就算一直待在座舱内也不会被判定为逃避游戏。 因为游戏开始正式开始的时间是座舱门开启的时间,最早的也是十二点二十分,而时间到两点,这个回合就结束了。 所以在这个回合内,被诅咒者在座舱里逗留的时间如何都不会超过两个小时。” 杜若听后也没有犹豫,立刻从土墙后起身冲进了座舱。 随后,座舱门便及时地关闭了,座舱开始缓缓上升。 ‘野兽’见状,他缓缓扶起了倒在地上的摩托车,跨了上去,掀开护目镜,眼中带着笑意。 “宝贝们,你们现在要杀我吗?不杀的话,我可就先走了。” 就在话还未完全落下之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在“野兽”的耳边响起。 “野兽”微微一怔,随即迅速转过身去—— 只见晏寻正朝着他急速冲刺而来,他那包裹着金铁的拳头已然呼啸而至! “野兽”慌乱之中匆忙抬起双手进行格挡。 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晏寻那被坚硬金铁所包裹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野兽”的手臂之上。 刹那间,一道清脆的骨折声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野兽”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直接从摩托车上狼狈地摔飞了出去,那辆摩托车也再次轰然翻倒在地。 然而“野兽”在落地后的一瞬间便一个挺身在地上快速翻身而起。 他眼神中诧异一闪而过,随即露出了兴奋之色,“你练过?” 晏寻活动身体摆出拳击架势,嘴角轻扬,“杀了你会有奖励牌对吧。” ‘野兽’笑而不语,他抬手合上头盔上的护目镜,也摆出了迎战的姿态。 晏寻看向他的头盔轻笑道,“带着防具打架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野兽’歪了歪头,看向晏寻被金铁附着的拳头,笑道,“你不是也一样吗?” 此时,在场的所有人都神情紧绷,目光紧紧锁定着场上那两个正摆出架势对峙的身影。 整个场面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只见晏寻双脚开始灵活地交错跃动,身体也随着摆动了起来。 ‘野兽’全身肌肉紧绷,目光死死地盯着晏寻的动作,怔怔道,“拳击步?很专业啊......” 就在这时,晏寻突然一个滑步向前冲去,同时右手猛地挥出一记刺拳,直逼‘野兽’的面门。 这一拳速度极快,带着凌厉的风声呼啸而去。 然而,“野兽”的反应也丝毫不逊色,他迅速侧身一闪,轻松躲过了晏寻的攻击,并顺势挥出一拳回击过去! 第131章 摩天轮下的擂台 晏寻几乎是出于本能地侧身躲过这一拳,同时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诧异。 眼前之人的躲闪姿势和出拳动作都像是专业拳击手!晏寻不禁脱口而出,“你也练过拳击?” ‘野兽’没有出声回应,而是用拳头回答,他也开始踏着标准的拳击步伐,灵活地摆动身体向前冲去。 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疾风骤雨般的攻击,对着晏寻连续轰出了两拳。 但晏寻却显得格外从容不迫,只见他身形敏捷,轻松自如地躲过了这两次凌厉的攻势。 此时,晏寻眼中的光芒骤然一亮,他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然后再次紧紧握住。 随着手部肌肉的收缩与伸展,一阵清脆的金铁碰撞声从他手中传出。 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陪我认真打一场?” 听到这话,‘野兽’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歪了歪脑袋,轻笑道,“求之不得。” 下一秒,晏寻原本还带着笑意的眼神瞬间转冷,冲刺步快速近身,只见他拳头挥动快出残影。 先是两段迅猛的刺拳直击‘野兽’面门,紧接着便是一记势大力沉的重摆拳朝着其头部狠狠砸去。 ‘野兽’慌忙招架,心中不由得一颤,“之前你根本就还没认真......” 晏寻的拳势愈发凶猛,拳速越来越快,‘野兽’刚开始还能勉强招架,如今连还手都做不到了。 ‘野兽’一边吃力地应对一边苦笑道,“你不仅是专业的,还是职业的!” 就在他说话之际,晏寻捕捉到了稍纵即逝的机会,脚下步伐一转,牵动整个身体,全力轰出重拳。 ‘野兽’避无可避,只能再次抬起双手硬接。 当两者相碰撞的那一刹那,又是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这次“野兽”的手臂开始扭曲变形,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野兽’一连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自己身形。 晏寻依然摆着架势,捏紧拳头,沉声道,“我不仅是职业的,而且还是冠军!” “野兽”脱去了身上的夹克外套,里面是一件早已被鲜血浸染得通红的残破短袖。 只见“野兽”缓缓地开始活动自己的身体来,每个动作都伴随着一阵“喀吱”声响起。 他那原本扭曲变形的手臂,竟然在他的活动下逐渐恢复了正常的形态。 与此同时,他身上那些被子弹贯穿后留下的血洞,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起来。 一颗颗染满鲜血的子弹,就这样硬生生地从他体内被逼出,掉落到地上。 在场众人脸色陡然一变,睁大了眼睛。 秦意绵怔怔道,“他和晏寻一样能恢复身体状态?” 周原皱起眉头,凝声道,“不一样的,晏寻是用时间来回溯身体状态,而他是快速愈合伤口,更可怕的是他的生命力,是真正的野兽......” 只见‘野兽’手臂肌肉微微隆起,重新摆出架势,但这次却不再是拳击的动作。 他透过头盔发出的声音非常沉闷却很有力,“杀了我!奖励牌就是你的了。” 话音刚落,‘野兽’便快步向晏寻冲去。 晏寻面色依旧从容淡定,然而“野兽”突然纵身一跃,飞起一脚直直地朝着晏寻踹了过来。 晏寻心中一惊,没想到对方会做出这样的动作,但战斗本能还是让他迅速做出了反应,身体猛地一侧,堪堪躲过了这一击。 ‘野兽’轻笑道,“除了拳击我还会些别的,你不会介意吧。” 晏寻斗志燃起,“尽管来!” 话毕,“野兽”一个转身,紧接着又是一脚回旋踢。 由于晏寻一直以来习惯应对的都是拳击的格斗方式,对于这样突如其来的变化显然有些措手不及。 眼看着那一脚就要踢到自己身上,晏寻别无选择,只得抬起拳头硬挡。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野兽”这一脚重重地砸在了晏寻的拳头上。 巨大的冲击力使得晏寻的身形不禁一晃,脚下踉跄几步,险些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野兽’趁此机会,欺身上前,拳脚并用,招式变化多样而连贯。 晏寻开始有些吃力,但也没完全落入下风,只是他的打法开始变得保守了起来。 一旁观战的众人捏了一把冷汗。 唐亭却淡定地点了根烟,对着薛苒道,“你看,这就是不练腿的后果,晏寻这家伙的下半身派不上用场啊......” 薛苒翻了个白眼,气恼道,“你有本事当着他的面说啊!你有空说风凉话还不如上去帮忙!” 唐亭笑道,“我就是开个玩笑,晏寻包赢的呀!我上去就只能点火那不是添乱吗?” 高信紧张地注视着激战的两人,淡淡道,“晏寻的下半身怎么会没用呢? 拳击手的下盘可是很稳的,出拳发力讲究的就是牵动全身的力量。” 唐亭愣愣道,“卖烟的,你很懂嘛。” 高信露出金牙笑道,“哈哈哈......略懂,略懂...... 对了,刚才,谢谢你啊。” 唐亭吸了口烟,摆摆手,“客气,你要是死了,我可就没烟抽了......” 战场上,晏寻虽然看上去被对方压制,但他步伐未乱,面对‘野兽’的凌厉的攻势逐渐从容。 “你练得很杂啊,拳击、散打甚至还会柔道......” ‘野兽’的声音也带着兴奋,“过瘾啊!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年的冠军?我怎么不知道拳坛还有你这样的人物。” 晏寻微微一愣,自己当年的事也算得上轰动拳坛了,如果对方关注过拳击的话,怎么会不认得自己呢? “你记住了,我叫晏寻!”晏寻眼眸一闪,就在“野兽”那刚猛有力的踢腿横扫而来时,晏寻猛地抬起脚,精准无比地架住了对方凌厉的攻击。 “野兽”微微一怔,显然没有料到晏寻竟会用拳击以外的招式。 然而,他凭借着丰富的格斗经验,迅速做出了反应,他几乎在同一时间,朝着晏寻的面部狠狠轰出一记直拳。 但晏寻面对这一拳,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身形灵活地微微一侧身,紧接着,一记勾拳狠狠地砸在了“野兽”的下巴上。 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野兽”整个身体就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重重地向后仰倒而去。 由于惯性的作用,他头上戴着的头盔也在这一刻被强大的冲击力震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滚出老远。 “野兽”原本隐藏在头盔下的面容也终于显露了出来…… 第132章 肉身不灭的野兽 ‘野兽’缓缓从地上起身,他是一个年纪不大,皮肤黝黑的男人,漆黑的眼眸中闪烁着狡黠与野性的光芒。 他留着中分长发,但此时显得有些凌乱。 他抬手把头发向后撩去,嘴角微微扬起,笑容在他脸上有些邪魅,“晏寻,很高兴认识你。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安歌,是童话乐园的红心骑士。” 闻言在场众人皆是震惊,唐亭嘴角微抽道,“我操!狼人开局自爆了!” 晏寻先是一愣,随后笑道,“安歌?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就在这时,最后一个座舱悄然降落。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那第八个座舱。 座舱门自动开启—— 里面走出了三个人,蓝兰、韩嘉树以及叶淮新。 晏寻的呼吸一滞,脸色陡然一变,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在场的大多数人的反应都和晏寻一样。 唐亭望着蓝兰怔怔道,“怎么可能,这熟女明明已经被晏寻杀死了啊......” 高信和梁大丰看见韩嘉树也像是见了鬼一样,高信皱眉道,“不可能,那变态医生确实是死在新生医院啊......” 周原面色凝重,“黎警官分明拿到了两张奖励牌,那少年没理由还活着......” 薛苒紧张道,“最重要的是,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蓝兰目光扫向众人,最后停留在了晏寻身上,微笑道,“晏寻,我们又见面了。” 韩嘉树头上戴着一顶皇冠,撩开额头前散落下来的头发,“各位,有没有很惊喜啊!我又回来了!” 叶淮新头上裹着红色的帽巾,双手抱胸,脸色阴沉,冷冷道,“红心3呢?让他把刀还给我!” 现在一个红心骑士还没解决,之前新生医院的三个皇后和骑士又再次出现,让众人瞬间绷紧了身体,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秦意绵从身上的布包里掏出了一把手术刀,让它们漂浮在空中,进入了戒备状态,“大家要小心了!” 唐亭叼着烟,双手同时燃起炽热的火焰,“我真服了!感觉要完了呀!” 黄合在新生医院根本就没见到过蓝兰三人,此刻还有些不明情况,但还是小心地把阿芋护在了身后。 他紧张地问道,“各位,怎么回事啊?他们是敌人吗?” 梁大丰双手唤出藤蔓,凝声道,“俺也知道该咋说,反正这三个人不是好人。” 安歌转过身看向三人,苦笑道,“虽然没见过面,但看他们的反应,你们三个应该就是第一天的管理者吧。” 蓝兰笑道,“我也没见过你呢,你就是第二天的管理者?” 安歌的目光转向了戴着红帽子的叶淮新,脸色一沉,“我不但是管理者,还是狼!” 话音刚落,安歌快步冲上前捡起了地上的狼形头盔戴在了头上,随即向叶淮新冲去。 这一举动让原本准备动手的众人愣在了原地。 秦意绵微微一愣,“他们不是一伙的吗?” 周原眯着眼睛道,“那少年戴着红帽,那医生戴着皇冠,他们竟然也是童话牌的诅咒者......” 安歌面色冷峻,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然。 他毫不犹豫地向前迈出一大步,紧接着全身力量汇聚于腿部,然后飞身而起,一脚狠狠地踢向了叶淮新。 叶淮新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双眼紧盯着凌空而起的安歌,右手迅速抬起猛地一挥。 刹那间,一道肉眼难以察觉的无形气刃骤然形成,朝着安歌疾驰而去。 这道气刃锋不可当!所过之处仿佛空气都被撕裂开来,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声。 眨眼之间,那道气刃便与安歌的身体轰然相撞。 只听得“噗”的一声闷响,气刃竟然毫无阻碍地纵斩而过,将安歌的身躯直接从中间一劈为二! 顿时,鲜血如同喷泉一般从断裂处喷涌而出,溅洒得到处都是。 猩红的血液在空中弥漫开来,形成一片血雾,整个场面变得极其血腥骇人。 破碎的肢体和内脏散落一地,令人毛骨悚然。 但接下来的一幕更是令人震惊! 连着安歌脑袋的半边身体,开始抽搐晃动,一个低沉的嘶哑的声音从狼形头盔中传出—— “战争骑士,以悲生相,战意不灭,抗争不死!” 安歌那残缺不堪的半边身体,红白色的血肉、骨骼、血管和内脏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疯狂生长! 每一丝肌肉纤维都像是拥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拼命伸展着。 每一根血管都如蜿蜒的小蛇般迅速蔓延开来。 每一块骨骼重生后都发出清脆的“咔咔”声,重新组合拼接在一起。 仅仅数十秒的时间,原本缺失的半边身体竟然奇迹般地再次长好! 新生的肌肤缓缓地覆盖在了那些红白色的血肉之上,细腻而光滑。 然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之前被斩断的半边身体依旧静静地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看得瞠目结舌! 安歌半边身子没有衣物遮挡显露在外面,他活动着身体,笑道,“黑桃刀锋骑士,确实比你的上一任更锋利啊。” 叶淮新目光呆滞,声音微微发颤,“这就是...红心骑士的能力......” 韩嘉树眼神闪出难以抑制的兴奋,“太美了!这生命力太美了!” 蓝兰红唇微微勾起,“淮新,别愣着,接着砍。” 叶淮新点了点头,双手抬起,接连砍出数道纵横气刃。 这一次安歌没有硬接,他敏捷地身姿躲闪着气刃,同时向叶淮新快速靠近。 那一道道接连不断、纵横交错且锋不可当的气刃,朝着安歌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面对如此密集而凌厉的攻击,纵使安歌身手敏捷,也终有避无可避之时。 只听得“噗嗤”几声闷响,数道气刃划过他的身躯,瞬间将他的手脚砍断,鲜血四溅,场面甚是血腥恐怖。 然而,安歌那被砍断的手脚处很快又会生长出了新的肢体,他血肉的生长速度甚至越来越快! 安歌冲向叶淮新的这条路上,遍布鲜血、断肢、残躯以及不灭的斗志...... 第133章 不太忠诚的骑士 眼见安歌就要冲到身前,叶淮新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眉心一拧,嗓音发涩,“兰姐......我拦不住他了!” 蓝兰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神突然变得冷冽,她抬起纤细的手臂,张开修长的手指又猛地合拢! 随即,安歌身形一滞,他突然发现自己喘不上气了! 蓝兰秀眉一蹙,抬手再次一挥,一阵无形的气飘向了安歌。 安歌双手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脖颈,跪倒在地上,他慌忙脱下头盔,窒息感不但没有减弱,就连鼻腔和喉咙也开始刺痛。 他双眼变得猩红,鼻子里溢出一抹殷红,嘴角扯出一抹惨笑,“气域...皇后......好强的愿念啊......” 蓝兰露出一抹微笑,“你想去第八天看看吗? 安歌喉咙里的声音干涩嘶哑,“当然了...我一直都在等那一天......” 蓝兰修长的手指将散落在侧脸的头发撩到耳后,柔声道,“那你说,今天的我们能看见明天吗?” 安歌嘴里猛地吐出一口发黑的血,苦笑道,“我在这座童话乐园...可没有发言权...... 我只负责杀死一部分参与者...... 当然,杀不死也没关系...... 因为...我只是个被人驱使的野兽而已......” 晏寻缓步走来,面色凝重,他看向蓝兰的眼神满是困惑,“你们在说什么?为什么你们会成为第二天游戏的参与者?” 蓝兰红唇轻抿,笑道,“之后,我会和你解释清楚的,现在先让我拿到这张奖励牌吧。” 蓝兰又对安歌道,“你的再生能力是有弱点的,对吧。 你时刻都戴着那顶坚不可摧的头盔,就是为了保护你无法再生的脑袋。 我应该没猜错吧......” 安歌面色已然惨白,露出苦涩的笑意,他现在说话的声音都是从喉咙里扯出来的,“其实...也不难猜吧......” 叶淮新眉头一紧,抬手就要斩开安歌的头颅,却被韩嘉树制止,“喂!小鬼你想干嘛? 你把他砍碎了,我还怎么用啊! 让蓝兰动手,给他留个全尸!” 叶淮新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缓缓收回了手,冷声道,“我可不是给你面子! 仔细想想,我觉得这张奖励牌确实应该给兰姐。” 蓝兰的目光转向安歌,红唇微抿,凝声道,“我知道你有必须要遵守的规则,也不能直接透露出这里的秘密。 但就算是为了你自己,你也应该做些什么吧......” 安歌捂着嘴,又猛地咳出一口瘀黑的血,血从他的指缝间渗出,他发出一阵苦涩的笑声...... “既然在童话乐园里...那我就给你们讲一个童话吧...... 从前...有一个梦幻的国度,这里的一切都是国王创造的...... 偶尔会有一些旅人路过这里...... 但他们的到来...会摧毁这里的一切...... 国王很喜欢这里...他想要永远守住他的净土...... 而在国王身边的却只有一个不太忠诚的骑士...... 后来...还没有后来呢......” 说到这里安歌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缓缓垂下了头,一只手撑着地面,一只手用沾满鲜血的手指在地下颤颤巍巍地画了些什么—— 那是一个梅花的形状,而在梅花旁边还有一个字母K。 随后他缓缓抬起头,闭上了眼睛,惨笑道,“来吧...我不能再说更多了...... 不然...我就真的永远没有明天了......” 蓝兰手掌猛地一抓,安歌陡然瞪大了眼睛,脸色极其痛苦。 蓝兰轻叹了一口气道,“抱歉了,我没有能让你死得更轻松的手段了,用窒息让你脑死亡太漫长了。 长痛不如短痛,可能还是毒气入脑死得更轻松些......” 安歌重重地躺倒在地上,最后的声音弱不可闻...... “希望...明天见......” ...... 晏寻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表情一滞,沉默了片刻后道,“你当时果然留手了......” 蓝兰轻笑道,“当然了,否则我们怎么会有今天呢? 不过,以你的能力应该还是能杀我的,只是会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晏寻怔怔道,“所以,你们为什么会复活成为新的参与者?” 蓝兰笑道,“等一会再说吧,现在那位该出现了。” 一声清脆响亮的响指声出现—— 黑西装小丑出现在几人身前。 他左右环顾了一周,最后看向蓝兰,“黑桃皇后,你开始认真了。” 蓝兰红唇微扬,“您真爱说笑,我都已经没有退路了,怎么能不认真呢?” 黑西装小丑从西装口袋里掏出四张奖励牌,淡淡道,“恭喜你击杀了红心骑士,请你从这四张奖励牌中抽取一张。” 蓝兰眨着眼睛道,“这几张奖励牌你不介绍一下吗?流程都不走了?” 黑西装小丑不耐烦道,“别浪费我的时间,赶紧抽吧。” 蓝兰咬着手指,显得有些犹豫,她转身看向晏寻问道,“晏寻,你觉得我应该抽哪张呢?” 晏寻一怔,刚准备开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 黑西装小丑的语气开始变得阴沉,“别太过分了!你知道惹怒我的后果是什么!” “好好好,我马上抽......”蓝兰满脸堆笑,眼神偷偷瞟向了晏寻。 只见晏寻眼神四处乱瞟,假装不经意地抬起了左手的一根手指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摸完鼻子又摸嘴巴,摸完嘴巴又摸下巴...... 看见这一幕的蓝兰差点憋不住笑出了声,她收敛笑意,拼命绷着脸,抽走四张牌中从左到右的第一张。 这张牌是复活牌红心! 蓝兰对着黑西装小丑轻笑道,“谢谢了!” 黑西装小丑叹了口气,收回了剩下的三张牌,对着众人鞠了一躬。 “如果可以,希望明天见。” 随着黑西装小丑在原地凭空消失,蓝兰才松了一口气...... 第134章 已经死去的人 蓝兰拿着红心牌看向晏寻,强忍着笑意,“你刚才的暗示也太明显了吧!” 晏寻脸颊微红,“那你抽牌的时候为什么要问我啊?” 蓝兰点了点自己的额头,“因为你有方块7的幸运啊。” 晏寻一愣,“你连这个都知道?” 蓝兰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第一天四十个许愿者,四十张愿望牌的能力我们都知道。” 晏寻心头猛地一颤,心中出现了无数的疑问,但还没来得及开口。 蓝兰一脸紧张地小声问道,“黑西装小丑和你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会帮你? 你刚才的表现那么明显,而且他还会读心,他明明知道我们的小动作,却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一定不是在给我面子,他是在帮你......” 晏寻深呼一口气,低声道,“你知道的,很多事不可说。” 随即,蓝兰微微眯起了眼睛,嘴角不自觉扬起,细声道,“哦...我懂...我懂的......” 晏寻皱眉道,“你懂了,我还没懂呢!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嘉树走到安歌的尸体旁,手指在其眉心处一点。 安歌的尸体开始微微抽动,突然直直地立了起来,他眼神空洞无神,七窍上还有一抹殷红,散发着浓厚的血腥味。 韩嘉树看着安歌的身体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具身体应该够用了......” 他又转头看向晏寻,“我和你说过的,这一次不是死亡,而是新生。 你们是许愿者,而我们是遗愿者......” 远处众人见状也靠了过来,围在了一起。 周原扶了扶眼镜,嗓音略微有些干涩,“遗愿者是什么?” 蓝兰目光扫过众人,最后看向晏寻,眉头微蹙,“这些人都能信任吗?” 晏寻看向黄合和他身后的阿芋,“他们两个人我们倒不是很了解。” 周原笑道,“两位能和我握个手吗?” 黄合和之前也听见了他们说的,这个老先生能透过握手读取对方的记忆。 随即他也没有犹豫伸出了手与周原相握。 周原闭上眼睛后,又缓缓松开,一脸愁苦,叹出一口长气,“都不容易啊......” 随后,他又看向阿芋。 阿芋是个聋哑人,听不见也说不了话,能和她交流的也只有杜若。 而杜若离开后,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有些局促和慌张。 这时,唐亭叼着烟走上前,比了几个简单的手语,这些都是唐狗之前经常会比划的,大致的意思是‘别害怕’,‘你放心’之类的。 再复杂一些的唐亭也就不会,因为唐狗会写字。 阿芋看见唐亭会手语有些激动,双手不停地比划着,但唐亭实在看不懂,显得有些为难。 周原走上前,微笑着伸出了手,阿芋愣住了,她不明情况,但看见周原的温柔的笑容,她竟然也伸出了手。 有时候,不用说太多,一个真诚的笑容就足够了。 周原与她相握的瞬间,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特别的世界,灰暗的色调,寂静无声,只有莫名的悲伤...... 周原眼眶微润,涩声道,“我知世间之苦难者,不知苦难者之世间......” 晏寻没有问,也知道周原的回答,他一定会愿意相信所有向他伸出手的人。 蓝兰抿了抿红唇,“梅花8的能力可知过去,但也只知过去。 我很庆幸这次梅花8的拥有者是一位满怀善意的人。 但是,我想提醒大家,在这里过去不能证明一切,人在极端的情况下是会变的。” 晏寻点头表示非常赞同,“当下我们可以成为暂时的同伴,但唯一能信任的还是只有自己。” 蓝兰红唇微扬,向周原伸出了手,“老先生,你也看看我的过去吧,我也想成为你们暂时的同伴。” 韩嘉树也笑着伸出了手,“老东西,你这么大方,应该也会原谅我的吧。” 叶淮新侧过脸,表情有些僵硬,也缓缓伸出了手。 ...... 周原与三人陆续握手,表情从一开始的悲痛到后来的诧异,最后满是震惊。 他脸上松弛的皮肤微微一颤,嘴唇发抖,“所谓的遗愿者是在现实中已经死去的人...... 你们...都已经死了...” 在场众人都很好奇周原到底看见了什么。 薛苒突然打断道,“等一下!我们是不是忘了一个人! 公孙湫那个混蛋说不定现在就躲在我们身边偷听!” 蓝兰秀眉微蹙,“你是说红心6?” 说着,蓝兰闭上了眼睛,心念一沉,又缓缓睁开眼睛,微笑道,“放心吧,他不在附近,应该走远了。 我能感受到周围空气的流动,这里没有其他人的呼吸。” 晏寻眯着眼睛道,“那如果他憋着气呢?” 蓝兰故意提高了音量大声道,“那就让他憋着吧,只要他敢吸一口气,我就能抓住他!” 晏寻会心一笑,随即道,“不过你的能力也太强了吧。” 蓝兰顿了顿开口道,“也该说一些你们不知道的了...... 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叫作许愿岛,这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迎来一批许愿者。 流星下虔诚的许愿者,而进入第一天新生医院的许愿者人数不会超过四十人,因为提供给许愿者的愿望牌只有四十张。 扑克牌四种花色从A到10,每张牌都拥有一个特殊的能力......” 蓝兰正说着,唐亭突然冲上前痴痴地看着她,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姐姐,你结婚了吗?” 蓝兰嘴角微微抽动,“弟弟...你问的问题...和我说的有什么关系吗?” 晏寻眉头皱起,金铁手掌像抓娃娃一样抓住了唐亭的脑袋,将他拖了回来,“你给我滚!正说到关键呢!你出来发什么神经!” 唐亭傻呵呵地笑道,“我好像知道什么是爱情了......” 晏寻微笑道,“你别管他,继续说,为什么你们的愿望牌是人头牌呢?” 蓝兰叹了口气继续道,“十二张人头牌,四个国王、四个皇后、四个骑士应该都是现实中已经死去的人。 我们死前许下的愿望让我们来到了这里......” 第135章 解药的价值 蓝兰左右看了一眼韩嘉树和叶淮新道,“我们三个是第一天死亡游戏,新生医院的管理者。 而我们真正的目的是在一批又一批的许愿者中挑选出一起走向明天的同伴...... 据我现在所知,后面的几天游戏的管理者应该和我们是一样。” “比如这位红心骑士......”说着蓝兰看向了直立在韩嘉树身旁的安歌。 随后,周原疑惑道,“许愿者的目标是活到第八天,遗愿者的目标也是走向明天。 既然两者的目标是相同的,为什么要相互对抗呢?” 韩嘉树笑道,“我懂你的意思,假如七天死亡游戏中的管理者都不为难许愿者,大家一起走向第八天就皆大欢喜了。 当然没有这么简单! 首先,我们不在同一天的遗愿者是互不相识的,也从未见过面。 就像这个红心骑士,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我们并不知道明天死亡游戏的管理者经历过什么,也不知道他是否想要去往明天。 在我们之前的上一任新生医院管理者,他们就死在了童话乐园。” 秦意绵不解道,“为什么?难道你们管理者不想在第八天实现愿望吗?” 蓝兰苦笑道,“遗愿者和许愿者终究是不一样的,最大的区别就是,我们在现实中已经死了...... 或许你们不知道,只要我们一直杀死闯关的许愿者,就可以永远地活在那一天......” 上官清承认真道,“但是在第八天你们就可以实现愿望了呀!任何愿望都可以实现,复活应该也可以吧!” 蓝兰叹息道,“并不是所有人都想回到现实的......” 叶淮新皱眉道,“我们一旦走向了明天就回不去了! 如果我们死在了第二天的游戏里,那么一切就都结束了,我们就真的死了......” 晏寻面色凝重,“所以你们才会尽力挑选实力强大的许愿者成为同伴。” 韩嘉树叹了口气道,“人啊,一旦有了选择就会变得谨慎,变得纠结,变得犹豫,慢慢地就会迷失自我...... 起初,我一直希望能迎来一批打开新生大门的许愿者。 可是后来,我开始有些害怕了...... 假如你们每天都待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停尸间,给那些冰冷的尸体画鬼脸,你们也会疯的!” 韩嘉树看向了叶淮新和蓝兰,轻笑道,“我很庆幸,在新生医院里,我不是一个人...... 小鬼,其实跟你吵架也挺有意思的。” 叶淮新脸颊微红,“我可懒得跟你吵架!” 蓝兰红唇微抿,笑着对众人道,“我们三个人就是这样互相支撑着在新生医院度过了数不清的第一天,杀了数不清的许愿者。 因此,我们遇见过很多许愿者。 四十张愿望牌的能力,我们都见过,每一张牌的基本能力我们也都很清楚。 但也有我们没遇见过的本愿能力,比如你的方块8。” 晏寻一怔,“之前的方块8没有回溯身体状态的能力吗?” 叶淮新摇了摇头,沉声道,“我第一次在电梯口遇见你的时候,看到你恢复了身体状态,还以为你的愿望牌是某张红心牌的觉醒能力。 因为关于生命能力的基本都是红心牌,没想到你竟然是方块牌。” 韩嘉树淡淡道,“方块8的能力上限很高,下限也很低,方块8需要很强大的愿念才能进行一次回溯。 一般方块8的无限回溯能发动两次就已经是极限了。 我见过很多聪明的方块8,他们将两次回溯的机会运用到了极致,但也没能打开新生大门,因为他本身太弱了。 但是你不同,你拥有强大的身体素质和格斗能力,最重要的是你觉醒了方块8的第二项能力。 这样的你不会轻易地死去,你可以最大限度地利用两次回溯的机会。 我想这也是蓝兰会选择你们的理由吧......” 蓝兰笑了笑道,“是,但也不全是...... 人头牌也讲究阶层,我是皇后,他们两个是骑士,实际上在新生医院我有着比他们更多的权限。 我没有太多的规则限制,所以为了给自己增加一些乐趣,我往往会在游戏开始后,伪装成许愿者混入其中。 我遇见过很多人,有的许愿者聪明但是虚伪,有的许愿者强大但是自私,还有的许愿者就是彻头彻尾的人渣。 我会根据自己的心情适当地陪他们玩一会,最后再决定是不是要杀了他们。 但是,晏寻你很特别...... 当时在我们相遇的房间里,你一开始就看出了我的谎言,你也很谨慎,没有拆穿我。 你很聪明却又不够聪明,你竟然用解药来赌我的善良。 我觉得可笑,我觉得你太善良了,太无私了,但我细想之后,又觉得你太自私了! 你完全可以把解药留给你同伴,而你却为了赌我的善良,把解药给了我这样的一个陌生人! 我有些看不懂你了,但我觉得你太有意思了...... 可以告诉我,你当时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吗?” 晏寻淡淡道,“我想我应该还是自私的,当时对我来说,真正的同伴只有薛苒和唐亭,而他们已经不需要解药了。 我身上有两粒解药,我曾经承诺过梁大哥一定会为他找到一颗解药,我这个人说到做到,所以有一颗我是准备留给梁大哥。” 晏寻看向梁大丰,叹了口气道,“可惜梁大哥当时已经死了,所以我就把那粒留给你的解药给了后来遇见的白玉蝶。 抱歉了梁大哥,我欠你一个承诺。” 梁大丰先是一愣,随后眼眶立马就湿润了,“原来晏兄弟你一直都记着俺呢...... 俺们当时一起找解药的时候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俺真的好感动.......” 晏寻拍了拍梁大丰的肩膀继续道,“除了梁大哥,我没有承诺过任何一个人。 那么剩下的那一颗给谁都是一样的,你和其他人没有分别,对我来说都是陌生人。 而你或许能在当时帮上我,我为什么不为了自己赌一把呢? 我猜到了你可能在说谎,但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也愿意给当时无助的你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其实我赌的不是你是否会回报我,我赌的是那粒解药的价值,赌的是你没有说谎。” 第136章 愿望牌的选择 蓝兰眼神亮起,“我在冷漠的世界里已经很久没有得到过别人的善意了,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我都会珍惜...... 所以,我会让你赢! 你当时给我的那粒新生解药,对我而言就是打开新生大门的钥匙! 在你发动第二次回溯时,我就决定了,要给你们这批许愿者一个机会。 但我没想到,上面那两位改变了房间里的人员搭配。 所幸你们还是活下来了。 虽说我确实对你们放水了,但就算我没有留手你也一定会赢的。 既然我们会成为共同去往第二天的同伴,那我自然希望幸存者越多越好,所以也就没有全力抹杀你们。” 众人浑身一颤,薛苒嘴角微抽,“如果你全力抹杀会怎么样?” 蓝兰看向薛苒眼角弯弯,露出笑容,温柔道,“除了晏寻,你们应该都会死吧...... 毕竟我是新生医院的皇后,在新生医院我的愿望牌能力会被红西装完全解放。 或许,晏寻能够凭借回溯能力支撑着身体在短时间内将我击杀,但我也可以在短时间内操纵空气将你们抹杀。 当然,这样的结果并不是我想要的。” 这时候唐亭呆呆道,“那姐姐,你当时为什么要杀我啊?” 蓝兰捂着嘴轻笑道,“当时,明明是你自己找死啊......” 唐亭对着蓝兰挑眉眨了眨眼睛,“姐姐,现在我不想死了,你觉得我怎么样?” 晏寻再次抓着唐亭的脑袋把他拖了回来,咬牙切齿道,“唐亭,我求你了,先别发情了好吗?” 晏寻深呼了一口气,又向蓝兰问道,“你刚才说在新生医院你们的能力会获得解放? 也就是说,你现在的能力不如昨天了?” 薛苒小声嘀咕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洗白弱三分吗......” 蓝兰叹了口气道,“是这样的,其实最影响愿望牌的能力还是许愿者的愿念。 愿念强大者可以增加能力的使用次数、增强能力的效果。 而本愿则是对愿望牌的开发,可能是增强能力的上限,也可能是觉醒出新的能力。 愿望牌只是工具,能否发挥出作用,关键还是许愿者本身。 其实,刚才抽奖励牌的时候,我最想要的是黑桃而不是红心。 有了黑桃,我发挥出的能力就可以接近在新生医院时的强度了。 而且黑桃牌可以不断叠加,你能想象把能力增强到极致的样子吗?” 听到黑桃牌可以叠加时,晏寻心神一怔,他身上正好有一张黑桃。 这时,蓝兰低下头看向地上安歌之前留下的梅花K的图案。 她的面色开始阴沉了下来,“你们听懂红心骑士讲的那个童话了吗?” 周原凝声道,“他就是那个不太忠诚的骑士......” 韩嘉树撩动额前的头发,轻笑道,“他想说的应该是这座童话乐园里只有两个管理者,另一个所谓的国王就是梅花之王——梅花K。” 蓝兰凝神道,“红心骑士说自己不太忠诚,说明他和梅花国王的想法是不同的,刚才大家也都听到了,红心骑士他想要走向明天。 那么也就是说,童话乐园的国王迷失了,他已经不想走向明天了。” 韩嘉树叹了口气道,“没想到第二天就遇见了一个国王牌,蓝兰的皇后牌就已经很可怕了,更何况在童话乐园国王的愿望牌能力还会得到解放...... 最棘手的是他和我一样是梅花,怪不得我们的上一任会死在童话乐园......” 晏寻遂问道,“梅花怎么了?有什么特别的吗?” 蓝兰解释道,“我们见过许愿者各种不同花色愿望牌的能力,再结合自身的愿望牌找到了一些规律。 红心牌的能力大致是和生命有关的,例如身体强化、身体恢复之类的异能。 黑桃牌的能力与元素、魔法之类的相关,大多数都是拥有强大杀伤力的异能。 方块牌则比较复杂,时间、空间、因果、法则这些都是方块花色包含的异能。 而梅花牌的能力很特别,和精神、灵魂相关,甚至有让思想具现化的能力。” 秦意绵点了点头,“我的能力叫【念力丝线】,就是用自己想象中的丝线操作物体移动。” 唐亭指尖涌出火焰,又点了根烟,吐出烟雾道,“我想问一个问题...... 愿望牌和自己许下的心愿有关,真的会有人和我一样对流星许下点火的这样白痴的愿望吗?” 蓝兰失笑道,“当然不是所有人都会像你一样许下那么特别的愿望,愿望牌只有四十张,你记得一开始在大房间里有多少人吗?” 众人一脸茫然,尽管晏寻回溯了两次,但他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当然也没有计算过开始房间里的人数。 周原眯着眼睛,开口道,“一开始一共有六十八人,中途被藤蔓绞杀了九人。” 众人一愣,上官清承呆愣道,“周老师,你好厉害啊,这么多人你是怎么数清楚的......” 周原轻笑道,“记忆的画面历历在目,就像图片一样,我翻开回忆可以算出来,也可以数出来......” 蓝兰点头继续道,“所以除去那九个,还有五十九个人,但愿望牌只有四十张,进入新生医院的人也只能有四十人。 愿望牌会第一时间选择与愿念与自己契合的许愿者,当有些许愿者的愿望类似时,愿望牌会选择愿念更强的那一位。 例如,晏寻的愿望是回到过去,房间里有人的愿望与他相同,但方块8会选择愿念更强的晏寻。 而有些愿望牌没有找到合适的许愿者,它们就会从余下的许愿者中挑选出愿念更强的。 尽管许愿者的愿望和愿望牌的能力不符,也会因为愿念强大而被选择。 但也是因为这样,有些许愿者难以发挥出愿望牌的能力,甚至无法自由使用。 我这样解释你们能大致理解吗?” 周原面色凝重,“这让我联想到了之前学生们高考时填报志愿,我有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 愿念强弱就是高考分数,愿望是专业,愿望牌是名牌大学,愿望牌择优录取,许愿者被动服从调剂......” 周原的比喻让众人瞬间就听懂了。 唐亭愣愣道,“不愧是老师啊,我虽然没有高考过,但我竟然听明白了......” 蓝兰笑道,“老师,你的比喻很恰当,大致就是这个意思。” 第137章 童话的后来 薛苒怔怔道,“剩下那些没有被愿望牌选择的人,他们会怎么样?” 韩嘉树轻笑道,“那还用说吗,他们连开始游戏的机会都没有,当然是被那两位直接抹杀了。” 蓝兰笑道,“当然这些并不是那两个西装小丑告诉我们的,是我们根据自己推测出来的,但我想应该是错不了。 而我选择你们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你们大部分人许下的愿望和愿望牌是契合的,多数人找到了本愿就是最好的证明。” ...... 夜幕中,乐园中央的古旧钟楼,钟表上的指针悄然来到了—— 【01:20】 摩天轮座舱降落,座舱门自动开启。 白玉蝶双手环抱胸前,缓步走出座舱。 她缓缓抬起头,鸭舌帽遮挡的视野被完全打开。 当她看见蓝兰、韩嘉树以及叶淮新时,眼神一颤,随即便猛地抬手,就要轰出寒气攻击。 “别!”晏寻见状急忙冲上前拦住了她。 蓝兰红唇微抿,露出了一抹笑意,“这位就是黑桃9吧,我听老韩说过...... 还没有找到本愿就发挥出那样的恐怖威力,看来你的愿念真的很强啊。” 白玉蝶微微蹙眉,目光冷冷地看向晏寻,“怎么回事?” 晏寻将大致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白玉蝶脸色稍有缓和,“你没骗我?” 晏寻笑道,“我敢骗你吗?” 白玉蝶点了点头,淡淡道,“也就是说我的诅咒已经被解除了?” 蓝兰目光看向已经变成傀儡的安歌,笑道,“野兽已经死了,至少小红帽已经安全了。” 白玉蝶面无表情道,“那接下来,要怎么办?” 晏寻摸着下巴,开始思考,“这个回合还剩四十分钟,下个回合生效的诅咒是什么还不清楚......” 晏寻缓缓抬起头,凝声道,“现在每个座舱的小红帽已经安全了,而他们本身就是战力比较强的,可以保护剩下的人。 我建议以每个小红帽为单位,大家分成几组去探索乐园中各个游乐项目。 每个回合开始前在摩天轮这里集合分享情报。” 随后,晏寻分别看向白玉蝶、唐亭以及薛苒,“我们四个还是一组,去摩天轮东边的云霄飞车。” 周原点了点头,“我和小秦、高信还是先留在这里等柔柔。” 上官清承道,“我也要留下等王尚兄弟。” 梁大丰挠了挠头,“俺和这姐妹俩也要等洛兄弟。” 晏寻点了点道,“等洛警官下来之后,你们可以去旋转天鹅那里看看,我之前和你们说的规则都听懂了吧。” 梁大丰憨笑道,“俺应该听懂了吧......” 田茵躲在田熙身后,弱弱道,“我听懂了,我会完整地转述给洛大哥的......” 黄合一脸认真道,“首先非常感谢各位,我知道没有各位我们是活不到现在的,我和阿芋会先在这里等杜若。 之后,如果大家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就吩咐我们。” 周原笑道,“不用这么拘谨,大家都是同伴,一起努力活下去吧。” 晏寻又看向蓝兰、韩嘉树以及叶淮新三人,“你们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蓝兰轻笑道,“你们就负责探索吧,我们三个负责擒王。” 晏寻微微一怔,“你们想直接干掉国王?” 韩嘉树撩开额头前的长发,沉声道,“不管是为了奖励牌还是游戏胜利,管理者都是要杀的。 就像昨天你直接杀死我们一样,干掉管理者,游戏自然也就结束了。” 晏寻紧张道,“你们有把握吗?” 蓝兰笑着摇了摇头,“当然没有,我们甚至不知道国王藏在哪里。 所以,晏寻你一定要做好觉悟,一旦我们开始走向逐渐走向毁灭,你必须要成为那个扭转一切的人。” 晏寻面色凝重了起来,他知道蓝兰说的是什么意思,当结局无法挽回,只能依靠自己的回溯能力改变一切...... 但晏寻也在担忧,念头是很难控制的,假如自己的愿念不足...... 这时,薛苒笑眯眯地跳到晏寻面前,“别给自己压力,你和以前一样就好,不要顾虑太多,做自己就好。” 晏寻深呼出一口气,笑道,“我会的。” 轰轰轰—— 突然响起的摩托车轰鸣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只见安歌的摩托车被唐亭发动,他还戴上了安歌的狼形头盔。 唐亭翻开护目镜,大声道,“我去!这真他妈的拉风啊!我先去给你们探探路!” 说着,唐亭就拧动了把手,银白色的哈雷摩托车如同一道银色的流量,在夜幕中划过,向摩天轮东面而去。 晏寻无奈地叹了口气,轻笑道,“自从离开座舱后,唐亭好像变了,他好像活过来了。” 薛苒撇着嘴巴,冷哼道,“确实变了,变得更讨厌了!” 白玉蝶双手从胸前放下,插进了口兜里,“走吧。” 晏寻、白玉蝶以及薛苒跟着唐亭的摩托向摩天轮东面而去。 蓝兰目送几人离去,笑道,“我们也去逛逛吧。” 叶淮新眉头微蹙,“兰姐,我得把我的刀拿回来......” 韩嘉树失笑道,“小鬼,你没那把刀一样能砍人吧,非要浪费时间吗?” 叶淮新冷声道,“你懂什么!” 蓝兰轻笑道,“老韩,你知道那把刀对他的意义,我们也不差这几分钟,再等等吧。” 这时,又一个座舱降落,从座舱里出来的人是王尚。 他一脸茫然地望着众人,“这是啥子情况哦?” 上官清承连忙上去和他解释。 叶淮新皱着眉头看向众人,焦急道,“红心3到底在哪个座舱?他什么时候才下来啊!” 周原笑道,“下个座舱就是了,你别着急......” 叶淮新自言自语道,“红心3,你要是把我的刀弄丢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蓝兰缓缓抬起头,目光不自觉地望向童话乐园的正中央的钟楼,眯着眼睛,喃喃道,“梅花K,你会藏在哪里呢?” ...... 第138章 灰色的城堡 童话乐园中央钟楼的最北面。 与乐园其他区域霓虹璀璨的景象截然不同,这里只有一座诡异而寂静的古堡孤零零地矗立着。 四周弥漫着薄薄的雾气,夜色中,古堡的轮廓若隐若现...... ...... 徐沐也、霍离、陈双双、沈羡以及齐修远五人站在古堡前。 古堡的大门高耸而沉重,上面雕刻着复杂的图案和符号。 而城堡的外墙上爬满了荆棘藤蔓和深绿色的苔藓。 空气中也弥漫着泥土腐烂的刺鼻气味。 昏暗中只有城堡的几处破窗透着一点微弱的光亮,而其余的窗口就像是黑洞洞的眼眶,闪着诡异。 偶尔一阵风吹过,会带起一阵低沉的呜咽声。 古堡的整体建筑风格是庄重华丽的,但现在却被一种阴森的气氛笼罩着...... 徐沐也眨巴眨巴眼睛,吞咽了一口唾沫,声音略微有些发颤,“这鬼地方怎么跟恐怖片一样啊!” 霍离眯着眼睛笑道,“沐也,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徐沐也闪着大眼睛,撅着嘴道,“你可一定要保护我啊......” 沈羡一边在古堡的大门附近寻找着什么,一边阴阳怪气道,“两位是在游乐园里玩鬼屋的小情侣吗? 有时间打情骂俏,不如帮忙找找规则指示牌怎么样?” 徐沐也尴尬地笑了笑,“沈羡哥哥,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啊?我们不是情侣......” 沈羡不由失笑道,“你就放过我吧,可别叫我哥哥了,我的年纪都快能生一个你了。” 徐沐也嘴角微抽,又扯出笑脸,柔声道,“可是我觉得成熟的大叔也很有魅力啊!” 沈羡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也没再搭理她,他转头看向陈双双,笑道,“别装高冷了,赶紧看看什么情况啊。” 陈双双摘下墨镜,抬手揉了揉眼睛,抱怨道,“你不知道我用能力很费神吗?” 正当陈双双准备用能力探查时,古堡大门上那些怪异的图案和符号突然开始闪起了微光,它们开始扭曲变形。 只见这些图案 、符号开始重新组合成文字—— 【游玩项目:灰色的城堡】 【规定人数:不限】 【通关奖励:一张童话牌】 【特殊提示:该项目在文字出现时自动开启,每人限玩一次】 【重要提醒:该项目存在死亡风险,请谨慎游玩】 陈双双眉头微皱,“自动开启?不限人数,但是有限制次数?” 沈羡苦笑道,“也就是说,如果这次我们不进去,以后就进不去了。” 就在这时,古堡大门上的文字仿佛被什么抹去了一般,开始逐渐地消散开来。 紧接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大门深处传来! 伴随着这阵轰鸣,整扇大门开始微微晃动起来,随之发出“哐当”、“吱呀”的声响!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门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终于,在一声沉闷的“嘎吱”声中,那扇沉重无比的大门缓缓地开启了。 然而,它并没有像众人想象中的那样完全敞开,而是仅仅打开了一道不宽不窄的缝隙,便戛然而止。 透过这条狭窄的缝隙,可以看到里面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雾气,却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徐沐也有些结巴道,“门...门真的自己打开了......我们要进去吗?” “我先用能力推演一次吧。”沈羡面色凝重,闭上眼睛,屏气凝神,脑海中出现了一模一样的场景...... 众人紧张地看着沈羡,只见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面色难看。 齐修远关心道,“羡哥,什么情况?有危险吗?” 沈羡苦笑道,“没有,我只能推演短暂的未来,我进入之后还没发现真正的危险,推演时间就到了...... 正是因为这样才头疼啊...... 如果,我明确地知道进去就会死,我反而不会纠结转身就走。 但现在我有些犹豫了,毕竟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拿到这里的奖励,万一错过了解除诅咒的机会.......” 陈双双淡淡道,“你这次推演总是有收获的吧,你看到了什么?” 沈羡皱眉道,“里面有鬼!” “啊?有鬼!”徐沐也发出尖锐的声音。 沈羡淡淡道,“这里应该就是个鬼屋,里面有些吓人的玩意,但也仅限于吓人,并没有对我发动攻击......” 霍离轻笑道,“那我们就进去呗,鬼有什么好怕的。” 沈羡面色凝重道,“问题是我们不知道这里的规则啊!我暂时也联想不到和鬼屋城堡相关的童话故事。” 就在这时,城堡的大门再次发出嘎吱的声响,大门开始缓缓闭合。 陈双双眉头紧锁,凝声道,“进去吧!反正有齐修远在,大不了我们再用黑洞门穿墙出来。” 齐修远点了点头,凝声道,“羡哥,还是进去看看,不然我们什么有用的信息都得不到啊......” 沈羡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笑道,“说的也是,我们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收集信息吗? 要是什么都不做,确实有些说不过去啊。” 说着,沈羡率先上前,齐修远和陈双双紧随其后,三个人从逐渐缩小的门缝里冲了进去。 霍离见状焦急道,“门快关上了,沐也,我们也赶紧进去吧!” 徐沐也的脸色有些苍白,声音有些发抖道,“霍离,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霍离眯着眼睛笑道,“当然了,因为你是我最爱的人啊。” 霍离拉着徐沐也赶在大门合上的最后一刻,挤了进去...... 城堡大门猛地关闭,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进入大门后,这里面弥漫的迷雾比起外面来竟然还要浓郁许多。 那些雾气像是有生命一般,缓缓地流淌着、缠绕着,将整个空间都笼罩其中。 在昏沉的夜色之中,四周景象便更加的模糊不清。 沈羡皱眉道,“我们应该等天亮再来这里的,不过谁又能事先想到呢......” 这时沈羡身后响起了雷电的霹雳声,沈羡三人转过头。 只见霍离高举着左手,手中电光如同一盏耀眼的明灯,刺破了周围的黑暗与迷雾。 第139章 城堡里的乌鸦 沈羡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你们还是跟过来了。” 霍离眯着眼睛轻笑道,“我这个人,有想做的事就会去做,有机会从来也不会浪费。 既然这里只有一次体验的机会,我又怎么可能会错过呢?” ...... 原来刚才关闭的大门只是城堡的外堡大门,现在众人所处的位置是外堡城墙后的一片露天庭院。 抬头仰望着夜空,是一片令人心悸的黑暗,既没有皎洁的月亮洒下银辉,也不见任何一颗闪烁的星星点缀其间。 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霍离举起手中的电光。 刹那间,炸响的雷光破除了寂静的黑暗。 众人终于得以看清楚周围的景象,脚下铺陈着一块块平滑如镜的石板,这些石板紧密地拼接在一起。 石板之间的缝隙里,生长着一层幽绿的苔藓,它们在电光照耀下显得格外醒目。 霍离手中的电光继续向着四周探寻而去,随着光线的移动,众人的目光也随之转动。 渐渐地,在不远处的地方,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几棵没有枝叶的枯树。 这些枯树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枝干扭曲交错,几只乌鸦立在树枝上,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众人。 沈羡凝声道,“在我之前的推演中,因为实在看不清路,就一直向前走,约莫五分钟的路程,就能看到内堡的大门。 但是,我还没进去,推演的时限就到了......” “我来看看。”陈双双再次取下墨镜,双眼异瞳猛地一颤,【极目】与【洞彻】同时发动。 夜视、超远视以及透视效果穿透了黑夜中的浓雾。 陈双双将自己所见复述给了众人—— “正前方不远处有一个拱门,拱门上是一道廊桥通道,走过拱门还有一片庭院...... 穿过庭院是向上的台阶,台阶上是内堡的大门...... 里面...... 我现在有些看不清......” 说着,陈双双又把头转向左边,继续道,“西面也有一道拱门,拱门上是一个塔楼,走过这边的拱门也是一片庭院,但很小...... 庭院里有马厩,还有一间小屋...... 但这间屋子很破旧,和城堡里的建筑很不搭...... 等等! 小屋里好像有光...... 好像...还有人!” 陈双双突然身形一晃,险些摔倒,好在齐修远眼疾手快抓住了她的胳膊。 沈羡紧张道,“你没事吧?” 陈双双在齐修远的搀扶下,稳住了身形,她不断地揉搓着眼睛,晃了晃脑袋,“没事,能力太费神,有点晕,过一会就好了......” 陈双双再次戴上了墨镜,低声道,“西面城墙边有一个屋子,里面有个活人,要去看看吗?” 沈羡眉头紧皱,“照理来说,这里不应该有人,如果有的话也不可能是许愿者......” 霍离眯起眼睛轻笑道,“不是许愿者,那就只能是敌人了。 或许和新生医院地下室那个医生一样,只要杀了他就能拿到奖励牌......” 徐沐也吞了一口唾沫,紧张道,“霍离,你不会是想去杀他吧...... 你身上的伤还没好,万一你打不过他怎么办?” 霍离眼神中闪着兴奋,“越是未知,越是让我兴奋,我想去试试!” 他又握住徐沐也的手安慰道,“沐也,你放心,至少我可以保证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徐沐也嘴角抽动,扯出微笑,“我当然相信你......” 沈羡面色凝重,“在这里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分散开,既然你要去的话,那我们就一起去吧。” 霍离笑道,“不管怎么样总是要去看看的吧,说不定就能找到通关线索呢。” 于是,众人便向西面的拱门走去。 霍离走在最前面,手中雷电噼啪作响,闪着耀眼的白光。 就在众人刚刚踏入拱门的那一刹那,突然间,一阵刺耳的惊叫声划破了原本寂静的空气! 应该是霍离手里的耀眼电光,惊吓到了那些停留在拱门上的乌鸦。 几只乌鸦疯狂地挥动着翅膀四散而逃,在它们慌乱的飞扑中,有好几根黑色的羽毛从空中飘落下来...... “啊!”突然徐沐也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众人紧张道,“怎么了?” “有东西落到我头上了......吓了我一跳!”徐沐也气恼地抬手摸了摸头顶,皱着眉头,委屈道,“死乌鸦竟然在我头上拉屎!” 但徐沐也刚摸到头顶上黏糊糊的东西,脸色就骤然一变—— 这不是鸟屎...... 这是一个圆乎乎的东西,湿答答的还有些温热...... 徐沐也捏着那东西,鬼使神差地将它从头顶上取了下来,放到眼前。 “啊!!!”徐沐也再度发出一阵尖锐的爆鸣声! 她一把将手上的东西甩开。 沈羡诧异道,“什么东西?” 徐沐也惊恐地看着自己手掌上腥臭黏腻的血,带着哭腔结巴道,“是...是眼珠...是活人的眼珠!” “沐也,你是不是看错了,乌鸦怎么会掉落人的眼珠了呢?”霍离弯下身借着电光寻找着被徐沐也甩开的‘眼球’。 陈双双面无表情地指着拱门边上的地面,淡淡道,“在那里,确实是活人的眼球。” 霍离、沈羡、齐修远三人围成一圈蹲在地上,借着电光仔细地观察着那颗眼珠。 只见这颗眼球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白之色,其上竟然还牵连着数根暗红色的血管。 整个眼球都被鲜血沾染得湿漉漉的,凑近一闻,一股浓烈刺鼻的腥臭味瞬间扑鼻而来。 霍离眯着眼睛,伸出手指戳了戳,诧异道,“真的还是温热的!就好像刚被挖下来的一样。” 沈羡摸着自己下巴上的胡渣,思索道,“这会不会是什么重要的线索呢?” 齐修远突然站了起来,“我知道了!这是乌鸦喝水的寓言童话故事! 乌鸦想喝瓶子里的水,但是没有石头,所以它们就叼走了活人的眼珠!”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呆愣住了。 第140章 灰姑娘的童话 霍离憋笑道,“齐兄弟,你真是讲了一个地狱级的笑话啊! 我笑点很高的,一般不会笑,除非真的忍不住...... 哈哈哈...乌鸦叼眼珠为了喝水? 那是个什么画面啊? 往瓶子里丢眼珠子? 哈哈哈......” 徐沐也向陈双双身边靠了靠,抱怨道,“齐大哥,你讲的故事好恐怖啊,你别吓我了......” 陈双双失笑道,“齐修远,看不出来,你这个人还挺幽默的。” 沈羡无奈摇头笑道,“修远,你的联想确实很有想象力,但实在没办法根据这个推出合理的规则啊...... 总不能是让我们挖眼珠去喝水吧......” 齐修远尴尬地挠了挠头,“我也没想那么多,只是脑子里突然就冒出来了一个想法,我还以为找到了关键了呢...... 嘿嘿...不好意思啊......” 霍离起身一脚踩爆了那颗眼珠,啪叽一声,血浆在霍离脚底炸开。 他眯着眼睛道,“别管什么眼珠和乌鸦了,往前走吧。” 众人继续前进,穿过了拱门,来到一个小庭院。 前面不远处就是陈双双所说的那个有人的小屋。 但是此刻在一旁的马厩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马厩里没有马匹,却停着一辆南瓜马车。 沈羡望着这辆南瓜马车不由地皱起了眉头,“南瓜马车......好像在哪个童话故事里看到过......” 徐沐也全程抱着陈双双的胳膊,紧张道,“双双,你要是看到吓人的东西,可得提醒我一声啊......” 徐沐也的话音刚刚落下,那辆原本安静停靠着的南瓜马车,其紧闭着的车门竟毫无征兆地猛然打开! 刹那间,一股令人作呕的臭气扑面而来。 紧接着,一只巨大无比的鼠头从车里如闪电般窜出! 这只老鼠简直大得超乎想象,它那庞大的身躯填满整个南瓜车的车门。 那双猩红色的眼睛犹如血玉,透露出一种诡异的光芒,两只耳朵笔直地竖立起来,显得极具攻击性。 然而,更让人惊讶的是,这只巨鼠竟然头戴一顶破旧不堪但却颇具特色的帽子,身上还穿着一套与它身形极不相称的人类衣服。 此刻的它正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众人。 徐沐也瞳孔一震,再一次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 “啊啊啊!这是什么鬼东西啊!”徐沐也紧闭起眼睛,把头埋进了陈双双的怀里。 陈双双戴着墨镜,但墨镜下她的白眼已经翻上了天,她抬手掏了掏耳朵,叹了口气道,“你能不能别一直喊啊...... 你嗓子还没哑,我耳膜就先被你喊破了,我现在不瞎了,但是感觉又快聋了......” 沈羡淡淡道,“别害怕,我说过的,这里的东西都不会主动攻击,只是吓人而已......” 徐沐也委屈道,“可是我就是胆子小啊......” 霍离将手中的电光靠近那人形老鼠,那鼠人也不惧怕,依然一动不动地坐在南瓜马车的车头望着众人。 随着电光照亮,沈羡看清了这鼠人身上的服饰,神情一怔,“车夫的衣服?老鼠车夫?南瓜马车......灰色的城堡...... 难道这座城堡对应的童话是灰姑娘?” 陈双双立刻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那间小屋,怔怔道,“所以,我之前在那间屋子里的看到的人就是童话里的灰姑娘......” 众人不再理会南瓜马车上的鼠人,向那间小屋奔去。 那鼠人还是一动不动,只是目光随着众人远去,它的长嘴微微张开,像是在笑...... 就在几个人刚刚走到门前的时候,突然之间,一阵“嘎吱”的声音打破了周围的寂静。 只见那扇看似陈旧的小屋门,竟然缓缓地自动打开了。 屋内,一盏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烛灯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可能熄灭。 借着这昏黄的光线,可以看到一个身形消瘦的人影正赤着双脚,静静地端坐在一张略显破旧的木椅之上。 此刻的灰姑娘身着一条布满了大大小小补丁的灰色长裙,显得有些寒酸和落魄。 然而,与她朴素衣着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怀中紧紧抱着的那只晶莹剔透的水晶鞋。 那只水晶鞋仅凭微弱的烛光就能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她微微低着头,手中握着一块已经残破不堪的抹布,仔细地擦拭着那只水晶鞋的每一处缝隙。 屋外众人一时间愣住了,寂静无声。 屋内只有木椅随着灰姑娘身形晃动发出微弱的‘吱吱’声。 沈羡闭上眼睛,眉头微微皱起,随后又缓缓舒展开来。 他睁开眼睛,大胆地走了进去,笑道,“你好,我们不是有意打扰,请问你知道这座城堡的游戏规则吗?” 灰姑娘继续擦拭着水晶鞋,沉默不语。 沈羡的脸色变得阴沉,开口道,“请问,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吗?” 灰姑娘擦拭的动作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头,尽管她的脸上满是灰尘和泥污,但依然能看出她精致的五官。 她留着不长不短的头发,因为没有打理显得非常杂乱。 她露出笑容,嗓音纤细而又温柔,“你们愿意帮我吗?” 霍离缓步走进了这间略显昏暗的小屋,刚进入屋内,他便停下身形,用手里的电光照亮周围,开始环视屋内的环境。 这小屋内部的布置与摆设极其简陋。 朝着四面望去,仅有一扇狭小得可怜的窗户,窗框上布满了斑驳的痕迹。 目光转向墙边,可以看到一张破旧不堪的木床紧紧依附着墙壁。 那木床看上去摇摇欲坠,似乎只要稍微施加一点外力,它就会瞬间散架。 床上铺着一条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薄被,被子上还打着几个补丁,显得格外寒酸。 再看屋子中央,除了灰姑娘正坐着的那张同样老旧的木椅之外,竟然连一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 那张木椅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椅背上有着不少磨损的痕迹。 霍离回过神眯着眼睛看向灰姑娘,笑道,“我们帮你有什么好处吗?” 第141章 无法退出的游戏 灰姑娘微微一怔,缓缓地低下了头,“可是,我没有什么可以回报你们的......” 霍离目光看向灰姑娘手中的水晶鞋,轻笑道,“不如,把你怀里的那只鞋给我们吧。” 灰姑娘吓得急忙抱紧了怀里的水晶鞋,皱眉道,“不可以!只有这个不可以!” 沈羡凝声道,“还是先说说,你需要我们帮你些做什么吧。” 灰姑娘轻抚着怀里的水晶鞋,涩声道,“我原本有两只鞋子,还有一只在城堡舞会中丢失了,你们可以去城堡帮我找回来吗? 这双鞋是母亲留给我最珍贵的东西,我很珍惜的。” 陈双双走进小屋,失笑道,“非要玩这种过家家吗?你直接告诉我们游戏规则不就好了。” 灰姑娘一脸茫然的样子,“你在说什么?什么过家家,什么游戏规则...... 我只希望你们能帮我找到遗失的水晶鞋而已......” 陈双双轻声喃喃道,“还真以为自己是灰姑娘了......” 徐沐也小声问道,“灰姑娘小姐,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找呢?” 灰姑娘委屈道,“城堡的守卫不让我进去...... 我的爸爸、继母还有两个姐姐他们都不让我去......” 徐沐也笑道,“可是说不定,王子会带着水晶鞋来找你啊。” 灰姑娘摇了摇头,“不会的,王子他不会来找我的......” 沈羡笑道,“如果我们帮你找到了水晶鞋,你可以解除我们身上的诅咒吗?” 灰姑娘缓缓抬起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如果可以,当然没问题......” 沈羡心头一颤,额头冒出冷汗,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颤,“那我们现在就去城堡里帮你找,你等我们......” 灰姑娘没有回应,低下了头,又开始擦拭着那只水晶鞋...... 众人在沈羡的催促下离开了小屋,小屋的门也随即‘哐’的一声猛地关闭。 霍离眯着眼睛看向沈羡疑惑道,“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沈羡皱眉道,“你没看出来吗?她和新生医院的医生、女人、少年一样是死亡游戏里的人。” 霍离失笑道,“一眼就看出来了,所以我在找机会动手啊,直接杀了她,游戏不就结束了?” 沈羡面色凝重道,“那万一你杀不了她,又或者这里不止她一个人呢? 既然已经得到了规则,那就遵守规则。 在没有绝对的实力时选择直接掀桌必死无疑。” 霍离眯着眼睛点了点头,“你说的也对,这个灰姑娘确实给我一种很可怕的感觉。” 陈双双皱眉道,“我们看着她演戏,还得配合她演下去,我看得太清楚,反倒是看不懂了......” 徐沐也紧张道,“所以,我们现在要去城堡里面找那只水晶鞋吗?” 沈羡沉思了片刻道,“现在这座城堡里的规则差不多已经摸清楚了,修远,你试试能不能用能力开门,我们直接走吧...... 城堡里太多未知了,仅凭我们几个还是不够保险。” 齐修远微微颔首,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城堡外墙走去。 他来到墙边后,停下脚步,稍稍抬起右手,并将手掌轻轻按在了坚硬的城墙上。 紧接着,一股神秘的力量从他的掌心涌出,如同墨汁一般迅速浸染开来。 随着这股力量的蔓延,城墙表面逐渐浮现出一道漆黑的口子。 起初,这道口子只有细细一条,但它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地扩张着。 就像是一张正在被慢慢撕开的纸张,那黑色的裂缝不断延伸、加宽,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门! 此为方块10——【空间之门】 当这道黑色裂缝完全展开之后,周围的空间仿佛也受到了影响,开始产生扭曲和波动。 原本坚实的城墙此刻变得虚幻起来,而那扇由黑色裂缝所形成的门洞则愈发深邃黑暗。 齐修远见自己的能力可以在这里正常使用,顿时松了一口气。 霍离怔怔道,“我们真的就这么走了?我们就只有这一次机会,之后可就回不来了......” 沈羡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有的时候人要量力而行啊...... 剩下的还是交给晏寻他们吧......” 就在这时,众人身后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马厩里原本没有马,而此刻却有一只雄壮的白马拉着南瓜马车冲了过来! 车上驾车的鼠人呲牙咧嘴,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你要去哪?城堡可不在那个方向!要我给你们带路吗?” 众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徐沐也吓出了眼泪,“啊!!这老鼠人竟然还会说话!怎么办!它要冲过来了!” 沈羡焦急道,“快穿门出去!” 齐修远率先冲进了黑洞门,但他的身体却被猛地弹了回来。 “怎么会这样......”齐修远再次尝试冲去,却还是被黑洞门弹了回来! 沈羡回过头紧张道,“修远!怎么了?” 齐修远愣愣地看着黑洞门上方城墙上显示的文字—— 【玩家无法在游戏中途退出】 沈羡随着齐修远的目光抬头也看见了这行文字,心里已经凉了半截,“游戏还没结束,我们就没办法退出......” 齐修远忍不住怒骂道,“该死!门都已经打开了,为什么出不去!这不是我的能力吗!” 陈双双啐了一口,“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霍离扯着嘴角,苦笑道,“看来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只见他手掌之间,原本闪烁着微弱光芒的雷电突然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开始疯狂地跳动,肆虐起来! 霍离脚下用力一蹬,整个人如同一道闪电般向前疾驰而去。 只见霍离高高抬起手臂,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一挥,一道粗壮无比的雷霆瞬间从他手中喷涌而出! 正在狂奔中的白马惊得双眼圆睁,四蹄慌乱地想要止住步伐。 然而,那股狂暴的雷电已经以惊人的速度狠狠地撞在了白马身上。 白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与此同时,拉着南瓜马车的缰绳也因为白马的倒下而失去了拉力,整个南瓜马车剧烈摇晃了几下后,也缓缓停了下来...... 霍离喘着粗气,轻笑道,“果然雷电是最精彩的......” 第142章 坠落的士兵 徐沐也欢呼道,“好棒啊!霍离!你太厉害了!” 霍离嘴角微扬,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转向了南瓜马车上的老鼠,双手雷电开始蔓延到了全身。 只见他银白色的头发根根向上竖起,全身上下开始包裹着跳动的雷光。 雷电开始慢慢汇集在他的双腿上,他快步冲向了那辆南瓜马车。 那鼠人露出一抹微笑,快速转身从马车里拔出了一把冲锋枪,将枪口对准了急冲而来的霍离。 “什么?”霍离猛地瞪大了眼睛,猛地停住了身形,脏话忍不住脱口而出。 “我去你妈的美式居合!老鼠人还能玩冲锋枪?这里他妈的是童话?” 霍离定在了原地,那鼠人也没有开枪,露出尖嘴上的两颗长牙笑道,“你们这么激动做什么?我只是想提醒各位走错了方向...... 原本我想驾车送你们去城堡的,可惜马死了...... 现在只能请各位自己步行前往了。” 沈羡面色凝重,对众人低声道,“看样子它只是想阻止我们逃离游戏,反正现在也出不去了,硬着头皮继续吧......” 霍离身上的雷电渐渐退散,眯着眼睛看向那鼠人,笑道,“你那把枪不会是玩具吧?” 那鼠人忽地将手中黑洞洞的枪口猛地一转,目标赫然指向了倒卧在地的白马身上! 鼠人的红眼一闪,扣动了扳机,冲锋枪吐出火舌,子弹犹如雨点般突突突地疾射而出,已没入了白马的身体。 瞬间溅起了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鲜红的血液汩汩流淌而出,染红了白马。 众人不由地愣在原地。 鼠人收起冲锋枪,一脸悲痛的样子,“白马兄弟真是太可怜了,我们分明都是动物。 我能坐在车上,它却只能卖力地拉车,最后还死得这么凄惨...... 这是为什么呢?我明明是比它还要卑微的老鼠啊......” 鼠人表情一僵,转而露出瘆人的笑容,“因为我像人......” 徐沐也忍不住开始发抖,“这老鼠莫名其妙地在说些什么啊......” 陈双双失笑道,“不愧是童话啊,一只老鼠竟然在抱怨世界的不公......” 鼠人伸出自己爪子捻了捻自己的胡须,继续道,“各位,快去城堡吧,别再迷路了......” 说着那老鼠人便转身钻进了南瓜马车。 ...... 众人往内堡的方向走去,霍离手里捏着电光在前面探路,陈双双四人跟在他身后。 一路上,齐修远的神情恍惚,还在自言自语着,“门明明已经打开了,为什么出不去......” 沈羡安慰道,“修远,这不是你的问题,这是规则的限制,没有办法的。” 齐修远摇了摇头,怔怔道,“不是的,这里和新生医院不一样,在新生医院才是真正的规则限制,有些时候我的能力根本用不了。 但在这里,我的能力是可以生效的,只是好像还不够......” 沈羡微微一愣,“什么不够?” 齐修远凝声道,“我也说不清楚,我的门就好像是被某种更强的东西堵住了......” 沈羡眼神微微亮起,“听你这么说,细细想来确实有些奇怪,假如游戏真的无法中途退出,那为什么老鼠还要出来阻拦呢? 还有城墙上出现的那行字,倒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如果真的无法退出,何必专门来警告我们?” 沈羡眼神微微亮起,“或许,并不是真的出不去,而是有人不想让我们出去......” 这时,陈双双脸色有些难看道,“其实还有件事,我没有告诉你们......” 众人一愣,纷纷看向陈双双。 陈双双凝声道,“晏寻说过,我们的对手可能就是愿望牌里的J、q、K。 而那间小屋里的灰姑娘绝对不是童话里的人物,也绝对不是灰姑娘。 他是个疯子,在玩着愚蠢的扮演游戏......” 陈双双顿了顿,侧过脸去,声音越来越小,“我用能力看了他一眼,我看见了...... 他是男的...带把的......” “啊?”众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惊叹,“灰姑娘是个男的?” 沈羡眼神恍惚,“他果然不是游戏里的角色,这里是由他主宰的......” 齐修远凝声道,“要不我们再去城墙边再试一次?” 沈羡张望周围,小声道,“暂时不要这样做,那持枪的鼠人说不定还会出来阻止我们。” 走在前面的霍离突然停了下,转身笑道,“你们不用纠结了,那个灰男孩既然想要水晶鞋,我们进去给他找到就是了。” 霍离回过身,望着眼前向上台阶,眯起眼睛道,“我倒想看看这城堡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妖魔鬼怪......” 众人踏上台阶,走上了平台,眼前便是内堡大门,但门却紧闭着。 霍离推门,发现这扇门无法打开,眉头微微皱起,“竟然是锁着的?” 徐沐也眨了眨眼睛,“是不是有什么机关?或者解密之类的?” 沈羡摩挲着下巴的胡渣,疑惑道,“我推演中最后就是到这里为止,那玩意怎么还没出现?” 沈羡的话音未落,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仿佛一道惊雷炸响在众人耳畔。 一个身着厚重盔甲的身影如流星般从天而降,重重地砸落在地上。 那撞击所产生的巨大响动,惊得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跳了起来,心脏也随之剧烈跳动。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那个身穿盔甲的男人倒在一片血泊之中,身体不停地抽搐着。 他的肢体由于坠落时受到的强烈冲击而变得扭曲变形,惨不忍睹。 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个男人竟然缓缓地从那滩浓稠的血泊里艰难地爬起身来。 可以看到,他是以脸部着地的方式狠狠摔倒在地的,那张脸此刻已经摔得面目全非、血肉模糊,甚至连五官都难以辨认清楚。 更为恐怖的是,在他的头顶上方,赫然出现了一个深深凹陷下去的血坑,鲜血不断从中涌出。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然后以一种极为怪异的姿势,一瘸一拐地朝着人群蹒跚走来。 第143章 爬行的女人 与此同时,从他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而又含糊不清的喃喃声—— “给我美酒,我就带你去城堡的舞会......” “给我美酒,我就带你去城堡的舞会......” ...... “啊!”徐沐也吓得大叫,整个人都快跳到了陈双双的身上,“什么鬼东西!快走开啊!” 沈羡镇定道,“不用紧张,他就是我说的那个吓人的鬼,他不会攻击我们。 之前我还在奇怪,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现在看来他应该就是打开城堡大门的关键。” 陈双双淡淡道,“看来要给他找到酒,他才会给我们开门了...... 这倒也不难,在拱门外旁边有一个仓库,我透视看见了里面有酒。” 齐修远缓步走上前,将手掌按在了内堡的大门上,一道漆黑裂缝迅速扩散、撕裂,形成了一扇黑洞门。 齐修远将手探了进去,确认黑洞门能够正常使用后,转身对众人道,“进去吧。” 众人一愣,沈羡惊喜道,“修远,原来你的能力在这里真的能用啊!” 就连那个穿着盔甲的士兵也愣住了,他以扭曲的姿势愣在原地,呆呆地张着嘴,喉咙里的重复着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从他血肉模糊的脸上竟然也能看到难以置信。 霍离轻笑道,“哈哈哈,这算是跳关了吧。” 齐修远先从黑洞门穿了进去,随后探出头对众人挥手道,“没问题!进来吧!” 众人陆续穿过黑洞门,独留那个穿着盔甲的士兵呆立在门外。 他挠了挠头上凹陷的血坑,又缓缓趴回了那个血泊,重新摆回了摔落时的姿势...... 众人穿过大门,进入了内堡。 这是一个舞会大厅,高耸的天花板上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但它们并没有亮起,整个大厅只有墙壁上的几支白色的蜡烛摇曳着微弱的火光。 借着微弱烛火的光亮,能看到墙壁上挂着精美的壁毯,上面还有各种怪异的图案。 六只飞旋的天鹅、戴着红帽子的小女孩、蹲在井边的青蛙...... 沈羡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壁毯,望着上面的图画有些出神,他怔怔道,“这上面画的都是童话乐园里出现的童话?” 沈羡的目光被其中的一个画面吸引—— 那是一个戴着皇冠却没穿衣服的男人...... 齐修远傻笑道,“羡哥,原来你喜欢男人啊?看得这么认真,嘿嘿......” 沈羡沉浸在思绪中,根本没有注意到齐修远说了什么,指着壁毯上的画,眯着眼睛问道,“修远,你看这是什么?” 齐修远脸红道,“裸男啊!” 沈羡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图上的童话故事很明显是国王的新衣,皇冠表明了这个男人的身份。 或许这是其他某个游乐项目相关的童话......” 沈羡眼神闪烁,开始观察每一张壁毯上的图画—— 闭着眼睛即将化作泡沫的美人鱼...... 倒在地上沉睡的公主还有被咬了一口的苹果...... 在雪中点燃火柴的少女...... 沈羡还没看完全部的图案,身后突然传来了徐沐也的尖叫! 沈羡急忙转身,只见大厅中央光滑如镜的大理石舞池上出现了两个身影—— 那是两个衣着华丽的女人,她们趴在地上,其中一个女人留着一头金色的长发,身形肥胖。 然而此时,她正以一种极其怪异且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向前爬行。 只见她用那双粗壮如象腿般的手臂奋力地抓着地面前进,喉咙里不时发出一阵诡异至极的笑声,“王子啊,快和我跳舞吧!选我来当您尊贵的王妃呀!” 伴随着她的每一次艰难移动,身后那件长长的裙摆就会被牵扯住,缓缓地向后滑动。 裙摆被彻底扯开,露出了她的双脚——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完整的脚了,因为她的脚后跟竟被残忍地砍去! 鲜血从伤口处源源不断地流淌出来,在光滑的舞池上拖出了两道清晰的血痕。 而另一个女人留着一头棕色的卷发,身材高瘦。 她快速扑上前并猛地一把抓住那个金发的胖女人,衣裙扯动,同样露出了双脚。 这个棕发女人的双脚竟然也残缺不全,所有的脚趾都不见了! 只留下光秃秃的脚掌,看上去既恐怖又凄惨。 “我才应该是王妃!能和王子一起跳舞的那个人只能是我!”棕发女人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双眼布满血丝,表情扭曲到极致。 一时间,整个舞池陷入一片混乱之中,血腥与疯狂交织在一起,让人不寒而栗…… 徐沐也不断向后倒退,带着哭腔道,“这两条是什么东西啊!好恶心啊!” 沈羡愣愣道,“她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霍离指着舞池后通向二楼的向上楼梯,皱着眉头道,“从楼梯上爬下来的。” 那两个无法站立的女人相互争抢搏斗着,好像根本就没有在意众人。 沈羡凝声道,“水晶鞋应该在楼上。” 随即,众人绕过中央的舞池,走上了楼梯向二楼走去。 二楼平台处左右两侧是长长的走廊,分布着数个房间。 徐沐也紧贴着陈双双,小声道,“要一间一间找吗?我们能不分开吗?我真的很害怕......” 沈羡低着头指着地面笑道,“不用,这不是有引路的标记吗?” 众人低下头,看到了地上四道长长的清晰血痕,这四道血痕不断向走廊右侧蔓延着。 陈双双失笑道,“那两个女人的作用就是这个?” 霍离眯着眼睛,狐疑道,“这也太简单了吧,还有专门的提示......” 众人跟随着地上的血迹不断向右边的走廊走去,在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门口,血迹中断了。 “那只水晶鞋应该就在里面了吧。”霍离正准备打开那间房间的门,却被陈双双阻止。 陈双双一根手指按下墨镜,露出眼瞳,沉声道,“里面有人!” 霍离点了点头,一只手炸起霹雳,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拧动房门把手,打开了房门...... 第144章 第二回合的诅咒 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女人的背影,只见那佝偻的女人孤零零地坐在窗边,身体微微颤抖着,不时发出一阵低沉而压抑的抽泣声。 这阵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众人的开门声显然惊扰到了这个沉浸在悲伤中的女人,她先是身子一僵,随后缓缓地转过身来—— 她面容苍老,皮肤如同古树皮一般,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皱纹。 她的一只眼眶竟呈现出一种骇人的空洞状态,她少了一只眼珠! 而顺着那凹陷的眼眶,有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正汩汩流淌而出,与另一只眼睛流下的泪痕相互呼应。 “啊!!!”又是徐沐也的尖叫! 众人吓得打了一个哆嗦,当然是因为徐沐也的尖叫吓了一跳。 只见那独眼老太,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是什么人?” 霍离举起手里的电光,眯起眼睛道,“你又是什么人?” 沈羡淡淡道,“这老太婆应该是灰姑娘的继母。” 霍离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沈羡失笑道,“灰姑娘的故事也只有这个角色符合这位的嘴脸了吧。” 独眼老太嗓音嘶哑干涩,不断重复着,“把眼睛还给我......把眼睛还给我......” 徐沐也小声道,“她说的该不会是之前掉在我头顶上的那颗眼珠吧......” 齐修远怔怔道,“可是那眼珠已经被霍离给踩爆浆了啊......” 沈羡脸色一僵,“糟了,重要的道具没了,我们不会要卡在这里了吧......” 霍离嘴角微微抽动,“我怎么知道,那恶心的眼珠子是道具啊......” 陈双双面色平静,淡淡道,“没关系,我已经看到那只水晶鞋了,就在这老太婆的脚上。” 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霍离当即走上前,独眼老太一只眼睛流着眼泪,另一个眼眶淌着鲜血,她干涩褶皱的嘴唇不停哆嗦着。 “把眼睛还给我......把眼睛还给我......” 霍离眯起眼睛,啧了一声,“少废话!” 抬起手就甩了一个炸雷般的耳光,独眼老太被直接打翻在地,她的半张脸已经变得焦黑。 只见一道道耀眼夺目的电弧依然在她那张布满皱纹且狰狞扭曲的脸上跃动着,独眼老太的身体倒在地抽搐个不停。 霍离见状,毫不犹豫地直接伸手掀开了她那脏兮兮、皱巴巴的裙摆。 果然,他一眼便瞧见了一只晶莹剔透的水晶鞋正紧紧套在她那满是血污的脚上。 霍离深吸一口气,然后迅速伸出手去牢牢抓住那只水晶鞋的鞋跟。 他使劲儿一拽,伴随着“呲啦”一声响,那只水晶鞋终于被成功脱了下来。 然而,就在这只水晶鞋刚刚脱离独眼老太脚部的那一刹那间,房间和走廊墙壁上的烛火全部同时熄灭了! 整个空间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霍离急忙在手中唤出雷电!电光刺破周围的黑暗。 “啊!快看那老太婆!”随着徐沐也的惊呼,众人猛地看向霍离身后。 那原本倒在地上不断抽搐的独眼老太竟然像诈尸一样忽地一下直直挺起了身子! 与此同时,她那深陷进去、空洞无物的眼眶里突然间开始大量地涌出猩红温热的鲜血来! 她的脸开始变得扭曲,嘶吼道,“灰姑娘!你不能穿上好看的衣服!不能跳舞!也不能成为王妃!绝对不能!” 那独眼老太近乎癫狂地朝着霍离猛扑了过来! 霍离心中一惊,迅速抬手,一道耀眼的雷电从他手中轰然射出。 那狂暴的雷电猛地将那独眼老太的腹部直接洞穿! 独眼老太倒在地上,腹部出现了一个焦黑的血洞,乌黑色的血从肚子里流出,刺鼻的焦味和浓厚的血腥充斥着整个房间。 沈羡神情一怔,焦急道,“有些不对劲!既然东西已经拿到了,我们得赶紧走!” 众人慌忙跑出房间,冲到走廊,走廊上同样漆黑一片。 霍离伸出手用电光探照着前路,眯着眼睛道,“这样玩才刺激啊!” 在走廊的另一头,突然传来了‘咚咚咚’的响声,声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响亮。 黑暗中,那个金发的胖女人和棕发的瘦女人面目狰狞地向众人爬了过来! 她们的爬行动作异常迅速,口中怒吼着,“灰姑娘!你太恶心了!为什么你的身材会如此娇小,纤细! 你的脚为什么会这么小!你为什么这么有女人味!” 徐沐也惊恐道,“霍离快杀了她们!” 霍离手中电光爆闪!嘴角扬起,“没问题!我马上就让这两个奇行种变成焦炭!” 然而,就在这时,众人的耳畔响起了一阵沉闷的钟声! 沈羡瞳孔猛地一颤,“糟了!第一回合结束了!第二回合的诅咒要生效了......” 沈羡正说着,他和霍离头顶上的皇冠猛地闪出刺眼的光芒!将周围的空间全部照亮! 霍离脸色骤变,怔怔道,“该不会是......” 霍离话刚说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皇冠上的光芒消散,霍离和沈羡两人的身形也随之消失! 霍离手中的水晶鞋掉落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失去了霍离雷电的光照,整个走廊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们人呢?”齐修远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大声呼喊道,“霍离!羡哥!你们在哪?” 只听见脚边传来两声—— “呱!该死!我真的变成青蛙了!”霍离的声音变得非常怪异。 “呱!呱!修远!我在你脚边!”沈羡的声音同样发生了变化。 陈双双快速摘下墨镜,冷静道,“第二回合的诅咒生效了!” 陈双双右眼的红瞳在黑暗中闪着红色的光芒,她快速弯下腰捡起那只水晶鞋,递到徐沐也手边,“这只鞋一定要拿好!千万别丢了!” 徐沐也双手颤抖地接住了那只水晶鞋,她此刻竟然没有发出尖叫,那是因为她现在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了....... 第145章 穿囚服的男人 陈双双在黑暗中精准地抓起了那两只戴着皇冠的青蛙。 齐修远眼前一片漆黑,显得有些慌乱,“你们变成青蛙了!可是现在我什么都看不见啊!” 陈双双把两只青蛙放在自己肩头,沉声道,“齐修远、徐沐也,我能看得见! 那两个爬行的女人马上就要冲过来了,你们听我指挥!” “灰姑娘!我要咬烂你的脚!”黑暗中,伴随着嘶吼,那两个女人正以诡异的姿态向三人极速爬来! 陈双双立刻靠向墙壁,大喊道,“她们来了!就是现在!你们快靠右边的墙往前冲!” 就在此时,一个身材臃肿的金发胖女人张开肥厚的手掌,如同一只饥饿的猛兽一般,向着齐修远猛扑过来。 齐修远听到陈双双的指令后立刻身形一闪,冲向右侧的墙壁,他迅速地贴在了墙壁之上,避开了那只胖手的抓取。 但紧跟在齐修远身后的徐沐也却没有那么幸运。 由于徐沐也还沉浸在恐惧中,反应慢了一拍,一脚踩在了那只胖女人伸出来的手上。 “啊!”伴随着一声惊叫,徐沐也的脚瞬间失去平衡,猛地一崴,整个身体失重向前扑倒。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她重重地摔倒在地。 徐沐也刚想从地上爬起来,但当她的脚刚刚有所动作时,一股钻心的剧痛便如潮水般汹涌袭来。 这阵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她心中暗叫不好,意识到自己的脚踝已经扭伤了。 “可恶!居然崴到脚了……好痛啊……”徐沐也咬着牙关,强忍着疼痛,双手撑住地面,艰难地坐起身子。 齐修远一愣,猛地回头,伸手向后挥动摸探,“你没事吧!快抓住我的手!” 徐沐也强忍着身体的疼痛,咬牙用双手撑着地面,试图让自己站起身来。 四周一片漆黑,她颤抖着抬起手,在空中盲目地摸索着。 一次又一次落空后,她的心越发焦急起来,终于在她抓住齐修远的手时,还没完全松出一口气...... 徐沐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因为她清楚地感觉到有一双冰冷且有力的手紧紧抓住了自己的左脚踝!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只听得一阵阴森诡异的笑声响起,“嘿嘿嘿……好纤细!好美的腿啊!” 金发的胖女人死死地抓住了徐沐也的左腿。 那胖女人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一排参差不齐但却异常尖锐锋利的牙齿。 她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疯狂,猛地朝徐沐也的小腿咬去。 只听“嗤啦”一声,徐沐也原本穿着的黑色丝袜瞬间破裂开来,紧接着便是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传来。 那胖女人的咬合力极其恐怖,仅仅一口下去,就硬生生地从徐沐也的小腿上撕下了一大块血肉! 鲜血顿时喷涌而出,溅洒在周围的黑暗之中,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 “啊!”一声痛苦的哀嚎,徐沐也被疼出了眼泪,“好痛啊...呜呜......” 齐修远眉头一紧,根据声音的方位大致判断出了胖女人的位置,上前猛地踹出了一脚,远远地踢开了那个金发胖女人。 随即齐修远立马扶起了徐沐也,问道,“怎么样?还能走路吗?” 徐沐也,面色极其痛苦,浑身都在发抖,带着哭腔道,“齐大哥,我的腿好痛啊......已经动不了了......” 陈双双在走廊的左边灵活跳动躲开了棕发女人的袭击,她快步跑到走廊右边,她看了一眼徐沐也腿上的伤口,瞳孔一颤。 她叹了口气,从徐沐也手中一把夺过那只水晶鞋,对着齐修远沉声道,“她的跟腱被咬断了,跑不了了,别管她了,我们走吧。” 徐沐也微微一愣,激动道,“陈双双!你说什么!你现在要扔下我?” 陈双双冷声道,“现在这种情况,你是累赘,带着你,会拖死我们的。” 徐沐也万万没想到陈双双会如此无情,明明之前两个人还紧贴在一起,现在因为自己受了伤就要抛下自己? 徐沐也慌乱地抓紧了齐修远的手,含着泪道,“齐大哥,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齐修远面色凝重,一把拉起徐沐也将她背在身上,凝声道,“见死不救,我做不到,我背着她,继续走吧!” 陈双双脸色难看,啧了一声,无奈道,“继续直直地往前跑!那两个女人马上又要扑过来了!” 齐修远背着徐沐也摸着墙壁,在黑暗的走廊上狂奔,陈双双在他身边指引方向,她频频回头看那两个贴地爬行的女人。 所幸她们的行动速度不快,已经把她们甩开了一小段距离。 陈双双边跑边皱眉道,“齐修远!你是不是也被这个女人蛊惑!” 徐沐也委屈道,“陈双双!你别血口喷人!齐大哥是个好人!” 齐修远沉声道,“陈小姐,她没对我做什么,救她是我自己想做的事。” 陈双双神色一怔,回想起当时在新生医院第四层,自己和齐修远一起冒险出去找解药。 当时自己的目的当然是为了提前找到解药让自己吃下,但齐修远的目的却是为了救方雨柔...... 陈双双失笑道,“齐修远,你这个人做的事还真对不起你身上穿的囚服啊......” 青蛙沈羡出声道,“呱!修远,他当然是个好人!呱!呱!” 徐沐也哭喊道,“霍离!你变成青蛙就装死吗?刚才为什么不帮我说话!你不是说要保护我吗?你这个死骗子!” 青蛙霍离趴在陈双双的肩膀上淡淡道,“呱!徐小姐,我都自身难保了,怎么保护你? 现在我是只青蛙,我趴在陈双双身上,我要是惹恼了她,她把我也扔掉了怎么办?呱!” 徐沐也瞬间傻眼,难以置信道,“霍离,你在说什么啊?你不是说你爱我吗?你明明......” 青蛙霍离失笑道,“明明被你的能力变成了俘虏?” 第146章 冷血的动物 青蛙霍离冷冷道,“呱......确实是这样没错,我一开始就发现了。 因为我根本就不会爱任何人,但是却突然对你产生了莫名的好感和保护欲,我甚至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念头。 我知道这一定是你的能力,其实我很想摆脱这种恶心的感觉,我只需要自己活得精彩就够了,呱! 原本,我应该是说不出这些话的,毕竟你的能力太恐怖了。 但是变成青蛙之后,我对你的那种感觉好像突然减弱了...... 所以,徐沐也你还是去死吧! 这样的话,或许你在我身上施加的诅咒就消失了,我的灵魂就自由了!呱!呱!” 青蛙沈羡叹息道,“原来变成青蛙之后改变的不只有身体呱...... 青蛙是冷血动物啊...... 呱呱......” 徐沐也的眼睛里闪着泪光,脚踝还在传来阵阵剧痛,但此刻最痛的是她的心,她的嗓音发涩,“难道......就没有人能真的爱我吗?” 徐沐也面色痛苦,嘴角不断发抖,绝望涩声道,“对不起...霍离,我不该强迫你爱我的...... 你自由了......” 随着一颗心碎,青蛙霍离肚子上的爱神标记消失了...... 青蛙霍离两只凸起的眼睛显得愈发冷漠,淡淡道,“呱!谢谢你啊...... 徐小姐。” 徐沐也的湿红的眼睛缓缓闭起,她嘴唇紧抿,哽咽道,“齐大哥,如果你觉得累的话,就把我放下来吧......” 齐修远面无表情地贴墙奔跑,“还没到那种地步,放心吧!我救你,是我的自由!” 陈双双出声道,“停下!准备下楼梯!往你的左手边走五小步!摸到扶梯向下走!” 齐修远伸出一只手向左边探去,摸到了扶梯,他下楼的步伐开始变得小心谨慎,生怕一脚踏空。 但那两个女人已经追了上来,陈双双回过头大声提醒道,“齐修远快啊!那两个女人爬过来了!你身前没几节台阶了!” 齐修远面色一紧,对背上的徐沐也沉声道,“抓紧了!” 徐沐也双手紧抓着他的肩头,齐修远绷紧身体,大胆一跃直接跳下了七八节台阶,稳稳地落在了平地上。 陈双双继续指挥道,“向右边走六七步绕开中央的舞池,然后一直向前跑!” 齐修远正跟着指令行动,突然天花板上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陈双双猛地抬起头,脸色骤变,大喊道,“齐修远快跑!天花板上的吊灯要掉下来了!” 大厅的天花板上的吊灯开始松动摇晃,相互碰撞发出的声响愈发激烈,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猛地落下。 ‘嘭’的一声巨响! 那盏吊灯惊险地砸在了齐修远的身后!假如齐修远再慢一步,就会正好落在他的头上。 水晶吊灯砸落在地面的碎屑飞溅到了齐修远和徐沐也的身上,两人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徐沐也把手挡在齐修远的头上,齐修远微微一愣,“徐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徐沐也脸色煞白,涩声道,“齐大哥,往前跑吧,就算灯砸下来,我也会帮你挡住的。” 齐修远轻笑道,“那你可要抓紧了!” 只见齐修远双眼圆睁,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双脚猛地发力,向前狂奔而去。 一路上,天花板上悬挂着的华丽吊灯一个接一个地掉落下来。 那些晶莹剔透的玻璃灯罩瞬间破碎成无数锋利的碎片,如雨点般纷纷扬扬地洒落一地。 其中一些尖锐的碎片以极快的速度迸溅开来,直直地飞向齐修远和徐沐也。 这些碎片划过徐沐也的背部和手部,轻易地就划破了她娇嫩的肌肤。 刹那间,鲜血从伤口处涌出,染红了她白色的短衬衣。 徐沐也这次没有害怕地大叫,也没有大声喊疼。 因为她知道现在自己不可以再任性了,没有人会因为爱她而拼命保护她...... 陈双双能看见天花板上松动的吊灯,她提前预判了吊灯掉落的轨迹,很轻松地就避开了危机,早早地就来到了内堡大门边。 青蛙沈羡在陈双双的肩膀上出声道,“呱!陈双双!你能看见就多提醒修远啊!” 陈双双淡淡道,“我就算提醒他也没用,吊灯落的太快了,他反应不过来的。 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他死的,他能冲过来的。 如果他死了,我们就出不去......” 终于,齐修远背着徐沐也冲到了大门边,齐修远也没有废话,抬手按在大门上,打开了一扇黑洞门。 陈双双立刻跟着齐修远冲出了内堡大门。 内堡大门外也是一片灰暗,雾气缭绕,几乎看不见周围任何景象。 陈双双红瞳在迷雾中亮起,眉头一蹙,紧张道,“齐修远!你的十点钟方向那个穿盔甲的士兵冲过来了!” 齐修远神情一怔,转向十点钟方向,耳边传来了金属摩擦、碰撞的声音! 陈双双急切道,“快躲开!他手里拿着剑!速度很快!” 齐修远眉头一拧,小心地放下徐沐也,“你往远处爬!我等一下再来接你!” 齐修远又立马转身大声道,“陈双双!你来指挥我!我要干掉他!” 陈双双皱眉道,“你疯了!避开他逃跑就好了!为什么要和他硬拼啊!” 齐修远面色凝重,凝声道,“我跑不动了......” 陈双双微微一怔,她的目光缓缓地向下移动,最终停在了齐修远的双腿上。 只见他的裤腿处不知何时破开了一道大口子,那单薄的裤角已然被鲜红的血液浸染得触目惊心。 而透过这道破裂的口子,陈双双发现,齐修远的两条小腿竟然密密麻麻地插满了数不清的玻璃碎片! 这些尖锐的碎片深深地嵌入他的皮肉之中,此刻鲜血正源源不断地从那些伤口中涌出...... 齐修远苦笑道,“满地都是碎片,我脚底下也刺进去了很多,实在是跑不动了......” 第147章 还未开始的舞会 陈双双叹了口气,凝声道,“准备!他快来了!” 盔甲碰撞的声音越来越响亮,一把细长的银剑冲出迷雾刺了过来! 那盔甲士兵嘶吼道,“灰姑娘,你太恶心了!我要刺开你的真面目!” 陈双双紧张道,“快往右边闪开!” 齐修远听到指令的那一刹那,他迅速地做出反应,身体向着右侧急速闪动。 几乎与此同时,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扑面而来。 这股恶臭正是来自那个身披盔甲的士兵! 齐修远通过气味找到了对方的身位,毫不犹豫地猛力向前一扑,狠狠地将对方扑倒在地。 瞬间,两人紧紧纠缠在一起,在坚硬的地面上翻滚扭打起来。 他们的身影交错重叠,时而齐修远在上,时而又被士兵反制压下。 每一次的翻滚都伴随着激烈的碰撞和喘息声。 陈双双轻笑道,“还挺聪明的嘛...... 注意!他拿剑的是右手!” 只见两人如麻花般紧紧地缠绕在一起,那盔甲士兵手中的长剑在此刻无法灵活地发起攻击,反而成为了他的桎梏。 而齐修远终于凭借着自己强壮的身体优势,死死地将那士兵压在了身下。 他那双粗壮有力的手臂犹如铁钳一般,其中一只牢牢地摁住了士兵握剑的右手,使其难以挣脱。 另一只手高高扬起,连续抡拳砸向士兵的面庞! 只听“砰砰”的几声闷响,士兵那张本已血肉模糊的脸庞,再度遭受重击,顿时鲜血四溅,一朵朵飞溅的血花在空中绽放。 然而,即便如此,那士兵却依旧顽强地活着。 齐修远见状,眉头紧皱,他趁势一把夺过士兵手中的长剑,双手握住剑柄。 他的双眼变得猩红,一些过往的记忆突然涌入他的脑海,让他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伴随着一声怒吼,齐修远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长剑直直地刺向士兵的喉咙。 锋利的剑尖轻易地穿透了士兵的咽喉,紧接着,他手腕一抖,猛地一挑。 刹那间,盔甲士兵的头颅与脖颈彻底分离,滚落在一旁。 随着最后一丝生机从这具身躯消散而去,这名身穿盔甲的士兵终于是彻底没了气息…… 齐修远无力地松开长剑,跌坐在地上。 陈双双顿时松了一口气。 青蛙沈羡关心道,“呱!修远!你没事吧!” 齐修远微微一笑道,“羡哥!我没事!还好这家伙不是新生医院里那种杀不死的怪物......” 青蛙霍离冷笑道,“呱!要是我没变成青蛙,解决这些家伙也就是顺手的事......” 这时,徐沐也拖着身子往齐修远的方向爬了过来,“齐大哥,你的腿受伤了?” 齐修远轻笑道,“不是很严重,勉强还能走,只是跑不动了......” 陈双双淡淡道,“那我们就赶紧把这水晶鞋送去小屋,结束这场鬼屋冒险吧......” 她话语刚落,迷雾中远处拱门的方向里突然出现了一抹橙黄色光亮,那是一盏带着笑脸的南瓜灯。 陈双双红瞳一闪,怔怔道,“南瓜马车过来了?” 青蛙沈羡的蛙眼轻轻地眨了眨,“呱!那匹白马不是死了吗?拉车的是什么?” 陈双双眉头拧作一团,“是那只老鼠在拉车,而南瓜马车里坐着的是那个灰姑娘......” 青蛙霍离吐了吐舌头,“呱!灰男孩这是等不及了吗?自己来取鞋子了?” 青蛙沈羡低声道,“呱......有些不对劲!我们拿到水晶鞋之后,之前遇见的那些怪人就开始攻击我们了,恐怕来者不善,呱......” 那南瓜马车的移动速度越来越快,距离众人越来越近...... 齐修远凝声道,“你们把水晶鞋给我,我来交给灰姑娘,如果游戏还没有结束,或者我被杀死了,你们就再想其他办法...... 如果可以的话,带徐姑娘一起走吧......” 陈双双沉思了片刻,开口道,“首先,扔下你我带着这两只青蛙肯定是活不了的。 其次,我可不会像你一样拼命拖着那个女人。 所以我们一起赌一把,看看这灰姑娘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南瓜马车的光芒照亮周围的迷雾,体型巨大的鼠人拉着南瓜车停在了众人面前。 鼠人红眼发亮,尖嘴露出两颗长牙,笑道,“各位,快把水晶鞋给灰姑娘吧,她要去参加舞会了。” 青蛙霍离大笑道,“呱呱呱...死老鼠你怎么变成拉车的了?” 鼠人也没有气恼,轻笑道,“这不都得怪你吗?你杀了白马兄弟,就只能是我来拉车了。 在白马兄弟面前我比较像人,但在人面前我还是比较像动物啊......” 这时,南瓜马车的门被打开,灰姑娘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还是穿着那件满是补丁的灰色长裙,一只脚穿着水晶鞋,另一只脚却是光着的。 他的目光扫向众人,最后停留在了陈双双手中的那只水晶鞋上,他露出了笑容,“真的是太感激你们了!你们帮我找到了这只鞋!” 灰姑娘在鼠人的搀扶下走下了南瓜马车,他急忙冲到陈双双面前想要接过水晶鞋。 陈双双却把拿着水晶鞋的手放到了身后。 灰姑娘微微一愣,“你这是什么意思呀?” 陈双双皱眉道,“把鞋子给了你,你就会解除我们身上的诅咒放我们出去对吗?” 灰姑娘微笑道,“舞会之后一切都会变回原样的,但是我需要这只水晶鞋才能开始舞会,所以你把鞋给我吧......” 陈双双眉头紧锁,冷声道,“什么舞会?我们不是已经帮你找到水晶鞋了吗?游戏应该已经结束了吧!” 灰姑娘的笑容凝固,嗓音微微有些变化,“把水晶鞋给我,你们可以在城堡的房间里稍作休息,等舞会开始之后,一切都会恢复原状......” 青蛙沈羡出声道,“呱!陈双双给他吧!” 陈双双还是有些犹豫,但她现在也没有其他选择,仅凭自己和受伤的齐修远根本无法反抗鼠人的冲锋枪。 陈双双把水晶鞋交给了灰姑娘。 灰姑娘拿到水晶鞋的那一刻再次露出了笑容,他用衣裙反复擦拭着那只水晶鞋转身又回到了南瓜马车上。 陈双双神情一怔,“我们已经把鞋给你了!游戏可以结束了吧!” 灰姑娘的嗓音也不夹了,发出了清朗的男声,“舞会开启的条件还没达成,你们等着吧!” 第148章 想要的结局 陈双双脸色骤变,眉头拧成一团,“什么舞会?我们到底还要做什么才能结束游戏,解除诅咒?” 灰姑娘坐在南瓜马车上,将擦拭干净的水晶鞋穿在另一只脚上,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里是童话的世界,你们为什么就不能多一些天真呢?” 陈双双眼睛上的疤痕微微皱起,“和你一样天真?男扮女装当我瞎吗? 我真搞不懂你的恶趣味...... 但在死亡游戏里,你让我们保持天真是不是太过分了?” 灰姑娘满是灰尘泥污的脏脸上露出了愠怒,“你知道吗?你们是今天第一批被邀请到城堡的客人,我对你们已经很宽容了! 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成为舞会的观众,别再惹我生气了 !” 青蛙沈羡在陈双双耳边低声道,“陈双双够了!别再激怒他了...呱......” 随即沈羡蛙嘴微微扬起,笑道,“呱!美丽的灰姑娘小姐,我们当然愿意成为舞会的观众,但舞会要什么时候才会开始呢?” 灰姑娘微微一愣,脸色稍有缓和,声音也渐渐地变得纤细,“青蛙王子殿下,舞会一般会在晚上开始,而且我需要做好一些准备......” 青蛙沈羡见对方态度好转,笑着继续问道,“呱!舞会一定会开始吗?” 灰姑娘笑着摇了摇头,“我等了很久很久,却一直没能等到属于我的舞会......” 青蛙霍离蛙眼猛地瞪圆,“呱呱!你这不是耍我们吗!” 眼见灰姑娘表情又开始变得难看,青蛙沈羡压低声音指责道,“你们还看不出来,他吃软不吃硬吗?陪他把戏演下去!呱......” 沈羡现在明明是只青蛙,但能明显看见他的变脸,他再次露出微笑,“呱!灰姑娘,如果今天舞会没能开始的话,我还能变回人类吗?” 灰姑娘嘴角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瘆人的微笑,“青蛙王子殿下,在我的童话里,如果我不能得到幸福的结局,你们也不会得到的......” 闻言众人浑身一颤,青蛙沈羡蛙嘴抽动,“那么对你来说,幸福的结局是什么呢?” 灰姑娘面无表情道,“你们听过灰姑娘的童话吗?” 众人纷纷点头,这个童话故事太经典了,几乎没有人是不知道的。 徐沐也坐在地上,扶着自己受伤的腿,怔怔道,“你想要的结局是王子拿着水晶鞋找到你,从此和王子过上幸福的日子?” 灰姑娘失笑道,“童话是有很多个版本的,我也有我的版本...... 我只想要拥有一场属于我的盛大舞会,一场就够了...... 哪怕十二点钟之后,一切又回到现实也没关系,我只要一场浪漫的童话......” 青蛙沈羡勉强挤出笑意,“呱!我们很想要帮助你完成这场舞会,告诉我们吧,我们还能为你做些什么?呱呱......” 灰姑娘轻笑道,“你们该做的都已经做到了,剩下的就交给其他还没来的客人吧......” 青蛙沈羡神情一怔,脑海中思绪翻涌—— 这是什么意思..... 其他还没来的客人是指城堡外面的晏寻他们? 能否开启舞会要靠外面的人...... 灰姑娘的舞会开启后,一切都会回到现实,应该就意味着我们身上的童话诅咒会被解除。 如果开启舞会才是我们今天的最终目标,那么外面那些游乐项目的作用是什么呢? 城堡大厅里墙上壁毯上的图画包含了乐园里出现的所有童话故事...... 沈羡还在思考着,突然那个鼠人走到了内堡大门前,他推动大门却发现无法打开,随后转身看向灰姑娘道,“内堡大门还没有打开......” 灰姑娘脸色变得阴沉,向众人问道,“舞会大厅你们清理干净了吗?” 青蛙沈羡顿感不妙,只见那鼠人走到那盔甲士兵的身边,从他的身上翻找到了一把钥匙。 鼠人拿着钥匙插进了大门的锁孔,打开了内堡大门。 随着沉闷的‘嘎吱’声响起,大门被推开,同时里面传来了癫狂的咆哮声—— “灰姑娘!我不允许你穿上漂亮的裙子!” “灰姑娘!我要咬断你的腿!” 那两个面目狰狞的女人疯狂地爬了出来。 南瓜马车上的灰姑娘眉头紧紧地拧作了一团,露出了无比厌恶的表情,他冷冷道,“为什么这两个该死的女人还活着!她们弄脏了我的舞会!” 只见那鼠人的双眼突然泛起一丝猩红之色,紧接着,他迅速地将手伸向背后。 下一刻,一把黑漆漆的冲锋枪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这把冲锋枪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鼠人毫不犹豫地将枪口对准了那两个正快速爬行而来的女人,手指紧紧扣住扳机。 刹那间,冲锋枪的枪口中喷吐出一条长长的火舌,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无数颗子弹如雨点般密集地射向那两个女人。 子弹呼啸着划过空气,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 那两个女人的脸部瞬间被子弹射穿,原本狰狞的嘴脸被轰得血肉模糊,血花飞溅。 凄厉的嚎叫声响彻整个空间,她们无力地趴倒在地上,身体微微抽搐着。 可鼠人的脸上依旧笼罩着一层浓浓的怒气。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向前走去,同时,他手中的冲锋枪依然没有停止射击。 子弹源源不断地倾泻而出,继续扫射在那两具已经毫无生机的躯体上。 尽管那两个女人早已死去,但鼠人却像是在泄愤一般,直到最后一颗子弹被射出,冲锋枪的弹匣彻底打空,他才终于停了下来。 此时,四周已是一片血雾弥漫,浓烈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而那两个女人的尸体更是惨不忍睹,全身几乎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众人看得忍不住皱眉,而陈双双的眼神微动,低声喃喃道,“那鼠人的子弹已经打空了,现在是杀掉灰姑娘最好的机会.....” 第149章 群鸦的围杀 青蛙霍离蛙眼闪动,小声道,“可是我现在变成青蛙之后能力用不了呱...... 齐修远也受伤了,我们怎么杀他们啊?” 青蛙沈羡大大的蛙眼里闪出恐惧,“我觉得我们现在要考虑的不是怎么杀他们...... 而是怎么活下去......” 只见灰姑娘死死地瞪着众人,冷声道,“你们不用参加我的舞会了,还是去死吧......” 陈双双忍不住后退了几步,皱眉道,“他这又是发什么疯啊!” 齐修远面色凝重,“为什么?我们不是已经帮你找到水晶鞋了吗?” 灰姑娘眼神迸射出杀意,冷冷道,“我讨厌那两个女人!你们没有杀死她们!我也讨厌你们! 你从一开始就不是真的想帮我! 既然你们不愿意成为我舞会的客人,我也不欢迎你们! 所以,你们和这些肮脏的东西一起从我的世界里消失吧!” 青蛙沈羡求生欲极强,急忙解释道,“呱!我们愿意成为你的客人啊!真的!呱!我们是真心帮你的!呱!呱!” 灰姑娘冷笑道,“虚伪的家伙,你们刚才明明想杀我对吧!” 陈双双背后冷汗直流,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我就知道他根本就没打算放过我们,现在也只不过是找个借口动手杀我们而已!” 突然间,夜空中传来一阵刺耳的鸦鸣声,伴随着翅膀急速挥动所产生的呼呼声。 陈双双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猛然抬起头来。 她那双血红色的瞳孔,穿透重重迷雾和漆黑的夜幕,清晰地望见一群黑压压的乌鸦正铺天盖地地朝这边飞速扑来! 其中几只乌鸦犹如离弦之箭,从高空中以俯冲而下,目标直指那些倒在地上的盔甲士兵以及那两个女人的尸体。 陈双双大声喊道,“齐修远快跑!离那具尸体远一点!” 齐修远浑身一颤,迅速弯腰拾起掉落在一旁的长剑,紧咬着牙关,用尽全力撑起自己的身体。 又伸手扶住身旁的徐沐也,两人脚步踉跄、神色慌张地匆忙远离了那具盔甲士兵的尸体。 而此时,那群乌鸦已经冲到了尸体旁边,它们的尖嘴锐利无比,轻易地撕开了尸体表面的皮肤,然后疯狂地吞食起里面血肉。 这些乌鸦数量多得令人咋舌,几乎在一瞬间便将那三具尸体完全包裹起来,形成了一个黑色的“圆球”。 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工夫,身着盔甲的士兵此刻已然化作了一具惨白的骨架和散落一地的盔甲碎片。 而那两个女人,则只留下了两副残缺不全的白骨以及破碎不堪、沾染鲜血的华丽衣裳。 齐修远和徐沐也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这一幕,齐修远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紧紧地握住了手里的长剑。 因为那群乌鸦啃食完那些尸体后的目标就是他们! 青蛙霍离绝望道,“呱......我要是以青蛙的模样被这群乌鸦吃掉了,那我的人生就太难看了!一点都不精彩呱!” 青蛙沈羡的思绪不停的翻涌,“这形势的转变得太仓促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呱...... 这该死的诅咒生效的太不是时候了,如果我能事先推演,至少不会发展到这一步呱......” 齐修远大声喊道,“你们往城墙边跑!” 陈双双眼神微微一亮,“齐修远,你还有办法?” 齐修远沉声道,“我要再开一次门!这一次我一定会让你们出去!” 灰姑娘踩着水晶鞋站立在南瓜马车上,轻笑道,“握剑的勇士,你的信念真的足够吗? 方块10!你真的能打破我创造的世界吗?” 齐修远眼神坚定,“我有我的理想!我会永远自由!” 灰姑娘的眼神中闪出兴奋,“说得对!理想是自由的!我再给你一个坚定信念的理由! 这座城堡之所以只能进入一次是因为这里藏着最终的答案,没进来的人永远都猜不到,而进来的人知道了却出不去! 拼命出去吧!把童话的秘密告诉外面的人! 让他们来帮助我开启盛大的舞会!” 那群乌鸦铺天盖地将众人包围,拦住了跑向城墙的陈双双。 陈双双眉头紧皱,“该死!根本去不到城墙啊!” 群鸦犹如一片黑压压的乌云,疯狂地扇动着它们那宽大而有力的翅膀。 伴随着一声声狠戾的鸦鸣,它们如同一股黑色洪流向着齐修远、徐沐也以及陈双双三人猛扑过去。 在迷雾与黑幕之中,齐修远眼前的视线模糊不清,他扯开嗓子大声喊道,“你们都往我身边靠!” 听到齐修远的呼喊,陈双双毫不犹豫地转过身来,朝着齐修远靠去。 与此同时,徐沐也亦是紧靠在齐修远的背后。 陈双双突然提高音量,焦急地大声提醒道:“齐修远,小心啊!那群乌鸦已经冲过来啦!” 话音未落,齐修远便清晰地听到了乌鸦们在空中急速飞扑而来的尖锐呼啸声。 只见他眉头紧皱,手中紧握着那柄长剑,在空中连续劈砍。 几声凄厉的鸣叫响起,几只乌鸦被齐修远的长剑无情地斩断了翅膀,从空中坠落。 还有几只则直接被劈成了两半,鲜血四溅,黑色的羽毛纷纷扬扬地在空中飘散开来。 然而,乌鸦的数量却越来越多,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涌来。 渐渐地,面对铺天盖地的围杀,齐修远开始应接不暇。 而一旁赤手空拳的徐沐也和陈双双更是毫无还手之力,她们只能不停地挥舞着自己的双手,驱赶这群凶残嗜血的乌鸦。 青蛙霍离和青蛙沈羡眼见形势危急,连忙纵身一跃,跳到了三人的脚下,并躲藏在了他们的中间。 青蛙霍离气恼道,“呱!偏偏变成了青蛙,我们在这群乌鸦面前不就是口粮吗?” 青蛙沈羡蛙眼微颤,“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被这群乌鸦生吞活剥的呱......” 齐修远听见耳边徐沐也和陈双双不断传来的惨叫,他猛地甩出长剑,转身将两人以及两只青蛙护在身下。 那些乌鸦开始残忍地啃食他后背上的血肉...... “齐修远!” “齐大哥!” “修远!你这样撑不了多久的!呱!” 齐修远额头上的鲜血滑落到眼睛里,双眼变得无比猩红,他猛地发出一声怒吼—— “啊!!!” 半空中突然出现一道漆黑的裂缝,那道黑色的缝隙猛地扩张开来! 一扇巨大的黑洞门凭空出现在众人身边! 第150章 自由的水手 齐修远面色苍白,眼神开始恍惚,嘴唇不断发颤,“这次一定可以出去的......” 陈双双和徐沐也两人瞪大了眼睛,两只青蛙呆呆地张大了嘴巴。 众人本以为齐修远的能力只能穿墙,却没想到他竟然能够凭空召唤出传送门! 齐修远在后面推着陈双双和徐沐也两人冲进了黑洞门,还不忘弯腰抓起那两只青蛙。 这一次扭曲波动的黑洞没有抗拒他们,众人从黑洞门冲了出来,而门的另一头正是灰色城堡的大门外。 群鸦追着众人也冲进了黑洞门,当它们从门的另一头出来时便瞬间化作黑烟消失不见了! 陈双双和徐沐也从黑洞门中冲来,她们连忙转身,看见齐修远抓着两只青蛙猛地从门里扑了出来。 齐修远重重地摔在地上,他缓缓松开了手,两只青蛙从他手中跃出。 徐沐也看着齐修远的后背,上面几乎没有一块肉是完好的,甚至有些地方已经露出了森森白骨...... 徐沐也捂着嘴巴,眼泪不自觉地流淌出来,“齐大哥...你很痛吧......” 陈双双侧过头,戴上了墨镜,涩声道,“不止是后背,他身前也已经被啃烂了......” 齐修远趴在地上眼神开始有些迷离,他的眼皮一开一合,他嘴角微微抽动向上扬起,喉咙里的声音干涩发苦。 “这点痛算什么......我应该马上就要死了......” 青蛙沈羡的蛙眼微微颤动,齐修远要死了,他在这里遇见的第一个好人马上就要死在自己眼前了。 但是作为一只青蛙,他难过,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悲痛,反而非常理性...... 青蛙沈羡怔怔道,“修远,你现在只是快要睡着了呱...... 我们一定会活到第八天的! 呱...我会求晏寻用红心牌让你醒过来的!呱!” 齐修远趴在地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声音越来越微弱,“羡哥...... 别把那么珍贵的东西浪费在我身上了...... 你知道吗? 其实我是自由的...... 但我却给不了她自由......” 齐修远身后的黑洞门随着他最后的一口气,一同消散了...... 灰色城堡内,灰姑娘和鼠人看着那扇消失的黑洞门沉默了许久。 鼠人红眼微微闪动,微笑道,“你觉得结束这一天的会是他们吗?” 灰姑娘转身走进了内堡大门,走向了中央的舞池,脚下的水晶鞋踩着内堡地面上遍地的碎片和鲜血,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他淡淡道,“我会抱着期盼的,但童话里往往都是骗人的。” ...... 我曾经是个海上的水手,后来成了一个囚犯。 我叫齐修远。 我是个很自由的人,从小到大都是。 我的父亲是一名海员,通常每年只回来一趟,有的时候甚至几年才回来一次。 我记得是我刚上小学那年,他时隔两年终于回来了。 不过,这次是回来和母亲离婚的。 我能理解母亲,父亲的工作太特殊了,她几年才能见到他一面,而我如果没有照片甚至都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 母亲走了,我没有哭着求她留下,她也有她的人生,我和父亲都希望她是自由的。 父亲把我带回了老家,让奶奶照顾我。 我记事以来对父亲最深的记忆,应该就是那天他带着我去新学校报完名之后,他骑着自行车载我回家...... 傍晚黄昏,那年夏末,空气还很燥热。 父亲慢悠悠地踩着踏板骑在河滩路上哼着歌—— “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 擦干泪不要怕...... 至少我们还有梦...... ......” 我坐在自行车后座抓着他的衬衣,咬着冰棍,小声地跟着他哼着歌。 他却突然转过头,笑道,“修远,想唱就大声唱出来!” 我左右张望了一圈,发现附近没有人这才敢慢慢放开嗓子,跟着父亲大声地唱了起来。 父亲突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修远啊...你唱得可真难听啊! 跟你妈一样是个五音不全的音痴!哈哈哈......” 我脸微微泛红,气愤道,“你唱的也很难听啊!” 父亲笑道,“你不懂!唱歌讲究的不是技巧,而是感情! 而你爸我啊,唱的全都是感情!” 说着他又继续唱道,“他说风雨中! 这点痛算什么...... 擦干泪不要怕...... 呜呜......” 唱着唱着他竟然哭了起来...... “爸,你怎么哭了?” 他带着哭腔道,“我唱的都是感情啊!修远...... 痛啊!太痛了!修远啊!你妈不要我了!呜呜......” 我没想到原来母亲的离开,让父亲这么难过...... “爸爸,你既然这么爱妈妈,那你为什么还同意离婚,你当时求求她,她说不定就留下了呢?” 他抬手抹了抹眼泪,委屈道,“我不能那么自私啊...... 她关不住我,我也不能一直关着她呀...... 她为我付出的已经够多了,爱是自由的,她也是自由的!” 他问道,“修远!妈妈离开我们,你难过吗?” 我摇了摇头,“妈妈之前和我说过,就算爸爸不在身边,也还是爸爸。 现在妈妈不在我身边了,但她还是我妈妈。 我想她的时候,可以给她打电话!” 父亲眼眶还是湿润的,“好儿子!我们一起唱! 擦干泪不要怕! 至少我们还有梦......” 我坐在后面看着父亲的背影,他的背很宽,他的个子也很高,他很自由! 突然,父亲猛地刹住了车,我一头撞在了他的背上,撞得我的脑袋生疼,原来他还很硬...... 父亲突然心血来潮道,“修远!我们去河里游泳吧!” 我揉着头皱眉道,“可是,奶奶还在等我们吃饭呢......” “管她呢!我小时候又没少挨她打!” “可是...爸爸,我不会游泳啊......” 父亲粗壮的手臂一把将我拎起冲向了河边,那辆自行车就随意地倒在了路边。 我们脱了衣服就跳进了河里,父亲比我还像个孩子,我们在河里一直玩到太阳落山都还没回家。 直到奶奶拎着扫帚找到了我们,把我们一路赶回了家...... 第151章 最久的别离 那个夏天,父亲在教会我游泳之后,他就走了。 那几年,我跟着奶奶在乡间生活,很自由。 我的奶奶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她常常给我讲起她年轻时候的故事。 她说她那个年代结婚是不自由的,一切都要听家里的安排。 但是她义无反顾地选择了爷爷,她是从家里逃出来的。 爷爷走的早,她一个人把爸爸抚养成人,我觉得奶奶是个很勇敢、很坚强的人。 我和奶奶的在一起的日子就是—— 太阳落山,大院里,两把竹椅,一个西瓜,一人一半。 奶奶用大勺子挖着大块西瓜送进嘴里,然后撅着嘴噗噗地把籽吐进了田地里。 “修远,你知道吗?村里那几个老太太都很羡慕我嘞。” “为什么?” “她们可舍不得一个人吃上半个大西瓜。” “啊?” “我苦了一辈子,现在你爸能赚钱了,我可不能再苦自己了,等你爸下次回来,让他换个大电视吧。 现在这个屏幕太小了,我眼睛花看得不舒服。” 我低着头,挖西瓜的动作停了下来,“可是...他什么时候才回来啊?” 奶奶吐出西瓜籽,叹了口气,“他这次去了很远的地方嘞...... 怎么你想他了?” 我抬起头问道,“爸爸为什么要去海上啊?” 奶奶轻笑道,“你爸他小时候没少挨欺负,奶奶一个人护不住他...... 你别看他那副鬼样子,其实他很不擅长和人打交道。 因为不喜欢地上的人,所以就跑海上去了。” 我微微一愣,原来我并不了解父亲。 其实我和父亲一样,也是个孤僻的人。 在学校里,我总是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坐在操场上,但我并不觉得孤独,我是自由的。 在学校里,我只有一个朋友,她叫陆曼。 我和她住在一个村子里,她外公在村口开了一家小卖部。 我不擅长交朋友,是她先主动找我说话的。 “你叫齐修远?” “对...你有什么事吗?” “我叫陆曼,你不觉得我们很有缘分吗?” “什么?” “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我尴尬地笑了笑,她把我当作了朋友。 我从小到大长得都很壮,没有人敢欺负我,也没有人敢欺负陆曼。 和陆曼待在一起,我也是自由的,她很懂我,她会陪着我一起孤独。 我们俩经常会跑到河边,坐在石头滩上吃着她从家里偷出来的零食。 我聊天总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却一直很开心。 那天,我和陆曼和往常一样在石头滩上玩打水漂,突然身后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哼唱—— “年少的我~喜欢一个人在海边~卷起裤管~光着脚丫~踩在沙滩上......” 我猛地回头看去,是父亲回来了! 这是父亲出去最久的一次,五年,整整五年! 他上一次回来还是我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如今我都已经是一个初中生了。 我激动地抱住了他。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修远,你吃激素了吗?怎么长这么快?都快赶上我了......” 我破涕而笑,“还不是因为你这么久都不回家!” 他看向我身后的陆曼,轻笑道,“哈哈哈...再跑几趟就不跑了,不然我怕一回来突然就当爷爷了......” 我一拳捶在了他的胸口上,气笑道,“你又在胡说什么呢!” 只是我没注意到,当时陆曼脸上的红晕比夕阳的余晖还要红...... 那次父亲回来,也没待多久,他临走前和我说了一些话。 他问我以后想做什么。 我说想和他一样自由。 他有些诧异,“你也想去海上?” 我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我想去看看地上看不到的风景!” 父亲的脸色变得很凝重,“修远,你不要因为我而受到影响,海上其实并没有那么自由。 我们是生在地上的人,不是游在海里的鱼,那艘规定了航线的船不是自由的,在船上的人也不是自由的。” 但我的眼神还是那样的坚定,“爸,但我是自由的。” 父亲一愣,随后笑了,“原来我并不了解我的儿子啊......” 父亲走了,这次比上一次的最久还要更久,这一次他永远都没有回来。 父亲遇到了海难,就连尸体都找不到了...... 奶奶变得很沉默,以往她的脸上每天都会洋溢着笑容,现在再也没有了。 她的头发越来越白,腰也越来越弯了。 最让我难受的是,她吃不下半个西瓜了。 父亲回不来了,身边的人好像看不出我很难过,又或者说他们好像从来都没看到过我开心的样子。 陆曼看到过,她是除了奶奶之外唯一一个懂我的人。 我们还是坐在河边的石头滩上。 她安慰我道,“修远,说不定叔叔还活着呢?他可能只是被困在了一座没有人的孤岛上!” 我躺在石头滩上望着天上飘动的白云,“我也觉得是这样的,你知道吗? 我爸他最擅长的就是游泳了,他说他是船上水性最好的人。 所以,如果船上有人活下来了,那一定是我爸!” 我缓缓闭上了眼睛,眼角还是划下了一滴眼泪,我涩声道,“爸,你现在自由吗?你应该不会感觉到孤独吧......” 陆曼冰凉的小手抹过我的眼角,“修远,你去看看你妈妈吧,你和她说说话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我抬起手臂挡住眼睛,摇了摇头,“妈妈她早就已经自由了,去年她在电话里告诉我,她结婚了...... 我就再也没有给她打过电话了......” 陆曼微微一怔,把手缩了回来,她很懂我,她不会在我难过的时候说太多安慰的话,她只会默默地陪在我的身边。 我猛地坐起身,对着她认真道,“陆曼,我决定了,我要去海上!” 陆曼当时的表情我已经忘记了,但我记得她很难过。 她低着头,声音很小,“修远,你能不去吗?” 我微笑道,“你是担心海上很危险吧!你放心!我的水性也很好的! 如果父亲还活着,说不定我还能找到他呢......” 第152章 我们的理想 陆曼知道只要是我决定的事就不会轻易被改变。 她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缓缓抬起头对我露出了一个微笑,但是我看得出来她很难过。 我想安慰她,“你放心!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她含着眼泪笑道,“好,我一定会等你的!” 我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陆曼,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陆曼抹了抹眼泪,眼神发亮,激动道,“你说!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傻呵呵地笑道,“我就你这一个朋友,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能不能帮我照顾一下奶奶?” 陆曼怔住了,转而又露出了生硬的笑容,“当然没问题!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奶奶的!”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你也要自由地活着啊!你以后想做什么?” 陆曼苦笑着低下了头,“你也知道,我成绩不好,我爸妈都在外地打工,外公年纪也大了,我应该会守着家里的小卖部吧......” 我皱眉道,“你一定有自己的理想吧!大胆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我爸常说,人只活一次,当然要活得痛快! 不要管别人怎么说,那些懦弱的人总是会嫉妒勇敢的人! 我的理想就是去做当下想做的事,我希望我是自由的!” 陆曼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光,转而又慢慢地黯淡了下来,“可是,人总是身不由己的......”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现实确实是这样的,就像我,我到现在也不敢把自己想出海的事告诉奶奶......” ...... 十八岁那年,我考了海员证,父亲以前的朋友也帮了我很多,原来父亲也不是一个孤独的人,他也有很多懂他的朋友。 直到离别的前几天,我才告诉了奶奶我要出海的这件事。 “奶奶,对不起,我要去海上了......” 奶奶却很平静,“好,注意安全。” 我意外道,“奶奶,你早就知道了?” 奶奶叹了口气道,“你要真想瞒着我,就小心点啊! 别把那些材料文件摆在桌上,你当我文盲啊?” “奶奶,你不拦着我吗?” 她轻笑道,“我拦得住你吗?再说你又没去杀人放火,我拦你干嘛? 你和你爸是一样的鬼样子,长得像头牛,脾气也像头牛,却不肯老实地待在田里犁地...... 也好啊,野牛是为自己而活的,你爸教你的,都是奶奶教他的。 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活得开心就好! 奶奶这辈子活得潇洒,你爸也不算憋屈,我当然也不能把你给拴住了。” 我眼眶湿润,哽咽道,“奶奶,那你还能吃半个西瓜吗?” 奶奶苦笑道,“老了,牙不好,喝西瓜汁还是可以的......” 我转身踏出家门的时候不敢回头,却走得很慢...... 最后我听到了身后奶奶的呜咽声...... “修远,注意安全,找不到你爸就早点回来......” “奶奶,我知道了......”我不敢再走得很慢,再慢一点,我就不勇敢了。 ...... 我到底为什么要出海呢? 我不是在逃避现实,我要找的不是荒岛上的父亲,而是在船上的父亲。 我不了解我的父亲,我想看他看过的风景,如果我能真正的认识他,他就会永远活在我的脑海里...... 这样我就找到他了。 当我真正到了海上,才体会到了父亲说的那种不自由。 海上航行是很孤独的,是很枯燥的。 但我很快就适应了,我果然和父亲是一样的人,我们享受孤独。 风平浪静的祥和,惊涛骇浪的汹涌,日出日落的海平面,我被禁锢在船帆之下,但我的灵魂却是无比的自由。 与海风为伴,经历着起伏,大声地唱着歌,这是父亲的自由,是我们的理想。 我两年大概能回家三趟,家里的变化好像不大,但有些人变了。 陆曼她和从前不一样了,我的意思是,她变成漂亮的大姑娘了。 那天回家,我遇见了陆曼。 她真的一直在替我照顾奶奶。 我给她买了很多礼物,有漂亮的衣服,还有贵重的首饰。 她红着脸道,“你送我这些是什么意思?” 我傻笑道,“当然是为了谢谢你啊!谢谢你替我照顾奶奶!” 她脸色微变,蹙起眉头道,“就没别的意思了?” 我愣愣道,“还能有什么意思啊?” 陆曼气恼地转身就走了,我都拦不住她。 我一脸茫然地看向了奶奶,只见奶奶对着我啐了一口。 ......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陆曼对我的心意。 那天我去了陆曼的小卖部,她低着头很专心地在看一本言情小说。 我敲了敲玻璃柜,笑道,“老板,我明天就要上船了,我来和你打个招呼。” 陆曼猛地抬起头,眼眶湿漉漉的,她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齐修远,你娶我吧。” 我愣住了,愣了很久很久,我失笑道,“别闹了!你少看点言情小说吧!” 陆曼上学的时候就沉迷言情小说,所以成绩才怎么都上不去啊。 当时,我只以为是她一时头脑发热,说了胡话,也没有当真。 但后来,我每一次回来都会被她“求婚”...... “齐修远,你有喜欢的人吗?” “齐修远,要不我嫁给你吧!” “齐修远,你能不能娶我啊?” 她这一问就是七年,我从一个水手已经打拼到了大副的位置...... 那天,我和她又走到了石头滩,不过现在这里已经变成水泥地了。 还是多年前的那抹夕阳,把她的脸映得彤红。 “齐修远,你不喜欢我吗?” 我不会说谎,“我喜欢你,但是......” 陆曼皱眉道,“但是你怕我会像你妈妈那样?” 陆曼果然很懂我,甚至比我自己都要懂我。 我为难道,“我怕我会耽误你!你也有你的自由!我不能自私地剥夺你的理想!” 陆曼突然握住了我的手,眼里闪着泪光,“可是,你知道吗?我的理想就是你啊! 我等了你七年,你还不明白吗?爱你就是我的自由,而我也不会剥夺你的理想。” 那一刻,我把她拥进了怀里,原来我们的理想是不冲突的,我们是幸运的...... 第153章 起伏的海浪 我答应了陆曼,等赚够结婚的钱,就向她求婚。 我不能像父亲那样一辈子都漂在海上,陆曼等了我七年,她用这七年告诉我,爱不是束缚,爱是自由的。 我和陆曼确定了关系之后,我在海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她,我没办法再享受孤独了。 我每天值班结束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她发信息聊天,在海上见到的美景也都会忍不住拍下来分享给她。 她说,她也想出去看看外面的风景,但她不希望是自己一个人。 我说,我也看腻了一个人的风景,等我从海上回来,我带着她,两个人一起去看遍世界上所有的风景。 我的理想因为陆曼而改变了。 父亲看过的风景我已经都看过了,接下来我要去看我的风景了。 我想父亲一定不会怪我的,因为我们都是自由的。 船长听说我马上就要辞职了,他觉得很惋惜,因为他希望我能在几年后接替他的位置。 如果不是陆曼,我应该会在船上待一辈子吧,但我现在想靠岸了。 我只做当下想做的事,我是永远自由的。 那是我最后的一次航行,还是远洋国际航线,大概要半年左右才能回来。 以往每一次航行,我都是享受的,但这一次却很煎熬,我太期待返航了。 这次回去我就要向陆曼求婚了! 我每天都在船上畅想着和陆曼的未来...... 还有最后一个多月我的航海生涯就要结束,时隔了十几天船上终于又有了信号,我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手机查看陆曼发给我的信息—— 【修远,在吗?】 ...... 【修远,你又没信号了吗?】 后面还有一个“我想你了”的表情包。 我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 【修远,有信号了记得回我哦!】 ...... 【修远!奶奶出事了!】 ...... 【修远,对不起,我没照顾好奶奶......】 ...... 【修远,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奶奶去世了......】 【修远,你快回来吧】 ...... 看到奶奶死讯的瞬间,我的心跳停了一拍,脑海瞬间一片空白! 我第一时间想要联系陆曼,却怎么也联系不上她。 那一刻,我心急如焚,我知道家里一定出事! 奶奶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去世呢?陆曼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我联系不上她! 我想要马上回到她们身边,但我回不去! 我真的快要疯了!我恨不得有一扇传送门出现在我面前,把我马上送到她们身边! 我被禁锢在了无边的大海上,这艘船是我的囚牢,曾经的自由囚禁了现在的我...... 之后在船上的每一天我都无比折磨!船长得知我家中变故,也在尽力加快返航速度。 终于在靠岸前的一个礼拜,我打通了陆曼的电话。 在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我的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她的声音虚弱沙哑,带着委屈的哭腔,“修远,对不起......” “曼曼,你们怎么了?告诉我,奶奶她为什么突然会......”我忍不住哽咽了起来...... 陆曼的声音满是愧疚,“奶奶那天出去摆摊遇见了一群十几岁的孩子......” 奶奶出去摆摊的事,我是知道的,她说我们结婚用钱的地方多,她就想多赚点钱。 我知道拦不住奶奶,心想着她一个人在家也无聊,也没有太反对。 我焦急地追问道,“然后怎么了?” “那群小孩踩烂了奶奶摊上的菜,奶奶就说了他们几句,他们就......” 陆曼说到这里直接崩溃大哭了起来,“他们...在街上把奶奶打进了医院......” 陆曼哽咽难鸣,“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奶奶已经死了...... 对不起...修远,我没有照顾好奶奶...... 那几个小孩都只有十二、十三岁,他们的家长拿钱找我和解,我不同意......”说到这里陆曼又哭到发不出声音了。 但我太没用了......修远,你快回来吧......” 我浑身都在发抖,捏着手机的手臂青筋暴起,指节发白。 “曼曼,你好好的,等我回来!”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翻看着和奶奶最后的聊天记录...... 【奶奶,我还有两个月就回来了。】 【好啊,我们家的浪子回头了】这句话后面还加了一个别扭的微笑表情包...... 【奶奶,你别乱用表情包好吗?配上你这句话怪怪的】 【这不就是微笑吗?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我这里还有几个曼曼发给我的表情包】 ...... ...... 她又发了一连串搞怪的表情,我记得我当时被她逗的笑个不停...... 但现在我的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她发的最后一个表情包是一个卡通人物配的文字是——“我想你了” “奶奶......奶奶!” 我蜷在床上,看着手机屏幕哭到喘不上气,喊得撕心裂肺...... 起伏的海浪,摇晃的船舱,我哭累了,睡着了...... 那年夏天,奶奶拿着扫帚到河边赶鸭子一样赶着我和爸爸回家吃饭...... 那天傍晚,大院里,两把竹椅,一个西瓜,一人一半,老太太撅着嘴噗噗地把籽吐进了田地里...... 我恍惚间,看见了奶奶,她弯着腰走在河摊路上,突然父亲哼着歌骑着一辆自行车,奶奶坐上了后座,他们就这样骑着车走了...... “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 歌声在耳边越来越清晰,我缓缓睁开了眼睛,外面的水手们在迎着海风大声地唱着歌...... 我在抽屉里翻出了烟,本来为了曼曼我已经准备戒了,现在却又点上了一根,我拿起手机给奶奶发了一个表情包——“我想你了”。 无意瞥到了抽屉里父亲的照片,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听着甲板上水手们唱着的歌,我吐出了一口烟雾。 “爸,我可能没有自由了。” ...... 几天后,船靠岸了。 第154章 饭店的包厢 下船后,我立刻奔回了村子,村口的小卖部的门是关着的,几个村里人看到我回来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 一个眼熟的老太太非常激动道,“修远啊!你奶奶命苦啊!在城里被那几个小畜生活活打死了!” “那几个城里的玩意不是东西啊!” ...... 他们都在向我诉说着奶奶的不幸,以及施暴者的残忍。 一个年轻人满脸气愤道,“修远哥!你看还有视频呢!那几个家伙太不是人了!” 视频里,几个男孩脚踩着奶奶的头,不停地猛踹,奶奶痛苦的呜咽声像是无数把尖刀刺在我心里...... 我看着那个视频双眼猩红,怒吼道,“你们有功夫拍视频不会上去拦住他们吗?不会去报警吗!” 那年轻人委屈道,“修远哥,这视频不是我拍的,我当时不在场啊......” 我低着头,攥紧拳头,涩声道,“对不起...麻烦你把视频传给我......” 这时候小卖部门开了,里面走出了一个人,不是陆曼而是她的外公。 我紧张地问道,“曼曼外公!曼曼呢?为什么我给她打电话她不接?” 他眼眶湿润,哽咽道,“曼曼她在医院......” ...... 我在医院里找到了陆曼,她躺在病床上,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曼曼,我回来了......” 陆曼的瞳孔猛地一颤,从病床上缓缓起身,她看到我的那一刻眼泪很快就聚满了眼眶。 她委屈地瘪着嘴,“修远......” 我看着她头上裹着的纱布和身上的绷带,心疼道,“曼曼......都怪我,我要是不跑这一趟就好了......” 陆曼扑进了我的怀里,涩声道,“我没事的...我就是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我轻拍着她的背,泪眼里满是杀意,陆曼她不是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去的...... 陆曼外公告诉我,当时陆曼坚决不同意接受私下补偿,和那几个小畜生的家长发生了争吵,一个小畜生故意推了她一把! 陆曼伤得很严重,脑震荡昏迷了很久,所以我一直都联系不上她...... 她的眼泪浸湿了我衣衫,“修远...我们绝对不能原谅他们!就算他们不能给奶奶偿命,也要他们得到惩罚!” 我咬牙狠狠道,“我当然不会原谅他们!我会用自己的自由为代价惩罚他们!” 陆曼浑身一怔,她好像知道了什么,“修远...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 但她也知道她是拦不住我的...... ...... 我订了一个酒店的包厢。 三个小孩和他们的家长都到齐了。 我坐在圆桌靠门的位置上,目光冷冷地扫视着桌对面那三个十几岁的男孩,就是视频里的三个小畜生没错。 一个戴着金链子的地中海男人给我递了根烟,轻笑道,“兄弟,真的是对不住了!我家崽子确实太顽皮了! 你说我们要怎么才能补偿你?” 我没有接过他的烟,从口袋里摸出了自己的烟点了一根,也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 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皱眉道,“你找我们过来不就是为了和解吗?开个价吧!” 坐在他旁边那个胖男孩我认出他了,他是视频里下手最狠的那个畜生。 我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抽着烟。 离我最近的那个女人突然起身,拽着她儿子一起跪在了我的面前。 她含泪道,“求你原谅我们吧,我儿子真的没做什么!他只是跟着那两个孩子站在旁边而已...... 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我卖房子都给你!你别毁了我儿子......” 我看了一眼她身边的那个孩子,冷冷道,“可视频里他也动手了。” 那个男孩浑身一颤,结巴道,“哥哥,对...对不起......我就是装模作样地踢了老奶奶两脚...... 都是阿楠逼我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随后,她妈妈使劲地按着他的头,两个人不停地对着我哐哐磕头。 我皱眉问道,“在医院楼梯间是谁把我女朋友推下楼的?” 那磕头的男孩立刻抬起头,指着那个胖男孩道,“是阿楠!” 这时,那个胖男孩瞪着眼睛大喊道,“你敢出卖我!你死定了!” 戴眼镜的男人微微皱眉,对着自己儿子低声呵斥道,“白痴!你这不就等于自己承认了吗!” 随后,戴眼镜的男人又对我淡淡道,“姓齐的,你应该知道的吧,就算走法律程序,我们家孩子才十三岁也不会怎么样,顶多就是留下污点而已。 与其花钱和你打官司,不如直接把钱赔给你,你也不是蠢人,哪边对你更有利,能掂量清楚吧。” 我冷笑道,“我奶奶的命你们拿什么来赔?” 眼镜男轻笑道,“只要你肯松口一切都好商量......” 我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那如果我把你们的儿子摁在地上,踩爆他们的头,你们觉得还有的商量吗?” 金链子男人当即拍桌而起,指着我怒骂道,“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啊!那老东西本来就没几年好活了!我儿子才十二岁! 你要是不肯和解,毁了我儿子的前途,你下半辈子也别想好过!” 我失笑道,“你放心,我不会和你们走法律的,也不用你们赔钱了。” 戴眼镜的男人微微一愣,脸色阴沉,“你不会要我们和那对母子一样给你磕头认错吧!” “哪有这么容易?”我嘴角扬起,从桌底掏出一把西瓜刀,缓缓起身,走到包厢门口锁上了门。 包厢里众人脸色剧变,瞪大了眼睛,戴眼镜的男人声音发颤,“你...你想干嘛?你他妈疯了!” 金链子男人赶忙把儿子护在身后,哆嗦道,“兄弟...你别冲动!你这样可是要坐牢的......” 我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点开了那个视频。 我目眦欲裂,怒吼道,“这个视频我看了无数遍! 我要以自由和生命为代价,让你们付出代价!” 我举着刀指着金链子男人身后的男孩,咬牙道,“你!在我奶奶身上一共踢了二十二脚,打了十六拳!我要全部还给你!” 第155章 自由的终结 金链子男人抬手指着我怒声道,“疯子!你别想动我儿子一根头发!” 躲在金链子男人身后的那个高瘦男孩,好像还没看清局势,瞪着眼睛叫嚣道,“谁让那个老太婆先骂我们的!我爸都没骂过我!她凭什么骂我!” 我缓步走上前,双眼猩红,“等我把你的头踩烂的时候,你也可以骂我!” 那个金链子男人急忙举起椅子向我砸了过来,我抬起手臂硬抗,椅子还是砸破了我的额头,血染红了我的眼眶。 我举着刀,狞笑道,“这一下也是要还的!” 高瘦男孩终于开始害怕了,声音发抖,“爸!你救我啊!” 金链子男人看着我手里的刀也是一阵发怵,他吞了口唾沫,惨笑道,“你不会真的杀了我儿子的,对吧?” “你不会教育儿子,我来帮你教育!你舍不得打,我替你打!” 我推开他,一把掐住了他儿子的脖颈,猛地摔在地上。 我在他身上踢了二十二脚,挥了十六拳...... 那个高瘦的男孩开始还在叫骂,但很快就骂不出声了...... 金链子男人满脸涕泪,跪爬到了他儿子面前,哭喊道,“够了吧!都还清了!我可以带我儿子走了吧!” 他儿子还有一口气,但已经完全失去意识了,我没有留手,打断了他几根骨头,打烂了他的脸,我想他这辈子都不敢再作恶了...... 我冷声道,“你们可以滚了......” “疯子!你完了!”戴眼镜的男人这时候已经骂骂咧咧地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我一步跳上了餐桌,又一脚猛踹在了他的脸上,他整个人被我踢翻在地,我踩着他的头,看着他身边的胖男孩。 “你当时在我奶奶头上连踩了二十七脚,你爸替你还了一脚,剩下的是你还?还是你爸还?” 胖男孩脸上的肉不停地颤抖,裤腿流出骚臭的液体,他急忙道,“我爸还!我爸替我还!” 我冷笑了一声,“对不起,不行!” 我一脚重重地踢翻了这个叫阿楠的胖男孩,狠狠地踩在他的头上。 一脚!两脚!三脚...... 胖男孩的惨叫声、求饶声凄厉地回荡在包厢里...... “啊!呜呜!啊!对不起...我知道错了!对不起!” “你怎么会知道错了呢?你只是知道痛而已!”我回想起了视频里奶奶的惨叫,就更加怒不可遏,恨不得碾碎了这个小畜生! 倒在地上的眼镜男不断磕头求饶道,“你别再打他了!你会把他打死的!你打我吧......” 我看着脚下胖男孩血肉模糊的脸,淡淡道,“确实不能再踢了,再踢就死了...... 那就先还我奶奶十五个巴掌!” 我又骑在那个小畜生的身上,猛地甩了十五个巴掌,每一个巴掌都响彻整个包间。 那个小畜生早就没力气哭喊了,所幸他还有意识能清醒地感受我给他带来的疼痛,我要他永远都记住! 打完十五个巴掌后,我又对着他挥了十三拳,他终于昏死了过去...... 我走到那个眼镜男面前,冷冷声道,“你儿子还欠我六脚,你还吗?” 眼镜男跪在我面前,低下头,涩声道,“我还...我来还......” 我猛地一脚踹出,怒声道,“纵容这种畜生作恶的爹不该打吗?” 眼镜男从地上爬起,嘴里溢着血,“该...该打!只要你留我儿子一命,你随便打......” 我又狠狠地在他脸上踢了五脚,最后一脚让他直接昏死了过去。 这时那个胖男孩,已经醒了过来,我失笑道,“小畜生,你刚才不会是在装死吧?就等你爸替你还这几脚?” 那胖男孩连连摇头,他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门牙也掉了几颗,他说话含糊不清,“哥...我都还完了...你不能再打我了......” 我狞笑道,“谁说你还完了?我问你,你是用哪只手推的我老婆?” 他不断摇头哭喊,“我没有!我不知道!” 我抬起西瓜刀,抓着他的右手,一刀砍下! “啊!!!我的手!呜呜......” 伴随着那小畜生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鲜血喷涌而出! 我双眼猩红,狠狠地瞪着他,“你这辈子要给我永远记住自己做过的恶!” 我转过身,那个戴金链子的男人已经抱着儿子走了。 但那个女人还抱着儿子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我缓步走到那母子面前,冷笑道,“你们没跑?” 那女人声音发抖,“我以后一定会教好儿子的!你打我吧!我来还!” 我看向那个男孩,沉声道,“你犯的错要你母亲帮你还吗?” 那男孩浑身颤抖,慢慢站起了身,带着哭腔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我错了,我自己来还......” 我眼神一闪,猛地一脚将他踹飞到了墙上,“滚吧!” 那女人扶起儿子又对我磕了几个头,仓皇离去。 我如释重负地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机,报警自首。 这时,从包厢外走进来一个人,他是这家饭店的老板,也是曾经和我在一条船上的兄弟。 “修远,你快走吧!那个金链子带人过来了!” 我点了根烟,“你别掺和了,到时候和我撇清关系,我已经报警了,这次多谢了......” ...... 戴金链子男人带了一群人冲进了包厢,怪不得他一声不吭地就走了,原来是想私下报复我...... 等警察赶到的时候,那些人已经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了,而我也躺下了...... 我的自由终结了...... 不过这也是我的自由啊...... ...... 而我再次见到陆曼的时候,我们两个人之间已经隔了一扇铁窗。 我看着她,轻笑道,“还好我没娶你,不然耽误你一辈子......” 陆曼的脸色很憔悴,她泪眼坚定地望着我,“修远,我会等你出来的......” 一滴眼泪不争气地从我的眼眶滑落,“陆曼,这次太久了,就别等我了......” 陆曼泪花在眼睛里打转,她抱怨道,“你为什么这么自私啊?爱你明明是我的自由!嫁给你是我的理想啊!” 我就是这么自私啊,我只做当下想做的事,我是自由的,但我却给不了她自由。 铁窗里不自由的我是自由的,铁窗外自由的她却是不自由的...... 第156章 违心的谎言 ...... “报告阿sir!罪犯邵诚有事请求!” “罪犯邵诚,请叫警官!讲!” “Yes,sir!天气太热了!我想换个床位,靠风扇近点。” “不可以,想要睡觉随心所欲,就踏实改造,争取早日出去!” 邵诚是和我一个牢房的狱友,他是最近从南边的监狱刚转过来的,听说以前是混黑道的老大,外号叫花臂诚。 狱警走后,邵诚小声骂道,“丢雷老母,踏实改造,早点出去,我呢辈子还出得去咩?” 邵诚走到我床铺边,笑道,“靓仔,你有没有货啊?” 我微微皱眉,“什么货?” 邵诚笑眯眯地比了一个吸烟的动作,对我挑了挑眉。 我叹了口气,“早戒了。” 邵诚神情一愣,“戒了?” 邵诚从床铺里摸出两根烟,递了一根给我,坏笑道,“真戒了?” 我没有接过烟,笑着摆了摆手,“真戒了,我要好好表现,早点出去...... 你也别抽了,不然我会举报你的。” 邵诚左右张望了一圈,瞪着我骂了一句,“死扑街,你咁冇义气啊?” 我失笑道,“你叽里咕噜的说什么?” 邵诚皱着眉把烟又重新藏回了床铺,叹了口气,“唉,时代真嘅变了......” 我好奇道,“你为什么转监啊?” 邵诚一脸不悦道,“唔服管教喽,原先那里都系我嘅兄弟,那帮差佬管唔住我,就把我送到这里了,早知低调点了......” 邵诚又一脸认真地看着我道,“能跟我关喺一起,你也系个狠角色,犯了什么进嚟嘅?” 我面无表情道,“打人还有砍人。” 邵诚眼神微亮,“有种喔,你跟我混吧,我会让你在这里很舒服的。” 我摇头拒绝,“我想老实改造,外面还有人在等我。” 邵诚冷笑道,“女人?” 他摇头叹息道,“女人靠唔住嘅,等你出去,人家的小孩都会亲嘴了。” 我怔怔地望着铁窗外的天空,苦笑道,“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我倒希望她是自由的......” “黐线!”邵诚骂了一句,又从床铺里摸出烟,又开始翻找打火机。 “罪犯邵诚!你在干嘛!”门外突然传来狱警的声音。 “到!”邵诚赶忙把烟塞进嘴里,猛地起立,“报告阿sir!我肚子饿了!食点小零食啦......” ...... 我是个孤僻的人,在船上是,在监狱里也是,邵诚是唯一一个在监狱里和我聊天的人,他好像也很寂寞。 我会和他分享曾经海上的故事,也会讲起自己所犯下的罪孽。 而他总是吹嘘着自己的从前,但都是十多年前的事,对于这几年他却只字不提,我也并不好奇他是怎么被关进来的。 但他这辈子应该都出不去了,而我还有七年...... 陆曼每年都会在固定的时候来看我,也只有她会来看我了...... 我每次见到她都很紧张,我怕她还在等我,又怕她不等我了。 “陆曼,你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不过,我外公去世了......”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她,最爱她的外公走了,她一定很难过...... “修远,我会等你的......” 再次听到这句话,其实我心里很高兴,但我还是会违心地说—— “陆曼,别等我了,我希望你是自由的......” ...... 又是一年,陆曼还是来了。 “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陆曼的样子有些不对劲,她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我。 沉默了许久,她开口道,“修远,我今年三十三了,我爸妈逼着我结婚,给我介绍了一个结婚对象。” 我听到这里的时候,心猛地揪了一下,但还是强颜欢笑道,“那多好啊,如果他是个好人,你也喜欢他的话,就结婚吧......” 陆曼怔怔道,“你说的是真心话吗?” 我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 “修远,你变得不自由了。” 我苦笑道,“我一个囚犯,怎么可能自由呢?” 陆曼红着眼眶道,“你说谎了,你变的不自私了!” 我把头埋得很低,不敢看她的眼睛,因为她太懂我了。 我涩声道,“我没有说谎,我希望你是自由的!你别等我了......” 陆曼走了...... 第二年,她没来看我,也不给我写信了...... 之后我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一样,我每天晚上都会躺在床上发呆,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那天我鬼使神差地叫醒了邵诚,“诚哥,有货吗?” 邵诚睡眼惺忪,打了个哈欠,“丢雷老母啊,早没了,我都快要戒掉了......” 他伸了个懒腰直起身,问道,“怎么?衰仔,女人终于跑了?” 我苦笑道,“她不来看我了,但我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邵诚皱着眉头,骂道,“黐线!让她别等的系你,现在想她的也系你!你有病啊!” 我着急解释道,“不是的,诚哥,我只是想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邵诚打了个哈欠又躺了回去,“别烦我!难道你还想越狱啊?时代变了...... 除非系哆啦阿梦的传送门,谁都逃不出去的...... 黐线...早点睡啦......” 我望着铁窗外的夜空,原来我不是真的自由啊,我明明想要她等我的...... 我都忘了,她和我的理想是不冲突的...... 她真的结婚了吗? 就算她不等我了,她也会来看我的吧...... 她是不是出事了? 陆曼到底怎么了? 我好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如果我现在能马上见到她就好了—— 【我好想立刻出现在你身边】 就在这时,一道流星划过夜空—— 眨眼间,我来到了一个诡异的地方...... 这里可以实现任何愿望。 而我的愿望牌是方块10——【空间之门】 【许愿者可通过自身愿念开启自由穿梭的空间门】 —— 我在房间里遇到了一个男人,他叫沈羡。 第157章 岸边的石头滩 羡哥是个好人,他没有因为我穿着囚服而歧视我。 原来他的能力是推演未来,他可以事先推演我们之间的对话,得知很多信息。 我这个人其实没什么防人之心,或许是因为从小到大都不怎么和人接触,我相信一个人仅凭直觉。 但我的直觉没错,羡哥是个好人,我们遇见了高信和小柔柔。 我只做当下想做的事,柔柔是个可怜的好孩子,她应该活下去的。 而我能不能活到第八天,无所谓的...... 我本来就是囚犯,唯一的遗憾就是曼曼,仔细想来,或许她真的放下了,或许我死了她就真的自由了...... ...... ‘新生’解药是活下去的关键,我必须为柔柔找到一粒,尽管第四层的走廊很危险,但我愿意去冒险! 也许,我只是想要找一个死得其所的理由,为了救一个可怜的孩子而死,也是我的自由。 我和陈双双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死在了新生医院的走廊上...... —— 这些都是我从周老师那里获得的记忆,原来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是晏寻的能力让时间回溯了,我在不知不觉又死而复生了。 这一次,我认识了很多人,但我还是不太擅长和别人打交道。 我希望我还是自由的。 ...... 可是,我却帮不上他们什么忙......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能力发挥不出真正的作用。 我想带大家离开这座灰色的城堡,可是我失败了。 我做不了想做的事,我的船偏航了...... 我的愿望到底是什么? 曼曼,我应该自私一点,还是应该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呢? 我手里握着长剑,血染红了我的眼睛,红色让我恍惚间看到了...... 夏天傍晚的夕阳,夕阳是红色的...... 夕阳下,有父亲嘹亮的歌声,有奶奶吐进田地里的西瓜籽...... 还有石头滩上,曼曼长久的陪伴,漫长的等待...... 当徐沐也解除霍离束缚给他自由的那一刻,让我突然醒悟了...... 我总是会忘记,曼曼和母亲是不一样的,我们的理想是不冲突的。 我们对彼此的爱是自由的,我为什么要剥夺她爱我的自由呢?为什么要束缚自己对她的爱呢? 我应该像她一样勇敢! 我一直都在追寻父亲的背影,却没有发现,这是父亲的自由并不是我的...... 就算我的理想是自私的,那又怎么样? 自私也是自由的。 曼曼你可以继续在岸边的石头滩上等我吗? 我马上就要靠岸了...... 海上可能没有明天,但我自由的灵魂会去到任何我想去的地方! 如果我还能活着看到明天日出时的太阳,我会给她想要的自由。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 灰色的城堡大门外。 徐沐也抽泣着,不断地抹着眼泪,“齐大哥,你醒醒啊!” 陈双双背过身去,叹了口气道,“我这条命算是他救的,如果之后我拿到了红心牌会还给他......” 青蛙沈羡沉声道,“我现在就要让修远醒过来!呱!” 青蛙霍离瞪着蛙眼有些诧异,“你有红心牌?呱!” 青蛙沈羡蛙嘴微微上扬,“我有灰色城堡的秘密!我要用秘密和晏寻交换红心牌!呱!” 陈双双微微一怔,“你真的猜到了?” 就在这时,从乐园的南面响起了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 两人两蛙转身望向远处亮起的车灯,明晃晃的光让两人两蛙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银白色摩托向众人疾驰而来,只见那摩托车想要在众人面前表演一个帅气的甩尾漂移。 但骑车的人明显技术不行,摩托车确实漂移了,但不是甩尾漂移,而是贴地漂移...... 砰!喀吱——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那辆哈雷摩托车整个侧翻,向众人滑行了过来...... 两人两蛙看得目瞪口呆...... 骑车的人戴着一个狼头模样的头盔,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摘下了头盔,这个人正是唐亭。 原本坐在摩托车后座的薛苒脸色痛苦地从地上爬起,冲上去一脚踹在了唐亭的屁股上。 “你白痴啊!停车不会好好停吗!装什么啊!摔死我了......” 薛苒轻抚着手里的青蛙,紧张道,“晏寻!你没事吧!” 薛苒手里捧着的这只戴皇冠的青蛙正是晏寻。 青蛙晏寻蛙眼快速地眨了两下,淡淡道,“呱,我没事。” 唐亭愣愣地看着众人,最后目光停留在了血泊中的齐修远身上,“他这是睡着了?” 薛苒面色凝重道,“白痴,齐大哥死了......” 徐沐也看到两人,眼神中亮起了光,“薛苒!你手里的青蛙是晏寻对吧!” 徐沐也拖着身体上前,看着青蛙晏寻,激动道,“晏寻哥哥,求你了!用红心牌救活齐大哥吧!” 青蛙晏寻蛙眼微微转动,瞟向了齐修远的尸体,他的蛙眼更像是死鱼眼,空洞无神,透着冷漠。 他冷声道,“呱,我和他不太熟,给我一个救他的理由。” 青蛙沈羡向前跳了两步,跳到了薛苒脚边。 薛苒被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了两步,“你...你又是哪位啊?” 青蛙沈羡开口道,“我是沈羡呱!” 沈羡知道人变成青蛙后,情感会淡化,会变得比之前更加冷漠,所以他也猜到了晏寻一定不会轻易拿出宝贵的红心牌来救齐修远。 于是,青蛙沈羡认真道,“呱呱!我们是从这个城堡里出来的,齐修远是为了救我们出来才死的。 而我知道第二天游戏的真正胜利条件!呱!” 青蛙晏寻蛙眼眨了两下,淡然道,“呱,然后呢?” 青蛙沈羡凝声道,“你用红心牌救修远,我把城堡的秘密告诉你!呱!” 青蛙晏寻沉默了片刻后道,“呱!不划算,我怎么知道你的秘密值不值一张红心牌? 你们进去之后知道的秘密,我进去后也能知道。” 青蛙沈羡轻笑道,“我就知道没那么容易说服你!呱...... 你们进去确实也能猜到,但这座城堡只能进去一次,进去之后就出不来了。 救活修远之后,有他的能力,我们就能自由进出这座城堡,怎么想都比红心牌划算吧!” 第158章 自由的理想 青蛙晏寻蛙嘴扬起,“呱,可以,但是这张牌你们之后得还给我,呱......” 青蛙沈羡冷笑道,“呱,你变成青蛙之后,真的一点人情味都没有了...... 怎么变成老高那样的奸商了......” 青蛙晏寻淡淡道,“呱!所以你到底要不要这张红心? 大不了我自己进去找到城堡的秘密,就算死了也能用红心牌复活自己。 这张牌,我留给自己也是一样的。 我们并不是平等的交易,你做些让步不是应该的吗?呱......” 青蛙沈羡没有犹豫,“好!你救修远!之后我们拿到了奖励牌再还你一张!” 唐亭点了根烟,失笑道,“真的有意思嘿!我竟然看到了两只青蛙在谈判......” 唐亭蹲在地上看着青蛙沈羡,小声道,“你要不和我也谈谈,我也有一张红心牌。” 青蛙沈羡微微一愣,“你也有?呱!那你的条件是什么?” 唐亭轻笑道,“开玩笑的,我现在可怕死了,我要自己留着,嘿嘿......” 青蛙沈羡瞪着蛙眼,只是吐出一个字,“滚!” 青蛙晏寻看向薛苒,“呱,拿出红心牌,就像许愿一样默念,让齐修远复活吧,呱......” 众人满是诧异地看向薛苒,红心牌怎么会在薛苒身上? 陈双双眼神一闪,看着青蛙晏寻冷笑道,“你倒是很信任她啊,把这么重要的红心牌放在她身上......” 青蛙晏寻淡淡道,“没办法,我突然变成青蛙,奖励牌就从我身上掉落了,与其相信不靠谱的唐亭,不如相信薛苒。” 唐亭立马不乐意,“不是哥们,我拿你当兄弟,你在我身上留心眼子?这女人之前可是插过你的! 而我可是为你挡过刀的啊!” 青蛙晏寻淡然道,“呱!不是不相信你,我说了是你不靠谱,我有我的判断,我相信薛苒。” 薛苒听见这话非常感动,看晏寻的眼神都变了。 青蛙沈羡蛙眼微颤,晏寻故意说这些就是为了让薛苒对他更加信赖,其实晏寻自己心里也没底吧...... 青蛙沈羡催促道,“快救修远吧!我们还要抓紧时间考虑接下来的行动!呱!” 薛苒从口袋里拿出红心牌,再次向晏寻确认道,“晏寻,我可真的用了?” 青蛙晏寻点了点头,“用吧!呱!” 薛苒拿着红心牌,闭起眼睛,开始在心里默念...... 就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之中,那张散发光芒的红心牌直直地朝着齐修远飞去。 眨眼之间便已抵达齐修远身前,红心牌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齐修远的身躯,并迅速消失在了他体内! 仅仅几秒钟之后,齐修远身后原本暴露在外、惨不忍睹的白骨处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惊人速度长出新的血肉来! 那些肌肉组织疯狂地蔓延、生长着,一点一点地将苍白的骨骼完全覆盖住。 眨眼间,齐修远背后的伤口逐渐愈合,新生的血肉与周围完好无损的肌肤完美融合在一起,就好像从来没有受过伤似的。 而此时趴在地上的齐修远也缓缓睁开了双眼,慢慢从血泊中爬起身,一脸茫然地看着众人。 齐修远怔怔道,“我还活着......” 青蛙沈羡几步跳到他面前,轻笑道,“修远,我说过的,你只是睡着了,呱......” 齐修远的眼角划落一滴眼泪,笑道,“羡哥,怪不得呢...... 我好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 昏暗的房间内,烛火摇曳...... 方块花色的墙面上,红西装小丑的手从一幅画上缓缓地挪开,他慢慢地睁开眼睛,小丑面具下的嘴角轻扬。 “方块10,我看见你的自由了,恭喜你找到了本愿......” 黑西装小丑淡淡道,“方块10到现在才觉醒能力,其实我挺意外的,他的愿望和愿望牌契合度明明很高。 只是他之前的愿念太弱了......” 红西装小丑轻笑道,“你也可以看看他的人生,他是个随心所欲的人,但就算是这样的人,也会有迷茫的时候。” 接着,红西装小丑,划破了手指,开始在齐修远的画像空白处写字—— 【自由的水手】 【我希望我是自由的,能够立刻出现在你的身边,带你去看理想中的风景】 落款处:【乔可】 红西装小丑轻笑道,“方块10觉醒能力后可是很恐怖的,看来我们梅花国王所统治的童话乐园可能要落幕了......” 黑西装小丑淡淡道,“才到第二个回合,你真这么觉得?” 红西装小丑转身坐回了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我真的很期待看到灰姑娘的舞会,我已经等很久了......” 黑西装小丑,面具下的眼神微闪,“这么说,这次你不会再干预游戏了?” 红西装小丑失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之前有干预过游戏吗?” 黑西装小丑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红西装小丑的声音慢慢沉了下来,“既然你提醒了我,那我也得提醒你一句,做好自己份内的事,别干预游戏......” 黑西装小丑慢慢直起了身子,正了正领带,淡淡道,“好,我去做份内的事,你就继续看你的节目吧......” 一个指尖响起破空声,空间微微扭曲波动—— 灰色城堡大门口,这一次黑西装小丑几乎是和响指声同时凭空出现的。 众人微微一愣,唐亭吓得一哆嗦,烟掉在了地上。 “哥!你这次出现得也太突然了吧!”唐亭弯腰捡起还没抽完的半根烟。 黑西装小丑,从西装口袋里掏出四张奖励牌,对着齐修远沉声道: “方块10,恭喜你找到了本愿,这是你获得的奖励,请抽取一张。” 青蛙晏寻淡然道,“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收回本金了,这笔交易实在太划算了,呱......” 齐修远看着眼前的黑西装小丑,以及他手里的四张奖励牌,有些诧异,“我找到本愿了?” 黑西装小丑淡淡道,“具体的不用我过多介绍了吧,抽牌吧!” 第159章 目标的明确 齐修远望着眼前的四张牌微微愣神,抬手随意抓了一张,翻开牌面—— 赫然是一张黑桃。 黑西装小丑道,“恭喜获得了一张黑桃牌,你要现在使用吗?” 齐修远显然还有些茫然无措,一只青蛙跳到了他的脚边,正是沈羡。 齐修远蹲下身伸出手掌,将青蛙沈羡托起。 青蛙沈羡道,“呱!修远,这张牌你得还给晏寻,是他用红心牌复活了你,呱......” 齐修远转头看向薛苒手中的那只青蛙,“晏寻兄弟,多谢了! 可是我抽中的是一张黑桃,可以吗?” 青蛙晏寻蛙眼眨了眨,“呱,可以接受,给薛苒吧。” 齐修远点了点头,看向黑西装小丑问道,“这张牌我可以直接送给别人吧。” 黑西装小丑弯腰鞠了一躬,轻笑道,“这是你的奖励牌,你当然可以自己决定...... 如果可以,希望明天见!” 说罢,黑西装小丑便和以往一样消失不见了。 齐修远将那张黑桃牌递给了薛苒。 青蛙晏寻看向青蛙沈羡,问道,“呱,所以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青蛙沈羡没有隐瞒与众人大致讲述了灰色城堡内的经历。 唐亭和薛苒两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薛苒和唐亭对视了一眼,薛苒眉头微蹙,“所以,灰色城堡里的那个灰姑娘就是安歌说的梅花K?” 陈双双好奇道,“安歌是谁?什么梅花K?” 薛苒也简单描述了当时在摩天轮下众人与‘野兽’安歌的遭遇战...... 青蛙沈羡蛙眼微微眯起,“原来如此,呱......” 青蛙晏寻再次出声道,“呱,你只说了城堡的经历,所以答案是什么?那个舞会要怎么开启?” 青蛙沈羡凝声道,“呱!我在内堡大厅,看见了一个华丽在中央舞池,很明显内堡大厅就是舞会的场地,呱! 而我在大厅的墙壁上看到了很多印有童话故事的壁毯,呱...... 那上面的童话包括了我们的诅咒牌以及旋转木马项目相关的童话六只天鹅...... 但壁毯上还有几个我们还没有接触到的童话,我认为对应的就是乐园内其它的游乐项目,呱! 而那些童话故事集中出现在舞会大厅一定是有某种意义的...... 呱,我觉得这座灰色的城堡是童话乐园最后的关卡,我们需要先攻略其他游乐项目才能攻略这座鬼屋城堡,呱!” 薛苒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也就是说,我们必须要先完成其他游乐项目,拿到对应的奖励才能开启梅花国王的舞会......” 陈双双又问道,“你们怎么会来这里?其他的游乐项目,你们有完成吗?” 唐亭摆了摆手道,“我们几个先去了摩天轮东面,但是实在是搞不懂要规则,白玉蝶还在云霄飞车那边。 第二回合开始,晏寻变成了小青蛙脆弱的很,我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就想着到这边来看看。” 青蛙沈羡怔怔道,“其他人呢?旋转天鹅那边也还没攻略吗?” 青蛙晏寻淡淡道,“旋转天鹅那边洛宇和黎警官已经开始游戏了。” 陈双双神色一怔,“黎闫泽他去坐旋转天鹅了?” 徐沐也小声问道,“那王尚呢?” 薛苒皱着眉头想了想,“王尚兄弟和上官应该还在摩天轮那里吧......” 徐沐也看向唐亭,问道,“唐哥,我的脚受伤了,你可以骑车带我去摩天轮那里吗?” 陈双双冷笑道,“你还真是死性不改啊,现在霍离保护不了你了,你就要去找另一个大腿了? 唐亭,我可得提醒你,这女人的能力是蛊惑,你可小心点别被她给勾引了。” 徐沐也皱眉道,“我找王尚是为了去解除他身上的爱神印记!我不会再用能力束缚别人了!” 陈双双轻笑道,“是吗?” 徐沐也眼神闪着寒意,“你别再惹我了!否则你会后悔的!” 唐亭一脸茫然地看向齐修远,“这俩又是怎么回事啊?” 齐修远笑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有些小矛盾......” 青蛙霍离跳了跳,大声道,“呱!黄毛带我一程!我也要回摩天轮!呱!” 唐亭这才注意到地上还有一只小青蛙,他眼神亮起,阴阳怪气道,“呦呦呦!这不是白毛吗?一会儿不见这么拉了? 你也有今天啊!等等......你刚才叫我什么?” 青蛙霍离蛙眼快速地眨了两下,声音别扭,“呱......唐兄弟,麻烦你带我回摩天轮好吗?谢谢你了...呱......” 唐亭掏了掏耳朵装作没听见的样子,“你说什么?我听不太清楚啊......” 青蛙霍离蛙嘴不断抽搐,“唐哥!呱!请带小弟一程,可以吗?” 唐亭一脸得意地点了点头,“真拿你这只白毛小青蛙没办法,那我就做一次好人吧。” 说着他蹲下身,拎起了青蛙霍离的后腿甩了两圈,然后紧紧地捏在手里。 唐亭看着他狞笑道,“这个回合,你最好给我夹着屁股老实点,我要是不开心了,你可能就没有下个回合了。” 青蛙霍离被唐亭捏地翻起了白眼,却敢怒而不敢言,他心中怒骂道:该死的黄毛,之后可别落我手里,我非玩死你不可! 唐亭戴上头盔扶起摩托车,对徐沐也挑眉道,“黑丝妹,上来吧!哥带你去摩天轮。” 徐沐也满脸感激,瘸着一条腿坐上了摩托车后座。 唐亭把青蛙霍离放在了摩托车的车头上,笑道,“你可抓紧了,我骑车的水平你也看到了,可千万别掉下去哦......” 青蛙霍离蛙眼微微颤抖,他四肢紧紧地扒住了摩托车的仪表盘。 唐亭看向薛苒道,“那我就先回摩天轮了,你们接下准备去哪?等会我去找你们。” 薛苒戳了戳手里的青蛙晏寻,晏寻微微一颤,淡淡道,“你之后直接去云霄飞车那里找我们吧。” 唐亭点了点合上了头盔的护目镜,拧动把手,摩托车发动机响起轰鸣,轰地一声疾驰而去...... 第160章 温暖的沐浴 陈双双看向薛苒和青蛙晏寻道,“你们还要回云霄飞车?” 青蛙晏寻淡淡道,“呱,既然这些游戏项目都是要攻略的,还是先从比较熟悉的项目开始吧。” 青蛙沈羡想了想道,“那我们也跟你们一起去吧,虽然我现在不能用能力推演,但我应该能通过城堡里壁毯上的内容猜到一些。” 齐修远看向陈双双,“陈小姐,你呢?” 陈双双叹了口气道,“我要去找黎闫泽,旋转天鹅内柱里的计时装置,只有我能看见,为了以防万一我要再去确认一下。” ...... 在童话乐园的正中央,那座高耸的钟楼之上,时钟钟表上分针缓慢地移动着,和时针组合显示的时间是—— 【02:35】 在童话乐园边缘的一片草地上,一只戴着皇冠的青蛙叼着一张扑克牌吃力地跳跃前进。 那张扑克牌上印有黑桃的图案花色,是黑桃奖励牌。 而这只戴着皇冠的青蛙正是公孙湫。 他跳进一片较为茂密的草丛,嘴里松开了那张奖励牌,喘着粗气,抱怨道,“呱!真他妈倒霉啊!怎么会这么倒霉呢? 第二个回合就轮到我的诅咒生效了,呱! 他妈的变成了青蛙还不能使用能力,奖励牌也他妈用不了! 不对劲啊!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自从新生医院的病房开始,我就倒霉的不行,呱...... 准确地说,应该是从我遇见那个死女人起就倒霉的不行!呱!” 青蛙公孙湫躲在草丛里探出头,眯着蛙眼望向钟楼上的世界,蛙嘴微微扬起,开始沾沾自喜...... “还有一个半小时左右,我就又可以隐身了,哈哈哈...呱呱呱...... 老子这能力是真的牛批啊! 在还没觉醒之前,我只能简单的隐身。 觉醒之后,老子的隐身就不单单是隐身这么简单了,而是将整个身体都遁入虚无,任何人都攻击不到我!呱! 虽然,我也不能攻击别人...... 但那又能怎么样!呱! 就让这群傻瓜拼命地破关吧,我就这样一直躲在角落...... 伺机而动,坐收渔翁之利,嘿嘿嘿...呱呱呱...... 无敌了!无敌了!谁能杀我!呱!我就问谁能杀我!” 就在这时,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从远处响起,一道光快速驶来。 青蛙公孙湫的蛙笑戛然而止,他快速缩进了草丛,只露出两只蛙眼紧张地注视着那辆逐渐驶来的摩托车。 青蛙公孙湫的蛙眼猛地瞪大,心尖微颤起来:操!这白痴怎么往我这边来了?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不对!他没理由发现我啊?他到底想干嘛...... 正在青蛙公孙湫紧张之际,那辆摩托车已经微微地停在了他所在的草丛面前。 青蛙公孙湫心头猛地一揪,搞什么!真的是冲我这来的! 只见唐亭从车上下来,坐在摩托车后座的徐沐也愣愣道,“唐兄弟,你停下来做什么?这里有什么东西吗?” 唐亭摘下头盔,点了根烟,轻笑道,“没什么,就是看到草地突然想给它们浇浇水,你等我一下,很快的......” 青蛙公孙湫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他没发现我,他只是来撒尿的...... 等等...... 他为什么对着我这边脱裤子? 公孙湫心中浮现出不好的预感,难道说...... “标记,标记......”唐亭叼着烟,解开裤腰带,拉开拉链,对着草地上唯一比较茂盛的草丛开始撒水...... 下雨了...... 这是一场倾盆大雨,如同瀑布一般,对于青蛙公孙湫来说应该更像是温泉吧...... 这股泉流温柔地冲刷在公孙湫的身上,温暖而炙热...... 据说温泉中的硫化氢泉,有明显的“臭鸡蛋”的味道,公孙湫现在沐浴的味道也是差不多的...... 青蛙公孙湫趴在草丛里一动也不敢动,他生怕自己被唐亭发现。 但青蛙这种动物啊,皮肤上具有角质层,是由一种叫做角质素的蛋白质和其他类型的脂质构成的。 而这种角质素有一定的可溶性,它能够将水分、气味和矿物质从环境中吸收进来...... 也就是说,青蛙公孙湫现在正被动地吸收着唐亭给予他的水分...... 公孙湫欲哭无泪,他紧闭着蛙眼,默默感受着、吸收着...... 我操你妈的!你他妈的是狗吗?非要尿草丛里!还标记!这味道真他妈逆天!操...... 唐亭吸了一口烟,舒爽地翻起了白眼,他低下头看了看潺潺而下的水流,淡淡道,“我去,烟抽太多了吗?好像上火了,颜色有点黄啊......” 随着水流越来越小,唐亭浑身一颤,抖了抖水花,拉起了裤链,“爽啊!” 被温泉滋润的青蛙公孙湫已经充分地吸收了水分,蛙眼里泛出的泪水仿佛都是黄色的。 但青蛙是不会因为情感和心理因素而流泪的,那是青蛙在用肾脏将多余的盐分通过眼泪排出体外。 公孙湫心中无比悲愤,死黄毛你给我等着!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徐沐也在摩托车上大声催促道,“你好了吗?怎么这么久啊!” 唐亭笑道,“好了,好了!等我抽完最后一口......” 唐亭捏着烟嘴猛吸了一口,随手将烟头扔进了草丛里...... 只见那带着火星的烟蒂正好落在了公孙湫的一只蛙眼上,“呲啦”一声! “啊!呱!!!”草丛里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蛙鸣。 青蛙公孙湫没想到自己竟然忍不住叫出了声,他赶忙闭嘴,但他的一只眼睛已经完全睁不开了。 徐沐也小声道,“唐哥,你也太没素质了吧...... 烟头乱扔,万一把这一片草地点着了怎么办?” 唐亭回过身,看向那个草丛,皱眉道,“我都随地小便了,你还跟我讲素质? 不过......你刚才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 第161章 冒名顶替的青蛙 徐沐也离得比较远所以并没有听清草丛里的动静,“什么声音啊?” 唐亭再次缓缓靠近那个草丛,眯着眼睛道,“我好像听见了蛙叫......” 唐亭又回头大声喊道,“白毛!刚才是你在叫吗?” 而青蛙霍离此刻正趴在摩托车的仪表盘上翻着白眼,舌头也吐在外面。 徐沐也嘴角微抽道,“他为了不被你甩飞,死死地扒着仪表盘,早就累晕了......” 唐亭看着那草丛嘴角微微扬起,“这么说,还有一只小青蛙喽......” 躲在草丛里的青蛙公孙湫浑身一颤,心脏顿时揪紧...... 该死啊!怎么会这么倒霉啊!我一定是中邪了! 不符合常理啊!这绝对是那个臭女人的能力!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唐亭正准备伸手去扒开草丛一探究竟,但又想到自己刚刚在上面放过水,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过周围也没有树枝木棍什么的,看来得逼草丛里的家伙自己出来了。 随即,唐亭带着威胁的语气道,“里面的玩意赶紧给我出来!不然的话,我可放火了!” 但唐亭却没有得到回应。 于是,唐亭手中涌起炽热的火焰,狞笑道,“小玩意,你就是非礼过薛苒的那个强奸犯吧! 我记得当时在摩天轮下面看见你的时候,你是戴皇冠的...... 所以这个回合,你也变成青蛙了...... 除了你之外,还有哪只青蛙会一声不响地躲在草丛里偷喝老子的尿呢?” 青蛙公孙湫心头一紧,赶忙从草丛里跳了出来。 唐亭眯着眼睛用火光照亮阴影,开始仔细观察这只青蛙...... 虽然戴皇冠的众人都变成了长得差不多的青蛙,但每只青蛙的外形还是有一些区别的。 据唐亭分析,每一只青蛙的外形差异和原来的身材体型是有一定关系的。 比如,霍离原本个子就很高,长得也不壮,他变的青蛙身形就比较瘦长,特别是两条后腿非常细长。 而晏寻虽然身材高挑,但他非常精壮,所以他变的青蛙四肢都很健壮,在唐亭看来就是晏寻就是一只牛蛙...... 还是一只不怎么练腿的牛蛙! 至于沈羡身材没什么特点,青蛙又不可能有毛,他原本长发和满脸胡渣的外貌特征也没办法显现。 所以,他变的青蛙就比较常见普通。 而唐亭眼前这只青蛙,四肢短而粗壮,长得也很肥,倒像只癞蛤蟆。 和唐亭印象里的公孙湫外形完全符合。 唐亭眼神中露出一抹杀意,“果然是你这个小瘪三!” 青蛙公孙湫如今只剩下一只眼睛了,他紧张道,“你...你在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呱......” 唐亭眉头微蹙,他几乎知道每一个座舱内接受青蛙诅咒的人是谁。 除去晏寻、沈羡、白毛,剩下戴皇冠的周原、田熙还有变态医生都不符合这只青蛙的体型...... 唐亭失笑道,“那我请问你还能是谁呢?” 独眼青蛙公孙湫蛙眼微微一转,灵机一动,“我叫姜卓,是那个落单的许愿者啊! 呱!我一个人在座舱里,所以我接受了四张童话牌的诅咒,第二回合就变成青蛙了......” 唐亭微微一怔,八个座舱中,确实还有一个座舱里的人他没见过,那是个单人座舱...... 变成青蛙后,嗓音都会发生变化,既然多了一个未知选项,仅凭体型来判断,唐亭也不能完全确定这只青蛙就是公孙湫了...... 公孙湫心中暗喜,我真是太他妈聪明了,竟然能想到假冒姜卓...... 唐亭狐疑道,“姜卓?那你一个人躲在这草丛里做什么?” 青蛙公孙湫眨了眨自己仅存的那只蛙眼,他显然被问住了,顿了许久才出声。 “呱!你骑着摩托车还戴着头盔,我以为你是童话乐园里的坏人呢...... 毕竟我不认识你,我当然不敢出声了,你说对吧......” 唐亭眼睛微微眯起道,“我记得那个背头服务员进了你的座舱,他没和你说明情况吗?” 青蛙公孙湫蛙嘴微微抽动,“他和我说了,只是我这个人不太合群,也害怕你们不愿意接纳我,我就一个人行动了,呱......” 唐亭冷笑了一声,抬手拎起了他的后腿,“你何必这么见外?我们许愿者之间当然要相互帮助了,我带你走吧。” 青蛙公孙湫不停地在空中扑腾,紧张道,“不用了!不用麻烦了!呱!你就让我自生自灭吧!” 唐亭轻笑道,“你到底是谁,马上就能确定了,如果你是那个隐身的变态,我保证让你变成碳烤青蛙!” 青蛙公孙湫心想,这下完了!和众人汇合之后,他马上就会原形毕露了!那草丛里还藏着一张黑桃奖励牌呢! 唐亭把青蛙公孙湫扔给了徐沐也,“你拿着他!我们带他回摩天轮确认身份。” 徐沐也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接过那只青蛙,“他是谁啊?好臭啊!一股骚味......” 青蛙公孙湫看着徐沐也,一只蛙眼瞪得老大,嘴角忍不住上扬,“呱!美女,你好,我叫姜卓,初次见面,呱...... 你就把我放在你的腿上吧,放心,我不会跑的,呱呱......” 公孙湫对徐沐也印象深刻,之前在新生医院的电梯里,他还忍不住偷偷地摸了一把...... 唐亭戴上头盔,跨上摩托车,回头对徐沐也道,“你可小心一点,他可能就是在电梯里偷摸你的那个畜生,千万别让他跑了。” 徐沐也秀眉蹙起,“那干嘛不直接杀了他!” 唐亭拧动把手,摩托车发动机发出轰鸣声,“这不是还不确定吗?万一他不是,我也不能乱杀无辜啊! 我既然决定了要活下去,那就要做个好人......” 徐沐也抓着青蛙公孙湫的后腿,表情难看,无比嫌弃道,“他好恶心啊!他在舔我的手!我要疯了......” ...... 第162章 卓尔不凡的青蛙 此刻,童话乐园中央的钟楼上,巨大钟表显示的时间是—— 【02:50】 一个摩天轮的座舱降落到地面,座舱门缓缓开启—— 从座舱内走出一个人,正是带着红色帽巾、留着背头的杜若。 他的肩头还趴着一只戴着红色帽巾的青蛙。 阿芋见到杜若,满脸欣喜,咿咿呀呀地向他跑去。 杜若微笑道,“阿芋你们怎么还在这里等我啊?我之前不是说,你们可以跟他们先走吗?” 阿芋激动地用手语比划—— 【我要等你,没有你,我很害怕】 杜若轻笑道,“你不用对我比手语的,我能听见你的声音,你也能听见我的声音不是吗?” 阿芋瘪着嘴,鼻头发酸,连连点头。 黄合走上前,看着杜若肩头的那只青蛙,“他是姜卓?这回合他变成青蛙了?” 青蛙姜卓蛙眼微眯,蛙嘴高高上扬,“是我没错!呱!” 这时,上官清承和王尚也靠了过来。 上官清承愣愣道,“他就是一个人接受了四张童话牌的那个倒霉蛋?” 青蛙姜卓冷笑道,“呱!真正的强者从不抱怨环境,我乃天选之人,诅咒尽加吾身,吾亦不惧也!呱!” 王尚眼神微微亮起,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哇!你硬是凶得很哦!” 青蛙姜卓蛙眼微眯,看着王尚,笑道,“呱!这位兄弟,你脸上的疤也有王者之姿啊!” 王尚挠了挠头,有些害羞,“哈哈哈,是吗?我叫王尚,你好!” 青蛙姜卓点了点头,“王尚?好名字!颇有王霸之气嘛!我叫姜卓,卓越的卓,卓而不凡的卓!很高兴认识你!呱!” 上官清承扶了扶眼镜,笑道,“这位姜兄弟就是新生医院幸存的最后一位许愿者了吧......” 青蛙姜卓的嘴角就没有下来过,他朗声笑道,“呱呱呱!主角往往都是最后登场的!” 上官清承嘴角微微抽搐看向杜若,“我很想知道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吗?” 杜若点了点头,微笑道,“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黄合叹了口气,“姜卓这小子当时看不惯公孙湫,非要自己一个人,和我们分开......” 青蛙姜卓冷笑道,“呱!我是不会与公孙湫那样卑劣的人同流合污的!” 杜若轻笑道,“可在你没拿到新生解药之前,不也是对他卑躬屈膝的吗?” 青蛙姜卓的两只前爪抱胸,闭着眼睛认真道,“我可没有对他卑躬屈膝,我只是暂时性地迷惑他,从他身上骗取解药而已,呱......” 上官清承奇怪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们为什么要一直留在座舱里,到现在才出来?” 杜若无奈道,“我们本来也帮不上什么忙,而且姜卓身负四种诅咒,也不知道下一个回合生效的诅咒是什么。 我陪他留在座舱里多待一个小时比较保险一些。” 随后,杜若也问道,“我看其他人都成队地走了,你们为什么还留在这里啊?” 上官清承白了王尚一眼,抱怨道,“还不是这个家伙,非要留在这里等那个女人!” 王尚低着头道,“徐小姐说过,她一定会来接我的......” 就在这时,伴随着轰鸣声,远处亮起车灯,那辆银白色的哈雷摩托疾驰而来。 杜若微微一怔,紧张道,“那野兽不是已经死了吗?难道野兽不止一个?” 上官清承眯着眼睛道,“应该是唐亭,野兽死后,那辆摩托车就被他骑走了...... 他回来做什么?等等,好像不止他一个人......” 唐亭这一次没有练习漂移,因为徐沐也的腿受伤了,他不敢乱来,那辆银白色的摩托车稳稳地停在了摩天轮下。 王尚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摩托车后座的徐沐也,他兴冲冲地跑了过去。 “徐小姐,你真的回来接我了!” 徐沐也满脸委屈,声音带着哭腔,“王尚...对不起......” 王尚微微一怔,着急道,“你啷个哭了嘞?我没有怪你啊!” 徐沐也摇了摇头,举起了手里的青蛙,只见那只青蛙的舌头伸得老长,不断地在徐沐也的手心里舔弄。 徐沐也都快急哭了,“王尚,你快帮我把这恶心的东西拿开!他一直在舔我!恶心死了!” 王尚眉头一皱,他抓起那只青蛙,手掌微微用力一捏,青蛙公孙湫就感觉全身都快要被压碎了。 青蛙公孙湫的蛙眼猛地凸起,舌头挂在嘴巴外面,喘不上气,“哥...哥...你轻点...我快...死了......” 王尚皱着眉,问道,“这家伙是谁?” 唐亭摘下头盔,淡淡道,“他说他叫姜卓,是那个独立座舱的许愿者。” 杜若带着青蛙姜卓走来,青蛙姜卓冷冷道,“他是姜卓,那我是谁?六耳猕猴也敢冒充齐天大圣?” 杜若眯着眼睛笑道,“呦!这不是强奸犯公孙湫先生吗?” 唐亭眼神瞬间闪出一丝杀意,“好啊!果然是你!还敢骗我?” 徐沐也瞬间浑身冒出鸡皮疙瘩,“啊!真的是那个在电梯里摸我的死变态! 唐亭!你当时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还让他恶心了我一路!” 唐亭手中涌出火焰,狞笑道,“现在杀他也不晚啊!” 唐亭正准备出手,却突然怔住了...... 只见王尚眼神中露出一抹寒意,他的手臂肌肉紧绷起来,手掌猛地用力一捏! “噗”的一声沉闷响声传来,青蛙公孙湫在王尚手掌的挤压下,身躯瞬间爆裂开来! 青蛙绿色的内脏、破碎的骨骼以及四溅的鲜血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一团烂肉。 整个过程非常突然,公孙湫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捏爆了...... 徐沐也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王尚...你......” 王尚松开手,将手中那坨烂肉甩在了地上,对着徐沐也,微笑道,“莫害怕,脏东西我帮你弄脱了哈......” 唐亭嘴角微微抽动,“兄弟,直接上手,你...你也不嫌恶心啊?” 徐沐也缓缓回过神,眼神闪烁,抿着嘴唇道,“对不起...王尚,我的能力让你变得都不像自己了......” 只见徐沐也心念一动,王尚瞳孔一颤,在他胸口的爱神标志消失了...... “王尚,你也自由了......” 第163章 藏起来的鬼 ...... 四面挂满墙壁的房间,一盏烛火摇曳...... 中央印有红心花色的墙面前,红西装小丑将一幅人物画像取了下来。 这幅画像上的人正是公孙湫。 红西装小丑摇头道,“这一次的红心6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啊...... 明明觉醒了能力竟然这么轻易就死了......” 黑西装小丑双手环抱在胸前,失笑道,“呵,这难道不在你的预料之中吗?” 红西装小丑将公孙湫的画像递给了黑西装小丑,“红心6是只肮脏的蛆虫,而唯一值得称赞的也就只有他求生的欲望了......” 黑西装小丑双手接过红心6的画像,上面有红西装小丑写下的血字—— 【藏起来的鬼】 【我完美地藏匿在阴影当中,却忍不住暴露自己丑恶的内心】 红西装小丑轻笑道,“你也看看吧,这幅令我厌弃的作品......” 黑西装小丑眼神微闪,他抬手触摸那人像,记忆画面瞬间闪入脑海...... —— “一...二...三......” “哈哈哈!快!快!躲起来!” “......”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我来了!看我不抓到你们!” 我在玩捉迷藏,但我不是抓人的鬼,我是躲起来的鬼。 我叫公孙湫。 我很擅长玩捉迷藏,最擅长的是藏,这一次我躲在了一棵大树上。 茂密的树叶隐匿了我的身形,我趴在树枝上,看着树下那个抓人的鬼焦急的模样,可太有意思了,他根本就发现不了我!哈哈哈...... 又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想要找到我...... 几个小孩嘻嘻哈哈地一直玩到了天黑,他们回家去了,而我还趴在那棵树上...... 并不是他们把我给遗忘了。 我本就是不是游戏的参与者,我是个旁观者。 我没有朋友,我很擅长玩捉迷藏,却没有人陪我玩...... “墩子!墩子!给我滚回来吃饭!” 终于有人来找我了,这叫我“墩子”的人是我妈,她叫阿水,因为我长得又矮又胖,周围的人都叫我墩子,阿水也这样叫。 我家住在巷弄里,是一个老小破的院子,但这个院子里只有一间小屋子是属于我们家的。 阿水是从穷山里逃出来的,她靠卖身体赚钱。 我没爹,但很多人说巷弄口那个卖菜的矮脚胖子是我爹,因为他年轻的时候也照顾过阿水的生意...... 我去矮脚胖子那里买菜,他也会刻意照顾我,给我抹了零头。 我不由发笑,原来当爹的就值几毛钱的零头。 有的时候巷弄里的人也会起哄。 “老王啊!你就承认了吧,墩子和你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就是啊!你自己最清楚了!墩子娘俩每次到你这买菜,你还给抹零呢!平日里哪见你对别人那么大方啊?” 那矮脚胖子叼着烟嚷嚷道,“去你们的!老子给那小杂种抹零是因为他妈跟我做生意的时候也给我抹零啊! 这叫礼尚往来!懂不懂啊你们! 阿水那婊子这片哪个单身汉没玩过?凭什么说那杂种是我的种? 老子可不认啊!” 正如他所说,我是个杂种,在这片巷弄里我一直都抬不起头,没人看得起我,也没人愿意跟我玩...... 我经常会躲在衣柜里,偷听陌生男人和阿水在床上的动静,我很疑惑她为什么要靠这个赚钱? 她是自己喜欢吧,我听她声音倒是挺开心的啊! 那天,她还在做生意,突然打开了衣柜发现了我,我们俩四目相对。 她的眼神很复杂,先是惊讶,然后是气恼、悲愤,最后是空洞、麻木...... 她没有说话,我瞪着眼睛看着她,我也不敢出声,她从衣柜里拿了一块毛巾,又猛地关上了衣柜门。 “阿水,快点啊!拿个毛巾磨磨蹭蹭的!老子还赶时间呢!赶紧过来!马上完事了!”躺在床上的那个男人抽着烟不耐烦地催促着。 没一会,床上又响起了动静,却多了几声她的抽泣...... 那个男人走后,阿水打开了衣柜把我拖了出来,她随手拿起衣柜里的衣架就往我身上抽。 “躲?喜欢躲!我让你去外面玩!你躲在衣柜里偷看我!我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呜呜...我打死你......”她打着打着突然哭了。 她打我,我没哭,但是她哭了...... 她放下手里的衣架,把我抱在了怀里,她带着哭腔哽咽道,“墩子...墩子,我没办法,我得让我们俩活着......” 我突然觉得窝火,猛地推开了她,“别碰我!没办法?你干什么不行?非得做这个?” 我越说越觉得委屈,“我没钱上学!我是个杂种!你让我出去玩!谁愿意跟我玩? 别说什么都是为了我好!没有我,难道你就不出去卖了?你不去卖!我会是个杂种吗?” 阿水不停地摇头,抹着眼泪,“墩子!不是这样的...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阿水过来抓住了我的手,激动道,“明年!明年妈一定送你去上学......” 我猛地甩开了她的手,皱眉道,“上学?去学校里当杂种吗?你喜欢卖就自己卖吧!我看你在床上一直挺开心的啊!” 阿水眼眶含着悲愤的眼泪,咬着嘴唇,猛地甩了我一巴掌,“你胡说什么!” 我的脸火辣辣的,我知道她这是恼羞成怒了,我把她推倒在地上,冲了出去。 她在身后一直喊,但我没有回头,穿过几条巷子,躲到了河边的桥洞里,这里很隐蔽,很阴暗,但是我待得很舒服。 天渐渐变暗了,我依稀还能听到外面阿水的呼喊声,她在找我。 但她是找不到我的,我最擅长的就是藏了。 我躲在阴影里,心中暗暗发誓,我一定要离开这里! 那天深夜,我从桥洞里爬出来,我去了卖菜的矮脚胖子家,我翻墙爬了进去。 他的鼾声如雷,我摸进了他家,翻箱倒柜偷了几百块钱,这是他欠我的! 第164章 阴影里的人 临走前,我还踩烂了他明天要卖的菜,在上面吐了口水。 我又偷偷摸摸地回了家,小院里其他几家人都已经睡了,阿水屋子里的灯也是灭的。 我开门探头进去,却发现她不在家,我赶忙从床底下拿出了她存钱的箱子。 箱子里,有一叠皱巴巴的纸币,还有几张照片,照片上的人是阿水,是阿水年轻时候的样子,她以前长得还挺漂亮...... 我心中冷笑,漂亮的女人都和她一样放荡吗? 我把那叠纸币都揣进了兜里,一张也没给阿水留,反正她还能自己赚,这是她欠我的! 你做什么都是为了我,好!那我走了,我就不信你不卖了! 我推门出去,就撞见了刚回来的阿水。 她看到我满脸欣喜,冲上来抱住了我,声音里带着微弱的哭腔,“墩子!你跑哪去了?你急死我了!” 我冷冷道,“你放开我。” 她浑身一怔,抹了抹眼泪,挤出笑容,“墩子,我答应你,再也不做这种生意了,我已经存够钱了,我带你搬去其他地方!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皱眉道,“别叫我墩子!你没给我取过名字吗?” 她嘴角不自然地抽动,“阿湫,你这是怎么了......” 我绕过她,冷冷道,“你床底下的钱我拿走了,就当是你补偿我的。 我走了,你自己一个人想怎么活就怎么活吧。” 阿水整个人愣住了,手里的手电筒掉落在了地上,眼眶里又蓄满了泪花,“阿湫...阿湫......” 她转过身拉着我的手哀求道,“阿湫!你别走!妈不能没有你!真的不能没有你啊!你是我活着的一口气啊......” 原来我的力气已经比她还要大了,她拦不住我。 我转过身一把甩开了她,瞪着眼睛怒骂道,“滚啊!你这么喜欢杂种,再生一个不就好了!为什么偏偏是我!” 她的哭声凄厉,小院里的几户人家都亮起了灯,我见状不敢再逗留,也不顾阿水的哀求,快步跑走了。 那年我十四岁,没上过几天学,不认识几个字,只有兜里的几千块钱,还有一身力气。 我离开了阿水,离开了那片巷弄,没有人再叫我杂种,但我自己还是忘不了。 我不喜欢站在太阳底下,太刺眼了,我还是喜欢躲在阴影里。 我拿着那些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女人。 我太好奇了,那是什么样的滋味呢? ...... 我的第一次,那个女人画着大浓妆,穿着破丝袜,年纪和阿水差不多,长得没有阿水好看,但她叫得比阿水还放荡。 结束之后,那个紫色的小房间里突然亮起了明晃晃的灯,冲进来了一群人,他们把我打了一顿,把我身上的钱全都抢光了。 我被耍了,这帮人做这种生意都不厚道,真该死! 我报警举报了他们,当然之后我在这一片也混不下去了,他们开始找我,但是我最擅长的就是藏了,他们永远都找不到我! 后来,我也有了一些朋友,他是垃圾、混蛋、畜生,和我这个杂种是一类人。 跟着他们,我基本上什么坏事都干过了。 他们大多数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因为他们不会躲,也不会藏。 记得有一次我们偷东西被发现了,警察追了我们一天一夜,我在乡野茅厕的粪坑里躲了一天一夜。 他们做不到的,我能做到。 但是,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有一次入室盗窃,我看上了那家的女主人...... 色字头上一把刀,但老子就是喜欢刀口上舔血! 舔着舔着,警察给我添了一副手铐...... 我进去了,警察让我供出同伙,就可以给我减刑,我很清楚我要是出卖了他们,出去也没得混了。 所以,我招供了,把他们全都供出来了! 操!能减刑老子为什么不供?他们又不是我爹我妈!就算是我爹妈,老子也照样出卖! ...... 监狱里的日子是真的难熬,在这里也没人看得起我,因为我是个小偷小摸的强奸犯,他们分明都是犯罪的垃圾竟然还歧视我? 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女人,真的憋死老子了! 我出狱那年,已经三十五了。 从狱警那里拿回了自己的东西,也就一套衣服,还有一张放在衣服里的照片,阿水的照片。 我突然想起了阿水,反正现在也没地方去了,要不回去看看她? 我回到了那个巷弄,二十几年没回来了,早就变样了,什么都变了。 我凭着记忆回到了那个小院,但现在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座豪宅,真的吓坏我了。 我找了半天都没看到任何一个熟人,直到我在菜市口看到了一个矮胖的卖菜老人。 我走到那老头面前,他先是微微一怔,然后眯着眼睛笑道,“原来你这个杂种真是我的种,跟我年轻的时候真像啊......” 我往他的菜摊上啐了一口唾沫,冷笑道,“我也是倒霉,偏偏长得像你,你真是一点好都没给我留下啊!” 他点了根烟,淡淡道,“你回来干什么?” 我踢弄着他的菜,漫不经心道,“阿水那婊子呢?年纪都这么大了,应该卖不动了吧。” 他冷冷道,“她早死了,你走了之后,她就自杀了,死那屋子里了,死了三天才被人发现......” 我心头一紧,脸色难看,转身就要走。 他大声喊道,“虽然我没资格说你,但你真是个畜生!” 我愣在原地,阴着脸又走了回去,一脚踢翻了他的菜摊子,又啐了一口唾沫,“还不是因为你这个畜生!” 一路上,我一直都在想阿水那个婊子为什么要自杀,因为我?她有病吗? 我宁肯相信她是得了病,所以不想活了! 我出来之后,之前那些垃圾朋友们也不跟我玩了,毕竟老子出卖了那么多人啊。 但老子起码还活着,我在监狱里那段时间,听说有两个白痴去一间别墅入室抢劫,奸污了女主人,被那家的男主人砍死了。 那两个白痴我是认识的,他们和我一样是好色的玩意,就是比我笨了点...... 人再烂,也得活着啊...... 要会装,会忍,会藏,躲在阴影里苟活着...... 第165章 不知悔改的恶 我在监狱里倒是学了些谋生的本事。 于是我成了一个修理工,也老实了一段时间。 但是老毛病还是改不掉,每次上门维修都忍不住踩个点,也不是想干什么,就好像是以前的职业病一样。 我会不自觉地观察雇主家里的环境,住着几口人,值钱的东西放在哪里,有没有漂亮的女人...... 是人就有欲望,有些人能克制住自己,所以他们能被称作好人,但我克制不了自己! 我活了三十几年,每天都活在阴影里,命运没有善待我,凭什么要求我做一个好人? 那天深夜,我买了夜宵正准备回家,突然在路上遇见了一个穿着单薄睡衣的漂亮女人。 我心头荡漾,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我一路尾随那个女人来到了公寓楼下,那个女人没有察觉,她前脚刚进电梯,我后脚就跟了上去。 她看我拎着夜宵袋,以为我也是这里的住户,还和我礼貌地打了个招呼,我微微一笑。 她按了电梯第五层的按钮,见我没按楼层,还问我,“你也住五楼?” 我笑着点了点头,“对啊,我是最近才搬到这里的。” 她竟然没有怀疑,我心中暗喜,是现在的治安太好了吗? 大晚上的这女人竟然一点警惕性都没有? 还是我的演技太好了呢? 看来,今天会很容易得手...... 我跟着她走出了电梯,又一路跟着她走向了楼道深处,她停在了506房门前,我也停住了。 她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疑惑,但她还是用钥匙打开了门。 我的嘴角忍不住扬起,这女人真是个白痴,等她一开门,我就直接冲进去控制住她,然后为所欲为...... 我正这样想着,她已经打开了门,我刚想冲进去,却愣在了门口...... 他妈的!一个肌肉壮汉从屋内朝我迎面走来! 他穿了一件背心,浑身都是肌肉,手臂比我还粗一圈,肩膀都快赶上门宽了! 他皱眉冷声道,“你谁啊?” 那女人一边脱鞋,一边道,“他好像也是住这一层的......” “大哥,你不回家,在我们家门口干什么?”那女人又好奇地看向我。 我望着那男人隆起的肌肉,双腿都在打颤...... 我后退两步,干笑道,“我...我不是刚搬过来嘛,就想和你们打个招呼,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了......” 那个男人探出头,狐疑地看了我一眼,随后就猛地关上了门。 我顿时松了一口气,无比庆幸当时没有对那个女人动手,差点就废了...... 想想还有些后怕...... 操!我说那个女人怎么一点都不慌呢! 我心中邪火夹杂着怒火无法熄灭,正准备悻悻离去,却无意间瞥见503门框边的印记...... 那门框上刻着一个三角形的标志,那是有人踩点留下的! 正方形代表男人,三角形代表女人。 一个三角形说明这家是单身女人! 我心中大喜,天助我也!全靠同行帮衬啊!那我就不客气地捷足先登了...... 我头脑发热,大胆地按响了门铃...... 我心跳不断加速,过了大概半分钟,里面传出声音—— “谁啊?”果然是个女人,听声音还是个年轻女人。 我举起手里的夜宵袋,挡住了猫眼,“女士,你的外卖到了!” 那女人冷声道,“你搞错了,我没点外卖!” 我装模作样道,“怎么会呢?就是这栋楼的503啊!是不是你家里的其他人点的?” “我家里就我一个人,你搞错了!”那女人不耐烦地回应道。 这女人果然是一个人住,我继续说道,“地址没错啊,你不开门的话,那我挂门上了!我还有其他单要送......” “别啊!都说了是你送错了!”那女人在屋内喊道。 我没有理会,直接把夜宵袋挂在了门把上,躲到了门侧,藏到了猫眼的视野外。 大概又过了半分钟,那女人果然开门了,门打开了一个缝隙,那女人刚探出头,我就猛地冲了上去! 我推着她冲进屋里,然后迅速地关上了门。 “啊!啊!你想干什么!滚啊!”女人开始大叫,我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直接给了她两巴掌,她直接被我打懵了。 我熟练地捂住了她的嘴把她拖了进去,她果然是一个人住的。 她一直在求饶,“求你了!你放过我吧!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借着屋内的光,我看清了她的长相,她长得真好看...... 比阿水年轻的时候还好看...... 事到如今,我又怎么可能会放过她呢! 她被我捂住了嘴,但房间里还是充斥着她凄厉的呜咽声,她一直在挣扎,但我的力气很大,她逃不掉的...... ...... 她晕过去了,而我逃走了。 又要开始玩刺激的捉迷藏游戏了,当然我还是负责躲藏,但我不是逃避鬼的人,而是躲避人的鬼。 这一次要是被抓到的话,我这辈子应该都出不来了吧...... 现在可不像以前那样容易躲了,我哪都去不了...... 这样才刺激啊!都来找我吧! 我会一直陪你们玩下去的,反正就算天黑了也不会有人再叫我回家吃饭了...... 我四处藏匿,夜里,我躲在桥下,手里拿着阿水的照片,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都舍不得丢掉它。 我很好奇,阿水一个从穷山里跑出来的低贱女人怎么会给我取名叫公孙湫呢? 我出神地望着平静的湖面,现在还是夏天...... 我记得我是秋天出生的,我能躲到秋天吗? 阿水姓公孙,我生于秋天,我叫公孙湫,却不知悔改。 一道流星划过夜空,在湖面的倒影下,我也许下了一个愿望。 【让我永远地躲起来吧,把我的一切都藏匿起来】 ...... 我来到了一个诡异的地方。 第166章 青蛙王子的亲吻 这里可太有意思了,胡乱杀人的面具男,拥有超能力的扑克牌。 我拿到的是红心6——【遁形匿迹】 【许愿者可通过自身愿念隐匿身形】 ...... 原本我凭借着无敌的能力一定可以活到第八天! 我若是能带着隐身的能力回到现实,岂不是可以为所欲为! 但是我碰到了那个可恶的贱女人——薛苒! 我一直都知道色字头上一把刀,却还是喜欢刀口舔血! 早知道就不招惹这个该死的婊子了! 她竟然......把我变成了太监! 我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但我得活着啊! 不为我的老弟报仇,我不甘心啊! 我差点就死在了那间病房里,后来那个贱女人把鬼放进了房间! 它疯狂地撕咬着我,用利刃穿刺着我...... 求生的欲望苦苦地支撑着我...... 我想要躲起来!让我躲起来啊! 强烈的欲望让我的能力再次发动—— 我身体就像是消失了一样,我不是隐身了,而是虚化了,和这片空间融为了一体...... 随后,那个穿黑色西装,戴着小丑面具的男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打了一个响指,那怪物就消失了! 而我能力也随之失效了! 他为我介绍了四张奖励牌,其中的红心牌让我再次燃起了希望。 红心可以让我重生!也就是说我的老弟也能重生! 可我太倒霉了,抽到了一张黑桃,对我来说增加能力的强度有什么用? 我都能虚化了,再强能强到哪去? 但有总比没有好...... 我离开房间,一直跟着薛苒那群人,听到了很多不得了的事。 这群人还真是有本事,只要跟着他们我应该也能活到第八天吧。 而且他们身上还有红心牌!我决定藏在他们身边,伺机而动,找机会抢走红心牌! 至于薛苒的仇,我就先忍了! 在电梯里,那个穿黑丝的小姑娘真是让人想入非非啊,我有点情不自禁了...... 之后,他们离开了新生医院,留下了新生解药。 第二天是未知的,我必须为自己考虑,提前做一些准备,比如拉拢一些人...... 黄合的能力还不错,人看上去也很老实。 杜若和那个聋哑人是一起行动的,其实我很不甘愿让那个哑巴加入,但杜若这个人很机灵,说话也好听。 这种聪明人还是有用的,毕竟那些能力太强的许愿者我也掌控不了,就让他们自相残杀吧。 最可恨的是那个叫姜卓的小白脸,我最恨那些长得帅的人! 而且他还臭屁的要死! 我前脚给他解药,他后脚就翻脸了! 之后,我一定要想办法除掉他! 四人一间座舱,我本想说些什么来孤立姜卓,却没想到他竟然自己主动离开了我们。 这小白脸意气用事,倒也省了我不少口舌。 进入座舱后,餐桌上的那块手帕竟然成精了! 他开口说话,说自己是这个乐园的向导...... 黄合杜若他们还算听话,我三言两语就分配好了四张童话牌,心中忍不住偷笑,姜卓那小子要倒大霉了! 结果倒霉的还是我,刚离开座舱就遇见了薛苒那个贱女人,其他人我基本也都认识,在新生医院也见识过他们的能力。 所幸......我趁乱用能力逃跑了! 然而,厄运却没有终结...... 我躲藏了一辈子,没想到被一泡尿给发现了...... 还是一泡味道很大的尿...... 我不甘心啊! 原本我想在摩托车上逃走的,我一直在故意恶心那个小姑娘,却没想到她虽然厌恶,却始终不肯松开我...... 我终于还是被人抓到了,那个脸上有疤的男人力气很大,我知道这次我跑不了...... 我被人捏在手里,喘不上气,说不出话...... 我是错了,但我到死,依旧不知悔改...... —— 烛火微微跳动,黑西装小丑片刻后回过神,面具下的表情毫无波澜。 他拿着那幅红心6,淡淡道,“这幅画你打算怎么处理?” 红西装小丑躺在红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目光仍然注视着墙壁上画框里闪动的画面。 他的声音尖锐清脆,“画像里的人是脏的,但这幅画既然已经诞生了,便也算是一件作品,不论价值......” 黑西装小丑遂问道,“要挂回去吗?” 红西装小丑思虑了片刻后道,“已经没用了,他被淘汰了 ......” 黑西装小丑眼皮微颤,沉声道,“你这一次好像格外认真。” 红西装小丑转过头笑道,“为什么这么说呢?” 黑西装小丑目光移向了方块8的画像,“你很早就盯上方块8了,又或者说,每一次你的注意力都在那张牌上......” ...... 童话乐园东南方向,云霄飞车轨道至此开始延伸,起伏曲折,盘旋在整个童话乐园的上空。 薛苒手中托着一只戴皇冠的青蛙,齐修远与她并肩而行,他肩头也同样趴着一只戴皇冠的青蛙。 两人带着两只青蛙正准备向云霄飞车的起点走去。 齐修远突然出声道,“你们说,既然这里是童话的世界,诅咒与童话故事有关...... 那么如果用童话里的办法来解除诅咒会不会有效?” 青蛙沈羡眼前一亮,“修远,你有什么想法呱!” 齐修远笑道,“青蛙王子的故事我也听过,公主最后亲吻了青蛙,青蛙变回了王子...... 羡哥你说会不会解除青蛙诅咒的关键就是亲吻呢?” 青蛙沈羡摇头笑道,“呱,怎么可能会这么简单?” “要不我们试试?反正也没什么损失。”说着齐修远就抓起了肩头的青蛙沈羡,撅起了嘴巴。 随着齐修远的翘嘴越来越近,青蛙沈羡猛地瞪大了蛙眼,“修...修远!倒也没必要吧...呱!呱!别......” 齐修远闭着眼睛,在青蛙沈羡的额头上嘬了一口。 这一幕,看呆了一旁的薛苒和青蛙晏寻。 第167章 国王的飞车 薛苒怔怔道,“你们...真亲啊......” 齐修远与青蛙沈羡一人一蛙,四目相对。 “好像没用啊......”齐修远眨了眨眼睛,“难道是我还不够深情?” 说着齐修远又撅起嘴巴,还不等沈羡反应过来,齐修远又在他额头上猛亲了几口...... 青蛙沈羡拼命挣扎,“够了...呱!够了!修远!别他妈亲了!恶心死了......” 齐修远抹了抹嘴巴,“原来真的不行啊。” 青蛙沈羡蛙眼翻白,“当然不行了!你以为自己是公主啊? 再怎么样,公主至少也得是个女的吧...... 真是乱来,呱......” 齐修远点头看向了薛苒,“要不薛小姐你试试?” 薛苒神色一怔,低头看向了青蛙晏寻,“晏寻你觉得呢?” 青蛙晏寻蛙眼一开一合,淡然道,“你要是不嫌弃,我当然愿意,反正我又不吃亏,呱......” 薛苒犹豫了片刻后道,“那就试试看,如果真能解除你的诅咒,我吃点亏也没什么......” 于是,薛苒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低下头双手捧起青蛙晏寻,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地碰了一下...... 但诅咒并没有解除,这也在众人的预料之中,如果真能这么轻易地解除。 他们攻略这些带有死亡风险的游乐项目也就没有意义了。 青蛙沈羡沉思道,“呱,青蛙王子的童话也有其他版本...... 据我所知,还有一个版本,公主没有亲吻青蛙,而是嫌弃地将他摔了出去,反而让青蛙重新变回了王子。” 青蛙沈羡刚说完,齐修远二话不说就直接把他摔在了地上。 “啊!呱!”青蛙沈羡四脚朝天地倒在地上,“哎呦!摔死我了!修远!你干嘛!” 齐修远蹲下身,又把沈羡拎了起来,“我就是想试试看你那个版本啊。” 青蛙沈羡蛙眼翻白,“都说了你不是公主!你试个屁啊!呱!” 齐修远再次看向薛苒,“薛小姐,要不你也试试这个版本的办法?” 青蛙晏寻蛙眼猛地睁大,认真道,“我觉得就没这个必要了!呱! 其实仔细想来用这种办法来解除诅咒肯定是行不通的,呱......” 薛苒微笑道,“还是试试吧,如果真能解除诅咒,你吃点亏也没什么吧......” “等等!呱......”青蛙晏寻蛙眼一颤,就在这时,他额头上的星星印记突然亮了一下! 齐修远紧张道,“这是怎么回事?之前的亲吻真的有用?” 薛苒眼神亮起,“不对!是‘幸运’得到‘厄运’的反馈了! 我的‘幸运’在晏寻身上,‘厄运’目前应该只生效在那个死变态身上! 福祸相依,‘幸运’得到了增强,说明‘厄运’害人了! 太好了!看这个程度的增强,公孙湫那个混蛋应该已经被‘厄运’害死了!” 青蛙沈羡蛙眼微眯,“呱,竟然还有这种事......” 青蛙晏寻好奇道,“薛苒,‘幸运’增强了会怎么样?呱......” 薛苒轻笑道,“很难理解吗?就是会变得更幸运啊! 嘿嘿...也不知道那变态是怎么死的......” ...... 【03:01】 薛苒和齐修远带着两只青蛙来到了云霄飞车的起点。 白玉蝶、方雨柔、秦意绵以及高信四人一直在此等候,方雨柔手里还捧着一只瘦小的青蛙,正是周原。 众人汇合简单的一番交谈后,注意力又回到了云霄飞车这个游乐项目上。 这里也有立着一块木牌—— 【游玩项目:国王的飞车】 【规定人数:6人】 【通关奖励:一张童话牌】 【重要提醒:该项目存在死亡风险,请谨慎游玩】 秦意绵看着陷入沉思的青蛙沈羡,“沈大哥,你有什么想法吗?” 青蛙沈羡凝声道,“呱......国王的飞车单从游戏名字看应该和童话故事国王的新衣有关...... 呱,而且我在那座城堡的壁毯上也看见了对应的图案...... 不过,我实在想不到,云霄飞车和国王的新衣要怎么联系在一起,呱......” 戴着小红帽的方雨柔眨着大眼睛道,“国王的新衣这个故事,爸爸给我讲过哦! 爸爸说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能有虚荣心,要做一个诚实勇敢的人!” 方雨柔小手上的青蛙周原呵呵笑道,“柔柔说的对,国王的愚蠢来自于他的虚荣,呱...... 而大多数人都不敢质疑权力和权威,即使自己有判断,也会选择盲目地从众。 呱,在故事里唯一敢揭露真相,坚持自己的人却是那个孩子......” 秦意绵苦笑道,“可这毕竟是童话,现实中谁又敢出声呢? 国王的权力才是残酷的现实,天真是孩子的特权。 在童话里,众人的沉默是愚蠢,在现实中,众人的沉默才是理智......” 青蛙周原下意识地看向了青蛙晏寻,“呱,晏寻你觉得呢?” 青蛙晏寻蛙眼一张一合,开口道,“我觉得是声音太小了,呱......” 青蛙沈羡轻笑道,“呱,我懂你的意思,而我觉得是自以为聪明的见风使舵者太多了...... 如果勇敢的人够多的话,权力的威胁又能如何呢?” 青蛙周原蛙眼闪烁,大笑道,“呱呱呱!晏寻啊,这正是最可悲的啊! 有一个人坚持自己做了一件正确的事,大部分人却认为他是错的!呱...... 他们觉得自己识时务才是聪明人,他们固然是理智的,却不该去指责那个勇敢的人是愚蠢的。” 青蛙沈羡凝声道,“呱!人性就是这样的,自己选择了怯懦,便不允许别人勇敢,这是嫉妒啊......” 高信失笑道,“你们这三只青蛙是不是跑题了?怎么又聊到人性去了?” 白玉蝶冷冷道,“再聊就天亮了,你们说了这么多,应该都是那个诚实勇敢的人吧。 我已经等很久了,别啰嗦了,直接进去吧......” 第168章 飞车上的按钮 薛苒目光扫向众人,怔怔道,“游戏规定人数是六人,除去三只青蛙,我们正好是六个人。” 青蛙沈羡眨了眨眼睛,“大家真的都准备好了吗?这些游戏真的会死人的......” 方雨柔目光坚定,攥紧了小拳头,“柔柔是个诚实勇敢的人!” 高信大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好!那高伯伯就成为你打破沉默的支持者!” 青蛙晏寻凝声道,“呱,如果青蛙不算人的话,我加入应该也不会违反规则吧。” 青蛙周原怔怔道,“呱,晏寻,你也要去?” 薛苒连忙道,“晏寻,你不能去,你现在是青蛙,不能用能力,这样太危险! 万一你出事了怎么办?” 青蛙沈羡也点头道,“对啊,你去了也帮不上忙啊...... 呱,何况游戏内容是什么都不清楚,万一你成了累赘呢?” 青蛙晏寻抬头看向薛苒,“我知道你们希望我活着,因为我的回溯能力是你们最后的保障,呱...... 但坦白说,我的愿念可能不足以再次发动回溯了,所以我的命也没那么值钱。 可我身上还有你的‘幸运’,如果没有我,你遇见危险该怎么办?呱...... 所以,你不希望我去的话,那就把‘幸运’拿回去吧。” 薛苒微微一怔,眼神闪烁,“晏寻......你......” 青蛙晏寻继续道,“呱,还是说你想一直用‘幸运’来束缚我?让我欠你人情,好让我再拼命救活你?” “我没有那个意思!”薛苒拼命摇头,随后抿了抿嘴唇道,“好吧,那我就暂时先把‘幸运’拿回来......” 薛苒缓缓托起青蛙晏寻,一人一蛙的额头轻碰了一下...... 星星印记从青蛙晏寻的头顶上消失,再次出现在了薛苒的额头上。 薛苒轻轻地将青蛙晏寻放在了地上,微笑道,“你放心,等我活着回来,我会把‘幸运’再给你的。” 青蛙晏寻点了点头,“祝你好运,呱。” 齐修远也将青蛙沈羡放在了地上,“羡哥,你放心吧,我们不会有事的,真有危险我会用门把大家送回来的。” 青蛙沈羡笑道,“呱,有你在,我当然放心,但还是要小心。” 趴在地上的青蛙周原抬头看向方雨柔,“柔柔你害怕吗?呱......” 方雨柔蹲在地上小手摸了摸青蛙周原的脑袋,认真道,“周爷爷,我现在只有一点点害怕哦...... 之前爸爸妈妈都不让我玩过山车,我还挺想玩一次的......” 秦意绵走来拉起了方雨柔的手,“周老师,你放心,我们会保护好柔柔的。” 青蛙周原温声道,“呱...柔柔祝你玩得开心。” 薛苒、白玉蝶、齐修远、秦意绵、高信以及方雨柔绕过木牌,踏上台阶,走向了云霄飞车的游戏平台。 三只青蛙并排趴在地上,六只蛙眼目送众人离去。 青蛙沈羡出声道,“呱!晏寻,你为了把‘幸运’还给薛苒还真是费尽心思啊......” 青蛙晏寻眨了眨眼睛道,“呱呱,薛苒曾经杀过我一次,尽管她后来又救了我一次,但我一直都在提防她。 之前我总觉得她是在利用我让她自己活下去,所以我也在利用她,呱...... 但我现在发现她对我的愧疚是真的,而且薛苒真的很单纯...... 呱,我越来越觉得奇怪了,她和之前杀我的那个薛苒好像不是一个人......” 青蛙周原眯起眼睛道,“呱......薛苒现实中的记忆我是看过的...... 而在你的记忆中,薛苒这孩子杀你的时候确实很奇怪。 尽管你们第一次相遇时的情况很极端,她对你有误解,但她不应该那么果断的......” 青蛙晏寻叹了口气,“呱,任何细小的经历差异都会改变一个人,所以我眼里一直有两个薛苒。 杀我的是一个,救我的是另一个,所以我对她的信任只有一半......” 青蛙周原轻笑道,“总有一天,你真正认识她之后,会完全相信她的,呱......” ...... 薛苒六人踏上了游戏平台,在他们面前有一辆六座的半封闭车厢。 高信的目光随着飞车的轨道远远望去,“这条轨道好几处都是断的,我们直接坐上去不是死定了?” 秦意绵牵着方雨柔的手,凝声道,“游戏如果真的无解就没有意义了,一定会有路的。” 两人正说着,白玉蝶已经上前,坐在了车厢的第一排,“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都上来吧。” 薛苒深呼了一口气,迈步上前,坐在了白玉蝶身旁的第一排。 白玉蝶面无表情道,“坐我边上可以,但是别乱叫。” 薛苒嘴角微抽,“好...我尽量......” 齐修远道,“秦小姐,你和柔柔坐中间吧,我和老高坐最后面,你们后面有人应该会安心一点。” 秦意绵点了点头,微笑道,“好,谢谢。” 六人陆续坐上了车厢,车厢共三排,每一排两个座位。 第一排,坐在左边的是薛苒,右边是白玉蝶。 第二排,坐在左边的是方雨柔,右边是秦意绵。 第三排,坐在左边的是齐修远,右边是高信。 众人坐定后,发现在自己座位前有一个电子屏幕,而座位扶手上还有三个按钮。 三个按钮有三个不同的颜色,分别是黑色、白色还有红色。 秦意绵怔怔道,“你们坐过云霄飞车吗?这个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其余众人皆摇头,薛苒看着手边三种颜色的按钮,失神道,“我虽然没坐过。 但我想普通的云霄飞车上应该没有这些按钮吧......” 秦意绵紧张道,“当然没有,恐怕这是游戏的一部分......” 她话音刚落,座位上方的安全杆猛地落下,将众人框在了座位上。 随后那安全杆开始变形,根据众人的身形化作枷锁,将众人死死地锁在了座位上! 方雨柔的身躯一颤,小声念叨着,“柔柔不害怕,柔柔不害怕......” 第169章 断裂的轨道 秦意绵轻声安慰道,“柔柔没事的,我们都在呢!” 高信面色凝重,“这过山车的防护做的未免太过了吧,几乎动弹不得啊......” 齐修远皱眉道,“这哪里是什么防护啊!这是枷锁囚牢,限制了我们离开的自由......” 白玉蝶淡定地观察着座位周围,触摸着手边的三色按钮,“限制了行动,但这三个按钮倒是还能摸到......” 突然众人眼前的电子屏幕亮起白光,闪出一行文字—— 【即将启程,不要眨眼】 薛苒瞪大眼睛,“你们看见了吗?屏幕上有字!” 秦意绵怔怔道,“这就直接开始了?可是前面的轨道是断裂的呀!” 高信脸上的肉微微一抖,“搞什么!不让眨眼什么意思......” 齐修远急忙尝试按下手边的按钮,却毫无反应,“这些按钮也没用啊!这游戏到底怎么回事啊?” 白玉蝶淡然道,“慌什么,规则不是说了吗?瞪大眼睛赴死就行了。” 薛苒眼睛睁得老大,显然已经维持了许久,眼眶已经淌出了泪水,“可是...玉蝶,我已经快撑不住了......” 白玉蝶叹了口气,“薛小姐,倒也没必要挑战生理极限,一下眼睛都不眨吧......” 薛苒快速眨了眨眼睛,“啊?原来还没开始吗?” 就在薛苒刚刚把话说完的那一瞬间! 原本安静停放在那里的飞车车厢,竟然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预警信号,就这么突兀地猛然启动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车里的所有人都猝不及防,身体因为巨大的惯性而不受控制地猛地向后仰去。 “啊!!!”一时间,惊恐的尖叫声响彻整个车厢内部。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声浪。 与此同时,这辆飞车带着无与伦比的速度和力量,从起点平台如离弦之箭般猛冲而出! 眨眼之间便顺着轨道猛冲而去,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以及滚滚烟尘在空中弥漫开来。 白玉蝶耳边不但有呼啸的风声还有左边薛苒、后排秦意绵和方雨柔三人喊破喉咙的尖叫声! 白玉蝶头顶上的白色鸭舌帽被强风吹跑,在乐园的夜幕中逐渐远去,不知踪影。 而那块红色的帽巾却依旧裹在她的头上,她眉头紧蹙,大声道,“都冷静一点!别叫了!” 薛苒张着嘴巴,微卷短发在空中凌乱,声音含糊不清,“玉蝶...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啊...啊!!” 方雨柔瞪着大眼睛,风吹得小脸通红,激动道,“啊!!!好好玩啊!” 秦意绵却脸色煞白,“柔柔啊...好玩什么呀!前面几百米有断轨啊!我们会掉下去的!” 云霄飞车起点平台下方,三只青蛙瞪大了眼睛望着那辆飞驰车厢,他们犹能听见飞车上众人的喊叫声以及轨道的轰鸣声! 青蛙沈羡紧张道,“他们这就开始了?呱!” 青蛙周原担忧道,“呱,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判断出游戏规则啊?” 青蛙晏寻蛙眼微颤,“八成还没有,薛苒这家伙叫得太大声了,呱......” 青蛙周原望着飞车前方不远处的断轨,怔怔道,“那可怎么办啊?他们要是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哪里还有命活啊!呱......” 青蛙沈羡蛙眼微闪,“如果修远还能用能力,或许还有机会,呱......” 飞车此刻正沿着轨道向上攀爬,行进速度稍有减缓...... 秦意绵紧张道,“等飞车爬到最高处,再落下时就是断轨了! 照这飞车俯冲的速度和我们所在的高度,我们必死无疑啊!” 高信脸上的肉抖个不停,声音却依旧洪亮,“大家快想想办法!有没有谁的能力可以用啊!” 方雨柔露出坚毅的表情,“柔柔可以保护大家!我可以变出门把大家都保护起来!” 秦意绵面色凝重,方雨柔的保护墙确实坚不可摧。 但就算将整个车厢用透明墙壁包裹,车厢坠入地面没有缓冲,产生的巨大冲击力还是一样会让众人摔成肉泥...... 秦意绵转头大声喊道,“齐大哥,你能在轨道前召唤黑洞门吗?让飞车越过黑洞门,从断轨穿梭过去!” 齐修远凝声道,“我会尽力尝试的,但我没有十足的把握......” 飞车车厢攀爬着轨道,一点一点地向着顶点逼近。 不知不觉中已经抵达了轨道的至高点。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短暂的停顿,仿佛是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一般。 紧接着,就像是被压抑许久的力量瞬间爆发出来,飞车猛然间沿着轨道疾驰而下! 此时,轨道与地面形成了近乎直角的夹角,使得飞车看上去几乎是笔直地冲向下方。 那种视觉冲击感,让车上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而随着飞车的急速俯冲,其冲刺的速度更是不断攀升,眨眼之间便已达到了极限。 风驰电掣般的速度让周围的景物都变得模糊不清,耳边只剩下呼啸而过的风声和几人惊恐的尖叫声。 就在众人尚未能完全回过神来的时候,那断轨已然迅速逼近到眼前! 强烈的恐惧感瞬间席卷而来,让几人不由自主地紧闭双眼。 而此时,齐修远却瞪大了眼睛,他刚想要集中精神,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于断轨前方召唤出能够救命的黑洞门! 一幕不可思议的景象竟然毫无征兆地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原本应该是断裂轨道缺口处,突然间就像是被施展了魔法一样,凭空浮现出了一条洁白如雪的崭新轨道! 这条白色的轨道宛如天工造物般完美无瑕,它精准无误、严丝合缝地与断轨的两端紧密相连,形成了一个完整无缺的整体。 齐修远只是一愣,眨眼之间,飞驰的车辆已经顺着那条神秘的白色轨道疾驰而过,没有丝毫的停顿和阻碍。 就这样,在所有人都以为必死无疑的绝境之中,飞车成功地冲破了那道看似无法逾越的断轨障碍,继续向前风驰电掣而去…… 第170章 轨道的颜色 薛苒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发现飞车依旧在轨道上正常行驶顿时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还好...还好...... 多亏了有齐大哥的能力......” 齐修远怔怔道,“你们刚才没看见吗?突然凭空出现的轨道!” 秦意绵猛地睁开眼睛,诧异道,“齐大哥,刚才不是你的黑洞门救了我们吗?” 白玉蝶几根碎发在脸上乱舞,她凝声道,“他没召唤出黑洞门,但是断轨处却出现了新的白色轨道连接了断裂处......” 齐修远激动道,“白小姐!你果然也看见了!” 齐修远又转头看向了身旁的高信,“老高!你看见了吗?” 高信尴尬地点了点头,笑道,“啊?我看见了...看见了......” 实际上,高信刚才也因为一时害怕,没忍住闭上了眼睛,他并没有看见,却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方雨柔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小声道,“我...我没看见......” 薛苒回想起之前出现在屏幕上的文字—— 【即将启程,不要眨眼】 她恍然大悟道,“原来不要眨眼是这个意思啊!我知道这个游戏的规则了!” 白玉蝶轻笑道,“你倒是厉害,闭着眼睛也能想到游戏规则。” 薛苒嘿嘿了几声道,“断轨出现时,会让我们感觉到死亡的恐惧。 但如果我们能够克服恐惧睁开眼睛,那么断轨就会被修补,所以游戏规则就是不要眨眼。 这次多亏了睁着眼睛的玉蝶、齐大哥还有高大哥,否则我们可能就真的要从断轨上掉下去了。” 白玉蝶微微点头,“还算聪明。” 秦意绵渐渐露出笑容,“原来是这样!也就是说,我们在断轨前没有全员闭眼,就能顺利通关了!” 云霄飞车起点平台处,三只青蛙蛙眼瞪得老大,满是难以置信。 青蛙周原声音发颤,“呱...你们刚才...看见了吗......” 青蛙晏寻点了点头,“他们从轨道断裂的地方凭空飞过去了,呱......” 青蛙沈羡蛙眼快速闪烁,“呱呱!怎么可能,那轨道是断裂的,那车厢怎么会从空中飞过去呢?” 青蛙晏寻凝声道,“呱,或许,他们已经找到游戏的通关方法了......” 飞车轨道上,车厢已经行驶了四分之一的路程,众人即将迎来第二个断裂的轨道。 秦意绵大声道,“马上又要来了!这一次为了以防万一,大家都要睁大眼睛!” 众人在想通规则后,便没有之前那么恐惧了。 但薛苒的表情却还是有些凝重,她低头看着手边的三个按钮,“各位!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啊!” 高信奇怪道,“薛小姐怎么了?” 薛苒忧虑道,“我仔细一想,如果只是睁眼的话是不是有些太简单了...... 我们手边的这三个按钮难道没有任何作用吗?” 白玉蝶面色依旧平静,“你终于注意到了。” 薛苒猛地转头看向白玉蝶,“玉蝶,你有什么想法?” 白玉蝶淡然道,“你没看见,之前断轨处出现的新轨道是纯白色的和这些铁轨有明显的差异。 这么显眼的白色一定有着特殊的意义,而三个按钮中又正巧有白色......” 薛苒眼神一闪,“所以你的意思是,断裂处出现的轨道并不是因为睁眼,而是因为这些按钮?” 白玉蝶问道,“你们之前有按动过这些按钮吗?” 齐修远紧张道,“我在车厢启动前胡乱按过几次,见这些按钮没有反应,之后就没碰过了。” 高信道,“我看修远已经尝试过了,我也就一直没去管它们。” 方雨柔一脸认真道,“柔柔不敢乱碰,所以没按过。” 秦意绵沉声道,“车子启动后,我依次按过三个按钮,见没反应,之后也没再按过。” 薛苒有些尴尬道,“那个...刚才飞车垂直下落冲向断轨的时候...... 我一时害怕,闭着眼睛乱按了一通,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啊......” 白玉蝶眉头紧锁,“我在飞车行驶到断轨前也按下了按钮,我一直按着那个白色的按钮。 而断轨处出现的新轨道却恰好也是白色的,如果要说出现轨道是因为我按下了白色按钮也能说得通。 但也说不通,每个人都有按钮,而且当时薛苒也在无意中按了按钮...... 所以这次,我想验证一下。 我们还是都睁着眼睛,但这一次大家不要触碰按钮,我一个人按下黑色按钮。 如果下一次断轨处出现的是黑色轨道,那么就能说明这些按钮的作用了。” 薛苒思虑片刻后道,“我觉得还是不保险,如果一个人按下按钮就能控制轨道,那为什么每个人都有按钮呢? 说不定按钮需要足够的人数按下才能生效。 毕竟,之前我也按过按钮,很可能也按到了白色按钮。 如果要再保险一点,就让我们所有人都按下同一个颜色的按钮怎么样? 这样按下按钮的人数一定足够,而且所有人都选择同一颜色也不会产生分歧。” 白玉蝶眯着眼睛看向薛苒,诧异道,“薛苒,我还以为你只会巴结晏寻,没想到你还是有点脑子的......” 薛苒先是一愣,随后蹙眉道,“白玉蝶!原来一直都是这么看我的!我什么时候巴结晏寻了? 我只是在报答他而已......” 白玉蝶轻笑道,“我不在乎你是勾引他,巴结他还是报答他,和我都没关系。 我只在乎,你值不值得成为同伴。” 随后她望着近在眼前的断轨,沉声道,“我们听薛苒的!大家一起按下黑色按钮!睁大眼睛!” 飞车猛地冲向了断轨,这一次所有人都在努力克服恐惧睁大眼睛,同时按下了手边的黑色按钮! 生死攸关,所有人都不敢大意,就连方雨柔也瞪着泪眼,小手不停地按着黑色键。 就在飞车冲向断裂轨道的一瞬间,断轨处再次出现了一条崭新的轨道! 第171章 颜色的分歧 这一次薛苒睁大了眼睛,眼见那凭空出现在断裂处连接两端的新轨道是漆黑的颜色! 虽然夜幕暗沉,但坐在车厢第一排的薛苒借着轨道上的灯光,看得一清二楚。 耳边风声呼啸,飞车顺利地冲过了断轨处,薛苒兴奋道,“太好了!这次轨道真的是黑色的! 我们找到游戏的规律了!” 而在薛苒一旁的白玉蝶却脸色难看。 听到薛苒的话,她满脸诧异地看向薛苒,“你说什么?黑色?刚才我看到的轨道明明是白色的!” 薛苒神情一怔,“怎么可能?我看到的是黑色的呀!” 秦意绵凝声道,“可是薛苒,我看到的也是白色......” 随后,秦意绵又看一旁的方雨柔,问道,“柔柔,你刚才有看到那个轨道的颜色吗?” 方雨柔眨着大眼睛,认真道,“这次我看见了!是白色的!是非常漂亮的雪白色!” 齐修远也点头,沉声道,“确实是白色的,和我上次看到的是一样的。” 高信朗声大笑道,“对啊!对啊!我也看见了那轨道崭新,白得发亮!” 薛苒面色惊恐,“怎么会这样?我看到的明明是黑色!” 白玉蝶眯起眼睛,狐疑道,“薛苒,你真的睁眼了吗?” 薛苒激动道,“我当然睁眼了!我真的看见了黑色的轨道!” 秦意绵皱眉道,“薛苒,你是不是当时太害怕了,所以看错了?” 薛苒无奈道,“黑色和白色我还能分不清吗?你们相信我!我看到的真是黑色的! 虽然现在是晚上,但是轨道上亮着灯,黑色和白色我是能区分出来的!” 白玉蝶眉头紧锁,“不过,薛苒确实没必要说谎,睁着眼睛说瞎话对她也没有任何好处。 如果真的只有她看见了黑色,这能说明什么呢?” 秦意绵再次向众人确定道,“你们真的都看见了白色的轨道吗?并且自己按下的按钮是黑色的?” 方雨柔拼命点头,“我一直按着黑色按钮,但我看到的真的是白色的!” 齐修远也大声道,“我确定,按了黑色按钮,看见了白色。” 高信面色凝重道,“其实我第一次没有睁眼,也没有看见凭空出现的轨道...... 之前没好意思说,但这一次我确实看见了白色的轨道!” 白玉蝶看向薛苒,“薛苒!你确定按的是黑色按钮吧!” 薛苒拼命点头,“我百分百确定!” 白玉蝶烦恼道,“如果排除薛苒是个黑白色盲的话,现在的情况就很复杂了......” 薛苒气笑道,“拜托!我怎么可能是黑白色盲?” 白玉蝶望向前方,沉声道,“前面马上又要出现断轨了,我们再试验一次! 这次所有人都按下红色按钮,一定要睁大眼睛仔细看清楚轨道的颜色!” 飞车车厢跟随着轨道,进入了一个急转弯! 而这一次转弯的拐角就是断裂的轨道! 众人纷纷按下了手边的红色按钮,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惊悚骇人的断裂处—— 飞车行驶到轨道断裂处的瞬间,整个车厢猛地一震,众人的心随之一颤! “啊!”车厢剧烈地晃动,正当薛苒以为飞车即将坠落之时,她看见漆黑的弯曲轨道凭空出现,再次填补了断裂的轨道! 飞车猛地拐弯,尽管他们被死死地锁在了座位上,但巨大的离心力让众人身形产生了偏移。 众人唯恐没有看清,急忙转头再次看向断轨处的新生轨道! 由于这一次是一个大角度的转弯,众人终于能够从侧面看见刚才经过的断轨。 然而,众人却诧异地发现那断裂的轨道依旧是断裂的! 中间并没有黑色或白色的新轨道! 填补断裂处的轨道竟然在众人车厢驶过后就立刻消失了! 高信的座位距离断轨处最近,他看得清清楚楚的,“怎么会这样!出现的新轨道转眼又不见了!” 薛苒紧张道,“这次你们都看清了吗?我看到的还是黑色的轨道!” 白玉蝶沉声道,“这次我看见的轨道也是黑色的。” 秦意绵凝声道,“对不起,这次我没看清,刚才的弯道太急了,中间车厢还晃了一下...... 我这个位置视线不太好,等我反应过来,那轨道就已经消失了......” 方雨柔眼神闪烁,大声道,“我看见了!这一次是黑色的!” 高信点头笑道,“没错!这一次是黑色的,虽然在夜色里有些模糊,但和之前的雪白色有明显的区别!” 齐修远却眉头紧蹙道,“各位...这次我看见的还是白色......” 众人神情一怔,这次轮到齐修远看见的颜色不同了! 白玉蝶微微点头,“这也证明了之前薛苒确实没有说谎,每一次总会有一个人看见的颜色是和其他人不同的。 我想这一次秦小姐没看清,也是因为她看见的是黑色,黑色容易被夜色掩藏。 如果是明亮的白色,秦小姐应该也不会完全没有注意到......” 薛苒提醒道,“不过这一次,我们按下的是红色按钮,但我们却没有人看见红色的轨道...... 或许,我们现在按下的按钮和轨道的颜色并没有直接的关系,重点是每个人看见的不同颜色!” 白玉蝶再次望向前方远处的断轨,“那我们再验证一次吧!这一次所有人都不按任何一个按钮。” 秦意绵紧张道,“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不按按钮,轨道没有出现怎么办?” 白玉蝶回应道,“现在看来轨道的出现和按钮好像没有太大的关系。 我们现在还是不清楚真正的游戏规则,多做一些不同的尝试是有必要的。 说不定所有人都不触碰按钮就是答案呢? 一切都是未知的,只有敢于尝试才能找到答案!” 齐修远出声道,“大家大胆去试吧!就算车厢坠落了! 我也会拼命在半空中打开传送门救大家的!” 众人听到齐修远的话,顿时感到安心不少,但齐修远自己却满是担忧...... 所有人的性命都掌握在他的手上,这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第172章 国王的提问 天色依旧昏暗,云霄飞车轨道盘旋环绕着童话乐园,轨道上亮着灯带,像是一条发光的长蛇,却是断成几截的长蛇。 车厢在轨道上疾驰,速度快得惊人,车上六人已经慢慢开始适应了飞车所带来的刺激感。 但面对游戏规则的未知,却还是心惊胆战。 飞车已经行驶了四分之三的行程,白玉蝶和薛苒坐在第一排,又望见了远处断裂的轨道。 这一次众人决定不按下任何一个颜色的按钮,再次验证游戏规则。 飞车在空中极速行驶的过程中,经过了那座高耸巨大的摩天轮。 摩天轮某个座舱内,徐沐也的腿受了伤所以选择在座舱内休息,而王尚则选择陪在她的身边照顾她。 这个座舱原本是个没有人的空座舱,但餐桌上却也有一个乐园向导。 那是一个烟灰缸,一个会说话的烟灰缸。 徐沐也看着王尚,有些内疚,“王尚,其实你可以不用管我的...... 你可以跟着唐亭他们一起离开......” 王尚被微笑道,“那要不得!你的诅咒是睡告告。 要是没人管你,你在这里睡两个钟,死掉了啷个整?” “哈哈哈,你说话真好玩!”徐沐也被王尚逗笑,转而又低声道,“谢谢你,王尚,其实之前我一直都想利用你的......” 王尚挠了挠头,傻笑道,“莫得事,你现在不是已经帮我解除了嘛!” 这时餐桌上的烟灰缸出声了,它的声音沙哑低沉,“两位,你们不去乐园里探索,真的没关系吗? 不解除诅咒可是会死的......” 徐沐也叹了口气,随后释然地笑道,“无所谓啦!反正我这么没用,也活不到第八天,还是别拖累别人了。 我死了也没关系......” 王尚却皱眉道,“你说嘞是啥子话哦?生命好宝贵哦,咋个能随便放弃?” 王尚攥紧拳头大声道,“要雄起!” 徐沐也看着王尚微微愣神,随后微微点头,笑眼含泪,“好!雄起......” 王尚傻笑着,目光无意瞥见了,座舱窗外在轨道上飞驰的车厢,瞪大了眼睛,指着窗外。 “徐小姐!你快看!” 徐沐也抹了抹泪花,看向窗外,惊诧道,“他们开始游戏了! 等等!他们前面的轨道是断开的呀!这样冲过去会掉下去的!” 餐桌上的烟灰缸淡然道,“生死有命,你们不用担心,现在国王的飞车还没有开始杀人呢......” 徐沐也紧盯着那辆飞车,手心捏了一把汗,她的瞳孔猛地一颤! 只见那辆飞车进入一个连续回环翻转的轨道,而断裂处就在翻转弯道的尽头。 连续的快速翻转让车厢不断在空中回环! 然而,那辆飞车竟然在轨道断裂的空中顺利地驶过了! 徐沐也用力地揉了揉眼睛,她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他们竟然冲过去了? 那里有我看不见的轨道吗......” 飞车上的众人还没完全从连续翻转的头晕目眩中晃过神,车厢已经越过了断轨! “果然轨道出现和按钮没有关系。”薛苒松了口气,问道,“你们都看见了吗?这次我看见的白色! 白色的轨道真的很明显!一眼就能确定了!” 白玉蝶皱眉道,“这次我看见的应该是黑色!” 秦意绵朗声道,“我看见的是白色!” 方雨柔眼睛微微泛红,瘪着嘴内疚道,“对不起...柔柔这次没看清楚......” 秦意绵叹了口气,安慰道,“没关系的柔柔,刚才的连续回环弯道确实太惊险了,我也差点没看清楚。” 齐修远道,“确实不能怪柔柔,她个子小,视野没我们开阔,就连我刚才也有点晕眩...... 所幸我看到的是明显的白色。” 高信笑道,“我看见的也是白色,不过无所谓了! 马上就要终点了,前面好像也没有断轨了。 这游戏应该也已经结束了! 很简单嘛!原来只要有人睁眼就行了! 这游戏考验的应该就是所谓的勇气吧,哈哈哈......” 白玉蝶冷笑道,“你还真是乐观,如果游戏真的这么简单就结束了,那这三个按钮的作用是什么?” 高信笑道,“可是前面都没有断裂的轨道了,这车厢马上就要回终点了啊!” 薛苒面色凝重道,“回到终点并不代表游戏已经结束了,云霄飞车的轨道是一个圈,终点也是起点...... 万一这辆飞车还会开始第二圈呢?” 高信急忙道,“呸呸呸!你可千万别乌鸦嘴啊!” 飞车的最后一段行程还算比较平缓,行驶速度也开始渐渐放慢。 终于,车厢回到了乐园东南方向的游戏起点平台,车厢稳稳地停了下来。 三只青蛙此刻已经跳上了平台,在轨道旁等候着众人。 青蛙周原见车厢停稳,连忙问道,“呱!怎么样?大家都没事吧!游戏结束了吗?” 高信笑道,“我们都没事,这过山车还挺刺激的,我想应该结束了吧!” 然而,众人身上的枷锁却迟迟没有打开。 高信拼命扭动宽大的身体,试图挣脱身上的铐锁,大骂道,“操!都他妈结束了,怎么还不给老子松开!” 青蛙沈羡叹了口气道,“呱,看样子还没有结束呢......” “你们快看屏幕!有字!”薛苒突然出声道。 车上六人看向面前的屏幕,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这时,青蛙晏寻后腿蓄力,猛地一跃,跳到了车厢上,双脚扑腾了几下,爬上了薛苒的肩膀,他瞪着蛙眼看向了屏幕—— 【即将开启第二次国王的游行】 【接下来各位将回答国王的四个提问】 【请在提问开始后用手边的按钮进行作答】 【每答对一题可在第二次游行中填补一处断裂的轨道】 【黑色按钮代表所见为黑色轨道】 【白色按钮代表所见为白色轨道】 【红色按钮代表所见不知,必为错误答案】 【特殊条件:红色按钮为国王按钮,在回答中连续按下四次,则可以解除枷锁,逃离第二次游行】 【特别提醒:逃离并不代表游戏胜利,且国王只有一人,若出现两个及以上的国王,则判定全员死亡】 【国王的提问一:第一次填补断轨的新轨道是什么颜色?】 【六人全部回答正确,则视作答题成功】 【作答时限:五分钟】 文字显现完毕后,屏幕下方开始了五分钟的倒计时。 第173章 猜中的概率 薛苒眼神闪烁,“真的有第二圈!” 白玉蝶眉头紧锁,“原来这第一圈只是为了给我们出题...... 照规则看来,那些断轨在第二圈时就不会再被自动填补了。 需要我们依次答对题目,断裂的地方才会被逐个修复。” 秦意绵慌乱道,“可是我们之前都不知道规则,根本没有看清楚全部轨道的颜色啊! 特别是第一次,只有白小姐和齐大哥看见了,我们四个人都是闭着眼睛的!” 方雨柔并没有看懂屏幕上的文字,但她从众人的话语中也大致听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她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涩声道,“对不起...我没有全部看见...... 我给大家添麻烦了......” 高信长舒了一口气,安慰道,“柔柔别自责,高伯伯也没有全部看见。 照现在的情况看来,这游戏是肯定赢不了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还有修远的能力可以救命啊! 就算赢不了,起码还能活,现在已经知道规则了,下一次再来就好了!” 高信看向齐修远笑道,“修远,你说是吧!” “当然!我一定会让大家活下去的......”齐修远笑着点了点头,但他的笑容有些僵硬。 事关六个人的性命,他真的没有十足的把握...... 可他说不出口,与其让众人带着恐惧赴死,不如自己一个人承担所有的压力。 青蛙沈羡从齐修远的表情中察觉出了不对劲,遂问道,“呱!你们在飞车上到底经历了什么? 轨道的颜色又是什么意思?” 青蛙周原也好奇道,“呱!飞车的轨道分明是断裂的,你们为什么能从半空中飞跃过去呢?” 秦意绵诧异道,“周老师,在你们看来,我们是从半空中飞过断轨的吗?” 秦意绵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尽管时间紧迫,她还是仔细地将众人在飞车上的经历讲述了一遍。 三只青蛙听后才终于理解屏幕上的游戏规则。 青蛙晏寻蛙眼微眯,“呱......四处断裂的地方出现了新的轨道。 在车上的人所看见的轨道颜色不同,而不在车上的我们则完全看不见......” 秦意绵无奈道,“之前在飞车上,我们还一直在纠结按钮的作用,没想到记住轨道的颜色才是关键......” 光是这第一题我们就不可能答对,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齐大哥的传送门了......” 青蛙沈羡凝声道,“呱,各位!还是试着答题看看吧! 不能把压力全部堆在修远一个人身上......” 白玉蝶闭着眼睛,淡淡道,“我知道他没把握,所以我已经准备好去死了,不用有压力。” 齐修远一愣,诧异道,“你怎么知道的......” 白玉蝶冷声道,“你不会说谎,你的语气出卖了你。 虽然你说谎了,但你没有恶意。 所以这次我就原谅你了,你要知道,我最恨别人骗我!” “哎呀!白小姐你为什么要把话说透呢?”高信笑了笑,又看向齐修远。 “修远,其实我懂你的,我说那些话也是不想让大家太悲观......” 白玉蝶淡淡道,“我觉得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薛苒眼眶开始泛红,转头看向肩膀上的青蛙晏寻,瘪着嘴涩声道,“晏寻,这次我可能真的要死了...... 我留着‘幸运’也没用了,趁现在我把它给你吧...... 你放心,就算我死了,‘幸运’也还在的,虽然它会被不断消耗掉...... 但我已经没什么可以再给你了......” 薛苒说着便开始抽泣了起来,“呜呜...你也不用拼命复活我,这是我报答你的,都是我自愿的...... 呜呜......” 青蛙晏寻蛙眼一开一合,冷声道,“白痴!呱,你演戏给谁看啊? 又不是没机会活!” 薛苒的哭声戛然而止,如同变脸一般,双眼发亮,“你有办法?” 青蛙晏寻淡淡道,“根据规则六个人起码能活一个,呱......” 青蛙周原叹了口气,哀声道,“呱......但是这样的话,答题一定会错啊...... 那其他五个人岂不是......” 薛苒怔怔道,“你们是说红色的国王按钮?” 白玉蝶淡淡道,“确实,反正题目一定是答不对了,不如选一个人连按四次红色,从车上下去。 其他的人就听天由命吧......” 秦意绵凝声道,“我们让柔柔活下去吧。” 方雨柔却捏紧小拳头,扯着嗓门大声喊道,“不可以!你们总是这样! 为什么总把我当作被保护的人! 我也想保护大家啊!” 众人神情一怔,心中既有感动也有心酸。 在众人的沉浸中,青蛙沈羡突然笑道,“呱,我觉得这题目并不是无解的,我们还是有机会答对的。” 白玉蝶失笑道,“第一题有四个人不知道答案,全靠运气猜吗?” 青蛙周原道,“呱,听你们说来,我觉得是有规律的...... 假设每一次只有一个人看见的颜色不同。 呱!这代表有五个人的颜色是相同的,已知白小姐和齐修远看见的都是白色。 那么说明其余四人中有三人也是白色,只有一个人是黑色的。 原本每个人猜对的概率是二分之一,四个人都猜对的概率就是十六分之一。 而现在猜中的概率就从十六分之一变成了四分之一了,呱......” 青蛙沈羡轻笑道,“呱,我可以让概率变成二分之一。” 青蛙周原蛙眼猛地睁开,眼神发亮道,“呱!真的?小沈,何解啊?请赐教!” 众人也满是好奇,目光纷纷看向了青蛙沈羡。 青蛙沈羡淡淡道,“呱!国王的飞车这个游戏,和国王的新衣这个童话故事相对应。 既然这里是童话的世界,就要用童话的思维来打破现实的规则。 呱!其实答案很简单,只需要诚实和勇敢就够了!” 第174章 诚实的回答 青蛙晏寻蛙眼微亮,嘴角轻扬,“呱,你赌的是这个......” 薛苒眨巴眨巴眼睛,茫然道,“你们什么意思?” 青蛙沈羡目光瞟向晏寻,轻笑道,“呱,晏寻,既然你也猜到了,那你来说说看吧......” 青蛙晏寻沉下一口气,凝声道,“呱,我猜你的意思是,无视规则,按照每个人的真实情况答题。 看见了白色轨道就答白色,看见了黑色轨道就答黑色。 而没看见的也不用去猜测答案,直接按下红色。” 青蛙沈羡笑着点了点头,“呱!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青蛙周原疑惑道,“呱......可是规则里明确说了红色按钮必是错误答案啊!” 青蛙晏寻涩声道,“呱,周老师,错误答案也是答案啊......” “现实中非对即错,非黑即白,我跟随着本心做出的选择在别人眼里却是错误的答案......” 他的语气愈发激动,“我不想骗自己,我想做一个不让自己后悔的选择,可现实却一定要让我后悔! 很多人都说我错了,他们嘲笑我的坚持! 我想知道我真的错了吗? 是我错了,还是规则错了,还是定义对错的人错了!” 众人听后心情复杂,思绪不同。 有些人不知道晏寻说这些话的深刻含义,但有些人是知道的...... 薛苒侧过头,看向肩膀上的晏寻,抖了抖肩。 青蛙晏寻诧异地转身看向她,她眯着眼睛笑道,“晏寻,我来帮你验证吧。” 下一秒,薛苒竟直接按下了手边的红色按钮,她面前的屏幕上文字消失了,随后亮起了红色的光。 薛苒微笑道,“我没有看见第一次轨道的颜色,所以这是我诚实的答案,也是我不会后悔的选择。 我不在乎大家会不会责怪我,理解我的人会一直支持我,所以错了也没关系的。 晏寻,你听懂了吗?” 青蛙晏寻愣住了,他的蛙眼颤动,闪着光芒,原来薛苒是那个理解我的人...... 青蛙周原长叹一口气,随后笑道,“呱,是我老了,脑子都不会转了...... 确实是二分之一的概率啊......” 青蛙沈羡朗声道,“呱!规则给了三个选择,对错只有两个结果,但是每个人只有一个答案。 一直都是二分之一的概率啊,不是生就是死。 我们赌的就是在这童话的世界里,诚实和勇敢能不能打破规则!” 白玉蝶看着屏幕上倒计时仅剩最后几十秒,按下了白色的按钮,她的屏幕上亮起了白色的光。 她的语气淡然,“猜答案和编谎话是一样的,薛苒选择了诚实,大家也跟着一起勇敢吧。” 齐修远按下了白色的按钮,笑道,“刚才晏寻和薛苒的话我深有感触,谢谢你们......” 齐修远屏幕上的白光照耀在他的脸上,此刻他好像有信心去到陆曼的身边了。 理解我的人一定会等我的,对吧? 陆曼,我会变得诚实勇敢,活到第八天去见你! ...... 秦意绵面色紧张,她的手微微颤抖,最后坚定地按下了红色按钮。 秦意绵的屏幕上亮起红光,“我没有看见第一次轨道的颜色,所以这是我的答案。” 方雨柔的小手从枷锁中往前伸了伸,摸到了红色按钮,用力地按了下去。 方雨柔的屏幕上亮起红光,“妈妈,柔柔会做一个诚实的好孩子!” 高信看着屏幕上最后几秒的倒计时,心中五味杂陈,伸出胖手敲下了红色的按钮。 高信的屏幕上亮起红光,“老子一直是个诚信的生意人,但不是个诚实的人,这次就诚实一点吧......” 车厢内的六人全部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六人三只青蛙紧张地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只见六人面前的屏幕上闪现出一行字—— 【回答正确,第二次游行中第一处断轨将会被填补】 众人看见后都忍不住欢呼了起来! 齐修远激动道,“羡哥,太好了!既然已经知道了解题方法,之后的三个问题应该也能答对了!” 高信大笑道,“哈哈哈!沈羡你真他妈牛啊!还真被你赌对了!” 青蛙沈羡的眼神向乐园北面凝望,轻笑道,“呱,这里毕竟是童话乐园啊...... 现实中再精明的算计都不敌天真的浪漫,呱呱......” 薛苒看向肩膀上的晏寻,红着眼眶笑道,“晏寻,看见了吗?你是对的!至少我觉得你是对的。” 青蛙晏寻看着薛苒也露出了笑容,“呱,现在就算是错的也没关系了...... 谢谢你了,薛苒。” 薛苒扬起头得意地笑道,“晏寻!能从你嘴里听到一句谢谢真不容易啊! 那我就还你一句不客气吧!” 白玉蝶咳嗽了几声道,“各位!看屏幕,第二题来了。” 众人回过神看向屏幕—— 【国王的提问二:第二次填补断轨的新轨道是什么颜色?】 【六人全部回答正确,则视作答题成功】 【作答时限:五分钟】 这一次众人信心满满,因为第二次轨道的颜色六个人都看清楚了。 除了薛苒看见的是黑色,其他五个人看见的都是白色。 于是六人毫不犹豫地按下了一黑五白答案。 而结果也不出众人所料—— 【回答正确,第二次游行中第二处断轨将会被填补】 紧接着就是第三次提问—— 【国王的提问三:第三次填补断轨的新轨道是什么颜色?】 【六人全部回答正确,则视作答题成功】 【作答时限:五分钟】 六人中有四个人看见的颜色都是黑色,齐修远看见的是白色,但秦意绵当时却因为意外没有看清楚。 秦意绵此刻却非常纠结,众人都已经按下了答案,唯独她还不能做出决定...... 高信奇怪道,“秦小姐,你怎么还不选啊?” 秦意绵眉头紧锁,“当时我没有看清楚,照理来说我应该按下红色按钮的。 但也有可能在夜色模糊中,其实我看见了黑色的轨道,只是我不能确定...... 所以现在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是什么了......” 第175章 错误的选择 秦意绵的情况比较特殊,这让众人皆陷入了沉思...... 白玉蝶淡然道,“按照只有一人颜色不同的规律来说,你睁着眼睛看到的应该就是黑色。” 青蛙沈羡却摇头凝声道,“答案随心而定,假如无法说服自己的内心,那么答案也自然不会是对的,呱......” 高信啧了一声,沉思片刻后道,“要我说就应该按红色的按钮!没看清就是没看见!” 众人所说反而让秦意绵更加纠结了,“我第一次闭着眼睛,所以什么都没看见。 第二次看见的是白色轨道,第四次看见的也是白色。 唯独没看见过黑色的轨道,我真的很怀疑自己其实看见了...... 第三次的时候车晃的实在厉害,又在拐角...... 我这样到底算是看见了还是没看见呢?” 方雨柔垂着头,小声道,“秦姐姐,其实第四次的时候,柔柔也和你一样...... 我也选不出来,要是有看不清或者不确定这样的按钮就好了......” 秦意绵看着眼前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倒计时,心跳也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加快。 她的脸色难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悬在按钮上的手在不停地颤抖着...... 如果她选错了,那所有人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其他五个人也会因为她的错误而付出代价...... 如此一想,秦意绵感到无比内疚,声音里带着哭腔,“对不起......是我连累大家了......” 白玉蝶面无表情淡淡道,“没什么对不起的,你也不用怪自己。 你犯的错是这个游戏故意设计的难点。 在第一圈的时候我们被刻意隐瞒了规则,没有人能立刻猜到游戏的内容。 所以在过程中有人没看见是正常的。 几处断轨都被设计在了轨道最惊险的地方,而且车厢驶离断轨后那些新轨道就会立刻消失。 这些都是为了阻碍我们看清楚轨道的颜色。 你和柔柔坐在车厢的中间,视野是最差的,所以并不能怪你们没看清楚。 就算换别人坐在同样的位置上也会犯错的。” 秦意绵一直以为白玉蝶是个很冷漠的人,但她却在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温暖的话...... “谢谢你说这些,白小姐......” 白玉蝶语气依旧平淡,“没什么,我只是在说事实而已。” 这时,齐修远温声道,“大胆地选吧,没有人会怪你的。 就算错了也没关系,我一定会救大家的! 这次我没有说谎,我真的有把握!” 秦意绵心头一暖,倒计时只有最后几十秒了。 青蛙晏寻突然出声道,“呱!不要害怕承担后果,做出当下不后悔的选择! 结果永远都不是自己能预测的!相信自己是对的,就不会犹豫了!” 秦意绵神情一怔,要相信自己是对的...... 秦意绵确实没看清轨道的颜色,不能选黑色的轨道,那样是在欺骗自己...... 在倒计时的最后几秒,秦意绵终于下定了决心,按下了红色的按钮! 她面前的屏幕上亮起红光! 众人屏气凝神,紧张地等待着结果,只见屏幕中闪出文字—— 【回答错误,第二次游行中第三处断轨将不会被修复】 众人呆滞地望着屏幕,气氛沉寂得可怕...... “怎么会这样......” 秦意绵的眼泪已经蓄满了眼眶,嘴唇微微发颤,手指抖得厉害,“我还是选错了,是我害了大家......” 齐修远轻声安慰道,“没关系的!我会在断轨前面召唤出传送门。 车厢从传送门的另一头出来,就会回到这里,大家都会没事的! 相信我!” 白玉蝶却提出了疑问,“但你有没有想过之后会怎么样?” 齐修远微微一愣,“什么意思?” 青蛙沈羡叹了口气道,“呱,假如用修远的能力躲过了断轨,回到了起点...... 呱,这样的话,算是游戏胜利还是游戏失败呢? 车厢会不会解开你们身上的枷锁呢? 呱,你们回到起点会不会开始第三圈,甚至第四圈、第五圈呢? 万一因为你的能力让游戏出现了漏洞,你们的车厢不断地在轨道行驶,修远你能一直召唤出传送门吗?” 齐修远眼神呆滞,他并没有想这么多,但沈羡说的这些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高信皱眉道,“别乌鸦嘴啊!之前就被薛苒给说中了! 你们就不能盼点好吗? 也许我们从传送门回来之后,就直接通关了呢?” 青蛙晏寻淡淡道,“呱,还是先把最后一道题给答完吧。” 第四次的提问已经出现在了屏幕上—— 【国王的提问四:第四次填补断轨的新轨道是什么颜色?】 【六人全部回答正确,则视作答题成功】 【作答时限:五分钟】 第四次出现的轨道,有四个人看见的是白色,只有白玉蝶看见了黑色的轨道。 而这一次是方雨柔没有看清楚轨道的颜色。 在其余五人按下各自明确的答案后,众人的注意力来到了方雨柔的身上。 青蛙周原温声道,“呱,柔柔你当时是没看见还是没看清楚呀?” 方雨柔却小脸皱成一团,委屈道,“我也不知道,那时候我太难受了,头也晕晕的...... 我有努力去看,可我和秦姐姐一样也不能确定有没有看见......” 薛苒认真道,“这一次大部分人看见的是白色,只有玉蝶看见的是黑色。 所以柔柔看见的应该也是白色才对,但是白色那么显眼柔柔不应该没看清楚的。 我想柔柔应该根本就没看见!所以按红色按钮应该没问题!” 而青蛙晏寻却道,“呱,五个人所见相同,唯独一人不同,这个结论是大家推测出来的。 并不是确定的事实,万一柔柔看见的是黑色呢?也不是完全没有这个可能。” 青蛙沈羡点头表示赞同,“呱!晏寻说的对,轨道颜色的推论只是假设,同样可能是游戏故意设置的陷阱。 如果柔柔看见的是黑色的轨道,她也有可能会和秦意绵一样,在极端的情况下无法确定自己所见......” 第176章 孩子的天真 青蛙周原长叹了一声,哀声道,“呱...柔柔这次的选择更难了...... 如果按照我们推测的规律,她应该是白色轨道,可以按下白色按钮。 但规律如果是陷阱的话,黑色轨道更符合她看不清的这个事实,也可以按下黑色按钮。 当然她同样可以按下红色按钮,呱...... 柔柔要面对的...是三个选择......” 高信笑道,“柔柔不要有压力,随便选吧! 反正在第三处断轨的地方,齐兄弟会用传送门把我们送回到起点。 所以柔柔就算选错了也没关系。” 青蛙晏寻认真道,“呱,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能多答对一题总是好的。” 秦意绵的眼眶还是湿润的,她擤了擤鼻涕,对着方雨柔温声道,“柔柔,我刚才选了红色...... 但结果是错的,说明红色按钮只能代表没有看见,并不能代表没看清楚和不确定。 你仔细想想,当时你是没看见还是没看清。 如果你觉得自己看见了,只是不能确定的话,那就从黑色和白色之中选择一个吧。” 众人也纷纷点头,白玉蝶淡然道,“的确只能这样了。” 方雨柔垂着脑袋沉默了许久,她被锁住的两只小手捏起了小拳头,像是在做什么决定...... 众人没有催促她,也没有打扰她。 眼见屏幕上的倒计时即将结束,方雨柔终于抬起了小脑袋,红扑扑的小脸上透露着坚定。 “我已经决定好要怎么选了!” 秦意绵紧张道,“柔柔,你要按哪个按钮?” 屏幕上的倒计时来到了最后十秒—— 十...九...八...七...... 然而方雨柔的小手却依然捏着拳头,没有按下按钮。 坐在她身旁的秦意绵焦急道,“柔柔!你不是已经决定好了吗?时间快到了!” 三...二...一! 屏幕上的倒计时归零,答题时限截止。 方雨柔仍没有按下任何一个按钮。 “这三个按钮没有我的答案,我都不想选。” 而这时出现在六人屏幕前的文字却出乎众人预料—— 【回答正确,第二次游行中第四处断轨将会被填补】 秦意绵眼神呆滞,怔怔道,“竟然对了!不回答才是柔柔的正确答案......” 青蛙沈羡蛙眼闪烁,怔怔道,“对啊!呱!我们已经无视了规则一次,为什么不能无视第二次呢? 红色按钮必为错误答案,错误答案是答案,没有答案也是答案啊!” 秦意绵望着屏幕前的文字,神情恍惚,她转头看向方雨柔,苦笑道,“我还是不够诚实,不够勇敢...... 我当时绝对做不出这样的选择......” 青蛙沈羡摇头叹气道,“呱,不止是你,我们这几个人没有人能做出柔柔这样的选择......” 青蛙晏寻看着方雨柔笑道,“爱哭鬼!这次你很棒哦!呱!” 青蛙周原很是欣慰,“呱,果然和童话一样,最后能站出来揭穿真相的,唯有孩子的天真。” 方雨柔终于露出了笑脸,她知道她这次没有成为大家的累赘。 爸爸和妈妈说的是对的,只要小朋友诚实、善良并且勇敢,这样的话大家都会喜欢你的...... “各位,游戏还没结束!”白玉蝶清冷的声音打破了众人的欢笑,“看屏幕,后面还有字。” 国王的四个问题全部回答完毕,六人答对了三道题,错了一道题。 只见屏幕上闪出了新的文字—— 【第二次飞车游行将在五分钟后开始,请各位做好准备】 【本次游行包括断裂的轨道全长2345米,顺利行驶全程即游戏胜利】 【若中途车厢脱离轨道,或未在一圈内行驶完2345米的距离则游戏失败,全员死亡】 【注意:由于答题过程中第三次提问回答错误,故本次游行第三处断裂的轨道将不会被修补】 【祝各位游玩愉快】 【如果可以,希望明天见】 众人看着屏幕上最后一段文字,陷入了沉默。 青蛙晏寻冷笑道,“最后又是这句话,果然这个游戏也是那两个西装小丑的杰作,呱......” 薛苒哭丧着脸道,“完了!包括断轨全长2345米。 我们如果用传送门越过断轨,行驶距离不够啊!” 青蛙周原凝声道,“呱!要行驶完2345米就不能用传送门直接回到起点。 呱,要凑够距离的话,小齐兄弟至少要用两次传送门,一次越过断轨...... 而另一次则需要让车厢穿回到之前已经行驶过的轨道上,再重复行驶一段距离......” 青蛙沈羡叹了口气道,“呱,确实只能这样了...... 但是修远,你能做到吗?” 白玉蝶眉头微蹙,“我一直很好奇,你要怎么使用传送门让车厢在轨道上穿梭? 车厢和轨道是相连的,从门里冲出来难道不会脱轨吗?” 齐修远沉声道,“我已经找到了本愿,能力应该算是觉醒了。 我的传送门可以凭借自己的心意出现在眼前的任何地方。 传送门的位置不会出现在轨道之上。 我会让传送门包含轨道,车厢从传送门内冲出时也会同样连接着轨道,这点不用担心。 只是...... 我也不瞒大家了,一次我有把握,两次可能有些困难......” 青蛙沈羡转头望向远处的钟楼,钟楼上亮着华灯,他望着时间叹息道,“可是现在还有比这个更棘手的事,呱...... 马上就四点了,第三个回合的诅咒要生效了...... 呱,万一生效的是修远身上的诅咒该怎么呢......” 高信皱眉道,“我真是服了!你怎么张口就是坏事呢! 就算是齐兄弟的诅咒生效了,他也不过是变成了一个不能走路的哑巴,这能有什么影响啊?” 青蛙沈羡又叹了一口气,“呱......这影响可大了,原本我以为被诅咒变成青蛙后只是身形发生了变化。 却没想到愿望牌的能力也无法使用了...... 假如,你们在行驶的过程中修远的诅咒生效,他的能力无法使用了,你们该怎么办?”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骤变,心里浮现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177章 诅咒的轮换 齐修远扯出僵硬的微笑,安慰道,“大家也别太担心,应该不会这么凑巧吧......” 青蛙周原望了一眼钟楼上的时间,又在脑海中大致估算了一下,蛙眼一颤。 他叹息道,“呱,按照飞车上一次的行驶速度,大致估算,诅咒的轮换正好在你们第二次的行驶过程当中......” 高信面色难看,欲哭无泪,“我他妈越听越绝望!拜托你们别再乌鸦嘴了! 好的不灵坏的灵,给我们留条活路吧......” 白玉蝶淡然道,“马上就发车,生死有命,看淡一些吧。” 薛苒紧张地看着屏幕上最后五秒倒计时,口中不断念叨着,“拜托!拜托!拜托好运显灵吧! 可千万不要出现意外啊...... 拜托让我活下去......我不想死啊......” 众人心跳加速,只见五分钟的倒计时已经归零—— 在那长达 2345 米的轨道之上,原本仅有微微发亮的灯带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然而就在一瞬间,这些灯带突然闪耀起了绚丽多彩的霓虹灯光,将整个轨道装点得如梦幻般华丽耀眼! 目光所及之处,可以看到轨道上四处存在断裂的地方,其中有三处断口已经被红色的新轨道填补修复。 但唯独那第三处断轨依旧保持着中断的状态,宛如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横亘在那里。 此时,车厢再次启动,发动机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随着声音的响起,飞车在极短的时间内猛然加速,强大的推力使得车身犹如离弦之箭一般从起点平台疾驰而出! 尽管这是众人的第二次,但薛苒、秦意绵以及方雨柔三人还是忍不住叫喊了起来。 “啊!啊!!”这次尖叫声的音量比起第一次,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青蛙周原和青蛙沈羡满是担忧地望着离去的众人,却无可奈何...... 青蛙周原哀声道,“呱...但愿下回合生效的诅咒不是小齐身上的诅咒...... 但愿小齐能成功召唤出两次传送门...... 但愿大家都能活着回来,呱......” 青蛙沈羡缓缓合上了蛙眼,叹息道,“呱,晏寻,难道我们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祈祷吗?” 但沈羡却半天没有得到晏寻的回应,他猛地睁开眼睛,左右张望,“晏寻呢?” 这时青蛙周原才注意到晏寻不见了! 青蛙周原怔怔道,“我记得他一直趴在薛苒的肩膀上,呱......” 青蛙沈羡瞪大了眼睛,“呱!搞什么!他没下来吗? 他疯了吗?中途诅咒轮换,他会变回人形啊! 呱!他这不是去送死吗?” 青蛙周原道,“不过,晏寻不是个糊涂的人...... 呱,我相信,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飞车上,薛苒张着嘴巴涕泪横流,哭喊道,“啊!!我可能要死了...... 呜呜...我忘了把‘幸运’给晏寻了...... 怎么办啊......” “吵死了!呱!闭嘴!” 薛苒继续哭喊道,“呜呜...我都幻听了,我听见晏寻在骂我......” “白痴!就是我啊!呱!” 薛苒微微一愣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左肩,只见青蛙晏寻两只前爪死死地抓着她的领口。 青蛙晏寻蛙眼翻白,“我在你肩膀上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呱!” 薛苒看见晏寻,哭得更惨了,“你怎么没下车啊!这下全完了!” 白玉蝶冷笑道,“你也不想活了吗? 等会你变回人形之后,你会从车上掉下去的。” 青蛙晏寻凝声道,“呱,难道你们要拿命去赌齐修远的能力吗? 只有我在车上才能确保你们活命!” 薛苒微微一愣,“晏寻,难道你想用时间回溯能力救我们吗? 可是,你有把握在死亡后进行回溯吗?” 青蛙晏寻淡淡道,“呱,没有把握。” 白玉蝶淡然道,“不赌齐修远的能力,赌你的能力不一样是赌吗? 还是说你想让我们在赌输一次后,多一次赌的机会? 机会是多了一次,但你的命也变成了赌注,你倒是挺大方。” 飞车此刻开始向轨道最高处攀爬,车厢几乎垂直向上,青蛙晏寻抓着薛苒的衣领悬在空中。 只见薛苒的衣领被晏寻不断向后拉扯,晏寻的两只蛙爪开始有些打滑,惊慌之下晏寻只好抓住了薛苒的头发。 “啊!晏寻你要抓我头发就抓一把啊!你揪着几根痛死我了!”薛苒大声叫喊道。 “我有什么办法!呱!青蛙的手太他妈小了!” 青蛙晏寻的双爪死死地抓着薛苒的头发,但他的两只小爪根本无法抓紧,头发不断地从他的手中滑走。 青蛙晏寻只好张开嘴巴,一口咬住了薛苒的头发。 薛苒欲哭无泪,“晏寻,我快要秃了......” 就在这时,童话乐园中央的那座钟楼敲响了沉闷有力的钟声。 时间来到了—— 【04:00】 第三回合开始,新的诅咒生效了。 钟声回荡在众人耳边,青蛙晏寻暗叫不妙,他马上就要变回人形了! 青蛙晏寻张嘴松开嘴里的头发,浑身用力一荡,同时松开了手,落在了后排方雨柔的身上。 “啊!”方雨柔先是一声惊叫,随后看着怀里的青蛙,愣愣道,“晏寻叔叔,你怎么跳到我身上了呀?” 青蛙晏寻淡淡道,“柔柔,对不起,你忍一下,呱......” 就在这时晏寻头顶上的皇冠闪出耀眼白光,他的身形在白光中猛地放大! 晏寻再次变回了人形,他之所以跳到方雨柔的身上,是因为方雨柔的体型最小。 她座位里的剩余空间也是最多的,这样才能勉强容纳下晏寻变回人形后的身躯。 晏寻变回人形后,第一时间唤出了金铁覆盖双手,然后死死地嵌住了车厢边的扶手。 而晏寻此刻整个人都坐在了方雨柔的身上,压得方雨柔喘不过气。 她红着眼睛,委屈道,“晏寻叔叔!你好重啊!柔柔都快被你压扁了!” 第178章 拥挤的座位 一旁的秦意绵瞪大了眼睛,“晏寻!你变回来了!” 晏寻看向秦意绵面色凝重,“你没睡着!那也就是说这个回合的诅咒真的是美人鱼的药水。” 晏寻猛然转过头看向身后,果然后排的齐修远和高信眼睛瞪得老大,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晏寻问道,“齐兄弟!你现在还能用能力吗?点头或者摇头来回答我。” 齐修远脸色难看,绝望地摇了摇头。 高信在一旁双眼圆瞪,激动地张着嘴巴却没有声音,看他的口型似乎是在骂脏话...... 晏寻无奈地叹了口气,“老高别抱怨了,我就是猜到了会变成这样才上车的。” 高信微微一愣,眼神中满是疑惑。 前排的薛苒问道,“晏寻,齐大哥现在用不了能力,你真有办法救我们?” 秦意绵担忧道,“晏大哥,你有把握发动回溯吗?” 晏寻的目光看向覆盖在手上的金铁,轻笑道,“还没绝望到要用时间回溯的地步。 除了方块8,我还有一张黑桃2!” 这时飞车已经攀升到了最高处,车厢停滞片刻便垂直俯冲而下。 晏寻的身体差点失控被甩出车厢,所幸手中的金铁死死地固定住了车厢扶手。 然而被他压在身后的方雨柔,一时间竟没有了叫喊声。 晏寻紧张地回过头问道,“柔柔!你没事吧!” 方雨柔侧着脑袋,肉嘟嘟的小脸被晏寻的后背挤压地变形,就连她的声音也有些瓮声瓮气的,模糊不清。 “晏寻叔叔...偶...没系...但系偶...好难受......” 晏寻听不清她叽里咕噜的在说什么,不过也还是松了口气,“还有声音,没死就好,你再努力忍一下。” 飞车冲过了第一处断轨,这次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那填补断裂处的轨道是红色的。 轨道之下,乐园深处,有几个身影正向灰色城堡的方向走去。 叶淮新被头顶上疾驰而过的飞车吸引了注意,他驻足抬头望着正上方闪耀着彩灯的轨道。 “兰姐,这飞车怎么又开始跑第二圈了?”叶淮新手中拿着那把唐刀,这是黎闫泽还给他的。 回应他的却是戴着皇冠的韩嘉树,“小鬼,你忘了?你兰姐现在可说不了话了。” 叶淮新这才反应过来,蓝兰身上有两张童话牌的诅咒,现在正是她诅咒生效的回合。 蓝兰现在不但不能说话,也不能走路了,只要双脚与地面接触就会产生如同刀绞般的刺痛。 此刻,蓝兰被安歌横抱在怀里,严格的说,是被安歌的尸体抱在怀里。 安歌如今已经变成了韩嘉树随意操纵的傀儡,他的眼神无比空洞。 蓝兰面色平淡,她望着轨道上驶过的飞车,眉头微微蹙起。 韩嘉树叹了口气看向蓝兰道,“蓝兰,你说他们是不是作死啊?老实地等我们杀了梅花K不就好了。 非要去玩那些杀人项目,玩死了怎么办呢?” 叶淮新冷笑道,“变态,你忘了?我兰姐现在说不了话了吗?” 韩嘉树没有理会叶淮新幼稚的挑衅,认真道,“整个乐园我们差不多都已经找遍了。 只剩下那座城堡没去了,梅花K不出意外应该就在那里面。 但这个回合和下个回合蓝兰都是被诅咒的状态,只靠我们两个恐怕解决不了国王牌啊......” 蓝兰点了点头,似乎在认可韩嘉树的想法。 叶淮新却皱眉道,“真的是麻烦!之前你变成了青蛙,让我和兰姐等你诅咒结束再行动。 现在轮到兰姐被诅咒了,你又不敢去了! 怕什么!我现在火气大得很!什么都能砍碎! 你不去,我一个人去!” 韩嘉树失笑道,“小鬼就是小鬼,本事不大脾气不小。” 叶淮新眼神迸出寒意,举起唐刀,皱眉道,“你再说一遍!信不信我现在砍了你!” 韩嘉树翻了个白眼,正欲开口回击,却发现蓝兰已经脱下了自己脚上的凉鞋朝叶淮新砸了过去。 叶淮新一愣,蓝兰的一个眼神便让他的气焰瞬间熄灭。 韩嘉树偷笑道,“小鬼,看见了吧,你兰姐是站我这边的。” 叶淮新敢和韩嘉树作对,却不敢不听蓝兰的话,被蓝兰眼神警告后,立刻就变得老实了起来。 韩嘉树眼神凝望着已经远去的飞车,淡淡道,“梅花K肯定是要杀的,但绝对不能着急,我们已经走出那一天了。 没有回头路,那么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要无比地谨慎,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此刻,飞车已经越过了第二个被填补的断轨,而接下来的第三个断轨是没有被修复的。 薛苒惊恐道,“晏寻!你别卖关子了!马上就要到第三个断裂的地方了! 你到底想怎么做啊?” 晏寻望着飞车前方的轨道,即将进入那个大角度的转弯! 晏寻双手紧握着车厢边缘,随后猛地用力,身体腾空而起,在空中翻转,从第二排翻到了第一排。 晏寻从方雨柔身上离开后,又落到了前排薛苒的身上,过程中晏寻和薛苒两个人的脑袋还撞在了一起。 车厢的每个座位实际上很狭小,之前方雨柔的小身板尚且觉得拥挤,更不必说薛苒了。 晏寻为了防止自己掉出车厢,拼命地往座位里面挤,薛苒的整个身子都被他压得紧贴在靠背上。 薛苒竭力大喊道,“晏寻!你到底想干嘛!你是来耍杂技的吗?你又跑到前面来做什么!” 晏寻冷声道,“少废话!我是来救你命的!” 薛苒的声音里带着幽怨的哭腔,“烦死了!你都快把我压平了...... 你怎么这么大只啊!” 晏寻完全没有理会薛苒的抱怨,目光紧盯着前方的轨道,一只手握着车厢边缘的扶手,一只手伸向薛苒的裤兜。 薛苒好像感受到了什么,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晏寻!你他妈疯了!在这种时候你占我便宜! 你乱摸什么呢!信不信我杀了你!” 晏寻皱眉道,“谁占你便宜了!那两张黑桃牌呢?你放哪了?” 第179章 最后的余热 薛苒诧异道,“你要黑桃牌做什么?” 晏寻焦急道,“当然是救命啊!” “你摸错了!在左边的口袋里!”薛苒没好气道。 晏寻急忙换手从薛苒左边的口袋里摸出黑桃牌,同时看向乐园中央的时钟。 “还来得及!梅花牌的时限只有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我得到黑桃2的时间是昨天的四点二十分左右。 现在才刚过四点没多久,黑桃2还有使用时限,倒是不幸中的万幸。” 右边座位的白玉蝶眼神微闪,“你想用金铁的力量填补断轨!” 晏寻摸索了半天,终于从薛苒的口袋里掏出了两张黑桃牌,他将一张放进了自己的口袋,一张捏在了手里。 “没错!黑桃2可以操控金铁的力量,但这张牌毕竟不是我自己的力量。 为了以防万一,需要再用一张黑桃来增加能力的强度。” 飞车在轨道上疾驰,前方不远处的大角度转弯后便是轨道断裂处。 晏寻催动心念,只见他手中的那张黑桃牌没入他的身体,右手上的金铁图案和时钟图案同时闪出黑色和红色的两种光芒。 晏寻目视前方,在车厢座位上直起了身子,深吸一口气,随后吐出。 “你们要是害怕的话就把眼睛闭上,等你们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没有走向死亡的路了!” 晏寻猛然转身,踩着薛苒座位的靠椅奋力向后一跃! 晏寻在车厢行驶的过程中凌空跃起,跃过了方雨柔、高信两人的头顶,落在了轨道上。 方雨柔瞪大了眼睛,呆呆地望着从她头顶上飞过的晏寻,怔怔道,“晏寻叔叔简直就是个超人......” 晏寻落在轨道上,一个狼狈的踉跄差点摔了下去。 所幸他的平衡感很好,迅速稳住了身形,随后他快速转身蹲下,双手握住铁轨两侧。 他高声大喊道,“我一定会帮你们把死路堵上的!” 他在安抚众人,也在鼓励自己,他需要有足够的愿念,也需要必胜的信念! 【百二金铁】 就在车厢内众人的惊恐中,飞驰的车厢冲进了那个大角度弯道。 眼看着车厢在下一秒便要径直冲向那轨道的断裂处,薛苒还是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那原本空荡荡的轨道断裂处,突然间迅速生长出了一根根漆黑如墨的铁轨。 这些铁轨仿佛拥有着自己的生命和意志,向着前方伸展而去,其延伸的速度竟然略微超过了车厢的行驶速度。 那些黑铁铁轨硬生生地托起了急速前行的车厢。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和火花四溅,黑铁铁轨率先抵达了断轨的另一端。 随着最后一段铁轨稳稳当当地嵌入断裂处,整个断轨得到了完美的修复,使得车厢顺利地驶过了轨道的断裂处! 晏寻见车厢渡过危机飞驰而去,跌坐在轨道上松了一口气。 “好险,要是再慢一点就要出事了......” 晏寻望着身下狭窄而又惊险的轨道,皱眉道,“可现在的问题是...我要怎么下去呢?” 晏寻看着手上的金铁,眼神一亮,眉头渐渐地舒展开来,“黑桃2,没想到最后你还能发挥出余热......” 晏寻心念一动,手中金铁变形不断延伸出长长的锁链,他将一头的穿过轨道,另一只手则抓住了锁链。 随后,整个人抓着铁链一跃而下...... 飞车上薛苒似乎还惊魂未定,“我们活下来了?” 白玉蝶嘴角轻扬,“第三处断裂的地方已经过去了,接下来的第四处也已经被自动填补了。 而且第三处断裂的地方是被晏寻修补的,所以行驶的距离也够了。 等车厢回到起点平台,游戏就结束了,是我们赢了!” 车厢上六人忍不住欢呼了起来,但只有四个人的声音,后排的齐修远和高信已经变成了哑巴。 但高信眼眶里涌出的热泪足以说明他劫后余生的激动。 答题错误让秦意绵一直非常内疚,晏寻修复的不止是那处断轨更是秦意绵心里的裂缝。 如果没有晏寻,六个人都会死,而秦意绵更是会带着对大家的愧疚而死。 秦意绵眼眶湿润,涩声道,“要是没有晏大哥救我们,我恐怕死了都没脸见大家......” 白玉蝶叹了口气,无奈道,“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个?不会有人怪你的。 不过,我们确实应该感谢晏寻以一张黑桃牌的代价救了我们。” 方雨柔激动地眉飞色舞道,“对哇!晏寻叔叔简直是太厉害了! 唰的一下就飞过去了! 咔的一下就变出了轨道!” 薛苒却担心道,“不过晏寻要怎么从轨道上回去呢?” 白玉蝶淡淡道,“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他都能用金铁造路,还能被困在轨道上?” 薛苒豁然开朗,“说的也是哦!” 秦意绵却好奇道,“可是晏大哥当时为什么要跳车呢? 他在车上不能用金铁的能力吗?” 白玉蝶淡然道,“他是为了接触轨道增加想象力,你应该也知道,愿望牌的使用是需要想象力的。 特别是黑桃牌,异能的效果根据愿念的强弱而产生,而想象力可以增强愿念。” 薛苒轻笑道,“我倒觉得不止这一个原因,他跳车的另一个原因是为了保命。 他如果留在车上,万一轨道没有成功修复,他也会跟着我们一起死。 但他如果跳车了,起码自己还能活着。” 秦意绵皱眉道,“薛苒,你也太小瞧晏大哥了吧! 他为了救我们都冒险上车了!哪里会想这么多?” 薛苒得意道,“是你太小瞧晏寻了,这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冒险。 我了解他,他优先考虑的一定是自己,别看他好像总是很冲动的样子,他一直都在权衡利弊。 但他一定是个好人,在能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他一定会拼命救下所有能救的人。 所以,我一直都相信他......” 白玉蝶嘴角扬起,“薛苒,你这么了解晏寻,你和他很熟吗?” 薛苒一愣,目光躲闪,尴尬地笑道,“嘿嘿...也还好吧...... 毕竟是从同一个病房里出来的嘛......” 第180章 奖励的童话牌 飞车越过第三处断轨后,云霄飞车剩下的行程便只有惊吓再没有了危险。 车厢顺利地回到了起点平台,稳稳地停了下来。 起点平台处有四人正焦急地等待着。 分别是刚变回人形的周原和沈羡,以及中途骑车赶来的唐亭和上官清承。 车厢停稳后,屏幕上闪出了文字—— 【恭喜完成国王的飞车游戏体验】 随着这段文字的出现,六人身上的锁铐解锁变回了安全杆,缓缓升起。 “周爷爷!你也变回来了!”方雨柔再次见到周原有些激动,她刚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彻底麻木了。 周原赶忙上前将她从座位上抱起,笑眯眯道,“柔柔,你没事就好!” 薛苒起身也觉两眼一黑又跌坐了回去,她抱怨道,“都怪晏寻,我腿都没知觉了......” 唐亭上来扶了薛苒一把,问道,“晏寻他人呢?” 沈羡先是费劲地把高信从座位上拖了下来,又去搀扶齐修远。 只见齐修远和高信两人双脚触地的瞬间,露出极为痛苦神情,两腿剧烈地颤抖着。 若不是发不出声音,想必两人一定会喊出哀嚎。 沈羡看着两人狼狈的模样叹了口气,“这回合果然是女巫药水的诅咒...... 不过你们是怎么通过第三处断轨的?晏寻他到底做了什么?” 秦意绵扶着车厢的边缘跨出座位,“晏大哥他用了一张黑桃牌,强化了他手中黑桃2的能力......” 秦意绵激动地向众人讲述了晏寻解救众人的过程,言语中满是感激和崇拜。 唐亭点了根烟,轻笑道,“晏寻这家伙还真他妈会耍帅啊!所以他现在在哪呢?” 白玉蝶紧随着薛苒之后从座位上下来,淡淡道,“他应该从轨道上下来了,估计在乐园的西边吧。” 上官清承激动道,“小苒姐姐!你们也太厉害了!竟然这么快就攻略了一个游戏!” 随后上官清承又疑惑道,“我看木牌上写着游戏胜利会有一张童话牌的奖励啊...... 可是奖励呢?” 众人也有些疑惑,屏幕上明明也显示游戏已经胜利了,为什么没有给出奖励呢? 这时齐修远也在沈羡和唐亭两人的搀扶下离开了车厢。 就在车厢内最后一人齐修远离开车厢的瞬间—— 整辆车厢突然迸发出耀眼夺目的白光,眨眼之间,白光便迅速蔓延开来,如同一层厚厚的光幕般将整个车厢紧紧地包裹其中。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笼罩着车厢的白光竟开始逐渐收缩起来。 终于,当白光收缩到极致时,只听得“嗖”的一声轻响,所有的光芒在一瞬间消散无踪。 然而,当人们再次定睛看去时,却发现刚才还庞大无比的云霄飞车车厢竟然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竟是一张扑克牌! 白玉蝶缓步走上前,抓住了那张悬浮在半空中的扑克牌。 众人也纷纷围了过来,只见那张牌的牌面上是一根火柴的图案。 周原扶了扶眼镜,眼神微闪,“这就是奖励的童话牌?” 薛苒眯着眼睛道,“这上面的图案是火柴吧!” 唐亭大笑道,“哈哈哈!你们拼了命就赢了一根火柴?” 薛苒白了他一眼,“这能是普通的火柴吗?” 上官清承连连点头,“小苒姐姐说的对!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火柴!如果要说童话里关于火柴的故事......” “当然是卖火柴的小女孩!”沈羡抢先一步说出,“我在那座城堡里的壁毯上见过这个童话故事的图案。 我本以为这也对应了一个游乐项目,没想到竟然是游戏的奖励......” 秦意绵好奇道,“那这张火柴的童话牌有什么作用呢?能解除诅咒吗?” 沈羡顿了顿道,“在童话故事里,卖火柴的小女孩每点一根火柴就能许下一个愿望,或许这张童话牌也有同样的作用。” 周原思虑片刻后道,“大家还记得摩天轮座舱里的那些乐园向导吗? 他们说过会为我们介绍童话牌的作用。 我们应该把这张牌带回摩天轮,进座舱问问那些向导。” 唐亭眼神呆滞道,“搞什么啊!我刚从那边过来,现在又要回去?” 沈羡笑道,“也不必所有人都回去,其他人可以去旋转天鹅那里帮帮忙。” 白玉蝶拿着那张童话牌,冷冷道,“我要回去摩天轮,这张牌的奖励我也有份,而我也不相信你们。” 周原点了点头,“好,我们先一起去询问这张牌的作用,等知道奖励的内容之后,再讨论如何处置这张牌吧。” 沈羡又看向跌坐在地上的齐修远、高信两人,头疼道,“他们两个要怎么办呢?” 齐修远身材高大,高信体重惊人,众人带着他们一起行动实在有些困难。 唐亭笑眯眯地走到这两人面前,“大个子还有卖烟的,你们俩想走的话,我的摩托车可以载一个。” 齐修远和高信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摇了摇头。 齐修远摆手示意众人离去,高信则直接平躺在了地上。 沈羡轻笑道,“他们行动不便,留在这里也没有危险,就让他们在这里休息吧。” 秦意绵出声道,“我留下来陪他们两个吧,也好有个照应,这张童话牌的奖励大家可以不用考虑我。 毕竟我差点害死了大家,如果真的有奖励的话,就把我的那份给晏大哥。” 白玉蝶叹了口气道,“照你这么说,晏寻救了我们所有人,那我们岂不是都要把奖励让给晏寻?” 秦意绵连忙摆手解释道,“不是!不是!我没那个意思!” 薛苒用手肘顶了顶白玉蝶,笑道,“秦小姐不就是想表达自己对晏寻的感激嘛! 你这么较真做什么!” 薛苒继续道,“我也不去摩天轮那里了,我要去找晏寻。 我们之后就在旋转天鹅那边汇合吧!” 薛苒拍了拍唐亭的肩膀说道,“唐亭,我们走吧!你骑车带我去找晏寻。” 唐亭皱眉道,“喂!臭女人!我凭什么要听你的!你当我是出租车啊!” 第181章 青色的橙子 唐亭歪着嘴道,“再说了,我是带着上官兄弟来的。 我带你走了,那他怎么办?” 上官清承看着薛苒,笑道,“嘿嘿...没关系,我本来就是来找小苒姐姐的......” 薛苒对上官清承笑道,“上官兄弟,他不跟我走,你愿意跟我去找晏寻吗?” 上官清承痴痴道,“好...我跟你去......” 薛苒对着唐亭做了个鬼脸,冷哼了一声,径直走下了平台。 唐亭神情一怔,咳嗽了几声道,“不是,上官老弟,是我带你过来,你现在要跟她走? 你这样让我很没面子啊!” 上官清承跟在薛苒后面,尴尬道,“不好意思啊,谢谢你带我过来。” 唐亭气愤地点了根烟,小声嘀咕道,“真他妈没义气!” 周原奇怪道,“你和薛苒什么时候又有矛盾了?” 唐亭吐了口烟,淡淡道,“没有。” 周原疑惑,“那你为什么不和她一起去找晏寻?还是你和晏寻有矛盾?” 唐亭叼着烟笑道,“也没有!只是...... 薛苒这个女人一直仗着有晏寻撑腰,对我的态度很嚣张。 所以我就想让她在我面前服个软,没想到上官那小子竟然站她那边。” 白玉蝶面无表情道,“真是幼稚。” 唐亭嘬了口烟,轻笑道,“算了,等我抽完这根烟,就骑车去追他们。 要不然,薛苒这女人一定会跑到晏寻面前告我状的。” 白玉蝶淡淡道,“你确定你追得上他们?” 唐亭一愣,“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平台下方突然响起了摩托车的轰鸣声! 沈羡失笑道,“唐亭,你的摩托车好像没了。” “我操!”唐亭赶忙灭掉了手里的烟头,快步冲下台阶,“上官说他不会骑车啊!谁他妈偷我车!” 只见薛苒戴着头盔跨在摩托车上,她转过头对着唐亭挑眉一笑,“既然你不带我去,那我就自己骑车走喽!” 唐亭神情呆滞,诧异道,“薛苒!你他妈会骑车?” 薛苒得意道,“我也没说我不会啊!” 唐亭立刻扯出笑容,谄媚道,“苒姐,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晏寻可是我大哥啊...... 我当然要去找他啦...... 你带我一起去呗!” 坐在摩托车后座的上官清承,指着自己呆呆道,“那我呢?” 唐亭板着脸道,“你他妈给我下来!让我上去!” 薛苒冷笑了一声,不再理会唐亭。 她合上头盔,拧动把手,伴随着一阵轰鸣,银白色摩托车潇洒离去,只留下了唐亭一人呆愣在原地吃着尾气...... 唐亭气得直跺脚,咬牙切齿道,“一直都是老子偷别人的车,没想到还有老子被偷的一天! 薛苒,这臭女人气死我了!” ...... 烛火摇曳的昏暗小房间内。 红西装小丑看着墙上画框里闪动的画面,从沙发上直起身子,沉默不语却若有所思。 黑西装小丑站在一旁,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面具下嘴角的微扬,冷笑道,“你一直有个坏毛病。” 红西装小丑目光一斜,瞥向了黑西装小丑,冷冷道,“什么毛病?” 黑西装小丑凝声道,“言而无信,出尔反尔。 你明明说过,不会干预游戏,按照之前的设定,第三个回合的诅咒应该是毒苹果的沉睡诅咒。 你却擅自调换了诅咒的顺序。” “嘻嘻嘻......”红西装小丑笑了几声,“被你发现了......” “那又怎么样?”红西装小丑的语气又瞬间变得阴冷。 黑西装小丑摇头笑道,“你觉得很不满对吧! 曾经杀死无数许愿者的国王飞车,这一次却被他们轻松攻略了。” 红西装小丑皱眉道,“他们能通过我倒是不意外,只是他们付出的代价太小了...... 国王的飞车上原本只要有一个人怕死,带着自私的想法,他们就赢不了! 人都是从众的,环境会极大程度地影响人的行为,人性的恶会传染,人性的善也会感化。 原本像红心6那样的人若是在污水里一定会活得更久,可偏偏这是一潭清水......” 黑西装小丑轻笑道,“你怕了?所以你忍不住想把这谭水给搅浑。” 红西装小丑冷笑道,“这才第二天我有什么好怕的? 我只是觉得清水太寡淡了,想要多加点颜色而已。” 红西装小丑又躺倒回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笑道,“你放心,这第二天不只属于我,我不会太过分的......” ...... 童话乐园中央的钟楼上,时间显示—— 【04:25】 此刻的天空虽然还是昏暗的,但隐隐约约已经有了破晓的征兆。 银白色的摩托车亮着车灯在乐园中疾驰。 上官清承双手撑着车座,脸上洋溢着幸福,“小苒姐姐,真没想到你还会骑摩托车呢!” 薛苒的声音隔着头盔变得有些沉闷,“你真是我的粉丝吗?” 上官清承连连点头,“对啊!我经常看你直播的!我之前还给你刷过礼物!” 薛苒微微一愣,“我就是个小主播,一共也没多少粉丝,会给我刷礼物的更是没几个。 你给我刷过礼物?你的网名叫什么?” 上官清承表情怪异,有些为难的样子,“这个嘛......” 薛苒狐疑道,“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你根本就不是我的粉丝! 你接近我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上官清承紧张道,“没有!我没有恶意的!我真是你的粉丝!我网名叫青色的橙子!” 薛苒脸色骤变,猛地刹住了车。 她连忙摘下头盔,惊讶地看向上官清承,难以置信道,“你就是青色的橙子! 那个莫名其妙给我刷了三万的榜一大哥!” 上官清承尴尬地点了点头,“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啊......” 薛苒眼神闪烁道,“当然啦!你知道那笔钱对我有多重要吗? 要是没有那笔钱,我可能就......” 薛苒激动地眼眶都有些湿润了,“橙子!我一直都想感谢你!可是你为什么后来就消失了!” 上官清承笑道,“其实我没消失,只是你非要把钱还给我,我就只好换了一个小号去看你......” 薛苒好奇道,“我当时真的吓了一跳,你为什么要给我刷了那么多钱啊?” 第182章 唯一的幸运 上官清承眨了眨眼睛,“那天是我第一次看你直播,我看你挺努力的,就顺手刷了点礼物。 那些钱对我来说真不算什么,我给很多看着顺眼的主播都刷过礼物。 不过你是最特别的,只有你一直说要把钱还给我,后来我就真成你粉丝了。” 薛苒怔怔道,“你给我的那笔钱应该是我现实中唯一的幸运了,你在现实里很有钱吗?” 上官清承叹了口气道,“家里有钱而已,和我没什么关系。” 薛苒抿了抿嘴唇,紧张道,“你...你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难道你想包养我? 虽然你给我刷了那么多钱,但我是绝对不会答应你的! 大不了,我再想办法把钱还给你......” 上官清承摇头苦笑道,“小苒姐姐你误会了!我没那个意思! 那些钱对我来说真不算什么,是我自愿给你的,你不用还! 而且我也不喜欢女的,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对你真的没有恶意。” 薛苒瞪大了眼睛,诧异道,“你不喜欢女的?” 上官清承点头笑道,“真的!我对你只是单纯的欣赏。” 薛苒半信半疑道,“你可别骗我!你要是像公孙湫那个混蛋一样对我图谋不轨的话,我会让晏寻杀了你的!” “我当然不敢骗你!你是不知道,公孙湫那家伙死的可惨了!” “是吗?你知道那混蛋是怎么死的?快告诉我,让我也高兴高兴!” 薛苒再次发动摩托车继续向西边驶去。 上官清承则坐在后面给她讲起了王尚捏死公孙湫的经过。 ...... 晏寻顺着铁链从飞车轨道上降落,一时没有把控好铁链的延伸速度,落地时摔了一跤。 所幸这里是一片草地,让晏寻得到了一些缓冲。 晏寻撑着草地起身,却感觉手上有些湿湿的。 他看了一眼身边那片较为茂密的草丛,又把手伸到鼻子前嗅了嗅。 晏寻的眉头拧作一团,奇怪道,“这草上的露水怎么有股骚臭味?跟狗尿似的......” 晏寻甩了甩手,皱着眉头打量着那草丛,眼神突然一亮! 因为晏寻刚才压倒了一大片草堆,此刻公孙湫遗落在这里的黑桃奖励牌在草丛里露出了一个角。 晏寻赶忙用脚扒开了那片草丛,瞳孔一颤,他弯腰捡起了那张黑桃牌。 晏寻一脸茫然,“这里怎么会有一张黑桃呢?” 他赶忙摸了摸自己口袋里剩下的那张黑桃牌,确认不是自己掉落的。 随后便开始回想众人身上的奖励牌。 黎闫泽有两张奖励牌,一张方块,一张梅花。 唐亭身上的是一张红心。 而蓝兰也是一张红心。 黑桃的话,公孙湫身上也有一张黑桃。 之前薛苒的‘幸运’增强了,她说这代表公孙湫已经死了。 难道这张奖励牌是公孙湫的? 晏寻眼神微亮,“运气这么好?平白无故又捡到了一张黑桃! ‘幸运’明明已经还给薛苒了啊!” 然而,晏寻并不知道,此刻他的额头上正亮着红色的星形标记...... 薛苒的能力只需要和对方有肢体上的接触,就可以传递‘幸运’与‘厄运’。 ‘厄运’可以赋予给多个人,但‘幸运’是唯一的,只能给予一人。 飞车上,薛苒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但她知道晏寻一定得活着。 晏寻从第二排腾空翻身到第一排,两人脑袋短暂相碰的瞬间,薛苒就已经悄无声息地把‘幸运’转移了。 她答应过的,会把这辈子的‘幸运’都给他。 ...... 晏寻将那张黑桃擦干净放进了口袋里,此刻他也发现自己右手上的金铁图案消失了。 他望着钟楼上的时间,叹了口气道,“梅花牌的使用时限已经结束了......” 昏暗中,晏寻又望见远处走来了几个人,他眯起眼睛向那几人迎了上去。 “晏寻!”韩嘉树轻笑道,“我们正打算去找你呢!没想到这就碰上你了。” 晏寻诧异道,“你们找我做什么?” 叶淮新淡淡道,“找你一起去干掉梅花国王。” 晏寻先是一愣,随后失笑道,“算了吧,我的黑桃2已经失效了。 光靠方块8的恢复能力我可没自信去挑战梅花K。 看样子蓝兰现在也没了战斗能力,还是老实地按规则去赢童话牌吧。” 韩嘉树皱眉道,“你难道真的相信规则?新生医院还不能让你看清吗? 解决一切的关键一定在这里的管理者身上,何必去浪费时间?” 晏寻摇头道,“关键是我觉得我们杀不了国王。” 叶淮新眼神微闪,“你怎么知道?” 晏寻将沈羡他们进入灰色城堡的经历告知了几人,认真道,“你们根据这些能判断出梅花国王的能力吗?” 叶淮新以求助的眼神看向蓝兰,但蓝兰此刻的表情也异常凝重。 韩嘉树愁眉不展,凝声道,“召唤群鸦攻击,身边还有一个拿着冲锋枪的鼠人...... 太怪了,确实难以判断对方的能力......” 晏寻沉声道,“我们已经攻略了一个游乐项目。 等他们拿到奖励的童话牌,我想形势应该会明朗一些。” 这时几人听见摩托车的轰鸣声,转头望去,只见那辆银白色的摩托亮着明晃晃的车灯向众人驶来。 薛苒将摩托横在众人面前,取下头盔,激动道,“晏寻!我来接你了!” 晏寻诧异道,“薛苒?怎么是你在骑车啊?” 薛苒从车上下来,向晏寻跑去,委屈道,“我担心你,就说要去找你,可是唐亭那混蛋......” 薛苒开始喋喋不休地说着唐亭的坏话,但晏寻的注意力却在她的额头上,根本没听进去她的话。 晏寻愣愣道,“薛苒,你的‘幸运’呢?” 薛苒神情一怔,抱怨的话语戛然而止。 只见她抬起手指点在了晏寻的额头上,眯着眼睛微笑道,“在这呢!” 这轻轻的一点却让晏寻浑身一颤,他心跳突然加快,很快他就都明白了。 晏寻轻笑道,“你又何必专门来找我呢?去旋转天鹅那里等我不就好了。” 薛苒低着头小声道,“因为...因为我唯一能保命的底牌在你身上啊......” 韩嘉树出神地望着两人,脸上带着笑意。 叶淮新奇怪道,“老变态,你在这笑屁啊?” 韩嘉树眼眶竟然有些湿润,怔怔道,“看着他们,让我突然想起曦曦了......” 第183章 特殊的存在 这时,晏寻才注意到薛苒身后的上官清承,他此刻正以一种怪异的眼神看向自己。 晏寻向薛苒问道,“上官怎么跟你过来了?” 薛苒气恼道,“我刚才和你说的,你是一点都没听进去啊! 我都说了是唐亭那家伙非要气我......” 薛苒话还没说完,晏寻又立刻打断道,“等等!你说唐亭气你? 可是唐亭现在不应该已经变成哑巴了吗?” 薛苒顿时也愣住了,才反应过来,“对啊!唐亭的诅咒应该生效了呀!他为什么还能说话?” 晏寻叹了口气道,“你竟然到现在才发现?” 薛苒小声嘀咕道,“我当时只想着先找去你,哪里会注意到这个啊......” 晏寻又缓步走向上官清承,上官清承却显得有些局促,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 晏寻站在他面前,目光直直地看向他,问道,“你的诅咒是什么?” 上官清承眼神和晏寻对视的那一刻,脸瞬间涨红低下了头,扭捏得像一个小姑娘。 “我...我的诅咒是女巫的药水......” 晏寻瞳孔一颤,诧异道,“那你怎么还能说话?” 上官清承不敢直视晏寻的眼睛,轻声道,“其实...我也挺奇怪的,我看齐大哥和高大哥都变成哑巴了。 可我却还好好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唐亭和上官的诅咒为什么没有生效呢?”晏寻沉思了片刻,问道,“你和唐亭之前一直都在一起吗?” 上官清承如实回答道,“我和唐大哥本来是待在摩天轮那里的,后来我们看见轨道上有飞车在行驶。 唐大哥就说要去云霄飞车那边看看是什么情况,我就跟着他一起去了......” 晏寻又问道,“你们没有遇见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上官清承摇了摇头,“好像没有......” 晏寻看了一眼那座钟楼,继续问道,“四点整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在做什么?” 上官清承思虑片刻后道,“当时我们应该在去云霄飞车的路上吧,唐大哥在骑车,我就坐在他后面。” 晏寻看向那辆摩托车,怔怔道,“难道是这辆摩托车的原因?” 韩嘉树缓步走来,摩挲着下巴,“这辆摩托车是个特殊的存在。 它原本是红心骑士的,却不是红心骑士能力的产物。 作为乐园里唯一的交通工具,它确实应该会有某种特别的作用。” 晏寻沉声道,“在我诅咒生效的回合里,变成青蛙的我也坐过这辆摩托车,但我的诅咒并没有被解除。 所以我猜测只有在诅咒开始的整点,这辆摩托车才会庇护车上即将被诅咒的人。” 上官清承回忆道,“当时我和唐大哥在车上听见钟楼敲钟的时候,这辆摩托车的车身确实亮了一下。 但唐大哥在骑车好像没有注意到,后来我也没太在意。” 晏寻点了点头,“果然是这样,所以这辆摩托车的隐藏能力也是打败‘野兽’的奖励......” 上官清承眼神闪烁道,“所以这辆摩托车能够解除诅咒!” “我倒不认为摩托车能直接解除诅咒。”随后,晏寻又看向薛苒笑道: “不过,在下个诅咒回合生效的整点你可以坐在车上,这样应该能躲过一个回合的沉睡诅咒。” 然而薛苒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上官清承的身上。 晏寻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喂!你在想什么呢?” 薛苒回过神,在晏寻耳边小声道,“晏寻,你要小心点,上官清承他不喜欢女的。 我觉得他看你的眼神有些不太对劲......” 晏寻失笑道,“你在说什么鬼话呢?” 薛苒皱眉认真道,“我是说真的,他跟你说话的时候就会变得特别腼腆害羞,他好像看上你了。” 晏寻不想和薛苒胡扯这些,急忙调转话题,“不过话说回来,唐亭这家伙自己都没发现诅咒的问题吗?” 薛苒冷笑道,“他能发现个屁啊!他甚至还在齐大哥和高大哥面前嘚瑟呢!” 晏寻叹了口气道,“其他人不清楚他的诅咒,一时半会可能没反应过来,但白玉蝶和我们是一个座舱的。 就连她也没发现吗?” 薛苒思索道,“玉蝶就算发现了也不在乎吧,她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与她无关的事,她都懒得理会。” ...... 与此同时,周原、沈羡、方雨柔、白玉蝶以及唐亭几人正拿着那张童话牌往摩天轮方向走去。 唐亭走在白玉蝶身边,围着她一直喋喋不休地说着...... “小红帽,你的白色鸭舌帽去哪了?现在这样子都没之前可爱了!” “对了,那云霄飞车好玩吗?你当时有没有很害怕啊?和我讲讲呗!” “薛苒那女人偷了我的车,你们分奖励的时候,不如把她那份给我吧!” “别装高冷啊!要不,我给你讲讲我用尿抓青蛙的故事?” ...... 白玉蝶本以为无视他,他就会识趣地闭嘴,却没想到他越说越起劲。 白玉蝶终于忍无可忍,“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没有被诅咒变成哑巴! 但你如果再不闭嘴,像只苍蝇一样在我边上晃,我就让你永远变成哑巴!” 唐亭呆愣在原地,好像突然开了窍一样,他惊恐地大声喊道,“各位!出事了!” 沈羡和周原停下脚步,一脸茫然地看向他。 方雨柔眨巴眨巴眼睛,问道,“唐亭哥哥,你拉裤兜子了吗?” 唐亭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紧张道,“各位,我的诅咒竟然没有生效!” 沈羡马上反应过来,“我说怎么总觉得怪怪的,你们四个是一个座舱的,白小姐是小红帽,晏寻是青蛙。 也就是说在这个回合里,你和薛苒两个人中会有一个的诅咒生效。 所以你的诅咒是女巫的药水,可你为什么还能说话呢?” 白玉蝶淡定道,“这很重要吗?可能是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吧。” 周原失笑道,“白小姐,这当然很重要了,你应该早点和我们说的。” 唐亭深吸了一口烟,表情严肃,一本正经道,“在道上混的时候,我找人算过命...... 大师说我八字过硬,本命强劲,不易受克,原来都是真的......” 第184章 卖火柴的小女孩 沈羡眼皮微颤,凝声道,“八字命硬的人往往命途非常坎坷,一生中会经历很多突发的意外和状况。 同样也会经历很多的坎坷和生死关头,并且命硬的人还会刑克自己身边的人......” 唐亭眼神闪烁,激动道,“你也是大师啊!沈大师!你说的可太对了!和之前那个大师说的一模一样!” 沈羡摇头笑道,“八字硬归硬,你还能无视这里的规则? 你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不过想必你自己也不清楚吧。” 周原牵着方雨柔的手继续向前走去,淡淡道,“唐亭没有被诅咒总归是好事。 我们不如直接去找乐园的向导问问吧。” ...... 童话乐园中央钟楼时间显示—— 【04:48】 几分钟前,周原等人带着那张童话牌已经回到了摩天轮。 此刻摩天轮底下汇聚了很多人,王尚、徐沐也、霍离、黄合、杜若、阿芋还有一个陌生的面孔。 姜卓正以一个风骚的坐姿背靠在摩天轮的一根支柱上,他的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如画。 蓬松自然的黑发刚好过眉,露出了深邃而明亮的眼眸,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尽管他头上的红色帽巾和皇冠的搭配很滑稽,但依然阻挡不了他的帅气。 方雨柔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走到他面前,怔怔道,“哥哥,你长得好帅啊......” 只见姜卓露出邪魅的一笑,对着方雨柔抛了个媚眼。 方雨柔小脸微红,害羞地跑到了周原的身后,抱着周原的腿只露出了半个小脑袋偷看。 唐亭在一旁咬牙道,“长得帅了不起啊!真他妈是个畜生啊!连六岁的小孩都不放过!” 杜若轻笑道,“唐兄弟,你误会了,他现在被诅咒了,没办法说话。 他就是这副德行,没有恶意的。” 周原沉声道,“下一个座舱马上就要降落了,要由谁进去呢?” 唐亭淡淡道,“我们为什么要进去啊?直接把那玩意揪出来问不就行了?” 白玉蝶点了点头,“唐亭说的对。” 沈羡失笑道,“如果能这样的话当然最好,只怕......” 就在这时座舱降落地面。 座舱门自动开启—— 只见座舱内的餐桌中央躺着一把生锈的剪刀。 杜若出声道,“这个座舱原来是姜卓的独立座舱,那把剪刀就是这个座舱里的乐园向导。” 唐亭二话没说就冲了进去。 那把剪刀缓缓起身,悬浮在空中,两片刀刃交错,一开一合,发出了苍老的声音。 “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唐亭没有废话,伸手抓住了剪刀的刀柄,走出了座舱。 起初那把剪刀还在挣扎,“小伙子!你要做什么呀?快放开我呀!不!不可以......” 唐亭拿着剪刀离开座舱的瞬间,那把剪刀突然就没了声响,就仿佛失去了生命一般。 唐亭用力地甩了甩手里的剪刀,皱眉道,“怎么还装死啊?说话啊!” 沈羡叹了口气道,“看来这些物品离开座舱之后就会失去生命,所以我们还是需要进入座舱的。” 如此白玉蝶也不废话,推着唐亭进入了座舱,沈羡和周原对视了一眼。 周原摆手示意让沈羡进去,随即沈羡便跟着两人走进了座舱。 三人进入座舱后,座舱门便又自动关闭了。 随着座舱开始晃动,缓缓上升,三人也在座位上坐定。 唐亭和沈羡坐在同一侧,白玉蝶一个人坐在他们的对面。 唐亭将那把剪刀扔回到桌面上,剪刀瞬间又活了过来。 他叹了口气道,“小伙子你也太冲动了,也不等我把话说完......” 唐亭淡定地点了根烟,“那你现在说吧。” 剪刀的声音一直是有气无力的,“我们作为乐园的向导却不能离开各自所在的座舱,否则就会失去灵魂。 初次见面,我叫老尖,看样子你们进入座舱应该不是为了躲避诅咒,是有问题要问吧。” 白玉蝶正欲开口,却被唐亭抢先,“我问你,这个回合本应该轮到我的诅咒生效了,为什么我没事呢?” 剪刀慢悠悠道,“那我得先恭喜你,你触发了乐园中的隐藏奖励。” 沈羡眯着眼睛好奇道,“什么隐藏奖励?” 剪刀继续道,“乐园中有一位‘野兽’,他的座驾拥有特殊的能力。 被诅咒者在诅咒钟声敲响时,若在座驾上便可以躲过一个回合的诅咒。 然而,至多只能让两个人躲过诅咒。” 唐亭恍然大悟,“原来不是因为我八字硬啊......” 随后,白玉蝶便拿出那张火柴图案的童话牌,问道,“这张牌有什么用?” 剪刀看见那张牌先是一愣,沉默了片刻后道,“各位都知道关于这个火柴的童话故事吗?” 沈羡眯着眼睛道,“应该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吧。” 剪刀的刀嘴缓缓开合,苍老的声音慢悠悠道,“这个故事里,小女孩为了活下去在饥饿、寒冷、孤独中卖着火柴...... 但没有人愿意帮助她,她卖不出一根火柴,在绝望中她点燃了一根根火柴...... 在火光里她看见了各种美好的幻象...... 火柴可以在寒冷中得到一丝温暖,而这张童话牌的作用就是解除一个人的诅咒,让他活到明天。” 唐亭气愤道,“有没有搞错!一张牌只能让一个人活?” 沈羡皱眉道,“假如一张牌只能救一个人,而童话牌只能通过游乐项目来获取...... 可整个乐园能游玩的项目也只有三个啊!” 剪刀淡淡道,“是这样的,整个童话乐园有三张火柴童话牌,却只能活两个人。” 白玉蝶问道,“为什么只能活两人?” 剪刀叹了口气道,“当小女孩的火柴全部燃尽后,她就死在了冰天雪地里...... 童话乐园里有三根火柴,前两根是希望,而最后一根是希望燃尽后的绝望。” 座舱内的三人表情凝重,他们都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沈羡想要确认清楚,再次问道,“你确定只有三根火柴,没有其他什么隐藏的获取条件?” 剪刀上下晃了晃身体,表示点头,“只有三根火柴,绝对没有第四根。” 第185章 没用的好人 沈羡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下意识地看向了白玉蝶。 白玉蝶也注意到了沈羡的眼神,两人眼神交汇。 白玉蝶淡淡道,“我想要活着,所以火柴必须有一根是我的。” 沈羡苦笑道,“我当然没意见,真要动起手来,我也不是你的对手。” “虽然我可以看淡生死,但其他人可未必。”沈羡继续道,“霍离还有新生医院那三位可都不是好说话的。 如果他们知道了真相,你们免不了一番厮杀......” 白玉蝶面无表情道,“你什么意思?你在威胁我?” 沈羡轻笑道,“我的意思是如果只能活两个人,我希望你带着柔柔活下去。 柔柔她的能力很强,不会成为你的累赘。 而且如果你愿意带着柔柔的话,包括我在内的大部分人都会支持你的。 我们会帮你对付其他人,你觉得怎么样?” 唐亭深吸了一口烟,吐出雾气,“哦咦!你们俩这是没把我放在眼里啊! 现在我也不想死啊!我会把这些都告诉晏寻的。 晏寻那家伙肯定也不想死,到时候我和他联手,你们挡得住吗?” 白玉蝶的表情也开始产生了变化,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唐亭的火焰能力已经觉醒,威力不容小觑,而白玉蝶的能力是寒气,偏偏被他克制...... 并且白玉蝶对晏寻也有所了解,如果真的只有两个人能活,晏寻是一定不会把活着的机会拱手让人的。 更何况晏寻和唐亭身上都有奖励牌,假如这两人联手会很难对付...... 最重要的是,白玉蝶知道晏寻和唐亭两人对彼此都很信任,之前在座舱里两人敞开心扉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沈羡无力地长叹了一口气,“唐亭你如果是个哑巴就好了,可谁让你八字硬呢?” 沈羡在脑海中也有盘算,自己的能力只是短暂的推演,齐修远、高信两人现在身负诅咒,帮不上忙。 而周原、秦意绵、洛宇、梁大丰这几个愿意帮助柔柔的也都不是唐亭和晏寻的对手。 唯一能与他们抗衡的也就只有黎闫泽了,但黎闫泽为人太过正直。 他一定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救柔柔,却不见得会用别人的命去换柔柔活着。 剩下的其他人应该也不会把活命的机会让给柔柔,还有几个不太相熟的人,更是难以揣测他们各自的想法...... 唐亭轻笑道,“沈大师,我真的很佩服你们。 你和周老头他们一直都在舍命保护那只小兔子,你们是好人。 如果可以,我也想让小兔子活着,但我唐亭也有必须活着的理由。” 沈羡摇头苦笑,“假如我的能力强到可以让自己活下去,扪心自问,我也做不到这么无私。 毕竟谁不想好好活着呢?我也有活下去的理由。 弱者没有选择的权力,所以只能向善,为求死得心安,唯有强者才能随心所欲。” 沈羡自嘲道,“我只是没有作恶的机会罢了,伪善就伪善吧。” 唐亭和白玉蝶都没想到沈羡会说出这些话。 沈羡注意到了这两个人的眼神变化,轻笑道,“你们这么看我干嘛?当然,我只是在说我自己。 周老师他们可不是伪善,是真正的好人。” 唐亭眯着眼睛道,“你的意思是,我在作恶?” 沈羡连连发笑道,“哈哈哈,你看,搞得我好像在道德绑架一样! 我的意思是,我在做我该做的,你也在做你该做的,我们都没错。” 沈羡感叹道,“人啊,要学会直视自己,原谅自己。 有些事天注定,做自己,尽人事,听天命,这就够了。” 唐亭眉头紧锁,“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羡笑容苦涩,脸上的胡渣更显沧桑,“都为自己而活吧,不要有负罪感。 我注定要做个没用的好人,而你们也不是恶人。 唉,没想到这座看似梦幻的童话乐园竟然比那恐怖的新生医院还要残忍...... 二十几个人只能活两个,如果没有其他变数的话,我们这些许愿者刚建立的信任马上就要崩塌了...... 而我也将必死无疑。” 白玉蝶少见地露出了愁容,叹息道,“晏寻对我有恩,我想让他活着。 柔柔是个诚实的好孩子,我也想让她活着。 而我自己却也不甘心就这样去死。 坦白说,我也很为难。 你是叫沈羡对吧,你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沈羡愁眉不展,“我现在的脑子有点乱,实在想不到皆大欢喜的结局。 所幸还有时间,旋转天鹅那边应该还没有拿到第二张火柴童话牌。 现在知道真相的也只有我们三个而已。 我的想法是,先不要把这些告诉大家,以免提前引发内讧和骚乱。 再给我一些时间想想,那座灰色的城堡里还藏着秘密,灰姑娘说的舞会我也还没完全想明白。” 唐亭怔怔道,“瞒着他们?那这张牌的作用要怎么和他们解释呢?” 沈羡沉思了片刻后道,“就说我们要集齐三张童话牌才能解除所有人的诅咒。 这样大家也不会有疑问,而这张童话牌就先由白小姐保管。” 唐亭不满道,“你让她拿着,万一她直接用了怎么办?” 白玉蝶淡淡道,“我不会提前占为己有的,我从不说谎。” 沈羡点头道,“白小姐我是信的过的,而且她现在也不知道使用这张牌的方法......” 就在这时,那把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剪刀突然开口。 “这张牌的使用方法很简单,只需要拿着它念动咒语就可以解除诅咒了。 咒语是——【童话是现实的幻想,幸福是天真的浪漫】” 此刻,座舱内的气氛突然凝重了起来。 沈羡无奈地叹了口气,“谁问你了?这不是故意挑拨离间吗?” 唐亭皱眉道,“现在她知道使用的办法了,你怎么保证她不会偷偷用掉那张牌?” 白玉蝶淡定地将那张火柴牌收进了口袋里,面无表情道,“唐亭,我要是真想用这张牌,你也拦不住。 我说了,我不会说谎,你不信的话,那就去死。” 第186章 自焚的天鹅 唐亭眼神一颤,随后舒眉,露出笑脸,“小可爱,我就是和你开个玩笑。 我当然是相信你的啦!” “不过......”唐亭话锋一转,“我们要一个小时才能下去,万一他们在这期间拿到第二张童话牌了怎么办?” 沈羡淡然道,“不会的,城堡鬼屋那张童话牌他们绝对拿不到,而旋转天鹅这个项目需要时间才能攻略。 黎警官和洛宇在进行那个项目,他应该是在两点左右的时候开始的。 而那个游戏需要六个小时才能结束。” ...... 灰蓝色的天空出现了一抹微弱的光亮,这是太阳即将升起的征兆。 此刻中央钟楼时钟显示时间—— 【05:11】 童话乐园西面,摩天轮的北面,旋转木马处。 天色渐亮,旋转木马华丽的灯光不再那么耀眼。 几个人分散在了护栏外,紧张地注视着骑着天鹅的两人。 洛宇和黎闫泽两人头上都戴着红色的帽巾,他们两人的身体被身下所骑的天鹅翅膀牢牢锁住。 两人之间隔了一个空位,那六只天鹅围着中心圆柱不断地旋转,过程中时不时还会上下起伏。 它们旋转的速度时快时慢,最快的时候甚至能飞出残影,几圈快速旋转后又会毫无征兆地慢下来。 只见黎闫泽和洛宇两人神情憔悴,几度晕厥,仔细观察,还能看见满地飞溅的呕吐物。 晏寻、薛苒、上官清承、韩嘉树、叶淮新以及抱着蓝兰的傀儡安歌,几人刚到不久。 晏寻看向面色凝重的陈双双出声问道,“他们两个已经转多久了?” 陈双双看着中央圆柱内的倒计时装置,凝声道,“还有两个小时五十分钟,他们是两点左右开始的。” 梁大丰正处于被诅咒的状态,他坐在地上望着旋转天鹅中的两人一声不响。 他黝黑的糙脸上如同刀刻的褶皱挤在一起,眼眶竟然有些湿润。 扎着马尾,头上戴着皇冠的姐姐田熙,悲愤道,“这是什么鬼游戏啊!洛大哥和黎警官都被折磨成什么样了!” 披散着头发的妹妹田茵,咬着嘴唇涩声道,“洛大哥和黎警官开始不久后就呕吐不止...... 后来几度晕厥,却又马上被天鹅的变速移动强制唤醒......” 韩嘉树摇头叹息道,“设计这个项目的真是个活阎王,相比之下我们的新生医院可太温柔了。” 叶淮新冷笑了一声,“老变态,你也别谦虚,只要给你机会,你设计的刑具不一定比这个差。” 薛苒看着旋转天鹅上狼狈不堪的两人,眉头紧蹙,发问道,“为什么要两个人上去呢? 这个游戏的规定不是一到六人吗? 我们都已经知道了游戏内容,多一个人上去,不是多一个人受罪吗?” 田熙解释道,“虽然我们已经转告了洛大哥和黎警官这里的游戏内容。 但他们两个还是要执意上去,黎警官说,多一个人或许就能多一张童话牌。 他想为我们多争取一些奖励。” 田茵继续道,“然后梁大哥也想上去,但被洛大哥阻止了。” 晏寻凝声道,“这是对的,除了身为警察和消防员的他们,普通人的意志力是撑不住的。” 薛苒叹了口气道,“可是我觉得就算是两个人,最后的奖励应该也只有一张童话牌。 毕竟国王的飞车有六个人参与,最后也只有一张奖励。” 上官清承问道,“他们这样的状态真的能撑到游戏结束吗?” 韩嘉树眼神微闪,叹息道,“会死的...... 这样下去他们就算不死也会变成废人。”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韩嘉树。 韩嘉树摇头苦笑道,“反复晕厥,身心被长时间折磨...... 在这样的强度下,不止是他们的精神状态,内脏也会承受巨大的压力。 我以前也算是个医生吧,看他们现在的状态...... 别说再撑三个钟头了,再过半个小时,人就要废了。” 果然,旋转天鹅上,黎闫泽已经被迫开始使用愿望牌的能力了。 只见他全身的皮肤覆盖上了黑亮的金属光泽。 这也说明,他的身体状态已经逼近极限了,才会不惜耗费精神力也要强化自己的身体。 韩嘉树赞叹道,“没想到先撑不住的是他的身体,他的意志力和精神力还真是强大啊...... 小鬼,你在天台上输得不冤。” 叶淮新面色凝重,“可是,他这样也撑不了多久啊......” 黎闫泽尚且可以硬化身体继续硬撑,但洛宇可没办法像他那样。 田熙紧张地大喊道,“洛大哥!你撑不住就下来吧!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然而洛宇好像根本就没听见田熙的呼喊。 此刻他无力地垂着头,眼神空洞,发白的嘴唇微微颤抖,身体随着天鹅的变速移动而晃动,整个人都变得有些麻木。 晏寻摇头道,“洛宇快不行了,必须趁他现在还有意识的时候让他下来。 现在他发出声音,天鹅自焚,他或许还能用愿念控水自救。 等到他彻底失神,恐怕就连愿望牌的能力都无法使用了。” 陈双双也开始有些慌乱,“黎闫泽也撑不了多久了,必须先让洛宇下来。 只有洛宇活着,他才能用水救黎闫泽。 什么童话牌奖励都无所谓了!黎闫泽绝对不能死!” 随后,陈双双便开始大喊,“洛宇!洛宇!快说话啊!让天鹅自焚!你快下来!” 田熙和田茵也跟着高声呼喊,“洛大哥!不要再撑了!你会死的! 洛大哥!你说句话啊!笑一笑也行啊!” 也不知道这些天鹅是不是故意的,在众人竭力呼喊时,又突然加快了旋转的速度。 只见那六只天鹅飞速地移动着,眨眼间,便已化作六道模糊不清的影子。 周围顿时响起了一阵尖锐刺耳的破空之声! 天鹅上的黎闫泽还在死撑着,没到真正的极限就放弃,那是软弱,而黎闫泽是个坚强的男人。 可洛宇也不是个软弱的人,只是他已经到极限了...... 他听不见众人的呼喊,也听不见风呼啸而过的声音,只能听见嗡嗡的耳鸣声! 洛宇的大脑一片空白,神情恍惚间,眼前出现了一个他最熟悉的笑脸...... 看着她对自己笑,洛宇不自觉地也露出了笑容,嘴唇微动唤出了她的名字,“霏霏......” 下一秒,他身下的天鹅自焚了,火光冲天! 第187章 晴天的乌云 狂暴的火焰在眼前肆虐,洛宇仿佛又听见了她的声音...... —— 有乌云就会下雨,晴天也会有乌云,我的一生就像是晴天的乌云,一直在下晴天雨。 我叫洛宇。 我刚上学那年,父亲因为一场意外,下肢瘫痪了。 于是,我的母亲不但要照顾我,还要照顾行动不便的父亲。 白天我在学校里上课的时候,母亲就留在家里照顾父亲。 等我放学回到了家,母亲便匆匆忙忙推着餐车出门了。 母亲靠着一辆小餐车摆摊养活了我们一家。 晚上便由我来照顾父亲,但我不喜欢和父亲独处,因为他病了...... 和往常一样,我热好了母亲提前准备的饭菜,端上了餐桌。 我该去叫父亲出来吃饭了,但每一次我都要提前做好挨骂的心理准备。 “爸!吃饭了!”我喊了一声。 屋里面却没有动静。 我不敢再喊第二遍,我小心翼翼地走进屋,他躺在轮椅上,抱着收音机像是睡着了。 我鼓起勇气走到他身前,轻唤了一声,“爸?饭热好了,该吃饭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看到我后又立刻板起了脸,冷冷道,“知道了。” 他见我愣在原地没有反应,当即开口大骂道,“愣着干什么!推老子出去啊! 你开始嫌我麻烦了是吗?是吗!” “没有......”我觉得很委屈,之前,我主动帮他推轮椅的时候,他也会骂我—— “老子没了腿还有手!我自己能推车!你把我当废物吗?给我滚开!” ...... 他总是说着自相矛盾的话,脾气暴躁,易怒,阴晴不定。 我推着他到餐桌前,他还没吃几口饭菜就开始喝酒了。 之前我多嘴劝过他几次,每一次都被他骂得狗血淋头,有的时候他还会借着酒劲摔打碗盘。 他若是要打我,我躲开了,他就会恼羞成怒,开始发酒疯,掀桌子之类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最后收拾烂摊子的还是我和母亲...... 所以我学会了忍耐,父亲病了,但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眼见他快要喝多了,为了不和他发生冲突,我早早地离开了餐桌,躲进了房间里。 尽管这样,他还是发起了疯,他用碗砸向了我的房门,大声喊道,“洛宇!老子喊你出来! 你听见没有!给老子出来!” 我没办法装作听不见,再这样下去,他又要开始掀桌子了。 我无奈地推开了门,他拎着酒瓶瘫在轮椅上,眼神迷离,呵斥道,“你躲在房间里干什么?” 我不耐烦道,“学习!” 他冷笑了一声,“学习?读书能有什么用啊!出来陪我喝两杯......” 其实我并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如果他不是我爸,如果这里不是我家,我早就已经动手了。 我无奈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碎碗,淡淡道,“我不会喝酒,也不想喝酒。” 他笑道,“不会喝,所以才要学啊!” 我把碎碗片丢进垃圾桶,沉着脸冷冷道,“我才十几岁喝什么酒啊!” 我刚开口就有些后悔了,我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他应该又要发火了...... 但我没想到,这一次他有些反常,他没有和平常一样开始发疯。 他垂着头,低声道,“你现在的成绩怎么样啊?” 我微微一怔,回答道,“名列前茅。” 他连连苦笑,笑得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小宇,你一定很用功吧......”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我好好说过话了,也很久没有关心过我的学习了。 我眼神闪烁,“是你告诉我要努力学习的,我也没有偷懒。” 他听后眼眶湿润,拼命摇头带着哭腔道,“不!是我错了!读书其实没有用的...... 喝酒才有用!你知道吗!喝酒才有用啊!” 他果然还是开始发疯了...... 他抱着酒瓶痛哭流涕,语气非常激动,“你老子我!从小到大都在拼命读书! 在我那个年代,你知道考上大学有多难吗? 我是厂里唯一一个大学生,是你爷爷奶奶省吃俭用拼命供出来的大学生啊!” “但是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被那些人踩在脚底下!”他气愤地把手里的酒瓶砸在地上。 “我脑子里的知识,不如他们脑子里的水!不如他们肚子里的酒! 你知道我这双腿是怎么废的吗? 就因为你老子我不愿意和他们同流合污,就因为老子不会去讨好他们! 那几个阿谀奉承的阴险小人,和上面的领导喝了几顿酒就把我给踢出局了...... 我要去揭发他们,他们就把我给废了...... 把我给废了!啊!!!” 他激动地从轮椅上滚了下来,躺在地上失声痛哭,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我叹了口气,走上前把他背了起来,“爸,你喝多了,去睡觉吧......” 他趴在我的背上,哽咽道,“小宇,你以后可千万别像我一样......” 我淡淡道,“我知道了,我会用功读书,不会和你一样天天喝酒的。” 他含着眼泪大笑道,“你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蠢货!脾气是真硬啊!以后你会吃苦头的......” 我把他送到了床上,盖好了被子,在他床头摆了一杯水。 他整个人已经烂醉,口中轻声喃喃道,“对不起,小宇......” 我鼻头一酸,他是我父亲,他现在只不过是病了。 那天半夜,母亲敲响了我的房门,她小心地推门进来,诧异道,“小宇你怎么还没睡啊?” 我笑道,“明天不上课,我还不困,想再看会书。” 母亲叹了口气,坐到了我的身边,温声道,“你爸他又发疯了吧,真是辛苦你了。” 我微笑道,“我不辛苦,妈你才是最辛苦的。” 母亲眼眶微润,苦笑道,“我刚刚去看你爸,发现他又尿床上了,明天早上他又得发脾气了。” 我好奇道,“妈,我爸现在变成了这样,你真的一点怨言都没有吗?” 第188章 扑不灭的火 母亲眼神微闪,蜡黄的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有了皱纹,“你爸是个文化人,妈没什么文化。 当年,他条件好,但他不嫌弃我,不顾一切娶了我。 现在他病了,我能嫌弃他吗?” 随后,母亲又摸了摸我的脑袋,柔声道,“他在故意推开我们,他放弃了自己,但我们不能放弃他。 他的腿可能不会好了,但他的病一定会好的,总有一天,他会想通的。 我们耐心地等他振作起来好吗?” 我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和母亲都以为他会慢慢好起来的,但我和母亲都不知道,父亲到底有多绝望。 我和母亲越是往他身边靠,他越是要将我们推开。 我无数次听见他们的争吵,父亲想让母亲带着我改嫁,离开他。 母亲当然不愿意,后来,父亲有一段时间突然变得怪怪的。 虽然还是沉默寡言,但他不再乱发脾气了。 甚至也不喝酒了,我和母亲都以为他终于想通了。 他确实想通了,却不是我们所期望的那样。 那天,我到家的时间有些晚了,母亲应该已经出摊了,但父亲竟然不在家。 我心想应该是母亲带着他一起出摊了,但还是放心不下,毕竟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状况。 我看着桌上的饭菜是两人份的,再加上父亲这段时间反常的状态,顿感不妙。 我一路狂奔到了母亲的摊位上,她一脸茫然,“小宇,你来这做什么?你爸呢?” 果然,出事了! 母亲得知父亲不见了,心急如焚,她扔下摊子就和我分头去找父亲的踪迹...... 我们还没找到父亲,已经有人找上了我们。 原来,父亲回到了之前的厂子里...... 他推着轮椅,拎着汽油把半个厂子点着了...... 父亲的火杀了自己,也杀了厂子里的很多人,有曾经害了他的人,也有很多无辜的人。 那把火是父亲心里放不下的仇恨,他点火的时候根本就没打算活,他确实想通了。 但是他做错了...... 他被毁了,然而,他又毁了更多的人。 母亲带着我逃走了,我们不走的话,那些被毁的人又会把仇恨的火烧到我们的身上。 我能逃离,却不能忘记。 我永远都忘不了那场火,那是怎么都扑不灭的火,耳边的凄惨的哀嚎声还会时常回荡在我的梦里。 我知道有一句话叫父债子偿。 为了扑灭噩梦里那场火,我成了一名消防员。 我不是在赎罪,我是在拯救,我想要阻止类似的悲剧发生。 ...... 那天乌云密布,隐隐有下雨的迹象。 我出了一个任务,不是救火,是救一个轻生的人。 一个姑娘坐在六楼的窗台上,她把一件件漂亮的长裙用剪刀剪碎。 然后将那些碎片从空中洒落。 楼底下围满了人,大多是拿着手机拍照,拍视频的,议论纷纷。 我拼命挤出一条路冲进了楼里。 我爬上了顶层,系好了安全绳,一层一层地往下跳,我必须很小心,不能惊动到轻生者。 楼底下已经开始疏散人群,准备安全气垫了。 一个同事正拿着喇叭吸引那个姑娘的注意,“姑娘!千万不要想不开啊!你冷静一点! 想想你的家人,你的父母!想想你的朋友!” 这姑娘并不像一般的轻生者那样激动,只是坐在窗边,继续撕扯着那些裙子。 我躲在上面隐约能听见,她口中喃喃自语着,“家人?我老汉和妈妈早没喽......” 我能从她的语气中感受到绝望,很多轻生者寻死是为了博取关注和关爱,他们往往并不是真的想死。 而像她这样麻木,冷静的,是真的没有了生的欲望。 只见她抛下了最后一块裙布,身形在窗边开始向外挪动。 我没有犹豫,立刻跳了下来,一脚把她踢进了屋里。 “啊!!!”她发出了一阵惊恐的尖叫。 我迅速将她压倒,把她手边的剪刀夺走,远远地抛开。 我急忙安抚道,“小姐,你别害怕,我是来救你的!你没事吧!” 她两只眼睛呆呆地望着我,苦笑道,“你是来救我的?但你刚才把我的腿给弄断了。” 我神情慌乱,以为是自己刚才的动作太重了,无意中弄伤了她的腿,急忙查看她的双腿。 下一秒,我整个人都愣住了,她的右腿裤管是空的! 我怔怔道,“小姐,你的腿呢......” 她缓缓撑起身体,淡淡道,“刚才掉下去了。” 我急忙趴到窗外,往下望去,只见一个同事手里拿着一根假肢在对我招手。 我松了一口气,回过头看向她,“小姐,你的腿......” 她皱眉道,“你就不会说些别的吗?一直说,小姐,你的腿,你的腿...... 你这么喜欢我的腿,那就送给你嘛。”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站起身关上了窗户,随后道,“小姐,你为什么想不开啊?” 她抬起那只空荡荡的裤腿在空中晃了晃,“这还看不出来吗?” 我叹了口气道,“这有什么想不开的?你装上了假肢不一样能走路吗? 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啊。” 她突然有些委屈道,“啷个没有区别嘛!我这样好丑哦!” 我蹲在她面前轻笑道,“我觉得你长得挺好看的呀!” 她微微一怔,眉头紧蹙,“你豁我嗦!我不信!” 我认真道,“真的!我真的觉得你很好看,你要自信一点啊!以后别再寻死了。” 她眼眶湿润,抿着嘴唇道,“我就要死!你走了之后我马上就去死!你管不到我!” 我很无奈,将她背起。 她愣愣道,“你要做啥子?” 我回答道,“我刚刚把你踢倒了,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我不去!你放我下来!”她拼命挣扎。 我不是一个脾气好的人,此刻顿时燃起了无名怒火,“闭嘴!你在闹什么啊! 有多少人想活没机会活!你知道我拼命挽救的生命有多宝贵吗?” 她在我背上哽咽道,“我当然知道啊!可是...我真的很讨厌这个世界......” 第189章 天晴的温暖 她告诉我,她叫夏霏霏。 十几年前,她的父母都死在了地震里,她的那条腿也留在了那片废墟里...... 其实她受伤的并不只有那一条腿,她右半边的身子也遍布了难看的疤痕。 当年她的半个身子被石墙压在了下面,搜救的人员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抬起那块石墙,将她整个身体都救出来。 而她那时候就只剩下了一口气,唯有众人抬起石墙的一边,舍掉那条腿,才能保住她的命...... 没有人敢替她做决定,只有八岁的她自己含泪点了点头,这是她求生的欲望。 我带着她在医院做完检查之后,想要联系她身边的亲戚朋友来接她回去。 她一心寻死,我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回去。 可她却说,她没有亲戚也没有朋友。 我很好奇这些年她一个人是怎么撑过来的。 她说,靠这个世界的温暖。 我愣住了,失笑道,“可你不是说讨厌这个世界吗?” 她揉了揉湿红的眼眶,涩声道,“我喜欢晴天,不喜欢下雨,但这个世界总是时而天晴,时而下雨...... 今天不是晴天,所以我讨厌这个世界......” 我好像听明白了,便问道,“你最近是不是遇见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她缓缓地低下了头,没有回答,而是道谢,“谢谢你救了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拿出手机说道,“我叫洛宇,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你遇到困难,或者想要倾诉都可以找我。” 她怔怔道,“你叫落雨?你是在故意气我吗?” 我失笑道,“不是下雨的雨,是宇宙的宇。” “可是,我的手机已经被我自己摔掉了......”她鼓起勇气道,“那个...... 我不会寻死了,你能请我吃顿饭吗?” “当然没问题!你想吃什么?”她能想通,我也很高兴。 “什么都可以。”她又有些担忧道,“不过,你是消防员应该很忙吧,会不会耽误你?” 我摆了摆手,“不会!你就是我今天的工作。” ...... 我带着夏霏霏去了一间快餐店,这家店是我母亲开的。 外面开始下雨了,现在也不是饭点,所以店里没什么客人。 母亲第一次见我带女生过来,专门重新炒了几个菜。 夏霏霏开始还有些拘谨,但她很快就被母亲的热情所感染了。 在母亲的询问下,她毫不避讳地又讲述起了那些痛苦的经历。 母亲对她很是同情,得知她不久前轻生寻死,便决定把她留在了身边。 有母亲照看她,我也能彻底放心了,这样我也不用继续跟队里请假了。 我跟母亲简单地交代了两句,就赶回了消防队。 母亲正好想要雇一个服务员,夏霏霏就被她留在了店里帮忙。 夏霏霏每天都会去队里给我送吃的,说是为了感激我救了她,也感谢我帮她找到了工作。 她变得开朗了很多,终于有一天,她告诉了我她当初寻死的原因。 她从小在福利机构长大,几年前出来打工,在网上认识了一个网友。 她和那个男人聊天,被他的真诚和温情打动,两个人网恋了两年。 她给那个男人花了很多钱,还为了他一个人来到了这座城市。 后来两个人终于要见面了,她特地穿上了自己最漂亮的裙子,精心打扮了自己。 我大致已经猜到了后续,叹了口气道,“你们见面后,他接受不了你?” 她说到这里语气略微有些哽咽,“我一开始就没有瞒着他,他是知道的...... 我穿上了裙子的另一个目的,就是为了把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展现给他...... 他开始并没有表现出嫌弃,只是后来他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他对我变得越来越冷漠,也不愿意和我一起出门,如果我和他在一起就不能穿裙子...... 他也不愿意在朋友面前提起我......” 我无奈道,“你又何必为了这种人想不开呢?” 她摇了摇头,涩声道,“你不会明白的,从那年之后,我的世界每天都在下雨。 我走在路上就有一片乌云笼罩着我,那些怪异的眼光在下雨,耳边的嘲笑在下雨...... 我真的很努力了,我以为我终于找到了一把伞,我以为他是爱我的,他可以保护我。 但他根本就不愿意陪我一起淋雨,他也讨厌我头顶上的乌云,唯恐避之不及...... 那天,我在路上碰巧遇见了他,他和他的朋友们在一起,他看见我只是瞪了我一眼。 只是因为我穿着裙子,他装作不认识我,我忍无可忍走上前去质问他。 他觉得我给他丢脸了,他当着大街上所有人的面,把我推倒在地上。 我的腿断了,狼狈地趴在地上,他头也没回地走了......” 一滴一滴的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滚了出来,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我一个人坐在大街上,我的假肢就在身前不远处,但我没有去把它捡回来。 我在等这个世界的温暖,我盼望着能有一个人在我最无力的时候能拉我一把。 无数的人从我身边路过,应该说是远远的绕过,他们瞥了我一眼,议论了两句...... 直到一个男孩路过,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对着她妈妈说了一句: 这个姐姐的腿怎么断了,看上去好恶心啊......” 我听到这,眼眶忍不住微微泛红,我知道她的坚强是在这一刻被杀死的,“所以,你才会......” 她勉强挤出笑容,“不过,世界总是时而晴天,时而下雨的。 谢谢你和阿姨,是你们又让我看见了一次晴天。” 我认真道,“其实你要找的不是一把伞,伞注定是会坏的。 假如你头顶上一直有一片乌云,我会一直做你的晴天。 虽然晴天也会下雨,但永远不会乌云密布。 只要有我在,你心里下的每一场雨都会是晴天雨。” 她愣住了,苦涩的笑容不再苦涩,眼神里也亮起了光。 她又操起了那一口方言,“你豁我嗦!我不信!” 我轻笑道,“爱信不信,等我有休假了,我带你去逛街吧。” 第190章 雨后的晴天 后来,我真的带着她去逛街了,明明是夏天,但她却还是穿着长袖和宽松的长裤。 她应该是害怕了,她怕我不能陪着她一起淋雨,她怕我会离开她。 我拖着她走进了一家服装店,这里有很多漂亮的裙子。 我随手挑了一件纯白色的长裙递给她,“你试试看,喜欢的话,我送你。” 她的双眼发亮,却违心地说,“算了,我穿裙子不好看,我手臂上还有疤...... 而且我现在也不习惯穿裙子了。” 我装作生气道,“我从来都没看你穿过裙子,但是你之前却穿裙子给那个渣男看过!” 她气笑道,“你干嘛这么小心眼啊!” 我把裙子扔到她面前,“所以,你到底穿不穿!” 她最后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好...我穿给你看,但是你要做好心里准备,我穿裙子真的不好看......” 她在试衣间里待了很长时间,才磨磨蹭蹭地走出来。 她低着头很不自信的样子,但在我眼里,她穿裙子的样子真的美极了。 我把她推到镜子前,“谁说你穿裙子不好看啊!这多漂亮啊! 你看你的脸这么精致,皮肤这么白,眼睛这么大,睫毛这么长......” 她被我夸得脸红,羞恼道,“你的眼光真差!这裙子的款式也太土了!” 这时女店员开口道,“这裙子确实是简约复古的版型,但穿在你身上真的很好看! 你男朋友的眼光一点都不差,你穿得可有气质了!” “是吗?”夏霏霏眼睛发亮,对着镜子又转了两圈。 我连连点头,心想这店员真会说话,活该你赚钱呢! 我也没问价格,直接拿手机扫码,“就买这件了!” “小姐,你真幸福,你男朋友真的很爱你呢。” 听着女店员的话,夏霏霏的脸红得滚烫,眼神偷瞄我,小声道,“他还不是我男朋友......” ...... 她原本想要换下那条裙子,但我没同意,我就想让她穿着裙子。 我们走在街上,她故意和我保持了一些距离。 我偏偏就要往她身边靠去,开玩笑道,“你干嘛不承认我是你男朋友。” 她皱眉道,“本来就不是啊!” 我轻笑道,“那如果我想呢?” 她愣住了,“你是说真的?” 我一脸认真道,“当然真的!” 她抿着嘴唇,小声道,“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是在可怜我吧......” 我也愣了一下,沉默了许久,凝声道,“我心疼你是真的,但我喜欢你也是真的。 我们认识也快一年了,你也应该了解我的。 我没谈过恋爱,也不是一个随便的人,更不会因为同情和一个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她眼眶微润,整个人抑制不住地激动,“洛宇!你真嘞喜欢老子?” “真的!那你呢?” 她高兴地跳到了我的身上,大声喊道,“我不喜欢下雨!我喜欢洛宇!” 街上的人都被她这一嗓子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有人开始在一旁起哄,鼓掌,送上了祝福。 不过也有几个脑子有问题的小年轻嘲弄了几句。 “你们看,那女的还是个残疾人!” “真是感人哦!那男人是不是瞎了眼?” 我的脾气不太好,根本忍不了一点,转头就破口大骂,“滚你妈的! 你他妈有种再说一句!老子宰了你!” 那几个小年轻不爽地又回了几句垃圾话,我当即就要冲上去。 霏霏连忙拦住了我,她抱着我感动道,“洛宇,我不管别人说什么,你别离开我就好了......” ...... 母亲知道我和霏霏在一起后也很开心,她早就已经把霏霏当作亲生女儿了。 第二年,我就向霏霏求婚了。 我的工作很忙,没有举办婚礼,我们两个人就直接领证了。 我答应她,之后一定会给她补上一个婚礼。 她却并不在意...... 她说,只要我不离开她,她的世界就不会下雨了。 但我却不能一直陪在她身边...... 那一天山林火海,这场山火就好像真的扑不灭一样。 我们是被派来增援的,我在火里进行了十几个小时的高强度灭火,从白天到黑夜...... 这是我见过最凶的火,正值夏天高温,加上烈火的双重炙烤。 我们的四肢隔着衣物仍被熏黑,很多队友都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形势愈发严峻,山火将我们十几个人团团围住。 我的身体已经严重缺水,无力地瘫倒在滚烫的焦土上。 我的意识也开始逐渐模糊了起来,眼前的景象被周围的高温扭曲了视线...... “洛宇!洛宇!起来啊!我们得冲出去!不然真的会死在这里的!” “洛宇!再坚持一下!你老婆还在家里等你呢!” “洛宇......” 我提着最后一口气在队友的搀扶下,拼命地爬了起来,我还不能死! 母亲还在等我回家...... 霏霏还在等我给她一个婚礼...... 如果我死了,她的世界就没有晴天了...... 我的嘴唇黏连在一起,喉咙里也不出声音,我咬牙拎起了另一个倒地的队友,正准备和大家一起冲出去...... 可下一秒,耳边一声炸响,一棵焦木猛地砸落,正巧落在我的身上...... 几个队友赶来,他们拉着我的手拼命往外拽,但我真的已经没力气了。 这火我灭不了,而我也回不去了...... 这个世界总是阴晴不定的,不是下雨令人讨厌,而是这个世界不懂得应该在什么时候下雨,应该在什么时候放晴。 我叫洛宇,其实我的脾气不太好,今天是个晴天,但你应该给我下一场大雨! 【如果现在有一场晴天雨就好了,把这场扑不灭的火熄灭】 雨后的晴天,我就能回到霏霏的身边了...... 此刻,突然漆黑的夜空中有一道流星在我眼前划过,就好像是幻觉一样。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发现我身上防护服不见了,只剩下了里面的背心和运动裤。 我来到了一个诡异的地方...... 第191章 心里的责任 我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死了,虽然在这里所经历的一切都不可思议,但都是真实的。 我拿到的愿望牌是黑桃3,令我感到诧异的是这张牌的名字竟然叫—— 【三千晴雨】 这张牌赋予了我操控水流的力量...... 只要活到第八天,我就可以回到霏霏的身边了...... 后来有几个陌生人突然找到了我,他们好像认识我。 一位老先生用他的能力给了我一段记忆...... 原来,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在这里愿望很重要,信念也很重要。 而我愿望是什么呢? 当时我只是希望能下一场大雨将那山火扑灭而已。 因为我需要水,所以我的能力是水? 确实我只要带着这个能力回到现实就能将那场山火扑灭,把队友们都救回去。 我也能活着回到霏霏的身边...... 可是,然后呢? 我是一名消防员,我的工作和使命就是舍身救人,我一定还会遭遇无数次生死危机。 其实我一直都是怕死的,之前怕死是因为家里有母亲,现在又有了老婆,她们不能没有我。 我成为消防员好像是为了替父亲赎罪...... 这些年,我已经救了那么多人,应该已经足够了吧,我也已经好久没做过噩梦了。 如果能活着回去,我还是不去做英雄了吧...... 陪着母亲还有霏霏,一家人一起经营快餐店,好好过日子。 这应该是我真正的愿望...... 我是这样想的,但这好像也不是我的本愿,因为我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觉醒能力,获得奖励牌...... 我为什么要坐上这个旋转天鹅呢? 因为我的能力是水,我是最适合这个游戏的人,所以我有责任去拿到这张童话牌。 可为什么黎警官也要坐上来呢? 因为他说,他想要尽可能地帮助大家一起活下去。 “我希望大家都能活下去!”这是黎警官总挂在嘴边的话。 其实我也想让大家一起活下去。 老梁是个苦命的人,在座舱里点餐,我们可以点任何记忆中最好吃的食物。 老梁却只点了一大盆白米饭,上面铺满了青菜和两块品相不太好的红烧肉。 我问他为什么不多点些更好的菜。 他说,他点的这盆饭菜就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的东西,再丰盛的他点不出来了,因为他没吃过。 他也不愿意给自己多点几块肉,明明在这里想吃多少就可以点多少。 他却憨笑着说道,“俺吃这些就饱了,再多就浪费了,可不能浪费粮食。” 老梁这样朴实的好人不应该活着吗? 柔柔那样乖巧懂事的孩子不应该活着吗? 我身边这群善良的人不应该活着回到现实吗? 而我真的是为了替父亲赎罪才成为消防员的吗? 我明明是想要拯救更多被灾难摧毁的家庭,拯救更多无辜的生命。 世界阴晴不定,肆意任性,就像当年的父亲一样。 有些人的头顶乌云密布,等待着天晴的温暖,可他偏要一直下雨。 有些人的周围火海笼罩,等待着下雨的奇迹,可他偏要坐视不理。 我答应过父亲的,不会像他一样。 我是别人口中的英雄,我是一名消防员,在我心里一直有两个字,叫作责任。 我差点就要临阵退缩了...... 在危难中,所有人都可以往后跑!但我要往前冲! 只有往前冲,才能保护身后的人,保护母亲和霏霏! ...... 眼前火光冲天!凶残的火焰,炙热的高温再次向我袭来! 我看见了霏霏的笑脸...... 她曾经说过,当初废墟里的英雄们救了她第一次,从天而降的我救了她第二次,选择爱她的我又救了她第三次。 世界上就是因为有我这样的英雄才会有晴天。 总要有人挺身而出的,我为别人遮风挡雨,才会有人替我的家人撑伞。 我想要帮助身边的人和他们一起活到第八天。 回到现实后,给霏霏一场盛大的婚礼,然后继续成为别人口中的英雄。 这是我的愿望,也是我的责任。 但现在这场游戏想要杀死我,我又怎么能在这里倒下? —— 童话乐园内,旋转天鹅处。 洛宇在意识模糊中发出了声音,他身下所骑的天鹅瞬间自焚,燃起狂暴的火焰将他吞没。 众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眼见洛宇的身影被火焰彻底吞噬,梁大丰双手激动地抓着护栏不停地摇晃,眼眶涌出热泪,想要喊却喊不出声音。 陈双双却瞳孔一颤,怔怔道,“洛宇...他还活着!” 只见那只天鹅身上火势愈发汹涌! 然而,在这一片火光之中,一个身影却在天鹅的背上缓缓地直起了身子! 此刻的洛宇,周身被一层透明的流水紧紧包裹着,只见他高高举起右手,手掌紧握成拳,然后猛地用力一捏。 【三千晴雨】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传来,与此同时,他周身的水罩就像是一颗被引爆的炸弹一般,顷刻间猛然炸裂开来。 无数水花四溅飞射,在火焰的中心轰然爆炸。 六只天鹅的旋转动作还未停止,水流在高速旋转中形成了一个雨水风暴!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呲呲”声响起,洛宇身上迸发出的强大水流瞬间将天鹅身上的火焰彻底扑灭。 水火相遇,顿时激起滚滚浓烟和白色雾气! 旋转天鹅突然停了下来,洛宇身下的那只天鹅已经消失不见。 他踉跄着走出了白烟,晏寻飞跨过护栏,冲上前扶住他颤颤巍巍的身形。 晏寻惊诧道,“你的能力好像增强了!你找到本愿了?” 洛宇苦笑着点了点头,“想通了,不迷茫了......” ...... 红西装小丑立在黑桃3的画框前,他的手从洛宇的画像上移开,频频点头道,“果然只有生死关头才能问心......” 黑西装小丑眯着眼睛道,“可黑桃3在新生医院也死过一次,为什么那次没有想通呢?” 红西装小丑轻笑道,“因为那次他是救人而死,所以死得心安。 而这一次,他重新面临了现实中相似的困境,才终于确定了答案。” 第192章 别人口中的英雄 红西装小丑随后在洛宇画像的空白处题字—— 【别人口中的英雄】 【天不会只为一个人放晴,也不会只为一个人下雨,我爱屋及乌,想要给所有人一场晴天雨】 落款处:【乔可】 红西装小丑不由感叹道,“这次的黑桃3真是太令我着迷了......” 黑西装小丑淡淡道,“他的愿望其实和黑桃3的能力并不是那么契合,但他还是得到了黑桃3的认可。 每张愿望牌的属性不会改变,但能力会根据许愿者的愿念而产生变化。 若许愿者得到了愿望牌的高度认可,愿望牌还会为许愿者重新命名。 而这一次的黑桃3为他赐名为【三千晴雨】。” 红西装小丑轻笑道,“他的愿望是责任,不止是黑桃3,几乎每一张愿望牌都会认可他的。 责任不是义务,独善其身是人之常情,但他懂得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利己则生,利他则久,我为人人。 无论什么时候,总是要有人站出来的,这样的人被称作英雄。 说起来,他其实差一点就要变成遗愿者了。” 黑西装小丑凝声道,“所以对他来说,能来到这里是一件好事。” 红西装小丑望着墙上闪动的画面,嘴角扬起一个弧度,“看来旋转天鹅很快也要被攻略了。 不知道明天能见到的,是两个人还是一群人呢? 对了,你该去送奖励牌了。” 黑西装小丑却仍然立在原地,眯着眼睛淡淡道,“再等一等吧,省着我多跑一趟。” “你什么意思?”红西装小丑眼皮一颤,眼珠微微转动,反应过来道,“喂喂喂!你该不会是想......” 黑西装小丑淡然道,“我不会违反规则,但也不会再继续为难他们了。” ...... 旋转天鹅处,洛宇被晏寻带离游戏场地后,剩下的那五只天鹅又立刻开始了高速旋转。 黎闫泽还在坚持,陈双双满是担忧,大喊道,“黎闫泽!洛宇已经下来了!你也下来吧! 你不可能一直用能力撑过剩下的两个多小时的! 只要你开口让天鹅自焚,洛宇能在第一时间把火扑灭,救你下来的!” 但黎闫泽却依旧不为所动,似乎铁了心要拼命撑到最后。 洛宇皱眉道,“黎警官是不会放弃的,除非给他一个必须放弃的理由。” 陈双双激动道,“让他活命还不算理由吗?” 晏寻叹了口气道,“你觉得黎警官真的是为了自己吗?” 陈双双着急道,“黎闫泽就是个白痴!你们有没有办法说服他?” 薛苒秀眉微蹙,认真道,“之前韩医生说这个游戏就是个陷阱...... 那有没有可能我们以为的游戏规则并不是真正的规则呢? 如果让黎警官知道自己本身就走在一条错误的路上送死,他应该也就不会坚持了。” 陈双双眼神微亮,“薛苒,你说的对!当初这个游戏的规则是我们推测出来,不一定是真正的规则。” 薛苒点头继续道,“根据我在云霄飞车上的经验,游乐项目和童话故事有着紧密的联系。 六只天鹅的童话会不会还有别的什么寓意?” 上官清承认真道,“我之前说过,六只天鹅有很多版本,但故事的中心内容是不变的。 公主为了救自己的六个哥哥忍辱负重,通过自己的努力解救了他们,这没有问题呀。” 陈双双冷笑道,“解救这六只天鹅?凭什么?黎闫泽现在遭遇的痛苦,不正是来自这些天鹅吗?” 上官清承摇头道,“在童话故事里,女孩的六个哥哥是善良的,他们和女孩都是受害者。 真正的恶人是故事的王后。” 晏寻眼神微颤,淡淡道,“也就是说这个游乐项目的设置和对应的童话故事还是有矛盾的。 我觉得我们不能以参与者的角度思考游戏规则,而是从设计者的角度来思考。 目前为止,我们并没有遇见过很复杂的游戏,我们的阻碍大多是游戏里的陷阱。 那两个小丑惯用的手段就是用模糊的规则来迷惑我们,国王的飞车是这样,旋转的天鹅也应该如此。 如果解救天鹅是陷阱,我们不如反着来,把它们全部解决掉!” 洛宇神情一怔,“你是说真正的游戏内容是让天鹅自焚! 确实天鹅自焚后,就算火焰被熄灭了,它还是会消失......” 韩嘉树轻笑道,“而且你们有没有发现,当一只天鹅消失后,剩下的天鹅就会暂时停止运动。 杀死一只还给机会全身而退,这不是明显在给我们暗示吗?” 薛苒沉思片刻后道,“但是杀死天鹅就完全违背了童话故事里的结局啊! 国王的飞车至少和童话故事的内容还是大致吻合的。 万一我们猜错了,把天鹅都杀了,游戏没办法再进行,这张童话牌不就拿不到了吗?” 陈双双沉声道,“我不管之后会怎么样,总之必须得先让黎闫泽先下来!” 薛苒在晏寻耳边小声嘀咕道,“陈双双原来这么在意黎警官吗?我还以为她只在乎自己呢......” 晏寻轻笑道,“人又不是冷血动物,谁对自己好能不知道吗? 你现在这么听我的话,还不是因为我当初以德报怨感化了你? 黎闫泽保护了陈双双这么久,多少也有点感情了吧。” 薛苒瞪着眼睛,鼓起了嘴巴,不满道,“什么叫你感化了我,我是你调教的狗吗?” 晏寻莫名暗爽,憋笑道,“我可没这么说,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陈双双低声向洛宇恳求道,“洛宇,你一定要在第一时间灭火!拜托你了 !” 洛宇认真地点了点头,轻声道,“放心吧,交给我。” 随后,陈双双便对着黎闫泽大声说出了众人猜测的结果,试图说服黎闫泽。 “黎闫泽!你听见了吗?这不是真正的游戏规则!你硬撑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这次我真的没有骗你!你相信我好吗?求你了......” 陈双双的扯着嗓子喊了很久,喊到后面嗓音已经开始变得嘶哑,声音也渐渐地微弱了下来。 田熙和田茵两姐妹见状也跟着大声呼喊,后来所有人都在呼唤着黎闫泽...... 在一声声竭力的呼喊声中,终于等到了他的回应—— “我相信大家......” 第193章 真正的任务 黎闫泽发出微弱的声响回应众人,就在他开口的瞬间,身下的那只天鹅立即自焚,燃起狂暴的火焰! 那只被火焰完全包裹住的天鹅并没有停止它的动作,仍然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开始疯狂地高速旋转着。 它就像一个燃烧着的风火轮,带着滚滚热浪和耀眼火光,划出一道道炽热的轨迹。 洛宇见状,不敢有丝毫耽搁,急忙抬手,他掌心中猛地喷涌出一道暴雨激流,朝那正在旋转燃烧中的天鹅冲刷过去。 晏寻眼皮微颤,此刻能更加直观地看出洛宇能力的提升。 洛宇如今释放的水流,无论是威势还是力量都有了显着的增强。 他果然觉醒了愿望牌的能力,而他也还没完全展现出能力的上限。 阵阵浓烟中,那旋转的天鹅也随着周身的火焰被熄灭而停止了下来。 只见黎闫泽从浓烟中缓步走出旋转天鹅的场地,他的身体覆盖着黑亮的光泽,他一直用能力保护着自己的身体。 然而他身上的格子衬衫已经几乎被焚烧殆尽,他下身的牛仔裤也多了几处焦黑的破洞。 陈双双赶忙上前,焦急道,“黎闫泽...你还好吧?” 黎闫泽身上黑亮的光泽渐渐褪去,微笑道,“陈小姐,谢谢你这么关心我。” 陈双双神情慌乱,紧张道,“你少自作多情!谁关心你了!我只是为了我自己而已。 在这里也只有你这种老好人才会舍命保护我,你死了,我怎么办?” 黎闫泽脸色疲惫,却还是露出微笑,“怎么会呢? 大家都是好人,只要你真心待人,他们都会保护你的......” “还是这么啰嗦,看来你应该没什么问题了......”陈双双有些不耐烦,目光又瞥向了剩下四只重新开始旋转的天鹅。 陈双双瞳孔猛地一颤,怔怔道,“怎么会这样......” 薛苒疑惑道,“怎么了?黎警官离开了游戏场地,剩下的天鹅开始旋转有什么问题吗? 之前洛宇也是这样的呀。” 陈双双缓缓取下墨镜,双瞳闪现出双色微光,注视着旋转天鹅中心的内柱。 她紧张道,“不是天鹅继续旋转的问题,而是柱子里的计时装置...... 现在明明已经没有人在进行游戏了,但时间倒计时还在继续!” 晏寻眼神微亮,轻笑道,“也就是说游戏还没有结束,还在进行当中......” 陈双双眉头微蹙,“你们猜的应该是对的,这个游戏真正的任务不是解救这六只天鹅,而是杀了它们! 六个小时的倒计时,确实是洛宇和黎闫泽他们坐上天鹅之后才开始的。 但这六个小时限制的不是我们解救这六只天鹅的时间,而是解决掉它们的时间! 所以就算没有人在旋转天鹅上,倒计时也不会停止。 也就是说,我们要在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内让剩下的四只天鹅自焚才能赢得游戏的胜利!” 叶淮新握紧了手中唐刀的刀柄,嘴角微抽,“这游戏真变态啊...... 如果没有黑桃3的能力,岂不是要用六个人的命才能换得游戏的胜利?” 晏寻淡然道,“倒也不是只有黑桃3才能通关,骑在天鹅上会被它们的翅膀锁死。 而在天鹅自焚后,它们的翅膀就会慢慢松开,在翅膀松开后,上面的人还是有机会逃跑活命的。 不过前提是这个人得耐烧,有强化身体的能力,黎警官的红心3可以做到,我觉醒后的方块8也能做到。 只是火焰焚身的痛苦可不好受,我和黎警官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有洛宇的黑桃3就完全不一样了,水就是这个游戏的克星。 能瞬间将火焰熄灭,这个游戏也就没有什么难度了。 所以那两个西装小丑才会说,每一张愿望牌在特定的时候都能发挥出作用。” 韩嘉树笑道,“哈哈哈,所幸黑桃3没有死在新生医院啊......” 叶淮新得意道,“果然还是我兰姐想得长远啊,没有对你们赶尽杀绝。” 蓝兰一直都保持着微笑,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 韩嘉树对着叶淮新阴阳怪气道,“也多亏了你啊,还没怎么发挥就被红心3干掉了。” 叶淮新脸色涨红,“那你呢?不也一样被他们轻松干掉了?” “轻松?他们当时可是群殴我啊!不像某些人,单挑都打不过......” “那你有种跟我单挑啊!” “小鬼,我懒得和你计较,你以为现在是什么时候啊?” ...... 上官清承忍不住小声嘀咕道,“这几个人真的是新生医院的管理者吗? 怎么感觉一点都不靠谱啊......” 这一边韩嘉树和叶淮新两人吵得不可开交。 而与此同时的另一边,众人已经开始准备继续攻略这个游戏了。 “还是由我坐上去吧,然后由洛宇兄弟帮我灭火。”黎闫泽喘着沉重的粗气,声音微弱。 显然经历了两个多小时的折磨,他的身体状态很糟糕。 晏寻叹了口气道,“以你现在的状态,再上去转两圈恐怕就连能力都维持不了。 还是我上去吧,天鹅自焚一时半会烧不死我,只要洛宇能在第一时间灭火,就没问题。 在烧伤后,我可以立刻回溯身体状态。” 薛苒担心道,“晏寻,就算洛宇能第一时间灭火,但天鹅自焚的火势你也看见了。 要是自己把你融化了怎么办?” 晏寻失笑道,“我又不是冰淇淋,怎么会瞬间融化?” 洛宇皱眉道,“要不还是我自己直接坐上去吧......” 晏寻严肃道,“不用再多说了,我上去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你现在的状态和黎警官也差不多,经不住折磨的。”说着晏寻就开始解开了上身衬衣的纽扣。 晏寻脱下黑衬衣挂在了栅栏上,淡淡道,“洛宇,我相信你。” 洛宇心头一暖,众人也对晏寻肃然起敬。 然而,只有薛苒知道晏寻心里的盘算。 晏寻飞跨过栅栏,嘴角微扬,只有参与了游戏,出过力,这张奖励的童话牌才能名正言顺地有我一份啊...... 第194章 最后的天鹅 上官清承眼神痴痴地望着晏寻走向天鹅的背影。 薛苒注意到了他的眼神,眯着眼睛冷冷道,“喂!橙子,你不喜欢女的,该不会喜欢男的吧?” 上官清承急忙否认道,“没有!我不喜欢晏寻啊!你想多了,嘿嘿......” 薛苒呆愣住了,怔怔道,“可我没说你喜欢晏寻啊......” 上官清承也愣住了,他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急忙解释道,“我就是很欣赏晏大哥这样的人。 真的!你相信我,我只是欣赏而已......” 上官清承越是这么说,薛苒越是觉得可疑,她眯起眼睛狐疑道,“你之前说欣赏我,现在又欣赏晏寻。 你怎么这么会欣赏啊?不要以为你是我的粉丝,给我刷过钱,我就能完全相信你。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能力是什么呢?现在给我赶紧老实交代!” 上官清承面对薛苒的逼问,额头上冷汗直流,眼神四处游走,急忙扯开话题道,“小苒姐姐,你快看啊!晏大哥他要坐上天鹅了!” 薛苒叹了口气,知道上官清承有意隐瞒也只好作罢。 薛苒回头看向晏寻,只见晏寻走到场地内,那四只旋转的天鹅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薛苒皱眉道,“这些天鹅不停下来,晏寻要怎么上去啊?” 陈双双凝声道,“看来这也是游戏的难点之一,如果一开始上去的就是六个人的话,就不会出现上不去的情况了。” 晏寻凝神仔细观察着天鹅运行的轨迹,以及它们起伏的动作。 这些天鹅不会一直保持着高速的旋转,晏寻在等一个机会,在等它们放慢行动速度的瞬间。 几分钟后,这四只天鹅终于放缓了旋转的速度。 晏寻眼神一闪,抓住机会,跨步猛地一跃,精准地扑到了一只天鹅的身上。 他在天鹅背上立刻调整身姿坐正。 下一秒,他身下天鹅的两只翅膀就猛地向上合拢,将晏寻死死地锁在了背上。 黎闫泽眼神一亮,忍不住赞叹道,“好精准的判断,好快的身手! 果然还是晏寻想得周到,他应该早就猜到了天鹅不会停止旋转。 考虑到我和洛宇现在的身体状态可能无法再骑上天鹅,所以他才会执意要自己上去的! 晏寻兄弟还真是体贴啊......” 薛苒心里憋笑道,黎警官你别自我攻略啊!晏寻他可没这么体贴...... 洛宇见晏寻如此,他也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尽全力护晏寻周全! 洛宇的脑海中突然闪出了一个想法,只见他凝神聚气,抬手轰出了一道汹涌的水流。 那道粗壮的水柱猛地冲击在了旋转天鹅内柱的顶部,水流与内柱天花板相撞向四周迸溅开来。 四溅而下的流水如同暴雨覆盖在旋转天鹅上方,这些流水将旋转中的晏寻浑身淋湿。 洛宇大声呼喊道,“晏寻!你现在可以放心发出声音了!” 骑在天鹅上的晏寻只是旋转了一两分钟已经感觉到了身体的不适。 他很难想象洛宇和黎闫泽在这上面的两个多小时是怎么度过的,心中浮现出对两人由衷的敬意。 听见了洛宇的指令,晏寻当即喊道,“我准备好了!来吧!” 晏寻话音刚落,他身下的天鹅便立刻自焚,涌出狂暴的火焰! 就在火焰出现侵蚀晏寻的瞬间,洛宇立刻调转了手中水柱冲击的方向。 水柱调转方向,朝下方轰去,燃烧的天鹅只旋转了一圈便被那汹涌的水流熄灭。 浓浓白烟中,锁住晏寻的天鹅翅膀已经松开,晏寻立刻翻身下来,那只天鹅也在下一秒随之消散。 剩下的三只天鹅也停止了旋转动作。 因为被提前打湿了身体,而天鹅自焚的火焰也瞬间被洛宇的水柱熄灭。 所以晏寻基本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只是皮肤略微有些烧伤。 晏寻回溯身体状态后,没有离开场地,而是趁现在天鹅没有开始旋转,他又立刻骑上了另一只天鹅。 他刚骑上去,就又被天鹅的翅膀锁住了身体,随后,这三只天鹅就马上再次开始了高速的旋转运动。 晏寻和洛宇两个人有了一次配合的经验,之后便也慢慢有了默契。 两人也不用交流,以同样的办法很快就顺利解决了剩下的这三只天鹅。 ...... 滚滚白烟,热气蒸腾,洛宇喘着粗气,双手无力垂落,指尖还滴着水珠。 旋转天鹅场地内,最后一只天鹅在晏寻面前消散。 周围华丽的灯光逐渐黯淡了下来,轻松欢快的背景音乐也戛然而止。 白烟散尽,头顶上旋转小屋的屋檐还在滴着水。 一道白光凭空显现在游戏场地内,白光中一张悬浮在半空中的扑克牌逐渐显露在众人面前。 晏寻两步上前,接住了那张扑克牌。 这张扑克牌的牌面是一根火柴,晏寻叹了口气,小声抱怨道,“还真的就只有一张奖励啊......” 这时,众人也纷纷围了过来。 晏寻微笑着将这张牌递给了洛宇。 洛宇微微一愣,诧异道,“晏寻,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张牌应该是你的。”晏寻淡淡道,“原本我还想跟着你们沾沾光,蹭一蹭奖励。 不过既然奖励只有这一张,当然应该是属于你的,毕竟你的功劳最大。 当然黎警官也应该有份,你们两个自己看着办吧。” 黎闫泽轻笑道,“我没关系,这张牌还是给洛宇吧,如果不是他,我们也不可能这么轻松通过这个游戏。” 洛宇不是那种扭捏的人,点了点头从晏寻手中接过那张扑克牌,认真道,“那我就先替大家拿着这张牌。 不过,这张童话牌有什么作用呢?它能解除我们身上的诅咒吗?” 韩嘉树摩挲着下巴,淡淡道,“这张牌牌面上的图案是一根火柴,说到火柴的童话故事...... 自然就是卖火柴的小女孩了,至于它的作用嘛......” 薛苒笑道,“我们在另一个游戏项目中获得的童话牌也是同样的火柴,玉蝶他们已经去摩天轮找向导询问这张牌的作用了。” 晏寻重新穿上衬衫,淡淡道,“现在这个童话乐园就只剩下那座城堡没有攻略了...... 总之我们先去摩天轮和大家汇合吧。” 第195章 心中的顾虑 朝霞轻染天幕,童话乐园即将迎来天明。 中央钟楼时间显示—— 【05:50】 晏寻等人已经从旋转天鹅处回到了摩天轮。 而此刻,摩天轮的一个座舱降落到了地面。 座舱门缓缓开启,唐亭、沈羡以及白玉蝶三人从座舱中走出。 唐亭见到晏寻、薛苒等人时有些诧异,“你们怎么在这?” 晏寻摇头笑道,“你没变成哑巴真的太可惜了......” 唐亭得意道,“没办法,谁让哥们我八字硬呢!” 薛苒冷笑了一声,“硬个屁啊!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正好在诅咒开始生效的时候骑上了那辆摩托车。” 唐亭微微一愣,“你们怎么知道我的诅咒没生效是因为那辆摩托车?” 沈羡缓步上前,轻笑道,“应该是晏寻猜到的吧。” 晏寻微笑道,“这么说我猜对了?” 洛宇将背在身后的梁大丰轻轻放下,随后,拿出了那张火柴童话牌走到了沈羡面前。 洛宇紧张道,“听说你们已经拿着和这张一样的童话牌,去询问过座舱的向导了。 所以这张童话牌的奖励是什么?能让我们解除诅咒吗?要怎么使用?” 沈羡望着洛宇手中的那张牌神情一怔,难以置信道,“你们已经拿到了第二张火柴?怎么可能? 旋转天鹅不是要六个小时才能攻略吗?” 陈双双出声解释道,“我们之前猜错了,那个游戏的胜利条件并不是解救天鹅,而是杀死天鹅......” 陈双双给沈羡大致讲述了众人攻略旋转天鹅的经过...... 沈羡眉头紧锁,面色凝重,低声自语道,“所以现在已经有两张火柴童话牌了......” 陈双双墨镜下的眼神微微一闪,“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旋转天鹅的答案和童话故事的结局竟然是相违背的,让我有些惊讶......” 沈羡勉强挤出笑容,如今他还没有想到破局的办法,两张童话牌就已经被集齐...... 如果真的像乐园向导所说的那样,第三张火柴就没有意义了...... 实际上,沈羡其实并不相信向导所说的,只能存活两人这样的答案,他也实在没办法对众人说出口。 他隐隐觉得那座灰色的城堡还藏着另一条路,因为那个灰姑娘说过,只要能开启舞会,一切就能恢复原样...... 但他现在没办法用这个理由来说服大家,毕竟明面上的答案是只能存活两人。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理智看待问题。 假如告知众人自己对于灰色城堡的猜想,免不了会有人怀疑是沈羡为了让自己活命而编造的话术。 正在沈羡陷入沉思时,杜若突然出现在了沈羡面前,他开口微笑道,“沈先生,你在想什么呢?” “什么?”沈羡吓了一跳,看见杜若的出现在眼前,顿感不妙。 他知道杜若的能力是读心,难道刚才自己心里想的那些都已经被杜若知道了? 杜若眼睛微微眯起,微笑道,“沈先生的思绪好像有点乱...... 我的建议是,不要让自己太累了。 如果大家都是彼此信任的同伴,那为什么只把难题留给自己呢?” 沈羡微微一怔,随后低头叹了口气,轻笑道,“杜兄弟倒是个体贴的人呢......” 唐亭站在一旁点了一根烟,又续了一根烟,脸上写满了心事。 晏寻注意到了唐亭的异样,问道,“喂!该你说话的时候怎么又变哑巴了?” 唐亭被晏寻的突然发问吓得一激灵,烟从指尖掉落,他顺势将那半截烟踩灭,装傻道,“我应该说什么啊?” 晏寻眼睛微眯,“明知故问,当然是童话牌的作用啊...... 你和沈羡都不说话,难道你们在隐瞒什么?” 唐亭看了一眼沈羡,又看了一眼白玉蝶,最后啧了一声,“哎呀!老子憋不住了!” “晏寻,你听我说!”唐亭不想再理会沈羡的顾虑,开口道,“我们问过那个什么向导了。 火柴确实可以解除诅咒,但一张牌只能解除一个人的诅咒。 而整个童话乐园就只有三张,却只能活两个人,因为第三个使用火柴的人会死!” 周围众人闻言无不震惊,表情各异。 周原面色凝重,苍老的手护住了身旁的方雨柔,“小沈啊,这是真的吗?” 沈羡长叹一口气,微微点头,“那个座舱里的向导是这么说的......” “向导应该不会说谎,不过,我觉得应该还是有别的办法的。”沈羡抬起头。 他对着众人朗声道,“各位!我之所以想要隐瞒大家是不想让大家提前乱了阵脚! 向导说的或许是真的,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就一定没有更好的结局了! 大家都知道的,这座童话乐园有着很多的隐藏信息,就比如那辆可以消除一个回合诅咒的摩托车。 在灰色的城堡里,我遇见了童话乐园的管理者,梅花国王,他说只要开启舞会,一切就能回到现实。 或许我们就都能活到明天了!” 霍离眯着眼睛笑道,“如果座舱里的向导说谎了,那城堡里的灰男孩也可能会说谎啊。 老沈,你不会是在画饼吧?” 沈羡无奈叹息道,“我就知道一定会有人质疑的......” 霍离轻笑道,“我没有要质疑你,而是支持你。” 沈羡微微一怔,诧异道,“霍离,你......” “我当然更愿意相信你说的。”霍离眯着眼睛笑了笑,对着众人道,“如果只能活两个人,我想怎么都轮不到我的。 在场实力比我强的有很多,对我来说,比起去抢那两个活命的名额,不如去走另一条未知的路更有希望....... 而且绝境求生总比自相残杀要精彩吧。” 白玉蝶冷哼道,“没想到这混蛋还挺有脑子的......” 唐亭咬牙切齿道,“这死白毛真狡猾啊!知道抢不过我们,就搞这些! 晏寻,我们俩是抢牌活命,还是听他们的,去搞什么舞会?” 晏寻皱眉道,“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吗?” 第196章 众人的选择 唐亭一脸茫然,“你啥意思?” 晏寻低声道,“如果这里的人都是阴险小人,我们不用过多考虑,直接动手抢牌就是了。 但和大家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我觉得大部分人都还算是值得信任的。 而且,如果童话乐园的唯一结局是只能活两个人的话,我觉得太荒谬了! 这才第二天而已,你觉得两个人能活到第八天吗?” 唐亭挠了挠自己脑袋上的黄毛,干笑道,“嘿嘿,好像也是哦.......” 黎闫泽认真道,“大家一定要保持理智! 我们自从新生医院起,所遭遇的一切都在诱使我们相残! 我们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彼此的信任! 现在我们又遇到了同样的状况,但我相信,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一定能够找到新的结局!” 在黎闫泽唱完白脸之后,晏寻知道该自己唱红脸了。 他阴沉着脸,朗声道,“可能有些人觉得眼前有两条路,但我告诉大家,只有一条。 如果有人用了火柴解除了自己的诅咒,抱歉,你也活不到明天。 因为我会在今天杀了你。 今天只会有两个结局,要么是所有人都活着,要么是所有人都死。 我绝对不会允许有人踩着我们的尸体独活到明天!” 晏寻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鸦雀无声。 而打破沉寂的是薛苒的高声捧场,“好!说的对!要死一起死!谁也别想独活。” 白玉蝶眼前一亮,心里嘀咕道,“原来还可以这样威胁啊......” 随后,白玉蝶也举起手中的那张童话牌,冷声道,“这张牌放在我这里可能有些人不放心,那就拿去吧。 但是如果敢自己使用,那就像晏寻说的那样,去死!” 说着白玉蝶又看向了唐亭,唐亭眼神躲闪,尴尬道,“真是的!你看我干什么?我又没意见......” 一直在旁沉默的黄合出声,他的声音浑厚低沉,“我知道各位说这些可能就是给我们这些陌生人听的。 大家放心,我们就算帮不上忙也不会捣乱的,能活到现在也是沾了大家的光。 我黄合虽然曾经和公孙湫为伍,但绝不是他那样的小人。 一切都听大家的,我死而无怨。” 杜若又重新背起身后的聋哑人阿芋,微笑道,“黄合说的就是我心里想的。 还请允许我们几个厚着脸皮加入你们,拜托大家带我们活下去吧。” 徐沐也因为脚伤被王尚背在身后,她在王尚耳边小声问道,“王尚,你是怎么想的?” 王尚笑道,“嘿嘿......我没啥子想法,我听大家的!” 沈羡没想到众人会是这样的反应,晏寻这几个人的一唱一和实在高明。 最重要的是,晏寻的选择在沈羡的意料之外,晏寻要比他想象的更明智,更正直...... 周原牵着方雨柔走到了沈羡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道,“小沈,你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考虑得太多了...... 你总是习惯把人和事都往坏处想,这样会很辛苦的。” 沈羡长舒了一口气,苦笑道,“周老师,是我想多了,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这时,人群中突然响起了一阵掌声,韩嘉树鼓着掌走上前,“你们不愧是通过新生医院的许愿者啊! 让我更加确信自己没有选错了。 大家想的没有错,这火柴童话牌和新生医院的解药是一样的存在。 当初楼层里分布着稀少的解药,而我所在的地下负一层却有着数不清的‘新生’。 所以我们当然有理由相信,这童话乐园也有我们还没发现的生路。” 叶淮新不耐烦道,“要我说,其实活路就摆在眼前,去那座城堡把梅花K砍了,我们自然就能活了。” 而晏寻却时刻都在注意着远处钟楼上的时间。 此刻时间显示—— 【05:59】 晏寻大声提醒道,“注意!马上就要六点了!诅咒要轮换了!薛苒赶紧上摩托车! 其他身上有沉睡诅咒的人也都上去!” 沈羡出声道,“没用的!摩托车最多只能庇护两个人。” “竟然还有人数限制?”晏寻眉头一拧,“不过也是合理的...... 总之,薛苒你先上去!” 薛苒点了点头,跨上了摩托车,“还有一个位置!可以再来一个人!” 只见傀儡安歌抱着蓝兰已经走到了摩托车前。 韩嘉树轻笑道,“蓝兰身上有两个诅咒,让她在下个回合恢复行动,对我们会有很大的帮助。” 剩下的沉睡诅咒者中,秦意绵不在场。 陈双双叹了口气,走到黎闫泽身边,红着脸小声道,“喂...黎闫泽,你能不能在我沉睡的时候保护我两个小时......” 黎闫泽没有一丝犹豫,点头微笑道,“当然没问题。” 徐沐也在王尚耳边轻声道,“王尚,我睡着之后,你就不用管我了,我把放在一边就可以了。” 王尚皱眉道,“那啷个行?你莫要多想喽,我会照顾你的。” 徐沐也眼眶微微泛红,感动道,“谢谢你......” 而田茵有姐姐田熙照顾,黄合则由杜若来照看。 最后一个便是身负四种诅咒的姜卓。 他似乎游离于众人之外,只是靠在摩天轮支柱上,若无其事地独自摆着造型。 正在众人等待钟声敲响之时,耳边先响起的却是清脆而又熟悉的响指声—— 只见钟楼上的指针停止了移动,黑西装小丑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一次黑西装小丑也没有消除大家的声音。 他站在洛宇面前,洛宇之前还在疑惑,为什么自己觉醒了愿望牌,却没能拿到奖励。 现在看来,黑西装小丑就是来给他送奖励牌的。 果然,黑西装小丑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四张牌,“恭喜你黑桃3!你找到了本愿,这是你的奖励。 请从中抽取一张。” 洛宇点了点头,也没有任何思索,随手抽了一张。 他翻开牌面—— 这是一张梅花。 随后,黑西装小丑收起了剩下的三张牌。 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马上离开,而是转头看向了晏寻。 晏寻眼神与他对视的瞬间,突然在脑海中听见了黑西装小丑的声音。 【方块8,你现在就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第197章 方块的提问 晏寻神情一怔,黑西装小丑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突然用心念给自己传话呢? 他想告诉我什么?难道是童话乐园的另一个的结局? 黑西装小丑再次用心念回应道,【我不能直接告诉你,也不能以这种方式偷偷地告诉你。 但是,你可以利用规则来问我,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 晏寻嘴角微扬,我懂了。 晏寻立刻冲到了黎闫泽面前,“黎警官,你身上有一张方块对吧!” 黎闫泽一愣,点头道,“没错,我确实有一张方块牌,怎么了?” 晏寻认真道,“把这张牌给我吧,我可以用黑桃跟你换。” 黎闫泽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你想用这张牌去问黑西装小丑让我们所有人都活下来的办法?” 陈双双皱眉道,“晏寻,你这是病急乱投医吗?那个家伙怎么可能会告诉你答案? 你忘了方块牌是有陷阱的,对方可以不回答你的问题啊! 像这种关键的问题,在他的立场上肯定不会回答你啊! 你这样只会白白浪费一张奖励牌。” 晏寻轻笑道,“所以我才会用黑桃和黎警官交换啊。 对黎警官来说,用方块交换一张黑桃应该是赚的吧。 就算这张方块被我浪费了,那也只是我的损失而已。” 陈双双感到非常诧异,她知道晏寻一般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她奇怪的是,晏寻为什么能够这么笃定黑西装小丑一定会回答他的问题。 黎闫泽见晏寻如此坚定,也不再多说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张方块牌递给晏寻。 他微笑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这张牌你就拿去吧。 你也不必给我黑桃用作交换了,反正我也没把握发挥出这张方块的作用。 我愿意把它用在你身上赌一把。” 晏寻接过那张方块,挑眉道,“放心,我会让你赢的。” 陈双双对着黎闫泽小声抱怨道,“他都答应给你黑桃了,你干嘛不要?” 黎闫泽淡淡道,“他用这张方块提问也是为了大家。 他能大方地拿出一张黑桃,我又怎么会吝啬一张方块呢?” 晏寻在众人的注视下,拿着那张方块走到了黑西装小丑的面前。 他指尖夹着那张方块对着黑西装小丑凝声道,“我要用这张方块牌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回答我。” 黑西装小丑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伸手接下了那张方块牌,笑道,“好的,我收到了,请提问吧......” “不过,我要提醒你,你提出的问题我可能不会回答。”黑西装小丑一本正经地又补了这么一句。 晏寻面色凝重,沉声问道,“请问灰色城堡的舞会要如何才能开启?” 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注视着黑西装小丑。 众人都以为晏寻的问题一针见血,按照沈羡所说的,只要能够开启舞会,一切就能恢复原状。 所以只要知道了开启舞会的办法,就能找到通向另一个结局的生路。 不过,这个问题太过关键,黑西装小丑应该不会让众人如愿...... 但所有人还是抱着一丝幻想,期待着黑西装小丑的答案。 只有晏寻面色从容,只有他知道黑西装小丑一定会给出答案。 黑西装小丑在半分钟的沉默后,轻笑了一声,开口道,“如你所愿,我会回答你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很简单,灰姑娘的童话故事就是答案。” 在黑西装小丑开口的短时间内,众人震惊了两次。 一是惊讶黑西装小丑真的给出了答案,二是没料到他给出的答案竟然如此的模糊! 唐亭嘴角抽动,“不是哥们!这他妈也能叫答案? 老子问你土豆为什么叫土豆,你回答老子因为马铃薯叫土豆,所以土豆叫土豆? 你他妈耍我们呢?” 晏寻脸色难看,皱眉道,“你这个答案好像不值一张奖励牌吧。” 黑西装小丑轻笑道,“但这就是答案,是你的问题还不够关键。 方块8你问错了,你又大意了...... 虽然我不能再回答你了,但我可以送你一个问题。 请问第三根火柴在哪里呢?” 晏寻瞳孔猛地一颤,第三张火柴童话牌不就是灰色城堡的通关奖励吗? 黑西装小丑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难道第三张火柴童话牌才是关键? 黑西装小丑这次没有用心念回应晏寻,他弯腰对着众人鞠了一躬。 “如果可以,希望明天见!” 随着响指声回荡,黑西装小丑再次凭空消失。 与此同时,中央的钟楼上的指针再次开始转动,喀哒...喀哒...... 指针很快便走到了—— 【06:00】 沉闷的钟声回荡在乐园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耳边。 国王飞车的游戏平台上,秦意绵瘫软在地,双眼紧闭陷入了沉睡。 在她身旁的齐修远和高信两人则从诅咒中解脱。 齐修远缓缓站起身子,同时伸手扶起了高信。 “啊!!”高信立刻放开嗓子大声地吼了两声,长舒一口气道,“操!憋死老子了!终于能说话了......” 齐修远抬手在面前唤出了一道传送门,随后小心地抱起了秦意绵,“走吧,去摩天轮和大家汇合。” 高信微微一愣,“老弟!你现在这么牛逼了吗?真能直接传送过去啊!” 齐修远轻笑道,“我也憋两个小时了,现在的愿念很强烈......” 与此同时,摩天轮下,除了在摩托车上的薛苒和蓝兰两人。 陈双双、田茵、徐沐也、黄合以及姜卓都已经陷入了沉睡当中。 突然一道漆黑的门扉出现在摩天轮前,齐修远抱着秦意绵从门内走出,高信紧随其后。 两人走出后,那扇门便立刻消散了。 沈羡惊喜道,“修远!你的门现在已经能去到任何地方了吗?” 齐修远将秦意绵轻轻放下,笑道,“只要我足够想,脑子里知道的地方基本上都能去。” 唐亭眼神发亮,“我去!这么拽的能力!那你为什么不开扇门直接离开这鬼地方呢?” 第198章 新思路的方向 齐修远尴尬道,“哈哈哈,唐兄弟你真会开玩笑,要真能这样就好了......” 沈羡摇头失笑道,“用传送门回到现实确实太理想化了。 我们怎么可能用游戏设计者给的能力打破他们所制定的游戏规则呢?” ...... 齐修远和高信从众人口中得知了如今的情况。 高信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烦恼道,“没想到黑西装小丑回答了晏寻的问题,却给出了一个没用的答案......” 晏寻从沉思中回过神,“不,并不是没有用的。 黑西装小丑给出最有用的信息,其实并不是那个模糊的回答,而是那个问题。 我们一直以为第三张火柴牌是灰色城堡的通关奖励。 但黑西装小丑的问题仿佛是在暗示我们,第三根火柴才是关键,而且它并不在灰色的城堡里。” 沈羡眼睛微微眯起,“你为什么这么相信那家伙说的话,万一他是在故意误导我们呢?” 杜若微笑着出声道,“虽然我没什么话语权,但我是相信晏寻的,我个人觉得黑西装小丑没有说谎。” 晏寻心头一颤,他才反应过来,杜若的能力是读心,难道自己和黑西装小丑的内心对话被他听见了? 但仔细一想,就算杜若的能力是读心,他应该也不能探听黑西装小丑的心念。 不过......杜若可以听见晏寻的心声! 就在晏寻看向杜若时,杜若也在看着晏寻,两人的目光交汇,杜若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这个笑容明明很温和,却让晏寻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晏寻急忙移开了视线,回过神看向沈羡,“这确实有可能是黑西装小丑的陷阱。 但我们目前也没有别的思路,不妨就从这个角度出发,说不定真的能推测出新的可能性。” 一阵苍老的声音响起,周原轻咳了几声,笑道,“问题有时候就是答案,结论都是从假设开始的。 既然有思路,我们就试着解答吧......” 晏寻皱着眉头思索道,“灰姑娘的童话故事就是开启舞会的答案,这个回答虽然模糊但也确定了方向。 沈羡,你怎么看?” 沈羡捋了捋自己散开的长发,淡淡道,“城堡里的灰姑娘说过,舞会将会在晚上开启,但也不一定会开启。” 霍离补充道,“那个灰男孩说舞会开启需要一些准备。” “没错,他的意思是,开启舞会需要城堡外面的人完成某些条件,我猜应该就是攻略那些游乐项目。 因为舞会大厅墙壁上挂着的壁毯,有着我们接触过的这些童话故事。 原本,我以为是攻略顺序的问题,我们需要先攻略其他项目才能开启舞会......” 沈羡正说着,晏寻突然笑了起来,“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纠结了。 你从灰色的城堡中得知了开启舞会或许能够解除诅咒。 后来,你又从向导口中知晓了火柴童话牌的作用。 现在,我们又推测出第三张火柴也许根本就不在灰色的城堡里。 你一个人得到的信息太多了,却又不能确定这些信息的真假。 你知道梅花K可能会说谎,乐园的向导可能会说谎,黑西装小丑也可能会说谎。 所以你一直在思考到底谁的答案才是真的......” “沈羡,你让自己太累了。”晏寻叹了口气,微笑道,“为什么不相信这些都是真的呢?” 晏寻的话深深地触动了沈羡,句句入心,沈羡神情呆滞了许久才回过神,苦笑道,“晏寻,你也会读心吗?” 晏寻嘴角轻扬,“解读对手的心理也是拳击手的必修课。” 沈羡自嘲道,“好谋无断说的应该就是我这种人吧...... 所以你得知了这些信息后,你的答案是什么?” “为什么不问问最了解童话的人呢?”晏寻看向方雨柔,轻声问道,“柔柔,你觉得灰姑娘的舞会要怎样才能开启?”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方雨柔。 方雨柔顿时感到紧张,她低着头,双手背在身后,两只小手揉搓着睡衣上的兔尾巴。 周原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慰道,“柔柔,没关系的,跟大家说说你的想法。” 她抿了抿嘴唇,小声道,“在童话故事里,灰姑娘她想要去参加舞会,但是她脏兮兮的,需要魔法来帮助她。 如果小女孩的火柴可以实现愿望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把火柴给她...... 这样她就能许愿把自己变得漂漂亮亮的,然后她就能去城堡参加舞会了......” 晏寻轻笑道,“我觉得柔柔说的很有道理。 假如我们所知的信息都是真的。 开启舞会需要特定的条件,乐园里一共有三根许愿火柴,而这第三根火柴却不在城堡里。 再结合柔柔的猜想,那么答案是什么呢?” 薛苒兴奋地举起手,激动道,“我知道了!灰姑娘开启舞会的条件就是那三根火柴。 我们只要找到第三根火柴就能开启舞会,然后就能解除所有人身上的诅咒! 怎么样?我推测的很合理吧!” 唐亭叼着烟,眯着眼睛思索道,“好像是有这么点味道啊......” 白玉蝶皱眉道,“如果这第三根火柴不在灰色的城堡,那会在哪里呢? 这座童话乐园已经没有其他的游乐设施了。” 众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蓝兰出声道,“怎么没有?我们面前不就有一个吗?” 众人神情一怔,纷纷望向了身旁这座巨大的摩天轮。 叶淮新疑惑道,“可是,兰姐,这摩天轮也没有游乐项目的提示牌啊!” 韩嘉树嘴角微扬,“摩天轮里都有人工智能了,还需要文字提示吗?” 唐亭愣愣道,“这摩天轮也是游乐项目?这里不是餐厅吗?” 薛苒眼神闪烁,“不过,摩天轮确实是游乐园里标志性的游乐项目......” 此刻,钟楼显示时间—— 【06:10】 摩天轮的一个座舱正好降临到了地面。 白玉蝶淡淡道,“是不是游戏项目进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说着白玉蝶就迈步走向了那个座舱。 第199章 摩天轮的游戏规则 眼看白玉蝶走进座舱,齐修远出声道,“白小姐我跟你去吧。 万一摩天轮真的是游乐项目,游戏开始后可能也会有危险。 有我在,可以随时带你脱身。” 白玉蝶的脚步稍稍停顿了一下,她也没有出声拒绝只是默默走进了座舱。 齐修远见状赶忙快步跟了进去。 座舱门自动闭合,开始缓缓上升。 ...... 烛火摇曳的昏暗房间内。 红西装小丑斜躺在红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错,悬空垂下轻轻地摇晃着...... 黑西装小丑凭空出现,从摩天轮回到房间。 红西装小丑阴阳怪气道,“一张方块牌,你不但给出了答案,还送了一个问题。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 黑西装小丑淡然道,“我并没有违反规则,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而已。” 红西装小丑冷冷道,“你当然不敢违反规则。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毁了我唯一的乐趣......” “玩了这么久,你还没玩够吗?”黑西装小丑面具下的眉头拧成一团,“总该觉得疲倦了吧......” 红西装小丑忽然直起身子,摆正坐姿,慢慢地又靠回了沙发上。 沙发开始缓缓旋动起来,他的目光扫过四面墙壁上画框内闪动的画面。 尖锐的声音中带着兴奋和癫狂—— “用他们热烈的人生创造出一幅幅惊艳的作品......” “我!乐此不疲!” ...... 缓缓上升的某个摩天轮座舱内。 白玉蝶和齐修远分别坐在餐桌的两侧。 而餐桌中央,一个蓝色的发卡悬浮在空中。 这枚发卡样式普通,没有任何图案和装饰,只是淡蓝色。 白玉蝶还不等蓝色发卡开口说话,直接问道,“这个摩天轮也是游乐项目吗?” 蓝色发卡在空中微微一颤,沉默了片刻后,发出了甜甜的女声,怯生生地问道,“你们已经拿到两张火柴了吗?” 白玉蝶淡淡道,“没错,所以第三张是在摩天轮这里对吗?” 蓝色发卡从半空中落到了餐桌上,声音微弱,“乐园的向导不能说谎...... 只要参与者达成了特定的条件,那么就必须为之解答...... 是的,摩天轮是一个游乐项目,游戏胜利后的奖励就是最后一张火柴童话牌。 但是如果你们已经拿到了两张,这第三张对你们来说,就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呀! 一根火柴只能救一个人,最后一根会让许愿的人死亡,这也是真的。 摩天轮的游戏当然也是存在死亡风险的,你们确定要开启吗? 应该没必要为了这第三张冒险吧......” 白玉蝶沉着脸,冷冷道,“这就不用你管了,直接开始游戏吧。” 蓝色发卡声音微微发颤,“你们...确定要开启游戏吗? 真的!真的!真的会死人的!” 齐修远皱眉道,“你好像不希望我们开启游戏啊?” 蓝色发卡干笑了几声,结巴道,“我...我也是为了...你们着想啊...... 何必冒险去赢一张没用的牌呢?” 白玉蝶冷声道,“少废话!赶紧给我开始!” 蓝色发卡吓得一激灵在餐桌上猛地蹦了起来。 “好...好嘛,你别生气......”蓝色发卡声音略微有些委屈,“我先给你介绍一下游戏规则吧...... 摩天轮的游戏和其他游乐项目有些不同。 至少需要十二个人参加...... 摩天轮一共有十二个座舱,每个座舱里都有一位乐园向导。 我们的游戏内容是一个故事和一个真心话。 十二位乐园向导讲述十二个故事,每讲完一个故事,向导会对座舱内的人发出一个提问。 座舱内的人必须说出真心话,如果说了违心的话,那么这个人的诅咒就永远都无法解除了。 十二个座舱的人在听完故事后都说出了真心话,那么你们就可以获得最后一张火柴童话牌。” 齐修远面色凝重,“永远无法解除诅咒...... 就算用火柴童话牌许愿也无法解除吗?” 蓝色发卡认真道,“是的,只要在游戏中说了违心话,那诅咒就永远无法解除,无论用什么办法都不能解除! 只要过了今天就会以被诅咒的方式死亡!” 白玉蝶眉头紧皱,对着齐修远淡淡道,“听明白了吧,你现在就去把游戏规则告诉其他人。” 齐修远点头道,“好!我这就开门。 白小姐,你和我一起走吧。” 白玉蝶却摇了摇头,“我不下去了,你走了之后,我就直接开始游戏了。” 齐修远神情一怔,“白小姐,我们还是先一起去和大家商量商量吧。 毕竟这个游戏还是有风险的。” 白玉蝶沉着脸,微眯起眼睛,凝声道,“没什么好商量的,这个游戏的内容已经很明确了。 向导不会说谎,听故事然后说真心话,对我来说这个游戏很简单,因为我也不会说谎。” 齐修远叹了口气,无奈道,“那好吧......你自己一个人要小心。” 说着齐修远便抬手凭空唤出了一扇传送门,但由于座舱的空间不够宽敞,这次的传送门显得有些狭小。 齐修远高大的身躯正准备挤进门去,突然被白玉蝶叫住。 “等等!”白玉蝶伸出手,把自己身上的那张火柴童话牌递给了齐修远,轻声道,“帮我把这张牌交给晏寻。” 齐修远愣愣地接过那张牌,诧异道,“白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白玉蝶面无表情地微微低头。 齐修远虽有不解,但也没再多说什么,拿着那张火柴童话牌挤进了传送门。 传送门的另一头是摩天轮底下,众人见黑洞门里只有齐修远一人回来有些疑惑。 沈羡见状猜到了大概,“这摩天轮是游乐项目对吧!” 晏寻问道,“可为什么是你一个人回来?白玉蝶呢?” 齐修远将那张火柴童话牌交给了晏寻,“这是她让我给你的......” 随后,齐修远便向众人说起了摩天轮的游戏规则。 第200章 蓝色的发卡 晏寻听完齐修远的规则介绍后,望着手里的那张火柴童话牌出神,“游戏很简单,不过白玉蝶也并不是完全有把握的......” ...... 蓝色发卡的座舱内,白玉蝶面无表情道,“现在可以开始了。” 蓝色发卡长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已经准备好了,那我就开始讲故事了......” —— 【蓝色的发卡】 这是一个童话故事,因为一枚普通的发卡被赋予了灵魂和情感...... 我叫牙牙,是一枚蓝色的发卡。 熙熙攘攘的乡镇集市上,这一天的太阳很耀眼,还算崭新的我在阳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我躺在一个木板上,身边有很多和我样式、颜色不同的发卡。 它们都比我漂亮,比我耀眼,有些家伙的身上还是带钻的,华丽得很呢! 它们大部分都是第一次出摊,而我已经被摆出来无数次了。 是的,没有人要我,尽管我很便宜,但也没有人要我。 我的样子普通,颜色也不讨人喜欢。 曾经那些和我长得一样的发卡也都找到主人了,但我却还是一直躺在木板上晒太阳。 我努力地借着太阳的光,想让自己变得更闪亮,但是也比不过那些华丽的家伙...... 那些驻足在摊位前的人甚至不会多看我一眼,我不知不觉地就被挤到了角落里。 晌午的太阳凶得很,集市上的人越来越少了,看样子马上就要收摊了,但我今天还是没被卖出去...... 直到一个小男孩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摊位前,他一直盯着我,我很确定他关注的是我! 老板好奇道,“小子,你跑到我这来干嘛?我这不卖玩具。” 那个小男孩低着头小声道,“那个...老板,我是来买发卡的......” 老板有些诧异,失笑道,“小子,你毛都没长齐,就知道买发卡骗小姑娘了?” 小男孩尴尬地笑了两声。 老板拿起了几个漂亮的发卡推荐给他,坏笑道,“你看看这几个都是卖的好的款式,小姑娘都喜欢,你挑吧。” 可那个小男孩却没有丝毫犹豫地指向了我,我太惊喜了! 老板却表现得有些不满,“小子,你骗小姑娘也得花点本钱啊?不能光图便宜呀! 这个白送都没人要,小姑娘不会喜欢的。” 男孩眼前一亮,“我要!那你能白送我吗?” “我操嘞!你是真精啊!我说的白送是送给那些买得多的人,你脸皮是真厚啊!”老板骂骂咧咧地说道。 男孩红着脸从口袋里掏出了两个硬币,“那我买吧......” 就这样我被男孩给带走了。 我满心欢喜,因为他把我宝贝地藏在了手心里。 我期待着被他亲手送给心爱的女孩。 但我没想到,他一直都藏着我。 我被他带回家后,就被放在了一个小盒子里,这里面黑漆漆的,躺在我旁边的是一些小皮筋。 我是这里唯一的发卡。 我一直等啊等...... 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又见到了那个男孩,他鬼鬼祟祟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把我从盒子里拿了出来。 他轻轻地抚摸着我,走到了桌前,他照着镜子,竟然把我夹在了他的头发上。 我有些愣住了,他真的是个很特别的男孩。 他的刘海不是很长,但恰好能被我夹住,他的头发又细又软,我都不舍得用力了。 原来,他不是想把我送给喜欢的女孩,而是送给他自己。 他对着镜子笑得很开心,我也很开心,我能感觉到他很喜欢我,所以我也喜欢他。 “铁柱!吃饭!” “来了!” 男孩吓了一跳,慌忙把我从头发上扯了下来,我一不小心咬断了他的几根头发,他应该很痛吧...... 他又急忙把我藏了起来。 他好像很害怕被人发现我的存在...... 后来有一天,我被男孩的姐姐发现了,她惊奇地把我从盒子里拿了出来。 “死铁柱,哪里捡来的发卡?难看死了!” 她拿着我跑到了男孩面前,质问道,“柱子,你藏那么多皮圈还有这个发卡干嘛? 这些皮圈明明是我和大姐用剩下的。” 男孩很惊慌,他紧张地解释道,“那些发圈我觉得扔了有些可惜,想着当工具用的...... 那个发卡是我买来准备送给你的......” “送我的?行吧,虽然难看了一点,但也还能用。” 我就这样被男孩的二姐拿走了,但她不喜欢我,她有很多漂亮的发卡,她根本就不需要我。 我又被遗落在了抽屉的一个角落。 突然有一天,男孩又出现了,他把我从抽屉里偷了出来。 我又被他戴在了头上,果然只有他是喜欢我的。 但我和他还是被发现了,他的姐姐看到了他戴着我照镜子的模样。 “铁柱!你戴我发卡做什么?你疯了?” 他的二姐大声喊道,“爸!铁柱疯了!他偷戴我的发卡照镜子!” 男孩的父亲冲了进来,看见男孩的样子气坏了,“你真是失心疯了!一个男娃玩什么女娃的东西!” 男孩的父亲抓着男孩的头发,把他拖出了房间,我在拉扯中掉在了地上。 我听见了骂声—— “怂蛋啊你!从小到大扭扭捏捏的像个女娃!留这么长的头发你想做什么? 喜欢扎辫子?喜欢在头上戴花?老子今天就把你的头发全剪了!” 男孩苦苦哀求道,“不要!爸......不要剪,不要剪我的头发.......” 我又听见了男孩父亲的殴打声,还是男孩凄厉的哭声,以及他姐姐幸灾乐祸的笑声...... 那天半夜里,男孩又偷偷地把我捡了起来,但是他的头发不见了。 他把我放在手心里,哽咽道,“对不起,我可能永远都不能再戴上你了......” 如果我能说话,我会告诉他,“没关系,只要你还喜欢我就好了。” 不再留长发的男孩还是经常会把我拿出来,他好像很孤独,他总是一个人把玩着我自言自语。 他把我夹在手指上,笑着说道,“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叫牙牙怎么样?” 我知道为什么他会给我取这个名字,因为他把我夹在他的手指上,我会给他留下一排牙印...... 可是,我会难过,因为,我让他感觉到痛了...... —— 第201章 希望的结局 白玉蝶听得认真,但故事讲到这里便戛然而止了。 白玉蝶诧异道,“你的故事讲完了?结局就是男孩给发卡取了个名字?” 蓝色发卡还沉浸在故事里,许久才缓过神,“这当然不是最后的结局...... 这个故事有现实的结局,但作为一个童话故事,我讲到这里就必须要结束了......” 白玉蝶凝声道,“那么,你要问我的真心话是什么?” 蓝色发卡的声音里含着笑意,却又有些苦涩,“我想要问你,你希望这个故事的结局是什么?” 白玉蝶微微一愣,“你想让我给这个故事编一个结局?” 蓝色发卡轻轻地晃晃身子,“是的,就是这么简单。 但必须是你的真心话,是你真心希望的结局。” 白玉蝶秀眉微蹙,编造一个我希望的结局? 那这个游戏未免有些太简单了,就算我随口说出一个结局,它又怎么能判断我是不是真心的呢? 这如果是个童话故事,那结局应该是皆大欢喜的。 我真的可以随心所欲地编造吗? 还是说,其实我需要编造一个它想要的结局? 蓝色发卡见白玉蝶很纠结的样子,柔声道,“你不用想太多,这个游戏没有陷阱,只有规则。 你说的是不是真心话,我能判断出来。 你也不用拘泥于现实或者童话,只需要说出你希望的结局就可以了。” 如此,白玉蝶也不再多想,叹了口气道,“那好,我只说真心话。 故事中的男孩应该生活在一个封建的年代。 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他只是想要戴上自己喜欢的发卡,做自己而已。 那么,我希望的结局是...... 后来,终于有一天,男孩打破了束缚,又留起了长发。 他走在太阳下,所有人都在赞美他头上那枚闪耀着淡蓝色光亮的漂亮发卡......” 蓝色发卡听后愣住了,声音微微发颤,“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你真的希望是这样的结局?” 白玉蝶微笑道,“我不喜欢说谎。” “这确实像是童话里的结局呢......”蓝色发卡终于忍不住哽咽了起来,“我相信你说的是真心话...... 所以恭喜你,通过了这个座舱的考验。 也谢谢你...给了他一个美好的结局......” 突然蓝色发卡的周身开始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 “第一个故事开场,摩天轮的游戏就已经正式开始了。 在十二个故事全部讲述完毕之后,你就可以离开座舱了...... 而我的故事既然已经完结了,那么我作为向导的使命也结束了。” 蓝色的发卡从空中缓缓落下,平躺在了餐桌上。 “我叫牙牙,请把我藏在手心里。 如果有一天,我不会再咬疼你了,就把我戴上吧......” 发卡周围淡蓝色的光芒彻底散去,它再也没有了声音,就这样静静地躺在了那里...... 白玉蝶将桌上的那枚蓝色发卡轻轻拿起,望着它长叹了一口气,“其实我根本就不相信童话...... 这个游戏没有我想象得那么简单,我真的不喜欢说谎......” ...... 而在蓝色发卡讲故事的过程中—— 摩天轮底下,众人正在商议着如何应对摩天轮的游戏。 周原凝声道,“我是这么想的,剩下的十一个座舱,每个座舱只去一个人。 因为一个人就足够了,多一个人只会多一份危险。 而这十一个人不知道会在座舱内逗留多久,所以最好是距离诅咒生效时间间隔比较久的人进入座舱。” 齐修远出声道,“这个不用担心,我就不参与这个游戏了,我留在摩天轮底下,负责接应大家。 假如大家在座舱里发生了意外,或者诅咒生效了,只要从座舱的窗户探出头大声呼救。 我就会在第一时间用传送门去到大家身边,将大家带离座舱。” 天色愈发明亮,钟楼上的时间来到了—— 【06:10】 又一个摩天轮的座舱降落到地面。 “我进这个座舱吧!”晏寻说着便已经迈步向座舱走去。 薛苒在他身后喊道,“晏寻!你要小心啊!” 晏寻走进座舱,转身面向薛苒,抬起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额头,笑道,“放心,我很幸运的。” 薛苒轻笑着点了点头,目视着座舱门自动关闭。 座舱开始缓缓升起,晏寻扶着餐桌放松地躺倒在了沙发上。 他的目光移向餐桌中央那个闪着银光的手镯。 “喂!你在装死吗?怎么不说话?”晏寻的语气带着玩味。 但那只银手镯却还是一动不动地躺在餐桌上。 晏寻无奈从沙发上直起身子,一只手肘支在桌面上,手掌托着下巴,轻笑道,“我已经知道游戏规则了,赶紧讲故事吧。” 可那只银手镯还是没有反应。 晏寻眉头微微皱起,有些不耐烦,“你是在故意浪费我的时间?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从窗户扔出去!” 这也是晏寻能想到唯一可以威胁它的方式,但晏寻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它所害怕的。 毕竟晏寻不可能真的把它扔出去,否则这个座舱的游戏就没有办法继续进行了。 不过没想到,这句话还真的让这个银手镯害怕了。 只见它身子微微颤动,从餐桌上缓缓浮起升到半空中。 银手镯的声音像是个稚嫩的男孩,语气中带着一些紧张,“对不起...你别把我扔出去 ! 我不是故意的...... 我刚才只是睡着了,所以没听见你的声音......” 晏寻嘴角微扬,他通过银手镯的这几句话,判断出对方是个幼稚,单纯,且蠢笨的家伙。 晏寻故作微笑道,“没关系,请你开始讲故事吧,我会说真心话的。” 银手镯微微一愣,“你真的都清楚规则了?不需要我再给你重复一遍吗?” 晏寻眼睛微微眯起,这家伙一直都在故意拖延时间,难道这个游戏还有时间限制。 晏寻遂问道,“这个游戏有时间限制吗?” 银手镯如实回答道,“没有......” 晏寻狐疑道,“那你还在这磨蹭什么?赶紧开始吧!” 第202章 银色的手镯 银手镯有些委屈道,“那好吧......你仔细听,我要开始讲故事了......” —— 【银色的手镯】 这是一个童话故事,因为一只黯淡的手镯被赋予了灵魂和情感...... 我叫安康,是一只银色的手镯。 我的主人从小就戴着我,而我也是因为她而诞生的。 主人的爹娘是很传统的人,我被认为是一种吉祥的象征。 女孩佩戴银手镯,寓意着她们的生活会充满好运和幸福,可以保佑女孩平安健康。 所以,她给我取名叫安康。 我应该算是家里最值钱的东西,就像主人也是她爹娘最重要的宝物。 主人是个勤劳的姑娘,她从小就懂事听话,帮着爹娘干活。 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学会了洗衣做饭,赶牛放羊。 她明明还是小小的,却已经像是一个大人了。 我环在她的手腕上,看着她的小手...... 在灶台上生火的时候,她的手是黑乎乎的。 在冬天洗衣服的时候,她的手是红彤彤的。 在地里干农活的时候,她的手是脏兮兮的...... 后来,她的小手变成了大手,又细又长,却很粗糙,还长出了又硬又难看的茧子。 不是她的爹娘不爱她,而是我没有好好保佑她。 主人的娘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生病了,她爹也要出去卖力气赚钱,这个家便需要她早早地扛下。 但主人却还是在幸福中长大的,她的爹娘虽然穷但是真的很爱她。 或许我根本就帮不上她...... 主人十五岁那年,她爹死在了外面,死得不清不楚的,但主人没有任何办法。 没了爹,她很难过,却也很坚强,她努力地干活,她要给娘治病。 我看着她那双粗糙的手很心疼,但我帮不上忙。 尽管她已经很努力了,但她还是没能留住娘亲...... 她曾经想要把我卖了,却被她娘拦住了。 其实我真的想帮帮她,我如果被卖掉了,她应该会过得更好吧...... 没了爹娘,她家的地和房子都被别人给强占了,我差点也被抢走了。 主人很可怜,我只是个银手镯,帮不上她的忙,却也没有能帮忙的人愿意帮她。 主人想要好好活着,就被熟人介绍给了一个比她大十岁的男人。 这个男人以前有老婆,但是老婆死了,只留下了他和两个女儿。 男人是个比较有富有的人,他愿意娶主人。 我知道主人不喜欢他,但主人还是嫁了,没有办法,她想要活着。 主人在男人的家里不用干很多活,男人对她只有一个要求,就是给他生一个儿子。 男人对主人很好,比对他的两个女儿还要好。 可不管主人对两个继女有多好,她们都不愿意喊主人一声妈妈。 后来,主人真的为男人生了一个儿子。 男人高兴极了,对主人更好了。 但是这也引起了那两个女儿对主人的嫉妒和不满。 那两个家伙特别的坏,总是编造谎言来诬陷主人。 但男人还是爱主人的,也仅仅是因为主人给他生了一个儿子。 我以为我终于能看到主人过上好日子了。 可男人似乎是生活太顺利了,有些得意忘形了,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沾上了赌...... 他赢了,就回来高兴地和主人缠绵,他输了,就喝得烂醉对主人拳打脚踢。 主人的手好不容易变得漂亮了,现在却又时常留着伤痕...... 男人为什么只打主人泄愤,不打他的女儿呢? 因为男人一直都会爱着自己的女儿,却从未爱过主人。 主人只是他儿子的母亲,不是他心爱的妻子。 主人现在的生活比起从前更难了,但她有了自己的牵挂。 主人也不爱男人,她只爱自己的唯一的儿子。 男人给儿子取的小名叫铁柱。 小主人铁柱是个好孩子,他和主人小时候一样懂事听话。 不过他的命也不好,男人因为赌博变得越来越穷了,家里贵重的东西被一件一件卖掉。 他没能像他的两个姐姐一样在富裕的环境里长大。 男人却觉得这没什么,女孩要富养,男孩就是要穷养。 小主人没有新衣服,只能穿着两个姐姐的旧衣服。 小主人是穿着姐姐的花裙子长大的...... 那一天,我还是离开了主人,她又被男人殴打了。 因为男人想要把我抢走,主人当然不愿意我变成男人的赌注被输掉。 当年,主人娘亲病重的时候都没有把我卖掉,我是主人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被留存下来的爱。 主人拼命挨打才把我留了下来,但主人害怕我还会被男人惦记。 于是,她拖着满身的伤去了小主人的房间。 小主人迷迷糊糊地在睡梦中被唤醒,他看着自己妈妈脸上的伤,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妈...爸他又打你了?” “润玉,对不起啊,妈把你给吵醒了......” 铁柱是男人给儿子取的小名,润玉是主人给儿子取的名字。 所幸,小主人刚出生的时候,男人还是宠爱主人的,主人才能作主给儿子取名。 主人没上过几天学堂,只知道玉是好东西,也恰好听过一句话,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只有七岁的小主人轻抚着妈妈的脸,担心道,“妈,你怎么了?” 主人努力露出笑容,却还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妈想送你一个东西。” 我被主人从手上取了下来,她把我戴在了小主人的手腕上。 “你的外公外婆很爱我,所以把它给了我。 现在妈把它送给你...... 润玉,妈之所以一直没有给你,不是因为妈不爱你。 只是以前长辈们常说,银手镯能保佑女孩平安健康,可惜你是个男孩。 但妈相信它以后也能保佑你,因为它很灵的!” 因为是妈妈送的,所以小主人很珍惜我。 男人后来也没有从他手上将我夺走,毕竟男人很爱他的儿子。 可是,主人她太傻了,我根本就不灵! 我帮不上主人,也帮不上小主人...... 我不是吉祥的象征,或许就是因为我,两个主人才会那么不幸。 我叫安康,却不能给带来平安和健康...... —— 第203章 木头的骰子 银手镯讲到后面,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晏寻听着故事心情沉重,叹了口气道,“你的故事讲完了?” 银手镯涩声道,“是的,我讲完了......但这个故事还有后续...... 你要说的真心话,就是这个故事的结局。” 晏寻眼皮微微一颤,“什么意思?我怎么知道故事的结局是什么?” “你希望这个故事的结局是什么?”银手镯在空中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晏寻眉头轻轻皱起,“这就是我要回答的真心话?” “是的,请你一定要说真心话,你觉得后来会发生什么呢?” 晏寻从沙发上坐正,面色凝重,脑海中思绪翻涌...... 在银手镯讲述的故事中,那个女人将自己的手镯交给了儿子,故事正来到了一个转折就结束了。 以故事的背景来看,如果是现实的话,恐怕那个女人之后也不会有幸福的结局。 或许这也是故事无法继续讲述的原因,银手镯一定知道后面的结局。 因为结局是悲惨的,所以它主观地不愿意接受。 而它希望我给这个故事一个结局,而且必须是真心话...... 晏寻缓缓抬起头,轻笑道,“这是个童话故事对吧?” 银手镯苦笑道,“当然是童话故事,否则手镯怎么会有思想呢?” “好!”晏寻认真道,“既然是童话故事,我希望故事的结局应该是这样的...... 那枚银色的手镯被交给女人的儿子之后,手镯为了保护那对母子真的觉醒了神奇的力量。 原来手镯真的能带来平安和健康,儿子用手镯的力量治好了妈妈身上的伤。 最后母子俩逃出了那个家,去了很遥远的地方。 他们努力地生活,虽然不富裕,但是平安健康。” 银手镯叹息道,“这也太不现实了,手镯怎么可能真的有神奇的力量,而且那对母子也根本逃不出去......” 晏寻微笑道,“为什么不可能呢?不是你说的吗?这是个童话故事。 这就是我的真心话,这是我希望的结局。” 银手镯微微一愣,“童话可真好啊...... 结局总是温暖的,总是有希望的...... 我相信你说的是真心话。 我也希望我真的有能力帮助他们...... 可惜...我真的是个没用的家伙......” 晏寻眼神微微闪动,“这不是个童话故事对吗? 赋予你灵魂的是故事中的女人还是她的儿子?” 银手镯浑身一颤,随后笑道,“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通过了这个座舱的考验。 恭喜你,等到十二个故事全部讲述完毕,你就可以离开座舱了。” 随后,那只银色的手镯浑身散发出银白色的亮光。 “对不起,之前我浪费你的时间,是因为我不舍得离开...... 但是你希望的结局真的很美好!我会带着这个结局安心离去的......” 银色手镯缓缓落在餐桌中央。 “我叫安康,如果我不能带来平安和健康。 那就让我离开吧,或许你的手还能变得更漂亮一些......” 最后,银色手镯在餐桌上晃了晃,发出嗡嗡的声响,声音静止,它的灵魂也随之逝去...... 晏寻心中感慨万分,银手镯讲述的是一个悲惨的现实,故事中没有交代那对母子的结局...... 但晏寻已经大致猜到了结局。 或许这对母子中的某一个就是童话乐园中的那个遗愿者,那位梅花国王...... “润玉......会是你吗?” ...... 在晏寻之后进入下一个座舱的是沈羡。 座舱离开地面缓缓上升。 沈羡坐在沙发上,目光注视着餐桌中央的那颗木头骰子。 这颗木骰子很简陋,却还算精致,像是手工雕刻出来的玩具。 沈羡轻声唤道,“你好?你可以开始讲故事了。” 木骰子在餐桌上跳了跳,随后便以一个角为中心旋转了起来。 “你真的已经准备好了吗?”木骰子的声音清朗,像是少年。 沈羡轻笑道,“我知道规则,你可以直接开始了。” 木骰子停止了旋转,叹了口气道,“那我讲完故事之后,你可一定要说出真心话哦!” 沈羡点了点头,“没问题!” “那么,故事开始了......” —— 【木头的骰子】 这是一个童话故事,因为一颗木头的骰子被赋予了灵魂和情感...... 我叫六六,是一颗手工的木骰子。 原本我是一块木头,是铁柱把我做成了一颗骰子。 铁柱是个瘦小的少年,留着干净利落的短寸头,长得很白净。 铁柱有爸爸但是没有妈妈,他还有两个姐姐。 他们一家之前好像是住在乡下的,后来才搬到了县城里。 铁柱为什么要把我做出来呢? 因为他真的是个很纠结的人,他总是做不了选择,无法下定决心去做一件事。 所以,他创造了我,他会用我来替他做决定。 我有六个面,但他往往并没有那么多选择。 我觉得铁柱之所以会没有主见,是因为他的家人。 铁柱的父亲是个很强势的人,父亲的选择便是铁柱的选择。 而铁柱的两个姐姐对他也很刻薄,他们并不是亲姐弟。 铁柱很孤单,他在家里没有可以倾诉的人,而在学校里他也没有朋友...... 所以他经常会和我说说话。 “六六,我真的不想去学校了,但是爸一定不会同意的,他一定会打死我的......” 他把我拿了起来,放在手心里轻轻地摇晃。 “如果摇到了六,那我就不去学校了!就算他打死我,我也不去了!” 他把我扔在桌上,我晃晃悠悠地转了几圈,晕头转向地躺在了桌上。 而我朝上的那一面是—— 三颗星星。 铁柱没有摇到六。 他好像有些失望又好松了一口气,他没有摇第二次,他也不敢再摇第二次。 他不想去学校,却也不敢违抗他的父亲。 所以他想从我这里借一点勇气...... 铁柱叹了口气,涩声道,“六六,你也不支持我吗?” 我心中万分无奈,我有六个面,而他只选择了一个面。 不是我不支持他,而是他也不愿意支持自己...... 第204章 借来的勇气 铁柱上学也会带着我,所以我很能理解他为什么不想去上学。 他不是讨厌上学,而是讨厌身边的同学和老师。 铁柱很特别,他和普通的男生不一样。 我总是躺在他的笔袋里,而在他的笔袋里还有一个蓝色的发卡。 那不是别人的,是铁柱自己的。 铁柱一直想要把头发留长,但他的头发只要稍微变长一点,就会被他爸用剃刀推掉。 那枚蓝色的发卡是他深藏的秘密,却也是他受伤的弱点。 几个男生打闹时,撞翻了铁柱的课桌。 桌子倒了,他的笔袋掉在了地上,我和那枚蓝色的发卡都滚了出来。 一个男生捡起了那枚发卡,惊呼道,“哇!李润玉,你竟然偷女生的发卡!” 铁柱急忙从那个男生手里抢回了发卡,急忙解释道,“这不是我偷的!这是我自己的......” 几个男生闻言,露出了得逞笑容。 “你们都听见了!李润玉说这发卡是他自己的!” “我早就觉得你怪怪的,你该不会是个女的吧......” 铁柱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突然一个男生从铁柱身后扒下了他的裤子...... “大家快来看看啊!看看李润玉是男的还是女的!” 铁柱微微一愣,此刻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他的身上。 他急忙提起裤子,鼻头忍不住发酸,“你们凭什么脱我的裤子!” “李润玉,听说你的小名叫铁柱?所以我们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铁柱啊!” “哎呀!你快别说了,铁柱妹妹都快要哭鼻子了!” “哈哈哈......” 铁柱羞红着脸,眼睛里闪着屈辱的泪光。 他手指攥成拳头,毫无征兆地向带头的那个男生扑了过去,猛地一拳砸在了对方的脸上。 “李润玉!你他妈的竟然还敢动手!一起上!给我打死他!” ...... 铁柱从小到大都没有打过架,在家里也是单方面的挨他爸毒打,他从来都不敢还手。 这是铁柱第一次和别人打架,他被打得很惨...... 老师询问众人原由,反而责怪了先动手的铁柱。 铁柱眼中含泪,委屈道,“是他们先脱我裤子的!” 老师白了铁柱一眼,冷声道,“多从自己身上找找问题,为什么他们会找上你啊? 再说了,你先动手的就是你不对! 你要是有意见就把你爸找来!” 铁柱当然不敢告诉他爸。 如果只是因为打架,他爸一定不会责怪他,反而还会称赞他像个男人。 但铁柱不能让他爸知道,他和别人打架,是因为那枚发卡...... 那天铁柱鼻青脸肿地回到家,他爸和两个姐姐在桌上吃饭,铁柱低着头就往自己的房间逃去。 “铁柱!你去哪?吃饭了!”他爸叫住了他。 “我...我不饿,我回房间写作业......” 他大姐阴阳怪气道,“这么用功,也不见你成绩有多好啊......” 他爸又质问道,“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铁柱瘦小的身子开始发颤,低着头结巴道,“没...没事......就是和同学打架了......” 他爸果然不气反笑,“哈哈哈,男孩子打架有什么啊!有血性就对了!没给老子丢脸!” 铁柱刚松了一口气,没想到他二姐马上就出来拆台了。 “爸!你知道铁柱为什么和别人打架吗? 我在学校里听说,他裤子被人当众扒下来了!” 他爸气愤地把筷子摔在了桌子上,“什么!那群小子竟然这么混!铁柱打他们就对了!” 他二姐冷笑道,“爸,你知道为什么那群人要扒他裤子吗?因为他们怀疑你儿子是个女的! 你儿子的书包里还藏着女生的发卡呢!” “什么!”铁柱他爸猛地起身,怒气冲冲地抢过了铁柱的斜挎包,将包里所有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我和发卡也掉了出来,我在地上跳了跳,摔得晕头转向,我滚到了餐桌下。 这次朝上的一面是—— 六颗星星。 铁柱他爸一眼就看见了那枚发卡,怒骂道,“原来你还是那副德性啊!你还留着这玩意干什么!” 铁柱跪在地上打颤,“对不起...爸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只听见‘喀’的一声,那枚蓝色的发卡被铁柱他爸一脚踩碎了。 随后又是‘啪’的一声,铁柱他爸又甩了他一耳光。 这一巴掌直接把铁柱打趴在地上,铁柱眼神迷离他看见了餐桌底下的我。 铁柱看到了我朝上的那一面,这一次我好像真的借给了他一些勇气。 铁柱手腕上的银手镯在客厅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光亮。 他撑起身子,爬到了他爸的脚下,低吼道,“把发卡还给我!” “妈的!你要气死老子啊?你给我松开!站起来!”铁柱他爸气愤地抬脚猛踹在铁柱身上。 铁柱咬着牙死撑,就是不肯松开,“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这么对我! 我妈又做错了什么!你们为什么要害死她!你们这群杀人犯!啊!!” 铁柱的话彻底点燃了他爸的怒火,他爸发了疯似的不停殴打着铁柱,直到铁柱彻底失去了意识...... 而最可怕的是,餐桌上,铁柱的两个姐姐却还在若无其事地吃着饭。 原本铁柱不会被打得这么惨的,是我借给了他反抗的勇气,是我害了他...... 半夜,铁柱一个人在客厅的地上醒来,他艰难地爬起身。 他把被踩碎的发卡捡了起来,又把我从餐桌下拾起,拖着身子回到了房间。 他想要修好那枚发卡,但发卡碎得很彻底,修不好了。 铁柱突然哭了起来,他问我,“六六,我不想再待在这个家里了,我想出去,你支持我吗?” 他把我放在手心里摇晃,“只要摇到的不是六,我就逃出去!” 我有六个面,这次他选择了五个面。 我知道,其实他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我叫六六,我不能替人做出正确的决定,只能借给他们一些勇气...... —— 第205章 朝上的一面 木头骰子沉默了片刻后道,“我的故事讲完了,你准备好回答我的真心话了吗?” 在木骰子讲故事的过程中,沈羡全程是都是沉着脸的,此刻却露出了笑容,“这就讲完了?悬念式的结尾啊......” 木头骰子轻笑道,“那你觉得这个故事的结尾是怎么样的?” 沈羡眯着眼睛问道,“这就是我要回答的真心话吗?” 木头骰子认真道,“是的,请你给这个故事一个结局,你希望的结局,必须要说真心话!” 沈羡用手腕上的发圈扎起了散开的长发,他笑道,“我真应该庆幸我没有活在铁柱的年代。 不然,我留这武士头不得被拖出去游街啊...... 铁柱那家伙就是灰色城堡里的那个灰姑娘对吧!是他给了你们灵魂。 看来我们没有走错方向,摩天轮的游戏就是为了让我们了解他的人生。” 木骰子语气有些不耐烦,“别说这些了,快回答我的问题。” 沈羡微笑道,“故事最后留有悬念,铁柱到底有没有摇出六呢?有没有逃出去呢? 如果这是个童话故事,那么其实也没有什么悬念。 不管摇出来的是哪一面,他都会逃出去的。 就算第一次是六,他也会再摇第二次,直到摇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那么这个故事的后续就是,他最后逃出去了,他逃离了那个令他窒息的家庭。 许多年后,铁柱再也不需要那颗木头骰子了,因为他已经可以放肆地做自己了。 这就是我所希望的结局,也是我的真心话。” 木头骰子沉默了许久,失笑道,“这不是你的真心话!你心里的结局并不是这样的!” 沈羡面色冷静,没有回应木头骰子的质疑,而是反问道,“你知道铁柱为什么要把你做出来吗?” 木头骰子怔怔道,“因为铁柱他是个懦弱的人,他需要我给他一些勇气......” 沈羡微微摇头,“铁柱他不是一个懦弱的人,真正懦弱的人是不会给自己任何机会去勇敢的。 铁柱如果真的懦弱,他不会对羞辱他的同学挥拳,也不会反抗他的父亲。 他不是懦弱,而是迷茫,他需要的不是勇气,而是方向。 他没有太多的选择,为什么要特意去做一个六面的骰子呢? 两面的硬币就能给他勇气,二分之一的勇气要大于六分之一。 你有六个面,一到五是他已知的方向,而六是他未知的担忧。 他和我很像,我们都喜欢权衡利弊,喜欢考虑最坏的结果...... 因为没有人能为我们指引正确的方向,所以我们只能选择相信未知的天意。 如果天意真的给出了答案,我们也不会畏惧挑战。” 木头骰子突然愣住了,怔怔道,“所以,铁柱他根本就不是因为懦弱才......” 沈羡叹了一口气,“那天,铁柱摇出来的答案是六对吧...... 因为天意的答案,让他没有选择逃离,这是故事现实的结局。 但并不是我希望的结局,我希望结局是一个美好的童话,这当然是我的真心话。” 木头骰子的声音微微发涩,“恭喜你...你通过了这个座舱的考验。 十二个故事全部结束之后,你就可以离开了......” 木头骰子在桌子上跳了跳,笑道,“我的灵魂马上就要消逝了,你可以再抛我一次吗? 我想要给我自己一个答案......” 沈羡笑着点了点头,将那颗骰子拿起,在手中轻轻地摇了摇最后抛在了餐桌上...... 木头骰子身上闪着微弱的白光,在餐桌上跳了跳,晃悠悠地转了两圈,最后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朝上的一面是,六颗星星。 沈羡轻笑道,“答案是六,你还满意吗?” 木头骰子身上的光开始消散...... “那天,我朝上的一面是六,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我以为他还会再摇第二次的。 但是他没有,原来不是他害怕了...... 是他太相信我了,这也不能怪他,因为他身边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依靠...... 我叫六六,我不能替人做出正确的决定。 如果我能给出他想要的答案就好了,我真的很想要支持他一次...... 就那一次......” 木头骰子再也没了反应,沈羡凝望着座舱窗外初升的太阳,怔怔道,“难道...我进入这个座舱也是天意吗?” ...... 在沈羡后面的那一个座舱内。 薛苒双手支撑在餐桌上,手背托着下巴。 餐桌中央的乐园向导,是她并不陌生的七色花。 薛苒眨巴眨巴眼睛望着它,也不说话。 七色花扭动着花枝,还忍不住先出声了,声音里带着稚气。 “姐姐,你都进来老半天了,怎么不说话啊?” 薛苒笑了笑道,“嘿嘿......其实我有点紧张,万一我不小心说错了话,我就完蛋了呀......” 七色花咯咯咯的笑道,“我都不紧张,你紧张什么呀! 你只要回答真心话就好了呀!” 薛苒眼神微亮,“我记得你叫彩虹对吧!” 七色花有些惊喜,“哇!你竟然还记得我的名字诶!” 薛苒眯着眼睛笑道,“对啊!我们都这么熟了,你问问题的时候可不能刁难我哦!” 七色花疑惑道,“真心话会刁难你吗?对你来说,说真心话很困难吗?” 薛苒叹了口气,随后一脸认真道,“真心话是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比大冒险还要可怕!” 七色花被薛苒的话提起了兴趣,追问道,“为什么这么说呢?” “我问你一个真心话你就知道为什么了。”薛苒清了清嗓子,小声问道,“请问你为什么会变成乐园的向导呢? 必须说真心话!不可以说谎!” 七色花微微一愣,花枝扭动,十分为难的样子,“啊?我为什么会变成乐园的向导呢? 这个嘛...... 我要怎么回答你呢...... 向导是不能说谎的......” 薛苒嘴角微扬,这朵花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过了许久,七色花才反应过来,“不对呀!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真心话捏!” 第206章 七色的花 七色花气恼道,“你真可恶啊!你以为我是笨蛋吗? 我明明是负责讲故事的,你才应该说真心话啊!” 薛苒见七色花没有中套,啧了一声,“行了,那你赶紧开始讲故事吧!” 七色花叹了口气,“那我要开始讲了哦......” —— 【七色的花】 这是一个童话故事,因为一朵花被赋予了灵魂和情感...... 我叫彩虹,是一朵有七种颜色的花。 但世界并没有天然存在的七色花,原本我只是一朵白色的花。 是一个少年把我的花瓣染成了七种颜色。 少年这样做是为了把我给卖出去。 他蹲在学校门口,提着一篮子的七色花对着学生们叫卖。 “同学!你要不要买花?” “花还用买啊?路边要多少有多少。” “这可不是一般的花!这是七色花!你没听过那个童话故事吗? 每一片花瓣都能实现一个愿望,虽然只是童话故事,但这花真的可以带来好运哦! 只要买一朵,就能保佑你学业有成,金榜题名啊!” “什么七色花的童话,没听说过!” “同学!同学!你别走啊!很便宜的!” ...... 少年原本以为现在的人都很迷信,他卖这样新奇的东西应该会很容易。 结果他却一朵都没有卖出去...... 少年之所以会在学校卖花,是想着这些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同龄人,他们也许还会有些童心,又或者是同情心...... 少年没有家人,也没有家,是逃难来的。 有时候和别人讨点东西吃,有时候偷点东西吃,但大部分时候他都是靠坑蒙拐骗活着。 眼看学校大门就要关上了,那些学生也都已经走光了,少年也只好准备空手而归...... “这些读书人真没见识,童话都不知道! 算了,明天还是去河边捡石头,卖许愿石吧......” 他刚起身,就发现一个瘦小白净的寸头男生站在自己面前。 少年笑道,“同学,你要买花吗?” 那白净的学生看着篮子里的花,问道,“你可以给我讲讲那个七色花的童话故事吗?” 少年伸出手掌,眯着眼睛道,“给钱,买一朵,我就讲给你听。” 那个学生真掏钱买了一朵,少年笑呵呵地接过钱,从篮子里把我递给了那个学生。 “我看你顺眼,这朵最好给你!” 那个学生接过我,轻笑道,“这朵确实是你染的最好的,颜料涂得很均匀......” 少年挠了挠头,尴尬道,“原来你知道这花是假的啊......” 学生失笑道,“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七种颜色的花,而且这些花瓣上的颜料都还没干,沾到你的衣服上了......” 少年赶忙把钱塞进兜里,皱眉道,“你已经买了,我可不退货啊!” “你放心吧,我买这朵花是为了听你讲那个童话故事。” 少年微微点头,“原来你是花钱买故事啊,那这朵花就算是我送你的吧。” 学生笑得很开心,“你还真会做生意,这样好像又是我占你便宜了。” ...... 少年拿着学生的钱买了一碗清水面,学生就坐在他身边,看着他吃面。 少年狼吞虎咽地吃着面,含糊不清道,“你...等我吃完......吃完我就给你讲!” 学生也不着急,就坐在一边静静地等着他。 少年用袖子擦了擦嘴,“好了,那我就给你讲讲这个故事吧!” 少年清了清嗓子,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七色花的童话故事...... 学生听得入神,眼睛里闪着光,怔怔道,“这个故事真好......” 少年失笑道,“你不觉得很蠢吗?明明有七个愿望却全部被浪费了! 如果是我的话,我就要许愿变出花不完的钱,住大房子,每天都吃大鱼大肉!” 学生微笑道,“但故事中最后一片花瓣的愿望没有被浪费啊,这才是美好的结局。” 少年冷笑道,“要是我,我才不管别人呢!” 学生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我,“要是真的有七色花,真的能许愿就好了......” 随后他又抬起头,问道,“你为什么不上学,在学校门口卖花呀?” 少年淡淡道,“我一个人活着,没人管我,我上不了学,也不稀罕上学......” 学生微微一愣,他不用再多问,也知道少年的情况了。 学生笑道,“一个人也挺好的,至少你是自由的。” 少年疑惑道,“你不自由吗?你能上学,家里应该还算有钱吧。” 学生苦笑道,“我爸从我记事起就在赌钱了,还输了很多...... 后来,他把祖上的房子和田地都卖了,还了债,他竟然还能在县城里买房...... 我爸确实很有钱......” 少年冷哼了一声,“真不公平啊!有些人的命就是好,家底厚,怎么败都败不完! 那你吃喝不愁,有什么不自由的!” 学生失神地摩挲着我的花枝,“你不觉得我和普通的男孩有些不一样吗?” 少年摸着下巴仔细地端详着学生的模样,认真道,“确实有些不一样,你长得还挺好看的......” 学生脸红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我没有朋友,我的家人也不理解我......” 少年咧嘴笑道,“我也没朋友!我做你的朋友吧! 作为朋友,你再请我吃碗面怎么样? 作为朋友,我再给你讲一个童话故事!” 学生神情一怔,激动地点了点头,“好!你还有别的故事?” “当然了!我还有好多故事呢!你请我吃一顿饭,我就给你讲一个故事!” “好啊!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微微一愣,“我...我还没名字,我阿爸阿妈死得早还没来得及给我取名字。 那你叫什么啊?” 学生微笑道,“我爸总叫我铁柱,但我更喜欢我妈给我取的名字,润玉,我叫李润玉。” 少年羡慕道,“真好啊!你竟然有两个名字,我也觉得润玉比较好听,你妈妈真厉害!” 第207章 褪色的花瓣 少年又叫了一碗面,虽然有李润玉请客,但他还是只叫了一碗清水面。 这次少年不是为了骗吃骗喝,他是真的想交朋友。 李润玉问道,“你真没上过学吗?那你自己一个人是怎么生活的?” 少年轻笑道,“我啊,生来就是贱命,但是贱也有贱的活法。 我没有家,所以哪里都是家,哪里舒服我就睡哪。 两天能吃一顿就饿不死,总有办法活着的。” “你真厉害......”李润玉又忍不住好奇,“不过,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童话故事的?” 少年的清水面端上来了,这一次他没有狼吞虎咽,边吃边说道,“我小时候遇到过一个老头。 他看我可怜收留了我一段时间,他是个读书人,家里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书。 他每天都会给我讲故事,比起那些枯燥的书,我还是更喜欢听童话。 所以他就给我讲了很多有意思的童话故事。 那段时间很难忘,所以这些童话故事也就被我牢牢地记住了。 我原本还傻傻地相信童话故事,以为好人都会有一个幸福的结局。 但是老头死了,他是个好人,但还是死了。 老头不是老死的,也不是病死的,是跟人讲道理,被人打死的......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所以我也经常用童话故事骗人。” 李润玉先是叹了口气,随后玩笑道,“所以,你现在也在骗我吗?” 少年嗦着面,皱眉道,“我哪里骗你了?明明是你自愿买我的故事!” 李润玉轻笑道,“那你给我再给我讲个故事吧。” “你想听什么?” “就讲你最喜欢的。” “那就讲卖火柴的小女孩吧!也是关于许愿的故事,虽然结局很悲惨,但我喜欢,因为这个不像是骗人的。” ...... 少年又给李润玉讲了一个故事 ,面吃完了,天也快黑了。 李润玉起身道,“我得回家了,明天你还会在学校门口吗?” 少年咧开嘴巴笑,牙缝里还有菜叶,“你还买故事吗?你买,我就去!” 李润玉点头,“明天我再买一个故事,但你可以卖我贵一点,面里可以加个鸡蛋。” 少年咧着的嘴巴缓缓收起,变成了微笑,“李润玉!你上过学,能给我取个名字吗?” 李润玉先是一愣,随后点了点头,“你姓什么?” “应该姓何吧,我阿爸阿妈都姓何。” “好!我回去好好想想,明天再告诉你。” “你帮我取名字,我可以送你一个故事!” “不用!我不想占你便宜。” ...... 我被李润玉带回家,他家不是很大,但也不小,至少他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 但李润玉在家里总是有些小心翼翼的,他好像很怕他爸和两个姐姐。 他找了一个瓶子,把我插了进去。 李润玉真是个好人,这样的话,我就能多活几天了。 不过,李润玉真是个奇怪的人,他总是对着身边的物品说话,比如他书桌上的木头骰子,还有他手腕上的银手镯...... 他还会对我说话...... 李润玉好像很喜欢我,他还给我取了个名字,叫彩虹。 我知道彩虹,很美,有七种颜色! 虽然我也有七种颜色,但我是假的,我花瓣上的颜色是那个少年用偷来的颜料涂上去的...... 如果我的颜色褪去了,李润玉可能就不喜欢我了...... “彩虹,其实七色花的童话我之前就知道,卖火柴的小女孩我也知道。 我知道的童话故事有很多,也知道童话故事并不多,所以我不能一次跟他买太多故事。 如果我把他的故事都买完了,他可能就不会和我做朋友了......”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的,李润玉好像真的很孤独呢......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一直陪着他,但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没几天我就会枯萎...... 第二天,我花瓣上的颜料开始褪色了。 李润玉回家还是很开心的样子,他们果然又见面了。 他给我的瓶子换了干净的水。 “彩虹!他很喜欢我给他取的名字,我们好像真的变成朋友了!” ...... 第三天,我花瓣上的颜料只剩下一点了...... 李润玉好像有心事的样子,他今天都忘记给我换水了。 “彩虹,我真的好羡慕他,他活得好自由啊...... 我如果也能像他一样就好了......” ...... 第四天,我的花瓣已经变回了白色...... 李润玉给我的瓶子换了水,呆呆地望着我,轻笑道,“彩虹,你原本是样子也很漂亮呢......” 听见他这么说,我真的很开心,就算我没有彩色的颜料,他还是喜欢我! “彩虹,我不喜欢这个家,不喜欢我的家人,我在想,我要不要逃出去呢? 其实我之前也有这样的想法,但是我很迷茫,我逃出去之后,外面的世界会更好吗? 我很少能摇出六,但那一次,我摇出了六,它告诉我不要逃出去......”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死铁柱,你果然想要离家出走!我要去告诉爸!” 李润玉紧张道,“二姐!我没有要逃跑!你别告诉他!” “我都看见了,你这几天认识了一个不三不四的人!他想骗你偷家里的钱对吧!” “没有!他不是坏人!他没有骗我!” ...... 李润玉被他父亲狠狠地打了一顿,我害怕极了,他的家人真的好可怕! “铁柱!你给老子听着!老子就你这么一个儿子! 你没出息没关系,你是个怂蛋也没关系! 但你必须给老子留在家里,以后传宗接代,给老子养老! 你要是敢离开这个家,老子就打断你的腿! 你要是再跟外面那个兔崽子鬼混,老子把他的腿也打断!” ...... 第五天,我感觉我快要不行了,我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李润玉今天没有去上学,他被关在了房间里。 他浑身是伤地躺在床上,看着手腕上的银手镯发呆。 就在这时候,窗户外面丢进来了一颗小石子。 少年在楼下大喊道,“李润玉!你今天不想听故事吗?” 李润玉急忙冲到窗边,紧张道,“你快走吧!千万别被我爸发现了!” 第208章 自由的沃野 已是深夜,少年压低声音道,“李润玉,我带你逃走吧!你是我第一个朋友!我想帮你! 两天吃一顿就饿不死,我们总有办法活着的!” 李润玉纠结道,“可是,我还没有想清楚......” “后天!后天我在老地方等你!你来了,我们一起走!你不来,我也得走了!” 李润玉诧异道,“你要去哪?” 少年笑道,“哪里舒服我去哪!如果你心里还有家,我就不是一路人了,我不能带偏你!” ...... 第六天,我的花瓣已经开始蜷缩发黄了,我真的撑不住了,其实我早就该枯萎了。 李润玉和少年的友情是我延续生命的养料,我想在枯萎之前,看见他们开花...... 我和李润玉接触的时间不长,却几乎是我的一生。 我觉得他也像是一朵被涂上了颜料的花。 因为他没有开出养花人想要的颜色,所以被涂上了颜料。 没有生长在沃野之中,更没有光照在身上,只有养花人自私的浇灌,这样的花是开不久的。 这一天,李润玉一直在床上发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毕竟不是花,是人,他可以选择走不同的路。 房门被推开了...... 他父亲走了进来,李润玉紧张地直起了身子。 “爸?你...你怎么进来了......” “润玉,我没喝酒,想和你说说心里话。”他父亲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他关上了门,坐在了李润玉的身边,“我知道你恨我......” 李润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没开口。 他父亲没有直视他,只是望着房间的墙壁,“昨天晚上,那野小子来找你,我都听见了......” 李润玉坐在床上,浑身一颤,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床沿,“我......” “他是你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吧,你从小到大都没有朋友,在老家没有,在这里也没有...... 其实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你明明是个男娃,为什么愣是这幅模样呢? 也怪我,在你小的时候就没怎么管过你,那时候我也是昏了头了,陷进去了。 要不是你妈让我醒过来,这个家就要彻底被我毁了......” 李润玉眼眶泛红,涩声道,“可是我妈死了!是你害了她!” 他父亲脸色难看,“是!是我对不起她...... 她已经离开我了,所以你不能再离开我了! 润玉!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啊! 你的两个姐姐,她们早晚是要嫁出去的! 爸剩下的一切都是你的! 我打你那么狠,就是想让你变得正常一点! 我对你一直都没有什么要求!我只希望你能像个男人! 可为什么...为什么你偏偏...... 我觉得不是这样的,你是在故意报复我对不对? 还是因为你妈把你给养歪了? 爸一定会帮你纠正回来的......” 李润玉低着头双手攥紧,“你总是只想着自己,你从来都没有了解过我,理解过我......” 他父亲突然起身,暴怒道,“理解你?你让我怎么理解你! 小时候让你穿裙子,你就真以为自己是个女的了? 老子叫你铁柱,就是让你知道你裤裆里是有东西的! 一个十多岁的男娃留长发!戴发卡!穿裙子!谁能理解你? 那个野小子能理解你?他知道你不正常吗?你告诉他了吗? 你从家里出去,跑到外面,就有人能理解你了?” 他父亲背对着他冷冷道,“明天老子放你去上学,回不回来随便你! 但我告诉你,你要是逃出去一定会后悔的!你自己想清楚!” 他父亲摔门离去。 李润玉低着头,眼泪从眼眶里一下子涌了出来,他抽泣着,攥紧的拳头缓缓地松了开来...... ...... 第七天,我的白色花瓣已经完全枯萎了,我垂着头,只剩下了一口气。 早上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了我的身上,我却提不起精神。 而李润玉的脸色也很难看,目光空洞无神。 他望着我,笑容苦涩,“彩虹,虽然你的生命很短暂,但至少你绽放过,你的一生很美...... 我真羡慕你......” 李润玉挎着包出门去了。 在傍晚太阳落山的时候,我不知道会不会再见到他...... 或许我撑不到傍晚...... 或许他褪去了身上的颜料...... 我叫彩虹,我的花瓣有七种颜色,很美,却不是我本身的颜色。 —— 七色花垂着头叹了口气,“我的故事讲完了......” 薛苒眼眶里闪着泪光,她抹了抹眼泪,涩声道,“这个李润玉好可怜啊...... 后来呢?他和那个少年离开了吗?” “这就是我要问你的真心话,你希望这个故事的后续是怎么样的? 李润玉回家了?还是和那个少年一起离开了?” 薛苒擤了擤鼻涕,没有丝毫犹豫,“这还用说吗?我当然是希望李润玉逃出去了! 那个家根本就不是家啊!自私愚昧的混蛋父亲,尖酸刻薄的阴险姐姐,李润玉和那个少年在一起才会开心啊!” 七色花的花瓣缓缓地开合,稚嫩的声音有些苦涩,“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薛苒抿了抿嘴唇,认真道,“如果这是个童话故事,我希望结局是这样的...... 不过我只是一个听故事的人,尽管我能体会李润玉的心情,却不能与他完全感同身受,经历他的痛苦。 但我真心希望李润玉他能得到幸福的结局。” 七色花笑道,“我相信你,所以这个座舱的考验你通过了!” 薛苒眼神发亮,松了一口气,“太好了!彩虹,我还以为你会挖陷阱害我呢......” 七色花周身突然闪出点点星光,它花瓣上的七种颜色开始褪色了...... 薛苒微微一怔,紧张道,“彩虹!你怎么了?” 七色花的声音还是带着稚气,“那天我没有撑到傍晚...... 但我和你一样,我也希望李润玉没有回来,希望他和少年一起奔向了自由的沃野。” 第209章 白马的八音盒 七色花的花瓣逐渐褪变成了纯洁的白色。 “其实今天你们能进到我的座舱,我也很开心! 那两个爱哭鬼吃面的时候,我从他们身上好像又看见了李润玉和少年的第一次相遇...... 我这一生真的好幸运的! 有人欣赏开出了花的我,装扮我,有人喜爱原本真实的我,陪伴我。 我叫彩虹,我开在了风景最好的路上,我没有遗憾,但我想用自己的幸运去弥补你的遗憾......” 那朵插在花瓶里的七色花变成一朵枯萎的小白花,但依稀能感觉到这朵花在笑...... 薛苒红着眼眶,瘪着嘴,哽咽道,“搞什么嘛......这个游戏一点都不好玩! 难受死了...呜呜...... 所以李润玉后来为什么会变成遗愿者呢? 他应该没有逃出去,毕竟现实不是童话,很多东西永远都不是能被轻易抛开的......” ...... 在下一个座舱内。 餐桌中央是那个旋转木马的八音盒。 而进入这个座舱的人是上官清承。 八音盒上的那匹小白马缓缓地转动着,随即一阵轻柔飘扬的音乐声从八音盒中传来。 上官清承轻笑道,“小白,我们又见面了。” 小白马发出了清朗的青年音,“你要直接开始听故事吗?听完之后可要说真心话哦!” 上官清承严肃道,“我不想浪费时间,给其他人拖后腿,请你直接开始吧。” “好的,我的故事开始了......” —— 【白马的八音盒】 这是一个童话故事,因为八音盒上的一只白马被赋予了灵魂和情感...... 我叫小白,是旋转木马八音盒上的一只白马。 实际上,这个八音盒上原本有两只小马,除了我还有一只灰色的。 那是一个冬天,八音盒被摆放在明亮的橱窗里。 我们俩在八音盒上慢悠悠地跑动着,八音盒循环着悠扬的音乐。 一个穿衣单薄,脏兮兮的少年走进了商店,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堆皱巴巴的纸币,把橱窗里的我们带走了。 我们被装在一个盒子里,少年小心翼翼地抱着这个盒子,高兴地哼着歌。 他带着我们去到了一间学校的大门口。 他似乎在等人,但现在还没到放学的时间,他却早早地守在了校门口。 少年把我们放在脚边,他搓着双手哈气,不停地活动着身体来抵御寒冷 。 不知道等了多久,校门打开了,一堆学生涌了出来。 少年站得高高的,在人群中寻找某个身影...... “润玉!这里!”他好像找到了,他举起手不停挥动着。 那个叫润玉的学生向少年快步跑来,润玉喘着粗气却掩饰不住他的惊喜和诧异。 “何奈!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已经去别的地方了吗?” 原来少年叫何奈。 何奈笑道,“其实我一直都还没走! 我找了个地方打工,赚点钱过冬,顺便把春天的路费也给赚了!” 润玉看着何奈单薄的衣物,关心道,“你不冷吗?” 何奈咧嘴笑道,“冷啊!走?去老地方请我吃碗面?” “嗯!走!”润玉笑着连连点头。 “你这个盒子里的是什么东西?” “待会再告诉你!” ...... 两个人去了一间破旧的小面馆,一人点了一碗清水面。 两人相对而坐,一时间都没有开口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何奈先开口道,“朋友,我不在的日子里,你过得还好吗?” 润玉低着头,小声道,“对不起啊......” 何奈摆摆手笑道,“没什么!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其实当时我也没想太多,有点冲动了...... 你没有和我一起走是对的,毕竟你还是有家的。 现在呢?你爸还打你吗?你那两个姐姐对你还是那么刻薄吗?” 润玉摇了摇头笑道,“我爸不打我了,或许之前是我自己错了...... 我现在挺好的,我用功读书,成绩越来越好了,老师开始喜欢我,那些同学也就不再欺负我了。” 何奈眯着眼睛道,“可是我看你还是很不开心的啊...... 你在学校里有交到新朋友吗?” 润玉苦笑道,“没有,我也不需要新朋友......” 何奈有些得意,“确实,我才是你唯一的朋友,你有我就够了。” 润玉怔怔道,“我们...还是朋友吗?” “当然了!不是朋友,我会回来看你吗?”何奈说着把盒子拆开,将我们拿了出来,放在了桌上。 “这个送给你!” 润玉眼神发亮,愣愣道,“这是八音盒?” “怎么样?漂亮吧!”何奈打开了八音盒的开关,我们俩又跑动了起来,八音盒响起了悠扬的音乐。 润玉闭着眼睛,听着优美的旋律,微笑道,“这是什么曲子真好听!” 何奈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反正是最新款的!摆在店里最显眼的位置。” 润玉皱眉道,“这个应该很贵吧!你从哪来的?” “我花钱买的呀!我们是朋友!我能送你偷来的东西吗?” 润玉怔怔道,“你哪来这么多钱?” 何奈咧嘴笑道,“我不是说了吗?我赚的呀!” 润玉把八音盒推回到了何奈面前,“这太贵了,你退了吧,马上就过年了,把钱留着给你自己买件新衣服。” 何奈吸了吸鼻涕,轻笑道,“我还有钱呢!这是我送你的新年礼物! 也是道别礼物......” “道别礼物?” 何奈叹了口气道 ,“这次我是真的要走了,我没有家,老天爷赐给我唯一的东西就是自由。 我要去别的地方看看,说不定有一天我能发财呢! 润玉,我去过很多地方,遇见过很多人,但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所以我想给你留点东西,我希望你不要忘了我,也希望你能开心!” 润玉的头埋得很低很低,发出的声音很轻很轻,“何奈......我就只有你这么一个朋友,你能不走吗? 现在我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我想通了,我爸也不会再约束我了。 等我有能力了,我可以帮助你在这里好好生活,你也不用一个人辛苦地活着了。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第210章 远去的背影 两碗清水面被端到了两人面前。 清水面冒着热气,何奈看向润玉,苦笑道,“朋友,你要抢走我的自由吗?” 何奈又把八音盒推到了润玉的面前,“我知道你很需要我,所以我才想把这个送给你。 你看这八音盒上的两只小马,一前一后,没有齐头并进,却在以同样的速度朝着同一个方向不断地奔跑着...... 它们不在一起却又一直在一起,正是因为它们不停的相互追赶,才能让八音盒响起优美的旋律。 我们永远都是朋友,但我不能拖着你走,你也不能拖着我走。 你没有真正的自由,但你总有一天会有的。 我希望你能开心,好吗?我的朋友。” 润玉的眼前被热气和眼泪模糊,哽咽道,“你再给我讲一个童话故事吧。” 何奈把筷子递给了润玉,咧嘴笑道,“那可是另外的价钱了,你得给我这碗面里再加个鸡蛋!” 润玉被逗得破涕而笑,“哈哈哈...当然没问题!” 我和小灰马伴随着八音盒的旋律不停地奔跑着,何奈给润玉讲了一个童话故事...... 故事讲完了,面吃完了,我们也停下来了。 何奈把我们重新装进了盒子里,又把盒子递给了润玉。 “我不打算等到春天了,我明天就走了,不过我还是会回来看你的。” 润玉神情一怔,紧张道,“为什么这么着急?我也想准备礼物送给你!” 何奈咧嘴笑道,“我故意的,我就是不想给你时间为离别做准备,这对你来说太痛苦了。 你不用送我礼物了,你之前已经送了一个名字给我,我很喜欢。” 润玉将自己脖子上的灰色围巾解了下来,挂到了何奈的脖子上,“这条围巾送给你,虽然没有八音盒贵重,但是很温暖。 我没有自由,所以会一直留在这里等你,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你永远都是我唯一的朋友。” 何奈看着脖子上挂着的灰色围巾,苦笑道,“你好像真的变了,我记得你说过...... 七色花的七种颜色里,你最喜欢是蓝色,是淡蓝色。” 润玉失神道,“那天,我回到家,那朵花已经凋谢了,我把它埋进了土里,之后天就变成了灰色......” 何奈裹紧了围巾,拍了拍润玉的肩膀,“那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我再送你一朵七色花。” 润玉笑得很开心,“好啊!不过,你不要再给它涂颜料了,它原本就很漂亮。” 何奈顿了顿,随后笑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何奈这个名字吗? 你当时说这个名字取自一句话...... 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 你还说,希望我可以坦然接受命运的安排。 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也是在安慰你自己。 但这不是我喜欢何奈这个名字的原因。 我理解的何奈很简单。 就算我命贱,命苦,但我还是会自由自在地活着...... 这个残忍的世界又能奈我何?” 何奈的眼睛有光,语气里有桀骜。 而润玉看向何奈的眼神也闪着光,没人知道润玉在想什么,但是何奈的这番话确实让他震惊到了。 何奈起身,跳到了店门外,咧嘴笑道,“李润玉!我的朋友,再见了! 下次见面,希望你能比现在更开心!” 润玉还没回过神,何奈已经走了,他匆忙追了出去,只能看见何奈已经远去的背影...... ...... 我们被润玉带回了家,被他摆放在书桌上。 他每天都会打开八音盒,看着我们俩在八音盒上奔跑。 他还给我们俩取了名字,我是白马,所以叫小白,他是灰马,所以叫小灰。 那天润玉不在家,他的房门被人推开,进来了一个瘦瘦高高的女人,她无意中看见了书桌上的我们。 她没有经过润玉的同意就把我们给拿走了,我们被她带到了自己的房间,原来她是润玉的姐姐。 后来润玉回到家发现我们不见了,并且很快在他姐姐的房间找到了我们。 “李洁!你为什么进我房间拿我的东西!”润玉此刻非常生气。 “死铁柱!你怎么跟你二姐我说话呢?你竟然敢直呼我的名字?” 润玉冲进她的房间把我们抢了回去,“这八音盒是我的!” 他的二姐简直就是一个泼妇,抬手就在润玉的脸上乱抓,“我喜欢就是我的!你有意见吗?” 润玉没有让步的意思,把我们牢牢地护在了怀里,“只有这个不行!我绝对不会让给你!” 润玉的脸被他二姐抓破了,两个人的争吵惊动了这个家里的另外两个人—— 润玉他爸还有他大姐。 他爸露出了一脸的不耐烦,“你们又在吵什么呢?” 润玉委屈道,“爸,二姐她进我房间偷拿我东西。” 他爸听后当即怒道,“老二!把东西还给你弟弟! 你都快二十的人了还抢弟弟的东西!你是真不要脸啊!” 李洁拼命挤出眼泪,装模作样地带着哭腔道,“爸!我这也是为了铁柱好啊! 他手里的八音盒是女生的东西,还很贵呢! 我是不想让他又变回之前那副样子,才把那个八音盒拿走的,你怎么还骂我,呜呜......” 润玉神情一怔,呆愣在原地,拼命摇头,“不是的,爸,八音盒不是只有女生才会有的东西! 我早就已经改了......我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了! 这是我朋友送给我的!爸!你相信我!” 他爸微微皱眉,“什么八音盒?这是什么玩意?不就是个玩具吗?” 这时润玉的大姐嘴角勾起,轻笑道,“爸,八音盒就是音乐盒,倒也不是只有女生才会有的。” 润玉很诧异,他没想到大姐竟然会帮自己说话,他连连点头。 “是的!爸,这不是只有女生才会有的,男生可以也有的!” 但很快,他大姐又开口说道,“不过,这个八音盒的款式倒不像是男生喜欢的那种...... 爸,你觉得呢?” 润玉再次呆愣住了。 他爸一把从他手中将我们夺了过去,看着我们皱眉道,“漂漂亮亮的,确实像是女人的玩意!” 第211章 倾倒的世界 那两姐妹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李洁立马添油加醋道,“爸!铁柱好不容易变正常了,你可不能再把他给宠坏了! 要让他彻底和女人有关的东西划清界限! 你也别再给他零用钱乱买东西了,这个八音盒可贵了!” 润玉咬牙道,“李清!李洁!你们胡说什么呢!这八音盒为什么就一定是女生才能有的东西呢? 漂亮的东西就一定是你们的吗?难道我就不能拥有漂亮的东西吗? 你们总是喜欢夺走我的东西!而我只能被迫用你剩下的东西! 你们让我穿裙子长大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是个男生呢?” 李洁冷哼道,“又不是我们让你穿裙子的,是你妈为了省钱才让你穿我们的旧衣服,你应该怪你妈去啊!” 润玉低着头,捏紧拳头,涩声道,“当时家里是什么状况你们最清楚...... 我妈为了给家里省钱才会委屈我穿你们剩下的衣服,用你们剩下的东西...... 我妈有委屈过你们吗?你们想要什么就给你们买什么! 她宁愿委屈我,也从来没有对你们有过任何刻薄! 可你们呢?你们有懂事一点吗? 你们有为我这个弟弟着想过吗?你们对我妈有一点点的感恩吗?” “够了!”润玉他爸大吼了一声打断了润玉,“全都怪我行了吧!都是我的错!” 他把八音盒交给了润玉的大姐,“阿清,这东西就先放你这里,这样他们两个也就不用抢了!” 润玉眼眶湿红,哽咽道,“可是...这是我的东西......” 他爸冷冷道,“你就这么喜欢这玩意?着魔了吗? 等你考上了大学,再让你大姐还给你!” 润玉眼巴巴地望着他大姐手里的我们,涩声道,“她们绝对不会还给我的...... 这是我的东西,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 润玉终于爆发了出来,“为什么李清李洁她们可以不用考大学! 为什么她们成绩差可以不用挨打! 为什么她们想要什么就可以有什么? 为什么你不会觉得她们不正常......” 他爸眉毛倒立,瞪圆了眼睛,带着怒气道,“因为她们是女娃!你是男娃! 她们早晚是要嫁人的!她们这辈子唯一要做的就是找个好男人嫁了! 而你李润玉,你应该庆幸自己是个男人!别再让我失望了!” 他爸说完便转身摔门离开了。 润玉看着自己的两个姐姐,连连苦笑道,“李清李洁!你们都听见了吧!你们不觉得可笑吗? 你们觉得他说的是对的吗?你们就甘愿像他说的那样吗?” 李洁失笑道,“爸说的没错啊!这样有什么不好的? 你不就是因为羡慕我们活得轻松,所以才想要变成女人吗?” 润玉感到难以置信,“李洁!你以为你这辈子过得这么舒服,是因为你是个女人吗? 那是因为你投了个好胎! 我妈呢?她这么好的人,这么勤劳善良的女人,她又凭什么过这样悲惨的一生啊!” 李清面无表情,淡淡道,“铁柱,所以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这都是命啊!” 我突然回想起了何奈和润玉之前的对话—— 一个说,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 另一个却说,这残忍的世界又能奈我何? 润玉似乎也想起了何奈的话,他突然冲上前从李清手中抢回了我们。 李清觉得不可思议,“铁柱!你他妈疯了! 爸都说了,这个八音盒要先放在我这!” 润玉把我们抱在怀里,“什么东西你们都可以从我手里夺走,唯独这个绝对不行!” 然而在一旁气愤不已的李洁却已经全力地撞向了润玉! 她的突然袭击,润玉猝不及防,润玉很瘦,甚至还没有李洁壮实。 这猛烈的撞击让润玉一不小心将我们脱手了...... 砰的一声脆响! 八音盒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八音盒倒在地上,竟然自己启动了,悠扬的旋律开始飘荡在凝重的气氛当中。 我的世界倾倒了,但我还是绕着中心向前奔跑...... 面前是冰冷坚硬的地面,我被堵住了前进的方向,可还是机械地向前奔跑。 小灰在我身后,能追上我吗? 它永远都追不上我了...... 在八音盒落地的瞬间,它碎了...... 如果它当时和我在同一个位置上就好了。 只不过,现在它已经从我的世界离去了...... 我叫小白,是旋转木马八音盒上的一只白马。 实际上,这个八音盒上原本有两只小马,除了我还有一只灰色的。 我很孤独...... —— “朋友,我的故事讲完了,该轮到你说真心话了。”小白马在八音盒上停下了奔跑的脚步。 上官清承眼含热泪,目光闪动,“结束了?这不是个童话故事吗?结局怎么能是这样的呢?” 小白马清朗的声音出现了略微的苦涩,“那你觉得这个故事的结局是什么呢? 请告诉我你的真心话。” 上官清承抹了抹眼泪,认真道,“这个童话故事真的很特别!八音盒只是视角却不是主角。 真正的主角是润玉和他的朋友何奈。 小白马和小灰马就是他们两个人的缩影,最后小灰马碎了,难道代表他们两个人当中的一个人也...... 但童话的结局不能是这样的啊! 我希望小灰马能够被润玉修好!何奈和润玉也能再次重逢!不要再有意外发生了......” 小白马抬起头问道,“那你觉得故事中的润玉是白马,还是灰马呢?” 上官清承愣住了,有些紧张道,“这也是真心话的问题吗? 我感觉润玉是白马,但他又像是灰马...... 我不能确定......” 小白马叹了一口气,轻笑道,“没关系,你已经通过这个座舱的考验了。 等到故事全部结束,你就可以离开了。 对了,其实这个八音盒是个残次品,但确实是那个橱窗里最漂亮最贵的......” 八音盒突然又开始响起了悠扬的旋律,小白马又开始绕着自己的全世界孤单地奔跑着...... “我叫小白,我的世界很小,如果一开始就没有你,或许现在的我也不会感到那么孤单。 我能习惯孤独,却无法习惯失去......” 第212章 老旧的台灯 ...... 在另一个座舱内,餐桌中央摆放着一盏复古台灯。 黄铜色的臂杆弯曲着,象牙白的灯罩亮着明晃晃的暖光。 周原扶了扶鼻梁上滑落的眼镜,眯着眼睛望着眼前的这盏台灯,“乐园的向导好像都有一个名字,请问你叫什么?” “我的名字吗?我叫闪闪。”灯光随着温柔的声音忽明忽暗地闪动。 台灯的臂杆缓缓伸直,抬起灯罩,灯光照在周原的脸上,让周原忍不住抬手挡住了眼睛。 台灯见状又立刻低下了头,“对不起啊!老先生,我总是笨手笨脚的......” 周原微笑道,“没关系,不过现在摩天轮的游戏已经开始了,你应该要给我讲一个故事,对吧......” 复古台灯继续闪烁着,“是的,在我的故事讲完之后,还需要你说一个真心话。” 周原笑眯眯地点头,“好的,我明白了,请你开始吧,我会认真听的......” 复古台灯摆动着臂杆和灯罩,似乎在调整一个舒适的角度。 “故事是这样的......” —— 【老旧的台灯】 这是一个童话故事,因为一盏老旧的台灯被赋予了灵魂和情感...... 我叫闪闪,是一盏老旧的台灯。 一开始我也并不是老旧的,只是漫长的夜晚太多了...... 原本我的主人叫李清,她曾经是个学生,但她不喜欢学习,我只是她桌子上的一个摆件而已。 后来,我又被她父亲送到了她弟弟的房间。 李清的弟弟叫铁柱,是一个正在准备考试的学生。 铁柱学习很刻苦,很努力,他是个上进的好孩子。 原本我以为考上大学是他的理想,后来才发现那只是他的目标。 理想和目标是不一样的,一个是终点,一个是方向。 他挑灯夜读感到疲倦时,总会望着桌前的一个八音盒。 那个八音盒应该是坏了,它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有一天,他从学校里回来很开心,因为他收到了一封信。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那些信是他的唯一的朋友寄给他的。 铁柱摆弄着我的臂杆,调整光线的角度,他打开信封又看了一遍—— 【我的朋友,李润玉: 给你写信是为了告诉你,我还活着。 我现在过得还不错,我去了海边,认识了几个好人,他们还教我认字,写信。 其实,我写这封信就是为了跟你炫耀,没想到吧,我能认字写字了。 对了,你过得怎么样?应该没有忘记我吧。 你不用给我回信,我收不到,因为我现在还没有找到落脚的地方,也许我还会出海。 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收到这封信。 因为我害怕寄到你家里,会被你爸和你那两个讨厌的姐姐给拦住,所以寄到了你的学校。 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就先这样,下次再给你写信。 再见!希望你天天开心! 你的朋友,何奈】 铁柱不管看了几遍嘴角都会忍不住上扬,“何奈这家伙骗我,这封信肯定不是他自己写的。 这手字写得太漂亮了,估计是他找人代写的吧...... 我也好想给他写信啊,可惜他收不到......” 大概又隔了一个月,铁柱收到了第二封信—— 【我的朋友,李润玉: 这是我给你写的第二封信,希望你能收到。 我想你应该在准备考试吧,加油!你很快就会得到自由了。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的,我很期待和你再见面的那一天。 你也不要太想我了,等过段时间我找到了住的地方,你就可以给我写回信了。 你的朋友,何奈】 我的灯光照亮了那张信纸,也照亮了铁柱闪烁的目光。 他含笑自语道,“这次的字迹又不一样了,这家伙果然是找人代写的! 真好...我马上也能给他写信了......” 随后铁柱的目光又移向了那个八音盒,他怔怔道,“我把八音盒摔坏了,也不知道何奈会不会生气......” 可是后来,铁柱等了很久,却一直没有等到第三封信。 但他已经有了盼望。 铁柱的家庭很特殊,父亲强势,两个姐姐对他刻薄冷漠,他不喜欢这个家。 他想要出去,但他逃不出去,只能靠自己堂堂正正地考出去。 从飘雪到开春,从花开到炎夏,每一个夜晚,我都陪他到天明。 我很敬佩铁柱的毅力,他每天几乎都是趴在书桌上睡着的。 也正是因为他总是忘记关灯,我的身体也开始慢慢出现问题了。 但我没有任何怨言,我的存在就是为了照亮黑夜,与其在角落被闲置,我宁愿发光发亮而死。 铁柱给我换了很多个灯泡,但我的问题出现在内部,我时常会短路,灯光忽明忽暗,一闪一闪的...... 我想他应该换一个新的台灯了,我本就是一个落后的物件,应该被淘汰了...... 可铁柱并没有这样打算,他是个孤独的孩子,所以他身边的每一个物品都是他的朋友。 铁柱对他们有感情,对我也是...... 因为我总是一闪一闪的,他还给我取了个名字,叫作闪闪。 每当我出现故障的时候,他都会轻轻地拍一拍我的灯罩,“闪闪,抱歉啊...... 你也很累了吧,不过马上就要熬出头了,我们再坚持一下,好吗?” 他就是这样一个温柔的人。 其实我也知道,他这句话也是在安慰自己,他也很累了。 不过,也正像他说的那样,很快就要熬出头了...... 日历上标红画圈的日子越来越近,天就快亮了,所以我也想要再努力陪他熬到最后一刻。 铁柱看见我又重新发亮,微微一愣,随后笑道,“闪闪,谢谢你,你也很努力呢......” 那天,他拔下了我的插头,微笑道,“闪闪,你辛苦了,我不会让我们的努力白费的......” 铁柱去考试了,我反而有些难过。 我知道他一定能考上的,但我出现问题了,很快就要报废了,以后可能陪不了他了...... 然而出现问题的,还有铁柱的父亲。 铁柱刚考完没多久,他的父亲就病了,病得很严重。 第213章 一半的黑暗 我离开了铁柱的书桌,被摆在了他父亲的床头。 看来我还得再撑一段时间了...... 夜里,我闪着微弱的灯光,照亮了这对沉默无言的父子。 父亲背靠在床头,呆呆地望着房间的墙壁,昏黄的灯光让他的脸不至于太过苍白。 铁柱跪在床边,从脸盆里拿出热毛巾拧干,低头默默地擦拭着他父亲的手心,手背,手臂...... 就这样过了许久,两个人都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直到铁柱端起脸盆准备起身离开时,他父亲的嘴唇微动,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铁柱啊,你考上了吗?” 铁柱脸色微沉,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我的灯光又闪了一下,他父亲原本僵硬的脸此刻已经露出了笑容,“好啊...... 考上了就好,你是我们李家最有出息的...... 你有出息,我死也瞑目了......” 铁柱面无表情道,“原来你也知道你要死了。” 他父亲苦笑道,“我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早就胃疼得睡不着觉了。” 铁柱冷声道,“那我也没见你停过酒啊,你变成这样不过是自作自受。” 我的光又控制不住地闪了闪,他父亲的眼角竟然也闪出了泪光。 “铁柱啊,都说富不过三代,你的命没有我好啊...... 你爷爷给我留了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可我还真就败光了...... 我要是早点遇见你妈,早点生下你就好了...... 我要是当初没有跟着那群人去赌就好了...... 我错了一辈子,还好我儿子总算是没错。 你也不用管我了,反正我也没几天好活了。 等我死了之后,这栋房子就留给你了......” 铁柱眉头微皱,“你把房子留给我,那你的两个宝贝女儿怎么办?” 他父亲轻笑了一声,涩声道,“这房子我本就是留给你的,那两个狼心狗肺的贱丫头自己心里也很清楚。 她们知道就算在我临死前对我再好,我也不会把房子给她们,所以早就跑没影了。 我让她们前半辈子过得舒坦,我不欠她们的,但我欠你的。 其实我不想那么对你,只是你之前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你去吧,去上你的大学,你没有义务照顾我。 你去找你那两个姐姐回来,让她们最后再伺候我几天。 她们如果愿意回来,就还算她们有良心。 如果不回来,就让我自己等死吧......” 铁柱没有回应他,只是默默地端起脸盆走出了房间。 我的灯光还是忽明忽暗,他父亲望着他的背影出了神,嘴唇打颤。 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房间里很快就响起了微弱的呜咽声...... 我在床头只能勉强照亮半个房间,一下明一下暗,就像是风中残烛,配合着他父亲的悲鸣,让整个房间都变得凄凉。 突然房门被再次打开,床上的呜咽声被立刻打断。 门外走进来一袭长裙,站在我所照不到的阴影中,看不清脸庞,只见那人的手腕上有一只隐隐发亮的银手镯。 铁柱的父亲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晓玲!是你吗?晓玲你来接我了?” “李平川,你想多了,我妈怎么可能会来接你呢?她跟我一样恨你!” 铁柱穿着长裙走出了阴影,走到了他父亲的面前。 他父亲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眼中满是愠色,怒吼道,“李润玉!谁让你穿裙子的!给我脱下来! 你听见没有!给老子脱下来!否则!否则老子......” “打断我的腿?还是打死我?”铁柱面无表情地走到了他父亲的面前。 “爸,你为什么还会妄想那两个你所谓的女儿会回来照顾你呢? 你昏倒在地上的时候,还不是我这个被你从小打到大的儿子背你去医院,陪你看病,给你做饭,帮你端屎端尿!” 我的灯光从明到暗,铁柱嘴角上扬,眼神中却满是恨意。 “你放心,我不会走的,不管怎么样,你是我爸,我会一直照顾你,到你死为止...... 不为别的,就因为我还是个人,抛下重病的亲生父亲那是两个畜生!” “李润玉!你!你!你想气死我吗?”他父亲气得浑身发抖,又哀声痛哭道,“我错了行吗?我求你别再这样了...... 你好好地去上学,以后有出息了,再娶个老婆好好过日子,你以后会很幸福的! 爸很快就死了,至少让我安心地去死吧...... 我求你了,润玉......” 铁柱连连苦笑道,“爸!原来你也会求我啊? 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才去考大学的! 就是为了光明正大地离开这个家!是为了过上我自己想要的生活! 而不是为了你! 那两个我所谓的姐姐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等你死了,我就没有家人了,也没有家了。 所以我也不用再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了...... 我不会再去上大学的,我会留在这里照顾你,等你死后,我就把这房子卖了。 然后,去做真正的自己......” 他的父亲老泪纵横,声嘶力竭,“润玉,你为什么这么糊涂啊! 爸想让你改正,都是为了你好啊...... 你难道忘了你为什么会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了吗? 你这样会毁了自己的,外面的世界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外面的人也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善良...... 我是个快死的人了,也不会在意什么脸面了。 你不能这样的,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你自己啊......” 我的灯光又再次由暗到明,铁柱微笑道,“爸,我从来都不害怕面对,只是常常会迷茫。 小时候迷茫,现在也迷茫...... 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你都是我爸,所以我不会放弃你。 不管我是什么样的,我都是你儿子,所以你应该看到真正的我......” 我的灯突然灭了,对不起,铁柱,我再也支撑不住了...... 原本半边被照亮的房间也陷入了黑暗。 我不知道他父亲在最后有没有接纳真正的他...... 第214章 鲨鱼的茶杯 夜晚之后是天明,天黑之后又是黑夜,忽明忽暗...... 这又是一个铁柱难熬的夜,我却不能再为他亮起一闪一闪的光。 我叫闪闪,是一盏老旧的台灯。 一开始我也并不是老旧的,只是漫长的夜晚太多了...... —— 座舱内那盏台灯的灯光闪烁速度越来越缓慢,光亮也越来越微弱。 “老先生,我的故事讲完了,该轮到你说真心话了。” 周原眼波微动,“你的光好像越来越暗了......” 台灯臂杆微微向下弯曲,灯罩低垂,“是啊,等你说完真心话我就真的该熄灯了。” 周原望向座舱窗外,指着明亮的天光微笑道,“没关系的,天已经亮了。” 台灯怔怔地抬头望去,灯光一闪一闪,“老先生,你觉得故事的最后,铁柱的父亲在临死前会理解真正的铁柱吗? 请你不要骗我,说真心话吧。” 周原叹了口气,轻笑道,“这个问题我还真的能回答你...... 其实你故事中的铁柱和我很像,我和他所在的年代应该是差不多的。 那时候通讯不发达,我和朋友们也是用书信的方式传递话语。 我年轻的时候有一群伙伴,他们没上几天学就都跑出去了,只有我还赖在家里。 我和铁柱不同的是,当年我的父亲没有能力支持我念书,也不想让我念太多的书。 他只给了我两个选择,要么出去讨生活,要么留在家里干农活。 我骗了我父亲,我说我要出去讨生活,但其实我是躲在外面偷偷地学,艰苦地学。 那时候的条件真的很困难,是我的老师资助了我,我晚上就睡在教室里。 也没有台灯,是一根蜡烛照亮了我难熬的夜,烧完了之后,又把残渣收集起来重新加热、融化再用...... 当年我父亲不让我念书,是因为他觉得穷人家的孩子念书是念不出头的,只会蹉跎光阴。 他当然是错的,不过他活了一辈子有自己的经历和见解,我也是能够理解的。 其实每个父亲最怕的就是自己的孩子会埋怨自己,所以他们不敢让自己的孩子去走自己所认为的弯路。 那时候的父子大多是这样的,两个人一辈子也说不了几次交心的话。 只有不容商量的命令和一意孤行的反抗。 一边是父亲的威严,一边是孩子的自我,只有一个人理解对方是没用的,他们会一直对立。 直到生死离别,双方才能放下一切,变成纯粹的父子。 我父亲离世前把我叫了回来,他给了我一个布包,说是给我用来装书的,我打开那个了军绿色的布包...... 里面装了他所有的积蓄,装满了他对我的亏欠。 他可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错了,但他最后一定希望我是对的......” 周原的眼泪不自觉地从眼眶滑落,滑进了脸上沟壑里,他的笑容苦涩,又想起了父亲对他最后的念叨—— “儿啊,念吧,别念傻就是了......” ...... 周原胡乱揉了揉脸,擦去眼泪,笑道,“所以我觉得,在故事的最后,铁柱的父亲一定会接受他的。 我不知道铁柱的童年经历了什么,只希望最后他能走上正确的道路。” 台灯的灯光又开始黯淡下来,“老先生,你觉得铁柱是错的吗?” 周原叹了口气道,“不是他的错,只是别人容不下他。 铁柱是个好孩子,我很敬佩他最后的选择,愿他前路无忧,夜不难眠......” “老先生,恭喜你完成了这个座舱的考验。”台灯抬起灯罩,“我可以再多问你一个问题吗?” 周原眯着眼睛笑道,“你也是个好孩子,问吧。” “老先生,你相信童话吗?” 周原抬起苍老的手轻轻地擦拭着台灯的灯罩,温柔道,“人是一定要有美好盼望的,否则该有多难熬啊?” 台灯的光快速闪动了几下,亮起了最耀眼的光,就算在白天也很亮。 “我叫闪闪,我没想到我能撑到这一天。 天亮了,那我就不亮了,我知道你不怕黑的......” 餐桌上那盏复古的台灯终于还是灭了,因为它本就没有插上电...... 周原呆望着那盏台灯出神,“好孩子,你的朋友给你写信了吗? 天亮了,不如就去找他吧......” ...... 在周原之后进入下一个座舱的人是洛宇。 而这也正好是他一开始选择的那个座舱。 餐桌上悬浮着一个白色的陶瓷茶杯,上面印着蓝色的卡通鲨鱼图案。 洛宇露出了淡淡的微笑,“你讲故事之前,要先喝点水吗?” 鲨鱼茶杯在半空中晃了晃,发出了少年的声音,“还是算了吧! 我直接开始讲故事,你仔细听就是了,讲完之后我会问你问题的。” 洛宇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好!” 鲨鱼茶杯愣了愣,笑道,“你倒也不用这么正经,我讲的只是一个童话故事而已......” —— 【鲨鱼的茶杯】 这是一个童话故事,因为一个卡通图案的茶杯被赋予了灵魂和情感...... 我叫沙克,是一个陶瓷的茶杯。 之所以叫沙克呢,是因为我身上有一个鲨鱼图案的纹身。 我的主人叫李润玉,他在一个小县城里开一间服装店。 他明明是个男人,店里卖的却是女装。 不过因为他长得又白又帅,所以店里的生意特别的好。 那些女人哪里是来买衣服的呀? 都是专门来看他的。 不过李润玉店里的衣服确实漂亮,大部分都是他自己设计,亲手做出来的。 李润玉很有品味,所以他才会买我这样帅气的茶杯。 但他的思想也确实有些超前了,他设计的衣服非常前卫。 现在街上的女人穿条长裙露出小腿已经算是很大胆了! 而李润玉店里不但有露半截大腿的短裙,还有露肩的吊带裙! 不得不说他真是个人才! 偶尔也会有大胆的年轻女人试穿他做的衣服,那上身的效果,就连我一个茶杯都觉得惊艳呢! 第215章 不要脸的无赖 其实李润玉有一个秘密,他会在店门关闭后,自己试穿新做的衣服。 而且,他穿上女装的时候还很开心...... 镜子里他的身材高挑,五官精致,如果头发再留长一点的话,他或许比女人还要漂亮...... 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据我所知,李润玉的爸妈都已经过世了,他还有两个同父异母的姐姐,但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好。 她的两个姐姐我也见过好几次,她们经常会来李润玉的店里顺走几件衣服。 这天,她们又结伴过来了。 姐姐李清长得又高又瘦,面容消瘦,脸色阴沉,算不上好看。 妹妹李洁身材臃肿,脸像盆一样大,眼睛却又细又长。 我讨厌这两个臭女人,她们的脸皮太厚了! 她们一进门,李润玉就立刻沉下了脸。 “你们又来我这做什么?要拿衣服就给钱!” 李清在架子上挑拣着衣裙,淡淡道,“弟弟啊,咱们都是一家人,你是卖衣服的,姐姐从你这拿两件衣服还要花钱吗? 这传出去不是让人笑话吗?” 李润玉气得猛拍桌,“你们那是拿一件两件吗?一个月来三四次! 你们从我这拿走的衣服都快能再开一家店了吧!” 李清眼中迸射出寒意,“那又怎么样?你开这家店靠的还不是卖房子的钱? 那是爸的房子,凭什么是你一个人的? 这些年你赚的钱也不少吧!你帮我们再开一家又怎么了?” 李润玉气到发笑,“你们两个白眼狼还有脸和我提爸?当初他生病的时候你们去哪了? 你们拿着家里的现金跑了!知道爸死了,又跑回来和我分房子? 做梦!之前的那些我也就不跟你们计较了! 今天你们要是敢从我店里拿走一件衣服,我就报警抓你们!” 李清冷笑道,“你要报警?那你去啊!但是之后我保证你这家店开不下去! 如果让别人知道这家店的老板是个喜欢穿女装的变态,你觉得还会有人来买你的衣服吗?” 李润玉气得发抖,他知道这两个姐姐都是不要脸的无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就算没有这个把柄,她们也有的是办法搞黄自己的店。 另一边的李洁正拼命挤着身子,试图穿上一件窄身的连衣裙,喘着大口的粗气,“该死!这衣服怎么这么小啊! 死铁柱!你会不会做衣服啊!这些衣服不会都是给你自己做的吧!” 李润玉皱着眉头,冷冷道,“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别逼我!” 李清嘴角上扬,“我们怎么就逼你了? 你放心,我们不会赖着你一辈子的。 我们也不要你这家店,毕竟我们又不像你这么会做女人的衣服。 就像爸之前说的,我们迟早会嫁出去的,等我们嫁出去了,就不会再依靠你了。” 李润玉咬牙道,“你的意思是,要我养你们一辈子?” 李洁脸上的肉皱成了一团,“死铁柱!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李润玉冷笑道,“李洁麻烦你有点自知之明好吗?你脾气臭,性格差,好吃懒做,脑子也不好。 李清好歹还会做饭,你除了吃,还会做什么? 哪个男人会看上你啊? 别人图你什么?图你长得好看?还是图你心地善良?” 李润玉的话,让李清都差点忍不住笑出了声。 李洁的脸气得涨红,把那件自己怎么也穿不上的连衣裙扯得稀烂,又转身推倒了一排衣架。 她癫狂地大吼道,“李润玉,我去妈的!狗娘养的! 老娘嫁不出去,你就得养我一辈子! 你永远都别想甩开我!” 李润玉眼睛瞬间变得猩红,他抄起桌上量衣服的木尺冲上前,猛地抽在了李洁的脸上。 “李洁!你要是再敢骂我妈,我今天就抽烂你的嘴!” 李洁的脸上被抽出了一道血痕,她嘴唇颤抖,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你...你...你他妈疯了!狗娘养的!你敢抽我?” 啪的一声! 李润玉抬手又是一尺子精准地抽在了李洁的嘴上。 李清脸色阴沉,大吼道,“李润玉!你别太过分了!” 李润玉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币丢在地上,“拿着钱给我滚!这个月都不要再过来了! 否则我就舍掉一切跟你们两个同归于尽!” 李清看见钱双眼发亮,立马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钱,笑道,“这就对了!我们马上就走,下个月再来找你。” 李洁捂着嘴骂骂咧咧被李清拽着走出了店门...... 李润玉长叹了一口气,无力地垂下头,过了许久,他才上前扶起被推倒的衣架,开始收拾店里的狼藉。 我看得气愤,李润玉怎么会有这样的两个姐姐呢? 我觉得李润玉应该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店的,躲得越远越好。 奇怪的是,尽管这样,但他好像也从来没有要离开这里的意思。 正在李润玉收拾时,店外走进来了一个卷发长裙的清丽美女。 “李润玉?你还好吗?” 李润玉闻声抬头,微微一愣,感到有些意外,“刘小姐?你怎么来了?” 这位姓刘的小姐,我也认识,她是店里的常客,好像是叫刘梦月。 我在李润玉的店里也算是阅女无数了。 这些客人来店里是诚心买衣服的,还是来找李润玉调情的,我都一清二楚。 我看得出来这位刘小姐是后者,她绝对暗恋李润玉! 刘梦月放下手里拎着的小布包,帮李润玉一起捡地上散落的衣服,柔声道,“我原本是来找你改衣服的。 但是刚才听见了店里的动静,就没进来......” 刘梦月又小声问道,“那两个女人是你姐姐吗?” 李润玉沉着脸,冷冷道,“勉强算是吧,同一个爸,不同一个妈。” 刘梦月打抱不平道,“她们也太过分!怎么能这么对你呢?” 李润玉微微一愣,“你都听见了?” 刘梦月抬起头,深情地望着李润玉,认真道,“润玉,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离开这里? 你有才华,也有本事,我可以出钱让你去更大的城市开店,你一定会有更好的前程!” 第216章 心动的表达 李润玉望着刘梦月的眼睛,呆愣了很久...... 两人陷入了一种很微妙的气氛。 李润玉微笑道,“刘小姐,谢谢你啊...... 其实我也很想去更大的地方,说实话,这里大部分的人都不太能接受我做衣服的风格。 很少有像你这样欣赏我的。 不过,我不能走......” 刘梦月秀眉微蹙,“是因为你那两个姐姐吗?她们都这样对你了,你为什么还要在乎她们?” 李润玉摇了摇头,“当然不是因为那两个泼妇,我在等一个人...... 他去外面了,但他总有一天会回来找我的。 如果我走了,我怕他回来找不到我。” 刘梦月眼神微颤,紧张地问道,“你等的那个人是女的吗?” 李润玉失笑道,“为什么这么问?他是男的,是我唯一的朋友。” 刘梦月像是松了一口气,随后笑道,“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你要去别的地方,跟他说一声不就是了。” 李润玉怔怔道,“可是这么多年,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也联系不上他......” 随后李润玉又笑道,“不说这些了,你不是来改衣服的吗?我看看,你想要怎么改?” ...... 李润玉踩着缝纫机专心地改着衣服,刘梦月坐在一旁专心地看着李润玉改衣服。 刘梦月的眼神都快要拉丝了,李润玉却根本没注意到。 直到李润玉改完衣服,刘梦月都还没彻底回过神,李润玉出声呼唤道,“刘小姐,你等很久了吧? 你看看我改成这样可以吗?” “啊?哦...好,我看看!”刘梦月眼神有些慌乱,顺手拿起桌上的我,喝了一口水来掩饰尴尬。 李润玉微微一怔,失笑道,“刘小姐,你喝的是我的杯子。” “啊?”刘梦月手一抖,把我装着的水都洒在了身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李润玉连忙拿来毛巾递给刘梦月,“没事的!都怪我忙忘了,忘记给你拿个杯子倒水了。” 刘梦月用毛巾擦着裙子,但她的裙子一大片都已经湿透了,很是狼狈。 我躺在地上,感到十分无奈,刘梦月这女人还是有点小心机的...... 她绝对是故意手滑的,她竟然利用了我! “你还是先换一件吧,正好这件改好了,你试试。”李润玉把改好的裙子递给了刘梦月,递裙子的时候他还故意侧过了脸。 “谢谢......”刘梦月接过衣服,低着头,羞红了脸。 ...... 刘梦月换好裙子后,站在镜子前转了转,惊喜道,“好漂亮啊!李润玉你真厉害!” 李润玉这时候的眼神却没有躲闪,他大大方方地欣赏着刘梦月身上的裙子,“你的腿很漂亮,非常适合穿这样的短裙。 说实话,你愿意这么改,其实我很惊讶。 毕竟现在很少人能接受这样的风格,对于她们来说还是太大胆了。” 刘梦月笑道,“都什么年代了!是她们的思想太保守了! 所以我才希望你能去更大的地方。 李润玉你真的很厉害!你是怎么学会做衣服的?” “我也算是自学成才吧...... 如果我父亲当年没有过世的话,我应该会去上大学。” 刘梦月眼神中满是崇拜,痴痴道,“你还考上了大学?” 李润玉点了点头,微笑道,“但那不是我的理想,只是我当年的方向。 而我的理想,是每个人都能自由地展示最真实,最美的自己......” “我喜欢你。”刘梦月突然不合时宜地蹦出了这么一句。 李润玉当场愣住了,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刘梦月又继续说道,“李润玉,我喜欢你!” 李润玉这次听清楚了,但他也彻底慌了,“刘小姐,你在说什么?别开这种玩笑......” 刘梦月一脸认真道,“我没开玩笑!我真的喜欢你!你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你是个有理想的人,做事很认真,对人也很温柔! 我真的很喜欢你!” 我不禁感叹,刘梦月不仅穿衣服大胆,表白也很大胆啊! 李润玉你小子快答应她啊!答应她!抱一下!再亲一个! 你们幸福美满了,那我就是最大的功臣啊! 然而,李润玉却满脸为难,他嘴唇微动,想说什么却又好像开不了口。 刘梦月见状,情绪也开始变得有些低落,涩声道,“你不喜欢我吗?是我还不够漂亮吗?” 李润玉急忙开口道,“当然不是这样!刘小姐,你长得很漂亮!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生! 只是...... 只是你看到的我,不是真正的我,或许你接受不了真实的我......” 刘梦月皱眉道,“你不告诉我,怎么知道我接受不了呢?” 李润玉紧抿着嘴唇似乎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好!你能勇敢地向我表达自己的心意,我当然也要真诚地回应你!” 说着李润玉冲到门口关上了店门。 刘梦月紧张道,“润玉?你想做什么? 虽然我喜欢你,但我可不是随便的人! 不要让我讨厌你可以吗?” 李润玉微笑道,“刘小姐,你误会了,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请你等我一下好吗?” 刘梦月稍微安心了一些,她看着李润玉走进了试衣间有些好奇。 等待的期间,她把我从地上捡了起来,放回到了桌上,她才注意到我身上的纹身。 “原来这个茶杯上还有卡通图案啊!我一直都没发现呢,淡蓝色的鲨鱼,好可爱啊......” 我可爱?有没有搞错啊!我这么凶狠的纹身竟然说我可爱。 她笑道,“Shark,如果李润玉能接受我的话,我真得谢谢你呢! 他是我从国外回来,第一个心动的男人......” 原来,刘梦月是从国外回来的啊!那她家里应该很有钱吧...... 怪不得她每次买衣服都很大方,还常常给李润玉送礼物...... 过了好一会,李润玉才从试衣间里出来,我知道他想做什么。 他换衣服用不了这么长时间的,他应该一直都在做心理准备吧...... 第217章 崩坏的裂缝 李润玉穿着一身淡蓝色的长裙走到了刘梦月的面前。 刘梦月整个人都呆愣住了。 李润玉笑容苦涩,“刘小姐,这就是真实的我......” 刘梦月惊讶地捂住了嘴巴,此刻李润玉已经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她都明白了...... 她瞪大了眼睛,几度张口,却说不出话。 只见她眼眶氤氲出泪光,哽咽道,“所以...你一直在等的那个朋友,是你喜欢的人?” 李润玉微微一愣,急忙解释道,“不是的!我对他的情感不是那样的!他只是我唯一的朋友!” 刘梦月委屈道,“那你穿成这样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因为你不喜欢我,所以才想用这种方式来拒绝我?” 李润玉苦笑道,“我有必要这样吗? 其实我不知道我有没有正常爱人的能力,我也不知道我对你有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 但现在的我就是最真实的我,我喜欢漂亮的长裙,我追求的是纯粹的美...... 我并没有在愚弄你,正相反这是我对你的真诚。 我很感谢你对我的欣赏,所以我不想隐瞒自己的秘密。 你现在也看清了真正的我,如果你无法接受的话,可以请你帮我保密吗? 毕竟现在这个世界还容不下真正的我......” 刘梦月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她拂去朦胧的泪眼,终于看清了李润玉穿裙子的模样。 “说实话,李润玉,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漂亮!” 李润玉神情一怔,下一秒,他的眼眶瞬间就湿润了,这么多年他终于等到了这样一句简单的赞美。 “谢谢......” 其实我比李润玉还要紧张,我很害怕他会因为自己的坦诚而受到伤害。 不过还好,刘梦月是个好姑娘。 ...... 后来,刘梦月没有因为李润玉的特别而刻意疏远他。 她还是会经常来找李润玉,我发现他们反而变得比以前更亲近了。 更重要的是,以前只有刘梦月会脸红,现在李润玉也会在她面前脸红了。 作为一个茶杯的来说,只有沸腾的开水会让我脸红,而能让人脸红的,恐怕也只有沸腾的爱了...... 哈哈哈...... 磕死我了! 不是我是说真的!磕死我了!李润玉不小心让我从桌子上摔下去了! 都怪这两个人太亲热了!眼里都没有我了! 我摔在了地上,屁股摔出了一道裂缝...... 从此之后,我就再也兜不住水了,它们总会从我身上漏出去...... 不过李润玉有一个优点,他从来不会主动丢弃身边的东西,他对任何物品都是有感情的。 要不我说跟着他混呢!仗义! 尽管我被摔裂了,但他还是会用我来喝水。 他对我说,“只是漏点水而已,茶杯也是会口渴的,多倒点就好了。” 可是,我也知道,身体一旦出现了裂缝,就是坏的了。 我也不会重新变好,只会越来越糟糕...... 李润玉和刘梦月其实早就像一对恋人了,但她们却一直没有真正地在一起。 刘梦月好像有顾虑,她接受李润玉的一切,但她想要和他一起去其他的地方,她想逃出去。 而李润玉却无法做出决定,他也有他的顾虑,他在等他的朋友,他也怕自己会耽误刘梦月。 他们从一开始就是有裂缝的。 而裂缝总有一天会崩坏...... 那天晚上,李润玉正在给刘梦月定做新裙子,两人正有说有笑。 店里却来了一群不速之客,他们像是地痞流氓,又像是有组织的团伙。 一进店门,二话不说就开始砸东西,摔架子。 李润玉刚想冲上去却被刘梦月拉住,只见她神情慌乱,激动道,“润玉!你快跑!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李润玉眉头紧锁,“我为什么要跑?这些是什么人?他们凭什么砸我的店!” 只见那群人当中,为首的竟然是一个雍荣富贵的女人,这女人看体态已经上了年纪,但脸上却保养地很精致。 刘梦月立刻护在了李润玉的身前,对那女人哀求道,“妈咪!求你别这样好吗? 我是真的很喜欢润玉! 你就让我们在一起吧!” 原来那老女人是刘梦月的母亲,她见自己女儿如此袒护李润玉,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此刻她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再厚的粉也没办法遮盖。 “梦月!你瞎了眼了!你不知道这混小子在骗你吗? 我都查清楚了!这小子是个酷儿!你懂吗?他是个变态啊!” 李润玉神情一怔,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不用想也知道对方是怎么查到的,没有人知道自己的秘密。 除了那两个不要脸的无赖姐姐...... 刘梦月咬着嘴唇,含着泪大喊道,“润玉从来都没有骗过我! 你根本就不懂润玉他有多好!他不是变态! 他只是有着和普通人不一样的追求而已! 你一直把我扔在国外!你从来都没有真正地在乎过我! 现在又凭什么来管我! 我就是要和润玉在一起!” 那女人脸色铁青,咬牙冷冷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把你送到了国外! 现在就连思想都被扭曲成这样了!这小子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你看看他这店里卖的都是什么伤风败俗的玩意! 一个男人卖女人的衣服,这能是什么正经的地方吗? 我看你真是瞎了眼了!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和他在一起的! 你要么老实地跟我走,要么等我让人废了这恶心的酷儿,再把你绑走! 你自己选吧!” 刘梦月此刻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而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李润玉终于走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他对她柔声道,“梦月,你想回去吗?” 刘梦月不停地摇头,瘪着嘴哽咽道,“润玉...我...我如果回去了...... 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可是......” 李润玉抚去她的眼泪,微笑道,“没有什么可是! 如果你想回去,我不会要求你留下。 但如果你不想回去,我就一定会拼命拉住你!” 第218章 胖胖的小熊 刘梦月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崩溃大哭,“润玉...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那老女人气得嘴角不断抽搐,咬牙切齿道,“刘梦月!你真的是疯了! 你们去废了这小子!把小姐给我带回来!” 十几个人一拥而上...... 李润玉并不擅长打架,很快就被一群人摁在了地上,拳脚接连落在他的身上,他没有喊出一声...... “放开我!我不要回去!润玉!润玉......”刘梦月被两个人强行拖着带走。 “你们快住手啊!别打他了!我求你们了,别再打他了......” 他的一声声闷响,她的一声声哀求,却是最无力的悲伤...... 混乱中,我从桌子上摔了下来,这次我碎得粉身碎骨...... 李润玉,对不起啊! 我叫沙克,但我只是个会漏水的茶杯。 我要真是鲨鱼就好了,他们会吃人,我也会...... —— 座舱内,洛宇的眼眶有些红润,涩声道,“你...讲完了?” 鲨鱼茶杯发出苦涩的笑音,“这是茶杯的故事,在故事里茶杯已经摔碎了,故事当然就结束了...... 不过,你可以给这个故事真正的主人公李润玉一个结局。 这就是你要说的真心话,你希望他的结局是什么样的?” 洛宇脸色沉重,呼出一口气,调整着自己的情绪,他怔怔道,“你的这个故事让我入心了...... 刘梦月向李润玉吐露了真心,而李润玉也向刘梦月坦白了所有。 可贵的是,他们最后都坚定地奔向了彼此,只是后来的发展太令人惋惜了! 如果这是个童话故事的话,他们不应该就这样被拆散的。 我知道李润玉斗不过那群人,也斗不过现实,刘梦月也反抗不了她的母亲。 我希望在故事的最后会出现一个英雄,拯救这对可怜的苦命人,让他们能够过上幸福的生活......” 鲨鱼茶杯一愣,随后失笑道,“莫名其妙地出现一个英雄吗?这也太天真了...... 或许还是茶杯变成鲨鱼在陆地上吃人更现实...... 你说呢?” 洛宇尴尬地挠了挠脸,又认真道,“我不太会编故事,总之我希望他们会有一个好的结局! 这是我的真心话!” 鲨鱼茶杯从空中落到了餐桌上,“我相信这是你的真心话。 你也通过这个座舱的考验,我想你很快就能离开这里了。 不过,我多嘴问一句,如果是你在故事里的话,你会去成为拯救他们的英雄吗?” 洛宇正色道,“我一定会的!” 餐桌上,那个陶瓷茶杯上的鲨鱼卡通图案亮起了淡蓝色的光。 “我叫沙克,虽然我很帅气,但我并不完美。 如果你不嫌弃我身上的缺陷,我愿意为你粉身碎骨......” 鲨鱼茶杯周身淡蓝色的光芒黯淡,随后它身上开始出现了一道道密密麻麻的裂缝...... 洛宇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了夏霏霏的身影,“霏霏,我不会让我们的故事变成悲剧的...... 我一定会活着回去!” ....... 在另一个座舱内。 方雨柔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那只棕色的小熊,两条腿在空中来回踢荡。 她奶声奶气道,“胖胖,哥哥姐姐们说,你会给我讲一个故事对吗?” 小熊坐在方雨柔的怀里很安分,任由她抚摸着自己的身体,发出了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 “是这样的,小妹妹,在我讲完故事之后,我会问你一个问题,你不能说谎哦。” 方雨柔认真道,“当然啦!就是真心话对吧!柔柔是不会说谎的!” 小熊慢悠悠地点了点头,“那就好,你喜欢听故事吗?” “我可喜欢听故事啦!” “那我就给你讲一个童话故事吧......” —— 【胖胖的小熊】 这是一个童话故事,因为一个玩偶小熊被赋予了灵魂和情感...... 我叫胖胖,是一只棕色的小熊玩偶。 我的主人叫月月,我是她爸爸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她小时候常常会抱着我睡觉,她有很多玩具和玩偶,但她最喜欢的就是我了。 月月家很富有,她们家有一栋很大的别墅。 她的家很大,却只有一个家人。 月月的爸爸在她还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她只有妈妈。 在月月的印象里,她记得他爸爸是个胖胖的男人。 他的肚子是圆滚滚的,趴在上面很舒服。 他的声音很低沉也很温柔。 我猜月月可能把我想象成了他爸爸的模样,所以才会给我取名叫胖胖。 月月的妈妈总是很忙,能陪伴着她的也只有我。 我是看着她长大的,后来,她被她的妈妈送去了国外念书,她也只带上了我。 月月是个好孩子,她开朗活泼,乖巧懂事。 或许是因为早早的独立,她也很有主见。 原本她的妈妈是希望她一直都生活在国外的,但她不顾妈妈的反对,在完成了学业之后马上回国了。 因为她知道留在国外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她在国外学的是服装设计,她回国后就想要开一间属于自己的服装店。 她既然回国了,她妈妈当然想让她接手家里的生意,毕竟她是家里的独生女。 但月月也是一个渴望独立的人,她当初违背她妈妈的意愿,去学服装设计也是因为自己喜欢。 她妈妈因为觉得亏欠她,便也一直顺从着她。 不过月月也知道,她妈妈心底里真正的打算。 她妈妈已经给她物色好了结婚的对象,她也见过那个人,是她妈妈朋友的儿子。 月月并不喜欢他,也不想嫁给他。 所以月月才会想要让自己尽快独立,摆脱她妈妈替她安排的人生。 那天,她从外面回来很高兴。 她关上房门,抱着我说,“胖胖!我今天去外面找店铺,无意中发现了一家店! 那家店里的衣服都好漂亮啊!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些漂亮的女装都是那家店里的男老板做出来的!” 第219章 自由的追求 月月告诉我,她很喜欢那家店,但她每次的话题都围绕着那家店里的男老板。 后来她常常会去那家店,有些时候是去买衣服,有时候是去改衣服。 她每次回来总会跟我滔滔不绝地讲起那个男老板。 我从未见过她那么开心的样子。 我知道,这孩子怕是恋爱了...... 我记得那天,月月又从那家店回来了,她原本说是要去改衣服的,回来的时候我发现她换了一条裙子。 她的眼眶红红的,好像哭过一样,不过她的心情并不糟糕,反而还有些喜悦。 她甚至没有多看我一眼,一头栽进了被子里,像是在偷笑,过了一会又开始在床上开心地打起了滚。 晚上,她抱着我睡觉时,和我说了很多心里话。 她说,今天她和那个男老板表白了,他叫李润玉,是一个很好的人。 他勤奋努力,也很上进,有自己的理想...... “不过,胖胖,今天他告诉了我一个秘密,除了他的家人没人知道的秘密。 他在我面前穿上了一条女生的长裙,我当时真的吓了一跳。 但我现在却感到很开心,他愿意把自己的秘密告诉我,这就代表他信任我...... 说不定也代表...他喜欢我...... 啊!!!羞死了!羞死了!” 这傻姑娘的脸红透了,她把脑袋埋进了我的肚子里,两条腿在被窝里打架。 我是一个经历了漫长岁月的成熟玩偶,很多事我都懂。 我同样也是陪着月月长大的,我了解她。 这是她第一次对男人动心,而且已经彻底陷进去了。 不过我很担心月月会不会受到伤害,那个叫李润玉的男人或许真的很优秀,但他穿女装的行为太不正常了。 月月虽然成熟独立,但她在男女关系方面还很单纯,我怕她将来会伤心...... 又过了一段时间,月月去找李润玉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然而她却一天比一天开心。 “胖胖,李润玉他好像真的喜欢我!今天我主动和他牵手了,他的脸好红好红啊! 我感觉我都能听见他的心跳了!真的! 其实我之前还有些担心,他会不会真的不喜欢女人,因为他心里一直惦记着他那个朋友。 但我现在不担心了!李润玉他只是有着与众不同的思想而已! 就像他设计的那些衣服一样前卫! 他没有什么不正常的,人的追求和爱好都是自由的! 每个人都可以喜欢不同的颜色,假如世界上只有两种颜色,那么就只会有两种人。 可这个世界是彩色的,是五彩缤纷的! 有着各种各样不同的颜色,而李润玉只是喜欢上了一种很特别的颜色。” 月月说这些的时候,她的眼睛里是有光的。 看来是我多虑了...... 我也太自以为是了,我只是一个玩偶而已,怎么可能比她更了解一个人呢? 我相信,李润玉一定可以给她幸福的,因为她从小到大都没这样开心过...... 她开心,我就很开心。 但月月还是很清醒的,她知道她妈妈一定不会同意她和李润玉在一起的。 所以她必须要和李润玉逃出去,远远地逃出去...... 那天,她开开心心地出门,晚上回来的时候却是被她妈妈绑回来的。 月月哭成了一个泪人,她被她妈妈关进了房间里,她不停地哭喊,不停地拍打着房门。 “你放我出去!你放我出去啊!你把润玉怎么样了!你说啊!” 门外传来她妈妈冷漠的声音,“那个变态就是在骗你,你知道吗? 他这种不伦不类的人接近你是有目的,他就是为了我们家的钱! 你放心吧,妈会帮你处理这件事的,我会让他从你的眼前彻底消失!” 月月苦苦哀求道,“不!不要!我求求你不要伤害他!他这辈子已经够苦的了!你别害他......” 门外的声音依旧冰冷,“你放心,我不会对他怎么样的,我只是让他永远地离开你而已。 乖女儿,你就安心地和乔治结婚吧。 他和你才是门当户对,人家可是为了你专门从国外回来的! 过几天我就安排你们再见面,你们会有共同话题的。” 月月猛地砸门嘶吼道,“我不要!我不可能和别人在一起的!我只喜欢润玉!你别做梦了!” “刘梦月!你眼睛瞎吗?那李润玉就是个变态!” 月月气愤道,“你才瞎了眼呢!润玉他不是变态!”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我真是把你给惯坏了! 我告诉你!就算他不是个变态,我也不会让他和你在一起的! 之前你要做什么我都答应你,只有这件事没得商量! 你要是不听话,我不但要让李润玉从你眼前消失,我还要让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月月猛地一颤,随后便像失去了所有支撑似的,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她双眼空洞无神,抱住自己的双膝,蜷缩一团,在一声崩溃的大喊之后,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惨...... 她哭了整整一晚,直到眼泪流干...... 我看得心疼,我好想安慰她,抱抱她...... 不能这样逼她的,这孩子是我陪着她长大的,我了解她。 锁链永远捆不住她的手脚,只能环在她的脖颈上,越用力地拉扯越是抓不住她,反而会杀死她...... 后来,不是她妈妈把她关在房间里,而是她自己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不吃不喝,甚至拿刀以死相逼。 “我再说最后一次,我是不可能和别人结婚的!你用润玉来威胁我也没用! 如果润玉出事了,那就是我害了他,我愿意陪他去死!” 她妈妈终究是斗不过她,再一次向她屈服了。 “我真是怕了你了!我不逼你结婚了行了吧!” 月月逼问道,“润玉呢?我问你!他人呢?” 她妈妈支支吾吾道,“他...已经走了......” “不可能!你骗我!他一直在等一个很重要的人,他怎么会离开这里!” “是真的!那天我让人打断了他一条腿,还烧了他的店...... 不过我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永远地离开这个地方了......” 第220章 幸福的生活 月月听到这个答案之后,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差点当场昏厥过去了。 她的情绪也已经彻底崩溃,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她双手紧紧捂住嘴巴,悲痛的呜咽声从指缝间传出...... “啊!!你都做了什么!你把润玉毁了!你这和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润玉太苦了......他这辈子太苦了...... 是我害了他,都是因为我......” ...... 后来,月月拼了命地去找李润玉,他的那家店已经被烧成了废墟。 她问了周边的人,他们都说,李润玉的店半夜失火,火灭了之后,李润玉就失踪了。 月月还是不相信李润玉会就这样离开,她又找遍了整个县城,却还是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她也想过去找李润玉的两个姐姐。 而那两个女人之前因为出卖了李润玉,从月月妈妈那里拿到了一大笔钱,去了别的地方,早就已经了无音讯了...... 李润玉真的从月月的世界消失了...... 月月怀疑是她妈妈骗了她,便跑去质问,“你到底把他藏哪去了? 你是不是...把他给害了......” 她妈妈脸色难看,却怎么也不肯承认,“我又不可能真的杀了他! 我只是打断了他一条腿,烧了他的店...... 我给他的钱足够他过完下半辈子了,你找不到他不是很正常吗? 说不定他拿着那笔钱去别的地方享福了呢...... 是你太高看他了,我早说过他是为了钱才接近你的。 你仔细想想啊,一个穿女装的变态怎么可能会喜欢女人呢? 你不是说,他在等一个男人吗? 说不定他已经等到那个男人了,两个人早就跑别的地方过快活日子了。 你就别自作多情了,还是再考虑考虑和乔治结婚的事吧...... 怎么样啊?乖女儿?你说句话啊!” ...... 从那以后,月月再也没和她妈妈多说过一句话,彻底断绝了来往。 月月用自己存下的钱,盘下了李润玉之前的店铺。 她把店铺重新装修得跟从前一模一样...... 她还给这家店取名叫作——润月。 她知道李润玉是不会抛下自己的,就算他找到了他要等的人,他也一定会回来找自己的。 月月相信,她总有一天会等到李润玉回来的。 曾经他守着这家店等着一个人。 现在她守着这家店等着他...... 春去冬来,年复一年,她一直都没有等到他出现。 春节的时候,别人门前都贴着喜庆的春联,唯独这家叫‘润月’的服装店贴着那么一句—— 【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 ...... 我陪着月月等了不知道多少个年头了...... 直到那天,店里走进来了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 她穿着一条淡蓝色的裙子,背着一个小书包,手腕上戴着一枚银手镯。 月月见到那个小姑娘的第一眼就愣住了,她和李润玉长得竟有几分相像...... 这小姑娘身上裙子的款式和李润玉当年在自己面前穿的是一样的! 月月很确定这条小裙子一定是李润玉做出来的! 更重要的是,她手腕上的那枚银手镯分明就是李润玉的...... 月月冲到那姑娘身前,向门外张望,“小妹妹!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那小姑娘反问道,“你是梦月阿姨吗?” 月月点了点头,有些紧张地问道,“你认识我?你和李润玉是什么关系?” 小姑娘脱下手腕上的银手镯递给了月月,“我舅舅让我把这个给你,他说这个可以保佑你平安健康......” 说着小姑娘又从身后的小书包里拿出了一封信,她的眼眶微微湿润,涩声道,“舅舅他还给你留了一封信......” 月月拆开了那封信,边看边流泪,看到后面几乎哭到喘不上气...... “骗子!李润玉你就是个骗子!你骗我...... 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润玉......对不起......” ...... 我不知道那封信上写了些什么,月月也从来没有和我提起过。 我只知道她后来再也没笑过了...... 我叫胖胖,是一只棕色的小熊玩偶。 我是她爸爸送给她的礼物,像她爸爸一样陪着她长大。 她如果能开心就好了,这样我也就能开心了...... —— 座舱内,小熊在方雨柔的怀里抬起头,轻声道,“小妹妹,我的故事讲完了。 你年纪还小,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这个故事呢?” 而此时的方雨柔泪眼汪汪,大鼻涕垂挂到了嘴边,委屈道,“柔柔听不懂!也不喜欢这个故事! 胖胖你骗人!这根本就不是童话故事!” 小熊从方雨柔怀里直起身,抬起双手擦去方雨柔脸上的鼻涕和眼泪,温声道,“我们不难过好吗? 童话故事是可以编的,你不喜欢的话,那就重新给这个故事编一个结局怎么样?” 方雨柔这才慢慢止住了哭声,吸了吸鼻涕,问道,“这都是假的吗?” 小熊愣了一下,随后涩声道,“童话故事当然都是假的....... 所以说说你的真心话吧,你会想要编一个什么样的结局呢?” 方雨柔眨着大眼睛,想了很久,最后委屈地瘪起了嘴,“我想不到...... 我不会编故事,但我希望月月不要哭,我希望她能开心地过上幸福的生活...... 为什么月月的妈妈这么坏!她为什么不能像我妈妈一样好呢? 我也喜欢穿漂亮的裙子,为什么要说穿裙子的李润玉是坏人呢? 我不知道!反正我就是讨厌这个故事!” 小熊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它急忙安慰道,“这样吧,我重新给你讲这个故事的结尾好吗?” 方雨柔抬手抹掉眼泪,“好,你来帮我编!但是我不要难过的结局!” 小熊点了点头,微笑道,“这个故事过了太长的时间,所以可能是我记错了...... 最后应该是月月看完了那封信,她很开心。 因为李润玉在信上说,他那些年去找他的朋友去了,他现在已经找到了,他马上就会回来见她了...... 后来他们又再次见面了,从此他们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第221章 灰色的手帕 方雨柔连连点头,“这样才对啊!公主和王子经历了困难,最后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我喜欢这样的结局!” 小熊又轻靠在了方雨柔的怀里,笑道,“你喜欢就好,我也喜欢这样的结局......” 小熊的身体突然开始变得僵硬了起来,它的眼神也逐渐变得黯淡无光...... “我叫胖胖,我自以为是地把自己当成了你的爸爸。 但我却不能像一个爸爸一样保护你,不能让你开心,我很抱歉......” 方雨柔拍了拍小熊,发现它没了反应,诧异道,“胖胖,你怎么不说话了呀? 你再给我讲个故事呗......” 小熊没有故事了,它的世界里只有一个不开心的傻姑娘。 ...... 另一个座舱之中。 叶淮新的唐刀横躺在餐桌上。 而在餐桌中央的是一条灰色的手帕。 那条手帕扭成了一团立在桌上,其实它本身很大,平铺开来的话差不多可以遮盖半张桌子。 手帕的声音阴郁而低沉,“少年,你准备好开始听故事了吗?” 叶淮新微微皱眉,“我已经说很多遍了,你直接开始就行了。” 手帕叹了口气,“那你可仔细听好了,要说真心话的......” —— 【灰色的手帕】 这是一个童话故事,因为一块灰色的手帕被赋予了灵魂和情感...... 我没有名字,只是一块灰色的手帕。 而我明明是一条手帕,却总被我的主人戴在脸上。 我的主人叫李润玉,他曾经是一家服装店的老板。 因为一场意外,他的店铺被大火烧得一干二净,他还瘸了一条腿。 他之所以要把手帕戴在脸上,是因为他的脸也因为那场大火留下了难看的伤疤...... 他在一条很深的巷子里开了一间铺子,专门给人修补衣物,当然有客人需要的话,他也会做衣服。 他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每天就坐在铺子里摆弄着衣服和布料,一日三餐都在旁边的面馆里解决。 这条巷子在学校附近,所以每天最热闹的时候就是傍晚放学。 这也是李润玉最忙的时候,他的这间铺子很受学生们欢迎。 男生们容易把校服弄坏了,李润玉会给他们修补,开线了就扯线缝好,破洞了就打上补丁。 李润玉也从不跟他们收钱,他知道这些都是穷人家的孩子,自己顺手给他们补好了衣服,回家也能少挨顿骂...... 有些女学生爱漂亮,也喜欢到李润玉这里来改改校服。 李润玉也不敢把校服变了样,他也就只是给她们改改大小,收收裤脚,合身了也就漂亮了。 就算是这样李润玉也没收过学生的一分钱,他不缺钱,每天过得好像也很惬意...... 但他却从来没有开心过,也从来没有发自内心地笑过...... 他的铺子里只挂了一件成衣,那是一条淡蓝色的长裙。 他的屋里还有一个坏掉的八音盒。 那个八音盒不但是坏的,而且明显还被烧过,八音盒上的白马半边身子都成了黑色...... 我知道这两件东西对他来说很重要。 因为白天空闲的时候他会对着那条裙子发呆,到了晚上又会对着那个八音盒发呆...... 这样的日子,我陪着他过了一年。 这年开春,他刚打开铺子的门,一个面色憔悴的高瘦女人抱着一个婴儿出现在了门前。 那女人眼中含泪,哽咽道,“铁柱...我找得你好苦啊!” 李润玉眼神中满是诧异,“李清!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李清抱着怀里的婴儿冲进了铺子,“铁柱,我饿好几天了,你先让姐吃点东西吧!” 李润玉叹了口气,无奈地瘸着一条腿去了隔壁面馆端回来了两碗清水面。 李清把那婴儿放到了布料堆里,端起面就开始狼吞虎咽了起来。 她边吃边说道,“铁柱啊......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你在脸上挂块布做什么?” 李润玉默默将我从脸上摘下,露出了难看的烧伤疤痕,“还不是拜你所赐! 当年是你把我的秘密告诉了梦月她妈对吧!” 李清一时心虚,尴尬地埋头吃面,又忍不住小声问道,“你和那有钱的姑娘现在怎么样了?” 李润玉低着头怔怔道,“她应该还在找我,不过我不会让她找到的...... 你又是怎么找到我这里的?” 李清尴尬地笑了笑,“毕竟我是你姐啊...... 我知道你上学的时候就喜欢来片,我一看到这家铺子就知道是你开的了......” 李润玉阴沉着脸道,“你吃完就走吧,你也看到了,现在我变得这么狼狈,你也该开心了吧......” 就在这时,李清放下面碗,竟然直接跪了下来,她哭诉道,“弟啊,姐也是遭了报应了! 前年我在外面认识了一个男人,他把我给骗了! 我生了孩子之后,那个畜生就拿着我的钱跑了! 我实在没办法了!你帮帮姐吧!” 李润玉看向了布料堆上那个嗷嗷大哭的婴儿,怔怔道,“所以这孩子是你的......” 李清连连点头,抽泣道,“这是我亲生女儿啊,她还这么小,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李润玉小心翼翼地抱起了那个孩子,“李洁呢?你怎么不去找她?” 李清眼神中满是恨意道,“你以为我没去找过她吗?那个贱货自身都难保了! 她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正忙着跑路呢! 我是真没办法了!我知道我这个做姐姐的对不起你! 但你能不能看在这孩子的面子上帮帮我? 她是你的亲外甥女啊...... 你帮帮我吧!我给你磕头!给你磕头!” 说着李清就跪在了地上,磕起了一个又一个的响头...... 李润玉还是动了恻隐之心,长叹一口气,无奈道,“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李清缓缓抬起头,小声道,“你能不能先借我一笔钱? 我想去找到这孩子的父亲! 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我把孩子先放你这! 我半个月就能回来的!” 第222章 舅舅的安康 李润玉觉得李清毕竟是一个母亲,不管怎么样她应该都不会抛弃自己的孩子。 但李润玉还是低估了自己这个姐姐的无耻。 李清拿着李润玉给的那笔钱再也没有回来...... 李润玉抱着怀里哭泣的孩子,不知所措,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那天半夜,孩子浑身滚烫,好像是发了高烧。 李润玉急坏了,他拖着一条瘸腿抱着孩子去了医院急诊。 到了医院才知道,这孩子是个早产儿,一直患有先天病...... 李润玉终于知道为什么李清会把孩子留给自己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这样的姐姐! 李润玉一气之下甚至打算就这样把孩子留在医院一走了之。 他都已经走出医院的大门了...... 可在一番犹豫之后,他还是转身回到了孩子的身边。 她母亲是个畜生,但这孩子是无辜的...... 这个瘸子花光了所有的积蓄给这个孩子治病。 这个瘸子在医院跑前跑后陪了这个孩子五年。 ...... 小姑娘躺在病床上拉着李润玉的手,声音虚弱,“舅舅,我马上就能出院了吗?” 李润玉摘下了手腕上的银手镯,把它戴在小姑娘的手上,柔声道,“安康,你知道舅舅为什么给你取名叫安康吗? 就是因为这个手镯,它是你的外婆留给我的,它也叫安康。 它可以保佑女孩平安和健康,现在舅舅把它给你。 它一定可以保佑你明天手术成功的。 等你做完了手术,我们就可以出院了。” 李安康点了点头,又好奇地问道,“舅舅,我为什么只有你啊? 为什么我没有爸爸妈妈?” 李润玉温声笑道,“你有舅舅还不够吗? 你看舅舅也只有你啊......” 李安康惨白的小脸露出了微笑,“舅舅,我爱你,你永远都不要离开我好吗?” 李润玉眼眶瞬间就湿润了,笑道,“你这话是从哪里学来的?肉麻死了。” 李安康眯着眼睛笑道,“我在电视里看到的,电视里说,爱一个人就要告诉他,这样他就不会离开你了。” 李润玉的两只大手握着李安康的小手,轻声道,“小孩子怎么能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大人故事呢? 等你病好了,舅舅给你讲童话故事......” “好!舅舅,你千万不要离开我!我想要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你!” “没问题,舅舅答应你!” 李安康的手术很顺利,她一睁开眼睛真的就看到了李润玉。 李润玉也很激动,他都忘了把我戴在脸上,但这也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起来的样子。 “安康!你的病好了!我们马上就可以出院了!” 但李安康看着李润玉的脸却大哭了起来,李润玉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遮掩脸上的伤疤,怕是吓到她了...... “安康!对不起啊!舅舅吓到你了对不对?我马上就把脸遮起来......” 李安康泪眼汪汪地瘪起了嘴,哽咽道,“舅舅,你的脸一定很痛吧...... 我不想要你这么痛......” “不痛的......舅舅已经不痛了......” 李润玉鼻头发酸,喉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哽住了,他这么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部奔涌了出来...... 病房里,她依偎在他怀里,两个人笑着哭了很久...... 出院后,李润玉带着李安康又回到了那间修衣铺。 这些年为了给李安康看病,李润玉的钱已经全部花光了。 如果只是李润玉一个人的话,他还能勉强过日子,但现在他要把李安康抚养长大,他需要赚钱...... 所以,李润玉现在不但给人修补衣服,还会自己做衣服拿出去卖。 李安康和她那个无耻的母亲不同,她乖巧懂事,六岁就开始给李润玉帮忙了。 但李润玉早就已经打算好了,他不能让李安康一直跟着自己做衣服,她得和其他孩子一样去上学。 只要她愿意学,李润玉就愿意一直供着她。 李润玉也知道孩子越大越是花钱,他便开始拼命地存钱。 从前他帮别人简单地修补衣服是不要钱的,现在他也开始讨要那一块、两块了。 他这一开始收钱,以前的那些客人就不乐意了,都在背地里骂他。 李润玉觉得很可笑,其他修补衣服的一直都在收钱,也没见客人们说什么。 现在自己才开始收钱,而且收的还比别人少,反而要挨骂...... 他们骂就骂吧,李润玉也不在乎,他得赚钱。 半夜两点,他还点着灯做衣服...... 这些李安康都看在眼里,她那天半夜爬起来突然抱住了李润玉。 “舅舅,你不是我爸爸,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李润玉忙着手头上的工作,笑着回应道,“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啊。” 李安康望着墙上的那条裙子,又问道,“舅舅你就没有其他重要的人了吗?” 李润玉愣了一下,失神道,“也是有的...... 舅舅还有一个找不到的朋友,和一个不敢见的爱人......” 李安康好奇地问道,“为什么找不到?又为什么不敢见呢?” 李润玉赶忙扯开话题,“已经很晚了,你赶紧去睡觉吧。” 李安康撒娇道,“舅舅也睡觉嘛!你开着灯我睡不着觉! 你要给我讲一个童话故事,我才睡得着......” 李润玉拿她没办法,只好关了灯,在床边给她讲了一个童话故事...... “安康,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你想要什么礼物?” 李润玉并不知道李安康是哪一天出生的,便把自己第一次见到她的那一天当作了她的生日。 李安康小心翼翼道,“舅舅,你可以给我买一个蛋糕吗?很小很小的就可以了......” 李润玉微微一愣,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从来都没有给她买过生日蛋糕...... 因为李润玉自己的生日也从来没买过蛋糕。 父亲去世前他还能吃碗长寿面,后来他一个人也就干脆不过生日了...... 第223章 被雨打湿的蛋糕盒 李润玉低头温柔笑道,“舅舅答应给你买一个蛋糕,你还想要什么礼物?” 李安康的眼睛里分明还有期待,却懂事地说,“我不要其他的礼物了,有一个小小的蛋糕我就很开心了...... 因为之前小卖部的阿爷说,生日蛋糕可以用蜡烛许愿,所以舅舅你可别忘了给我点蜡烛哦!” 李润玉给她盖好了被子,答应道,“原来你想要许愿啊,那你直接跟舅舅许愿不就好了。 说不定舅舅就能给你实现呢。” 李安康闭上了眼睛,小声呢喃道,“我不能告诉舅舅的。 小卖部的阿爷说了,生日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李润玉等到李安康彻底睡熟,又偷偷地打开了灯,用尺子量起了布料...... 那天是个阴天,李润玉少有地跑出了小巷,跑去了很远的蛋糕店,订了一个很大的蛋糕。 李润玉也是第一次买蛋糕,他没想到蛋糕竟然会这么贵,这一个蛋糕都抵得上他和李安康两个人半个月的伙食了。 不过这是李安康的第一个生日蛋糕,李润玉说什么也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她最好的...... 等到蛋糕做好时,天已经快黑了,外面也开始下起了小雨。 李润玉出门着急没有带伞,见雨并不大,他又怕李安康一个人在家等急了,便抱着蛋糕小跑回去。 他一瘸一拐地跑着,在雨中有些狼狈,忽然他的脚步停住了...... 他停在了一家服装店前,怔怔地望着那家店。 那家店里挂满了漂亮的衣服,店名叫——润月。 李润玉望着那家店有些失神,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他好像忘了自己正在淋着雨...... 就在这时,店里一个倩丽的身影正在缓缓向店外走来,李润玉似乎有意躲避,加快了脚步立刻逃离。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却更小心地护住了怀里的蛋糕。 而这场雨却越来越大了,蛋糕外面的纸盒被淋湿开始有些塌陷。 李润玉生怕里面的蛋糕会被雨淋坏,他竟然把我从脸上扯了下来,盖在了蛋糕盒上。 李润玉从来没有在外面摘下过我,他一直不敢把脸露出来,这不但是他脸上的疤,更是他心里的疤...... 下雨天,路上的行人不多,但还是有人看见了他的脸,所幸雨水模糊了李润玉的视线,他没有看见那些人鄙夷和厌恶的目光。 天黑了,雨停了,李润玉也带着蛋糕回到了巷子。 小小的李安康撑着一把大大的雨伞站在巷子口,仰着头激动喊道,“舅舅!你去哪了? 下雨了,你为什么不回家!” 李润玉一瘸一拐地走向她,抬起蛋糕笑道,“安康,你看!舅舅给你买了一个大蛋糕!” 李安康看着眼前这个对着自己傻笑的舅舅,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下来了。 “舅舅,这个蛋糕太大了!我都说了,只要一个很小蛋糕就可以了......” 李润玉抹了抹脸上的雨水,咧嘴笑道,“蛋糕还是大一点好,能插很多蜡烛,这样你的愿望就一定可以实现了。” 李润玉脸上烧伤的疤痕笑起来很难看,但在李安康的眼里,却是记忆中最温暖的笑容。 两个人手拉着手回到了那间小铺子,回到了两个人的家。 李润玉打开了那个蛋糕,蛋糕盒被彻底淋湿了,但里面的蛋糕还是完好的。 他们在那个大蛋糕上插满了蜡烛,关上了灯。 只有点点温馨的烛光摇曳在黑暗中,李安康闭上眼睛许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愿望...... 然后,她一口气吹灭了所有的蜡烛,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 李安康从不怕黑,因为一定会有一个人在她身边帮她开灯。 喀哒一声,灯亮了...... 生日许愿的意义或许就在于,你在烛光中许愿,在黑暗中祈祷,在灯亮时看见最爱的人。 李润玉拿着一条淡蓝色的裙子出现在李安康的面前,有意打趣道,“安康公主,你的愿望是不是拥有一条漂亮的长裙呢?” 李安康眼睛发亮,激动地跳了起来,“哇!舅舅!这条裙子是送给我的吗?” 李润玉把那条裙子递给了李安康,微笑道,“这是舅舅亲手做的,你不是一直很喜欢店里挂着的那条裙子吗? 我给你量身定做了一模一样的,这可是舅舅最得意的设计。” 李安康满心欢喜地抱着那条裙子,却又有些伤感,“舅舅,我很喜欢这条裙子,可是...... 你是按照我现在的大小做的,等我长大了我就穿不了......” 李润玉轻笑道,“傻姑娘,这是今年的生日礼物,舅舅以后每年都会给你做一条新的!” 李安康猛地扑到了李润玉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舅舅!我爱你!” 李润玉轻抚了李安康的脑袋,声音低柔,“安康,舅舅也爱你......” 我静静地躺在桌上,我的身体被雨淋湿还没干透,我不知道李安康到底许了什么愿望。 只知道...... 被雨打湿的蛋糕盒,提前准备的生日礼物,还有一定要幸福的童年...... 我没有名字,只是一块灰色的手帕。 我不知道主人的过往,只替他掩盖伤疤,当他将我取下,我却从他的温柔里看见了他的悲伤...... —— 座舱内,手帕讲故事的声音中断了,一阵阵抽泣声响起了...... 叶淮新一手抹着鼻涕,一手抹着眼泪,带着哭腔骂道,“我操!哪有童话是这样的! 真他妈受不了......” 手帕奇怪道,“这个故事的结尾不是很幸福吗?你为什么要哭呢?” 叶淮新憋着嘴,涩声道,“你骗谁呢?这八成就是梅花K的故事! 梅花K是遗愿者,说明在现实中他已经死了! 你以为故事讲一半就是幸福的结局了? 李安康和李润玉肯定有一个人死了啊!” 手帕的身体蜷成了一团,低声道,“所以啊...... 剩下的故事我是真的讲不下去了......” 第224章 生锈的剪刀 “所谓的童话太虚假了......”叶淮新哀声道,“你想让我说什么真心话?” 手帕又直起了身子,“我想问你,你觉得李安康的生日愿望会是什么?” 叶淮新神色微怔,顿了片刻后苦笑道,“这也不难猜到吧...... 我想她的愿望应该是,希望李润玉永远不要离开她......” “原来是这样的愿望啊......”手帕的情绪明显很低落。 叶淮新疑惑道,“你觉得我猜的不对吗?” 手帕叹息道,“我觉得你是对的,所以才会觉得悲伤......” 叶淮新劝慰道,“你也不用太难过了...... 我也是遗愿者,但我们这些遗愿者还有机会。 只要活到了第八天,就能实现愿望,弥补遗憾......” 手帕忽然全身放松,将自己铺在了餐桌上。 “其实摩天轮的考验很简单,你们只需要静下心来听完一个故事就可以了。 至于真心话也只是为了确认你们有没有用心感受这个故事...... 恭喜你通过了这个座舱的考验,希望你们能有一个幸福的结局。” 手帕周身闪着微弱的光亮,它的身体自动折叠,叠成了一个三角形,就像是面罩一样...... “我没有名字,不是你忘记给我取名了。 而是你也不再相信童话了。 所幸你经历了苦痛后,还是那样温柔......” 手帕平静地躺在餐桌上,它之前明明蜷缩了那么久,但此刻它身上却没有一丝褶皱...... 叶淮新拿起了餐桌上自己的那把唐刀,抚摸着刀刃,眼神更加坚定,“梅花K,我决定了!我要带你去明天。” ...... 还剩下三个座舱,在手帕座舱之后的那个座舱内。 蓝兰面前的是一把生锈的剪刀。 然而这个座舱的故事早就已经开始了...... —— 【生锈的剪刀】 这是一个童话故事,因为一把生锈的剪刀被赋予了灵魂和情感...... 我叫老尖,是一把生锈的剪刀。 我不是普通的剪刀,是一把裁缝剪刀。 我的主人叫李润玉,我陪伴了他很长一段时间。 他刚开始学做衣服时,我还是锃亮的。 他那时才刚从学校毕业,他父亲也刚去世。 他本可以去上大学的,但他却花了一年的时间自学做起了衣服。 一开始他就连剪裁布料都不熟练,总是出错,甚至有一次还被我的锋利的刀尖扎破了手指。 也因此,他给我取名叫老尖,他这个人很有意思,竟然还给剪刀取名,就好像真的把我当成了伙伴一样...... 第二年,他就卖了家里的房子,开了一间服装店。 这时候,他基本什么衣服都会做了,尤其擅长做女装,所以他店里卖的都是女人的衣服。 作为他的伙伴,我觉得他是很有前途的。 街上的服装店很多,女装店更多,但他们卖的都没李润玉店里的好看。 李润玉的衣服都是他自己设计的,店里卖的大多也是自己亲手做的,比其他人卖的不知道强了多少。 虽然不识货的人多,但也有识货的人,很多服装厂的人会找李润玉给他们设计衣服的款式。 这也是李润玉主要的收入来源,所以我觉得他前途无量,他总有一天会一番成就的...... 假如那个女人没有出现的话...... 那个女人叫刘梦月,也是个识货的人,但她太识货了,她不但欣赏李润玉做的衣服,还看上了李润玉这个人。 我记得那天,李润玉穿上了他最满意的设计,那是一条淡蓝色的长裙,刘梦月看呆了。 李润玉是有点小怪癖,他是个男人,但他做女装都是用自己当模特的。 其实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有才华和能力的人都是与众不同的。 刘梦月看着李润玉的女装,两个人说了一些腻歪的话,我也听不太进去。 总之,这两个人莫名其妙地就搞在一起了。 起初,我很担心这个女人会影响李润玉的前途。 但后来听这女人的话,她好像想帮着李润玉去大城市发展。 这我倒是赞同的,可偏偏李润玉又不争气了,他非要留在这里,说是要等一个人。 李润玉也真是的,作为他工作的伙伴我真想劝劝他,一切要以事业为重啊...... 明明遇见了一个有钱的女人,却不好好把握机会,只知道谈情说爱。 结果,事业的转机变成了人生的危机...... 李润玉和刘梦月两个人偷情被刘梦月的母亲发现了,那个该死的老女人把一切都毁了。 老女人把刘梦月绑了回去,还叫人打断了李润玉的一条腿。 那老女人的嘴脸实在难看,“变态的小白脸,你开这样的店就是为了勾引女人吧! 你骗谁不好!竟然敢骗我女儿! 今天打断你一条腿就是为了让你长长记性! 还有你这家店也别想开了,我会给你一笔钱,你以后永远都不要出现在我女儿面前! 否则,我下次打断的就不只是你的腿了......” 李润玉这家伙拳头不硬,但是脾气硬,不知道服软,“你有尊重过梦月的想法吗? 只要她愿意回来,我就不会离开她! 就算你打死我!我也不会离开她!” 老女人直接气炸了,她叫人把李润玉拖到了店外,随后叫人把服装店给点着了...... 火是从店门口开始烧进来的,这是一间服装店,店里挂满了衣服,火烧得太顺利了...... 我躺在店里的桌面上,静静等待着被火焰吞噬的那一刻,或许我还能留个全尸...... 但店里的这些衣服是我和李润玉的心血啊...... 看着它们付之一炬,我是真的很痛心啊! 火光中,店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他一瘸一拐地从火里冲了进来! 是李润玉!他疯了吗?他不要命了? 他真的不要命了...... 他顶着吞人的火焰,把店里挂得最高的那条淡蓝色裙子取了下来,又拿上柜台上的八音盒,把一些做衣服的工具都带上了...... 其实当然也包括我,我很感动李润玉没有忘了我这个老伙计。 但他真的太傻了!我们哪里值得他拿命去救啊! 第225章 丑陋的瘸子 火势越烧越旺,李润玉抱着怀里珍贵的几样东西,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 大火已经完全挡住了出路,他出不去了,火焰开始向他蔓延...... 挂在墙上燃烧着的衣服一件件落下,如同火雨没入火海。 在火焰和浓烟的包裹中,李润玉好像也意识到了死亡在逼近...... 一阵呼喊,店外冲进来几个人,几桶水浇灭了李润玉身边的火焰。 混乱中,他们把李润玉带离了现场。 是那个老女人派人把他从火场里救了出来。 但她没有第一时间把李润玉送去医院,而是把他带到了一辆车里。 李润玉眼神迷离,呼吸微弱,却还是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几样东西。 他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他的脸惨不忍睹,身上到处是烧伤啊...... 老女人坐在李润玉身旁,捏着鼻子,眉头紧皱,一脸嫌弃道,“李润玉,你真的是有病! 为了这些破玩意就往火里冲!你想让我变成杀人犯吗?” 李润玉似乎想笑却又扯不出笑容,他脸上的皮肤已经被烧烂了,看着都觉得疼...... 他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也无比嘶哑,“你都敢放火了...还怕杀人啊......” 老女人嘴角勾了一下不屑道,“谁说火是我放的了?明明是意外失火啊...... 如果你也觉得这场火是个意外的话,我倒是愿意为这场意外买单,我会给你一大笔钱。 但你如果不要这笔钱的话,你可以想一想后果,应该不难想通吧?” 李润玉眼底闪过凄凉,冷笑道,“你烧了我的店,当然得把钱赔给我,我凭什么不要?” 老女人歪着嘴,轻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骨头有多硬呢? 我会给你钱的,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拿着这笔钱必须离开这个县城,你想去哪都可以,总之要从梦月的眼前彻底消失!” 李润玉淡然道,“你以为你真的是在为她好吗? 你这样的母亲太自私了......” 老女人哼笑道,“我自私?让她和你在一起就不自私了? 李润玉,你别太自私了! 先不说你原本的问题,现在你和她在一起是为了她好吗? 你看看你自己现在已经变成了什么德行! 你这样一个毁了容的瘸子还配得上她吗? 别跟我提什么爱不爱的! 我知道她喜欢你,但她不会一直喜欢你的,更不会喜欢现在的你! 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只要你从她的世界消失,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忘了你。 她值得更好的人不是吗?” 那老女人的语气又忽然缓和了下来,“李润玉,我承认今天对你做的事有些过分了...... 但我会给你很多钱来补偿你。 也希望你能体谅我,我是一个妈妈,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不正常的人。 如果你真的爱梦月的话,就应该主动离开她,让她过更好的人生不是吗?” 眼泪从李润玉的眼角滑落,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眼泪滑到了焦烂的脸颊上。 “我不会离开这个地方,但你放心,我会从梦月的世界里消失的......” 老女人听后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得意道,“你要是早点想通多好啊!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既然你现在答应了,你放心,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医生。 再给你一大笔钱,让你下半辈子吃喝不愁!” 李润玉却冷冷道,“你只需要赔偿我的损失就可以了,多的钱我一分都不会要......” 老女人讥笑道,“你都已经这样了,还要所谓的尊严?” 李润玉沉声道,“我不是为了尊严,是为了让瞎了眼的你看清楚,我喜欢梦月不是为了你的钱...... 我只接受你的赔偿,不接受你的补偿,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老女人嗤笑了一声,“谁在乎这些呢?真是可笑啊...... 我只希望你记住自己的承诺,永远都不要出现在梦月的眼前。” 老女人推开车门下车,随后对手下的人嘱咐道,“送他去医院,他要多少钱就给他多少钱。” ...... 几个月后,李润玉出院了。 他身上的烧伤反而不严重,但他脸上却永远留下了狰狞难看的疤痕。 虽然他还能走路,但他的左腿已经不利索了。 他变成了一个丑陋的瘸子。 自此以后,李润玉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他再也不笑了,开始变得沉默寡言。 他一瘸一拐地走在路上就像行尸走肉一样,他从来都没有被人这么关注过。 路上看到他的每一个人好像都在窃窃私语,他把头埋得很低,眼睛无神地看着脚下的路。 可悲的是,他的腿瘸了,平坦的路都走得不顺利了。 他不知不觉地走到了以前学校附近巷子里的一间面馆。 这间面馆其实也不算是正经的面馆,就是一户人在自己家里摆了两张桌子,客人也都是附近的人。 那些不方便开火做饭的都会来这里吃碗面,再有就是刚放学的学生偶尔会来应付一顿晚饭。 李润玉在这里点了一碗清水面,他没想到这里的老板竟然没有认出他。 他也没多说什么,安安静静地吃完了面,盯着他摆在桌上的八音盒看了很久。 他无意间发现面店隔壁的那间屋子是空着的,正在出租。 于是,他租下了那间屋子,简单地布置了一下就变成了一间裁缝铺。 我没想到,我和李润玉的事业竟然还倒退了。 李润玉的这间裁缝铺除了修补衣服,加工衣服,也卖成衣。 但大部分时候他也只能给人补补衣服,甚至还不收钱。 他为了不让自己的脸吓到别人,用我剪下了一块灰色的手帕戴在脸上。 李润玉真的变了,他好像没了对未来的憧憬,还有就是他再也不对着身边的物件说话了...... 虽然他还是用我剪裁布料,但我总觉得我好像不再是他的伙伴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叫过我‘老尖’了。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幼稚了,我反倒觉得有些难过,因为我们的灵魂好像越来越远了...... 第226章 淡蓝色的长裙 回过神才发现,我的刀尖已经不锐利了,刀刃也没有以前锃亮了。 刘梦月一直都在找李润玉。 深巷里不爱说话的蒙面裁缝很少再出门了,他在刻意躲着她。 但还是有人找到了他,他的姐姐带着一个刚出生的女婴出现在他面前。 他姐姐从他那里借了一笔钱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只留下了那个生着病的女婴。 她是李润玉的外甥女,被亲生母亲抛弃,但李润玉没有抛弃她。 李润玉给她取名叫李安康,花了五年的时间和所有的积蓄给她治病。 是李润玉救了李安康,但我觉得李安康也救了李润玉。 自从李润玉的世界里有了李安康,我发现他又变了。 他好像有动力了...... 他开始没日没夜地做衣服,他拼命地赚钱。 现在他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李安康。 那天半夜里,他久违地又和我说起了话...... 他拿着我剪裁着布料,笑道,“老尖,你真的老了,都生锈了...... 老伙计再努努力,多陪我几年吧......” 我确实老了,剪布料都不利索了,不过李润玉的手也比以前抖了...... 我们剪的是一块淡蓝色的布料,我知道他想给李安康做一身裙子,但他剪的布料是不是有点多了...... 他做了不止一条裙子,从小到大,同一款式的长裙他竟然做了十二条...... 我突然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李润玉这些年赚钱好像有些太拼命了...... 李润玉有一个存折藏在八音盒里,李安康六岁生日那天他送出了一条淡蓝色的长裙,剩下的十一条藏在柜子里。 李润玉好像在为什么做准备...... 那天半夜,李安康睡着后,李润玉没有做衣服,他拿着一支钢笔伏案写着什么。 他在写信...... 后来,李润玉突然就病倒了,但他说什么也不肯去医院,七岁的李安康便每天守在床前照顾过他。 我记得那天,他的脸色还算红润,他从床上起身,这时李安康正好端来了两碗肉汤面。 李安康的小手被面碗烫得通红,她见李润玉起身,急忙放下面,去扶他,“舅舅!你怎么起来了?” 李润玉微笑道,“安康,我今天感觉好多了。” 李安康满脸惊喜,“真的吗?太好了!舅舅你的病马上就会好了对吧! 隔壁张婶给我们做了肉汤面还加了鸡蛋!” 李润玉眼神微颤,扯出了笑容,“安康,吃完面,你能帮舅舅一个忙吗?” “当然可以啊!”李安康把面端到李润玉面前,又好奇地问道,“舅舅,什么忙呀?” 李润玉从枕头底下抽出了一封信,交给李安康,低声道,“你也知道...... 舅舅有一个不敢见的人,你能帮我把这封信送给她吗?” 李安康接过信,眯着眼睛笑道,“她是谁呀?是舅舅喜欢的人吗?” 李润玉怔怔道,“她是一个被舅舅耽误的人...... 她叫刘梦月,在最热闹的街上开了一间服装店,那家店叫‘润月’。 如果你愿意的话,就把你手上的银手镯送给她,这是舅舅欠她的。 我不能给她幸福,所以想把平安和健康留给她......” 李安康连连点头,笑道,“我愿意!我会把手镯给她的! 因为我有舅舅就够了! 舅舅快吃面吧!面都要坨了!” “好,吃面......” “舅舅,鸡蛋给你,你要多吃点,病才能快点好!” “乖......” ...... 两个人吃完面,李安康把信放进了小书包正准备出门,却被李润玉叫住了。 “安康,等一下......” “舅舅,怎么了?” “安康,你一直都舍不得穿我送你的那条裙子,今天你能穿一次给舅舅看吗?” 李安康愣住了,“舅舅......你怎么了?” 李润玉露出了苦涩的笑容,“没什么,舅舅只是希望你能穿得漂漂亮亮地出门......” 李安康虽然还是有些舍不得穿,但还是换上了那条淡蓝色的裙子。 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又走到李润玉面前激动道,“舅舅!这条裙子真的好漂亮啊!” 李润玉的眼睛里闪出泪光,笑道,“对啊,我的安康真漂亮...... 你走在街上一定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他们都会赞美你的。” “舅舅,你怎么哭了......” 李润玉急忙抬手抹去眼角的泪,解释道,“舅舅这是太高兴了...... 安康,你觉得幸福吗?” “有舅舅在!我觉得很幸福!” “就算舅舅不在了,你也要幸福啊......” “舅舅,你不可以说这样的话!你永远都不可以离开我的!” “安康,你去见梦月阿姨,如果你喜欢她的话,就帮我陪她一段时间吧......” “舅舅,那你怎么办?” “放心吧,舅舅会在家里等你回来的......” ...... 在李润玉的催促下,李安康依依不舍地走了。 李润玉一个人换上了那条一直挂在墙上的淡蓝色长裙。 他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走到镜子前。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流着泪笑了...... “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 可现实比童话残酷太多了......” 李润玉看了一眼桌上的那个八音盒,看着八音盒上孤零零的白马,苦笑道,“何奈,你现在过得幸福吗? 我真的等不到你了......” 随后,李润玉拿起了已经生锈的我,没有任何犹豫,用我那不再锐利的刀尖刺进了手腕...... 他倒在地上,我躺在血泊里。 竟然是我杀了他...... 为什么? 李润玉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李润玉好像听见了我的声音,“老尖,你不用自责,我本就活不了了。 故事终将迎来结局,我只是亲手为自己画上了句号......” 第227章 青瓷的烟灰缸 淡蓝色的裙子浸染在鲜血中...... 李润玉死了。 他的死亡似乎毫无征兆,却又好像早有预告。 我回味着李润玉的最后一句话。 说不定他早就已经死了...... 可能死在了那场火里,可能死在了医院里...... 或许是李安康让他活到了现在...... 他的童年是不幸的,所以他才会拼命想给她一个幸福的童年。 我叫老尖,是一把生锈的剪刀。 我躺在他身边,躺在血泊里,身不由己...... —— 在剪刀讲完故事后,座舱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蓝兰秀眉紧蹙,低着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小姐,我的故事讲完了,该轮到你说真心话了。” 剪刀顿了顿继续道,“听完故事,你认为李润玉是什么时候死的?” 蓝兰扬起头轻笑道,“我觉得...他还没有真正的死亡...... 他应该是得了不治之症,才会选择自我了断的。 他分明还有牵挂,还想活着,他是带着遗憾而死的...... 所以...他成了这里的遗愿者,成了童话乐园的国王。 或许,今天我们就能带他走向新生......” 剪刀叹了口气,低声道,“你们只需要给他一个像童话的结局就可以了...... 这一天,我们已经等很久了,能凑齐十二个人开启摩天轮的回忆真的很难...... 还好,我们等到了......” 剪刀平躺在餐桌上,合上了生锈的刀刃。 “我叫老尖,从前锐利锃亮,天真地盼望着童话的结局。 后来血迹斑斑,不知道何时已经被残忍的现实杀死......” 蓝兰面色凝重地望着餐桌上的裁缝剪刀,心中浮现出一抹悲伤,“李润玉的遗愿是什么呢......” ...... 最后的两个座舱,进入其中的是韩嘉树以及唐亭。 韩嘉树进入的那个座舱里,餐桌中央是那只熟悉的黑金钢笔。 此刻韩嘉树脸色有些难看,皱眉道,“你是说,你没有故事?” 黑金钢笔淡淡道,“我没有故事,只有三封信。” 韩嘉树失笑道,“你不讲故事,我怎么说真心话?我又怎么完成摩天轮座舱的游戏呢?” 黑金钢笔语气格外平淡,“故事并不重要,真心话也不重要,我只有三封信。” 韩嘉树有些不耐烦道,“那你总得把信的内容告诉我吧?” 黑金钢笔却依旧平静道,“等到最后一个座舱的故事讲完,你们会知道信里写了什么。 你也不必着急,一切很快就要结束了......” ...... 最后一个座舱内,唐亭面前的是一个烟灰缸。 烟灰缸里插满了烟头,“先生,你都抽了半天了,也该准备好听故事了吧......” 唐亭在沙发上摆出了思考的姿势,指尖夹着烟,嘴里吐出一口浓雾,故作深沉道,“不急!我在思考......” 烟灰缸无奈道,“先生,这没什么好思考的,你不需要动脑的,认真听我讲完一个故事就可以了!” 唐亭嘴角勾起,冷笑道,“你想骗我?我还不知道吗?你们这些游戏都是有陷阱的。 你这么着急开始讲故事,一定是想让我忽略什么细节对吧!” 烟灰缸很想翻白眼,但无奈做不到。 “我不管了,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开始讲故事了......” —— 【青瓷的烟灰缸】 这是一个童话故事,因为一个青瓷的烟灰缸被赋予了灵魂和情感...... 我是一个青瓷烟灰缸,也有人叫我烟碟。 那个时候很少有人家里会有烟灰缸,还是青瓷的。 这家人姓李,是这个村最有钱的人。 他们家很大,大门进来有一个大院,穿过大院是一个大厅。 我就被摆在大厅的主桌上。 李平川是这家的主人,他有两个女儿,他老婆在生第二个女儿的时候死了。 后来他又娶了一个,不为别的,就为了生一个儿子。 他的第二个老婆叫晓玲,很勤快,是个好姑娘,把家里打理地井井有条。 这姑娘还经常给我洗澡,清理我身上的烟灰。 李平川命好,什么都不会,但他爸给他留下了花不完的钱。 他的命是真的好,后来晓玲真的给他生了一个儿子。 李平川高兴极了,在自己家的大院里摆了十几桌请了全村的人来喝酒。 想当初他娶两个老婆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的牌面。 李平川是真的喜欢这个儿子,怎么看怎么喜欢,还给他取名叫铁柱。 晓玲觉得名字会伴随孩子的一生,是很重要的,所以即便自己没文化也绞尽脑汁给孩子认真地取了一个名字。 那孩子叫李润玉,小名铁柱。 李平川年轻的时候只顾着玩,什么都不会,现在有了儿子,儿女双全,反而想找点事做。 他躺在椅子上,抽着好烟,总是念叨着,“老子吃喝不愁,想要的都有了,还是觉得这辈子活得没意思...... 等铁柱长大了会不会看不起他这个坐吃山空的老子? 真的干点啥啊......” 就这样李平川被几个人忽悠着去了镇里的赌场。 一帆风顺的人是遭不住风浪的,他只要输光了带出门的钱就睡不着觉了。 他之前是不怎么喝酒的,现在一定要喝醉了才肯睡觉。 李平川走进了一个脏的,臭的泥潭里,而且正在越陷越深...... 当然有人企图救他,但他已经彻底地堕落了。 晓玲的每一次劝阻换来的都是李平川的毒打。 有了第一次的暴力,就会有无数次。 到后来,李平川殴打晓玲只是为了发泄自己的情绪。 他是一家之主,是这个家的皇帝,他在外面受了气,就只能在家里出气。 李平川展露出了他人性中最脏恶的一面...... 他从来没打过他的两个女儿,也没打过儿子,他只打老婆。 因为他从来就没有真正的爱过她,或许对他来说,她只是一件工具罢了。 根本没有花不完的钱,李平川几乎把家底都输光了。 第228章 落山的太阳 李平川在肆意地摧毁这个家,而晓玲却在拼命地修补...... 晓玲要照顾三个孩子,老大老二不是亲生的,但晓玲对她们比自己的亲生儿子还要好。 李平川那两个不懂事的女儿,从小娇生惯养的,根本就吃不得半点苦。 衣服穿腻了就要买新衣服,想吃肉就得吃肉,想吃鱼就得吃鱼。 但现在这个家已经没有钱了,甚至要晓玲做每天做手工活来补贴家用。 这个家苦不了任性的人,苦的总是懂事而又善良的人。 懂事的人就该受委屈吗? 这是没办法的,因为只有懂事的人在想办法维护一家人的家,可能也只有他们把家里的人当成了家人。 两个姐姐买新衣服,李润玉只能穿她们剩下的衣服,晓玲更是一件衣服补了又补。 餐桌上有肉有菜,两个姐姐光吃肉,晓玲把剩下的肉都夹到了李润玉的碗里,她只吃咸菜。 我多希望晓玲这个后妈能够恶毒一点,哪怕同甘共苦也不过分啊...... 可是那对母子善良得让人心疼。 吃完饭,那两个吃得满嘴流油的女儿早就跑没影了。 李润玉穿着女孩的裙子帮着晓玲收拾碗筷。 晓玲愧疚道,“对不起啊润玉,妈没让你吃上几块肉...... 你晚上要是饿了,妈偷偷给你下碗鸡蛋面。” 李润玉拿着抹布擦着桌子,委屈道,“妈,我没关系...... 可是你一块肉都没吃上...... 姐姐们为什么这么不懂事啊! 你明明对她们那么好......” 晓玲低声安慰道,“我们是一家人,要体谅她们啊......” 李润玉更加委屈了,“可她们都不体谅我们啊! 我们家都这么穷了,她们还这样! 我不想穿裙子!其他人都笑话我!说我是个小姑娘!” 晓玲温柔道,“润玉,男子汉可不会在乎别人说什么。 妈妈觉得你穿裙子也很漂亮,比你两个姐姐都漂亮。 如果你是因为自己讨厌穿裙子的话,妈妈晚上就把这些裙子都改了。” 李润玉急忙摇头,懂事道,“妈!你已经很辛苦了!我穿裙子没什么的! 我不想让你晚上再辛苦地帮我做衣服了!” 晓玲眼眶含泪,“润玉你穿裙子的样子是最漂亮的。 因为你很勇敢,不怕别人的嘲笑。 你很温柔,不舍得让妈妈辛苦。 你身上有最美好的品质,所以你穿裙子才会这么美啊。” 李润玉红着脸道,“妈...男孩子也能美吗?” 晓玲开心地笑道,“妈没什么文化不知道怎么说,但美应该不只是女生才有的吧...... 你看院子外面落山的太阳很美,田边开的花也很美,太阳和花又不是什么男的女的,美就是美嘛。” 李润玉还小,似懂非懂,只是笑着说道,“妈,你是最美的!” 我在桌上看着这对母子俩,心里头很不是滋味,很心疼,心疼这娘俩被困在了这个家里。 晓玲是个好姑娘,只是她思想被困住了,她从未想过离开这个家,一心想要救回这一家人。 要我说,她该走的...... 李平川总是半夜才回家,一回家就是醉醺醺的。 那天,他又输了,进门就大声嚷嚷道,“婆娘拿钱来!老子一定要杀回来! 那群王八蛋竟然敢摆我?看不起老子! 拿钱给我!我一定要翻身!” 晓玲急忙出来搀扶他回屋,“平川!你别再赌了!你不知道家里已经没钱了吗? 你再去赌就要卖房子了!你非要输到倾家荡产才肯罢休吗?” 李平川一脚把她蹬到了地上,看见了晓玲手里发亮的银手镯。 “臭娘们!还说没钱了?把你手里的镯子给我,就算不值钱也能让老子玩一把! 你不是说这镯子灵吗?说不定能让老子翻身!快给我!” “不行!这个不能给你!” “少他妈废话!” “不要!平川你不能把它拿走!” 李平川喝了酒下手根本没轻重,晓玲的身子哪里经得起他这样打,眼看那银手镯就要被抢走了。 晓玲蜷着身体,捂着手腕哽咽道,“平川...我给你钱好吗? 别抢我的安康,我把赚的钱都给你......” “疯婆娘,竟然还给镯子起名字......”李平川这才松手,又往她身上踢了一脚,“还不快去拿钱!” 我知道,这个家真的快要完了,李平川该死啊...... 他才是该死的那一个啊...... 那天傍晚,李平川回来了,他是被人拖回来的。 那是一群赌徒,他们把李平川打得半死,李平川又输了,这一次他把整个家都输了...... 那群人要李平川拿出房契和地契。 李平川当然不愿意,嚷嚷着,“你们这帮畜生!你们都是一伙的! 你们在桌上做了手脚!老子不认!想让我把房子给你们做梦去吧!” 那群人手里都拿着棍棒,“李平川,白纸黑字你是画了押的,不给房子和地,那就把你老婆孩子都抓去卖了抵债!” 晓玲把三个孩子护在了身后,“你们千万别乱来...... 你们先把平川放了!他欠你们的钱,我们会慢慢还的......” 领头的那个看着晓玲生出了歹意,“李平川,你老婆长得还不错嘛......” 李平川猛地抬头,激动道,“对!我婆娘好看!我把婆娘给你!你们放我一马!” 那人冷笑道,“你想得美!你婆娘镶金的? 不止是你婆娘,你那三个女娃我们也要拉去卖喽!” 李平川瞬间急了,“不行!我儿子绝对不能给你们!” “儿子?这三个穿裙子的还有男娃?男娃好啊!男娃值钱......” 晓玲瞬间慌了,她把李润玉紧紧地护在身后,“我不准你们碰我儿子!” 那群人一拥而上,晓玲死死地抱住了李润玉,任由那些人的棍棒落下,她就是不肯松开。 她护住了李润玉,却没能护住另外两个。 李平川的两个女儿从来没喊过晓玲一声妈妈,她们真的很卑鄙! 偏偏在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才想到喊出那么一声—— “妈!救我啊!” “妈!” 第229章 回忆的摩天轮 李平川的大女儿叫李清,小女儿叫李洁。 李清性格冷漠自私,有些小聪明,却满肚子坏水,在晓玲面前会装作乖巧的模样,背地里却常跟李平川说晓玲的坏话。 李洁性格泼辣野蛮,好吃懒做,说话做事从不过脑子,总是欺负李润玉,也从来没给晓玲一丝好脸色。 就是这样的两个坏孩子,此刻喊了晓玲一声妈。 她们可不是想起了晓玲的好,她们只是想要利用晓玲的善良。 因为她们知道现在能救她们的人也只有晓玲了...... 晓玲啊...陈晓玲啊...... 她是我见过最好的姑娘。 她还是爬起来了,她为了那两个不是自己亲生的女儿拼命地爬起来了。 但那些人的棍棒拳脚可不长眼...... 李平川就跪在地上看着...... 看着晓玲冲上去救人被打,浑身是血...... 看着两个女儿趁乱逃走,无影无踪...... 看着这个家被人砸烂,一片狼藉...... 看着瘦弱的儿子为了保护母亲,遍体鳞伤...... 李平川这畜生只是看着,直到他和李润玉对视,看到了儿子对自己的眼神—— 那是一个儿子对父亲的绝望,鄙视,以及怨恨。 李平川这才知道什么是心如刀绞,他怒吼着起身,向那群人冲去,但一切都已经晚了...... 陈晓玲倒在冰冷的地上,倒在血泊里,淡蓝色的薄衫被鲜血染红,她已经没气了...... 陈晓玲死了。 那群人闹出了人命,才赶紧丢下棍棒跑路。 陈晓玲死了! 李平川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家破人亡,才终于幡然醒悟! 陈晓玲死了...... 李润玉知道自己没有妈妈了,是混蛋的父亲和无耻的姐姐害死了她...... 李平川摇摇晃晃地绕过陈晓玲的尸体,走进大厅,坐在一家之主的位子上。 他眼神空洞,表情麻木,划着火柴点了一根烟...... 他深吸了一口,烟草烧得很快,一口浓烟吐出,白烟缭绕。 他想把烟灰抖在我身上,但是他失手了,我被他碰倒掉在了地上。 一声脆响! 我摔得粉碎...... 李平川却哭了...... “晓玲...晓玲...我错了...... 我...对不起你啊......” 有些人总是要付出了代价才知道悔悟。 李平川的命太好了,让他知错的代价太大了...... 我是一个青瓷烟灰缸,在烟雾缭绕的时代,接纳着被遗弃的灰烬。 如果那天碎的只有我,该有多好...... —— 座舱内,唐亭气得浑身发抖,手中涌出的火焰,将指间那根还未燃尽的烟焚烧殆尽。 他猛地拍桌,咬牙道,“真他妈该死啊!” 烟灰缸轻笑道,“谁该死?” “这还用说吗?李平川和他那两个女儿都该死!”唐亭愤愤不平道。 烟灰缸继续道,“那我问你一个真心话,如果你出现在这个故事中,你能改变什么? 你能让陈晓玲和李润玉过上幸福的生活吗?” 唐亭神色一怔,底气不足,“至少...至少我能宰了李平川那个混蛋!” 烟灰缸淡淡道,“可是烟烧干净了,灰烬还是会留下来的......” 唐亭皱眉道,“所以这个座舱的游戏到底需要我做什么? 就是为了让我听一个气死人的故事?” “没错,我们就是为了传递一个故事。 假如我们这些物品没有灵魂和情感,这些故事谁又能知道呢? 座舱的游戏已经结束了,去把我的故事告诉所有人吧......” 烟灰缸静静地趴在餐桌上,低声道,“拜托你离开的时候,把我身上的烟灰都倒掉吧...... 虽然我是个烟灰缸,但我其实很讨厌这些灰烬...... 谢谢你了......” ...... 此刻,童话乐园的中央钟楼显示时间—— 【08:00】 童话乐园回荡着沉闷的钟声...... 诅咒轮换,摩天轮下陷入沉睡的众人苏醒过来。 这个回合的诅咒是小红帽,然而‘野兽’已经死亡,所以这个回合是所有人都能自由行动的回合。 同时,唐亭的座舱落地,座舱门自动开启。 唐亭拿着烟灰缸走出了座舱,在摩天轮下等候的众人都汇集了过来。 秦意绵紧张道,“唐亭,怎么样?游戏赢了吗?” 唐亭将手里的烟灰缸翻转,将它身上盛满的灰烬全部倾倒而出,又用自己的衬衫擦拭着烟灰缸的内部。 唐亭叹了口气道,“我也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进去之后抽了半个钟头的烟,又听了半个钟头的故事,然后就莫名其妙的结束了......” 唐亭正说着,他身后的座舱突然猛地上升,整个摩天轮,十二个座舱突然加快了转动的速度! 仅过了半分钟,第二个座舱就降落到了地面。 白玉蝶捏着手里的蓝色发卡从座舱内缓步走出,“这摩天轮怎么回事?转动速度好像加快了......” 她刚从座舱内出来,她身后的座舱又再次快速上升...... 第三个座舱降落,晏寻从座舱内迈步跨出,他轻笑道,“看来,这摩天轮好像很着急把我们放下来啊......”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一个个座舱在短时间内陆续降落地面,将座舱内的众人送出。 最后一个座舱降落,韩嘉树带着那只钢笔从座舱内走出。 但奇怪的是,韩嘉树手中的那支钢笔竟然还能说话! 它的灵魂竟然没有被消散...... 那只黑金钢笔从韩嘉树手中挣脱,飞到半空中,朗声道,“各位童话乐园的参与者们,我叫阿金。 恭喜你们即将通过‘回忆的摩天轮’! 接下来你们只需要再完成最后一项任务,就可以获得第三张火柴童话牌的奖励了......” 韩嘉树微微皱眉道,“是你说的那几封信?” 第230章 拼合在一起的故事 唐亭愣愣道,“怎么?还要听故事?” 黑金钢笔笑道,“不是听故事,是轮到你们讲故事了。 请进入座舱的十一位参与者按照座舱的时刻顺序,依次讲述你们身边物件的故事吧......” 蓝兰轻笑道,“原来是这样啊...... 大家应该都认真听完故事了吧! 那我们就把各自听到的故事分享出来,说不定能串联在一起......” 晏寻点了点头,“这个任务的目的,应该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故事的全貌。 那就按照座舱的时刻顺序开始吧。 第一个应该是唐亭......” 唐亭拿着烟灰缸,走到了众人中央,点了根烟,“我的这个故事很悲惨啊...... 我不擅长讲故事,你们将就听吧........” 唐亭为众人讲述了烟灰缸的故事,李润玉童年的故事...... 出乎意料的是,唐亭讲的非常完整,细节也几乎没有遗落,特别是讲到陈晓玲的死亡时,他根本抑制不住自己的愤怒...... 众人听完这个故事,有人悲愤,有人哽咽,更多的是沉默无言...... 唐亭讲完,白玉蝶自然地接上了下一个故事。 她讲述了蓝色发卡的故事,这个故事是李润玉成长过程中的故事...... 白玉蝶在听完唐亭的故事,她再次讲述这个故事时,心中又再次浮现出了不同的情绪。 她的情绪同样带动了众人的情绪...... 而晏寻接下来讲述的银手镯故事,也是陈晓玲的故事。 这个故事又让众人更加了解了那个善良的姑娘...... 沈羡攥着木头骰子,讲述了李润玉年少时的迷茫。 薛苒拿着七色花,讲述了李润玉最珍惜的友情。 上官清承抱着白马八音盒,讲述了少年的别离。 周原托着老旧台灯,讲述了李润玉的决心。 洛宇拿着鲨鱼水杯,讲述了李润玉最真挚的爱情。 方雨柔抱着小熊,努力地讲述了为爱一意孤行的刘梦月,一个傻姑娘的故事。 叶淮新捏着手帕,以最平淡的语气讲述了一段最温暖的亲情。 最后,蓝兰拿着那把生锈的剪刀,讲述了李润玉一生的结局,他故事里的句号...... 十一个故事按照顺序讲完了,十一个故事的视角都是物件们的视角。 有些故事里的主人公不是李润玉,但都是李润玉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这些故事完完整整地讲述了李润玉的一生...... 童话故事喜多悲少,可李润玉的童话结局偏偏是冰天雪地里卖火柴被冻死的小女孩...... 在座舱内的众人将故事拼合后才彻底明白。 他们说的那些真心话都是可笑的童话,这些物件讲述的童话故事才是残忍的现实...... 而一口气听完这十一个故事的其他人,只觉得这是李润玉悲惨而又充满遗憾的人生...... 此刻的童话乐园有一个好天气,晴空万里,艳阳高照。 太阳底下的摩天轮停止了转动。 摩天轮底下众人的心中,却出现了天晴也无法驱散的阴霾...... 黑金钢笔清朗透亮的男声打破沉寂。 “我叫阿金,是一只黑金色的钢笔。 我是李安康送给李润玉的生日礼物。 那是李润玉最开心的生日。 李安康捡了半年的纸箱和瓶子,给她的舅舅买了一块很小很小的蛋糕还有一支便宜的钢笔。 那是李润玉这辈子的第一个生日蛋糕。 我是李润玉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 李润玉过完生日没多久,他就自尽了...... 但他曾经用我写下了三封信。 这三封信的内容我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唐亭着急道,“李润玉到底写了什么啊?” 黑金钢笔笑道,“你们会知道的,但现在你们该往前走了。 我会成为你们最后的向导,引领你们走向童话乐园的落幕......” 只见众人手中的十一个物件散发出耀眼的白光,十一个光团脱离众人的束缚,汇聚在空中—— 它们交汇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球,当光芒消散后,最后一张火柴童话牌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黑金钢笔继续道,“现在你们已经拿到了童话乐园全部的许愿火柴了。 拿着它们去城堡参加舞会吧!” 沈羡皱眉道,“但是城堡里的那位说,舞会要到晚上才能开始啊......” 黑金钢笔笑道,“是的,但在舞会开始前,他想和你们聊聊天。 所以,去找他吧,你们应该也想见他的,对吧......” 众人议论纷纷。 陈双双看向沈羡,皱眉道,“那座城堡,我们几个之前已经进去过一次了,现在还能进去吗?” 沈羡点头道,“城堡大门确实说过每个人只有一次进去的机会,但我们要是想进去的话应该还是可以的。 修远既然能用传送门救我们出来,当然也能再把我们送进去。 只是我在想...... 我们应不应该进去,又或者说,我们应不应该全都进去......” 晏寻失笑道,“你又开始考虑最坏的结果了,你是觉得这也可能是个陷阱?” 蓝兰嘴角勾起,轻笑道,“他有顾虑也是正常的,毕竟我们遗愿者的目的是挑选走向明天的同伴。 在我看来,这座童话乐园好像有些过于简单了...... 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人死亡,当然红心6是个例外。 而且他也不是死在游乐项目上的。” 韩嘉树撩动额前的须发,淡淡道,“最重要的是,我们至今还没摸清楚梅花国王的能力。 假如,他做这些都是为了迷惑我们,目的是将我们引诱进去一网打尽的话,我们会很被动......” 薛苒在晏寻耳边轻声问道,“晏寻,你觉得呢? 李润玉如果就是梅花国王的话,他应该不会对我们怎么样吧。 在故事里,他是个很温柔的好人啊......” 晏寻叹了口气道,“蓝兰他们也不是恶人啊,在新生医院不是一样杀了那么多人...... 不过,我倒是真的很想见见李润玉......” 第231章 敞开的大门 黑金钢笔为打消众人的顾虑,继续说道,“各位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么终究是要去往城堡的。 我是大家的向导,并不是你们的敌人。 你们已经完成了摩天轮的回忆任务,触发了童话乐园新的结局。 我不会指引大家去往错误的方向。 向导是不会说谎的。” 晏寻看向方雨柔,笑问道,“爱哭鬼,你想去城堡找灰姑娘吗?” 方雨柔撅起嘴巴,不满道,“晏寻叔叔,我都不哭了! 你别叫我爱哭鬼!” 随后方雨柔又一脸认真道,“其实我觉得,故事里那个穿裙子的哥哥是不会伤害我们的。 他好可怜啊...... 我们去见见他吧,我想看看他穿裙子的样子是不是真的很漂亮!” 晏寻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好!就听你的!在童话乐园里,你一定是对的。 正像这支钢笔所说,我们早晚是要去城堡的,所担心的也不过是舞会开启前的危险。 那我们就分成两拨,让能力强的一批人先进去。 反正齐修远的能力可以让我们自由进出,实际上并没有太大的风险。” 沈羡轻笑道,“晏寻,我还以为你会是最谨慎的那一个呢......” 晏寻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凝声道,“在目标唯一且明确的时候,一味的谨慎就是退缩。 我们在现实中挫败,难道在童话的世界里还要继续怯弱吗?” 此时,齐修远已经在众人面前划开了一道黑漆漆的传送门。 “这扇门通往的是灰色城堡的大门口,总之我们都先转移到城堡那边去吧......” ...... 童话乐园北面的最深处。 灰色城堡的大门前,众人陆续从传送门里走出...... 最后薛苒骑着那辆银白色的摩托车从门内冲出,传送门随之关闭。 晏寻坐在薛苒摩托车的后座,望着城堡的大门,瞳孔一颤,诧异道,“这大门是开着的......” 众人眼前,灰色城堡的大门完全敞开着...... 徐沐也趴在王尚的背上,怔怔道,“我们之前来的时候,门一开始是关着的...... 门上还写着游乐项目的提示文字,现在怎么已经完全敞开了......” 沈羡面色凝重道,“不对劲啊...... 现在外面太阳刺眼,但城堡大门的里面竟然还和晚上一样浓雾弥漫,幽暗阴森......” 陈双双墨镜下的瞳孔颤动,沉声道,“里面的景象和之前倒是没什么不同的......” 韩嘉树正准备询问那支黑金钢笔,结果那支钢笔好像在故意装死,躺在他手里一动不动。 韩嘉树眉头微蹙,“看样子可能真的有问题啊......” 突然一道明晃晃的车灯亮起,光柱刺入城堡大门内,破开迷雾与黑暗,照亮出了一条通道。 薛苒戴着头盔拧动摩托车把手,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坐在她身后的晏寻对众人朗声道,“我和薛苒骑车带路,你们看情况跟过来吧!” 随后,晏寻又对方雨柔呼喊道,“爱哭鬼!你不是想见灰姑娘吗?上来!” 方雨柔抬头眨着眼睛看向周原,似乎在寻求他的同意。 周原微笑着松开了她的手,温声道,“不用管我,去吧......” 方雨柔一脸认真地嘱咐道,“周爷爷,里面很危险的,你可不能进去哦! 留在这里乖乖等我回来好吗?” 周原哈哈大笑道,“好,好,爷爷不乱跑,会乖乖等柔柔回来的。 你去吧......” 方雨柔吸了吸鼻涕,便扑腾着两只小短腿向摩托车跑去。 摩托车如果载三个人的话有些勉强,但两个半的话还是没问题的。 晏寻单手将方雨柔提前,把她整个人横在他和薛苒中间。 随后晏寻拍了拍方雨柔的屁股,又拍了拍薛苒的头盔,笑道,“我们走!” “讨厌死了,把我当什么了......”薛苒小声抱怨了一句,随后便拧动车把手,驾车冲进了城堡大门...... 门外众人用手扇着摩托车掀起的烟尘,沈羡无奈摇头道,“晏寻这家伙真的很狡猾......” 陈双双冷笑道,“你才认识他吗? 他看似在冒险给我们探路,实则已经占尽了有利条件。 只和自己信任的人一起行动,摩托车能保证他下回合的诅咒不会生效。 他甚至还拐走了一个小保镖......” 沈羡轻笑道,“但他毕竟是冲在最前面的,你也没办法讨厌他呀......” 陈双双叹了口气道,“反正我是不会再进去了......” 然而,她身旁的黎闫泽已经不声不响地跟了上去。 陈双双紧张道,“喂!黎闫泽你还去啊? 你被旋转天鹅折磨了那么久,你就不能缓缓吗?” 黎闫泽转过身,面色疲惫,却还是笑道,“我是小红帽,没有诅咒的约束多少还是能帮上忙的。 你别担心,我没事的......” 陈双双知道拦不住他,只好嘱咐道,“我也帮不上忙,就不陪你进去了,你自己小心点。 别不把自己的命当命,在这里没人喜欢我,你要是死了,我也活不了......” 黎闫泽没有回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又继续向城堡走去。 随后,陆续有人也跟了上去。 蓝兰、叶淮新、白玉蝶、唐亭、洛宇以及梁大丰几人都快步追了进去。 唐亭抽着烟路过霍离身边时,忍不住嘲讽道,“哟,白毛,怎么进去过一次,现在不敢进去了?” 霍离眯着眼睛笑道,“不是我不敢,是我不能进去了,现在已经九点多了,马上诅咒就要轮换了......” 唐亭坏笑道,“你怕什么,你要是变成了青蛙,哥会好好照顾你的呀!” 霍离嘴角抽动,咬牙切齿道,“唐亭,你放心吧,之前你对我的照顾我会记一辈子的...... 路还长,你以后可千万别落我手上了......” 唐亭摇头晃脑地做出了一个很贱的表情,“霍离哥哥,人家好怕怕哦......” 第232章 重置的剧情 沈羡走到韩嘉树身边,奇怪道,“你没进去,也是害怕变成青蛙?” 韩嘉树望着那个机械前进的背影笑道,“只要他进去就够了,他可比我有用多了......” 韩嘉树对安歌的尸体已经下达了一个指令...... ...... 进入灰色城堡后,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外面晴空万里,里面却还是漆黑的深夜,一缕缕雾气似乎在掩盖着什么...... 薛苒缓慢地骑着车,行驶到了一个庭院,这里有两个拱门,一个通向城堡的北面,一个通向城堡的西面。 薛苒转动车头灯照的方向,回过身询问道,“我们去哪边?” 晏寻抬手指向西面,“沈羡之前说他们一开始是在西面的小屋遇见的灰姑娘。 虽然他现在可能不在那里了,但我们还是要去看看。” 薛苒看着身后迷雾中的一点火光,怔怔道,“后面有人跟过来了,那火应该是唐亭吧...... 我们要等他们一起吗?” 晏寻摇头道,“他们也听沈羡讲过城堡里的情况,应该会直接往北,奔内堡那边去。 我们骑车先去西面,之后再去找他们也来得及。” “你去西边到底想确认什么呀?”薛苒虽然抱怨,但还是乖乖地调转了车头,向西边的拱门驶去。 正穿过拱门时,突然响起了一阵乌鸦的鸣叫! 几只乌鸦在拱门上扑腾,几片黑色的羽毛飘落,还有一颗圆乎乎的东西从天而降,落到了方雨柔的背上。 “哎呀!什么东西砸到我了......”方雨柔趴在薛苒和晏寻中间,惊呼了一声。 晏寻皱着眉将方雨柔背后那颗散发着腥臭的东西拿起,他的指尖还能感觉到黏腻和温热。 薛苒察觉到动静马上停下了车,问道,“咋了?” 晏寻把手中的东西递到薛苒眼前,在车头灯的光亮下,薛苒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颗红白色的血腥眼球! 薛苒不由自主地向后挪动,声音发颤,“这...这是人的眼珠? 晏寻,你从哪来的?” 晏寻捏着那颗眼珠,在光亮下转动,“果然都重置了......” 薛苒疑惑道,“什么?” “我们通过西边的拱门时,这颗眼珠就被乌鸦精准地丢到了我们身上,这和沈羡他们之前的经历是一模一样的。 但这颗眼珠原本应该已经被踩爆了,此刻却再次出现...... 而且这座城堡里白天的场景和晚上是一样,也就是说这座城堡就是个重复循环的剧情故事。 城堡里的一切都被重置了...... 所以,灰姑娘还在西边的小屋了!” 薛苒吞咽了一口唾沫,“你能不能先把这眼珠子拿开,太恶心了......” “这个后面还有用。”晏寻随手把眼珠放进了衬衣口袋,“继续走吧,我们的方向没错。” 摩托车穿过拱门,很快进入了一个小庭院。 旁边有一个马厩,前方不远处有一间小屋。 晏寻示意薛苒停下,他抱着方雨柔从车上跨下,走向了马厩里的那辆南瓜马车。 正当他走近时,马车的门忽然打开,伴随着一股腥臭,一个巨大的鼠头从马车里窜出。 晏寻早有心理准备倒没有受到多大惊吓,但他身边方雨柔被吓得不轻。 她浑身猛地一颤,小脸惨白,她强忍着没有发出尖叫,但整个人已经扒到了晏寻的腿上。 晏寻一手把她拎起,夹在胳膊下面,失笑道,“这你都没哭啊,我要高看你一眼了。” 方雨柔的嘴唇还在哆嗦,“我...我当然不会哭啦!没什么好怕的......” 方雨柔刚说完,那只老鼠像是故意的,它猛地冲上前,突到了方雨柔的脸上。 “啊!大老鼠不要过来!!” 方雨柔终于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慌乱中,她闭上眼睛抬手唤出了一道道坚硬的透明屏障。 这些屏障瞬间将那只老鼠包围,像一个透明房间一样将它困在了里面。 那老鼠竟然笑了,它猩红的眼睛眯起,露出尖牙笑道,“我就是和你开个玩笑,小妹妹放我出来吧......” 方雨柔看了一眼晏寻,晏寻果断道,“别放它出来,就让它在里面待着。” 说着晏寻便夹着方雨柔转身向那小屋走去。 薛苒停好摩托车走来,有些疑惑道,“晏寻,你为什么故意让柔柔把那只老鼠关起来啊?” 晏寻淡淡道,“关起来总比不关起来好吧,你又不是没听沈羡他们讲起过。 那只老鼠有枪的......” 那透明屏障中,鼠人的目光依旧在注视着他们的背影,尖嘴微张露出了瘆人的微笑...... 晏寻和薛苒来到那小屋门前,那扇老旧的木门果然自动打开了。 屋里,微弱的烛光摇曳,一个瘦小的身影赤着脚坐在木椅上。 木椅随着他身形晃动发出微弱的‘吱吱’声...... 他正拿着破抹布擦拭着怀里的水晶鞋。 晏寻见此场景愣了一下,果然和沈羡之前所说的经历一模一样...... 方雨柔眨着大眼睛怯生生地问道,“你就是灰姑娘?” 灰姑娘缓缓抬起头,桌上的烛光照在他的脸上。 他的脸很脏,但是五官却很漂亮。 他看向方雨柔的眼神很柔和,他笑着细声道,“你是可爱的小红帽吗?” 方雨柔摸了摸头上的红帽巾,笑眯眯道,“我是小红帽嘞! 灰姑娘!我能去参加你的舞会吗?” 灰姑娘忽然又露出了难过的表情,叹气道,“我也想要邀请你去舞会...... 可是,就连我自己也参加不了舞会啊......” 晏寻很识趣地将方雨柔放下,方雨柔走上前认真道,“灰姑娘,我们能帮你什么吗?” 灰姑娘眼神发亮,激动道,“你们真的愿意帮我吗?” 薛苒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人的对话,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既觉得诡异,又觉得尴尬...... 她在晏寻耳边小声道,“这是什么情况啊? 我们不是应该要先确认他是不是李润玉吗? 柔柔怎么好像在跟他玩过家家啊......” 第233章 再次坠落的男人 晏寻微笑道,“没关系,我们就安静地看着吧......” 方雨柔攥着小拳头,认真道,“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让你参加舞会的!” 灰姑娘托起怀里的水晶鞋,凝声道,“我有两只水晶鞋,但我不小心丢了一只。 你们能帮我找到它吗? 我去不了城堡,因为有讨厌的人会阻拦我...... 拜托你们了,请帮帮我!” 晏寻听到这,接话道,“没问题,我们会帮你拿回水晶鞋,解决掉那些讨厌的人。” 灰姑娘满脸感激,“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可是...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们的......” 薛苒也立刻入戏道,“我们不需要报答,只要你能邀请我们参加舞会就可以了!” 灰姑娘怔怔道,“你们为什么愿意帮助我?” 晏寻微笑道,“因为我们曾经在一个游戏里说了真心话。 一定会给故事里的他一个幸福的结局。 假如让违心的童话成真,那也是真心话,对吧......” 灰姑娘眼神一怔,整个人好像僵住了,愣愣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方雨柔咧嘴笑道,“我叫小红帽!” 薛苒温声道,“我叫白雪公主!” 晏寻感觉自己的脚趾正在抠地,红着脸小声道,“那我...应该叫青蛙王子?” 灰姑娘竟然笑了,他被几人给逗笑,笑得很开心,“那就拜托各位了! 等你们找到了水晶鞋,我会来找你们的......” 晏寻三人离开小屋,小屋的老旧木门自动关闭。 灰姑娘从椅子上起身,走到小屋的窗边,望着窗外离去的三人...... 他脸上的笑容还在,低声自语...... “我叫李润玉......” ...... 薛苒跨上了摩托车,晏寻拎起方雨柔坐了上去。 晏寻小声嘀咕道,“薛苒,你刚才说自己是公主的时候不害臊吗? 我觉得很羞耻啊......” 薛苒淡然道,“这有什么好羞耻的? 这不是你的意思吗? 融入剧情,角色扮演懂不懂啊!” 晏寻嘴角抽动,“没想到你入戏还挺快的...... 不过剧情的发展还算顺利,任务也接到,接下来就去内堡拿水晶鞋吧。” 薛苒注意到了一旁马厩里被困住的鼠人,“那老鼠怎么办?还要继续关着它吗? 会不会影响剧情啊?” 晏寻嘴角勾起,“不用,我要拿这只老鼠做一个实验。” 薛苒发动摩托车,疑惑道,“做什么实验啊?它又不是白色的......” 晏寻笑道,“我想知道这老鼠在故事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伴随一阵轰鸣摩托车驶离了城堡西边的小庭院...... 内堡大门前。 唐亭手中亮着火焰,他和梁大丰两人借着火各自点了根烟。 唐亭吐出烟雾,皱起眉头道,“这城堡大门怎么是关着的?” 黎闫泽也奇怪道,“按照陈小姐所说,城堡大门已经打开了。 他们甚至还在这里有过一场激战,但附近好像一点打斗过的痕迹都没有啊......”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沉闷的炸雷声让众人急忙转身,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从天而降! 唐亭循着声音的方向,抬起手中的火焰照明—— 血泊之中,那是一个身穿盔甲的男人,他的身体还在不停地抽搐着...... 黎闫泽神色一怔,“这是...那个盔甲士兵? 他不是被齐修远杀死了吗? 怎么又掉下来了一个......” 蓝兰淡然道,“看来,城堡里的一切又从头开始了......” 洛宇怔怔道,“那也就是说,那个灰姑娘还在西边的小屋里?” 梁大丰嘬了一口烟,挠头问道,“俺们是不是搞岔了? 要再回去找那啥灰不溜秋姑娘不?” 白玉蝶淡淡道,“不用,你们难道没发现薛苒和晏寻不见了吗? 他们肯定是已经提早发现了,所以去西边的庭院了。” 唐亭恍然大悟,“哦!原来他们是去西边的庭院了! 我还以为他们俩找地方偷情去了呢!” 正在众人交谈时,那个身穿盔甲的男人已经从血泊中爬了起来。 他的四肢扭曲,行动时还会响起骨骼断裂的咔嚓声。 他的脸更是难以名状,五官已经完全被血肉模糊,张着嘴呼出恶臭的腥味...... 他拖着身体一点一点向众人靠近,“给我美酒,我就带你去城堡的舞会......” 洛宇无奈道,“齐修远不在,我们要进去还是得需要靠这家伙啊。” 黎闫泽凝声道,“陈小姐说过,拱门岔路口那里有间仓库,那里面有酒。 我们去找来给他吧......” “不用了,已经有人送过来了......”白玉蝶望着远处逐渐放大的光点,摩托车的轰鸣声越来越响亮...... 薛苒骑着摩托车载着晏寻和方雨柔从远处驶来,摩托车稳稳地停在内堡的阶梯之下。 晏寻一手托着方雨柔,一手拎着一瓶葡萄酒走上了台阶。 蓝兰看着晏寻手里葡萄酒,笑道,“你一开始就猜到这里被重置了?” 晏寻举起手里的酒,笑道,“一开始只是猜测,后来得到了证实,既然先你们一步,总得有些收获吧。” 薛苒停好车后紧随其后,快步跟了上来,“设置这座城堡的人也太不用心了! 你们知道吗!那么大一个仓库里竟然就只有这么一瓶葡萄酒! 这也太刻意了!根本就是为了剧情,特意放在那里的。” 晏寻走上平台,目光扫向众人,失笑道,“竟然来了这么多人? 能打的好像都来了嘛......” “给我美酒,我就带你去城堡的舞会......” 那个穿盔甲的男人还在不断向众人靠近,每走一步身上的盔甲就会发出‘哐当’的声音...... “喂!酒给你,让我们进去吧。”晏寻把葡萄酒递给了他。 男人歪着脑袋,呆呆地接过那瓶酒,随后便弯腰缓缓坐在了地上。 他拔掉酒瓶上的木塞,把瓶嘴塞进了嘴里,仰头灌了一口,但他的嘴和牙都摔烂了。 葡萄酒混杂着他脸上的血从嘴角漏了出来...... 第234章 继续爬行的女人 那个穿盔甲的男人一口气喝光了一整瓶葡萄酒,实际上有一大半都漏在了他的身上。 他将空酒瓶扔到一旁,随后又缓缓地脱下了身上的盔甲。 他脱了半天,才卸下一半的甲胄,他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扔给了众人。 他又说道,“你们可以进去,但是灰姑娘不能......” 晏寻眯着眼睛问道,“为什么?” 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微微颤动,两个吓人的眼珠似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男人嘶哑的嗓音带着愤怒,“因为灰姑娘他不是姑娘! 他太恶心了! 他太让我丢脸了!” 晏寻继续问道,“他和你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会觉得丢脸?” 男人怔怔道,“他是我的儿子,是我唯一的儿子...... 我是城堡里的士兵,是英勇的战士! 我希望我的儿子能和我一样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但他却想穿上她母亲留下的水晶鞋...... 他竟然还想去参加舞会!去丢人现眼! 所以我会一直守在这里!绝对不让他踏进城堡一步!” 唐亭手里的烟掉落在了地上,怔怔道,“这个穿盔甲的人就是灰姑娘的父亲? 他是李润玉的父亲李平川?” 蓝兰叹息道,“这座城堡里的剧情,就好像是李润玉人生的写照啊......” 唐亭手中猛然涌出了炙热的火焰,晏寻紧张道,“唐亭!你想做什么?” 唐亭咬牙道,“我在座舱里说过,如果我出现在故事里,那么我一定会杀了李平川!” 晏寻拦在了唐亭面前,“你先等一等!我还要再确认一件事!” 唐亭皱眉道,“还有什么好确认的?他难道不该死吗?” “现实中的李平川当然该死,但在这个童话里灰姑娘的父亲不一定就是李平川。 万一他的死导致我们无法继续走向最完美的结局,岂不是功亏一篑?” 晏寻对着那个男人问道,“你为什么会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 男人眼神空洞,呆呆地回应道,“我是城堡里最高级的士兵,当然可以站在最高层...... 原本我可以一辈子站在高处的,可是我犯了一个错误,被人从上面推了下来...... 我掉下来却没有被摔死,因为...我落在了我妻子的身上...... 她垫住了我,我却砸死了她...... 所以我不能再让我的儿子犯错了......” 薛苒抿着嘴唇道,“原来...他真的是李润玉的父亲啊......” 晏寻揉了揉方雨柔的脑袋,温声道,“柔柔,把他关起来吧。” “好哦!”方雨柔点了点头,撅起嘴巴,抬手唤出了透明的屏障围成小房子,将那个身穿盔甲的士兵困在了里面。 唐亭一脸不解道,“晏寻!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都已经确定他就是李平川了,为什么还不让我杀了他?” 蓝兰替晏寻向众人解释道,“你们还记得台灯的那个故事吗? 尽管李润玉非常痛恨他的父亲,但他最后也没有在父亲重病的时候弃他而去。 这是李润玉的童话,我们要按照他的意愿来推动剧情。 现实中,他穿上了父亲最讨厌的长裙守在了床前,这是他对父亲的报复。 那么在童话里,让这个士兵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参加舞会,才是灰姑娘想要的结局。” 晏寻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杀他很容易,但留下他更保险,实在不行,最后再杀他也不迟。” 唐亭啧了一声,“你们想的还真是复杂啊! 照你们这么说,我们还得去猜李润玉的心思?” 洛宇面色凝重道,“这毕竟是李润玉的童话,我们当然要给他一个他所希望的结局。 这也是为了我们的结局......” 梁大丰安慰唐亭说道,“唐兄弟,俺俩脑袋不灵光的就别给他们添乱了。 俺们该出力的时候多出力就是了......” 唐亭皱起眉,白了梁大丰一眼,“老梁,你脑袋不灵光可别带上我,你真以为我没想到这些啊? 我只是气不过而已......” “好好!你也聪明的!就俺脑袋不灵光,快走吧......” 叶淮新在众人说话时,已经捡起了地上的钥匙,他将钥匙插进了内堡大门上的锁孔,轻轻一拧...... 门打开了—— 众人看见的是一个华丽舞会大厅。 高耸的天花板,在那穹顶之上,悬挂着数盏巨大无比的水晶吊灯。 然而,此刻这些美轮美奂的灯具却并未绽放出应有的光芒,使得整个大厅沉浸在一片幽暗之中。 唯有墙壁上那几支孤零零的白色蜡烛,在黑暗中顽强地摇曳着微弱的火光,犹如风中残烛般忽明忽暗。 借着这若有若无的烛火之光,可以隐约瞧见墙壁上所悬挂着的一幅幅精美绝伦的壁毯。 那些壁毯材质上乘、做工精细,其上绣绘着各式各样的图案,细看就会发现那些都是童话...... 众人走进大厅后,没有过多地关注墙壁上的壁毯。 他们的目光聚焦在了大厅中央的大理石舞池,以及舞池后方向上的阶梯。 薛苒喉咙滑动,紧张道,“晏寻,那楼梯上等一下会有两个女人爬下来对吧......” 晏寻抿着嘴轻笑道,“她们当然得出现,否则剧情要怎么继续呢?” 果然,伴随着几声微弱的喘息,一胖一瘦两个身影从台阶上缓缓爬了下来...... 大厅内烛火昏暗,如果不是众人已经提前知道,很难在第一时间发现这两个阴暗的爬行生物。 她们缓慢地爬到中央的舞池上,众人也终于看清了她们的模样。 两个女人都穿着华丽的长裙,一个棕发身形高瘦,一个金发身形矮胖。 她们的双脚都淌着鲜血,行动的轨迹上留下了两道歪歪扭扭的血痕...... 她们扯着喉咙,发出毛骨悚然的笑声,“有钱的王子啊,快来和我跳舞吧! 选我来当您尊贵的王妃呀!” 第235章 瞎了眼的女人 薛苒看着舞池中央两个女人扭曲的身形,满脸嫌弃道,“她们就是李润玉的两个姐姐吧......” 唐亭手中涌出火焰,皱眉道,“这两个女人总能杀了吧!” 蓝兰摇头笑道,“现在还不行......” “这又是为什么?”唐亭无奈再次熄火。 叶淮新也不理解,“李润玉可是非常讨厌这两个姐姐的,他甚至没有把她们当作家人啊!” 蓝兰耐心解释道,“因为差一个理由啊...... 现在的故事剧情中,她们两个只是大厅里出现的奇怪疯女人。 她们既没有和我们互动,也没有伤害我们。 假如平白无故地杀人,那么在童话里我们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呢?” 薛苒一脸认真道,“我们必须要入戏啊!我们可是正面角色,是帮助灰姑娘找回水晶鞋的勇士。 我们不能带着个人情感影响剧情的发展...... 必须要等到这两个女人来阻止我们的时候再考虑解决她们,这样才是合情合理啊......” “没错,目前一切都尽在掌握,继续吧。”晏寻抱着方雨柔绕过了中央的舞池踏上了通往二楼的阶梯。 众人沿着地上清晰的血痕,很快便来到二楼深处的那个房间。 黎闫泽站在房门前,凝声道,“水晶鞋就在里面,我们要怎么从那个女人身上拿走? 之前陈小姐她们是直接抢走的,但后来整个城堡也随之发生了剧变......” 晏寻从衬衣口袋里拿出了那颗眼球,微笑道,“那这次我们就按故事的剧情来走......” 黎闫泽点了点头,随后拧动了房门上的把手,推开了门—— 房间内,微弱的烛光无法照亮整个房间。 一个佝偻的女人背对着众人,孤零零地坐在窗边。 她的身体微微颤动,发出了低沉而压抑的抽泣声。 听见了身后开门的动静,她便缓缓地转过了身...... 她只有一只眼睛,另一个眼眶呈现出一种骇人的空洞状态。 她皮肤如同枯树皮一般,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皱纹,空荡荡的眼眶里淌着鲜血,淌进了她脸上的沟壑当中...... 整个面庞显得格外的惊悚。 方雨柔浑身打颤,不自觉地把头埋进了晏寻的胸膛,“晏寻叔叔,对...对不起...... 她的眼睛真的好可怕......” 晏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害怕那就闭上眼睛,我们都在......” 那独眼女人嗓音嘶哑干涩,惊恐地喊道,“你们是什么人? 把眼睛还给我!把眼睛还给我!” “还给你!”晏寻也没有犹豫把手里的那颗眼珠抛给了那个独眼女人。 那女人微微一愣,赶忙伸手去接,却失手接空了,那颗眼珠滚落在了地上。 她猛地起身扑到地上,激动地拾起那颗眼珠,发出癫狂的笑声,“哈哈哈!回来了!回来了......” 那女人把眼珠按进了眼眶,但那颗眼珠很快又从眼眶里掉了出来...... 按进去又掉出来,掉出来又按进去...... 她就这样一直不断地重复着这个猎奇而又瘆人的动作。 众人全程是皱着眉头的,唐亭实在看不下了,出声问道,“老太婆!眼珠还给你了,把水晶鞋脱下来!” 那女人刚把眼珠重新装回眼眶,听到水晶鞋突然愣了一下,她缓缓抬起头看向众人。 她的那颗眼珠装反了,只有眼白和血丝没有瞳孔,现在的模样着实吓人。 “好的...我应该报答你们的,我把水晶鞋送给你们......” 那女人把脚上了水晶鞋脱了下来,用双手捧起递给了众人。 黎闫泽走上前,正准备从她手上接过,那女人却又突然抓紧了那只水晶鞋不肯松手。 黎闫泽微微一怔,诧异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女人的眼珠又从眼眶里掉了出来,落在地上,滚到了房间的阴影之中...... 那女人阴沉着脸,低声道,“水晶鞋可以给你们,但你们千万不能把它交给灰姑娘......” 晏寻遂问道,“为什么?” 那女人缓缓地松开了手,让黎闫泽拿走了水晶鞋,她又开始低头寻找掉落的眼珠。 她边找边说道,“我是这座城堡的王后,国王死了,现在我是这座城堡的主人。 灰姑娘的两个姐姐告诉我,灰姑娘他想要参加城堡的舞会。 而灰姑娘的目的,就是用那双漂亮的水晶鞋蛊惑舞会上的所有人! 他想要夺走我的城堡!他是个狡猾的骗子! 灰姑娘根本就不是姑娘!他是个虚伪的人!” 晏寻继续追问道,“那这只水晶鞋又怎么会在你这里?” 那女人还趴在地上寻找着那颗眼珠,“这只水晶鞋是灰姑娘的那两个姐姐偷来给我的。 她们的脚趾和脚后跟就是被那个恶毒的灰姑娘砍去的。 所以她们偷来了水晶鞋给我。 而作为交换,我会允许她们参加今天的舞会。 原本像她们这样的平民是不能参加城堡舞会的。 毕竟来参加舞会的都是尊贵的王子和公主。” 薛苒怔怔道,“难道这个老女人就是李润玉故事中,刘梦月的妈妈?” 蓝兰叹了口气,点头道,“应该是没错了...... 不过照这样看来,或许当初刘梦月的妈妈从李清李洁口中得知的,并不只是李润玉穿女装的秘密。 李清和李洁当年很可能当着刘梦月妈妈的面,编造了很多谎言来诋毁李润玉。 就像现在童话故事里的剧情一样,在这个王后的眼里,灰姑娘是个恶毒的人,是个觊觎城堡财富的人......” 晏寻阴沉着脸,冷声问道,“光凭那两个女人的一面之词,你就相信了灰姑娘是坏人?” 那女人终于在房间的墙角找到了滚落的眼珠,她再次把眼珠按进眼眶,咧嘴笑道,“我是不会看错的,我的眼睛看得可清楚了...... 灰姑娘就是个恶心的人。” 第236章 开启舞会的赌注 唐亭冷笑道,“你眼睛都瞎了,又怎么可能看得清楚呢?” 那女人面露怒意,低声嘶吼道,“你胡说!我怎么可能会瞎呢! 我的两只眼睛都长得好好的!怎么会看不清楚呢?” 她话刚说完,那颗眼珠又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我的眼睛又不见了......”那女人在地上摸索的动作开始变得癫狂。 薛苒紧张道,“她好像已经疯了...... 现在怎么办?按照剧情我们该做什么呀?要杀了她吗?” 晏寻将怀里的方雨柔交给薛苒,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眼珠,走到了那女人的身前。 晏寻蹲下,将眼珠放到她面前,问道,“你知道你的眼珠是怎么丢的吗?” 那女人枯瘦的手不断颤抖着,她拿起了那颗眼珠,涩声道,“这是灰姑娘对我的报复...... 我识破了他的诡计,便派人去毁掉他的水晶鞋...... 但这双鞋子似乎拥有可怕的力量,竟然无法将它摧毁! 所以我就打算将水晶鞋夺走,没想到突然出现了一群该死的乌鸦! 它们叼走了我的眼珠!是那群乌鸦害我瞎了一只眼睛! 是灰姑娘和水晶鞋害我瞎了一只眼睛!” 晏寻轻笑道,“我觉得你瞎得一点都不冤枉...... 所谓有眼无珠说的就是你这种人吧。 乌鸦啄眼不是灰姑娘对你的报复,是你自己的报应。” 唐亭嘴角咧起,手中火焰涌出,“灰姑娘肯定恨死这个王后了! 这次总能杀了吧!” 晏寻微笑道,“还是不行。” “这次又是为什么啊?”唐亭郁闷得好像快要哭了,“有没有搞错啊!一个都不能杀?” 洛宇也有些不理解,“晏寻,这次我也感觉能杀啊...... 不论是剧情中王后对灰姑娘的阻拦,还是现实中她对李润玉的伤害,杀她都没问题呀。” 晏寻耐心解释道,“在这个童话故事里,王后是个听信谗言的愚昧之人,她抢夺水晶鞋遭到报应。 但为什么她只瞎了一只眼睛呢? 我猜是剧情故意想要留她一只眼睛,好让她在最后看清楚真相。 而且,她是这座城堡的主人,我想开启舞会或许还得依靠她。” 那女人趴在地上突然发笑道,“没有我!城堡的舞会当然没有办法成功举行! 但我绝对不会让灰姑娘参加我的舞会! 他想要夺走我的一切!绝对不能!” 晏寻轻笑道,“如果他只是单纯地想要参加舞会,并没有任何目的呢?” 那女人冷冷道,“不可能!他费尽心思地装扮成女人的模样,一定是图谋不轨!” 晏寻凝声道,“那你在舞会上亲眼看看不就知道了?” 那女人缓缓从地上爬起,她竟然露出了笑容,很诡异的笑容...... “你们就这么相信他?那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蓝兰眼神一怔,皱眉道,“晏寻,她现在的反应好像有些奇怪......” 晏寻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女人恐怖的面容,淡淡道,“赌什么?” 那女人空洞的眼眶里涌出了鲜血,狰狞地笑道,“赌你们所有人的生命! 我会让灰姑娘参加城堡舞会...... 如果舞会结束后,灰姑娘取代了我,成为了新的国王,我就让你们所有人给我陪葬! 你们敢赌吗?” 蓝兰神色一紧,立马说道,“晏寻!我们不能这么赌! 那个灰姑娘本身就是童话乐园的国王! 归根结底,这是他创造的游戏! 或许前面的一切都是铺垫,现在才是图穷匕见的杀机! 我们赌的是李润玉的善良,但如果这一切他编造的谎言,那就没有意义了!” 晏寻怔怔道,“你是说,这一切都是陷阱......” 蓝兰看向身后神情呆滞的安歌,面色凝重道,“韩嘉树让安歌的尸体一直跟着我,或许就是想提醒我...... 安歌在死前给我们讲过一个童话故事,暗示了童话乐园的梅花国王根本就不想离开这一天。 我们之前经历的一切都太顺利了,我们好像真的沉溺在了童话的世界里...... 我们不能真的入戏啊! 这个赌约赌的可是我们所有人的命......” 听蓝兰如此说来,晏寻也觉得后背发凉,刚才若不是蓝兰第一时间出声,自己可能已经头脑发热直接答应了...... 众人完成了摩天轮的回忆任务之后,既明确了方向,又自以为了解了梅花国王李润玉...... 进入城堡后,顺着剧情的推进,更是没有遇见任何困难的阻碍,好似真的已经胜券在握了...... 晏寻忽略了一个问题,他们原本和梅花国王是对立面的,但因为知道了他是李润玉之后,便不知不觉地向他靠了过去。 这样真的是对的吗? 假如李润玉真的想杀了所有人呢? 那么这个赌局就是杀局...... 唐亭点了根烟出声打断了晏寻的思绪,“不是你们现在又在怕啥? 她要赌就跟她赌呗! 我们好心给李润玉一个美好的结局,他要是敢坑我们,跟我们玩背刺,那就干死他!” 蓝兰苦笑道,“话是这么说没错,拼死一战,我们也未必没有胜算。 只是...我怕这个赌约是梅花国王的特殊能力...... 毕竟有些规则是无法被打破的。” 这时,那个女人再次催促道,“这是我的城堡,只有我能开启舞会。 所以......你们赌还是不赌?” 晏寻转身看向众人,叹了口气道,“各位,其实我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但我只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你们是怎么想的?” 薛苒抱着方雨柔,看着晏寻笑道,“晏寻,你要相信自己,你是最幸运的,所以你选什么,我就选什么。” 方雨柔双手环在薛苒的脖子上,她趴在薛苒的肩头,小声嘟囔道,“灰姑娘不是坏人...我答应过要帮他参加舞会的......” 第237章 一瘸一拐的灰姑娘 蓝兰皱眉问道,“你说开启舞会的赌注是所有人的生命...... 也包括城堡之外的那些人吗?” 那独眼女人笑道,“是愿意参加舞会的所有人。 你们如果不敢赌的话,就离开我的城堡吧。 只要有一个人敢赌,我就能开启舞会......” 晏寻沉声道,“我愿意和你赌,所以开始吧!” 独眼女人扭曲的面庞开始抽搐,嘴角扯出笑容,“哈哈哈哈...... 终于开始了!舞会终于可以开始了! 开灯!哈哈哈......” —— 伴随着她那歇斯底里、近乎疯狂的笑声,原本死气沉沉的灰色城堡突然猛烈地摇晃了起来! 先是从众人所处的房间开始,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如同潮水一般迅速向外蔓延开来。 刹那间,天花板上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绽放出耀眼夺目的璀璨光芒,宛如一颗坠落凡尘的星辰,将整个内堡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紧接着,各个房间、走廊以及宽敞宏大的大厅中的壁灯也纷纷响应,一盏接一盏地点亮,交织成一片绚烂多彩的光幕。 内堡灯火辉煌,流光溢彩。 一直笼罩在城堡四周的浓浓雾气,也在眨眼之间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尽管城堡上方的天空依旧沉浸在无边无际的黑夜之中,但此刻竟能够清晰地望见漫天闪烁的繁星。 灰色的城堡仿佛被涂上了颜色...... 城堡外围西面的庭院,灰姑娘在一只人形老鼠的搀扶下坐上了南瓜马车...... 灰姑娘眼神闪烁着光亮,怔怔道,“舞会真的开始了......” 那鼠人打了一个响指,南瓜马车前凭空出现了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 白马拉车,鼠人赶车,南瓜马车载着灰姑娘去穿过了拱门,但它们没有去往内堡,而是去往了城墙的大门...... 灰色城堡大门前,众人正在诧异城堡内部的变化...... 陈双双瞳孔颤动,失神道,“城堡里虽然还是夜晚,但是雾散了,灯也亮了......” 秦意绵笑道,“这应该不是坏事吧!” 沈羡眯着眼睛点了点头,“没错,至少我们之前进去的时候没有触发过这样的情形......” “他们怎么来了?”陈双双神情一怔,惊恐道,“那辆南瓜马车朝我们这边来了!” 霍离快步走上前,手中闪出霹雳,“是那个灰男孩和死老鼠? 他们跑这来做什么?” 徐沐也趴在王尚背上,紧张道,“他们上次没把我们杀死...... 这次不会是专门来杀我们几个的吧?” 齐修远沉声道,“大家别紧张,先看看情况,有危险的话我会用能力带大家转移。” 在众人紧张地注视下,那鼠人驾驶着南瓜马车稳稳地停在了城堡大门口,停在了众人面前。 灰姑娘从南瓜马车中推门出来,他站在马车上笑着对众人说道,“各位,城堡的舞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我想要邀请你们一起去参加舞会,你们愿意吗?” 灰姑娘刚说完,那鼠人又咧嘴笑道,“不过参加舞会可是有风险的...... 说不定会死的哦......” 韩嘉树走上前问道,“之前进去的那几个人呢?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灰姑娘微笑道,“他们已经在内堡了,正是他们帮我开启了舞会......” 上官清承奇怪道,“参加舞会我们身上的诅咒不就能解除了吗? 为什么那老鼠说有死亡的危险?” 这时,韩嘉树手中的钢笔又突然苏醒,飞到了半空中。 “各位参与者们,舞会开启的条件是一场赌局。 所有舞会参与者要用自己的性命来担保,才能让灰姑娘参加城堡的舞会。 假如灰姑娘在舞会之后杀死了王后,成为了新任国王,那么参加舞会的人都将死亡。” 王尚满脸的不解,“啥?啥子意思?” 杜若微笑道,“很显然我们错过了很多信息,不过照目前看来,我们要赌灰姑娘的善良。 赌注便是我们的生命。 然而我们这些人其实并没有选择的权力,没有火柴愿望牌,我们不参加舞会也会死。 所以,我们也只能参加舞会。” 那鼠人狞笑道,“不!你们当然还有其他的选择...... 我可以坦诚地告诉你们,这座城堡里的剧情会不断重置。 现在里面的人触发了新的剧情,你们也可以选择不加入这段剧情...... 这样的话,这段剧情的结局就与你们无关了。 如果里面的人都死了,那火柴牌不就是你们的了?” 灰姑娘叹了口气,温声道,“我只是来邀请各位参加舞会,并不强求。 等到城堡大门关闭的时候,那就代表舞会开始了,请各位尽快做出决定......” 说完,灰姑娘便又钻进了南瓜马车当中。 那鼠人咧嘴一笑,甩动缰绳调转了马头,驱使着马车向内堡的方向驶去...... 南瓜马车逐渐远去,城堡的大门也开始缓缓闭合...... 秦意绵紧张道,“我们要进去参加舞会吗?” 齐修远眉头紧锁,“我之前应该和晏寻他们一起进去的,这样就可以给你们传递信息了......” 沈羡从沉思中回过神,嘴角轻扬,“我和晏寻想的果然没错,那老鼠绝对不简单...... 那只老鼠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它不想让我们进去,那我们就必须要进去。” 陈双双皱眉道,“之前你和晏寻两个人到底说了什么? 这次你为什么这么果断?” “没什么,只是抓到了一个关键的人物。”沈羡轻笑道,“总之,我要去参加舞会了,我建议你们也别想太多了,一起去吧......” ...... 老鼠驾驶着南瓜马车来到了内堡前的庭院,马车稳稳地停下。 灰姑娘从南瓜马车中探出头,他看见了内堡平台上站着几个人,正是晏寻他们。 晏寻手中托着一只水晶鞋,面带微笑注视着南瓜马车这边。 灰姑娘在老鼠的搀扶下,从马车上下来,他一只脚穿着水晶鞋,另一只脚是光着的。 所以他走路的样子是一瘸一拐的...... 第238章 迟来的重逢 他一瘸一拐地走在平坦的路上。 他一瘸一拐地踏上平缓的台阶。 他一瘸一拐地登上内堡的平台。 但灰姑娘走得并不吃力,因为他身边有那只老鼠在搀扶着他。 晏寻走到他面前,弯下身子,把水晶鞋放在他的脚边。 随后起身笑道,“我希望你会有幸福的结局,也希望你还是你......” 灰姑娘光着的那只脚微微颤抖,穿上了那只水晶鞋,笑脸带泪,“谢谢......” 就在这时,内堡大门前的平台凭空出现了一道传送门。 黑漆漆的门里,接连出现了数道身影...... 城堡大门外的所有人都进来了,他们都来参加灰姑娘的舞会了...... 灰姑娘身边的那只老鼠有些诧异道,“我明明给了你们选择,你们竟然还是进来了......” 然而看到这一幕的灰姑娘却像是松了一口气,“都进来了就好...... 舞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方雨柔拿着三张火柴童话牌走到了灰姑娘的面前,她眯着眼睛笑道,“灰姑娘,用这些把自己变得漂漂亮亮的吧!” “给我吧。”那鼠人想要从方雨柔的手中接过那三张童话牌,却被方雨柔拒绝。 她皱起眉毛,把三张牌护在手里,气哼哼地说道,“这是给灰姑娘的! 大老鼠你抢什么呀! 还有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明明都把你关起来了!” 晏寻却笑道,“柔柔,把牌给他吧,他一定会帮助灰姑娘的。” 方雨柔眨着眼睛,狐疑道,“真的吗?大老鼠是好的?” 晏寻看向那只老鼠笑道,“他是不是好人不知道,但他为李润玉做了这么多,应该也不会是坏人吧......” 沈羡走上前慢悠悠地说道,“我之前一直觉得有些不对劲,后来我发现最奇怪的不是灰姑娘,而是你这只老鼠。 所以,这次特意嘱咐晏寻要多关注你,我想知道你在童话乐园的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你才是童话乐园的国王对吗?” 老鼠叹了口气,苦笑道,“我是不是国王,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给这个故事一个美好的结局。” 方雨柔小心翼翼地递上了那三张火柴童话牌,“大老鼠,你可不能骗我们哦!” 老鼠笑着点头,接过了那三张火柴,拿出了一张,念出了奇妙的咒语...... 【童话是现实的幻想,幸福是天真的浪漫】 他许了一个愿望—— 【我想要给他一场最美好的舞会】 霎时间,那张童话牌绽放出了耀眼的万丈光芒! 光亮得刺眼,所有人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待众人睁开眼睛后,他们发现灰姑娘身上满是补丁的衣服竟然变成了一条淡蓝色的优雅长裙...... 不止是灰姑娘的着装发生了改变,所有人的衣着都变了...... 晏寻破烂的黑衬衫焕然一新,不但多了一条白色的领带,还多了一件西装外套。 薛苒宽松短袖和牛仔短裤也变成了一道黑色的长裙礼服。 在场所有的男士都穿上了各式各样的西装和燕尾服,女士们的衣着也都变幻成了华丽的长裙礼服。 就连方雨柔身上的兔子睡衣也变成了华丽的小裙子。 “我操!这是什么情况!这身破衣服哪来的?我烟呢?”唐亭一脸茫然地呆愣在原地。 唐亭不但穿上了蹩脚的燕尾服,连他指尖的廉价香烟都在这一瞬间变成了高档的雪茄。 在众人一阵惊诧之后,他们的注意力还是被灰姑娘所吸引...... 灰姑娘真的漂亮极了,他乌黑的头发上别着一个简朴的淡蓝色发卡,和他身上的长裙很搭。 他手腕上环着一个银白发亮的手镯,熠熠生辉。 而站在灰姑娘身边的不再是那只灰色的大老鼠,而是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男人的个子不高,和穿着水晶鞋的灰姑娘差不多,他的皮肤黝黑和皮肤白皙的灰姑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穿的白西装和他的气质很不搭,却又很合身。 他和灰姑娘对视了很久,两个人的眼眶竟然都湿润了...... 灰姑娘努力地扯出笑容,嗓音发涩,“何奈...这么久没见,你都变样了......” 何奈嘴唇微微颤抖着,忍不住哽咽道,“我的朋友...对不起...我们的重逢好像有些太晚了......” 这个身穿白西装的中年男人是何奈,那只灰色的老鼠是何奈,这座童话乐园的国王也是何奈...... 晏寻和沈羡两人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晏寻怔怔道,“原来,他真的是何奈......” 就在这时,童话乐园内回荡起了沉闷的钟声...... 晏寻眉头一紧,“糟了!诅咒轮换了!来不及了......” 然而直至钟声停止,晏寻沈羡等人也没有被诅咒变成青蛙。 “你们不用担心,我的愿望在童话乐园的规则之上。”何奈抬头望向那好似虚幻的星空,“没有人可以破坏这场舞会,谁都不行!” 薛苒喉咙滑动,扯了扯晏寻西装的衣角,紧张道,“晏寻,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啊?” 晏寻面色凝重,“何奈才是梅花K,但这个灰姑娘应该也是李润玉...... 总之,先按照这个剧情继续,舞会开始了,把柔柔看好。” 薛苒哦了一声,便牵起了方雨柔的手,但方雨柔却低着头,状态有些不对劲。 “柔柔,你怎么了?” 方雨柔瘪着嘴,委屈道,“薛苒姐姐,爸爸送给我的小兔子睡衣不见了......” 薛苒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安慰道,“柔柔别担心,不会不见的,等舞会结束了,它说不定就回来了。 灰姑娘的舞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开心一点好吗?” 方雨柔抹去泪花,吸了吸鼻涕,用力地点了点头,“好!灰姑娘今天真的很漂亮! 我们要开开心心地去参加他的舞会!” 第239章 灰姑娘的舞会 内堡大门口,一个透明的小房子里关着一个如同烂泥般的男人。 男人脸上血肉模糊,他瘫坐在地上,下半身还穿着甲胄。 灰姑娘与何奈并肩走到了他面前。 灰姑娘深深地望着那个被困在屏障内的男人,涩声道,“父亲,我现在就要进去参加舞会了。 你再也拦不住我了...... 你看有这么多人愿意陪着我参加舞会,他们都是支持我的人。 你觉得开心吗?” 那个男人隔着透明的屏障,失神地望着灰姑娘,糜烂淌血的嘴巴颤抖着,喉咙里吐出了嘶哑模糊的声音...... “我?我应该开心吧...... 反正我错了,你没错就好。 你...和你母亲一样漂亮呢...... 那就让我守在门口看着你吧...... 然后...跪着去找你的母亲磕头认错......” 灰姑娘笑容苦涩,“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你都是我的父亲。 但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说着灰姑娘转身径直穿过了大门,走进了内堡的舞会大厅。 众人跟在灰姑娘身后,进入了舞会...... 此刻内堡大厅里竟然满是惊喜! 原本空荡荡的大厅,如今摆满了美酒佳肴,还有各种熟悉的东西...... 巨大的旋转木马八音盒立在舞池中央,八音盒上有两匹不断奔跑旋转的小马,它们一只是灰色的,一只是白色的。 大厅里的每一张桌上都摆着一个花瓶,花瓶里插着的不是七色花,而是纯白色的小花。 餐桌上的高脚杯换成了印有鲨鱼图案的茶杯,餐巾都换成了灰色的手帕,烛台换成了复古的台灯。 休闲区域的桌面上,烟灰缸都是青瓷的,娱乐的骰子是木头手工的,雪茄台上的剪刀竟然是裁缝剪刀...... 被这些怪异物品装饰的舞会现场非常滑稽,但却让到场的所有人都感到无比心酸...... 这是专属于李润玉的舞会...... 灰姑娘的目光扫过大厅里每一个物件,每一个物件都能让他游走的眼神停步,久久地凝望。 然而也会有煞风景的存在—— 舞池后方,一个透明屏障内关着两个趴在地上的疯癫女人。 再往后,通往二楼的阶梯上,一个独眼的老女人正在缓步下楼,她的一只手里还攥着一颗眼珠。 她面目狰狞,气愤道,“灰姑娘!你看看你把我的城堡变成了什么模样! 你来参加舞会果然是另有所图!” 灰姑娘失笑道,“我真的不在乎你的权力和财富,我只是想要一场舞会。” 那老女人瞪着唯一的一只眼睛,呵斥道,“你分明是个恶毒的人! 否则怎么会这样对待你的两个姐姐! 竟然残忍地削去了她们的脚趾和脚后跟! 还纵容那些该死的乌鸦偷走了我的眼睛!” 灰姑娘目光冷冷看向屏障里的两个女人,“我可从来没有对她们做过什么! 她们觊觎我的水晶鞋,为了能够穿上它们,便狠心地砍下了自己脚上的血肉,才落得如此下场! 这都是她们自作自受!” 透明屏障中的两个女人歇斯底里地叫喊道,“这都要怪你灰姑娘! 凭什么我们的母亲死了,就要认可你的母亲! 凭什么你的母亲这么爱你,给你留下了珍贵的水晶鞋! 凭什么你是个男人却比我们漂亮!” 灰姑娘冷冷道,“因为你们的心很脏! 所以永远都感受不到别人的真诚,也接受不了别人善意! 你们只会嫉妒,只会憎恨,只会贪婪! 我这样回答,你们满意吗?” 然而屏障里的那两个女人却没有丝毫的悔意,她仍是丑恶的嘴脸,依然拼命地拍打着屏障,重复着难听的咒骂...... 何奈面无表情地打了一个响指,霎那间,咒骂声消失了,那两个女人连同方雨柔召唤的屏障都消失不见了! 灰姑娘重新露出笑容看向那个独眼的老女人,“王后,你瞎掉的那只眼睛是这个世界对你愚昧的惩罚。 现在你看清楚了吗?” 那独眼的老女人跌坐在楼梯的台阶上,结巴道,“你...你真的只是想要参加舞会?” 灰姑娘缓缓转身,环视着舞会大厅,最后目光看向到场的众人,朗声道,“我的理想很简单...... 只是希望有一天,在一个有很多人的场合,我可以把自己最真实,最美好的样子展现出来...... 如果他们都能够欣赏我,那就更好了......” 方雨柔提着裙摆走上前,非常认真地喊道,“灰姑娘你今天真的很漂亮!” 薛苒眼含热泪地走上前,哽咽道,“李润玉!你勇敢的样子真的很漂亮!” 晏寻微笑道,“李润玉,你还是你,你今天很漂亮。” 唐亭抬起双手起哄道,“大家一起大声地告诉他!李润玉!你今天真的很漂亮!” “李润玉!你今天非常漂亮!” “李润玉!你今天很漂亮!” ...... 此刻每一个人都没有吝啬一句夸赞和鼓励,一声声呼喊都是发自内心的。 他们想告诉灰姑娘,他们都很欣赏李润玉。 然而,灰姑娘的情绪却突然崩溃了,他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可能是太开心了,可能是太感动了,也可能是他觉得这一切都来得太迟了...... 何奈在灰姑娘面前伸出了手,笑着说道,“我的朋友,我说过的...... 我希望我们再见面的时候,你能更加开心。 八音盒我修好了,这次我没有给七色花涂上不属于它的颜色。 我希望你今天是开心的......” 灰姑娘抓着何奈的手,重新站起身,抹去脸上的泪痕,抿出笑容,涩声道,“谢谢你,我的朋友......” 随后,他又面对着众人大声道,“谢谢你们愿意相信我! 也谢谢你们愿意欣赏我这样一个奇怪的人......” 晏寻笑着回应道,“我们欣赏的不是一个奇怪的人,而是一个温润如玉的人。” 第240章 想见的人 灰姑娘神情一怔,听到晏寻的这句话,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笑脸,是他的母亲陈晓玲...... 何奈察觉了灰姑娘的心思,他低头细声道,“对不起...... 我没办法帮你创造出你母亲的模样...... 但你应该还有其他想见的人对吧!” 灰姑娘眼神发亮,“难道......” 何奈笑道,“虽然已经晚了,但还不算太晚...... 刘梦月和李安康她们都还活着。” 何奈又拿出了第二张火柴童话牌,他口中低吟着咒语—— 【童话是现实的幻想,幸福是天真的浪漫】 他许了第二个愿望—— 【我想要让他再见所爱之人一面】 霎时间,那张童话牌绽放出了耀眼的万丈光芒! 光芒形成了一道光幕,光幕在大厅中央呈现出了一个闪动的画面—— ...... 熙熙攘攘的人群,喧闹的步行街。 并排的商铺中有一家女装店格外显眼。 这家店叫润月。 玻璃门内立着一个假人模特,模特身穿的衣服是一件淡蓝色的长裙。 相较于店内其他的衣服款式,这条裙子似乎有些老土了。 但那条裙子却依然是这家店的门面,而且裙子的标签上还写着—— 【非卖品】 店里的面积不大,却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女装,有简朴的,有时尚的,也有复古的。 特别的是,这家店内竟然有一台缝纫机,在这个时代是很少见的。 缝纫机上坐着一个成熟的女人,她留着长发,长相竟然和灰姑娘有着六七分相似。 她熟练地操作着缝纫机,专心致志地摆弄着面前的布料。 在她身旁还有一张舒适的躺椅,躺椅上躺着一个瘦小的女人。 这女人的头发已经冒出了银丝,显然已经上了年纪,但她的面容却不算苍老,只有眼角的皱纹有些深刻...... 她正闭着眼睛酣睡,怀里还抱着一只破旧的小熊玩偶...... ...... 舞会大厅内,灰姑娘紧盯着光幕里闪动的画面,不停地抹去眼角的泪,他生怕眼泪模糊了视线,少看了她们一眼。 可是啊...... 他又怎么能抑制得住此刻的情感呢? 他的眼泪怎么也擦不干净...... 晏寻怔怔地看着光幕里出现的那两个女人,失神道,“这画面里的是现实中的世界.......” 薛苒湿润的眼眶氤氲着泪花,涩声道,“李润玉已经离世好多年了吧......” 周原叹了口气道,“根据之前的故事背景来看,李润玉和我是一个年代的人啊......” 洛宇奇怪道,“那为什么何奈还是中年人的模样,而这个李润玉现在却是少年的模样?” 蓝兰解释道,“在许愿岛里每一天都是同一天,时间会不断重置,我、老韩还有淮新都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而我们的年龄却已经被死亡冻结了......” “如果何奈才是第二天的遗愿者,那也就是说,何奈在中年的时候就已经死了?”韩嘉树眯起眼睛看向何奈。 何奈看着光幕中的画面,眼神闪烁,有些激动道,“太好了!刘梦月现在刚好睡着了! 你想和她见面吗?” 灰姑娘微微一愣,怔怔道,“和梦月见面?可是...... 我要怎么和她见面?会对梦月造成什么影响吗? 如果会伤害她的话就算了...我能这样再看她们一眼就已经很满足了......” 何奈笑道,“不会的! 对于刘梦月来说,她只是做了一场梦而已! 润玉!相信我!” 灰姑娘深深地凝望着光幕里的画面,还是忍不住点了点头...... “我也想任性一次,我真的好想再和她见一面...... 拜托你了,我的朋友......” 何奈笑着点了点头,随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抬头对着天花板大吼道,“乔可!老子知道你在看! 我在这第二天帮你作了这么多画!你总该帮我这一次吧!” 在场的众人都愣住了,所有人都在疑惑何奈呼喊的‘乔可’是谁? 然而等待了许久,众人没有得到回应,何奈也没有得到回应。 何奈顿时怒了,他抬手指着天花板怒骂道,“你他妈什么意思! 老子等了十六年才等到这一天! 你连这么一个小忙都不愿意帮我吗? 我警告你别逼老子翻脸!” 终于在大厅上空,回荡出了一阵尖锐冰冷的声音—— “何奈,我可以帮你,但你绝对不能走上那一条路......” 众人听出了这个声音,正是红西装小丑的声音! 只见何奈嘴角微微扬起,轻笑道,“好啊!我答应你......” 整个舞会大厅安静了约莫半分钟...... 突然一声脆亮的响指打破了沉寂! 众人眼前光幕中的画面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但下一秒画面中那个躺椅上抱着小熊玩偶的女人竟然不见了! 随后光幕破碎,舞池中央无数光点凝聚成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瘦小的女人,身材有些佝偻,她抱着一个小熊玩偶站在舞池中央,站在了灰姑娘的面前...... 刘梦月缓缓睁开眼睛,迷离的眼神飘忽不定,她在朦胧中看见了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身影...... 刘梦月揉搓着眼睛,嘴唇微动,喃喃道,“安康...是你吗?” 灰姑娘眼泪不断滴落,他原本是想要笑的,结果脸在颤抖,嘴巴就只能僵硬地张开,“梦月......是我...李润玉......” 刘梦月浑身一颤,眼睛猛地睁大,前一秒眼神里还是难以置信,下一秒就已经蓄满了眼泪。 她哽咽道,“李润玉...你还是那么狠心啊...... 你都多久没来梦里看过我了......” 李润玉踩着水晶鞋两步冲到了刘梦月的身前,一把抱住了她! 她愣住了,手里的玩偶小熊掉到了地上...... 刘梦月整个身体都僵住了,她感到不可思议,因为这个梦好像太真实了...... 她竟然感觉到了李润玉身上的温度...... 她缓缓抬起手贴住了他的后背,很单薄,但是很真实...... 方雨柔呆呆地望着舞池中央,但她的注意力是两人脚边的那只小熊。 “胖胖,我好像看到你笑了......” 第241章 梦中的婚礼 舞池中央,刘梦月回过神,她缓缓地推开了身前相拥之人,呆呆道,“你应该是李润玉,但我怎么会梦到十几岁的李润玉呢......” 李润玉微微一愣,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一时语塞。 一旁的何奈解围道,“你梦见了从来没见过的他,这样不是更好吗?” 刘梦月又看向了何奈,有些诧异道,“何奈!你怎么也在我的梦里? 你倒是和当年一模一样呢...... 当年你出海之后就再也没有音讯了......” 这次轮到了何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李润玉深情地望着刘梦月,温声道,“梦月,我离开的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刘梦月眼眶微微湿润,涩声道,“润玉,你已经走了二十年了...... 我和安康都很想你啊......” “二十年...二十年......”李润玉苦笑道,“安康应该二十七岁了,那你应该早就成家了吧......” 刘梦月委屈道,“你当初没有给我一个家,我怎么成家啊?” 李润玉神情一怔,“那你这些年......” “我和安康就是彼此唯一的家人,也算有个家吧......”刘梦月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安康叫我舅妈,我把安康看作女儿...... 她是个很懂事的孩子,也很争气,考上了大学,学的是服装设计,毕业了之后就回到了店里陪着我...... 润玉,你放心,我们过得还算幸福,我们在努力地习惯没有你的幸福...... 如果你还在的话,我们一定会更幸福......” “对不起...对不起......”李润玉泪眼婆娑,不断地道歉,“对不起,我那么自私地把安康托付给了你。 可是我当初真的没办法了...... 我已经努力坚持很久了......” 刘梦月抬起手腕上的银手镯晃了晃,笑道,“安康是你送给我的礼物,我很感谢你把她带到我身边...... 你对不起我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没有在你死之前娶我,让安康叫我的这声舅妈名不正言不顺...... 李润玉,我这辈子没有爱上第二个男人,你当年太小看我了......” 何奈见状提议道,“既然你们好不容易在梦里见到了,不如就在这里弥补遗憾,完成婚礼吧!” 刘梦月微微一愣,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涩声道,“可是我现在这副模样太难看了......” “这是你的梦啊!想要变漂亮还不简单!”何奈打了一个响指,刘梦月周身亮起一阵耀眼的光芒...... 光芒散去之后,刘梦月的模样变了,她的容貌回到了三十岁左右的样子。 她的着装也变了,她穿上了一袭纯白色的长裙...... 刘梦月惊喜自己身上的变化,她望向李润玉眼神里闪着光,“润玉,我漂亮吗?” 李润玉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怔住了,“梦月,你非常漂亮......” 可此时的何奈却一阵头疼,“这舞会怎么总觉得还差点什么啊!” 这时,原本站在远处观望的秦意绵却突然走上前,她的眼眶红润,显然作为旁观者的她也动情了。 她看向何奈小声问道,“你既然能凭空变出这么多东西,那你能给我变一台钢琴吗? 我想弹一首曲子送给他们,可以吗?” 何奈恍然大悟,“对了!现在差的就是一首应景的曲子啊! 你会钢琴是吗?那就拜托你了!” 何奈抬手打了一个响指,中央舞池旁凭空出现了一台老式钢琴。 “我只能变出这种的,可以吗?” 秦意绵提着裙摆,缓步走上前,她张开双手轻柔地抚摸着钢琴上的黑白琴键,从左到右横着顺了一遍。 她压下琴键的同时也闭上了眼睛,她在确认钢琴的音准。 秦意绵缓缓抬起头,对着舞池中央的几人微笑道,“既然这是一场梦,那我就送你们一首《梦中的婚礼》......” 何奈自觉地从舞池中央离开,退到一旁。 秦意绵坐在钢琴椅上坐姿挺拔,起势动作竟然非常专业。 随着她双手舞动,琴键被压下,柔美的旋律随之响起...... 当琴声响起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有惊喜,也有惊讶,更多的是震撼...... 薛苒失神道,“这曲子我好像听过...好美啊...... 但又能感觉到旋律里的悲伤......” 上官清承叹了口气,低声道,“这首曲子虽然叫梦中的婚礼,但不适合真正的婚礼。 因为梦中的婚礼是一场浪漫而悲伤的婚礼,是爱与分离...... 不过,却非常适合这场婚礼......” 唐亭叼着雪茄,不知道是不是烟迷了他的眼睛,他竟然也哭了,他涩声道,“太感人了......没想到秦意绵竟然还会弹钢琴......” 杜若也忍不住问道,“为什么秦小姐的手悬在半空,没有碰到琴键也能弹呢? 而且她的手指好像在颤抖......” 周原叹息道,“小秦这孩子原本是专业弹钢琴的,只是后来,手出了问题便弹不了了...... 她在弹之前触摸了所有的琴键,她现在能弹奏,用的是自己操控物体的愿望牌能力。 她这一次真的鼓足了勇气呢......” 舞池中央,李润玉和刘梦月听着耳边的旋律,相视而无言...... 刘梦月牵引着李润玉的手扶在自己的腰上,她则自然地把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随后,刘梦月便主导着李润玉在舞池中央伴着音乐摇晃起了身体...... 李润玉不懂舞蹈,身体有些僵硬,脚步也很笨拙,但他在笑,傻傻地笑,幸福地笑...... 刘梦月当年留学的地方就是这首曲子的故乡,她当然认识这首曲子,心中既高兴又苦涩。 她在笑,眼里又泛着泪光,她还是高兴的,至少这一刻她真的很幸福...... 第242章 后来的真心话 正当众人完全沉浸在了两人的情绪中时,那支黑金钢笔不声不响地飞到了餐桌上。 它摊开了一块灰色的手帕,在上面写下当年李润玉留给刘梦月的那一封信。 —— 【梦月,对不起。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永远地离开这个世界了。 给你送信的那个小女孩是我大姐的女儿,我的外甥女。 她叫李安康,今年七岁,名字是我取的。 我想把她先托付给你,我知道我这样很过分,但我除了你就再也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 安康是个苦命的孩子,她刚出生就生了病,被她妈妈给抛弃了,是我把她养大的。 不过你放心,她现在很健康,是个很乖,很懂事的孩子。 在我现在的铺子后面,卧室里有一个八音盒,打开之后有一个存折,那是我这些年存的所有钱。 我仔细算过了,伙食费、学费还有一些其他的,这些钱省着点花应该足够安康用到大学了。 在我铺子最里面的柜子第三层有十一条裙子,那是我给安康提前准备的生日礼物。 我实在等不到她今年的生日了,拜托你帮我送一条裙子给她。 那些裙子可以送到她十八岁,等到她十八岁应该就不会再长个了吧。 我也是不知道她长大之后还能不能合身,如果不合适的话,就麻烦你帮她改改裙子吧。 我知道突然把孩子托付给你,你一定会有负担。 但我相信她不会让你太操心的,你只需要帮我看着她长大就可以了。 这些年你一直在找我,我知道。 你开的服装店叫润月,我知道。 你心里还有我,我也知道。 你是个善良的好姑娘,我一直都知道。 如果可以,我真的很希望能和你在一起。 但是你母亲说的对,一个毁了容的瘸子是配不上你的,你值得更好的。 其实我不怪你的母亲,只怪自己太过偏执。 我配不上你,或许是因为我还不够爱你吧。 我常常会问自己,我真的爱你吗? 如果我真的很爱你,我就应该抛下一切和你去别的城市。 如果我真的很爱你,我就不应该不计后果地冲进火场毁了自己。 如果我真的很爱你,我就应该恬不知耻地去找你,缠着你。 可是我没有,所以我应该是不爱你的。 我病了,早就病了,但我不希望自己死在医院里,那样太折磨了,对身边的人太折磨了。 我能活到今天,可能也是因为安康吧。 是她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我也希望她能一直好好地活下去。 你一定在为你母亲对我所做的一切而感到自责吧? 毕竟你很善良,所以你觉得自责的话,就好好帮我照顾安康吧。 这样就只有我欠你,而你就不再欠我了。 梦月,我是个卑鄙又自私的人,我根本就不爱你,所以你就别再爱我了。 你一定要找一个爱你的人,好好活着,过上每天开心的日子。 我病了,但我不希望自己是病死的,所以我会死在悲剧的童话里。 我衷心的祝愿,你的童话故事会有一个幸福的结局。 希望你能忘记我的名字——李润玉】 ...... 舞池中央。 钢琴曲进入了后半段。 刘梦月搭着李润玉的肩,望着李润玉突然哽咽道,“你...就是个骗子......” “我......”李润玉心虚地说不出话。 “你当初在信里说,根本就不爱我......”刘梦月的眼泪开始止不住地流淌,“现在你告诉我,那是真心话吗?” “我......” “真心话就这么难开口吗?”刘梦月的声音越来越苦涩,“我已经被你耽误了一辈子,就算在梦里你也不愿意说爱我吗?” 钢琴声还没中断,李润玉的身体却突然定住了,他再次将她拥入了怀里。 李润玉抱着刘梦月在她耳边,终于说出了真心话,“我很爱你!我一直都很爱你! 我是自私的,可我的爱不能是自私的......” 刘梦月轻声笑道,“还好...我一直都知道,我喜欢的就是这样温柔的你...... 李润玉,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只是想念你......” 梦中婚礼的最后一段是两个人的长久相拥,一直到这首曲子结束,他们也没有分离。 刘梦月在李润玉耳边低声道,“润玉,这其实并不是梦对吧......” 李润玉的笑脸上挂着眼泪,涩声道,“梦月...这是我童话的结局啊......” 刘梦月的身上再次亮起光芒,光亮中她露出了甜甜的微笑,“润玉,你今天真漂亮。 这场美梦对我来说实在是太幸福了,是有你的幸福......” 李润玉还没反应过来,他怀里的那团光亮就已经消失了,就连地上的那只小熊也消失了...... ...... 咔嚓咔嚓...... 缝纫机的缝针在衣物中穿梭发出了有节奏感的声音。 刘梦月在躺椅中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前是熟悉的场景,她扶着躺椅两侧的扶手直起身子。 身前的小熊从她怀里滚落到了地上,她捡起那只小熊的时候愣住了。 小熊玩偶嘴上的缝线竟然上扬了,它笑了...... 刘梦月知道这不是的错觉,眼泪从她的眼睛滑落,那真的不是梦,是一场美好的童话...... “舅妈?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一旁的李安康注意到了刘梦月眼角的泪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刘梦月转身看向她,激动道,“安康!我梦到你舅舅了! 你舅舅穿着那条淡蓝色的长裙,和我跳了一支舞!” 李安康微微一怔,随后笑道,“舅舅他有和你说什么吗?” 刘梦月满脸幸福地笑道,“他说他一直很爱我......” 李安康突然鼻头发酸,涩声道,“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他终于亲口对你说出真心话了...... 舅妈...我突然想舅舅了......” 第243章 童话的结局 李安康每次想念李润玉的时候,都会打开那封信...... 【梦月,我相信安康一定会带着你找到这封信。 这封信是我留给安康的,拜托你帮我念给她听: 安康,舅舅不是故意要丢下你的。 舅舅生病了,治不好的病。 还希望你能原谅舅舅的任性。 以这种方式离开,应该吓到你了吧。 别害怕也别太难过,梦月阿姨会替舅舅好好照顾你的。 你一定要乖乖听话,不要任性,不要让梦月阿姨讨厌你。 你也要尽早地学会独立,梦月阿姨也有她自己的人生,不要耽误她太久了。 舅舅还是希望你能好好上学,你放心,学费舅舅都已经帮你准备好了。 无论在什么时候,学习都是有用的,学的是知识也是思想。 当然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你做的选择舅舅都会支持你。 如果遇到了困难和麻烦,要先想办法自己解决,如果自己实在解决不了,再去找梦月阿姨。 你的妈妈不是一个好人,梦月阿姨比她更值得信任,你要记住,你是舅舅的孩子。 安康,舅舅真的很抱歉,不能再陪你过生日了,但舅舅答应你的生日礼物都准备好了,到时候梦月阿姨会帮我送给你的。 舅舅还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抽屉里的另一封信,是舅舅写给一个朋友的,他叫何奈,如果他有一天找到了你们,你就帮我把那封信交给他。 安康,舅舅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多到说不完,但我想说的其实你都知道。 如果可以的话,舅舅真的很想陪着你长大,永远都不离开你。 因为,舅舅真的很爱很爱你。 答应舅舅,别太难过,好好生活,好好长大。 舅舅希望你能有一个幸福的童年,也希望你能有幸福的人生。 爱你的舅舅——李润玉】 ...... 舞会大厅,黑金钢笔又写下了第二封信,这是李润玉当年留给李安康的信。 舞池中央,光芒散去后,刘梦月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了李润玉一人。 他缓缓抬起头,转过身看向何奈,露出了释怀的笑容,“何奈!我好像已经没有遗憾了...... 我找到了那个找不到的朋友,见到了那个不敢见的爱人。 现在知道最放心不下的亲人也过得很好,我终于能安心地离开了...... 我真的很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的朋友,谢谢你......” 说着灰姑娘李润玉的身体开始慢慢地消散了...... 何奈的眼眶再次涌出热泪,他快步向舞池中央奔去。 他激动地大喊道,“李润玉!你给我写的那封信!我收到了!每一个字我都认识!” 李润玉立在原地,咧嘴笑道,“何奈!我的朋友,再见了! 虽然我们应该再也无法相见了,但我希望你能一直开心......” 黑金钢笔又在手帕上写下了第三封信,那是李润玉写给何奈的信...... 【我的朋友,何奈: 给你写信是为了告诉你,我等不到你了。 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收到这封信,但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一定已经离开人世了。 没错,我的童话故事结束了。 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在学校门口卖七色花,我没想到还有人和我一样喜欢童话故事。 和你相识,我被你的开朗和乐观吸引,我很羡慕你。 或许你不知道,你讲的每一个童话故事我都听过,我向你买故事只是为了和你多待一会。 我很孤独,我希望你是我的朋友。 当我得知你把我当作朋友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 但作为朋友,我向你隐瞒了一个秘密。 其实,我有些特别,我从小就喜欢穿女人的衣服,或许你不能理解,但这就是真正的我。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不正常,我很迷茫。 所以,我当初没有选择和你一起逃离我的家庭。 后来,我没想到你又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你送我的八音盒我真的很喜欢。 但是我没有保护好它,小灰马碎了。 在我眼里,你是那匹白马,而我是那匹碎掉的灰马。 你还在自由地奔跑,但我已经跑不了了。 你给我写的两封信我都收到了,我原本很期待给你写回信的,但是你好像不见了。 我知道你一定还活着,可能只是遇到一些麻烦,所以我一直都在等你。 这些年我遇到了很多事,我爱上了一个姑娘,但我却不能和她在一起。 我有了一个外甥女,她被我大姐抛弃,我不忍心丢下她,就把她留在了身边。 不过,我不能陪她慢慢长大了。 何奈,我记得你说过,你最喜欢的童话故事是卖火柴的小女孩。 你知道我最喜欢的童话故事是什么吗? 我最喜欢的童话故事是灰姑娘。 只可惜我不能拥有像灰姑娘一样的结局。 果然你才是对的,童话都是骗人的,只有卖火柴的小女孩才是现实。 童话是现实的幻想,幸福是天真的浪漫。 现实是童话的残忍,天真是幸福的真相。 我多希望能再见你一面。 我多希望能和爱的人在一起。 我多希望能陪着我的安康慢慢长大。 这都是浪漫的幻想,是我无法完成的遗憾。 或许你永远也看不到这封信,只希望你还能自由自在地活着。 幸福美好的童话结局没有在我身上实现,那就把它留给你吧,我永远的朋友! 你的朋友,李润玉】 舞池中央,灰姑娘随着光芒消散了...... 通往二楼的阶梯上,那个独眼的王后消失了...... 内堡大门口,跪在地上的盔甲士兵也不见了...... 但舞会大厅那些物品都还在,旋转木马八音盒上的两只马还在不断地向前奔跑着...... 何奈呆立在李润玉消失的位置上,久久不能回过神...... 众人正在传阅着手帕上黑金钢笔写下的内容。 晏寻从人群中走向了中央舞池,来到了何奈的面前。 “梅花国王?你不是普通的遗愿者吧......” 第244章 幻想的现实 何奈抬起头,整理身上的白西装,“所谓的遗愿者是已经死去的人,遗憾的是,我一直都活得好好的......” 蓝兰突然出现,面色紧张,“你不是遗愿者?那你和红黑西装小丑是什么关系?” 何奈竟然没有隐瞒,坦诚道,“我和乔可他们算是同伴吧......” 晏寻皱起眉头,追问道,“既然你和那两个家伙是一伙的,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何奈打了一个响指,一支已经点燃的雪茄便出现在了他的指尖,“人活着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何奈捏着雪茄深吸了一口,呼出烟雾,淡淡道,“而我唯一想做的,就是帮我的朋友李润玉弥补遗憾......” 沈羡走上前,凝声问道,“请问,舞会结束之后我们能活到明天吗?” 何奈轻笑着点了点头,“润玉已经没有遗憾了,我便也没有遗憾了。 我很感谢你们帮我完成这场盛大的舞会。 所以我会让你们走向明天的。” 蓝兰笑问道,“前辈,我有很多事不太能理解,你能给我解答吗?” 何奈点头,“能说的我都可以告诉你们。” “这个十几岁的李润玉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他不是遗愿者吗?”蓝兰直接问道。 何奈叹口气,沉声说道,“李润玉当然不是遗愿者...... 整个童话乐园都是我的幻想。 我的愿望牌是梅花K,叫作【幻想现实】。 梅花K是梅花牌中的王牌,它结合了其他十二张梅花牌的核心能力,幻象、灵魂、情感、精神、记忆等等...... 而梅花K最核心的能力,便是化虚为实的具现化能力。 灰姑娘李润玉是我幻想出来的...... 当年,我从海上回来,李润玉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我找到了那家名叫润月的服装店,见到了刘梦月和李安康。 刘梦月告诉了我李润玉这些年的经历,李安康把那封信交给了我。 她们还给我看了李润玉的那些遗物,那些物件都被好好地收藏着...... 李润玉有一个箱子,里面有开裂的青瓷烟碟、蓝色发卡的碎片、木头骰子、枯萎后被封存的小白花、老旧的台灯、破损的鲨鱼茶杯...... 李润玉是一个很念旧的人,从小到大只要是李润玉长时间接触过的东西,就算是破烂他也不会丢弃。 他很孤独,所以他把自己的情感都寄托在了那些物件上。 而李安康把她舅舅的那些遗物全都保留了下来。 其中还包括灰色的手帕、生锈的剪刀、黑金钢笔以及当年我送给李润玉的八音盒。 除了刘梦月手上的银手镯还有那只玩偶熊,李润玉的遗物都被我带走了。 之后,我赋予了这些物品灵魂和情感,它们便告诉了我李润玉的一生...... 我重新地认识了我的朋友李润玉,他是一个偏执的怪人,但他也是一个苦命的好人。 我拥有了梅花K的能力,所以我想帮他弥补遗憾...... 所以我在许愿岛创造了童话乐园! 创造了灰色的城堡!创造了灰姑娘李润玉! 因为灰姑娘是他最喜欢的童话故事...... 李润玉为什么是十几岁的模样? 因为那是他在我记忆里唯一的模样......” 这时,众人已经全都围在了舞池周边。 薛苒抿着嘴唇,忍不住问道,“既然你的能力这么厉害,为什么不直接创造出美好的童话结局呢? 为什么还要我们这些许愿者帮你开启这个舞会呢?” 何奈吸了一口雪茄,微笑道,“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但不能完全地回答你,因为我和乔可有约定。 灰姑娘李润玉的肉体是我幻想的具现化。 而我的梅花K同样拥有梅花8的记忆能力。 灰姑娘李润玉的记忆是我给予他的记忆,基本上也是他所有的记忆。 这些记忆来自于那些物件的灵魂和情感,以及刘梦月、李安康和我的对他的记忆。 换句话说,李润玉被我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复活了,但他只能活在灰色的城堡里,只能活在我创造的世界里。 我能创造出童话故事中的李平川、李清、李洁以及刘梦月的母亲。 当然也能创造出虚幻的刘梦月、李安康以及陈晓玲。 但这一切都是幻想,我创造出再美好的童话也只能满足我自己,再真实的幻想也只能是幻想。 化虚为实的【幻想现实】不能弥补他的遗憾,所以我和乔可合作创造了第二天。 李润玉是灰姑娘,而我是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 那三根火柴能实现我的愿望,弥补李润玉的遗憾! 三根火柴是乔可的力量,但他不是平白无故送给我的,作为交换条件,我要帮他守在第二天筛选许愿者。 三根火柴被设置在三个游乐项目当中,其中旋转的天鹅和摩天轮的回忆是我设计的游戏。 而国王的飞车是乔可设计的......” 这时候沈羡忍不住开口道,“原来这些游戏不是同一个人设计的...... 国王的飞车确实有红西装小丑的风格,但为什么你设计的旋转天鹅破解方法和童话故事是相背的呢?” 何奈冷笑道,“虽然这里是童话乐园,但我可不相信什么童话! 六只天鹅的故事里,女孩为了救自己的六个哥哥忍辱负重,我可以理解,但我不认同。 世上并不是所有的兄弟姐妹都值得拼命去拯救的。 李润玉那两个混蛋姐姐,难道也要李润玉冒死去救吗? 我设置的那六只天鹅是给参与者带来折磨的,那么你们就应该去杀了它们。 如果你们蠢到无可救药,盲目地相信童话,看不透真相的话,那自然死不足惜。” 韩嘉树皱眉道,“说实话,其实这两个游乐项目都不难,可你说在这一天等了十六年...... 难道就没有许愿者通过第二天的童话,活到第二天吗?” 何奈苦笑道,“当然是有的,不过只有一种情况...... 那就是两个自私强者用两根火柴离开了第二天。” 第245章 舞会的意义 晏寻奇怪道,“在童话乐园里找到一起存活的方法应该不难啊......” 何奈摇头道,“人性的游戏,几乎每一批存活到第二天许愿者都是全员恶人.......” 何奈叼起雪茄轻笑道,“你们应该感到庆幸身边的好人足够多。 能活着离开新生医院的往往不过十余人,破解两个游乐项目并不难,凑足十二人进入摩天轮才是最难的! 无法开启摩天轮的回忆,那么他们就永远无法集齐三根火柴进入灰色的城堡。 你们能想象那种残忍和绝望吗? 能走到这一步的都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同伴。 好不容易建立了信任,却因为人数不足,便不能全员一起活下去...... 那么他们会发生什么呢? 当然是为了那两个活命的名额相残相杀! 或许前一秒还是同伴,可下一秒元素的力量就会突然轰向你! 这便是乔可最喜欢看的节目,而我早就已经厌倦了...... 这一天,我让李润玉等了太久......” 韩嘉树微微一怔,“那也就是说,即使有两个人活到了第三天,你也不会离开这一天? 那红心骑士呢?他也等了十六年?” 何奈的眼神望向了人群后方的安歌,他面色惨白,眼神空洞无神,是真正的行尸走肉。 “安歌那家伙倒没等那么久,他一直很想离开这一天。 就算是只有两个人活下来,他也会陪那两个人去明天的,他真的很想去到第八天...... 但自从他接替了上一任的红心骑士来到这里之后,就再也没有一个人能活到第三天了。 又或者说,已经很久没有人从第一天活到第二天了。 这不正是你们三位的功劳吗?” 蓝兰、叶淮新以及韩嘉树三人相互看向了彼此,韩嘉树尴尬地笑道,“我们这不是也在挑选合适的人嘛......” 何奈嘴角微扬,“以你们的立场来说,你们做的是对的。 往前走,路还长,不能回头,所以同伴很重要。 安歌是个好人,我很欣赏他,虽然我不会往前走,但为了他考虑,我也会尽可能地帮他筛选同伴。 所以,我在灰色的城堡里也杀过很多人。 安歌那家伙太想往前走了,作为骑士,作为童话乐园的‘野兽’,他对我很不忠诚。 不过,我还是会帮他,毕竟他陪了我和李润玉很久了......” 沈羡摸着下巴,慢慢分析道,“这么说来,那辆摩托车、头盔还有冲锋枪应该都是你变出来的...... 灰色城堡里之前那些凶残的乌鸦也不是李润玉所操纵的,是你的手段,你当时确实想杀我们...... 还有刚才在城堡大门前,你也在用话术拦阻我们参加舞会...... 你并不希望我们所有人都活到第三天?” 何奈没有否认,咧嘴笑道,“没错!虽说人多力量大,但没有用的人只会是累赘。 你们几个第一次进到城堡的时候,我本来不打算留手,是灰姑娘救了你们。 他是我创造的李润玉,但他太像李润玉了,他和李润玉一样善良......” 齐修远神情微怔,他又回想起了当时灰姑娘李润玉说的那些话...... “握剑的勇士,你的信念真的足够吗......” “理想是自由的......” 何奈轻笑道,“当然也是你们救了自己。 我在城堡门口对你们说的话也是在考验你们。 没能进来参加舞会的人便不能解开诅咒,是灰姑娘执意要去邀请你们的。 在我看来,实力强大的人已经在城堡里了,让等在外面的人直接共享游戏的胜利似乎有些不公平。 所以我便给了你们一个内心的选择。 说实话,其实我并不想让你们所有人都活到第三天...... 毕竟有些人在这一天什么都没做......” 王尚听到这话羞愧地低下了头,红着脸小声道,“我确实没帮到啥子忙......” 徐沐也在他背上安慰道,“你别这样想!你可是小红帽,你是我们座舱里最有担当的那一个! 而且你是为了照顾我才一直留在摩天轮的呀......” 黄合惭愧道,“我们才是什么忙都没帮上啊....... 从新生医院开始就一直跟着你们沾光......” 这时,身穿黑色条纹西装的姜卓出声了,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摆弄着领带。 “你们怎么能因为反派的话而怀疑自己呢? 能活到现在的又怎么会没实力呢?” 只见姜卓单手指天,嘴角扬起,满是自信和不羁,“不是我没有能力,而是还没到我登场的时机!”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唐亭惊呆了,手里的雪茄都差点没拿稳,“不是哥们!你莫名其妙地跳出来装什么逼啊......” 何奈嘴角微抽,随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哈哈哈...... 那不知道我这个反派有没有机会等到你的登场时机呢?” 晏寻眉头微皱,扯回话题,沉声道,“今天还没有结束对吧...... 你说要弥补李润玉的遗憾,但现在看来,这场舞会也还是只满足了你自己的幻想。 这三张火柴童话牌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何奈的笑容逐渐凝固,表情又变得严肃了起来,他捏着雪茄又吸了一口,“你们终于察觉到了...... 我能力太过强大,在这第二天里,我能力被乔可限制了一部分。 这第一根火柴就是解放我能力的钥匙。 李润玉想要的舞会是一场真正的舞会,没有嘉宾的舞会便不能算是真正的舞会,所以不能没有你们! 我要让他在很多人的场合展现最真实的自己! 我要让你们认识李润玉,理解他的一生! 我要让你们真心地祝愿他! 而第二根火柴是为了让李润玉见到现实中的最想见的人。 也是为了让现实中的刘梦月完成未了的心愿。 然而,这两根火柴其实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第三根火柴,这第三根才能真正的弥补李润玉的遗憾,让这一切都变得有意义...... 这第三根火柴能做到我所做不到的! 因为只有付出代价,才能得到最想要的回报......” 第246章 弥补遗憾的代价 这时何奈拿出了第三张火柴童话牌。 “你们知道我用这第三根火柴的代价是什么吗?” 晏寻瞳孔猛得一颤,紧张道,“难道你用这第三根火柴也会死......” 何奈苦笑道,“当然...因为乐园的向导是不会说谎的...... 这是我和乔可一开始就定下的规则。 童话乐园里有三根火柴,前两根是希望,而最后一根是希望燃尽后的绝望。 所谓的绝望不过是死亡,如果死亡能弥补他的遗憾,那对我来说就是希望。 我愿意倾尽所有去给他一个童话的结局。 我会让这一切都变得有意义......” 韩嘉树怔怔道,“可是活到第八天不就能实现任何愿望吗? 你为什么不去第八天呢?” 何奈摇头笑道,“我不是遗愿者也不是许愿者,我是童话乐园里的国王...... 我不能往前走,因为我早就已经去过尽头了...... 其实我也不喜欢这里,我守在这里就是为了等待童话的落幕。 这里是李润玉童话的结局,也是我的人生的终点......” 何奈缓缓举起那张牌,眼神闪烁,“灰姑娘已经没有遗憾了,李润玉也不能有遗憾啊......” 舞会大厅的上空突然响起了一阵尖锐的怒音—— “何奈!你答应过我的!你现在是要反悔吗?” 何奈抬起头望着天花板,勾起嘴角冷笑道,“老子就是要反悔! 你能奈我何啊?” 又是一声急促的响指,黑西装小丑凭空出现在舞池中央。 他立在何奈面前,双手背在身后,淡淡道,“何奈,你要考虑清楚,被规则杀死是无法用红心牌复活的。” 何奈淡然地捏着雪茄吸了一口,将烟雾吐到了黑西装小丑的面具上,轻笑道,“我当然知道,但根本就不用考虑。 我和你们不一样...... 我守在这里可不是为了看别人挣扎的人生! 你们拦不住我!除非你们也愿意付出代价......” 黑西装小丑叹了口气,“有规则的约束,我当然不能动手阻止你。 但这些许愿者可以。” 黑西装小丑转身看向晏寻等人,朗声道,“如果你们杀了何奈,按照规则,你们就可以得到四张奖励牌。 而且这四张奖励牌不是抽取,而是挑选。 你们杀了梅花国王就能随意挑选四张想要的奖励牌。 只要何奈死了,那么第二天的游戏也就结束了......” 众人面面相觑,四张任选奖励牌对众人来说真的很有诱惑力。 四张红心牌那就是四条命,四张梅花牌就是四种能力...... 晏寻心中已经开始估量和何奈对战的胜算了,然而他却收到了黑西装小丑的心念传话—— 【你们所有人一起上确实有五成胜算可以杀掉何奈,但付出的代价是四张奖励牌无法弥补的。 所以,你就不用多想了,何奈用了那张童话牌也会死,你们什么都不做就能活到明天......】 晏寻微微一愣,黑西装小丑在明面上鼓动众人去杀何奈,暗地里又传音告诉自己放弃这个想法。 所以黑西装小丑说的这些话实际上是演给某个人看的? 晏寻正这样想着,他的脑海里又出现了一个人的声音,正是何奈! 【好啊!你这个家伙一天到晚穿个黑西装,冷着个脸,原来也不老实啊! 竟然和许愿者勾搭在了一起,我说这次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活到第二天。 你在背地里做了不少手脚吧!】 晏寻惊讶地看向了何奈,他没想到何奈竟然也能用心念交流! 何奈强压着嘴角,又用心念回应道:【别这样看我啊! 既然是背地里的秘密那就小心点! 别被人给发现了! 我可是梅花之王,梅花A的心念能力我自然也能使用。】 而这时,拥有梅花A的杜若察觉到了晏寻杂乱的思绪,他企图窥探晏寻的心念,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隔了...... 黑西装小丑在心里叹了口气,【事情还真是越来越麻烦了...... 总之,何奈你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怎么做,我不会拦着你。】 何奈嘴角轻扬,随后又板着脸对众人沉声道,“你们可要想清楚了! 想杀我可没那么容易! 我答应过你们,会让你们活到第三天,这我不会食言! 毕竟这也是李润玉的期望。 我用了这根火柴之后就会死去,第二天的游戏自然也就结束了。 所以你们不和我拼命也一样能活。 当然,你们要是真想为了那四张奖励牌拼死一搏,我也可以奉陪到底。 但我希望你们明白,我等了十六年的决心是没那么容易被你们击碎的! 你们若是要阻止我帮李润玉弥补遗憾,我一定会让你们每一个人后悔的!” 这时薛苒马上说道,“何奈!我希望你可以弥补李润玉的遗憾,但你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你难道非死不可吗?” 何奈愣住了,他没想到薛苒关心的竟然是他的死活。 蓝兰蹙眉道,“你虽然不是遗愿者,但也算是这一天的管理者,你如果违反了规则那就是真正的死亡...... 你为李润玉做的已经够多了,你到底要怎么弥补他的遗憾? 就算你把他复活了,那也是一命换一命啊! 真的值得吗?” 何奈原本阴沉的脸,此刻又露出了笑容,“你们倒是和我想的有些不太一样呢...... 我不是要复活李润玉,因为这样根本就没有意义...... 一个已经死去许久的人,要让他以什么形式再活过来呢? 就算他重新活过来了,终究也是一场悲剧...... 这根火柴可以穿越时空,把我今天的记忆交给死前的李润玉。 让李润玉重生所带来的因果太大了,我不可能实现。 但我可以把童话的结局送给他,这样他在死前就没有遗憾了,我做的这一切也就有意义了......” 何奈惨笑道,“在你们看来,我这样做很愚蠢吧...... 所以...你们要阻止我吗?” 第247章 送给你的童话 晏寻叹了口气,随后轻笑道,“对不起,阻止你的代价太大,我没办法拼死去拯救你。 所以你去做你想做的傻事吧。” 何奈挑眉露出了一个微笑,“感谢你的理解。” 薛苒的眼眶微微泛红,抿着嘴唇道,“何奈,李润玉他知道童话的结局是你用命换来的,他会高兴吗?” 何奈眼角泛出泪花,轻声道,“他不会知道的,他只会在美好的结局里死去......” 秦意绵捏紧拳头,涩声道,“如果我有能力的话,我真的很想阻止你...... 活着的人就应该好好地活下去啊! 为了弥补死者的遗憾就放弃自己的生命,这样太可悲了......” 黎闫泽面色凝重道,“秦小姐说的对!就算不是为了那四张奖励牌,我也想试着去阻止你!” 洛宇也皱眉道,“我是不会对一个轻生者视而不见的!” 何奈叹了口气,随后扔掉了手中的雪茄,抬起了双手,分别对着黎闫泽和洛宇两人竖起了大拇指。 黎闫泽和洛宇两人微微一愣,目光诧异地投向了何奈手指比出的手势。 只见何奈眼神迸发出一阵寒意,两根竖起的大拇指猛地向下弯曲,下一秒紧盯着手指的黎闫泽和洛宇便两眼一翻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何奈摇头笑道,“你们两个还真是善良得有些过头了呢....... 还有人想要拯救我吗?” 陈双双瞳孔一颤,飞扑到了黎闫泽身旁,她不断地摇晃着黎闫泽的身体,紧张道,“黎闫泽!黎闫泽!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陈双双猛地抬起头看向何奈,怒吼道,“你对黎闫泽做了什么?你把他怎么了?” 而另一边,梁大丰扶起倒地的洛宇,查看过后松了口气,笑道,“姑娘!你别担心,他们应该就是睡着了...... 洛兄弟还有气呢!” 陈双双这才发现怀里的黎闫泽竟然开始发出了微弱的酣睡声...... 何奈淡然道,“他们的精神好像很疲惫,我只是让他们能够好好地睡上一觉而已。 但如果还有想阻止我,那可就不是沉睡这么简单了...... 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人,但如果真的为了我好的话,就别再拦着我了.......” 沈羡叹息道,“唉......我们还有什么理由去阻止你呢?” 唐亭忍不住抹眼泪,竖起大拇指道,“李润玉能和你做朋友值了!真他妈仗义!” 何奈失神道,“你们只知道我为李润玉做了很多,却不能明白他对我的意义...... 当年的我是一个假装坚强的孤儿,饥寒交迫中李润玉就是温暖我的那根火柴......” 方雨柔眨着湿润的大眼睛,涩声问道,“大老鼠...你能不能不要死啊...... 这里不是童话的世界吗? 你是好人,你的结局也应该是好的呀......” 何奈呼出一口长长的气,微笑道,“小红帽,在童话乐园里我是卖火柴的小女孩...... 我的结局早就已经注定了,用我的悲惨结局换他的幸福结局,对我来说就是美好的结局。 请让我再相信一次童话吧......” 何奈拿着那最后一张火柴童话牌,再次念出了童话乐园的咒语—— 【童话是现实的幻想,幸福是天真的浪漫】 【现实是童话的残忍,天真是幸福的真相】 何奈许下了第三个愿望—— 【我想要送给李润玉一个美好的童话结局】 只见何奈手中的那张火柴童话牌乍现白光,随后那团耀眼的光芒便幻化出了一个光幕...... 光幕的中一个画面闪现—— ...... 这是一间简陋的卧室,陈设很简单。 一张木质的大床,床上蓝白格子的棉被褥有些凌乱。 床边的古铜色木柜上摆着一个损坏严重的八音盒。 一个有半身镜的双开门衣柜,一张坑坑洼洼的木书桌。 棉布窗帘被窗外的风吹动微微鼓起...... 房间的木门是关着的,灰白色的墙面上满是孩童彩色的涂鸦...... 有戴皇冠的青蛙,有穿着裙子的公主,有长着鱼尾的美人鱼,还有红帽子的小女孩....... 衣柜的镜子前,房间的正中央...... 有一个穿着淡蓝色裙子的男人,他蜷缩着身子侧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右手边有一把生锈的裁缝剪刀,而他的左手手腕上血洞正在不停地淌着血...... 男人还没有死,但是他很快就要死了。 血在流,他面无表情。 血流成了一个血泊,他的眼神开始迷离...... 恍惚间,他看见了一座漂亮的城堡,城堡里正在举行舞会...... 主角是穿着淡蓝色长裙的灰姑娘,那个灰姑娘竟然长得他年少时一模一样。 他还见了一个穿白西装的男人,那个男人长得很像他的朋友何奈...... “李润玉,我的朋友!好久不见啊!见到我开心吗?” “何奈......真的是你吗?” “怎么?我已经老得让你认不出来了吗?” “何奈...我这是做梦吗?我没想到真的还能再见到你......” “润玉,你不是在做梦,但你快要死了.......” “我快要死了...我知道啊......不过我还是很高兴能等到你......” “润玉,你要跟我买一个童话故事吗?我有一个你没听过的故事哦!” “童话故事?好啊...可是我马上就要死了...我要用什么去买你的故事呢......” “嗯......那这个故事就当是我送你的吧!” “哈哈...这样好像又是我占你便宜了呢.......” “这有什么!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啊!那你可仔细听好了!没听完可不能死啊!” “好啊......我最喜欢听你讲故事了......” 第248章 童话的落幕 ...... 李润玉蜷缩在地上,血泊中他身上淡蓝色的长裙被染成了红色。 他的脑海中不断地浮现出各种各样的记忆画面...... 灰色的城堡里,李润玉与何奈再次重逢了...... 他们参加了一场盛大的舞会,来了很多嘉宾,每一个人都夸赞了李润玉漂亮的长裙...... 舞池中央,李润玉在光幕中看见了自己死后的未来,李安康和刘梦月过得都很好...... 轻柔的钢琴声响起,李润玉跨越时空与未来的刘梦月完成了一场梦中的婚礼...... 李润玉说,他已经没有遗憾了...... 倒在血泊中的李润玉,脸色惨白,热泪横流,“谢谢你...何奈...我很喜欢这个童话故事......” “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李润玉苍白的嘴唇轻扬,他幸福地闭上了眼睛...... 淡蓝色的裙子上晕染出了红色的血花,红色的血泊里绽放出了淡蓝色的童话...... 灰白的墙壁上,彩色的童话涂鸦在幻想的现实里成为了李润玉与何奈两个人的童话结局。 —— 灰色城堡的内堡大厅内。 众人心情沉重,他们注视着舞池中央—— 何奈的身体开始化作光点,逐渐消散...... 只见他咧嘴笑道,“朋友们!我们应该不会再见了! 但我祝你们都能有一个美好的童话结局! 我还是愿意去相信童话的,毕竟我是童话乐园的王啊......” 随着何奈最后的笑容也化作光点飘向半空,整个城堡开始褪色了...... 天花板上璀璨的水晶灯熄灭了。 舞会大厅那些怪异物件也慢慢隐去了。 众人身上华丽的衣装变幻回了原本的模样,所有人跟着何奈所化成淡淡光点走出了内堡大门,来到了露天庭院...... 盛大的舞会结束,城堡变回了灰色,然而头顶的天空却亮了。 实际上,天早就已经亮了,它只是一直在等待着童话的落幕...... ...... 方雨柔目送着那团光点远去,瘪着嘴,鼻头发酸。 晏寻揉了揉方雨柔的脑袋,轻笑道,“你的小兔子睡衣不是变回来了吗? 为什么还是不开心啊?” 方雨柔抬头看向晏寻,眨巴着眼睛,睫毛上挂着泪珠,涩声道,“晏寻叔叔...... 为什么卖火柴的小女孩的童话结局不能是美好的呢?” 晏寻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周原走上前温声道,“童话虽然是幻想,但它从来都没有脱离现实。 美好的结局是在鼓舞我们,而悲伤的结局是在警示我们。 即使生活再残忍,我们也要怀抱着对美好的盼望。 何奈告诉了我们,故事的结局是注定,但又从来都不是注定的。” 方雨柔听得愣愣的,“周爷爷,柔柔还没完全听明白,但是我记住了......” 黑西装小丑站在众人身后,沉声道,“往前走吧! 一直往前,走出城堡大门...... 再一直往前,走到乐园的大门口,那里就是第二天童话的尽头。 我会在那里等你们。 但是,别让我等太久了......” 随着响指声打响,黑西装小丑再次凭空不见了...... 如此看来众人都能活到明天了,好像松了一口气,但又觉得心情无比沉重...... 明明方向已经很明确了,路也就在脚下,但有些人的脚步却开始踌躇了。 有些人心中又迷茫了...... 所有人都走在前面,韩嘉树却走在后面,晏寻也是。 韩嘉树看了晏寻一眼,突然问道,“晏寻,如果你能活到第八天,你的愿望是什么?” 晏寻神情一怔,面无表情道,“这个问题昨天你问过了,我的愿望是保持自我,不再迷失。” 韩嘉树轻笑道,“果然拳击冠军的心理素质就是强啊...... 你竟然连自己都能骗...... 我知道保持自我是你的信念不是愿望。 如果你没有天大的遗憾就不会是方块8。 我之所以又问你一遍,就是想知道你现在真的不迷茫吗? 何奈选择死也没有去第八天,这是不是说明第八天并不能实现任何愿望呢?” 晏寻沉默了片刻,随后嘴角微微扬起,笑道,“如果是昨天的我,你说的这些话一定会让我再次动摇。 但是我现在已经不再把愿望当成愿望了。 活到第八天是我目标,保持自我是我的信念,我不想再许愿了,我要自己去实现愿望。 何奈能弥补遗憾,靠的不是第三根火柴许下的愿望,而是他目标和信念以及十六年的努力。 他知道的比我们更多,所以他的目标和信念比我们更坚定。 或许,他不去第八天是因为知道第八天的真相。 又或许,他不去第八天是因为知道自己在第二天就能实现自己的愿望。 我只知道,如果是迷茫的我,我一定活不到第八天。 所以我不能迷茫,我只能坚定自己所知的一切,不论对错,才能继续往前走。 其实,我在寻找一条路,内心的海晏河清。” 韩嘉树听后整个人都怔住了,定在了原地。 晏寻自顾自地向前走去,没有回头,“韩医生,可以休息,但别停太久了,路只有一条,不会迷路,但是路还长。” 蓝兰也在韩嘉树身边驻足道,“老韩,我知道你也有很想弥补的遗憾,我们都很珍惜许愿者的这次机会。 晏寻本来不会走这么慢的,他就是想告诉我们这些后面的人,我们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路只有一条,那就是活到第八天。 你我都是已经死去的人,何必还患得患失呢?” 韩嘉树撩开了额前的头发,望着走在前面的众人,笑道,“蓝兰,你果然没选错...... 跟着这些人,应该就是我们最好的选择了。” 叶淮新抱着唐刀,不耐烦道,“你这个老变态就是在地下室待太久了! 整天神神叨叨的,以后有机会就先去看看心理医生,不然还得自杀......” 韩嘉树失笑道,“作为一个医生,我严重怀疑你可能是个超雄......” “你才超雄呢!信不信我砍死你!” “蓝兰你看!他百分百是个超雄啊!” 蓝兰静静地看着两人拌嘴,笑着感叹道,“都能活着多好啊......” ...... 第249章 空缺的座位 灰色城堡的外城墙大门口。 沉重的大门完全地敞开着,而在大门中央悬浮着一张卡牌。 薛苒诧异道,“这张牌是......” 沈羡凝声道,“灰色的城堡也是游乐项目,所以这张牌才是这个项目真正的通关奖励......” 陈双双瞳孔颤动,“那张牌上的图案是...一双水晶鞋!” 唐亭快步上前,接下了那张牌,皱眉道,“何奈死了,向导也没了。 这张牌还有什么用啊? 童话牌又不是奖励牌,这该不会是纪念品吧......” 而就在这时,那张童话牌从唐亭的手中脱离,飞到城堡大门的半空化作了一段文字—— 【恭喜各位通过了灰色的城堡的考验】 【我是童话乐园之王,我叫何奈】 【如果你们得到了这张牌,那就代表我已经死而无憾了】 【在灰姑娘的童话中,午夜十二点之后灰姑娘的一切都会消失】 【但唯独那双水晶鞋不会,最后也是它改变了灰姑娘的结局】 【童话有很多版本,无论是喜是悲,我认为结局是可以改变的】 【小红帽可能被葬身狼腹,也可能逃出生天】 【王子可能无法得到公主青睐,也可能找回自我】 【白雪公主可能无尽沉眠,也可能破梦苏醒】 【美人鱼可能化作泡沫,也可能重回大海】 【而你们努力得到的这张牌,也改变你们童话的结局】 【越过这扇门,你们身上的诅咒就会被解除】 【越过这扇门,你们便会从童话走回到现实】 【最后,我祝愿大家都能拥有美好的明天】 随后这段文字便在城堡大门内化作了一道光幕...... “太好了!又活一天!”唐亭伸了个懒腰,第一个走出了光幕。 霍离跟着走出了光幕,眯着眼睛笑道,“我的表现虽然不算精彩,但是这个童话很精彩......” 众人陆续穿过光幕...... 走出光幕,离开灰色城堡后,晏寻发现方雨柔的情绪还是很低落,笑问道,“爱哭鬼,你又怎么了?” 方雨柔抬起头,瘪着嘴道,“我的小红帽不见了,晏寻叔叔的皇冠也没有了...... 我们安全了,我应该高兴的,但又有一点舍不得......” 薛苒从方雨柔身后一把抱起了她,笑道,“柔柔是舍不得灰姑娘和大老鼠吧! 他们虽然离开这个世界了,但他们都没有带着遗憾离开,我们应该为他们感到高兴啊。” 白玉蝶走上前微笑道,“柔柔,你要慢慢地学会接受一些人的离开。 因为以后你一定还会经历更多的别离......” 晏寻眼神微闪,他发现白玉蝶对所有人的态度都很冷淡,但唯独对方雨柔特别温柔...... 薛苒细声道,“玉蝶,我们这些大人都还不能看淡生死。 你让一个刚满六岁的孩子学会接受离别是不是有些太苛刻......” 晏寻正色道,“白玉蝶说的也没错,我们不能因为第二天童话的温柔而忘记自己的处境。 说不定明天死的就是我们身边的人,不止是柔柔,我们同样要明白这个道理。” 高信背着还在昏睡的黎闫泽喘着粗气,呼喊道,“晏寻...晏寻!你体力好...换你背一会儿......” 晏寻无奈叹了口气,从高信身后接过黎闫泽扛在背上。 “黎警官睡得也太死了......”高信如释重负,抬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高信又摸了摸自己大肚腩,疑惑道,“真是奇怪啊...... 我在摩天轮上吃了这么多东西怎么这么快就又饿了,一点力气都没了......” 晏寻背着黎闫泽也有些吃力,“既然这座童话乐园是何奈的幻想,那么我们在座舱里吃的东西应该也都是不是真的...... 我们之前的饱腹感估计也是精神幻觉吧......” 沈羡轻笑道,“也有可能我们吃进肚子的都是真的,只不过何奈死后,他化虚为实的东西也都消失了。 所以我们肚子里的食物也跟着消失了......” 唐亭看着走在前面的梁大丰,怔怔道,“那也就是说我们这两天就吃了两个馒头。 不过老梁你背着洛宇倒是一点都不费劲啊,脸不红,气不喘的。” 梁大丰背着昏睡的洛宇憨笑道,“俺就是靠卖力气赚钱的,冰箱都能一个人扛,洛兄弟才多重啊!” 唐亭走上前,把嘴里的烟递到了梁大丰面前,叹了口气道,“老梁,你活得也挺辛苦啊......” 梁大丰叼过了烟,吸了一口,吐出烟雾,咧着嘴笑道,“能活着就没什么好抱怨! 再难俺也得活着......” 齐修远看着疲惫的众人,忍不住出声道,“各位,从这里到童话乐园的大门口还挺远的...... 要不我开个门直接带大家传送过去?” 沈羡微微一怔,“修远,你还能开门带我们传送的话,那自然是最好了。 但今天你已经用了很多次能力了,精神力的消耗一定很大吧......” 齐修远笑道,“怎么会?其实我现在开门比以前轻松多了。” 话刚说完一道漆黑的传送门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 黑暗中,几盏烛火亮起。 这是一个四面等宽的小房间,墙壁上分别印有红心、方块、黑桃、梅花四种图案的花色。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回’形的大桌。 桌子的中间摆着一红一黑两张椅子。 红西装小丑和黑西装小丑背对着坐在红黑椅子上。 ‘回’形桌外侧的四面分别摆着四张白色的椅子。 而此刻这四张椅子上只坐了三个人,梅花墙面前的那张白色椅子是空着的。 红西装小丑翘着二郎腿,他戴着面具看不见脸上的表情,但他的语气十分阴冷,“你们应该也发现了,这个房间里少了一个人。” 在红西装小丑的正对面,方块墙面前的白色椅子上坐着一个女人的身影。 阴影中看不清她的长相,她的声音清冷纤细带着笑意,“何奈死了,我们不是应该为他感到高兴吗?” 在红西装小丑的右侧面,黑桃墙面前的白色椅子上坐着一个孩童的身影。 男孩的声音充满了稚气,语气却很沉稳,“乔可,你这次把我们叫来,就是为了告知我们何奈的死讯吗?” 在红西装小丑的左侧面,红心墙面前的白色椅子上坐着一个瘦弱的男人身影。 他的声音虚浮无力,叹息道,“我们好不容易聚一次,没想到还少了一个人......” 第250章 第二天的童话 背对着红西装小丑,坐在黑色椅子上的黑西装小丑一只胳膊倚着扶手,淡然道,“何奈死的时候我是在场的。 因为有规则在,所以我没办法出手在阻止他。 不过我已经尽力引导许愿者们动手了,只是他们好像看得很透彻,并没有听从我的意见。” 红西装小丑冷哼道,“你最好是尽力了!” 黑西装小丑失笑道,“难道你要我违反规则吗? 不要忘了,是你一直要求我们要好好遵守规则的。” 红西装小丑猛地侧过头,带着怒气道,“你难道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让你去吗? 别人救不了何奈,但是你可以! 你冷漠也要有个限度吧! 他不是别人!他可是和我们一起一路走来的何奈啊!” 黑西装小丑慢慢直起身子,冷笑道,“我冷漠?分明是你太自私了! 何奈是为了什么留在这里?不就是为了弥补心中唯一的遗憾吗? 他等了十六年好不容易等到了今天,我们不应该成全他吗? 你不希望他死,真的是为了他好吗?” 红西装小丑面具下的嘴角不断抽搐,双手抓着椅子的扶手,指节喀吱作响,但下一秒,他又忽然低头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 ...... “哈哈...哈......” 红西装小丑癫狂的痴笑又逐渐变得苦涩了起来,最后笑声中竟然带着哭腔...... 他悲伤地抽泣道,“是我太自私了?还是何奈太傻了...... 我真的不忍心...看着他死啊......” 但红西装小丑的悲伤没有持续多久,他的情绪又立刻发生了转变。 红西装小丑的啼哭声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随后又抬起头语气平淡道,“算了...... 这毕竟是他选择,一直把他困在第二天反倒是我不近人情了。” 红西装小丑的情绪转变非常夸张! 然而他疯癫的精神状态并没有让房间内的其他人感到意外。 众人似乎早就已经习惯了。 方块座位上的女人叹了口气道,“我真羡慕何奈啊...... 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死呢? 我死的时候会很开心还是难过呢?” 红心座位上的男人轻笑道,“为什么要死呢? 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黑桃座位上的男孩看向那个空着的位子问道,“何奈死了,那梅花K的位置怎么办? 自从我们的游戏开始之后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红西装小丑坐起身子,凝声道,“这就是我把大家叫来的原因,为了游戏之后能够继续正常地进行。 我们需要挑选一位新的梅花之王。” 方块座位上的女人兴奋道,“那我们是不是要重新制定一项规则?” 黑西装小丑冷声道,“我觉得还不用着急考虑选下一任,万一根本就不需要呢?” 红心座位上的男人怔怔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黑西装小丑轻笑道,“我的意思是,说不定我们都会死呢?” 黑桃座位上的男孩失笑道,“你觉得这批许愿者能活到第八天?” “谁知道呢?”黑西装小丑从椅子上站起身,拉直衣装。 “第二天也提前结束了,我该带他们去明天了...... 至于...空出来的这个位置还是等之后再说吧......” 黑西装小丑转身看向了红西装小丑。 白色椅子上的三人也纷纷看向了稳坐在椅子上的红西装小丑。 红西装小丑沉默了片刻,最后直起身叹了口气,淡淡道,“各位,那就明天见吧......” 抬起手打了一个响指,房间内便只剩下了红西装小丑和他正对面方块座位上的那个女人。 对于女人的逗留,红西装小丑感到诧异,轻笑道,“你这是舍不得我吗?” 方块座位上的女人将身子缓缓向前挪动,离开椅子,半个身子趴在了桌子上,微弱的烛火照亮了她精致的侧脸。 女人一只手托着下巴,露出淡淡笑容,“乔可,我真的都快忘了你原本的样子了...... 如果没有明天的话,我们可以再见一面吗?” 红西装小丑从椅子上直起身子,对着女人绅士地鞠了一躬,“美丽的小姐,我们明天见......” 随后又打了一个响指...... 烛火灭了,房间里只剩下了孤独的黑暗...... 烛火亮起,这是一间铺满了红黑格子的昏暗房间...... 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几幅人像画。 木桌上,微亮的烛火跳动,摆在桌上的小丑面具在摇曳的烛光中表情微微扭曲。 红西装男人苍白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他修长的手指握着一支钢笔,在泛黄的书页上写着: 第五百四十一次。 第二天的童话。 童话一直很温柔,但这次获得新生的那些人也很温柔...... 童话乐园的国王其实并不喜欢他的王国。 他是一个讨厌阶级的人,也是一个讨厌童话的人。 国王守在这里就是为了等待王国被摧毁的那一天...... 他是我的朋友,我对他感到很抱歉。 是我强迫他戴上了王冠。 而我是自愿戴上王冠的...... 从前有一个梦幻的国度,这里的一切都是国王创造的。 偶尔会有一些旅人路过这里。 有些人会在这里有所收获,而有些人会付出代价。 国王想要永远守住这片净土。 不是因为喜欢,而是为了救赎。 国王故意在自己身边留下了一个不太忠诚的骑士。 就连骑士的利剑也是国王赐予的。 因为永恒的天平不能倾倒,只有矛盾的对立才能制衡。 至于童话后来的结局,就是现实故事的开始。 从生开始,到死为止...... 我追求的并不是我的永恒,而是每一个今天对明天的期盼。 童话是现实的幻想,幸福是天真的浪漫。 现实是童话的残忍,天真是幸福的真相。 幻想的浪漫与残忍的真相对立矛盾,才会一直有天真的幸福,才会有心里最美好的愿望。 痛苦而迷茫的人啊,带着心里的愿望,继续向前走吧...... 如果可以,希望明天见。 第251章 名为青春的学院 漆黑的传送门将众人带到了第二天游戏的起点—— 童话乐园的入口。 幽绿荆棘藤蔓缠绕的巨大拱门处。 黑西装小丑似乎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薛苒抱着方雨柔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我们现在就要去第三天了吗?” 黑西装小丑微微点头,“第三天的游戏虽然还没有正式开始,但我会提前带你们去到新的游戏场景。 能够提早进入游戏场景,了解规则,适应环境,这也是你们快速通过第二天游戏的奖励。” 突然众人眼前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黑洞门,门边周围的空间都被波动的黑暗所扭曲...... 面对这仿佛深渊一般的漆黑门扉,众人并没有感到陌生,因为当初离开新生医院时也是同样的情形。 正当众人准备走进黑洞门时,黑西装小丑从身后拿出了一顶白色的鸭舌帽。 “这顶帽子是我在童话乐园里意外捡到的,我希望能够物归原主。” 白玉蝶眼神微颤,走上前从黑西装小丑手中拿回了那顶帽子。 她将帽子重新戴在了头上,淡淡道,“谢谢。” 薛苒眨了眨眼睛,“玉蝶,我才发现你的帽子丢了呢...... 你是什么时候丢的呀?” 白玉蝶整理着帽子后面的头发,面无表情道,“坐飞车的时候被风吹跑的,我原本以为找不回来了。” 沈羡笑道,“黑西装先生,真没想到你是个这么贴心的人啊...... 竟然专程把一顶丢失的帽子捡回来还给我们。” 黑西装小丑淡然道,“举手之劳而已。” 唐亭在白玉蝶耳边小声说道,“喂!你可要小心啊! 他专门还给你,说不定有问题......” 白玉蝶却好像并不在意,“我喜欢这顶帽子,丢了也就算了,既然回来了,我就会继续戴着。 就算有问题,我也无所谓。” 黑西装小丑叹了口气,凝声说道,“放心,这顶帽子不会害你们的。 那就别浪费时间了,走吧。” 说着黑西装小丑便率先进入了那扇黑洞门。 众人见状也纷纷跟着走进了那扇通向明天的大门...... —— 【青春学院】 这四个醒目的大字竖在方正的石柱上。 在中央石柱后方是一扇漆黑的大铁门。 铁门和围墙圈住的是一座寂静而庄重的建筑群...... 教学楼、宿舍楼、图书馆、体育馆、食堂、操场...... 建筑风格现代,但庄重严肃的场景总会散发着淡淡的压抑感。 晏寻眯着眼睛望着铁门后能看见的景象,怔怔道,“是因为游戏还没开始吗? 这次的场景看上去倒是挺正常的。” 晏寻耳边突然感觉到了一阵热气,黎闫泽从昏睡中苏醒发出低语,“是啊...... 但愿这次也能全员存活吧......” 晏寻吓了一跳,“黎闫泽?你什么时候醒的?” 黎闫泽从晏寻的背上下来,微笑道,“辛苦你了晏寻,我也是刚醒......” 随后黎闫泽又叹了口气道,“我看大家都还活着,所以何奈已经死了对吧......” 陈双双走来冷冷道,“你还操心别人? 要不是何奈对我们没有杀心,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黎闫泽轻笑道,“正是因为他对我们没有恶意,我才想试着去救他啊......” 唐亭满脸愁苦地抽着烟,眉头紧锁,“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 第三天的游戏是学校,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啊......” 白玉蝶淡然道,“游戏都还没开始,你担心什么?” 正在众人各自交谈时,黑西装小丑已经推开了这间学校的大门。 漆黑的铁门向内打开,两侧响起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嘎——吱吱—— 在大门完全敞开时,突然出现了一道白色光幕。 黑西装小丑站在校门前作出恭请的动作道,“各位,请进吧!” 薛苒再次确认道,“游戏还没有正式开始对吧!” 黑西装小丑轻轻点头,“明天才开学,但各位可以提前办理入学,尽早适应校园的环境。” 众人当然没有别的选择,便怀着忐忑的心情陆续通过光幕,踏入了校园...... 当晏寻走出光幕后,他诧异地发现身上的衣服竟然自动变成了校服! 黑色领子的白色短袖,以及白色条纹的深蓝色运动裤。 晏寻转头一看,年迈的周原和小小的方雨柔也都穿上了和自己款式一样的校服。 秦意绵看着周原身上的校服憋笑道,“周老师...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好奇怪啊......” 周原扶了扶眼镜,自己一大把年纪还穿上了学生的校服,莫名感到有些羞耻,老脸一红。 方雨柔则呆呆地眨着眼睛,“我也要上学吗? 可是妈妈说,我明年才上小学呀......” 薛苒看着方雨柔的模样两眼放光,“柔柔你穿校服真是太可爱了! 快来让姐姐抱一下!” 方雨柔被薛苒搂在怀里,认真地问道,“薛苒姐姐,我的小兔子睡衣还会变回来吗?” 薛苒微笑道,“当然啦!只要我们通过第三天的游戏衣服就一定会变回来的!” 黑西装小丑凝声道,“在这里穿校服是规定。 等你们从这里毕业离开学校,就能穿回自己的衣服了。” 高信对这身校服倒是很满意,“我倒是希望能一直穿着这衣服......” 高信身上的校服应该是所有人里尺码最大的,虽然他穿着不太美观,但对他来说非常舒适。 毕竟他原本穿的是沈羡的衬衫,对于他那宽阔的体型来说实在有些别扭。 “跟我来。”黑西装小丑走在前面对众人说道,“整个青春学院都是你们第三天的游戏场地。 至于游戏的内容和规则你们马上就会知道了。 接下来我会带你们去青春学院的行政楼办理入学。” ...... 从学院大门进入后,有三个方向,正前方是一条开阔的大道,往前走登上一个高高的台阶便是教学区。 左边的林间小道通往的应该是体育馆和操场的方向。 而众人则跟着黑西装小丑走向了右边的林间小道。 第252章 学院的守则 整个青春学院占地的面积应该是椭圆的。 众人绕着外围的环校小路走了大致四分之一的路程,来到了一栋三层的建筑。 这里是学院的行政楼,而行政楼的正前方是学院的另一个出入口。 这个出入口比起众人进入的那个要稍微更窄一些,铁门也要更小一些。 踏进行政楼大厅,在墙上有学院的鸟瞰图。 由图得知,众人所在的行政楼位于学院的东面,不远处的小门便是学院的东门。 而众人进入时的大门是学院的南门。 沈羡盯着学院的鸟瞰图,提醒众人道,“大家要尽可能记住图上各个建筑的位置。” 黑西装小丑转过身对众人说道,“各位在这里稍等片刻,学院的负责人很快就会出来接待大家。 那么,祝各位入学愉快!” 黑西装小丑对着众人弯腰鞠了一躬。 “如果可以,希望明天见!”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黑西装小丑便消失不见了。 唐亭忍不住骂道,“操!什么都还没说清楚就跑了!” 唐亭刚骂完,一阵冰冷的声音从行政楼的楼梯上传来—— “作为一个学生怎么能骂脏话呢?” 众人的目光齐齐地看向了楼梯的方向,一个身形板正的男人缓缓走下楼来。 男人戴着金丝眼镜,像是一位学者,留着干净利落的短发,眼眸深邃,眉宇之间带着阴冷。 他的年纪应该在三十岁左右,然而,那如墨的黑发中却夹杂着许多银丝。 他身穿着灰色的短衬衫,黑色长裤,脚下皮鞋踩地的声音格外响亮。 他抬眼望向众人,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又板着脸说道,“还真是稀奇啊...... 你们这批学生不但入学的时间早,而且人数竟然还这么多......” 周原眼神微亮,笑道,“你是学院的老师?” 男人目光瞥向了人群中说话的周原,眯起眼睛小声嘟囔道,“怎么还有个这么老的学生......” 随后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我是青春学院的校长兼副校长,兼教导主任,兼各科老师,兼宿舍宿管......” 高信忍不住打断道,“停!停!停!整个学校就你一个人吗?” 男人微笑道,“没错,就我一个人......” 晏寻嘴角轻扬,“那么请问我们该怎么称呼你呢? 校长?主任?还是老师?” 男人扶了扶眼镜道,“我叫郑良,你们可以叫我郑老师。” 蓝兰笑问道,“郑老师你是遗愿者吗?” 郑良先是一愣,随后淡然道,“既然学生提问了,那么作为老师我当然要回答你。 我是遗愿者,也是方块皇后。 在第三天的游戏里,管理者只有我一个人。” 韩嘉树笑道,“还真是干脆啊。” “都已经第三天了,想必你们也能猜到,所以这没什么好隐瞒的。”说着郑良走向行政大厅的柜台。 霍离眯着眼睛道,“你就不怕我们现在杀了你吗?” 郑良从柜台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叠小册子,淡然道,“当下还是第二天,你们现在杀了我有用吗?” 随后,郑良抬起头,金色眼镜反光,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实际上,就算明天你们杀了我也没有用......” 晏寻眉头微蹙,“黑西装小丑说你会告诉我们明天的游戏内容和规则?” 郑良指尖敲了敲柜台的桌面,指着那堆手册说道,“规则就在学生手册里,你们自己看吧。” 众人走上前各自拿了一本巴掌大的手册。 打开后只有两页内容...... 第一页只有几个字—— 【青云万里,春风得意,青春学院,欢迎入学!】 第二页则写满了条例—— 【青春学院学生守则: 一、时间管理:学生必须严格遵守时间表安排,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必要的活动。 二、纪律法则:学生不能使用暴力,不能污言秽语,不能在特殊场合奔跑打闹,大声喧哗。 三、社交禁令:男女学生之间不能出现任何肢体接触,不能谈情说爱。 四、着装规范:学生必须穿着校服,仪容仪表需符合学生形象。 五、卫生标准:学生必须注意个人卫生及宿舍清洁。 六、饮食控制:学生必须在食堂就餐,一日三餐不可少食,不可多餐。 七、品德要求:学生必须尊敬师长,服从管理。 八、行为规范:学生行为必须符合学生身份。 九、毕业条件:保持五好学生身份直到青春结束。 注意:在学院内特殊区域会有特殊规则,学生同样需要遵守。 以上规则请学生之间相互监督。】 唐亭盯着手册上的学生守则,嘴角不断抽搐,“这是什么狗屁规则!真他妈逆天啊!” 郑良冷冷道,“这位同学,你现在已经严重违反了学生守则,请注意你的言辞!” 晏寻放下手册,面色凝重道,“如果违反了这上面的规则会怎么样?” 郑良指了指自己衬衣左胸口上的圆形标志,“你们可以看看自己的校徽。” 所有人纷纷低下头,查看自己校服左胸口上的那个校徽。 校徽上有五个小方块,小方块下方还有数字。 晏寻胸口的校徽上的数字是03,而数字上的五个小方块却有两种颜色。 五个方块中有三个是红色,有两个却是黑色的。 晏寻遂问道,“这数字和方块是什么意思?” 郑良解释道,“数字是你们的学号,是根据入学的顺序自动生成的。 入学的顺序就是你们进入学院大门的顺序。 而那五个方块就是五好学生的标志,当五个方块都变成红色的时候,那就代表你是五好学生。 每当你们违反学生守则时就会扣除一个红色,当五个方块都变成黑色的时候...... 那你就会被彻底淘汰,就会死亡......” 晏寻眼神微颤,“初始方块是三个红色,也就是说我们可以通过某种方法将黑色变成红色对吧?” 郑良微微点头,轻笑道,“当然可以,不过很难。” 黎闫泽奇怪道,“可为什么我的校徽上有四个红色的方块?” 唐亭揪起自己胸口的校徽怒骂道,“操!凭什么老子只有两个红色啊!” 第253章 胸前的校徽 每个人的初始红色方块数量竟然不一样? 晏寻急忙查看身旁薛苒胸前的校徽,她和自己一样是三个红色的方块。 然而白玉蝶胸前的校徽上却有四个红色的方块。 郑良用手指托了托眼镜,面无表情道,“你们校徽上红色方块的初始数量都是四个。 少于四个说明你们在入学时违反了学生守则,而校徽便会根据每个人自身的不同情况扣除红色方块的数量。 这也算是你们的入学考核。” 薛苒皱眉道,“可游戏不是还没开始吗?” 郑良冷笑道,“游戏确实还没开始,但你们的人生不是早就开始了吗? 每个人的出生都是不公平的,所以你们游戏的难度不一样,这很稀奇吗?” “初始数量是四个,我只有三个,也就是说我被扣除了一个。”晏寻遂问道,“请问我违反了学生守则中的哪一项?” 薛苒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道,“对啊!我们咋了?为什么要扣我们分啊!” 郑良指了指晏寻的头发,淡淡道,“你的刘海太长了,不但超过了眉毛,甚至盖住了眼睛。 违反了第四项着装规范中的仪容仪表问题。” 随后郑良又指着薛苒说道,“而你烫染了头发,脸上还有化妆的痕迹,也是仪容仪表问题。” 晏寻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在学生时代,学校确实有规定男生的头发不能遮盖住眼睛...... 以前晏寻还在打比赛的时候,为了方便比赛和训练他一直都留着短发。 被迫退役之后,也就不再关心这些了。 薛苒心虚地低下头抹了抹脸,小声抱怨道,“我的妆早就哭花了...... 我的头发是自然卷不行吗......” 沈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校徽上的三个红色方块,又摸了摸自己扎着的武士头,自己违反了哪一条不言而喻。 沈羡轻笑道,“晏寻的刘海只是稍微长了一点就扣分了,那我被扣,倒是也不冤枉。” 晏寻顿了顿又问道,“那游戏开始之后,我们还会因为这些问题被一直扣分吗?” 晏寻已经打算想办法把头发剪短了,只是想要把薛苒的头发拉直恐怕有些困难。 薛苒喉咙微微滑动,紧张道,“我不会要剃成尼姑吧......” 郑良淡淡道,“我们学院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仪容仪表的问题扣了分之后就不会再扣了。” 唐亭看着霍离校徽上的三个红色方块,指着霍离的头发不满道,“凭什么他染白毛只扣一分! 老子染个黄色你扣我两分?你歧视黄色啊!” 郑良走上前在唐亭身上嗅了嗅,捏着鼻子皱眉道,“你浑身都是烟味,指尖泛黄,明显有抽烟的习惯。 学生沾染了不良嗜好,违反了第八项行为规范! 这当然也要扣分!” 唐亭指着手册大骂道,“我去你的!你这第八条根本也没写不能抽烟这一项啊! 不止第八条,你这第四条也没写清楚!” 郑良皱眉道,“这些还用写出来吗?你没上过学吗?你不知道学生该是什么样子吗?” 唐亭无赖道,“嘿!我还真不知道!老子念书的学校就没这规定! 你不写清楚就不能扣我的分!你得给我加回来!” 郑良冷笑道,“你不是不知道,只是在装不知道。 总是会有你这样无赖的人试图钻规则的漏洞...... 但这里是我的地盘!我制定的规则比你们这些无赖的人更无赖! 所有没写清楚的地方都由我说了算!没得商量!” 沈羡叹了口气,失笑道,“这就是所谓的最终解释权归甲方所有啊......” 周原一直在仔细地阅读手册上的每一条守则,他抬起头,面色凝重道,“郑老师,这手册上有些守则是合理的。 但有些是不是太过苛刻了呢? 这不是一间正常的学校会有的校规啊! 你看,比如这第三条的社交禁令,不允许男女同学交往过密倒是可以理解。 但不能有任何肢体接触,这也太迂腐了! 这会影响学生们的正常交往,我们身为老师要做的不是盲目的杜绝,而是正确的引导......” 周原喋喋不休地说着,但郑良的表情却逐渐难看了起来。 郑良冷声打断了周原,说道,“这位老同学! 你不是学院的老师,而是学生! 学生唯一要做的就是听从学校的安排。 而且,谁告诉你这是一间正常的学校了? 你该不会忘了自己正处在一场死亡游戏当中吧?” 周原瞳孔一颤,他这才反应过来,这里本就不是教书育人的学校,自己也早就不是老师了...... 他垂着头低声喃喃道,“抱歉...我忘了......” 秦意绵抿着嘴唇,认真道,“周老师,你又没错! 为什么要跟他道歉呢?” 晏寻叹了口气,说回重点,“所以按照手册上第九条上写的。 我们明天的游戏内容就是在第三天结束之前,把胸口上校徽的方块全部变成红色对吧!” 郑良微笑着点头,“没错!只有保持五好学生的身份才能从学院毕业,去向明天。” 薛苒追问道,“那我们明天要怎么才能加分呢?” 郑良轻笑道,“按照学生的时间表进行活动,你们自然会找到加分的办法。 现在你们的入学登记已经完成了。 在开学之前,你们可以自行在学院里活动,熟悉校园环境。 我提醒各位,请优先根据自己校徽上的学号找到各自上课的教室,以及休息的宿舍。 晚上十二点,学校广播响起后,青春学院正式开学。 你们的行为将会被学生手册上的那些守则制约。 所以趁现在快去享受学院内最后短暂的自由吧......” 说着郑良便准备转身上楼。 “那个...郑老师!等等!”高信连忙叫住了他。 郑良回过头,皱眉道,“这位胖同学,你还有什么问题?” 高信摸着自己浑圆的肚子笑道,“虽然游戏还没开始....... 但不知道学校的食堂有没有开门呢?” 第254章 迟到的学生 郑良露出微笑,回应道,“尽管还没开学,但学院的食堂已经提前准备好了餐食。 同学们如果饿了,现在就可以前往食堂就餐。” 郑良没走几步,又想到了什么,便再次停步转身说道,“各位同学如果有问题可以来找我。 作为老师,我会毫不吝啬地解答你们的疑惑。” 这次他没有回头,踩着黑亮的皮鞋一步一步地走上了楼梯。 脚步声逐渐消失后,众人莫名松了一口气。 蓝兰先前一直保持沉默,但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开来,她正准备看向韩嘉树,发现韩嘉树的目光正好也看向了自己。 蓝兰凝声道,“老韩,你也感觉到了吧。” 韩嘉树点了点头,怔声道,“这方块皇后的精神状态感觉已经不正常了......” 陈双双忍不住吐槽道,“你是忘了自己在新生医院的时候是什么德性吗? 竟然还说别人精神不正常?” 韩嘉树摇头苦笑道,“我当时的疯癫不过是为了发泄自己的情绪而已,有一半是装的。 但有一半也是真的...... 我在新生医院待了很长时间,但我相信这位方块皇后守在第三天的时间一定比我更久。 在新生医院,我还有蓝兰和小鬼陪着,但这里就只有他一个人。 遗愿者一定有遗憾,所以也会有期盼,但时间停留在同一天的无尽循环是非常折磨的。 时间会扭曲一切,扭曲遗憾,扭曲期盼......” 霍离眯起眼睛道,“所以...你想说什么?” 韩嘉树轻笑道,“只是想提醒大家要小心,他开诚布公地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却只字不提自己的期盼。 他很可能不想去到第八天,又或者说还没准备好去第八天。 和之前的我很像...... 这也表示,他不会对我们手下留情。” 蓝兰继续说道,“我最在意的是他开始说,就算我们在明天杀了他也没用...... 所以我觉得,我们在游戏的过程中还是要试着探明他的意图和目的。” 晏寻盯着大厅墙上那幅鸟瞰图说道,“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 与其忧虑,不如行动。 各位,我们趁现在多做些什么吧......” 薛苒一脸认地问道,“晏寻,你有什么想法?我们怎么做?” 晏寻径直走出行政楼大厅,淡然道,“这还用说吗?当然是先去食堂吃饭啊。” 高信笑呵呵快步跟了上去,“晏寻说得对!游戏又还没开始! 吃饱饭才是正经事嘛!快走!快走!吃饭去!” ...... 青春学院的正南门。 一个留着中分长发,身穿校服,皮肤黝黑的男人走进了学院。 安歌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校徽,数字28上面有两个红色的方块和三个黑色的方块。 他正感到疑惑,抬头就看见了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向他迎面走来。 “你是?”安歌也向他走去。 郑良将一本巴掌大小的册子递给了他,笑道,“欢迎入学!我叫郑良,是青春学院唯一的老师。 请你一边阅读学生手册上面的守则,一边听我为你介绍游戏规则和内容......” 郑良将之前和众人说的那些内容再次对安歌重复了一遍。 安歌面色凝重,“大致的情况我都已经了解了,规则我也差不多清楚了。 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想不明白。” 郑良微笑道,“问吧。” 安歌指着自己胸口上的校徽不解道,“我的头发太长扣了一个方块,那另一个是为什么被扣的?” 郑良淡淡道,“你没有和其他学生一起来报到,视作迟到。 违反了第一项时间管理守则,所以要扣分!” 安歌再也绷不住了,“不是,你有病吧!” ...... 青春学院东北方向有一栋双层的建筑。 大门上写着—— 【学生餐厅】 这里是青春学院唯一的食堂。 通过大门,进入食堂一楼,一排排整齐的长桌长凳铺满了大厅。 白天,食堂内没有开灯,因为空间很大,所以室外的光不能照亮整个室内。 靠窗的地方是亮的,而大厅的中央区域却是暗的...... 高信鼻子微微抽动,闻到一阵浓郁的饭菜香气,他很快便发现了打菜的窗口。 他快步奔向了大厅深处,但他刚跑进阴影里,身形便突然定住了。 走在后面的众人也察觉到了高信的异样,晏寻加快了脚步来到了高信身边。 只见他们跟前倒着一个人...... 高信缓缓蹲下身子查看,随后他转过头看向晏寻,脸色难看,沉声道,“这里有一具尸体......” 后来赶到的众人都愣住了...... 几个人围了上来。 而大部分的人则紧张地定在远处观望。 唐亭手中燃起火焰,将阴影驱散。 韩嘉树将倒地的那具尸体翻过身...... 这是一个年纪不大的男人,身材偏瘦,穿着和众人一样的校服,他校服的左胸口上也有一个校徽。 但校徽上的五个方块都是黑色,而方块下面却没有数字...... 晏寻眼神微闪,“难道他是之前的许愿者?” 高信拧着眉头,“他胸前的方块都是黑色,所以他是违反了学生守则被淘汰的?” 洛宇感到奇怪,“为什么之前的许愿者的尸体会留下来呢?” 黎闫泽也疑惑道,“看尸体的状态,他的死亡时间应该不超过一天,他才刚死?” 韩嘉树发现这具尸体的嘴边全是血,血更是蔓延到了脖颈以及衣服的领口。 随后,韩嘉树便打开了尸体的嘴巴...... 尸体的嘴里竟然还含着大口的血! 韩嘉树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了手术刀,拨开了尸体的舌头,他瞳孔一颤,怔怔道,“他竟然咬断了自己舌头......” 唐亭愣愣道,“咬舌自尽?” 韩嘉树摇头道,“咬舌是不能自尽的...... 人的舌头上有丰富的神经,就算用尽全力咬舌头,身体也会因为痛而驱动本能来保护自己,使牙齿松开,舌头后缩。 而且舌头是人身体上最坚硬的一块肌肉,人的咬合力还没有强大到能一下子就咬断舌头的程度。 只能留牙印,或者出血,要整个咬下来,不太可能。” 第255章 食堂的饭菜 黎闫泽微微颔首,“虽然不合理,但他的舌头确实被自己咬断了,这出血量足以让他致命......” 晏寻凝声道,“归根结底,被扣光了校徽的分数才是他真正的死因。” 洛宇叹息道,“没想到第三天被游戏淘汰,是这样的死法......” 唐亭皱眉不解,“照道理这家伙应该已经死了很久了,为什么尸体还是这么新鲜啊?” 蓝兰走上前,回答道,“实际上许愿岛上的每一天都是独立的。 第一天,第二天,乃至第七天,其实都是同一天。 许愿岛遵循着特殊的时间法则。 这具尸体可能是一年前的,也可能是十年前的。 他没有腐烂,说明他的尸体也被包含在了时间循环当中。” 提到时间循环,晏寻联想到了自己的回溯能力。 或许方块8【无限回溯】能力的真正内核并不是时间倒流,而是某些条件的重置...... 韩嘉树轻笑道,“你们要知道,在这座许愿岛上,那两个西装小丑就像是神一样无所不能。 这里是他们的世界...... 所以我们不必纠结成因,现阶段我们只需要接受和适应。 这具尸体被刻意留下来,应该是有特别的作用的。 对我来说就是一件好事,这样我的能力也可以有所发挥。” 唐亭翻了个白眼,“我觉得他们故意把尸体留在食堂的目的很明显啊! 就是故意恶心我们,让我们吃不下饭呗!” 韩嘉树抬手在那具尸体的额头上点了一下,那具尸体便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 在韩嘉树的意念操控下,那具尸体踉跄着走去,远离了众人,缩在了食堂大厅角落的阴影当中。 韩嘉树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就好了,大家眼不见心不烦,吃饭吧!” 然而,高信早就已经冲到了打菜的窗口。 食堂很大,窗口也很多,但冒着饭菜香气的却只有一个。 窗口内没有人,餐盘和餐具就摆在一旁,供人自取。 窗口的保温桶里装满了香喷喷的米饭,菜被分装在几个大铁盆里,菜色不算丰富,但荤素都有,还是三菜一汤。 都是几道学生食堂常见的菜——青椒炒肉、干菜焖肉、豆腐青菜、番茄鸡蛋汤。 “看起来不错啊!还真像是食堂的饭菜!而且竟然还是自助的!”高信抄起餐盘和打菜的勺子便开始给自己装菜。 后面众人也自觉地排起了长队。 队伍中,晏寻一直在观察着周围,他注意到打菜的窗口旁,立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几个醒目的大字—— 【杜绝浪费】 晏寻凝声道,“这应该就是手册上说的...... 在特定的场合出现的特殊规定。 自己盛的饭菜如果浪费了的话,应该也会被扣分......” 排在后面的梁大丰不断点头道,“这个规矩倒是没错!浪费粮食本来就不对的!” 排在前面的沈羡望着窗口里的那些饭菜,狐疑道,“这些饭菜总不会也是被实体化的幻像吧! 如果我们吃的东西都是虚幻的,却一直欺骗大脑自己已经进食了,这样的后果也是很可怕的......” 蓝兰摇头笑道,“我想游戏里应该不至于会出现这样的陷阱,这不是他们的风格,童话乐园只是个例外。” 唐亭打好饭菜,端着餐盘经过蓝兰时,对着她挑了挑眉。 唐亭笑问道,“姐姐,我很好奇,你们在新生医院这么长时间,每天都吃什么啊?” 蓝兰微笑道,“我们还是管理者的时候是不需要吃东西的,每天都是同一天,饥饿感会被重置。” 唐亭眯着眼睛思索道,“只有身体状态被重置,但你们的记忆却不会被重置...... 那不就和晏寻的能力一样吗?” 唐亭此话一出,晏寻、蓝兰、韩嘉树以及叶淮新都怔了一下。 蓝兰恍惚道,“好像还真是这样的......” 韩嘉树轻笑道,“之前的方块8许愿者都没有像晏寻一样觉醒能力,所以我们也一直没有联想到这些......” 晏寻眼神微闪,“果然一切都是可以用愿望牌的能力来解释......” ...... 虽然众人刚目睹了血腥的尸体,但餐桌上每个人吃得都很香。 餐桌上也贴着提示标语—— 【就餐不语】 所有人吃饭的时候确实都没有说话,倒不是因为桌上的标语。 而是都在忙着狼吞虎咽,根本没功夫多说一句废话。 高信、晏寻以及唐亭这些饭量大的,在窗口添了一次又一次,而大部分的女生们也都添了两次饭菜。 然而众人发现梁大丰吃的却很少...... 梁大丰每个菜都打了一点,但肉打得少,菜打得多。 后来他也没有给自己加菜,只是多添了一次米饭。 唐亭打趣道,“老梁你怎么不多打点肉啊?都瘦成这样了还减肥啊? 你吃得还没薛苒多呢!” 正在埋头干饭的薛苒立马不乐意了,“你什么意思啊? 我吃得多碍着你了?我又没浪费!” 梁大丰笑道,“俺就喜欢吃素的!不吃饱俺也有力气!” 洛宇皱眉道,“老梁!现在能吃饱你为什么不吃饱呢? 在摩天轮的座舱里你也是这样......” 唐亭跟着附和道,“就是啊!你不会担心吃不下浪费就扣分了吧! 游戏还没开始呢!放松一点!放开了吃!” 说着唐亭就点了一根饭后烟,又指着胸口的校徽说道,“你看!游戏还没开始吧! 老子现在抽烟都没扣分!” 梁大丰看着面前干净的空餐盘,低声道,“俺就算吃撑了也不会浪费粮食的,只是俺不习惯吃得太饱......” 晏寻叹了口气道,“老梁,你在现实中可能经常吃不饱饭,但有条件的时候也没必要硬吃苦啊......” 高信又从窗口添了饭回来,笑道,“老梁啊,咱们在这鬼地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 这时候了还不吃饱饭不亏了吗?” 梁大丰低着头,涩声道,“俺不是喜欢吃苦,真的只是习惯了...... 如果俺每天都吃两个馒头,习惯了就不会饿。 但如果有一天吃了四个肉包子,那之后再吃两个馒头可能就没力气干活了...... 有些人吃饱了才会踏实,俺吃饱了反而会不踏实呢!” 第256章 恶化的伤口 众人用餐结束后,看到了贴在墙上的引导箭头—— 【餐具回收】 在食堂大厅北边的出口有一个餐盘回收处。 通常食堂里还会在餐具回收的地方摆放一个厨余桶,用于处理剩饭剩菜。 然而这里却没有,既然有明确的杜绝浪费规则,自然也不会有。 不过尽管游戏还没开始,规则还没正式生效。 但众人也没有浪费自己打来的饭菜,全都吃得一干二净。 将餐具放入回收处,众人便直接就近从北边的门离开了食堂。 至于那具咬舌的尸体,韩嘉树并没有带走他,把他暂时留在了食堂的角落。 刚离开食堂,王尚便背着徐沐也跑到了韩嘉树的跟前,着急道,“韩医生!你能帮忙看一下沐也吗? 她好像有些不对劲,刚才吃饭的时候就没胃口,现在她全身都是汗噻!” 韩嘉树微微一愣,他之前倒是没有怎么注意过这两个人。 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众人也是分开坐的,王尚和徐沐也坐得离大家也远。 所以也都没发现徐沐也的异常。 徐沐也被王尚背在身后,她的脑袋耷拉在王尚的肩膀上,脸色苍白,眼神疲惫。 她的嘴唇微微颤动,声音虚弱,“我没事......就是感觉...有点困......” 韩嘉树注意到了徐沐也左边小腿上的伤口。 伤口只是胡乱缠着衣服的布料,那块白色的布早已经被染成了深红色,血甚至还在往外面溢出...... 韩嘉树问道,“她是什么时候受伤的? 这伤口根本就没有处理好啊!血都没止住! 你们应该早点跟我说的......” 齐修远叹息道,“她是之前和我们一起第一次进灰色城堡的时候被咬伤的......” 王尚内疚道,“之前血应该是止住了,但是我不太会处理,就只是撕了衣服给她绑了一哈...... 在童话乐园的时候,她还好好的...... 一定是我后来不小心让她的伤口又裂开了! 我给她打的饭菜她也没吃多少,都是我帮她吃掉的。 韩医生!现在啷个办?她身上好烫啊!” “王尚...你别管我...你把我放下...... 我就是困了...睡一下就好了......”徐沐也迷迷糊糊地说着,眼皮缓缓合上,失去了意识...... 韩嘉树将徐沐也腿上的缠布解开了一点,里面伤口的情况简直惨不忍睹。 他眉头拧作一团,“竟然...被撕咬掉了一块肉...... 处理不当,这血根本就没有完全止住! 她的脚踝怎么肿成这样?她还有扭伤?” 王尚一愣,“我不知道啊!她一直说自己没事......” 陈双双叹气道,“她就是因为扭了脚摔倒才被咬的......” 韩嘉树摇头道,“看样子是严重扭伤,说不定还骨折了,再加上咬伤...... 她在童话乐园的时候怎么可能还好好的呢? 她一直都在强撑! 局部组织坏死,直到引起发热,这才撑不住了啊......” 霍离冷笑道,“真受不了这女人...... 不想麻烦别人就自己死命硬撑着,到头来还不是只会变得更麻烦!” “别再说这些了!”王尚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焦急道,“韩医生!她不是坏人!你救救她吧!” 霍离眯着眼睛,凝声道,“虽然这女人之前用能力控制过我,不过她倒也没做过什么坏事.......” 韩嘉树面色凝重道,“现在必须得先把伤口处理好才行,学校里应该会有医务室之类的地方。 如果那里基本的东西都齐全的话,我能救她。” 陈双双指着南边说道,“医务室的话在食堂南面的综合楼。” 齐修远确认道,“是我们之前去食堂路上经过的那栋楼吗?” 陈双双点了点头,“没错,路过的时候,我扫了一眼,那里的一楼就有类似医务室的房间。” 随后齐修远便立刻唤出了传送门,“我送你们过去吧!我的门直接通向我去过的地方。” 王尚没有犹豫背着徐沐也,跟着齐修远进入了传送门。 “你们不用都跟过来,我去就可以了,之后在教学区汇合吧。”韩嘉树说完便转身跟进了传送门。 随后,其余众人决定分开行动,分别探索学院里的各个区域。 ...... 从食堂往西走,这里有两栋六层的高楼。 正是青春学院的两栋宿舍楼。 几人来到了第一栋宿舍楼下。 宿舍楼门口的公告栏上写着—— 【学生入住须知: 女生宿舍,男生勿入 宿舍楼大门开启时间:06:00—23:00 请根据学号入住对应寝室 学生不得更换寝室,不得进入他人寝室,不得在他人寝室留宿】 上官清承看着告示微微点头,“看来这栋楼是女生宿舍。” 薛苒指着告示皱眉道,“这上面说要根据学号入住,但是也没告诉我们学号对应的寝室是哪一间啊!” 晏寻笑道,“通常学生寝室门前都会有入住的学生姓名。 宿舍楼的门现在开着,我们现在可以进去看看。” 唐亭笑眯眯道,“反正游戏还没开始,我们现在进去应该没问题。 我还从来没进过女生宿舍,想想还有些小激动呢......” 薛苒白了他一眼,“变态!” 秦意绵失笑道,“唐亭,你也想太多了,女生宿舍和男生宿舍是一样的啊!” 唐亭走进宿舍楼大门,左右张望了一下,新奇道,“其实我连男生宿舍都没见过。 我初中之后就不上学了,也从来没住过校......” 进入宿舍楼后,众人首先看见的是一个有窗口的房间,显然这里是宿管的房间。 宿管的房间门是锁上的,但窗口是开着的。 透过窗户,众人看到有一个穿着校服的女人趴在窗边的桌子上,一动不动...... 陈双双瞳孔微颤,拉下墨镜,皱眉道,“这是一具尸体...... 而且她的双脚好像被划烂了......” 第257章 残忍的死法 晏寻快步上前,拉开窗户跳进了房间。 他刚进去就愣住了...... 房间的地上血流成河,这女学生的双脚血肉模糊,似乎经历了千刀万剐! 而且每一刀都深到见骨,剐去血肉...... 不过,晏寻在女学生脚下的血泊中发现了一把美工刀。 再细看那女学生腿上的伤口,确实像是美工刀造成的。 随后,晏寻又将尸体翻了过来,检查尸体的嘴巴,发现这具尸体并没有像食堂的那具尸体一样咬断自己的舌头。 但她胸前校徽上的五个方块确实也变成了黑色。 黎闫泽站在房间外,隔着窗户观察里面的情况,他提醒道,“晏寻,你检查一下她的双手。” 晏寻神情一怔,很快明白了的黎闫泽的意思。 他抬起尸体的双手,果然在尸体的右手手指上发现了好几道深浅不一的细长刀痕。 黎闫泽也看在眼里,面色凝重说道,“美工刀的刀刃很薄,如果要用它来切割血肉,就需要借助手指来稳定刀刃。 然而剐开血肉时的阻力可能会使刀刃偏移伤到手指。 所以尸体的右手手指才会出现刀痕。 这也证明了她是自己亲手用美工刀剐掉了腿上的肉。 最后失血过多而死......” 方雨柔缩在薛苒身后,声音微微发抖,“这样好可怕...一定很痛的...... 为什么要伤害自己呢?” 晏寻又从窗户翻出了房间,皱眉道,“这个女人应该和食堂的那个男人一样。 因为校徽上的分扣完,所以被游戏杀死。 但这两个人的死亡方式不一样,应该是有特殊的原因。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们一定不是自杀的。” 黎闫泽点头表示赞同,“没错,她坐在椅子上一刀一刀剐掉自己腿上的肉,最后等血流干,这太残忍了。 过程如此折磨,除非她没有痛觉,否则她不可能没有挣扎。” 晏寻的双脚在地上反复磨蹭,试图擦去鞋底沾上的血,他低声说道,“这具尸体的双脚几乎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照道理她早该昏死过去才对,但她竟然完整地剐完了小腿上的肉...... 两具尸体不合理的自杀方式就像是被人控制了一样。” 薛苒怔怔道,“你是说,分被扣光之后,淘汰的方式是被人控制自杀?” 白玉蝶淡淡道,“如果这就是游戏失败的惩罚,那么行刑者是谁应该也不需要猜了。 整个青春学院就只有一个管理者......” 秦意绵眼神闪烁,“难道郑良的能力就是操控别人的身体?” 唐亭点了根烟,眼中浮现出杀意,“他的能力要真的是这个,那确实很危险...... 如果我们因为违反了那些狗屁校规,被扣光了分,最后是由他来惩罚我们的话...... 那我们明天就应该直接杀了他! 这样也就不用害怕违反校规了!” 上官清承紧张道,“可是...那个人不是说,就算我们明天杀了他也没用吗?” 唐亭吐出一口烟,失笑道,“他说什么你都信啊! 他就是故意这么说的!有个词怎么说来着? 虚什么来着?发虚胀屎!” “那叫虚张声势!”薛苒狠狠地白了他一眼,随后思索道,“可如果他不是虚张声势呢? 学生守则里有规定不能使用暴力,如果我们动手杀他一定会扣分。 万一他死了之后,我们还是因为被扣光了分而被游戏规则杀死了呢?” 陈双双扶了扶墨镜,“薛苒说得对,杀他就是在赌命。 如果有人敢去赌的话,我倒是没意见。 不过要是赌输了,可能真的会死......” 唐亭凝神思索了片刻,叼着烟轻笑道,“那就明天看情况吧...... 如果加分很容易的话,那做个五好学生光荣毕业。 如果把老子逼急了,我就去赌一把! 反正我还有一张红心牌保命!” 晏寻无奈摇头道,“这才第三天,就算有两条命,也不够你这样玩啊......” 唐亭皱眉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他妈的!老子只有两个红方块啊! 这狗屁学院的狗屁规则阴得很! 说不定老子崩个屁都会被扣分!” 黎闫泽轻笑道,“唐兄弟,说不定明天加分其实很容易呢! 不管怎么样,你要做什么一定要和我们商量,千万别冲动。” 唐亭敷衍地应了一声,转身便向走廊走去,“不说这些了! 我们赶紧看看晚上睡觉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薛苒冷声道,“这里是女生宿舍,你又不睡这里!” “不是说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是一样的吗?”唐亭走到了一楼第一间寝室门前。 门上的寝室号是——102 而寝室门中央的牌子上果然写有学号和名字—— 【入住学生: 05—张小蕊 11—秦意绵 13—陈双双 26—蓝兰】 唐亭满脸疑惑道,“奇怪啊......这个叫张小蕊的是谁啊?” 晏寻瞳孔微颤,转头看向了薛苒。 因为薛苒的校徽上代表学号的数字也是05! 薛苒望着寝室门上的牌子也愣住了,怔怔道,“为什么这间学院会知道我的真名......” 众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薛苒,晏寻眼睛微微眯起,“薛苒不是你的真名?” 唐亭忍不住大笑道,“哈哈哈!原来你的真名叫张小蕊啊! 那你为什么自己改名叫薛苒啊? 连你自己也觉得张小蕊这名字很土吗? 哈哈哈......” 薛苒皱眉道,“我叫张小蕊怎么了?土不土关你什么事! 薛苒是我的网名不行吗? 我是个主播,取个好听的网名不是很正常吗?” 上官清承眨了眨眼睛,“小苒姐姐,原来你的真名不叫薛苒啊......” 薛苒没好气道,“网络上用真名不安全,所以我取个好听的网名很难理解吗?” 上官清承轻笑道,“我当然能理解!其实小蕊姐姐你的本名也挺好听的!” 薛苒注意到晏寻正在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盯着自己,紧张道,“晏寻...你......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第258章 印象深刻的粉丝 晏寻淡然一笑,“张小蕊,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没有啊......”薛苒的眼神开始闪躲,“我只是没告诉你我的真名而已......” 晏寻嘴角勾起,“但我怎么觉得张小蕊这个名字好像很眼熟啊...... 你果然没骗我...... 原来,你真是我的粉丝啊......” 随后,晏寻眉头皱了一下继续道,“在我被迫退役之前,我确实有很多粉丝。 其中有一个女粉丝,让我印象非常深刻!” 唐亭笑着打趣道,“没想到,晏寻你还挺受欢迎啊! 被女粉丝崇拜,你自己也在偷偷暗爽吧! 让你印象深刻的女粉丝,你和她有什么故事啊? 你该不会和那个女粉丝...那个了吧......” “滚!我是那种人吗?”晏寻白了唐亭一眼,又故意扬声道,“我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 是因为那个女粉丝很活跃,一直都很支持我。 但我实在是没时间和粉丝们打交道,就在网上把一切事务都交给了她。 她说要维系粉丝,让我寄了很多签名照给她,由她来赠送给粉丝。 结果这个女人一直瞒着我,在背地里通过售卖我给她的签名照来赚钱。 我出事之后,我还没找她麻烦,她倒先找上了我,竟然发私信责备我名声尽毁,断了她的财路...... 我虽然没见过这个女人,但我给她寄东西的时候记得她的名字。 很巧,她也叫张小蕊!” 晏寻看向薛苒,眼神里迸发出冷冷的寒意。 “你该不会就是因为我当初断了你的财路,所以你一直对我怀恨在心。 以至于在新生医院的初始房间对我痛下杀手吧......” 上官清承看向薛苒,怔怔道,“我喜欢的主播不会也要塌房了吧......” 薛苒脸色发白,慌乱道,“晏寻...你听我解释!我是有苦衷的! 我真是你的粉丝!我也确实为你做了很多粉丝后援!这你是知道的! 我承认利用你来牟利赚钱是我不对! 可我当时也是因为急用钱,所以鬼迷心窍了...... 但我从来没有没说过你的坏话! 就算在你出事之后,我也从来没吃过你的人血馒头! 我发私信骂你...确实是我的问题...... 你愿意相信我那是爱之深责之切吗?” 晏寻冷笑道,“爱?你爱的是钱吧!” 薛苒内疚道,“晏寻!我这个人就是有什么说什么! 当时我发私信骂你也是一时冲动,之后我也很后悔...... 我后来想跟你发消息道歉的,但你把账号都注销了...... 总之...这件事情是我对不起你! 我一定会想办法把那些钱还给你的! 我一直瞒着你也是怕你会误会我! 但我真的不恨你!我还是很感激你的! 我真的不可能因为这个杀你!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张小蕊也太畜生了!” 晏寻叹了口气道,“知道为什么你利用我赚钱,我一直没找你麻烦,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因为,你确实为我做了很多。 在我出事之后,你虽然私信骂了我,但却在网上匿名维护我,在墙倒众人推的时候,只有你在帮我说话。 这些我也知道......” 晏寻舒眉浅笑,“所以,张小蕊,我对你的印象很深刻。 我很喜欢你刚才承认错误的态度。 其实在国王飞车的平台上,周老师和我说过你的一些经历,我知道你需要钱,所以我原谅你了。” 薛苒嘴唇紧抿,眼眶湿润,感动道,“周老师不是说会保护我们的隐私吗? 他为什么要告诉你呀...... 还有...你怎么知道网上那个匿名的人就是我......” 晏寻轻笑道,“因为那个匿名者在网上舌战群儒的脏话,和张小蕊私信骂我的那些话如出一辙。 我没想到,在我声名狼藉的时候竟然还有一个真正的粉丝。 所以,我愿意相信你是爱之深责之切...... 你也别怪周老师,在我怀疑你的时候,他说出你的隐情,也是为了帮你。” 薛苒忍不住抽泣道,“晏寻...你真是太好了...... 我...我一定会继续做你的粉丝......” 唐亭原本还很期待晏寻和薛苒反目成仇的桥段,没想到剧情是这样的发展。 他阴阳怪气地学着薛苒的语气说道,“哥哥~你真是太好了~我要做你一辈子粉丝~” 随后又狠狠地啐了一口。 上官清承则是松了一口气,“幸好...有惊无险...差点就塌房了......” 白玉蝶却皱眉道,“晏寻,这女人骗了你,你竟然就这么放过她了?” 晏寻点了点自己额头上的星形标记笑道,“光凭这个,她在我这就永远有一张免死金牌。” 黎闫泽微笑道,“误会说清楚就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还是赶紧继续收集信息吧。” 陈双双看着门牌上的其他名字,扬起下巴沉声道,“有四个人住在102...... 但这几个人好像不是按照名字的首字母或者学号的大小分配的。 白玉蝶的学号是07,小屁孩是06,但是05的薛苒之后就直接变成了11号的秦意绵。 所以这宿舍是随机分配的吗?” 秦意绵点了点头,“应该是随机的吧...... 蓝兰姐他们去了其他地方,到时候我们把她住的寝室号告诉她吧。” “赶紧看看这宿舍里面是什么样的!”唐亭说着便直接拧动把手推开了102寝室的门。 门开后,众人一眼便看到了房间尽头的阳台,正是下午,阳光透过敞亮的窗户照了进来。 进门的左手边是洗漱台,上面有两个洗手池。 进门的右手边卫生间的门开着,浴室和厕所没有隔离。 再往里面走,两侧固定着四张上床下桌。 窗帘和落地玻璃门之外便是阳台。 上官清承皱眉道,“这学院的住宿条件也太差了吧...... 卫浴竟然是不分离的!” 唐亭却惊喜道,“这样的住宿条件还差啊? 要是能住这样的地方,我还真愿意多上几年学呢!” 第259章 女生宿舍的男生 晏寻走进宿舍打量了一圈,也忍不住感慨道,“确实有种回到了上学的感觉。 我高中的时候可没有上床下桌。 一个宿舍上下床睡八个人......” 晏寻正说着,却在无意中瞥见有一张桌子上刻着什么。 左边靠阳台的那张桌子的桌面上竟然刻着一行又一行的‘正’字。 晏寻摸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刻字,陷入了沉思...... 黎闫泽忽然出现在了他身边,凝声道,“这刻痕很细,像是用很薄的刀刃慢慢刻画的。” “美工刀......”晏寻眼睛微微眯起,“难道这是宿管室里的那个女人刻下的?” 薛苒紧张道,“这么说...这个位置就是那具尸体住过的床铺?” 薛苒看到这个床铺上标的正是自己学号和名字,发怵道,“偏偏这里还是我睡觉的地方......” 陈双双轻笑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愿意和你换个床位。 但是你看墙上......” 薛苒顺着陈双双所指的墙面望去,那里写着一行字—— 【不可交换床位,不可与人同睡】 晏寻轻笑道,“你有什么好怕的?那女人又不是死在这里的。” 薛苒幽怨道,“我就是觉得很晦气嘛!” 这时方雨柔小声问道,“薛苒姐姐,那我晚上要睡哪里呀?” 薛苒微笑道,“那我们接下来就去找柔柔睡觉的地方吧。” “好哦!” ...... 随后,众人离开了102,回到走廊走向了其他的寝室。 但众人发现,一楼除了102寝室,从103至109这些寝室门前的门牌上都没有学号和名字。 “太奇怪了!”唐亭面色凝重地抽着烟,眉头紧锁。 秦意绵也在低着头思索,“确实太奇怪了,这一层竟然只有一个寝室是允许我们居住的......” 唐亭摇了摇头,“不是,我奇怪的是为什么这一层没有101寝室呢?” 秦意绵一愣,嘴角微抽,“有没有一种可能,宿管室的就是101寝室呢?” 唐亭恍然大悟,“对啊!宿管室原来可能就是101寝室的位置呀!” 晏寻看着109房间向上的楼梯,沉声道,“这栋宿舍楼有六层,其他女生的住的地方或许在楼上,我们上去看看。” 众人走上楼梯来到第二层时,白玉蝶却直接顺着向上的楼梯走向了第三层。 唐亭提醒道,“小可爱!你走过头了!这里就是第二层啊!” 白玉蝶白了唐亭一眼,没有解释继续向楼上走去。 唐亭皱眉抱怨道,“这女人怎么回事啊!我提醒她,她怎么还瞪我?” 秦意绵失笑道,“既然一楼只有一个寝室能住,说不定二楼也只有一个。 所以白小姐为了节省时间,便直接去第三层查看了。” 唐亭还是小声埋怨道,“那她也不说一声...... 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啊?” 薛苒冷笑道,“这还用说吗?有脑子的人都能理解吧......” “张小蕊!你什么意思啊!你说我没脑子?”唐亭气愤不已。 薛苒转身对着他做了一个鬼脸,小声嘲讽道,“我就是这个意思,你不服吗?” 唐亭咬牙切齿道,“你给我等着!你总有一天会被我的智商折服的!” “你们两个差不多就行了!太聒噪了!”晏寻眉头紧皱,走在前面一一查看各个寝室门前门牌。 终于,晏寻在206寝室的门前停住了。 晏寻身后的众人快步赶上,定睛一看,206寝室门前的门牌上果然写有学号和名字—— 【入住学生: 06—方雨柔 07—白玉蝶 19—徐沐也 27—上官青橙】 众人看到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都愣住了。 唐亭大笑道,“上官老弟!原来你的名字是这两个字啊! 青橙?听起来好酸啊! 哈哈哈......” 晏寻深深地叹了口气,“唐亭,你可能不是没脑子,只是脑子坏一半...... 你是真的抓不住重点啊! 重要的是他的名字吗? 重要的是他的名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女生宿舍,而他是一个男生!” 唐亭如同开了窍一般,猛地瞪大了眼睛,他诧异地看向上官青橙,再次确认他胸口前校徽上的学号数字。 确实是27号! 唐亭愣愣道,“上官老弟,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是不是贿赂那个姓郑的老师了?” 说着唐亭又勾着上官青橙的肩膀,在他耳边小声说道,“都是哥们...... 你能不能想办法把我也调到女生宿舍? 最好是让我和蓝兰住一个房间...... 你放心,如果事成了,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薛苒再也看不下去了,秀眉倒竖,“唐亭!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随后,薛苒又看向上官青橙,冷声道,“橙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总不可能真的贿赂了游戏的管理者吧!” 上官青橙把头埋得很低,双手缩在身下抠弄着裤子,不敢说话...... 唐亭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从上官青橙身上猛地弹开,结巴道,“上官老弟...你...你该不会是上官老妹吧......” 陈双双扶了扶墨镜,侧过头尴尬道,“我...我透视过他的身体...... 根据身体构造来判断...... 他确实是个男的......” 上官青橙浑身一哆嗦,下意识用手挡住了下面。 不止是上官青橙,听陈双双这样说后,晏寻、唐亭、黎闫泽也都纷纷挡住了各自的下半身。 黎闫泽咳嗽了几声,紧张道,“陈小姐...你该不会也透视过我们吧......” 陈双双皱起眉头冷声道,“你想什么呢?没事你以为我喜欢看啊? 我可没有那种癖好!我透视也很耗费精神力的! 我检查他只是为了确认而已!” 随后,晏寻看向上官青橙正色道,“事到如今,你应该给我们一个解释吧。 既然你想要隐瞒的东西已经瞒不住了,还是坦白比较好。 否则,我们之间的信任可能就要到此为止了。” 第260章 欺诈的伪装 上官青橙缓缓抬起头,取下了脸上的黑框眼镜。 众人这才发现这副黑框的眼镜原来是没有镜片的。 “各位,对不起...我确实骗了你们......” 就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之中,上官青橙的身躯竟然逐渐地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她的躯体开始一点点地化作闪耀的光点缓缓飘散,又或者说是蜕皮...... 随着光点的不断散去,她身上那层厚厚的伪装皮囊如蝉蜕般渐渐脱落,显露出她原本的模样。 她是一个留着清爽利落短发的女孩,身材纤细修长,大眼睛圆脸,皮肤细腻白皙。 再加上她身上穿着的校服,完全就是一名乖巧文静的在校学生。 薛苒怔怔道,“橙子...原来...你真的是个女生......” 晏寻同样感到惊讶,“这是你愿望牌的能力?” 上官青橙点头,露出微笑,“我的愿望牌是红心7——【欺诈伪装】。” 秦意绵不解道,“可你为什么要变成男人的模样呢?” 上官青橙重新戴上那副没有镜片的黑框眼镜,轻笑道,“虽然我这张愿望牌的能力很鸡肋,但我也要物尽其用啊...... 在这种地方,变成男人的模样总归是要安全一些的。” 黎闫泽微微皱眉,“我在新生医院的初始房间遇见你的时候,你就已经是男人模样了。 所以,你是一开始就掌握了能力?” 晏寻凝声道,“我在第一次时间回溯的时候就遇见过她,这么说来,她掌握能力的时间确实很早......” 随后晏寻又笑道,“不过我没想到,你竟然能瞒我们这么久...... 在童话乐园的时候,如果不是你碰巧和唐亭坐在那辆摩托车上,恐怕在那个时候你就已经暴露了吧......” 上官青橙点头,“是的,如果诅咒生效,我就会失去伪装能力。 我原本都已经做好了坦白的准备,却没想到阴差阳错地躲了那一次......” 陈双双皱眉道,“照你的意思是,如果不被揭穿,你就打算这样一直瞒下去? 你不肯主动坦白,是因为你对我们还有防备? 还是另有所图?” 薛苒也奇怪道,“对啊!你还说你是我的粉丝! 我之前那样问你,你都不肯告诉我你的能力! 你心里在打什么算盘?”薛苒下意识地看向了晏寻。 上官青橙摇头连忙解释道,“我伪装自己没有什么阴谋的! 起初,只是为了自保...... 其实在新生医院之后,我就已经完全信任大家了。 我之所以瞒着大家,是因为我很享受成为别人的感觉......” 晏寻故意盯着她冷声道,“你这样的说法让我很难信服啊! 毕竟你的能力是伪装样貌,假如在你了解了我们每一个人之后,完全可以变成我们的模样,对我们挑拨离间。 不如现在把你的故事告诉我们,让我们先了解你。 这样我们才能够完全信任你啊......” 上官青橙神情微怔,随后对着晏寻挑了挑眉,柔声道,“晏寻哥哥,你就这么想要了解我吗?” 薛苒眉头拧作一团,冷声道,“好你个橙子!你变了!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脱下伪装之后,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你...你不准勾引晏寻!” 晏寻微微一愣,皱眉道,“薛苒,你又在莫名其妙地胡说什么?” 上官青橙失笑道,“小蕊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我又没做什么。 你怎么知道现在的我是真正的我呢? 有的时候戴上面具,才是摘下面具。 我倒是觉得上官清承比上官青橙要更像我自己...... 一直瞒着大家确实是我不对,那我现在就向你们坦白我的故事吧......” —— 其实,我也不知道真正的我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我是个锦衣玉食的不孝女。 我叫上官青橙。 从小我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我家里很有钱。 一开始我很享受,也很庆幸自己投了一个好胎,出生在了一个有钱人家。 但后来,我慢慢地开始厌恶起了这个家,开始厌恶家里的钱。 我讨厌自己是个有钱人。 我不是在凡尔赛,而是真的感到愧疚...... 因为我家里的钱不是干净的钱,而我爸也是个十恶不赦的人。 他是一个诈骗组织的老大,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我们家之所以那么有钱,那都是他骗来的,偷来的。 直到我知道真相之前,我都以为我爸是个很厉害的商人。 其实,从小到大我都没见过他几面。 我是跟我妈姓的,名字也是她取的。 我曾经也好奇过地问过妈妈,为什么别人都是跟父亲姓的,只有我是跟着母亲姓的。 她告诉我,爸爸在外面做大生意是有风险的,只有和他撇清关系,才能在他出意外的时候不被他拖累。 我当然知道做生意有风险,原本我只以为是负债的风险...... 没想到是牢底坐穿的风险...... 我宁愿自己永远都不知道真相,或许这样我就能心安理得地享受锦衣玉食的生活。 当然就算我知道了真相,也可以继续昧着良心用着那些脏钱。 可我从小接受的教育,一直在教导我成为一个正直良善的好人。 虽然我们家很有钱,但也因为这些钱见不得光,所以还算低调。 我没有上贵族学校,尽管我的学习成绩不好,但也能花钱买进重点中学。 当年,我以倒数的成绩进入重点高中的时候还不知道我爸是个诈骗犯。 学校里,我身边的同学们学习都很刻苦,但我不需要刻苦。 因为我妈告诉我,就算考不上国内的名牌大学,将来也能送我出国留学。 她之所以让我上重点高中也只是为了给我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 因为自己是走后门进来的,所以我一开始还很害怕会被同学排挤和鄙视。 然而他们比我想象得要现实得多,他们不但没有排挤我,反而都在讨好我。 因为他们都是聪明人,所以很清楚,我能以这样的成绩和他们成为同学,只能说明我是个有钱人。 第261章 讨厌的同桌 不过说来也奇怪,那些人越是来讨好我,我越是不喜欢他们。 因为我自己知道,他们并不是真的看得起我,他们看得起的只是我家里的钱。 所以我也不愿意和那些虚伪的人深交。 在我的整个学生时代,我只佩服一个人。 她叫叶婉,是我高中三年的同桌,也是我们班的班长。 我能和全校第一的叶婉成为同桌当然也是班主任的特别关照。 我刚和她做同桌的时候,我真的很讨厌她。 她是个死脑筋,也不通人情。 我喜欢看动漫,上课的时候也看。 我总是把桌前的课本堆得高高的,就像是堡垒一样。 手机则架在课本堡垒的后面,再用头发遮住耳朵里藏着的蓝牙耳机。 我一直都是这样在课堂上追番的。 一堂课四十五分钟,我刚好能看完两集。 只要六节课我就能追完一部番。 但我坐在第一排,就在老师的眼皮底下,实际上老师们很清楚我在偷偷摸摸地玩手机。 但他们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拆穿我拙劣的伪装。 因为他们知道,我根本没心思学习,也不需要学习。 他们管不了我,所以自然也不会在我身上浪费精力和口水。 而我之所以偷偷地玩手机,说难听一点,是在给老师面子。 学生不能在课堂上光明正大地玩手机,这是老师的底线。 不影响其他同学学习,这也是我作为一个学生的底线。 这是我和老师之间微妙的默契。 但是叶婉却把这个默契打破了。 那是我和叶婉成为同桌的第一天,正好是班主任的英语课。 我和往常一样拿出了手机藏在课本里开始追新番。 可没想到我才刚看完片头就被叶婉给举报了! 她拿起我课桌上的手机起身向老师报告,“徐老师!上官青橙的手机没有上交! 而且她还在课堂上玩手机!” 我愣住了,讲台上的班主任也愣住了,全班的同学都愣住了。 班主任看了我一眼,目光又转向班级里的其他同学,随后看向叶婉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你把手机放到讲台上吧。” 最后,班主任又象征性地说了我几句,“青橙啊,你不学习也不能影响其他同学学习啊! 手机老师没收了!放学之后再到我办公室来领。 好了!其他同学,我们继续上课!” 虽然班主任也没有太多地责骂我,但我心里却很不舒服。 倒不是因为班主任,而是因为叶婉! 她也太没眼力见了!在班里哪个同学不知道我上课在做什么? 我戴着耳机看视频又没真的影响到她上课! 她专心听课不就是了!管我做什么? 我之前的每一任同桌都是这样的! 她这不是故意得罪我吗? 不过这本来就是我的不对,我也不会真的怪她。 我没那么小心眼,只是这堂课没了手机,我注定会非常煎熬。 不过,我突然想起来,包里还有一本没看完的小说,于是又偷偷地把小说翻出来,夹在了课本里。 我翻开小说还没看几行,就又被叶婉给抽走了! 她拿着那本小说再次站起身,严肃道,“徐老师!上官青橙她又在偷偷看小说了!” “......” 班主任的讲课被再次打断,她扶了扶眼镜叹了口气,冷声道,“上官青橙,你不要太过分了!” 随后她又对叶婉温声道,“叶婉,你别管她了,专心听课吧。” 叶婉微微一愣,随后又问道,“那这本小说该怎么办?” “送你好了!”我没好气地说了一句,这次我是真的生气了! 叶婉脸色难看,抿了抿嘴唇,最后把小说塞进了自己的抽屉。 “不是!你真要啊?”我还以为她会把小说摔还给我呢! 叶婉继续听课,写着笔记。 我笑着打趣道,“班长,你也喜欢看小说啊? 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好学生不会看小说呢!” 但她根本不理我,只是皱着眉埋头写笔记。 她越是不理我,我越是起劲,“班长!你喜欢看什么类型的小说? 既然你喜欢看小说,那你喜欢看番吗? 你喜欢二次元吗? 你相信光吗?” 叶婉终于忍无可忍,瞪了我一眼,冷声道,“请你不要再影响我上课了!” 我微笑道,“我也不想影响你上课啊...... 可是某人害我这节课无事可做了,我很无聊嘛......” 叶婉皱眉道,“那你就不能好好听课吗?” “班长大人,我根本就听不懂这些洋文啊! 你就行行好,把小说还给我吧! 这堂课还有三十分钟呢! 你也不希望这堂课被我一直骚扰吧......” 我不但露出了狡诈的笑容,好像还说了一句奇怪的台词。 叶婉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委屈地从抽屉里拿出那本小说还给了我。 ...... 下课铃敲响,她拿着课本正准备离开座位,却被我拦了下来。 “等等!班长,我有问题要问你!” 叶婉叹了口气道,“那你先等一会吧,我也有一个模糊的知识点要去问老师。” 我还是不依不饶,“班长!我的问题比较着急!你先帮我解决一下呗!” 叶婉没有办法,只好先回到座位,又奇怪道,“你都没听课,竟然还有问题要问? 你要问什么知识点?是语法吗?” 我微笑道,“不是学习的问题,是我们之间的问题。 请问我有得罪过你吗? 叶婉神情微怔,愣愣道,“你没有得罪我啊......” 我遂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在课堂上针对我呢?” 叶婉委屈道,“你以为我想管你啊!还不是徐老师嘱咐我要关照你......” “你就这么关照我?” 叶婉不解道,“上官青橙,你为什么不好好学习呢? 在宝贵的课堂上浪费光阴,难道你不觉得可耻吗?” 我失笑道,“我做我喜欢的事怎么会是浪费光阴呢? 班长,可能你还不知道吧。 就算我考不上大学,也能出国留学,你不用替我操心。 所以你以后就别管我了,我也不会影响你上课。 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怎么样?” 第262章 最好的闺蜜 叶婉的表情很复杂,委屈又不甘道,“上官青橙,我知道你家里很有钱。 或许你不用努力就能去到我努力一辈子也去不到的地方...... 但是你有仔细地考虑过你的将来吗? 你能比我们走得更远,所以你更不能浪费自己的光阴啊!” 我愣了一下,嘴角微微抽动,“你真是这样想的? 你难道不是因为嫉妒我,才故意刁难我的吗?” 叶婉眉头紧皱了一下继续道,“我承认我心里很不平衡,也觉得不公平! 但现实就是我拼了命地学习可能也达不到你的起点。 所以我嫉妒你没有意义,刁难你也没有意义,像其他人一样讨好你更没有意义。 我家里的条件不好,有时候饭卡都充不起...... 徐老师说你妈妈帮我充了三年的饭钱,只需要我在学习上多帮帮你。 如果我不同意也没关系,饭卡里的钱就当作是资助我的。 我当然也可以不去管你,如果我真的想害你,最好的办法就是纵容你,奉承你。 但我觉得你人并不坏,真的想拉你一把......” 我这才知道这都是我妈的安排,于是笑道,“班长,你就是因为这三年的饭钱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才想要帮我的吧! 你根本不用放在心上! 你专心自己的学习就可以了,不用在我身上浪费精力!” 叶婉眼神微闪,凝声道,“你就当我是为了回报你妈妈的资助吧...... 我需要减轻家里的负担,所以我很感激你妈妈,但我不喜欢欠别人的。 无论如何,我也一定会监督你好好学习!” 碰上了叶婉这样的死脑筋,我知道我好日子到头了...... 自那以后,我在课堂上就再也不能为所欲为了,只能半夜缩在床铺里偷偷地补番。 晚上的睡眠不足导致我白天在课堂上昏昏欲睡,点头如捣蒜。 我为什么不直接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呢? 当然也是因为我的班长大人不允许啊! 我也曾多次和班主任要求换同桌,但我妈却不同意! 我上官青橙,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我妈...... 所以为了挽回我的美好校园时光,我也只能在叶婉身上想办法。 我本想投其所好,贿赂她,但她好像除了学习就没有其他的爱好了...... 但是我可以想办法了解她,和她搞好关系! 那个周末,我借口约她去我家给我补习,她其实是有些犹豫的,但最后她还是答应了。 我让管家老王开车去接她,她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很局促。 她小心翼翼地左右张望,花园、露天泳池、升降车库...... 别墅里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新奇,这让她更加局促了...... 我带着她走进了别墅里的电梯,笑道,“班长,你别紧张,我家里只有我和我妈。 我妈正好也出门去和朋友喝下午茶了。 所以,现在家里就只有我们两个。” 叶婉怔怔道,“上官...你们家里也有电梯啊......” 我按下电梯的楼层按钮,淡然道,“除了上面三层,地下室还有两层呢...... 我也觉得我们家别墅的设计有点奇怪......” “你们家真有钱......叔叔是做什么生意的?” 我骄傲道,“我爸他好像是在国外开公司的!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我也有好几年没见过他了! 不过我哥偶尔会从国外回来看我,也会在家里住一阵子!” 叶婉有些惊讶道,“原来你还有一个哥哥啊!” 我点头道,“对啊!他比我大九岁,十几岁就开始跟着我爸在国外做生意了。” 电梯门开了,我和叶婉走出电梯。 “上官...你真幸福......” “幸福什么呀!我都快忘了我爸长什么样了!” 叶婉涩声道,“但至少你的家人都还很健康啊......” 我察觉到了叶婉的异样,问道,“班长,你家里有人生病了吗?” 叶婉点了点头,低声道,“我爸在我小学的时候就因病过世了,是我妈妈一个人把我和弟弟拉扯大的。” 我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安慰道,“班长你成绩这么好,将来一定会有出息的! 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和我说!” 叶婉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你们家已经帮我交了三年的伙食费了! 我不能再麻烦你们了......” 我拉着她走向我的房间,“班长,你和我客气什么呀! 我们可是最要好的朋友啊!” 叶婉神情微怔,“我们...是朋友?” 我轻笑道,“怎么?你不把我当朋友?” 叶婉低着头小声道,“我怎么能和你做朋友呢......” 我微微皱眉,故意说道,“你看不起我?” 叶婉急忙道,“当然不是!可是......” “可是什么呀!你不想做我的朋友,那就做我最好的闺蜜吧! 走!我带你去看看我的闺房! 我还从来没带人进过我的房间呢! 你可是第一个!” 叶婉走进我的房间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尴尬道,“不好意思,房间有点乱,你可别笑话我!” 叶婉望着偌大的房间,墙上的贴满了动漫海报,玻璃柜里摆满了手办玩偶。 她怔怔道,“上官...你的房间好大啊...... 不过你确定这是你的房间? 不是你哥哥的房间?” 我失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啊?这当然是我的房间啊! 你难道不知道我喜欢动漫吗? 不过,我哥的房间和我的也差不多,他也喜欢动漫。” 叶婉看着墙上的海报和柜子里的手办笑道,“上官,你喜欢的好像都是热血漫啊......” 我眼神一亮,“你怎么知道这些都是热血漫?你也看番?” 叶婉脸微微泛红,“我弟弟爱看,我偶尔也会陪他看......” 我没想到叶婉竟然也是同道中人,就这样我们的话匣子打开了,完全忘记了本来要做的事。 两个人躺在床上聊了很久...... 聊到一半,她忽然惊醒,“上官,我不是来帮你补习的吗?” 我嘴角微扬,其实我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让她来给我补习。 “班长,我想送你一些礼物......” 第263章 追随的榜样 我起身拉着叶婉去了我的衣帽间。 我拉开了衣柜,抱出了一架子的衣服,“这些都是我妈买给我的,但我一次都没穿过,吊牌都还没摘呢! 你和我的身材差不多,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叶婉脸色难看,“上官,你这是在可怜我吗?” 我皱眉道,“你怎么能这么想? 我们不是朋友吗?不是好闺蜜吗? 我送衣服给你怎么就成了可怜你? 你把我想成哪种人了? 这些衣服我都不喜欢,放着不穿也是浪费,如果你喜欢,送给你不是正好吗?” 我拿起一条裙子在她身上比划,“你看!这件多适合你啊!你个子高,穿裙子一定好看!” 叶婉却把头埋得很低,她委屈地涩声道,“上官,你别这样...... 你这样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直到我看见她微微泛红的眼眶,才意识到自己有多神经大条。 “对不起啊......我真的没别的意思......” 叶婉抬起头,泪眼汪汪道,“你真的没别的意思吗? 你让我来你家真的是为了帮你补习吗?” 我垂着头,心里感到很愧疚,“好吧...我承认! 我是想要讨好你,想让你在学校里不再约束我......” 叶婉盯着我的眼睛,严肃地问道,“上官青橙,你将来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又或者说你对自己的未来有规划吗?” 我躲开她的眼神,把手里的裙子挂回到了衣架上,叹了口气道,“你又要对我说教吗?” 叶婉认真道,“那你知道我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你知道我对自己未来的规划吗? 我今年十六岁,在全市最好的高中全年级第一。 两年后高考,我的目标是以全市高考状元的成绩考上最好的大学,不论喜好,选择一个将来最能赚钱的专业。 上大学后,我会努力拿奖学金,勤工俭学,不问家里要一分钱。 这样我妈就只需要承担我弟弟一个人的开支。 四年之后,大学毕业我一定不会留校,我会马上找到一份高收入的工作。 那时候,我弟弟就该上大学了,我会供他读完大学,然后赚钱给他买房子。 等到我弟弟成家立业,我就陪在我妈的身边给她养老...... 这就是我的人生,也是我将来的规划......” 我的心里五味杂陈,“班长,这就是你想要的人生吗? 我还以为你会有自己的理想呢...... 没想到你只有责任和压力,完全没有自己。” 叶婉苦笑道,“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人生,而是大部分人的人生。 我很庆幸我的家人都很爱我,我也很爱他们,所以我能心甘情愿地为他们做这一切。 我并不觉得这是压力,这是我坚持的动力。 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我追求的东西,你一开始就得到了。 所以你不能体会我的感受,也不能理解我的追求。 用自己的努力给家人换来幸福就是我的理想。 那么上官青橙,你的理想是什么?” “我?我的理想......”我思考了很久,却没有答案。 “我有喜欢的东西,但我好像没有理想...... 我从小到大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只要是合理的愿望,我妈都会帮我实现。 说实话,我一开始也不讨厌学习,只是后来慢慢地觉得学习变得越来越枯燥了,远没有动漫和小说的世界精彩。 或许就像你说的,我没有像你这样明确的目标,所以才会没有动力吧...... 也正是因为我没有理想,没有目标,所以一直都听我妈。 她还是希望我好好读书的,但又舍不得逼我。 将来,我应该会出国吧...... 或许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也挺好的。” 叶婉眼神微微亮起,“你可以先给自己一个简单的规划! 你和我不一样,你有更好的条件,你可以活出比我更精彩的人生! 如果你喜欢动漫,那你有考虑过从事相关的行业吗? 如果你要出国的话,你就要提前考虑将来要去哪一个国家,然后就努力去学习那个国家的语言。 如果还没想清楚去哪里,那就先好好学英语。 我并不是想要帮你提升成绩,只是我们的青春有限,我不希望你虚度光阴。 学校里很多东西可能是无用的,但也有很多东西是一定有用的。 就好比动漫和小说里,假如你穿越到了一个神奇的地方,说不定学校里学到的知识能救命呢!” 她一说到动漫和小说我就马上来劲了,“你要这么倒确实有道理啊! 不过班长,你怎么知道动漫和小说里的情节啊?” 叶婉迟疑了一下,解释道,“其实是我弟弟喜欢看,我偶尔也会陪他看......” 我又开玩笑地说道,“班长,你想要赚钱给家人带来幸福,难道就没想过走捷径吗?” 叶婉微微一怔,严肃道,“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捷径啊! 只有踏踏实实地往前走才能走得安心,走得长远! 我这辈子是坚决不会做违法的事情的!” 我失笑道,“班长你想哪去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难道就没想过找个有钱的人嫁了?” 叶婉皱眉道,“上官青橙!你的思想很有问题! 我之所以这么努力地学习,就是为了靠自己得到想要的一切。 也是为了自己将来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我是绝对不会为了钱出卖自己的灵魂和肉体的!” 我打趣道,“那班长你和做朋友吧!我有钱能养你! 你和我做朋友就不用出卖身体了,只需要出卖灵魂就可以了!” 叶婉愣了一下,随后轻笑道,“我和你成为朋友不用出卖灵魂,但我也不需要你养我。 再说了,你拿什么养我?拿你家里的钱吗? 如果有朝一日,你靠自己赚的钱买礼物送我,我一定会欣然接受的。” 这就是为什么我会佩服叶婉,她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她会感到不甘,但不会抱怨,她说的话好像很虚伪,但我却能感受到她的真诚。 叶婉是个善良的姑娘,我想成为像她一样的人。 第264章 该死的骗子 在那之后,我和叶婉成了最要好的朋友。 我上课的时候还是会偷偷地玩手机。 但叶婉却不会像从前那样一直约束我了。 因为我在理解了她之后,她也慢慢地理解了我的追求。 对我来说,我没有现实的物质追求,那么享受人生就是我的追求。 她原本可能是害怕我将来会成为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 不过现在她释然了,她还说了一句让我很感动的话。 叶婉她说,“反正我是拿你没办法了! 如果你家以后破产没钱了,而你又养不活自己,那就让我养你吧! 谁让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呢!” 她和我说这句玩笑话的时候,我知道她没有开玩笑。 因为那个时候,我们是真朋友。 当然叶婉后来不再管我的另一个原因是,她真的没有多余的精力再来管我了。 高二之后学业压力越来越大,可她一直都是全年级第一。 在我们学校里,大部分人都是努力的,学习当然也需要天赋。 叶婉很聪明,她可能不一定是最聪明的那一批人,但她绝对是最努力的那一批人。 后来,叶婉高考发挥有些失常,没有成为全市高考状元,也没有考上自己最理想的学校。 不过好在她考上了第二志愿,选了一个自己还算喜欢的专业。 我本以为她没有达到自己的预期会很难过,却没想到她并没有太在意。 “婉儿,你真的不难过吗?你明明可以考得更理想的...... 你明明这么努力了,会不会觉得不甘心啊?” 她淡然笑道,“遗憾是有的,但结果我还能接受。 比起不甘心,我更多的是庆幸,庆幸自己足够努力,在自己发挥失常的情况下还能有这样的成绩,我已经很开心。 我已经足够的努力了,所以剩下的都是最好的安排。” 我更佩服她了,“婉儿!你有这样的心态,以后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叶婉失笑道,“那你呢?你连高考都没考,家里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吗?” 我叹了口气道,“对啊,他们已经在联系国外的学校了。 现在我妈正逼着我学外语呢! 你说的没错,没有自己规划,就只能被别人安排......” 叶婉皱眉道,“青橙,你都十八岁了!你还没想清楚以后要做什么吗?” 我眯着眼睛想了想,“远的还没想清楚,但是近期的目标有了。 我打算暑假去打工,在和你分别之前送你一个礼物!” “你真送的话,我可真要哦!” “你当然必须要啊!走!我请你吃饭!庆祝我最好的闺蜜考上了一流的大学! 你以后出人头地了,可别忘了我啊!” “好啊!等你家破产了,我就养你!” “你是不想养我?还是诅咒我呢?” “哈哈哈.......” 那个暑假,我和叶婉一起打暑假工,赚到了我们各自人生中的第一笔钱。 叶婉说的对,自己赚的钱和家里的钱真的是不一样的,我送了叶婉一条裙子,叶婉送了我一套漫画。 然后,我们就各奔东西了...... 我在国外只待了一年就辍学回来了,我实在不喜欢待在外面。 果然不是自己规划的未来是走不远的。 我想回来的另一个原因是我想叶婉了。 出国后没多久,我就联系不上她了。 我回国了,这一次我要把失联的朋友找回来! 我去了叶婉家,本想向她的家人询问她的近况,却没想到直接遇见了她本人。 她消瘦了许多,脸色也憔悴了。 “婉儿!你不是去上大学了吗?” “青橙...你不是出国了吗?” ....... 叶婉确实去上大学了,但是只上了一个学期就休学回来了。 叶婉的妈妈跳楼自杀...... “婉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婉眼眶泛红,笑容苦涩,“我妈她被骗了...... 她知道我勤工俭学辛苦,就想在网上赚点钱,她还一直瞒着我...... 她没什么文化,被骗也不敢告诉我和小弟,结果越陷越深...... 不但家里的积蓄被骗光了,她还问别人借了很多钱......” 叶婉在我面前终于不再那么坚强了,她扑到我身上哽咽难鸣,“我妈...在遗书里说,她觉得自己对不起我们....... 她承受不了心里那份愧疚...觉得没脸活着见我们...... 就抛下我和小弟走了.......” 我气愤道,“这些骗子真是一群畜生啊!你们报警了吗?” 叶婉悲痛欲绝,“警察说这是境外一个很成熟的诈骗团伙...钱很可能追不回来了...... 所以我妈才会那么绝望...... 我妈怎么会这么傻呢? 那些钱就算追不回来又怎么样呢? 为什么要想不开呢......” 我安慰道,“婉儿,你放心吧!那些该死的骗子都会得到报应的!” 叶婉泣不成声,“就算让他们坐一辈子牢!能换我妈回来吗?” 叶婉之所以休学也是为了回来照顾弟弟,打工赚钱还债。 她弟弟倒也是懂事的孩子,原本还打算高中辍学供姐姐上大学,但叶婉当然不会同意。 虽然我知道叶婉不会答应,但我还是试着说出了口,“婉儿,你回去上学吧,我会承担你和你弟弟的学费。 你家里欠的债我也会帮你还清,让我帮你一次好吗?” 叶婉摇头,涩声道,“青橙,你现在应该也知道我为什么不和你联系了吧......” 我知道她又要拒绝我了,我连忙打断道,“婉儿,你别这么死脑筋啊! 你是个明事理的人,你应该知道只有接受了我的帮助,才能给你和你弟弟最好的未来。 而且我这笔钱也不是白给你的,就当是我借给你的! 作为朋友,我不收你的利息,你以后赚了钱再还给我!” 叶婉沉思了片刻,随后又问道,“青橙,你借给我的钱是你自己赚的吗?” 我皱眉道,“钱是家里的,你就当是我家里借给你的!这样总可以了吧!” 叶婉最后终于答应了,“好!但这笔钱是我向你们家借的。 你必须要把这件事告诉你的家里人,要经过他们的同意再把钱借给我。” 第265章 慷慨的赠予 于是,我带着叶婉回家去找了我妈。 但是我没想到我哥竟然回来了。 我应该有两三年没见过他了,但他好像一直都没有变样。 还是留着又长又乱的头发,戴着黑框眼镜,身材也还是那么圆润,一点也没瘦下来。 他穿着卡通睡衣,瘫在沙发上打着游戏,他玩得很投入都没发现我回来了。 “陈青梨!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故意喊得很大声。 他吓了一跳,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我,皱眉道,“没大没小!跟你说了多少次,不准喊我全名!” 我轻笑道,“陈青梨,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回来也不打声招呼!” 他放下游戏机,盯着我继续道,“国内有新项目所以回来一趟,我也是上午刚到家。 倒是你!念书念到一半,说不念就不念了? 我看你真的是被老妈给宠坏了! 你知不知道为了把你送出去我们花了多少钱?” 为了不让他继续喋喋不休,我急忙打断道,“别说这些了,老妈呢?” 他板着脸道,“你找她做什么?她去上瑜伽课还没回来。” 随后他又注意到了我身后的叶婉,遂问道,“这位是?你朋友?” 叶婉两步上前,礼貌道,“哥哥你好!我叫叶婉,是青橙的高中同学。” 陈青梨近距离看到叶婉的面貌,直接就愣住了。 他撩起头发,深情地盯着叶婉,故意发出低沉的气泡音,“你好!我叫陈青梨,很高兴认识你!” 我察觉到了陈青梨看叶婉的眼神,顿感不妙,我很清楚陈青梨是个什么德行的人。 他很相信一见钟情,也很容易一见钟情,只要是长得漂亮的女生,他基本都会一见钟情。 在街上,他走两步就可以深情七八次。 不过陈青梨虽然不是个好东西,但是他有钱...... 我眼珠一转,“陈青梨,其实老妈不在,我找你也是一样的。 我朋友家里遇到了困难,你能不能借点钱给她......” 我把叶婉的遭遇告诉陈青梨,过程中,陈青梨的眉头越皱越紧,表情越来越难看。 我知道陈青梨了解了叶婉的情况之后,一定会慷慨解囊的,这点小钱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我相信他一定不会错过这个在叶婉面前表现的机会。 当然我是不会把叶婉往火坑里推的,等借到了钱,我就让叶婉离他远远的。 但是我意外的是陈青梨居然很沉默,看叶婉的眼神也不深情了,甚至还在有意地闪躲。 我有些气恼道,“陈青梨!你什么意思啊!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只是问你借个二十万而已! 你随便买个手办都得十几万。 借我朋友二十万很难吗?” 叶婉见状急忙道,“不用二十万的!只要五万就可以了!实在不行四万八也可以! 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只有还了外债,那些人不再骚扰我弟弟,我才能放心回去上学...... 等我毕业了,找到工作之后一定会马上把钱还给你的! 我可以给你打欠条!” 我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叶婉她最不喜欢欠别人的了,她真的很需要这笔钱...... 我认真道,“叶婉,我都说了,我借给你也是一样的!你别死脑筋! 要不然你也给我打个欠条!” 陈青梨却突然冷声道,“你借?你哪来的钱借给她?用家里给你的钱吗?” 我猛地踹了一脚沙发,怒道,“陈青梨!你到底怎么回事啊!叶婉是我朋友! 她家里遇上了事,我们帮帮忙怎么了? 你不借,我去问老爸老妈借!” 陈青梨叹了口气,看向叶婉凝声道,“我给你五十万,不算你借的,以后也不用还了。” 我愣了一下,心中的怒气瞬间消散了,“陈青梨!哦不!我最亲爱的哥哥!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叶婉感到惶恐,“不行的!五十万太多了!我只要五万就够了! 而且这钱是一定要还的!” 陈青梨拿起手机开始转账,“我把钱直接转给青橙,再让青橙给你......” 叶婉紧张地看向我,“青橙,真的不用这么多! 我只借五万,你不需要给我这么多!” 陈青梨放下手机,认真道,“叶婉...是吧?你听我说...... 这笔钱你放心收下,你家里发生这样的事,我真的感到很遗憾。 拿着这笔钱好好生活,早点从阴影里走出来。 人要向前看,那些已经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青橙能有你这么优秀的朋友,我很高兴,相信你一定会有很好的未来。 这些钱你就当是我在你身上投资的。 将来如果你有了成就,那就回报我这个不成器的妹妹吧。 你会给我这个投资的机会对吧?” 叶婉听后无比感动,连连鞠躬道谢,“谢谢...谢谢!你们都是好人! 这笔钱我收下了,以后我一定会回报你们的!” 我对陈青梨也是刮目相看了,我真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大方,还这么会做人...... 我把那笔钱转给叶婉之后,就让管家老王开车送她回去了。 我扑到陈青梨身边,拍着他圆滚滚的肚子,竖起大拇指夸赞道,“你这事做的漂亮啊! 真不愧是我亲哥啊!没想到你这么大方! 老实说!你是不是看上叶婉了!” 但陈青梨却面色凝重道,“青橙,你以后和叶婉少联系.......” 我先是一愣,随后诧异道,“为什么呀?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不是也很欣赏她吗?” 陈青梨眉头紧锁,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却又开不了口。 随后,他站起身,直接回了房间,就连沙发上的游戏机都没拿...... 我觉得陈青梨好像有事瞒着我...... 晚上,我妈回来了,我们一家三口久违地坐在一起吃饭。 饭桌上,我把今天的事又跟我妈说了一遍。 奇怪的是她的表情也很难看,我想她也是因为心疼叶婉的遭遇吧。 毕竟她也是认识叶婉的。 “妈!你说那些诈骗团伙多可恶啊!毁了多少人的家庭啊! 他们就是一群丧尽天良的畜生!就算是千刀万剐都不解恨啊! 我诅咒他们全家都不得好死!” 第266章 家人的欺骗 我妈听得浑身一颤,手猛地一抖,筷子掉在了地上。 她冷着脸责备道,“女孩子说话别这么难听! 在国外待了一年,怎么还越来越没教养了?” 我不满道,“骂几句畜生就没教养了? 跟那群诈骗犯还讲什么教养啊? 叶婉的妈妈都被那群人害得跳楼自杀了! 你都不知道叶婉有多伤心啊! 对了!你们不是很有人脉,认识很多厉害的人吗? 能不能想想办法帮叶婉揪出那个诈骗团伙! 给叶婉她妈妈还有那些被骗的受害者们讨一个公道!” 陈青梨和我妈忍不住对视了一眼,眼神和表情都很不对劲。 陈青梨夹着菜,不耐烦道,“抓诈骗犯那是警察的事,我们能帮什么忙啊! 再说了诈骗团伙可没那么容易对付...... 我不是给了叶婉五十万吗? 就是为了让她早点想开,别一直纠结过去......” 我气愤极了,“难道你以为那五十万就能让叶婉忘记死去的妈妈? 叶婉她说了,她一定不会放过那群诈骗犯! 我当然也是支持她的!” 我没想到,我这句话让餐桌上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我妈莫名生气道,“上官青橙!你明天就给我出国!回去上学! 以后也不要再和叶婉联系了! 你和她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非常疑惑,“你莫名其妙地说什么呀? 怎么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我不要出国念书!也不要和叶婉分开! 你和陈青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你们为什么都要让我和叶婉断绝联系?” 陈青梨眼神微闪,温声道,“青橙,其实我们也是为了你和叶婉好啊。 叶婉欠了我们家五十万,你也不想让她还吧...... 这五十万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但叶婉可能要辛苦好多年才能还上。 你只有离开她,她才不会有压力啊!” 我拧着眉头说道,“你们根本就不了解叶婉! 我要是故意疏远她,她一定会更着急还钱的!” 我妈轻笑道,“怎么会呢?哪有人这么傻? 你白给她五十万,她巴不得离你越远越好呢! 她和你说的那些都是场面话! 你不信就离开她一段时间看看。 你要是不想回去上学,那就出去玩,出去旅游!想去哪就去哪! 我也是当妈的,我也心疼叶婉啊...... 你要真的为她好,就听我的先离开她。 那我们说好了,就这么定了!” 我妈和陈青梨不再给我说话的机会,直接起身离开了饭桌。 但是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两个人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我! 那天夜里,我本打算去找陈青梨问清楚的,但刚准备下楼就发现我妈往陈青梨的房间走去。 我只好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踱步走到阳台,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 我爬到了栏杆上...... 当然我不是要寻死,而是寻找真相!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就是热血漫中的主角,我隐隐觉得我家里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陈青梨的房间就在我房间的正下方,我家的阳台很宽敞,从楼上阳台爬到楼下阳台的难度也不是很高。 但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在自己身上绑了一条床单。 说实话我很兴奋,也很激动! 我从小到大还从来没做过这么刺激的事情呢! 过程很顺利,比我想象得还要容易,我小心翼翼地爬到了陈青梨房间的阳台。 陈青梨房间的阳台门半开着,我躲在阳台的角落,听着房间里面的动静...... “青梨!你说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呢? 叶婉是被我们的人骗的吗? 我们的菜商应该不会盯着附近的人啊......” “谁知道呢?我们手下的人这么多,而且干这行的又不是只有我们一家...... 但不管是不是我们干的,都会很麻烦,青橙和那个叶婉的关系好像很好...... 青橙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这样下去一定会出问题的。” “对啊!叶婉从高中的时候就是青橙最好的朋友了 叶婉那孩子我也见过很多次,是个好孩子。 青橙和她在一块也变得懂事了很多,所以我之前一直都很赞成她们来往的。 只是没想到,偏偏遇上了这样的事......” 我躲在阳台上屏着呼吸,心跳越来越快,但脑子却在嗡嗡作响。 我没有出声,继续听着他们的谈话...... 陈青梨叹了口气道,“爸他很早就想要脱身了。 现在规模越来越大,钱是早就赚够了,但屁股想擦干净可不容易啊......” “青梨...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想办法尽早收手...... 再这样下去,我们早晚有一天会遭报应的! 我总感觉叶婉的事就好像是老天爷在警告我们......” 陈青梨微笑道,“妈你放心吧!这些年我们家的正经生意也开始有起色了。 爸让我接下来在国内好好发展,所以这次我回来就不出去了。 再过几年,等爸把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干净,我们以后就不怕见光了!” 我终于忍不住从阳台冲了进去,可一着急就忘了解开身上的床单,跑到一半被勒住腰摔了一跤...... “啊!!” “谁?” 陈青梨和我妈赶忙冲到阳台,陈青梨看到我的那一刻也吓得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他瞪大眼睛,结巴道,“你!你!你...你在干什么!你有病啊!吓我一跳!” 我妈看到我身后的床单就什么都明白了,气得浑身发抖,“你真的是要上天了! 这么离谱的事你都做得出来? 你没事爬你哥房间的阳台来做什么!” 我解开腰间的床单,冷冷道,“我不这样的话...又怎么知道你们瞒着我都做了些什么!” 陈青梨扶着墙起身,叹了口气道,“原来你都听见了......” 他苦笑道,“谁能想到一个小姑娘在自己家里会像贼一样爬阳台呢......” 我失神道,“谁能想到我的家人是一群真正的贼呢...... 谁又能想到竟然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呢?” 我妈紧张道,“青橙你在胡说什么?什么贼啊! 我和你哥哥说的是生意上的事! 你别胡思乱想!以后别再干这么危险的事了! 让妈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我站起身推开她,怔怔道,“你们都当我傻吗? 我现在终于想通了...... 我都想明白了......” 第267章 绝顶的天才 陈青梨坐在阳台的椅子上,满脸愁色,责备道,“老妈!你就不该让她回来的!” 我妈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上,“还不是你!心里有什么事都写在脸上! 还自作聪明地给了叶婉那么一大笔钱!所以青橙才会有怀疑啊!” 陈青梨委屈道,“明明是你的问题好吗? 这么着急逼着她离开叶婉,她不怀疑才奇怪呢!” 我根本不敢相信,眼前这对不太聪明的母子竟然是诈骗犯? 我哥陈青梨,一个只会捣鼓电脑,爱看恋爱番的宅男竟然是诈骗犯? 我妈上官萍,一个只会乱花钱,爱听八卦的长舌妇竟然是诈骗犯? 所以就连我那个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古板老爸陈正松也是诈骗犯? “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们还打算要瞒我多久!” 我妈和我哥都低下头沉默了...... 陈青梨叹息道,“青橙,你再不学无术也应该知道组织诈骗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我们之所以不告诉你,也是为了你好。 老爸和老妈形式离婚也是为了你。 如果我和老爸出事了就不会连累到你们。 如果老妈被牵连,只要你不知情也不会有事...... 既然被你知道了,那也没办法了...... 不过你也听到了,我们已经准备金盆洗手了,所以你也不需要太担心! 其实我们宁愿你一辈子都不知道......” 我的头很痛,思绪很乱,“开什么玩笑! 你们几个加起来文化水平都还没有我高! 怎么可能是狡猾的诈骗犯? 你们连我都骗不了,怎么能去骗别人的钱呢?” 我妈露出苦涩的笑容,“可我们确实骗了你二十年啊...... 正是因为我们骗了太久,所以觉得累了。 骗自己最爱的家人可比骗别人难多了...... 这次我和你哥确实都乱了方寸,毕竟是和你有关的事......” 我好像疯了一样地傻笑,“哈哈...不可能的!不可能...... 诈骗犯的智商应该都是很高的...... 我和陈青梨都这么笨,怎么可能是诈骗犯生的小孩......” 陈青梨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了一根,嘴角微扬,“我的傻妹妹啊...... 你哥我可不笨! 其实我是个高智商的天才......” “呵呵呵...哪有人会说自己是天才的! 你们别搞我了好吗?” 我眼神呆滞,我觉得不是我疯了! 是陈青梨疯了!这个小学都没毕业的白痴说自己是天才! 陈青梨皱着眉,抬头凝望着夜空,他嘬了一口烟,吐出一团烟雾,深沉道,“既然你不相信,我就和你说说我们一家的奋斗史吧...... 当年你还老妈的肚子里,你哥我刚满九岁,就已经跳级上了六年级。 没办法,因为我实在是太聪明了...... 老爸原本是一个会计,老妈是菜场里卖菜的。 老爸在辅导我提前学习初中数学时发现了我的才能,学完初中数学之后是高中数学,而在高中数学之后...... 他便直接开始教我做起了假账,那是梦开始的地方...... 老爸觉得我的天赋不应该浪费在学校里,他的目光长远,让我自学计算机和代码。 在老妈生下你之后,我们家的经济压力越来越大了。 老爸做假账的风险也很高。 老爸觉得既然已经铤而走险了,与其做假账,不如直接搞诈骗来钱更快。 我通过网络收集个人信息,也就是‘菜商’。 老妈负责打电话,用话术诈骗,也就是‘话务员’。 而老爸则通过之前财务的关系搞了很多银行卡,‘卡农’、‘车手’都是他。 那时候,我们通过最简单的电信诈骗赚了一大笔钱。 后来,我的技术越来越成熟,开始做起了境外的诈骗网站。 在你五岁那年,十四岁的我就和老爸出国了。 我和老爸从一开始的两个人逐步发展成了几十人的团伙组织。 我负责技术,老爸负责运营,我们有了专业洗钱的‘水房’之后,来钱也越来越快了...... 我和老爸只用了十年就让你成了真正的富二代。 而成就这一切,你哥我功不可没! 我的傻妹妹,可惜你的智商随了老妈...... 我承认我的情商可能不高,但你根本想象不到,你哥我是个什么样的绝顶天才啊!” 听他说完这些,我的世界崩塌了! 救命啊!陈青梨要真是这样的人才,他走上正道也能出人头地啊! 所以我爸陈正松才是万恶之源? 可是我还是不能相信!我真的是要疯了! 我接受不了!我绝对接受不了这样的真相! 我跌坐在地上,脑袋靠在墙上,时不时地发笑,“陈青梨是天才...... 我是白痴...... 陈正松是诈骗团伙的老大...... 我是白痴...... 上官萍是诈骗团伙的元老...... 我是白痴...... 所以...害死叶婉妈妈的就是我这个白痴的家人...... 哈哈哈......” “青橙啊!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吓妈妈啊!”上官萍看见我这副样子都快要急哭,“陈青梨!你和她说这些干什么! 你让她怎么接受这样的现实!” 陈青梨也有些慌了,赶紧灭掉了手里的烟,紧张道,“她该不会受不了刺激,疯了傻了吧! 还是刚才爬阳台的时候磕到脑袋了? 怎么办?要不要打120送医院?” 我猛地直起身子,激动道,“对!打110!我要报警!你们都是诈骗犯! 我要把你们都抓起来!” 陈青梨微微一愣,慌了神,“你他妈疯了!我们没和你开玩笑! 我们家真是搞诈骗的!你报警想害死我们啊!” 我手忙脚乱地在身上翻找手机,疯笑道,“没开玩笑就好! 你们真的是诈骗犯! 那可太好了! 我得赶紧打电话把你们都给抓起来!” “完了!完了!真的疯了!”陈青梨急得跳脚,回过头一看,发现上官萍已经拿出手机准备拨号了...... 第268章 心里的愧疚 “妈!你在干什么!你不会也跟着疯了吧!”陈青梨一把抢过了上官萍手里的手机。 上官萍破口骂道,“你才疯了!不跟你妹妹吹牛逼嘚瑟能憋死你啊! 手机拿来啊!我要赶紧给你爸打电话!” ...... 我被上官萍和陈青梨两个人架着拖进了房间。 上官萍拨通了陈正松的视频电话,同时还说明了当下的情况。 我坐在陈青梨的床上,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呆呆地望着手机屏幕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中年男人。 我怔怔道,“老头,你谁啊?” 屏幕里的陈正松一愣,古板的脸上拼命扯出笑容,夹着嗓子柔声道,“橙橙,我是爸爸呀!” 我轻笑道,“嘿嘿...你别想骗我!我知道你是诈骗犯!小心我报警抓你!” 陈正松的脸瞬间冷了下来,他拧着眉头冷声道,“陈青橙!你别给老子演了! 再装疯卖傻,老子明天就让你妈给你送到精神病院去!” 我和陈正松没见过几次面,也很少主动给他打电话,因为他对我来说太陌生了。 他从小到大也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一句重话,又或者说,他从来就没管过我。 如果我之前还在怀疑我妈和我哥是不是和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而他这一声呵斥,让我彻底清醒了,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的眼泪不自觉地奔涌,委屈哽咽道,“你们...为什么要做坏人啊...... 为什么...要害别人啊......” 上官萍看着我现在的样子,坐在一旁掩面抽泣。 陈青梨则靠在远处的椅子,沉默地抽着烟。 屏幕里的陈正松面无表情,只是淡淡道,“青橙,你可以不知道的。 就算是现在知道了,也可以装作不知道的。 我知道你是个活泼的孩子,也常听你妈说,你很正直善良。 我虽然没有一直陪着你,但我觉得你应该是个心思活络的孩子。 所以,我们更不愿让你知道这些。 当然我也想过,你总有一天是会发现的。 我骗过很多人,我知道骗一个人很难骗一辈子,总是要露馅的。 而骗亲近的人是最难的,难的就是心里的愧疚。 说实话,我早就没良心了,否则也不会有今天。 但我要是有良心,你能过上现在的生活吗? 我欠你妈妈,也欠你哥,但唯独不欠你。 我本打算等你再长大一点就不瞒你了。 因为那个时候,我们家就真的幸福了,而你也应该真正的成熟了。 不过,我相信你现在也不是个小孩子了,应该能懂事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通过欺人来利己的比比皆是。 就好比考试作弊,最难的不是骗别人,而是骗自己。 只能骗别人,那成绩就是假的,但如果你能骗了自己,那成绩就是真的。 所以,青橙,你不必有太多的心理负担。 你不用骗别人,骗自己就好了。 我们家很有钱,都是家里人赚来的,这就是事实。 你只需要好好享受我们给你带来的幸福生活就可以了。” 我听到这些话感到无比的绝望! “你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啊? 你把陈青梨给毁了知道吗? 你把我们全家都给毁了知道吗? 你把别人幸福的家庭也毁了知道吗? 爸!这样是会遭报应的!” 陈正松淡然道,“你放心,就算是真的遭了报应,也不会在你的身上......” 我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你怎么知道我没有遭报应? 因为我的家人害死了我好朋友的妈妈...... 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 我不是你们!我骗不了自己!” 陈正松皱着眉,冷声道,“你怎么知道你朋友的母亲是我们害死的? 就算是我们,你还想怎么样? 让我们给她偿命吗?” “我...我不知道......”当我开始正视这个问题的时候,我还是迷茫了...... 陈正松微笑道,“乖女儿,我相信你一定会慢慢想清楚的。 你再等等吧,爸爸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他在挂断前还嘱咐了我妈和我哥几句。 我被他们带回了自己的房间,我妈本来还想再陪陪我,但被我推了出去。 陈青梨那个白痴怕我真的会报警,临走前还顺了我的手机。 那天晚上,我锁了房门,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夜,想了很多很多...... 我想到了自己从小到大在同龄人面前的优越感...... 想到了自己住的大别墅,穿的漂亮衣服,吃的山珍海味...... 想到了自己每天无忧无虑的快乐...... 原来这些都是家里人做坏事换来的。 我很愧疚。 想到了叶婉学习的努力,想到了她家里的艰苦,想到了她家破人亡的悲伤...... 我无比愧疚...... 但我又能怎么样呢? 我只能学着像诈骗犯一样欺骗自己...... 后来,我不敢再和叶婉频繁地联系了,就连陈青梨这种天才都藏不住对她的愧疚,我这样的笨蛋又怎么藏得住呢? 但叶婉却常常和我汇报近况,她用那笔钱还了债,给她弟弟租了一个小房间,就回去上学了。 她为了能更早地把钱还给我,以后有机会回报我,她还开始做起了小买卖。 我每次都是很敷衍地回应她,她当然也起了疑心。 所以,我也开始骗人了,我骗她我出国旅游了,我在尽情地享受美好的人生。 她知道之后很高兴,因为害怕会打扰到我,所以也不再经常地联系我了...... 果然骗别人比骗自己要容易得多,我根本没办法昧着良心地享受偷来的人生。 我家里的钱不是我赚的,也不是家里人赚的,都是骗来的,偷来的......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为了麻痹自己,就不停地看以前最喜欢的动漫和小说。 但我发现自己已经看不进去了,我代入不了那些正义而又善良的主角们,因为他们不会昧着良心骗自己...... 所以,我又开始刷起了短视频,以及各种类型的直播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网络上有很多卖惨的人,大部分应该也是骗人的吧...... 不过我还是会给他们刷礼物,我心想就算是骗人的,也无所谓了,反正我的钱也是骗来的。 但如果我能帮到真正需要的人,那就太好了...... 第269章 凌晨的直播间 那天夜里,我和往常一样躺在床上,刷着视频。 尽管已经凌晨两点了,但我毫无睡意,反正第二天醒来也是像条死鱼一样躺在床上玩手机,也没必要的早睡...... 这样的日子确实很舒坦,可我觉得自己越来越颓废了...... 我面无表情地滑动着屏幕,偶然间刷到了一个直播间,是个漂亮的女主播。 按照惯例,只要是长得漂亮的姐姐,我都会点进去多看两眼。 这个直播间在线观看人数只有几十人。 女主播画着淡妆,留着黑色的微卷短发,穿得还很严实。 而她的直播内容也很简单,就是唱唱歌,聊聊天。 她长得确实不错,也算是颜值主播了,但现在的网络时代,只要加个美颜,长得都差不多。 她唱歌的水平很一般,聊天的口才也很一般,穿得多还不擦边,这也难怪她直播间没什么人。 我好奇地点开了她的主页,发现她的粉丝也只有几万。 她的网名叫薛苒,我随手点开她发布的几个视频。 视频内容都是记录生活为主,内容也不垂直,跟朋友圈似的...... 跑步、做饭、偶尔唱首歌...... 不过,她的视频好像有某种魔力,能让人耐下心看完。 我不知不觉刷完了她的全部视频,根据她视频里的背景可以看得出她的生活条件并不好。 但我通过这些视频能感受到她是一个开朗阳光的人。 她住在一个廉价的出租房里,不是一个人住的,她好像还有家人,但从来都没有出镜。 她视频的点赞量不是很高,但评论很多。 我忍不住点开她的评论区,发现她几乎每一条都会回复。 翻了几条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她评论比赞多了。 评论里网友善意的鼓励,她会回复,阴阳怪气的恶评,她也会回复。 而且这姐也是真的牛,看见不顺眼的恶评也不删,上去就是直接对骂。 展开全部,有些评论的含妈量极高,看得我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在某一条唱歌视频的评论区—— 【网友A:感觉姐姐咬字很脏,音准和气息也不够,中间还有点跑调,建议多听听原唱(狗头) 薛苒:不是专业的,见谅!】 【网友b:这跑调都跑到海边去了,简直折磨,作为一个音乐生真忍不了(死亡微笑) 薛苒:忍不了就跳海去吧,顺便帮我找找调,谢谢你(死亡微笑)】 【网友c:好听爱听!对了,下次记得穿少一点就更好听了! 薛苒:楼上那个去跳海了,她穿得少还有调,你去找她吧(死亡微笑)】 【网友d:唱得那么一般还发到网上,挨骂不是自找的吗? 薛苒:杂碎! 网友d:你什么素质! 薛苒:你这么贱还上网,挨骂不是自找的吗?狗杂碎! 网友d:一点格局都没有,活该你不火! 薛苒:不火我也骂你,废物狗杂碎! 网友d:恶心人的玩意!举报了! 薛苒:一点格局都没有,举报我也骂你,垃圾废物狗杂碎! 网友d:一看就是出来麦的!你的榜一也不嫌你嘴臭! 薛苒:狗杂碎爱叫就叫大声点,多叫几声别人就知道你爱吃屎了,垃圾废物脑瘫狗杂碎!】 她的评论区很热闹,骂她的人很多,欣赏她直率的也很多。 我是佩服她的,小嘴跟抹了蜜一样。 我也欣赏她的直率,所以果断给她点了个关注。 我回到她的直播间,现在已经凌晨三点了,我看弹幕里好像还是那几个人。 可以看得出来这几十个应该都是真爱粉,发言也都很友好。 但也能看得出这些粉丝应该都是年纪都不大的学生,而且女生偏多。 薛苒耐心地回复着弹幕里的每一个问题,直播间的氛围很好。 这也让我忍不住留下来多看了一会。 弹幕里的人大多是向她倾诉烦恼的,而她在直播间里的回复却不像评论区里那样带着戾气。 她一直在鼓励粉丝,虽然她说的话都很真诚,但我却觉得她现在高昂的情绪是装出来的。 我能隐隐地感觉到她自己也有烦恼...... 我看她的榜一也不过刷了几块钱,就想着支持她一下,就随便刷了两百块。 薛苒当场愣住了,她先是有些惊喜,“谢谢青色的橙子送的大礼物!真的非常感谢!” 随后又表现地很为难,“大哥,你是想要听歌还是什么呀? 唱歌的话,我不能太大声,因为房子隔音不太好,家里人都睡了...... 如果你想看跳舞的话,我也不会......” 我发了条弹幕给她—— 【没事,不用才艺,我看你好像不太开心,支持你一下,加油!】 薛苒看到这条弹幕后,眼神颤了一下,声音发涩,“谢谢!谢谢大哥!” 她的眼眶竟然湿润了,忍不住哽咽道,“对不起...我不应该把不好的情绪带给你们......” 她赶忙抹了抹眼泪,再次扯出笑容,“大哥,让你破费了! 我还是给你唱首歌吧,唱完这首歌我也该下播了,明天还得早起。” 薛苒没有点伴奏,开始清唱了起来,声音很轻,也很温柔。 在她唱歌的时候,我一直在看她那些粉丝发的弹幕—— 【我们都是学生实在支持不了小苒姐姐,感谢榜一大哥送的礼物!】 【小苒姐姐加油!我们都会越来越好的!】 【小苒姐姐唱完就早点休息吧!注意身体!】 我忍不住发了个弹幕问道:【主播明天早起是还要播吗?】 有人回复道:【小苒姐姐偶尔直播,毕竟她直播水平很烂不会圈钱,为了养家,白天还有很多别的兼职】 【橙子哥,小苒姐姐人很好的,也很努力,多支持一下呗】 【橙子哥,有实力就帮忙再多刷点】 ...... 我看着这些弹幕会心一笑,这些家伙不是真爱粉就是托,毕竟网上的这些套路也屡见不鲜了。 薛苒瞥见这些弹幕,唱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她急忙道,“大家不要带大哥的节奏啊!” 第270章 特别的主播 薛苒又笑着说道,“橙子哥,他们都是不懂事的学生,你别介意。 我就是个网络乞丐,开直播确实是为了赚钱。 如果你喜欢我的直播内容,可以送一些小礼物支持一下。 多的也不用刷,因为我实在回报不了你什么。 今天太晚了,下次如果你来的话,我再给你多唱几首歌。” 我又发了一条弹幕问道,【主播,你在生活上有困难吗?】 薛苒本来都准备下播了,看见我这条弹幕愣了一下,回复道,“生活很难,运气很差,但我们一定要继续坚持下去。 咬咬牙,别泄气......” 可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分明是疲惫的,她自己好像都有些泄气了...... 我点开虚拟币的余额,换算之后大概有五万块,我这个账号之前是陈青梨的。 他以前就有很多个这样的账号,每个账号里都有很多虚拟币。 之前我还以为他是为了给那些女主播刷礼物,才充进去的。 但现在我猜,这应该也是他的某种洗钱手段...... 所以我花这些虚拟币一点也不心疼,甚至故意把这些钱都送给陌生人。 我不知道薛苒这个主播是在故意立人设圈钱,还是真的生活很艰难,毕竟网络上是很难辨真伪的。 但我现在就是愿意给她刷,被骗了也没关系。 这个平台最贵的礼物是2888,我也没看数量,连续送了好几个。 我打算瞒着陈青梨把这个账号里剩下的虚拟币全花了! 哐!哐!哐! 满屏的礼物特效在直播间里炸开!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撒钱这么爽呢! 薛苒直接看傻眼了!浑身都在哆嗦。 而直播间下面的弹幕也乱成了一锅粥...... 【卧槽!我的手机要炸了!橙子哥牛逼啊!】 【橙子哥牛逼!!】 【橙子哥威武!】 【我哭死!薛苒也是好起来了,终于有大哥刷礼物了!】 【女主播就是好赚钱啊,榜一大哥要拿一血喽】 【眼红的狗去死啊!别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龌龊!】 【守护小苒姐姐!守护榜一橙子哥!】 【小苒姐姐值得!橙子哥威武!】 ...... 我点礼物的手一直没停,屏幕里的礼物特效也在不断循环。 薛苒好像已经宕机了...... 等她反应了过来,声音都有些发抖,“橙子哥别刷了!真的别刷了!我害怕......” 果然人的本性就是叛逆啊,她越是不让我刷,我就越想刷! 我又莫名地燃起来了! 在我余额归零之前,我是不会停的,哈哈哈! 薛苒应该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她是真的害怕了! 我礼物送到一半,她竟然直接下播了! 我一看余额还有将近两万块没刷呢...... 我正准备换个直播间接着刷,却收到了薛苒的私信。 这个我熟,每次送完礼物,那些主播们基本都会主动来联系我,和我搞好关系,拜托我之后继续关照他们。 但薛苒不是...... 薛苒:【橙子哥,你是不是点错了?你刷了三万块钱! 这钱我真的不敢收,你申请平台退款吧。 还是你有特殊需求,要我直接把钱还给你? 减去分成,扣去税,我到手大概一万二左右。】 我愣了一下,她竟然要把钱还给我!这是把我当成洗钱的了? 我回复道:【我不需要退款,我是专门刷给你的,下次你开播告诉我一声,我还给你刷(爱心)】 薛苒:【大哥你别这样,我是正经主播,你平白无故刷这么多,我实在是收得不安心啊!】 看样子,她误会我别有企图了....... 我:【你安心收下吧,就像你说的,生活很难,运气很差,也要继续坚持!加油!】 薛苒:【真的很谢谢你的鼓励!但这钱真的太多了!】 【我还是把钱还给你吧!】 【要不我还你一部分也行啊!】 【橙子哥!你怎么不说话了?】 ...... 我没再理她,但她还在继续信息轰炸我。 我想她应该不是装的,如果是装的话,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所以我用这个账号直接把她拉黑了...... 我换了一个账号继续关注她,还进了她的粉丝群。 她开直播的频率很低,有时候隔三四天,有时候一个礼拜开一次。 她每次开播我都在,但也不敢刷得太多,每次最多也就几百块。 我看了她两个月的直播,发现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她在网络上总是把自己表现得很不好惹,其实是为了对抗陌生人的恶意。 但在夜深人静的直播间,她会对着那群支持她的粉丝卸下防备,她的内心其实很柔软...... 薛苒偶尔也会提起自己的过去,她以前在学校里是体育生,是练长跑的,所以她的视频里有很多运动的视频。 她很少谈起自己的家庭,但越是隐藏,越是能说明问题。 她还常常说起‘青色的橙子’,她对那个‘榜一大哥’一直耿耿于怀,却是道不尽的感激。 有一次,我在弹幕里像其他人一样,和她倾诉了自己的烦恼。 【小苒姐姐,我有一个朋友,她意外地发现自己的家人是违法的坏人。 她心里很矛盾,她不想伤害爱她的家人,但她又无法欺骗自己的良心。 你说我这个朋友该怎么办呢?】 薛苒看到弹幕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后笑问道,“你的这个朋友,她的家人是个什么样的坏人呢?有多坏?” 【假如,我是说假如她的家人伤害了很多人,也毁了很多家庭,但她的家人都很爱她。 这样的情况,她该怎么办?】 薛苒微微蹙眉,随后又微笑道,“我只能说,你的这个朋友应该做出正确的选择。 具体的我很难回答你,也回答不了你。 如果你还是替你的朋友感到烦恼的话,可以私信我。” 我明白她的意思,有些事确实不能在直播间谈论,她也说不了真心话。 在下播之后,我立马发了信息给她。 而她很快就回复了...... 第271章 欺善的诈骗 薛苒:【你好,关于那个问题,你是想听听我的建议吗?】 我:【是的,小苒姐姐,我也不和你无中生友了,当事人就是我。 我没办法跟身边的人倾诉这些,所以也只能来和你说说了。】 薛苒:【首先,谢谢你这么信任我,我猜你的年纪应该不大吧。 我还是要提醒你,在网络上要注意安全,不要随便相信任何人。 既然你相信我,那我就和你说一些我的个人想法吧。 其实作为一个普通人,我觉得是做不到大义灭亲的。 但包庇犯错的家人同样的是有罪的,我想你自己也很清楚。 我能理解你心里的矛盾,但我不是你,没办法完全体会你的感受,所以也给不了你正确的建议。 你的内心之所以有挣扎,是不是因为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你知道是对错,只是不敢选对吗?】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回复道:【小苒姐姐,我很害怕...... 如果我勇敢了,我可能会后悔,但我真的骗不了自己。】 薛苒:【如果我是你,我也会害怕,因为我也不是一个勇敢的人。 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我当然希望你不要包庇犯错的家人,给其他受害者一个公道,因为这是对的。 但站在你的角度,我反而希望你不要太善良,因为往往善良的人会受到更多的伤害,也会活得更痛苦。 或许,你可以找你的家人谈谈,如果你的家人很爱你,那么他们一定不会让你这么痛苦的。 相信我,爱一定大于一切。】 我真的没有想到,薛苒会和我说这些,她真的在很认真地给我建议,而且无比真诚......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她直播的内容那么烂,却还有一群粉丝愿意一直支持着她了。 我:【小苒姐姐谢谢你!你真的很厉害!我好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薛苒:【很高兴能帮到你,其实我并不厉害,我自己也有解决不了的烦恼。 我只是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给你一些思路。 我叫你不要太善良,只是不希望你太痛苦,可没有让你做坏人哦! 你家人犯错,不是你的错,但如果你犯错了,出去可别说是我的粉丝! 你要是和家人同流合污被抓进了,也别拖累我!】 我:【哈哈哈,我知道了,小苒姐姐,早点休息吧!】 看到我回复后,薛苒竟然把她发的那几条消息都撤回了! 好一个阅后即焚啊! 她还不放心地问了一句:【你没截图保存我们的聊天记录吧!】 我忍不住想逗逗她,发了一个狗头的表情包。 薛苒:【妹妹,我劝你善良(死亡微笑)】 ...... 第二天,我听了薛苒的建议之后,决定和我妈还有陈青梨好好谈谈。 上官萍见我从房间里出来吃晚饭,感到很惊喜,“青橙!你今天怎么愿意出来吃饭了?” 陈青梨一边夹着菜,一边看着手机里的视频,轻笑道,“肚子饿了呗! 大半夜跑下来找吃的都被我撞见好几次了!” 上官萍拿筷子在陈青梨的脑袋上狠狠地敲了一下,“吃饭看什么手机! 都三十岁的人了,还这么没规矩!” 陈青梨揉着脑袋,埋怨道,“你更年期还没过吗? 我之前看手机,你也没管我啊? 真是莫名其妙...... 还有能不能别老打我头啊! 我一百三的智商都快被你打成负数了!” 上官萍一边和陈青梨拌嘴,一边给我盛饭。 我看着饭桌上的家人,突然觉得这个家好温馨啊...... 如果他们不是诈骗犯,如果我不知道真相,我应该会很幸福吧...... 我真的要打破这一切,毁掉眼前的幸福吗? 骗自己真的很难吗? 就像小苒姐姐说的那样,其实我也没必要那么善良...... “老妈!老爸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上官萍先是一愣,眼神微微闪动,露出笑容,“怎么?想他了?” 陈青梨夹着菜,轻笑道,“是想通了吧......” 上官萍不断地往我的碗里夹着菜,笑得合不拢嘴,“想通了就好啊! 来青橙!多吃点!你一直在家里待着反而还瘦了! 这一桌都是你爱吃的......” 我正在尝试着遗忘,尝试着通过当下的幸福来欺骗上官青橙的良心。 叮—— 叮叮—— 我手机里收到了一笔转账还有几条消息,是叶婉发来的。 她转了我两万。 【青橙,好久没联系你了,你最近还好吗?】 【我最近有收入了,先还你一点,嘿嘿......】 我回复道:【你真是的!明明知道不用还的! 还有我挺好的,今天我回家了,正在和我妈我哥一起吃饭,你最近怎么样?】 【我在网上做了一个自媒体账号,已经有点起色了,内容是宣传反诈骗的。 还有我决定转专业了,我想重新去学法律。】 我心头猛地一揪,叶婉果然没有放下,她又怎么可能会放下呢...... 或许我妈和我哥是对的,只要我不离开叶婉,就永远都骗不了自己...... 我回复道:【学法律很好啊,听说律师很赚钱的。 像你这样的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可是我也有做不到的事,我找不到那群害死我妈的诈骗犯。 青橙,你敢相信吗? 前段时间,我在火车站被一个阿姨骗了五十块钱。 她当时找上我,说她的手机丢了,想要买票回家却没有钱,希望我帮忙先给她垫上。 她让我在手机上加她的好友,回去之后就立马把钱转给我。 她很着急,都急哭了,但是我当时因为要赶火车,所以没时间陪她去买票。 她便问我身上有没有现金,而我口袋里刚好有五十块,我还问她够吗? 她说够了,她拿着钱,还用我的手机给她自己发送了好友申请。 当时我太想帮她了,所以没有多想,后来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是被骗了。 可是过了一个礼拜,那个好友申请一直没有通过。 我真的很希望是我误会她了,我宁可相信是她忘记了,也不愿意相信有人靠别人的善良来骗钱。 后来我的同学告诉我,现在真的有这样的骗局,骗术不算高明,经不起细想。 那些骗子专门骗赶时间的人,而往往被骗的都是那些尽管自己很赶时间,也要浪费时间停留下来帮助别人的人! 虽然被骗的钱不多,但却让我感到很心寒,感到很可恶!】 第272章 误入歧途的天才 叶婉和以前一样和我分享着自己最近的经历和感受。 换作之前,我一定会发一堆信息去回应她。 但是这一次,我心虚了,我不知道该回复她什么了...... 她又发来几条信息: 【很多人说,不贪心就不会被骗,警惕性高就不会被骗,头脑聪明就不会被骗。 可是善良也会被骗啊! 或许我被骗那五十块只是因为我太蠢了,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问题。 但如果我是个不善良的人,我相信我再蠢也不会被骗。 青橙,这个世界好像都在欺负好人呢......】 我盯着屏幕久久不能回过神,我脑海里闪过了很多话语...... .......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通过欺人来利己的比比皆是。” ...... “我反而希望你不要太善良,因为往往善良的人会受到更多的伤害,也会活得更痛苦。” ...... “青橙,这个世界好像都在欺负好人呢......” ...... 我猛地站起身,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样是不对的!我不能骗自己! 我上官青橙是个不聪明的人,是不学无术的人,但我是一个正直善良的人! 我不希望自己在看最喜欢的热血漫时,无法代入正义的主角! 我不希望自己也会变成鄙视善良的人! 假如我明辨是非,又为什么要逼自己去做错误的选择? 我改变不了错误的人,但起码可以不让自己犯错...... 上官萍和陈青梨两个人一脸茫然地望着我。 陈青梨拿纸擦了擦嘴,奇怪道,“青橙,你怎么了? 吃到一半突然站起来干什么? 肚子不舒服啊? 不舒服就去拉屎呗!愣着干嘛?” 上官萍也关心道,“青橙?你没事吧?” 我缓缓抬起头,凝声道,“老妈...陈青梨...... 你们去自首吧......” 陈青梨刚拿起杯子喝的一口水,全都喷了出来! 噗—— “不是老妹!这就是你想通的结果?” 上官萍失神道,“青橙,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要让我们去...坐牢?” 我咬着嘴唇,涩声道,“犯了错...就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们去自首的话,应该会判得轻一点...... 我可以帮你分担一些罪责!我也愿意陪你们一起去坐牢! 我们害了那么多人,也已经享受了那么久...本不该属于我们的生活。 我们该给那些受害者一个交代了......” 陈青梨默默地擦着桌子,低声道,“你真的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吗......” 我哽咽道,“对不起...我真的努力过了...但我还是骗不了自己...... 我知道我很蠢,可我不能做坏人,更不能和你们一起犯错......” 上官萍哀声道,“傻孩子,你真就这么狠心吗?” 我苦笑道,“妈...... 如果世界上所有善良的人都没有了,那坏人去欺负谁啊? 如果世界上像我这样蠢的人也没有了,那你们去骗谁啊? 不是我狠心...... 是你们太狠心了......” 上官萍痛哭道,“你以为妈妈这些年过得不煎熬吗? 你以为你哥哥和你爸爸在外面做那些事,他们不害怕吗? 可我们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能让你过上好日子啊......” 我的眼泪涌出眼眶,“我...真的很感激你们给了我衣食无忧的生活...... 可是...可是我没办法再心安理得地去享受了! 我真的很痛苦,我好难受啊! 我宁愿我们家很穷,但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比现在更幸福的......” 陈青梨一直在默默地抽烟,他叹了口气,露出苦涩的笑容,“原来我的傻妹妹就是我们家的报应啊......” 他眼神透过厚厚的镜片,深深地望着我,“青橙,我和你商量个事呗...... 让我一个人去承担可以吗? 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想办法把老爸的烂摊子接过来,然后去自首...... 老爸和老妈也已经这个岁数了,就别再让他们进去吃苦了。 我知道老爸他一定不会同意的,所以都交给我吧,我会解决一切的。 我会为我们犯下的错付出代价,我不会让你再那么痛苦了......” 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我彻底绷不住了,猛地扑到了他的身上嚎啕大哭...... “陈青梨...对不起......哥...对不起......” 陈青梨眼眶微微泛红,笑骂道,“傻子,你又没错,你是漫画里善良主角...... 你只不过是想拯救犯错的家人而已...... 代码敲错了,也必须得修改,甚至从头再来...... 你哥我可是智商一百三以上的天才,从头再来也没什么的......” 上官萍在一旁哭成了泪人,她一拳一拳地捶在我和陈青梨的身上,哭骂道,“都是蠢货!你们两个都是蠢货啊!” 陈青梨抬手轻轻抹去眼角的泪珠,凝声道,“妈,这件事就先不要告诉老爸了,他一定会执迷不悟的。 说实话,我的罪恶感一直大于成就感,我应该是个天才,但好像真的不是犯罪的料...... 这些年,其实我的内心也很煎熬...... 就让我和青橙一起解脱吧,我觉得还不算太晚......” 我缓缓抬起头,涩声道,“陈青梨,我有点后悔了...... 我知道你不是个大坏人,能让陈正松替你去坐牢吗?” 陈青梨哭笑不得,“上官青橙,你可真是个大孝女啊! 你刚才不是还很帅气地想要大义灭亲吗? 这么快就原谅我了? 但我确实犯了大错...... 不管怎么样,既然你已经努力过了,那么哥就不会让你再继续痛苦下去了......” 小苒姐姐说的是对,原来爱真的大于一切...... 我也从来不知道,原来我哥陈青梨真的很爱我。 我和他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并不长,我甚至都不是真正地了解他。 我只知道他是一个擅长电脑,喜欢看恋爱番,想谈恋爱却有贼心没贼胆的笨蛋宅男。 或许,我哥陈青梨真的是个天才,也是个误入歧途的好人...... 第273章 定时的邮件 后来,陈正松还是从上官萍的口中得知了这件事。 他们坚决反对陈青梨去自首,还不断地对我们洗脑,试图改变我们的想法。 但我很坚定,陈青梨为了我也很坚定。 我觉得陈正松应该是不爱我们的。 而上官萍可能很爱我们,但她的思想却和陈正松一样固执。 陈青梨最后还是决定出国去找陈正松当面说清楚,并解决一切。 从小到大,我和他经历过很多次的离别,每一次都很平淡,有的时候甚至招呼都不打。 但这一次,在他离开的前一个晚上,他和我说了很多...... ...... “青橙,我记得你喜欢看动漫也是受了我的影响...... 你小的时候其实很粘我的,就是一个跟屁虫,粘人精...... 每次我跟老爸出去的时候,你都扒着我不让我走呢......” 我脸红道,“你胡说什么呀!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你当然不记得了...因为你懂事之后好像就不喜欢我了...... 你可能还不知道,其实当初老爸老妈原本是准备把你给打掉的。 因为那时候生多生一个是要罚款的,那笔钱对我们家来说其实不是一个小数目。 但我不希望失去弟弟或者妹妹,就求着老爸老妈一定要生下你。 那时候我也才九岁,我没想到自己竟然敢对他们夸口说,以后就由我来赚钱养你...... 你出生的时候,其实我比老爸老妈还要开心呢! 你小小的,特别可爱...... 老爸对我说,是我这个做哥哥的任性,才把你带到了这个世界上。 那我就要担起责任,好好照顾妹妹,将来给妹妹最好的生活。 所以,无论如何,我一定要你开心......” 我鼻头发酸,涩声道,“哥...难道都是因为我,老爸才会开始做假账? 你才会去走诈骗这条路吗?” 陈青梨摇了摇头,微笑道,“当然不是这样的,你一直都没错,是我们爱你的方式错了。 所幸,你没有被我们影响,所幸,你是个好孩子。” 他又叹了口气,苦笑道,“这次我走了之后,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再见面了...... 不过你不用自责,我现在感觉无比地轻松! 青橙,你以后的人生可就不能躺平了,得靠自己赚钱养活自己了,很辛苦的。 你不会怪我吧?” 我紧抿着嘴唇,拼命摇头,“哥!我不怪你!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 陈青梨看到我难过的样子,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站起身,在我面前把双手举过头顶,对着我比了一个爱心的动作。 他傻笑道,“你还记得这个动作吗? 我每次只要一做这个动作你都会笑的! 你说我做这个比心动作的时候就像整个人就像是一只梨。 怎么样?现在还像吗? 我就是为了给你做这个动作才故意不减肥的,嘿嘿......” “你少来!”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眼泪却还在不自觉地流...... 陈青梨缓缓放下手,温柔地看着我说道,“青橙,你长大了,在外面要注意安全。 世界上天生的坏人很多,慢慢变成坏人的更多,欺骗别人有时候能保护自己,别骗自己就好了。 青橙,那哥就先走了。” “哥!你要注意安全......” 陈青梨转过身摆了摆手,笑道,“放心吧!你哥我可是智商一百三以上的天才!” ...... 这是我和陈青梨的最后一次分别,我记得他穿着一件卡通图案的短袖,还有宽松的短裤。 这也是我这辈子见他的最后一面...... 几天后,我的邮箱里突然收到了一封电子邮件,是陈青梨发来的...... 【青橙,这是一封定时邮件,我每天都会删除,再定时发送。 我真的很希望你没有收到这封邮件。 如果你收到了,那么很遗憾,我们应该是没机会再见面了。 但是哥答应过你的,会帮你解决一切。 只是结果可能不一样了。 邮件下面的附件是我的犯罪自述材料,还有我们诈骗组织的详细资料。 为了以防万一,在我房间的电脑里以及抽屉的U盘里都留有一样的备份。 现在又轮到你做选择了。 你可以用这些材料大义灭亲,也可以用来当作护身符远走高飞。 我不知道陈正松会对我做什么,也不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 总之,在你收到这封邮件的那一刻就马上离开家! 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们身边最亲近的人。 青橙,哥,这次真的要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我看到这封邮件之后,心中顿时浮现出不祥的预感。 我没有犹豫,第一时间拿着陈青梨的U盘离开了家。 我知道陈青梨一定出事了,他告诉我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最亲近的人。 所以我妈上官萍也不能相信?我不知道,但我相信陈青梨! 我瞒着上官萍偷跑了出来。 很多事情,我都是后来才知道的...... 陈青梨没能去自首,他死在国外了...... 是陈正松害了他! 原本陈青梨打算出国后替陈正松接下烂摊子,然后自首,一个人扛下所有罪责。 但是陈正松根本就不相信他的儿子。 他觉得只要陈青梨自首,他也一定跑不了,所谓拔出萝卜带出泥,他小心翼翼了一辈子,生怕会栽跟头。 又或者他就没想过要收手,也根本不在乎他的家人...... 我一直都太天真了,陈正松可是诈骗组织的老大,他最擅长的就是欺骗。 就连我和上官萍也都被他骗了! 我根本想不到,陈正松竟然能把欺人利己做到这个地步! 陈青梨明明是为了替他顶罪才出去的!可他却害死了自己的儿子! 我哥陈青梨是个天才,他一定早就预料到了,所以才会给我留下那份邮件...... 我很笨,我想不通很多事情,只要欺骗存在,就好像一切都是假的。 我唯一能确定的是...... 陈青梨是个坏人,但他也一定是个很爱我的好哥哥。 而我再也没有哥哥了...... 我好像是一夜之间长大的。 第274章 家人的威胁 我躲在外面,陈正松一直在找我。 他知道骗不了我,便开始威胁我...... 他承认是自己害了陈青梨,还以我妈上官萍为要挟,逼我回去。 如果我敢把材料交给警察,他就会要了我妈的命。 我当然不能回去,却也不敢报警...... 我真的很绝望,我甚至怀疑上官萍在和陈正松一起骗我。 我现在就连自己的妈妈都没办法相信了。 如果他们真的在合伙骗我,那么陈正松就不会伤害上官萍。 但若不是,那上官萍就真的会有危险,陈正松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我不知道上官萍到底是不是站在我这一边的,我根本就联系不上她。 我离开家之后,银行卡里的钱也用不了,身无分文,走投无路。 我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叶婉以前住过的地方...... 原来,我真的只有叶婉这一个朋友...... 但我不能去依靠她,也不敢告诉她我现在的处境...... 我刚要准备离开,没想到一转身就遇见了叶婉的小弟。 “上官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我微微一愣,“叶梓?你姐姐不是给你租了新家吗?你怎么又回来了?” 叶梓背书包,手里拎着菜,他现在长得好高啊,应该有一米八了吧...... “对呀,姐姐给我租的新家也在这一片啊! 上官姐姐,我姐姐还在上大学没回来,你来这里找谁啊?” 我迟疑了一下说道,“我...我来找你啊! 我想替你姐姐看看你最近过得好不好! 你今天没去上学吗?” 叶梓轻笑道,“上官姐姐,今天是周六啊...我刚从学校回来。 对了,上官姐姐,你吃了吗? 我准备回去做饭了,要不你留下来陪我一起吃?” 我眼神微亮,“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 ...... 我不但跟着他回家吃了饭,还厚着脸皮地住了下来。 这个出租屋很小,只有两个房间,我借住在叶婉的房间里。 那段时间是叶梓收留了我,他大部分时间都是住校的,只有周末会回来。 我告诉叶梓我是离家出走的,想让他帮我和叶婉保密,他很爽快地答应了,但也很爽快地出卖了我。 他还是告诉了叶婉。 我当然骗不了叶婉,最后还是鼓起勇气在电话里告诉了她真相...... 我把前因后果完整地告诉了她,而电话那头的叶婉很沉默...... 毕竟这些事就连我这个当事人都不能接受,她当然也需要时间来消化。 可我没想到,等了许久之后,电话那头的叶婉却对我说,“青橙,谢谢你...... 你现在一定很痛苦吧...... 你早就应该告诉我的...... 我们不是朋友吗?” “叶婉,你不恨我吗?你妈妈可能就是被我们家害死的......” 叶婉沉默了片刻后,凝声道,“就算我妈真是被你的家人害死的,这也和你没有关系! 但就算你的家人不是害死我妈的诈骗犯,他们也应该受到惩罚! 青橙,我很高兴你没有丢掉自己的良心,但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你等我,我马上回来找你!” “叶婉!你不要......”我话还没说完,她已经挂断了。 我确实很需要叶婉,但是我绝对不能把她牵扯进来! 我必须在她回来之前离开这里! 我连夜收拾东西,离开了他们的出租屋。 半夜,我背着包走出了漆黑的小巷,一辆车的车灯射出明晃晃的光打在我脸上。 我抬手挡住眼睛,透过指缝看见了那辆车的车牌,那是我们家的车! 一个男人从驾驶座下车,向我缓步走来。 “小姐,你果然在这啊。”那个中年男人满脸激动。 我瞳孔一颤,“王叔!你怎么会在这里!” 管家老王露出苦涩的笑容,“小姐,你忘了? 你之前来这找叶小姐的时候,都是我接送的。” 我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找我? 是不是陈正松让你来抓我回去的?” 老王叹了口气,哀声道,“小姐,你误会了。 我不是来接你回去的,是替夫人来给你传话的...... 夫人前段时间被人监视,一直没办法跟你联系。 今天她被陈正松的人带出国,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她说,她对不起你和少爷。 还让我转告你,千万不要报警,如果你报了警,惹恼了陈正松会很危险,他不会放过你的! 就算你报了警,但他人在国外,警察也没办法马上抓到他。 虽然他变成了通缉犯回不了国,但他在国内的手下一定会报复你的! 青橙啊!你听叔一句劝,陈正松不是你能对付的,他的团伙不但组织诈骗,还涉及人口贩卖。 他比你想象得还要可怕!” 老王从口袋里摸出了两张银行卡递给我,嘱咐道,“这两张卡里的钱干净,是夫人早就给你准备好的。 虽然里面的钱不多,但你省着点用也应该够花了......” 说着老王把手腕上的手表取了下来塞到了我手里,傻笑道,“这只表你也收着,多少也值几个钱。” 我拿着银行卡和那只手表,怔怔道,“王叔...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老王眼眶微红,抿着嘴涩声道,“青橙,你是我看着长大的...... 我实在想不通陈正松那个畜生怎么会这么没良心!” 我诧异道,“王叔,你之前不知道陈正松是诈骗犯吗? 你不是他的人吗?” 老王眼神开始躲闪,舔了舔嘴唇,叹息道,“我...惭愧啊...... 其实......” 老王话说一半,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眼皮一颤,接起了那通来电。 “喂......” “是的,我已经去了小姐朋友家,但是没遇见小姐......” “好的,我知道了......” 老王挂了电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青橙,你快走吧,陈正松还在找你。 千万记住!不要报警!” 老王转身回到了车上,最后他又从车窗探出头,喊道,“小姐!你一定要保重啊!” 那也是我最后一次见老王,他来得很突然,走得也很突然。 老王应该是在帮我,他劝我不要报警或许也是为了我好。 但在他告诉我上官萍被陈正松带走之后,我便不纠结了。 当天晚上,我就去了警察局报了警...... 第275章 任性的蠢货 当时在警察局里,向我了解情况的那几个警察表现地都很震惊。 一是震惊我递交的证据材料所涉及的案件实在是太重大了。 二是震惊我竟然大义灭亲举报了自己的家人...... 我记得我陆续见到了好多个警察的领导。 他们反复地问了我很多问题,做了很久的笔录。 后来,我作为重要的证人被他们保护了起来。 我没有像王叔说的那样遇见危险,我被保护得很好。 当时,我觉得我做的选择是正确的。 警方在确认后,开始了跨国抓捕工作,他们陆陆续续抓到了很多人,也顺藤摸瓜端掉了很多诈骗窝点。 可是过了大半年也没抓到陈正松,上官萍也杳无音讯。 我知道这是一场持久战,但我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我终于无愧于心了...... 直到...... 我得知了叶婉和叶梓的死讯...... 没错!是我这个蠢货害了他们! 我总是这样自以为是,以为远离了他们就是在保护他们...... 我在警察的保护下很安全,但是他们却一直暴露在陈正松的视野中...... 警察抓到了杀害他们的人...... 而我在审讯室里见到了王叔。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王叔,他也看着我,眯着眼睛笑得很温柔。 我眼神空洞,怔声问道,“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他的嘴角还是挂着苦涩的笑容,只是眉头微皱。 “青橙,我提醒过你,不该报警的...... 我也没有办法,你妈妈还在陈正松身边,我不得不听他的...... 你报警之后,陈正松发了疯地找你,他知道叶婉的存在。 我真的没有办法,只好带着他的人找到了叶婉...... 我只能先动手杀了他们两个,如果我不动手,他们只会死得更加折磨...... 说不定陈正松还会用他们来威胁你......” 当时,我的眼泪已经止不住了,整个身子都在抖...... 我的脑子一胀一胀的,我疯笑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你为什么这么在乎我? 这么在乎我妈? 你也有秘密瞒着我? 你也在骗我? 难道我是你和上官萍生的女儿? 所以全世界都在骗我?” 老王眼眶开始湿润,嘴唇颤抖,他很激动,唾沫飞溅,“青橙!不是这样的! 真相当然没有这么荒唐! 你就是陈正松的亲生女儿! 但这些年,我和你妈妈确实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 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也一直把你当作自己的女儿...... 而我也确实是组织里的一员,这些年在背地里做了不少的脏事...... 你知道陈正松为什么不肯自首吗? 他的罪可不是坐一辈子牢就可以偿还的...... 你哥哥陈青梨其实也不知道诈骗以外的事...... 组织里牵扯的事情是很复杂的,所以你妈妈才会一直反对你们自首。 只是我们都没想到,陈正松早就已经变了,他已经彻底丧尽天良了!” ...... 所以这一切都怪我?只要我一开始昧着良心就没事了? 只要我学会骗自己就没事了...... 我明明知道自己是一个很蠢的人,我明明知道自己不是热血漫的主角,为什么还要去做自认为正义善良的事呢? 我只是觉得骗自己不对啊...... 可是做一个问心无愧的上官青橙,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我失去了所有爱我的人...... 既然我不聪明,那就应该再笨一点,活在家人编织的谎言里,欺骗自己做一个锦衣玉食的富家女...... 而不是一个自作聪明,大义灭亲的不孝女...... 尽管这样是错的,但在现实中或许这样才是对的...... 因为我并不是热血漫的主角,我没有改变世界,改变结局的能力。 我只是过惯了无忧无虑的生活,有些太任性了...... 那天,我又任性地摆脱了警方的保护,一个人跑到了街上。 夜已经深了,街道不再繁华,我身边没有一个人。 我拿出手机,打开直播平台,我好想和小苒姐姐说说话,但她却并没有开播...... 我放下手机,茫然地站在一家店铺的橱窗前,透过玻璃的映射看见了愚蠢的上官青橙。 她的模样令我厌恶,她学会了欺骗别人,却骗不了自己。 我失神地望着玻璃中的自己,突然玻璃中划过了一道绚烂的流星...... 我猛地回过身,抬头仰望夜空,目光紧盯着那道流星。 我记得看见流星的时候,是可以许愿的...... 我在心里默默地许下了一个愿望—— 【我不想再做上官青橙了!】 我厌恶她的善良! 我厌恶她的愚蠢! 我厌恶她的一切! 我宁愿成为别人...... 我缓缓闭上了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来到了一个诡异地方! ...... “发牌!” 一张扑克牌出现在我面前—— 这张牌是红心7,那两个身穿西装的小丑说这是愿望牌,拥有特殊的能力...... 【欺诈伪装:许愿者可通过自身的愿念进行生物转化】 我真的获得了超能力!? 或许是因为我看了很多漫画和小说,很了解这种类型的设定。 在这种情况下,我反而很聪明,很有悟性。 愿念大概就是我对愿望的信念! 生物转化这样的名词在漫画和小说也出现过,不难理解。 红心7的能力【欺诈伪装】应该就是变身能力。 但在死亡游戏中变身好像并不是什么很强的能力,在小说和漫画里大多是杂鱼的能力。 我果然不是主角啊...... 如此想来,我身边的这些陌生人应该会有类似水、火、风、雷的元素力量,也可能有时间、空间这类的法则能力。 既然不是主角,我要想活下去,就必须找到这场游戏的主角! 毕竟抱着主角的大腿,加入主角团才能活到最后啊! 不过,我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能力伪装自己,上官青橙实在是太弱鸡了! 我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人就是陈青梨,他可是智商一百三的天才! 我只是出现了这样的一个想法,身体就随之发生了神奇的变化! 第276章 扮演的角色 我的肚子开始慢慢隆起,身材逐渐变得宽阔,个子也高了一点...... 我真的变成了陈青梨的模样!而且是我记忆中的模样! 我穿着卡通短袖,短裤,还戴着黑框眼镜...... 不过我感到奇怪,如果只是生物转化的话,身上的衣服应该不会跟着变化啊...... 看来我的愿望牌可能还有隐藏的特殊能力有待发掘...... 陈青梨眼镜的镜片很厚,度数很高,我只觉头晕目眩,连忙取下眼镜,抠掉了镜片。 却发现被我抠下来的镜片竟然凭空消失了...... 我突然反应过来,赶忙张望左右,生怕被周围的人看见了我变身的过程,提前透露了自己的能力。 所幸周围的人都在低头思考各自的愿望牌,没有人注意到我。 虽然我的身体变成了陈青梨,但我并不知道自己的脑子有没有变得和陈青梨一样聪明。 我沉下心绪开始思考一些问题...... 比如揣摩那两个西装小丑说的话,推测接下来死亡游戏的内容,以及周围隐藏的线索...... 然而,我的脑袋却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通,我干脆开始做心算,测试自己的脑力...... 23+7=30!很好!秒算出来了! 23-7=...16!虽然迟疑了一会,但思维还是很敏捷的! 23x7=......二七十四...三七二十一...一百四加二十一...... 等于一百六十一! 虽然有点难,但我还是在十秒内解出来了! 我这样算是智商一百三的天才吗? 靠!天才算这种题怎么可能要用九九乘法表啊! 我真是个白痴!我到底在想什么啊!伪装外形又不能提高智商! 不过,陈青梨的身体多少还是比我自己的要强上一点......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既然是为了提升肉体的强度,我为什么要变成陈青梨这样的小胖子呢? 起码也要变成拳王泰森之类的高手啊! 我躲到了没有人的角落,尝试在脑海中冥想泰森的模样,可是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屁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变不了泰森,我又试着在脑海中想象那些武力值很高的人,或者很强壮的人...... 可是每一个都不行,难道我的能力只能用一次? 但我又再次能变成叶婉的模样...... 难道我的能力是有限制的,我只能变成自己熟悉的人? 最后我还是变回了陈青梨,陈青梨的外形可能是我最好的选择了。 起码比上官青橙和叶婉强,毕竟一个瘦弱的女生在这种死亡游戏中是很危险的。 而且陈青梨的身体让我莫名地感到心安,我觉得...我哥他一定会保护我的...... 就这样我躲在陈青梨的身体里,欺诈所有人变成了上官清承。 我希望我是清醒的,也是能承受得住压力的人,为了活到第八天,实现愿望,我不能再做上官青橙了。 我是上官清承。 ...... 在初始的大房间里,我看见了一个很熟悉的面孔,是我最喜欢的主播薛苒姐姐! 我没想到她也在这里! 我很激动,正准备上去和她打招呼,她却跑向了房间的中央。 我跟上去,远远观望,她正在和几个人说话,好像是她认识的人。 为首的那个男人很俊朗,身姿挺拔,不像是普通人...... 而那个戴鸭舌帽的女人,很冷酷,身上有着与众不同的气质。 我没想到这鬼地方竟然还有一个孩子! 那个穿着睡衣的女孩应该只有四五岁吧...... 我一直躲在人群中观察着他们,我发现他们好多人都相互认识...... 我心头一颤,恍然大悟! 这些人就是主角团啊! 这么多人不可能在一开始就认识,难道是游戏中的回溯? 可是为什么我和他们不认识呢? 所以我只是个杂鱼? 不知道他们已经进行到了几周目,我得想办法加入他们...... 游戏开始后,我来到了一个像是病房一样的房间。 在这里我遇见了一个警察,他叫黎闫泽。 我知道他在游戏开始前和薛苒他们有交流,我想他应该也是主角团里的一员吧。 于是,我便在他面前把自己伪装成了一个好人。 不过我原本好像也不是反派啊?为什么要伪装呢? 无所谓了,总之我要在他们面前好好表现,活到第八天...... 我没想到他们当中还有能够读取记忆的老先生,这应该就是我能否加入主角团的考验了。 我当然不能拒绝,这位老先生应该不会为难我吧...... 就这样,我成功地加入了他们,那位老先生也没有打算揭开我的伪装。 所以我还是决定继续隐瞒自己的秘密,因为我明白一个道理,没有人是真正值得信任的,欺骗别人才能保护自己。 我发现我变成陈青梨的模样之后,反而更轻松了。 成为别人,再欺骗自己好像容易得多。 因为我一直认为自己在扮演,所以可以理所当然地欺骗。 我很享受上官清承的身份,他能让我忘记那个讨厌的上官青橙。 我身边的这些人真的很厉害,他们每一个人都像是主角...... 起初我认为晏寻是主角,因为他的能力是时间回溯...... 不过他真是我的理想型,不管是长相还是性格都让我心动,我每次靠近他都会忍不住脸红。 我真的怀疑是不是因为我变成了陈青梨,才会像他一样那么容易犯花痴...... 因为我知道自己不是主角,所以才会希望晏寻他也不是主角...... 我倒是觉得黎闫泽、洛宇更像是主角,因为他们比晏寻更正直善良! 说不定唐亭也有可能是主角,虽然他脑子不聪明,素质也很差,性格暴躁,喜欢犯贱...... 但是...但是...... 算了,骗自己也要有个限度...... 我觉得我进步了很多,我越来越会骗人了,偶尔也能骗骗自己。 跟着他们,我竟然莫名其妙地活到了第三天。 但此刻我好像必须要坦诚一部分了。 否则失去了他们的信任,我的游戏就要提前结束了。 但愿,我讨厌的上官青橙不会让他们太失望...... —— 第277章 各自的答案 上官青橙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微弱,“各位,其实我骗你们并没有什么阴谋和企图...... 说白了我只是在骗自己,我不想承认自己是那个愚蠢的不孝女......” 唐亭连连点头,“你确实有够蠢的...... 那些搞诈骗的和人口拐卖的可比我们这些只会打架的混混厉害多了。 要不是你身边的人足够爱你,一直在保护你,你敢跟那些人作对,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黎闫泽却皱眉道,“我觉得上官小姐没有错,而且她很了不起! 坚持自己内心的正义是很难的! 更何况是亲手制裁自己的家人! 只能怪那陈正松实在可恶! 我还是警察的时候,专门负责的就是人口拐卖案件,很多人口拐卖组织就是诈骗团伙的衍生。 你们知道那些人有多该死吗? 非法拘禁、暴力压迫、器官买卖、采生折割...... 那些畜生千刀万剐都死不足惜!” 陈双双神情微变,身子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她皱起眉头,声音发冷。 “上官青橙,你要是知道了这一切之后,还能昧着良心花家里的脏钱,我一定看不起你!” 上官青橙苦笑道,“如果能让我再选一次,我就算被你看不起,也不会为了那所谓的良心,再去做这些蠢事了...... 我后悔了,我的任性害死了太多的人,而且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晏寻眼神微微闪烁,他冷着脸质问道,“那你怎么知道你欺骗了自己之后就不会后悔呢? 你能预料到之后的发展吗? 你包庇了犯错的家人,就会慢慢地失去自我。 最后要么像你哥一样一辈子活在愧疚里,要么就像你爸一样泯灭人性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畜生。 有些东西脏了是洗不干净的,你们能保证一辈子都不被抓到吗? 倘若将来有一天,你们还是落网了,你的家人被判死刑,你锒铛入狱的时候就不会后悔吗?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的选择并没有错,只是你做错了? 你或许不知道,其实我的经历和你是有些相像的,我之前觉得是我选错了,后来才知道可能是我做错了。 我来到这个地方之后,慢慢想通了很多,后悔是没有尽头的,有选择就一定会后悔。 我们总喜欢美化自己没有走过的路,却不知道真正的无悔不是欺骗自己,而是认清自己,接纳自己。 听完你的故事之后,结合我自己的经历,我也有了很多新的收获。 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没有良心的人和有良知的人面对选择都有各自无悔的答案。 但最后评判对错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上官青橙猛地抬起头,神色怔怔地望着晏寻,欲言又止...... 方雨柔抬起头眨着眼睛,呆呆地看着晏寻,“晏寻叔叔,你说的柔柔没听懂,但是也没记住怎么办?” 晏寻微笑着轻声说道,“你不用什么都懂,没办法体会的道理就是不是你需要的道理。” 秦意绵回味着晏寻说的话,眼神亮起,“晏大哥说得真好...... 上官小姐的选择或许对她来说并没有错,只是做法可能有些太莽撞了......” 唐亭失笑道,“秦小姐你说得还是太委婉了,其实她就是蠢啊! 还没唐池一半聪明呢...... 上官老妹,你既然知道了家里的秘密,怎么能直接开口让他们去自首呢? 应该假意顺从他们,然后潜伏在他们身边取得信任。 甚至可以加入家族企业收集信息,做一个间谍卧底啊!” 晏寻轻笑道,“唐亭,为什么你在这种时候又稍微聪明了一点呢? 你的脑子是需要定期缴费才能用吗?” 唐亭得意道,“你知道什么叫做术业有专攻吗? 老子在道上混的时候,天天看警匪片,专门研究无间道的!” 黎闫泽转头猛地看向了唐亭,质问道,“唐兄弟,你原来到底是做什么? 身上不会背着什么案子吧?” 唐亭心虚地咽了了一口唾沫,随后又梗起脖子,硬气道,“我之前做了什么,你管得着吗? 怎么?你现在还要给我铐上啊?” 黎闫泽叹了口气,沉声道,“发现自己家人组织犯罪,第一时间确实不应该太冲动。 但是自作主张,以身犯险做卧底也是很危险的。 应该在家人没有戒备的时候,暗中联系警察,从长计议,制定完善的计划才是正确的做法......” 薛苒一直很沉默,这时却内疚道,“橙子...我当时给你的建议一定误导了你...... 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会对你有这么大的影响......” 晏寻立马皱眉道,“薛苒,你别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 难道你真以为是你那几句话改变了她的人生?” 上官青橙失神道,“晏寻说得没错,你当时只是建议我和家人好好谈谈,帮我梳理了思路。 而且,你也劝过我不要太过纠结,让我尝试不那么善良的活法。 我知道你是真心为我好的,所以我一直都很感激你...... 其实现在想来,一切好像都是安排好的,当时我都已经开始尝试着欺骗自己了...... 但我却恰好在那个时候收到了叶婉的信息,她再一次敲响了我的良知......” 女生宿舍二楼的走廊上,众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突然楼道里响起了脚步声,白玉蝶从楼梯间走来,她望着众人围聚在一起,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喂!我一个人爬到了六层,你们就一直在这里傻愣着吗?” 唐亭指着上官青橙,对白玉蝶挑眉笑道,“小可爱!你错了一个大瓜! 你猜她是谁? 上官老弟其实是个女的,你敢信?” 白玉蝶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看上官青橙的眼神带着寒意,冷声道,“所以她一直都在骗我们?” 上官青橙看见白玉蝶抬起手,心跳骤然加速。 黎闫泽赶忙挡在她身前,向白玉蝶解释了事情来龙去脉...... 第278章 心里的那根刺 白玉蝶听完之后,眉头还未舒展,冷声道,“真是个白痴! 报警有什么用? 早点动动脑子把你爹宰了不就行了!” 白玉蝶语出惊人,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意绵嘴角微微抽动,“白小姐,且不说亲手杀死自己的父亲有多残忍。 上官小姐只是一个普通人,去杀掉一个穷凶极恶的犯罪组织老大,怎么想也不现实啊......” 白玉蝶面无表情道,“有志者事竟成,只要目标明确,就算办不到死了也不会后悔。” 陈双双轻笑道,“这话说的和晏寻倒像是一类人。” 晏寻苦笑道,“我以前要是有她这么狠就好了......” 白玉蝶好像并不想再继续讨论关于上官青橙的事,在她眼里这件事就已经可以翻篇了。 她凝声道,“楼上的每一个宿舍我都去看过了,只有508寝室的门牌上有学号和名字。 一共三个人,16号田熙、17号田茵还有21宋芋。” 唐亭奇怪道,“这21号宋芋又是谁啊?” 秦意绵无奈道,“我们这些人里面也就只剩下那一个女生了吧...... 这个宋芋自然就是杜若身边的那个聋哑姑娘阿芋啊。” 唐亭点了根烟,叹了口气道,“原来那个背头服务员身边的聋哑姑娘本名叫宋芋啊......” 晏寻又向白玉蝶追问道,“楼上还有什么异常吗?” 白玉蝶摇了摇头,“没有,只是这样看来,寝室分配很可能是随机的。 而且第三个房间和前面两个隔的有点远。” 这时,众人听见了对面那栋男生宿舍楼的呼喊声,循声转头看去。 男生宿舍楼在女生宿舍的西面。 而男生宿舍楼的阳台和女生宿舍楼的走廊相对。 声音的源头是男生宿舍四楼第一个房间的阳台。 高信站在阳台上不断地挥着手,对众人扯着嗓子喊道,“男生宿舍这边住的寝室号我们都已经找到了! 接下来,我们去教学楼那边和其他人汇合吧!” 晏寻回过头,凝声道,“看来男生宿舍那边好像没遇见什么问题啊...... 那我们就直接往教学楼那边去吧。” ...... 女生宿舍楼这边的众人离开宿舍楼,向青春学院中央的教学区域走去。 途中,晏寻突然叫住了薛苒,“薛苒,你跟我来一下。” 薛苒一愣,牵着方雨柔向晏寻靠近,“怎么了?” 晏寻看了一眼方雨柔,露出微笑,温声说道,“柔柔,你跟唐亭他们先走,晏寻哥哥和薛苒姐姐有重要的事要说。” 方雨柔的大眼睛眨了眨,随后用力地点了点头,“好的,晏寻叔叔,我知道了。 那你们说完悄悄话可要赶紧跟上来哦!” 晏寻的笑容瞬间凝固,语气也变得冰冷了起来,“晏寻叔叔知道了,你快走吧。” 方雨柔瘪着嘴,边走边哼哼道,“晏寻叔叔,我讨厌你......” 晏寻无奈地叹了口气,薛苒却还是一脸茫然,“晏寻,你到底要和我说什么啊?” 晏寻拉着薛苒走进了路边的树林里,他认真道,“你也看到手册里的第三条的社交禁令了吧。 游戏开始之后,男女学生之间就不能发生肢体接触了。 所以我们只能趁游戏开始前,赶紧把必要的事给解决。” 薛苒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咬着嘴唇为难道,“晏寻...这样不太好吧...... 我们是不是进展得有些太快了? 就算你知道我是之前维护你的张小蕊,你很感动,但也要先和我好好表达心意啊! 你也知道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再说了,在这树林里也太荒唐了! 我有点接受不了......” 薛苒自顾自地说了半天,晏寻却是一头雾水。 他眉头紧皱,“我感动个屁啊!你又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赶紧把我头上的‘幸运’拿回去啊! 你不是要身体接触才能收回印记吗? 明天我们不能直接接触了,你没有能力怎么活?” 薛苒这才知道自己会错意了,更觉得羞耻,就连耳根都红了。 她尴尬地笑道,“哈哈哈...原来你说的是这个啊...... 这个我觉得没必要吧,我说过以后‘幸运’就归你了。” 晏寻眯着眼睛逼视道,“张小蕊,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之前明明怕死到敢动手杀人,现在却又一直不怕死地把能力放在我身上...... 你该不会有人格分裂吧?” 薛苒委屈道,“我想帮你,我还有错了? 我早就说过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你!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你的第一次轮回里被那个薛苒杀死了,可那个人又不是我! 但我相信你不会骗我,所以我才想回报你的宽容大度,报答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 晏寻语气逐渐温和了下来,“正是因为我相信你现在说的,才会觉得你人格分裂啊...... 因为你确实利用【祸福相依】的能力杀过我一次,那是我的亲身经历不会有假。 而且后来,你不是也在毒气的阶段,尝试推测了另一个自己的心理吗? 我觉得很合理,但是现在你却又开始否认了,你身上真的没有瞒着我的秘密了?” 薛苒嘴唇微动,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道,“当时在毒气房间里,我当然只能那样说。 我不说合理一些,你会相信我吗?你会放过我吗? 可是我告诉你,我张小蕊不会为了让自己活命而去杀害无辜的人。 我根本就不恨你,也没有那样狠辣的果断。 不过我内心的怯懦倒是真的......” 晏寻对薛苒这样的试探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看来自己第一次的死亡或许真的另有隐情...... 但只要这根刺不拔除,他就没办法彻底信任薛苒。 晏寻决定之后试着问问黑西装小丑,毕竟这并不是关于游戏的关键问题,或许他会愿意给自己解惑。 晏寻再次露出微笑道,“张小蕊,我是真心地希望你能好好地活下去。 所以把‘幸运’拿回去,明天我保护不了你,你得靠自己了......” 第279章 学生的时间表 薛苒眼神微闪,紧张道,“晏寻,你真觉得明天会很危险吗?” 晏寻沉声道,“我们能离开第二天,靠的并不完全是实力,还有运气。 食堂和女生宿舍的尸体你也看到了。 他们能活到第三天,说明一定经历过第二天的童话乐园,而且是在争斗中脱颖而出的少数强者。 但他们却死在了第三天...... 第二天太顺利了,但我并不认为郑良会像李润玉那样温柔。” 晏寻又看向薛苒认真道,“张小蕊,你现实中还有家人对吧? 你也很想活下去对吧? 我不可能永远关照你。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对吧?” 薛苒紧抿着嘴唇,其实她心里很清楚,晏寻一直都想推开她。 而她也确实在有意无意地依靠着晏寻...... “好,我知道了......”薛苒语气中带着失望。 这次她只是抬手在晏寻的额前点了一下,晏寻额头上的红色星形印记就转移到了薛苒的额头上。 晏寻神情一怔,愣愣道,“原来不用额头碰额头啊......” 薛苒转过身自顾自走去,冷哼道,“你还想占我的便宜啊! 还额头碰额头......想得美!” 晏寻忍不住失笑道,“你脸皮还真厚,这不是倒打一耙吗? 之前分明是你故意占我便宜啊!” “哼!”薛苒又加快了脚步,故意和身后的晏寻拉开距离。 晏寻无奈摇头苦笑,望着薛苒离去的背影,他的眼神又开始变得冰冷...... 张小蕊,如果是我错怪了你,我一定补偿你,尽力让你活到最后。 但若是你确实有两副面孔...... 我再也接受不了任何人的背叛了...... ...... 青春学院的中央区域是教学区。 这里共有四栋教学楼,两两对立。 位于四栋教学楼的中央有一个小广场,连接着四栋教学楼。 教学楼的中央广场上立着一面公告牌。 上面贴着两张纸。 第一张是学生时间表—— 【起床及早餐:06:00——07:30】 【早读课:07:30——08:00】 【第一节:08:10——08:55】 【第二节:09:05——09:50】 【课间操:09:50——10:20】 【第三节:10:20——11:05】 【第四节:11:15——12:00】 【午餐及午休:12:00——14:00】 【第五节:14:00——14:45】 【第六节:14:55——15:40】 【第七节:15:50——16:35】 【第八节:16:45——17:30】 【晚餐及自由活动:17:30——19:00】 【第九节:19:00——20:30】 【第十节:21:00——22:30】 【就寝:22:30——23:00】 —— 而第二张纸上写着一些注意事项—— 【由于青春学院师资力量不足,所有学生都将在一个班级上课。 课程内容未知,将由老师决定,请学生们听从学院广播指示。 上课场地未知,将由老师决定,请学生们听从学院广播指示。 上课期间,学生不可迟到,不可早退,课间空闲时间可自由活动。】 周原扶了扶眼镜,反复细读这些文字,眯着眼睛道,“课程的时间安排大体还算合理。 虽然紧凑,但也不算太过苛刻。 只是......” 沈羡轻笑道,“周老师,你就别钻牛角尖了,这间学校的存在本就是不合理的。” 蓝兰望着周围这四栋教学楼,皱眉道,“各位,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 这间学校的宿舍楼只有两栋,但教学楼却有四栋,学生的住宿不应该比教室更拥挤吗? 教学楼是不是多了一点?” 沈羡失笑道,“你怎么也开始钻起牛角尖了?” 唐亭抖了抖指尖的烟灰,得意地笑道,“姐姐,这你就不懂了吧! 学生又不是必须要住校,也可以走读嘛......” 晏寻面无表情道,“确实有些学校的大部分学生都不用住校,少量的宿舍楼是留那些离家远的学生。 不过,蓝兰思考的角度应该不是学院建筑的合理性。 而是游戏场地和游戏内容的关联性。” 蓝兰嘴角微扬,轻轻点头,指着公告牌的第二张告示说道,“晏寻懂我...... 按照这上面写的,我们所有人都在一个班级,那么为什么教学楼的场地会这么大呢? 课程内容和上课场地未知,这分明就是一个陷阱,大家可以往这个方向思考一下......” 洛宇皱眉沉思道,“我和老梁两个人刚刚逛了两栋教学楼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倒是在一号教学楼三楼的走廊上发现了一具尸体......” 梁大丰摇头叹气道,“俺当时吓了一跳...... 那死相可瘆人了,两条腿都折断了......” 晏寻眼神微闪,诧异道,“腿折断了?” 洛宇补充道,“那个男人的腿应该是被他自己掰断的,他甚至还啃食过自己的腿,血肉模糊...... 虽然不合理,但确实是这样的......” 高信下巴微抬怔怔道,“原来教学楼也有尸体啊...... 男生宿舍202寝室的一张床铺上也有一具男人的尸体......” 沈羡继续说道,“我和老高发现的时候确实有些意外。 但毕竟前面已经遇见了食堂的那具尸体,所以也没有太过惊讶。 那具尸体没有外伤,不过看他的状态应该窒息而死的,而且还是自己用被褥把自己给憋死的......” 黎闫泽面色凝重,“这么说来,这间学院的每个场景几乎都有尸体...... 而且死法都是不合理的自杀......” 沈羡遂问道,“女生宿舍也有吗?” 黎闫泽点了点头,随后他的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所有人都差不多到齐了吗? 都到齐的话就开始详细说说各自收集到的信息。” 第280章 学院的夜幕 蓝兰回应道,“淮新和几个人之前往操场和体育馆的方向去了。 老韩他们也还没从医务室回来。” 晏寻抬头看了看天色,凝声道,“时间也不早了,我们抓紧时间交换一下信息,边聊边等吧......” ...... 此刻的天空并不阴暗,青春学院庄严的建筑群在夕阳的照射下,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二号教学楼的楼顶上,郑良和黑西装小丑并肩而立。 他们低头俯视着教学楼广场上围聚的众人。 黑西装小丑双手背负在身后,声音低沉,“你不觉得枯燥吗? 真不打算往前走?” 郑良的金丝眼镜在夕阳的照耀下闪着红色的光晕,他面无表情道,“的确很枯燥,但规则是必须要遵守的......” ...... 黄昏好像格外短暂。 教学楼广场上,众人在交谈中不知不觉迎来了学院的夜幕。 忽然,广播响起,一阵悠扬的音乐在整个青春学院回荡。 与此同时,学院道路旁的路灯陆续亮起。 秦意绵紧张道,“游戏不会提前开始了吧......” 然而,广播里的音乐播放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随后广播里响起了郑良的声音—— 【同学们,已经六点了,大家现在可以前往食堂用餐,食堂将在一个小时后关闭。 大家吃过晚饭之后就可以回到各自的寝室休息了。 宿舍楼会在晚上十一点关闭,请大家务必在宿舍楼锁门之前回到寝室。 最后提醒大家,游戏将会在半夜十二点准时开始,届时违反学生守则将会开始扣除校徽上的分数。 以上。】 郑良的话音刚落,广播里的音乐便又开始继续播放...... 叶淮新抱着唐刀皱眉道,“接下来怎么办? 老变态他们还没从医务室回来,要继续等他们吗?” 蓝兰笑道,“不用,他们在医务室应该也能听见广播里的指示,我们直接去食堂吧。” 沈羡点头道,“就算他们回到这里和我们错过了,修远也能用传送门带着他们找到我们汇合。” 高信摸着浑圆的肚子,朗声笑道,“行了,赶快去吃饭吧!你们没听见七点食堂就关门了吗?” ...... 众人从教学楼到食堂的路程只需要几分钟。 此刻的食堂和白天不同,里面亮着明晃晃的灯光。 众人刚走到食堂门口,一扇传送门便凭空出现。 王尚背着徐沐也从传送门中走出,韩嘉树、齐修远紧随其后。 上官青橙急忙上前关心道,“徐小姐,你没事吧!” 王尚和他背上的徐沐也都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面孔,徐沐也疑惑道,“你是?” 上官青橙尴尬地笑了笑,“我就是上官清承啊...... 其实这才是我原本的模样,具体的等一下我再和你们详细解释吧...... 你的腿怎么样了?我看你气色好了很多,是没问题了吗?” 韩嘉树笑道,“医务室里东西很齐全,她的伤口我已经处理好了,骨折的地方也简单地固定了一下。 好好休息一晚上,等烧退了,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王尚叹了口气道,“可是沐也不能行动,明天游戏开始之后,我就不能碰她了,这啷个办?” 上官青橙自告奋勇道,“我可以照顾她啊! 而且我和她还是一个寝室的,放心交给我吧!” 徐沐也微微一愣,她虽然很感动,却也觉得奇怪,“上官小姐?你真的是女的? 你为什么这么关照我呀? 之前我们的关系好像没有那么好吧......” 陈双双绕过她们走进食堂,轻笑道,“她拿下了面具,其实是戴上了面具......” 上官青橙听到这话,脸色微变,随后露出僵硬的笑容问道,“陈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陈双双转头也露出了一个假笑,说道,“没什么意思,只是希望你做自己的时候别太刻意了......” 徐沐也其实也没太听懂陈双双话里的意思,实际上她现在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 王尚对上官青橙的印象还停留在之前男人的模样,以至于他和上官青橙说话的时候觉得非常别扭。 “上官...小姐,那明天就麻烦你照顾沐也了,辛苦你了哈......” 徐沐也同样感激,“不管怎么样,谢谢你愿意帮我...谢谢......” 上官青橙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众人走进食堂后,遇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安歌。 众人倒没有太过惊讶,只是没想到他会在游戏开始前出现。 安歌一个人坐在餐桌上,他面前餐盘里的饭菜像山一样高。 “呦!各位又见面了!”他看见进门的众人只是抬手打了个招呼,便又继续埋头吃饭。 晏寻在窗口打完饭后,端着餐盘默默地坐到了安歌的身旁。 一开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地吃着...... “第三天的规则你都清楚了吗?”晏寻率先出声问道。 安歌端起盘子又扒了两口饭,几下咀嚼之后,回应道,“我刚进校门的时候那个神经病和我说过了......” 随后他又指着自己胸前的校徽苦笑道,“那些家伙故意安排我单独进来,竟然就是为了多扣我一分。 还说什么迟到?游戏都还没开始,我怎么就迟到? 不过和他们也讲不了道理。” 晏寻轻笑道,“这也很正常,蓝兰他们刚加入游戏的时候也被安排在了单独的座舱增加游戏难度......” 随后晏寻又忽然沉下声音问道,“你在童话乐园待多久了?” 安歌摇了摇头,笑道,“记不清了,不过应该和新生医院的那几位差不多吧......” 安歌吃完餐盘里的最后一口饭,转过头对着晏寻低声问道,“何奈...他最后开心吗?” 晏寻微笑道,“我觉得没有遗憾的死亡应该是开心的。” 安歌点了点头,长舒一口气,“那就好......” 这时唐亭端着餐盘挤到了两人的中间,“聊什么呢? 都是室友,带我一个呗!” 安歌愣了一下,“室友?” 唐亭笑呵呵道,“对啊!老高看过男生寝室的门牌号,我们三个是住一个寝室的室友啊!” 第281章 沉浮的力量 众人吃过饭后。 虽然距离宿舍楼锁门还有一段时间,但大多数人都直接去了宿舍楼,没有再花时间继续探索学院的环境。 因为通过下午的勘察,众人对于学院的各个场景都已经基本了解了。 再就是大家都累了...... 游戏在几个小时之后就会正式开始,养精蓄锐才是众人现在最需要做的。 ...... 男生宿舍楼三楼。 303寝室门前的门牌上写着—— 【入住学生: 01—唐亭 03—晏寻 22—姜卓 28—安歌】 寝室里亮着灯。 晏寻正在四张床铺周围来回走动,检查着寝室里的情况。 安歌双手枕在脑后,翘着腿,躺在床铺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姜卓站在洗手台前,对着镜子摆弄着自己的头发。 而唐亭正叼着烟,蹲在厕所的坑上拉屎,但显然不太顺畅...... 唐亭全身都在使劲,他憋红了脸,咬着牙对着门外的姜卓喊道,“骚包!别他妈臭美了! 有人站在我眼前,我拉不出屎! 你等我拉完,再过来照镜子不行吗?” 姜卓无语道,“哥们,那我请问你,拉屎为什么不关门呢?” 唐亭一边使劲一边说道,“你管我!我现在正忙着呢...... 要不你过来帮我关上?” 姜卓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转过身捏着鼻子,上前猛地拉上了厕所的门。 “真是倒霉!竟然和这么没有素质的家伙分在一个寝室......” 姜卓也没有心情再继续调整发型了,洗了洗手便走回了自己的床铺。 晏寻从阳台走进来,对着姜卓微笑道,“唐亭那家伙一直都是这副德行,你多见谅。 对了,还没正式自我介绍,我叫晏寻,愿望牌是方块8。” 姜卓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低笑道,“你还需要自我介绍吗? 晏寻你这两天可是出尽了风头,就连我都要暂避锋芒啊......” 晏寻眯着眼睛,轻笑道,“既然你一直深藏不露...... 但现在我们可是睡在一个房间的同伴,是不是应该向我们稍微坦诚一点了?” “没想到你还挺在意我的嘛!好!”姜卓拖出椅子,一个潇洒的转身坐了下去,又顺势翘起二郎腿。 他仰起头朗声道,“我叫姜卓,卓越的卓,卓尔不凡的卓! 我的愿望牌是方块2,名唤【天地沉浮】!” “天地臣服?”晏寻愣了一下,眼皮微微抽搐。 就在这时,寝室里响起了一阵夸张的笑声—— “哈哈哈哈......你别逗老子了! 天地臣服? 我看你真的病得不轻! 真他妈会吹牛批!还天地臣服? 你怎么不干脆编个更屌的? 天下无敌、开天辟地、宇宙爆炸什么的不是更装逼? 哈哈哈...笑死老子了! 还天地臣服...哈哈哈......” 躺在床铺上的安歌却淡然道,“许愿者的愿望牌叫什么名字都不稀奇...... 因为愿望牌的名称有时候会根据许愿者的愿念而发生变化。 但每一张愿望牌的能力属性都是固定的。 只是方块2的许愿者我还真没遇见过...... 虽然我在第二天待了很久,但其实也没见过几个许愿者。” 面对唐亭的嘲讽,姜卓不气反笑,表情中还带着一丝不屑,“笑吧...尽管笑吧...... 你的无知或许便是你活着的唯一乐趣了...... 蝼蚁怎知天地之力?怎知沉浮之力?” 姜卓此话一出,唐亭更是笑得快要断气,“哈哈哈...不行了! 哈哈哈...我实在受不了了...... 哥们...你真无敌了!我服了!” 晏寻咳嗽了几声,认真问道,“姜兄弟,那么请问你的愿望牌能力的作用是什么呢? 为什么叫天地臣服?” 安歌也有些好奇,翻过身从上铺探出脑袋,“老弟!给我们露一手呗!” 唐亭抹去眼角笑出的眼泪,憋笑道,“我求你了! 你可一定要让我看看,你是怎么让天地臣服的......” 姜卓叹了口气,无奈道,“我原本是想在一个关键的时候华丽登场的...... 不过...既然你们这么想要感受我的力量,那我也好让你们提前一睹我的风采了......” 姜卓缓缓从椅子上起身,立在寝室中央。 只见他抬起双手,十指相交,随后双手开始快速变幻各种手势,手指的灵活变化,让人眼花缭乱...... 站在他正对面的晏寻更是看得目瞪口呆,神色怔怔,“这...这是...... 该不会...... 难道说......是结印!?” 姜卓手中动作不停,而且非常熟练,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你们可看好了! 这就是我的沉浮之力!” 他的表情突然严肃,沉声吟唱道: “天上地下,亦可颠覆! 万物起落,我主沉浮!” 随后姜卓一声大喝—— “起!” 寝室里其他三人都瞪大了眼睛,姜卓的气势逼格拉满,他们都很好奇他的能力会有怎样震撼的效果! 只见姜卓张开双手,他的双脚竟然开始慢慢离地...... 最后整个人就像气球一样漂浮了起来! 虽然他漂浮的速度不算很快,但他身体还在不断上升...... 一直升到了天花板...... 砰的一声!他的头顶到了天花板,由于天花板的反作用力,他的身体又被向下弹了一些距离...... 然而他的身体还在不断升空,再次撞在了天花板上,又是砰的一声! 他的身体真的就像是一个有弹力的氢气球。 就这样他在寝室上空,顶着天花板不断砰砰地起起落落...... 三人看着姜卓的能力展示,一时间沉默住了...... 三人的目光随着姜卓的身体上上下下...... 晏寻失神道,“原来...是这个沉浮啊......” 姜卓每一次撞到天花板都会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听这声音都觉得痛,而姜卓本人的脸色也确实不太好看。 但他还是强撑着气势,摆着帅气的姿势...... 唐亭一开始一直憋着笑,但看到姜卓对装逼的倔强,心里竟然莫名地产生了一丝敬佩。 唐亭默默点了根烟,叹了口气道,“我欣赏你的倔强,我服了,彻底臣服了...... 孩子,快下来吧...... 脑袋已经有问题了,可不能再磕了,别彻底坏了......” 第282章 恐高的气球 姜卓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喝一声—— “落!” 下一秒,姜卓的身体又开始急速下落! 所幸天花板不高,但他落地时还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晏寻关心道,“你没事吧?” “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姜卓扯出僵硬的微笑,他一只手放在脑袋上,一只扶着一旁椅子的靠背,摆出了一个很做作的姿势。 他似乎在用强颜欢笑来掩饰此刻尴尬,以及落地时的狼狈...... 安歌趴在上铺笑道,“小弟弟,你对能力的掌控好像有些不太熟练啊......” 姜卓一本正经道,“我确实还需要一些时间来了解体内的这股力量......” 晏寻的目光下移注意到了姜卓的双腿正在不停地发抖,微笑道,“姜兄弟,你是不是刚才落下来的时候伤到脚了?” 姜卓嘴角微微抽动,干笑道,“哈哈...没有啊...我好得很......” “你要不先坐下?”晏寻又轻声问道,“那个...我看你刚才升上去的时候,身体好像有点僵硬...... 你该不会是恐高吧......” 姜卓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这你都能看出来? 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唐亭这下真绷不住了,笑瘫在了地上,“哈哈哈!!不是吧!哥们! 你双脚离地的距离不到两米,这也恐高? 那你这能力不是废了吗?” 姜卓脸色明显变得难看了起来,皱起眉头冷哼道,“就这一点小小的困难能难住我? 只要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克服的!” 唐亭憋笑道,“可是,老弟你这能力本身也不行啊! 你光上天能有什么用啊?” 姜卓嘴角勾起,自信道,“没有废物的愿望牌,只有废物的许愿者! 而且,我并不认为方块2的能力很弱!” 安歌翻身从上面的床铺下来,走到唐亭身边,很自然地把唐亭嘴里叼着的烟塞到了自己嘴里。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浓烟,拍着姜卓的肩膀笑道,“你说得对,每一张愿望牌都有各自的特点。 而且你的能力应该还没有觉醒吧。” 姜卓叹了口气道,“我确实还没有悟出真正的奥义,但我相信不会太久的...... 毕竟,我可是天选之人啊!” 晏寻摸着下巴思考道,“不过,你的能力就只是单纯地让自己的身体浮空吗? 如果是强化的自身的能力应该是红心牌才对。 但你的牌面却是方块2......” 姜卓轻笑道,“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能让身体浮空而起吗? 其实我能力的本质是重力和引力......” 晏寻神情一怔,惊讶道,“重力和引力?!” “你许的是什么愿望?”晏寻追问道。 姜卓故意卖关子,扬起头笑道,“愿望说出来可就不灵了......” 唐亭又重新点了根烟,靠在椅子上被姜卓气笑道,“晏寻,你还真信这逼王说的啊? 什么引力重力的,他不就是一个恐高的气球吗?” 安歌摇头笑道,“如果方块2的能力真的是操控重力和引力的话...... 等到能力觉醒之后,可就不光光是让自己的身体浮空这么简单了。” 唐亭失笑道,“怎么?他还能顶穿天花板啊?” 姜卓啧啧了几声,嘴角勾起,“我给自己编的吟唱词可不是随便说说的,我有预感...... 当我将能力开发到极致的时候,或许能让整个世界颠倒!” 唐亭叼着烟,冷笑道,“你与其在这里做梦,不如想想怎么活过明天吧!” 晏寻看了众人一眼,苦笑道,“不过话说回来,我们寝室的人校徽上的分数好像都很危险呢......” 姜卓和晏寻胸前的校徽上有三个红色的方块,而唐亭和安歌胸前只有两个红色的方块...... 姜卓抓了抓头发,叹息道,“其实我真的很不理解为什么要扣我的形象分...... 我帅得这么完美,为什么校规却容不下我呢?” 唐亭咬牙切齿道,“就你这副骚包的模样,不扣你分才天理难容呢!” 姜卓无奈摆手道,“你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嫉妒啊...... 算了,反正我早就已经习惯了......” “行了!都别闹了!”晏寻伸了个腰,爬上了自己床铺,提醒道,“时间也不早了,大家抓紧休息吧。” 晏寻刚躺下,又起身呵斥道,“唐亭!你嘴里的烟能不能停一停? 等十二点之后,抽烟是要扣分的! 你就剩两分了,能不能有点紧张感!” 唐亭从口袋里掏出干瘪的烟盒,“就是因为十二点之后不能抽了,我才要抓紧抽完啊! 兜里的烟都抽完了,我明天才能忍得住不抽啊!” 晏寻眉头紧拧,“那你他妈出去抽! 整个寝室都是烟味,晚上怎么睡啊?” 唐亭拿起烟盒,起身往阳台走去,边走边抱怨道,“真麻烦...... 我果然还是不喜欢住寝室啊...... 太不自在了......” 唐亭又对安歌挑眉道,“野兽哥哥,要不要陪我一起出去抽根烟啊?” 安歌刚踩灭烟头,却也没有拒绝,笑着点了点头,起身跟着唐亭去了阳台。 两个人趴在阳台的护栏上,唐亭贴心地点了一根烟递给安歌。 安歌撩开中分长发,很自然地接过烟,他叼着烟笑道,“说来也奇怪...... 我在童话乐园应该有几年没抽过烟了,但闻到烟味还是忍不住想抽。 没想到烟瘾竟然还在......” 但唐亭正专注地望着对面的女生宿舍楼,根本就没仔细听安歌在说什么。 他的目光定在女生寝室的一楼,他怔怔道,“真是可惜啊...... 为什么男生宿舍楼的位置不能和女生宿舍楼交换一下呢? 偏偏姐姐还住在看不到走廊的一楼......” 安歌好奇道,“老弟,对面有你很在意的人吗?” 唐亭一脸深情道,“当然在意了,蓝兰姐姐可是我做梦的素材呢......” ...... 第283章 调控情绪的能力 女生宿舍楼一楼。 102寝室内。 陈双双和秦意绵正在洗手台上睡前梳洗。 洗手台上没有太多洗漱用品,只有四条毛巾和一块肥皂。 陈双双在手上涂满肥皂,然后一把抹在脸上开始揉搓,最后又直接把脸伸向水龙头对着水流把脸冲洗干净。 秦意绵在一旁看得失神,陈双双用毛巾擦干了脸上的水珠,注意到了秦意绵的眼神。 陈双双眉头微微皱起,冷声道,“看什么!没见过我这样的丑八怪啊!” 秦意绵先是一愣,随后连忙摇头道,“陈小姐,你怎么会是丑八怪呢? 我只是没仔细看过你摘下墨镜的样子...... 我不是故意要盯着你看的! 而且,你绝对不是丑八怪! 你长得很漂亮!所以我才会看得那么出神的!” 陈双双指着自己眼睛上的两道疤冷笑了一声,“你竟然说我漂亮? 秦小姐,有时候太虚假的奉承并不会让人觉得开心,只会让人感到恶心!” 这时薛苒正好从卫生间洗完脚出来,笑着说道,“双双,你说话别总是夹枪带棒的。 我觉得意绵说的哪里是什么奉承啊,分明就是实话啊! 你眼睛虽然有疤,但是说实话真的不难看! 你的脸型还有五官都是标准的美女啊!” 陈双双眼神微闪,耳根微微泛红,她侧过头轻哼了一声,又像逃跑似的绕过薛苒冲进了卫生间,猛地关上了门。 薛苒走到洗手台前,她站在陈双双原来的位置上,秦意绵在她耳边小声问道,“你说陈小姐她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我们是不是说错话了?” 薛苒打开水龙头冲了冲手,照着镜子轻笑道,“我们又没说假话,她自己其实心里也很清楚。 她这不是生气,是害羞了! 你难道没看出来,她一直都是那么傲娇的吗?” 秦意绵恍然大悟,随后偷笑道,“原来是这样啊......” 薛苒一边抹着肥皂,一边抱怨道,“怎么只有肥皂啊! 也不知道脸上的妆能不能卸干净...... 牙膏牙刷也没有,明天起床嘴巴里一定臭臭的......” 蓝兰突然出现在两人身后,她贴在薛苒耳边,笑着调侃道,“你又没机会和别人亲嘴,在意这个做什么?” 蓝兰的话让薛苒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薛苒幽怨道,“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嘛......” 蓝兰哼笑了一声有意逗趣道,“你和晏寻闹别扭了?” 薛苒表情一僵,抿了抿嘴唇,“没有啊!” 蓝兰抬手撩开她额前的头发,露出了‘幸运’的印记。 蓝兰看着镜子里的薛苒,笑问道,“那你怎么把你们的定情信物拿回来了?” 薛苒顿时羞恼道,“什么定情信物啊!这是我付给他的保镖费! 他说他明天保护不了我了,所以...所以我才拿回来的!” 蓝兰又故意挑拨道,“他说保护不了你,那都是借口,他就是故意想和你划清界限啊! 你最清楚了,他本就是一个很自私的人,不是吗?” 薛苒低下头,涩声道,“他其实一点都不自私的...... 只是他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过...所以不敢再轻易相信别人了...... 而且...我在他心里一直有一个不好的印象......” 蓝兰的眼神微变,凝声道,“你都已经把自己的底牌交到了他的手上了,他还不信任你...... 你和他之间果然还有故事啊...... 我知道你们在新生医院的时候,是一个房间的,你之前到底对他做过什么呀?” 说到这里,一直扒着门偷听的陈双双再也忍不住了,她生怕隔着门会听不清楚之后的对话。 于是,她打开门从卫生间里出来,假装不经意地路过,走向了自己的床铺。 蓝兰见薛苒还是开不了口,便继续诱导,“你难道还不相信我们吗? 你放心说出来,我们一定会保密的,不会让别人知道。 而且,我说不定能帮到你,毕竟我曾经也是新生医院的皇后啊......” 薛苒听到蓝兰说能帮到自己,心念一动,或许蓝兰真的知道些什么...... 说不定她真能帮自己和晏寻解开误会! 薛苒终于下定决心,她低头在水池里胡乱搓了一把脸,又猛地抬起头,“好!我一直憋在心里正郁闷呢! 那我就和你们说说!” ...... 薛苒趴在床铺上,叹了口气,“事情就是这样...... 晏寻说他在第一个轮回是被我杀死的...... 虽然晏寻描述的那个薛苒确实很像我,但我真觉得自己做不出那样的事。” 端坐在椅子上的蓝兰秀眉微蹙,严肃道,“首先晏寻并没有说谎。 在我视角里,方块8确实在游戏开始后的不久便死了一次,当时新生医院的时间第一次被重置,我的印象很深刻。 不过以我对你的观察,我觉得你也没有说谎......” 陈双双坐在自己的床铺看向对面的薛苒,嘴角微扬,“当然也有一种可能...... 其实你并不了解自己,也低估自己人性的恶。” 秦意绵爬在桌子上,眨了眨眼睛小声道,“我觉得应该不至于吧...... 我们总是会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啊......” 薛苒怔怔道,“难道我真是高估了自己做人的底线......” 蓝兰扬起下巴,凝声道,“还有一种可能,当时的薛苒确实不是真正的薛苒......” 蓝兰此话一出,其余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她。 薛苒猛地从床铺上爬起身,眼神闪动,激动道,“蓝兰姐!你说什么? 当时的我可能不是真正的我? 难道是橙子用能力变成了我的模样?” “我不是这个意思,如果是她变作了你的模样,她又怎么能用方块7的能力杀死晏寻呢? 这解释不同,所以和她没有关系。” 蓝兰摇了摇头,随后又耐心解释道,“不过,在梅花牌当中有一张梅花4。 它的能力是控制人的情绪,喜、怒、哀、乐、恐惧等等......” 第284章 游戏前的梦境 蓝兰看了一眼三人的脸上惊讶的表情,继续说道,“这张牌的能力其实很可怕...... 假如你原本是一个很温和平静的人,而这张牌的许愿者却可以把你变成一个脾气暴躁,极其易怒的人。 梅花4可以无限放大你的某种情绪,而且还不是短时间的控制。 它能长时间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和性情,让你彻底变成另外一个人!” 蓝兰又看向薛苒说道,“我记得你说过,你在游戏开始之前和很多人都握了手。 目的是给那些人施加‘厄运’,以此来保护自己。 但是梅花4发动能力的条件恰好也是肢体接触。 所以,我怀疑你在给梅花4施加能力的同时,他也给你施加了能力。 或许,梅花4放大了你内心里恐惧和绝望的情绪,让你在危险的环境下神经变得异常敏感。 恐惧会让一个人失去理智,那么处于极端情绪下的你杀死晏寻也就没那么意外了。 而在第二次轮回中,晏寻主动找到了你。 你们之间产生了原本没有的交集,这也改变了你之后的行动轨迹,导致你错过了和梅花4的肢体接触。 所以,第二次轮回中的薛苒没有被改变性格和性情,你还是你...... 这是我觉得最合理的解释,你们觉得呢?” 薛苒眼神微亮,随后吐出一口长气,如释重负,“所以杀死晏寻的不是我...... 而是另一个被改变了性情的我......” 秦意绵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有梅花4这样的存在,这也难怪你会和晏寻产生隔阂...... 不过这个梅花4的许愿者是谁呢? 他在我们这些人之中吗?还是已经死了?” 蓝兰摇了摇头,“在你们这一批的许愿者中,我没有见到过梅花4。 或许他在一开始就死在了病房里......” 薛苒认真道,“如果梅花4藏在我们这些人当中的话,周老师在读取记忆之后,应该会发现一些端倪...... 当然周老师也可能会帮他保密。 但现在我们这些同伴当中,不清楚能力的也就只有那对双胞胎、聋哑姑娘阿芋以及那个中二的小白脸了...... 假如他们之中有梅花4的话,希望他不是坏人,调控情绪的能力实在是太可怕了......” 陈双双轻笑道,“可怕?在我看来,你的方块7要比那张梅花4强得多啊...... 晏寻竟然没有在第二次轮回直接杀你泄愤报仇,还护着你活到了现在。 我只能说你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蓝兰嘴角微扬,“或许薛苒的运气有一定作用,但我觉得没有杀死薛苒是晏寻明智的选择。 因为在新生医院里,我们设计每个环节的初衷就是诱导你们自相残杀。 我相信如果晏寻没有薛苒的‘幸运’,我们也不会这么顺利地活到第三天。” 薛苒躺倒在床铺上,望着天花板,嘴角轻轻上扬,小声自语道,“果然...能遇见晏寻就是我最大的幸运......” ...... 晚上十一点,是青春学院宿舍楼锁门的时间,也是各个寝室自动熄灯的时间。 距离第三天游戏开始还有最后一个小时。 男生宿舍楼303寝室内。 四个人都已经躺在了床铺上。 唐亭和安歌的床铺正好是头对着头的,两人自从一起在阳台抽烟开始就一直有话题交流。 他们好像相见恨晚,有聊不完的话。 尽管寝室已经熄了灯,两个人也还在窃窃私语...... 而晏寻和姜卓早在熄灯前就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寝室里有窸窸窣窣的说话声,也有沉闷的鼾睡声...... 唐亭轻声笑道,“晏寻这家伙睡得真香啊,这呼噜声跟拖拉机一样......” 安歌低声道,“不是晏寻,是姜卓小弟在打呼噜,晏寻的气息很平稳,说不定压根就没睡着......” 唐亭起身,往对面的两张床铺伸长了脖子,“还真是这骚包在打呼噜啊! 真是没心没肺,竟然睡得这么熟!” 这时晏寻的声音突然响起,“你们也赶紧睡吧......” “原来你真没睡啊!”唐亭吓了一跳,随后小声道,“睡不着就一起来聊天啊!” 晏寻的语气明显变冷,“你以为我不想睡啊! 老子睡得浅,你们不闭嘴,我怎么睡?” 安歌轻笑道,“唐亭,我也困了,早点睡吧......” 唐亭叹了口气,躺了回去,幽怨道,“我果然还是不喜欢住寝室啊...... 太安静我反倒睡不着了......” 唐亭刚说完,没过几秒,他的床位便响起了打雷一般的鼾声! 晏寻猛地睁开眼,起身差点就要爆粗口。 直到十几分钟后,晏寻才慢慢习惯那些鼾声,安神进入梦乡...... ...... 寂静的黑暗突然被耀眼的白光冲破! 晏寻的耳边响起了海浪翻滚的声音,在刺眼的光芒中他努力地睁开眼睛......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身处在一艘巨大游轮的甲板上。 天很亮,海水却不是蔚蓝色的,而是深邃的幽绿...... 晏寻望着眼前的景象,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转过身。 果然,黑西装小丑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你又进入了我的梦?”晏寻眼神微闪。 黑西装小丑在梦境中的声音不同于现实那般低沉,音色清亮,“在你的梦里和你对话是最方便的,也最安全的。 所以,如果你想要主动找我,可以入眠,我会在梦里等你。” 晏寻又疑惑道,“那为什么在摩天轮的座舱里,我没有梦到你?” 黑西装小丑轻笑道,“因为在童话乐园里,何奈才是王。 而且他还是梅花之王,入梦的能力也是梅花牌的能力。 最重要的是,我当时觉得没必要见你......” 晏寻眉头微微皱起,“所以,你在第三天的游戏开始之前来找我,是有事要告诉我?” 黑西装小丑突然闪现到了晏寻面前,两人只有一指的间隔。 黑西装小丑带着笑意沉声道,“我是来告诉你,我已经决定正式和你合作了。 我帮你活到第八天,你帮我结束这场许愿游戏。” 第285章 梦中的提醒 梦境中的场景如此真实,海风吹过晏寻的额头的发丝,他的眼神微微闪烁......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正式和我合作? 难道你之前一直都在试探我?”晏寻质问道。 黑西装小丑再次在晏寻眼前闪现,下一秒他便出现在了甲板的边缘,靠着护栏,面朝大海。 他怔声道,“你可能不知道我下了多大的决心......” 随后他又转过身,面向晏寻,继续说道,“这个选择会赌上我的一切。 所以在下注之前,我当然要看清手里的底牌。 你这张方块8在这场牌局中是好是坏,我必须仔细斟酌......” 晏寻舒眉笑道,“所以,你现在终于决定在我身上下注了? 既然如此,你总该告诉我,你这场赌局的对手是谁吧! 是那位红西装小丑?” 黑西装小丑轻笑道,“自然只能是他,在这座许愿岛也只有他能和我对赌。 而实际上,我是在以下犯上......” 晏寻凝声道,“我不在乎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反正对你们来说,我也只是牌桌上的一张牌而已。 你可以利用我,但我希望你足够聪明,别让我发现你在骗我。” 黑西装小丑失笑道,“我怎么会骗你呢?而且我也没有利用你。 我说了这是一场合作,你可以活到第八天实现自己的愿望。 而我也可以结束掉这场无聊的游戏。” 黑西装小丑顿了顿又继续道,“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先来帮你拔掉心里的那根刺吧......” 晏寻微微一怔,黑西装小丑果然知道! 黑西装小丑低笑道,“我一直都知道...... 我也知道你一直都很疑惑,为什么当初杀你的方块7和现在的方块7判若两人。 其实很简单,这一切都是乔可的安排...... 梅花牌中有一张梅花4,可以调控人的各种情绪。 乔可在这座岛上是无所不能的,他在游戏开始前做点手脚没人知道,也不会违反规则。 他调控了方块7的恐惧,以此来增加你的死亡概率。 至于他这么做的原因,你能猜到多少?” 晏寻凝神思虑了片刻,“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是方块8? 所以他想消耗我的回溯次数?” 黑西装小丑微微点头,“你猜对了一部分...... 乔可觉得回溯能力变数太大,难以控制,所以他总是会特别针对方块8。 你应该知道,方块8的回溯能力基本上只能使用两次。 每一位方块8都能在第一次死亡后回溯,毕竟才刚许下愿望,活下去的信念还是很强大的。 但在新生医院经历过绝望之后,可能勉强还能用第二次,但第三次就没有足够的愿念了。 其实不止是你,每一位方块8都会经历类似的方块7这样的特别考验。 乔可会为每一个人制定最合适的考验。 然而真正的考验并不是你第一次的死亡,而是第二次的判断和选择。 假如,你在第二次回溯时直接杀死了‘幸运’,那么你绝对活不过第一天。 你或许不知道,在冥冥中‘幸运’救了你多少次...... 乔可给你的,是危机同样也是机缘。 所幸你不是那种无脑的白痴,也没有被冲动的情绪所支配。 这也是我选择在你身上下注的原因之一。 我为什么说你只猜对了一部分呢? 因为乔可针对你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激发你的本愿。 观赏你们挣扎的人生也是他坚持这场游戏唯一的乐趣...... 而且他对于这种乐趣无比痴迷......” 晏寻微微皱眉道,“他还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如果我选错了,就可以轻松地除掉我。 如果我选对了,他也能欣赏我痛苦的挣扎。 真是无聊的恶趣味......” 黑西装小丑叹息道,“乔可一直都是这样,他喜欢给别人选择,也喜欢给别人机会。 而且不同的选择,会有两种截然不同的结局,或是深渊地狱,或是美梦天堂。” 晏寻遂问道,“你说让我帮你结束这场游戏,但我们到底要怎么做? 活到第八天,这场游戏就会结束了吗? 还是要杀死红西装小丑才能结束这一切?” 黑西装小丑轻笑道,“晏寻,你好像变了...... 但这也没错,来到许愿岛的每一个人都应该要变得与从前不同才好啊...... 我不会骗你,你也不要多问。 活到第八天,你可以实现任何的愿望,而我就能结束掉这场游戏。 我这次来找你,只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 不要奢望拉着郑良往前走,他站在矛盾的深渊里,没有愿念,只有无尽的怨念。” 黑西装小丑说完这些便没有后话了。 晏寻不解道,“然后呢?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些?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破解第三天的方法?” 黑西装小丑摇头苦笑道,“就算这里是梦境,我也不能违反规则。 不过你放心,我在你们身边留了东西...... 但尽管如此,你们也得靠自己才能活下去。 最后,我想提醒你,做好最坏的打算......” 说到这里,黑西装小丑向后退了两步,弯腰对晏寻鞠了一躬,“你的梦快醒了,我必须提前离开了...... 如果可以,希望明天见!” 晏寻还没反应过来,黑西装小丑就已经凭空消失了。 “每次都只说一些废话,这也叫帮我?” 晏寻叹了口气,低声自语,他环顾四周,这才反应过来,感到奇怪,“为什么我梦里的场景是游轮呢? 我从来都没坐过船,也没出过海啊......” 晏寻正思考着,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轻扬的音乐声...... 这声音有些熟悉......是白天学院广播里的音乐声! 音乐声在耳边越来越响亮,梦境里的天空愈发黯淡,晏寻站立的甲板开始剧烈摇晃! 晏寻猛地转过身,只见滔天巨浪如高楼一般即将倾覆而来! ...... 晏寻猛地从梦中惊醒,眼前是寝室漆黑的天花板,耳边是广播里轻扬的音乐...... 第286章 半夜的查寝 “晏寻,你的呼吸很乱。”安歌的声音响起。 晏寻从床上起身看向窗外,凝声道,“怎么回事?为什么广播响了? 已经到起床的时间了吗?” 这时,广播中的音乐中断,再次响起了郑良的声音—— “青云万里,春风得意,青春学院,欢迎各位入学。 现在是半夜十二点,我是郑良,在此提醒各位同学,第三天的游戏正式开始。 从此刻开始,请大家务必遵守学生手册上的守则,以及学院中各个场景的特殊规定。 最后,祝大家有一个好梦! 以上。” 郑良说完,广播声音中止,整个青春学院再次沉入夜晚的寂静。 “老子操你妈的!大半夜你开个广播把老子叫醒,然后祝老子好梦? 老子睡得正香,你他妈叫老子起来重睡? 我丢雷老母!”唐亭起床气正盛,指着窗外骂了半天。 晏寻原本只是无奈摇头,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急忙制止唐亭道,“唐亭别骂脏话! 游戏已经开始了!” 唐亭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捂住了嘴巴,他喉咙微微滑动,指尖燃起火焰,火光照亮胸前的校徽...... 唐亭校徽上的两个红色方块此刻就剩下了一个...... 唐亭熄掉了手里的火焰,无力地瘫在床铺上,怔怔道,“完了...... 就剩下一分了......” 安歌和唐亭的床铺相邻,他也看到了唐亭胸前校徽上的分数,面色凝重,“事到如今,你可要千万小心,不能再犯错了...... 但愿明天能有加分的机会......” 唐亭满脸愁苦,“我...我控制不住自己不说脏话啊......” 晏寻叹息道,“那你就别说话了,再扣一分,你可就真的没命了......” 寝室的气氛开始变得压抑,但那阵沉闷的呼噜声却一直没停过...... 姜卓一直都没醒,尽管广播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学院,他却仍然安睡在梦乡之中。 “他妈......”唐亭的脏话差点脱口而出,幸亏及时收住,随后咬牙切齿道,“他妈妈真是生了一个爱睡觉的小猪宝宝呢...... 这么吵都能打着小呼噜,一定是做了一个好梦吧......” 然而唐亭心里想说的是,“他妈的!真是一头猪啊! 这都没醒,还他妈能打呼噜!这狗日的不会在做春梦吧!” 晏寻躺了回去,无奈道,“别说话了,快睡觉......” 咔嗒——咔嗒—— 突然! 门外的走廊上响起了清脆的脚步声! 这个声音晏寻并不陌生,是郑良的皮鞋的声音! 咔嗒——咔嗒—— 脚步声越来越响亮,这就代表郑良正在向这边走来,越来越近...... 晏寻赶忙提醒道,“快躺下装睡!他应该是来查寝的! 现在是睡觉时间,如果被他发现我们没有休息,说不定会扣分!” 唐亭听后立马躺好,盖上被子,紧闭双眼。 果然,半分钟后,303寝室的房门从外面被推开。 一道手电筒的光刺入漆黑的寝室。 咔嗒...咔嗒...... 郑良拿着手电筒走了进来,他先是在门口玄关的洗手台上照了照,随后又往卫生间里面照了照...... 他继续向里面的四张上下铺走去,他手电筒的光打在了每一个床位上,最后又走向了阳台...... 手电筒的光照在了阳台的地上,地上的三四根烟头暴露在了郑良的视野中。 他眉头紧皱,转身走进了寝室,用手电筒依次猛地敲击了四张床铺将四人叫醒。 而实际上他只叫醒了姜卓一人,其他三人一直都在装睡...... 晏寻揉着眼睛,还刻意地打了一个哈欠,装作刚睡醒的模样,他不耐烦地问道,“郑老师,你总不能不让学生好好睡觉吧! 半夜被你吵醒也写在学生守则里吗?” 唐亭也有样学样地打起了哈欠,附和道,“就是啊!真是没天理了!一晚上被吵醒两次!” 安歌趴在床上,满脸敌意地望着郑良,他没有言语,拳头却已经捏紧了...... 只有姜卓是真的懵逼,他眼皮一开一合,微微颤动,抱怨道,“搞什么啊! 老师,我不睡觉内分泌会失调的...... 内分泌失调,我长痘了怎么办啊?” 郑良没有理会众人的抱怨,指着阳台质问道,“外面的烟是谁抽的?” 晏寻心头一紧,表情却还是淡然,“老师,那是游戏开始前抽的,有问题吗?” 郑良冷笑道,“游戏开始前抽的,谁能证明? 阳台上有监控吗? 我觉得就是你们刚刚抽的......” 晏寻眉头微皱,语气平静,“游戏开始至今不到十分钟,抽完一根怎么也要五六分钟。 如果是刚抽完的,烟头就算没有余温,也应该还是软的。 但现在阳台上的那些烟头我想应该都已经风干硬化了,怎么可能是刚抽完的? 这算是证据吗? 那你说我们是刚抽完的,又有证据吗?” 唐亭连连点头,“晏寻你说得太对了! 我们能解释,那老师你有证据吗?”唐亭扬起头嘴脸得意。 郑良听完晏寻的狡辩,脸色十分难看,但过了一会,他的嘴角又慢慢扬起。 “你们承认阳台上的烟头是自己之前抽的就好...... 学生守则第二项,卫生标准,学生必须注意个人卫生及宿舍清洁。 阳台上出现了烟头和烟灰违反了这一项,所以要扣分! 所幸你们承认了烟头是自己的,要是你们说这些烟头是被风吹进来的,我也拿不出证据啊......” 郑良扶了扶眼镜,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晏寻的脸色难看,嘴角微微抽动,冷哼道,“你也不用故意这样嘲讽我们。 假如我们真的用这么离谱的解释来搪塞你,你会放过我们?” 郑良轻笑了一声,随后瞬间变脸,冷声道,“不会!” 安歌沉声道,“那你现在想怎么样?” 郑良淡然道,“当然是扣分啊...... 不过你们放心,我是个善解人意的老师,不会太为难你们的。 寝室责任可以全员平摊,也可以由寝室长一人承担。 全员平摊的话,每个人扣一分。 如果是寝室长一人承担的话,他个人扣两分。” 第287章 卡牌的任务 晏寻遂问道,“那寝室长是谁?” 郑良微笑道,“我们青春学院一直都很民主的,寝室的寝室长当然是由你们自己推选啊......” 晏寻和安歌对视了一眼,他们两个现在都还有三分,扣去两分也能剩下一分。 但若是寝室全员每个人扣一分,唐亭就死定了! 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一个寝室的同伴,扣两分总比扣四分划算。 晏寻和安歌还没开口,姜卓却先出声了,他懒懒地举起手道,“老师,我是寝室长。” 晏寻、安歌以及唐亭三个人都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向姜卓。 唐亭怔怔道,“你...你该不会没睡醒吧......” 晏寻皱起眉头,凝声道,“姜兄弟,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寝室长是要被扣除两分的,你也只有三分,扣了分之后可就只剩一分了!” 姜卓揉了揉眼睛,打了一个重重的哈欠,“我知道啊...... 但如果我不站出来,黄毛会死吧......” 安歌凝声道,“这你放心,我和晏寻也有三分,你没必要......” 安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姜卓打断了,“我该这样做的。 我们是同伴,却又还不是同伴,因为我没有为你们做过什么,你们也没有完全信任我。 所以这次我必须站出来......” “最重要的是,这种极致的个人英雄主义可太符合我的气质了!”姜卓眼神中闪烁着光芒。 “你们千万不要阻止我,只需要在心里仰慕我就可以了!” 晏寻叹了口气,点头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好吧......” 安歌微笑道,“小弟弟,我对你刮目相看了。” 唐亭也感动道,“骚包...我之前不该那样嘲笑你的,你真讲义气啊! 我唐亭认你这个兄弟了!” 姜卓嘴角微抽,“你们还真不拦着我啊......” 郑良把手电筒的光打在姜卓的脸上,轻笑道,“303寝室违反了学生守则第五项。 那么你作为303寝室的寝室长,将为此受到学院的责罚。 你校徽上的分数将会被扣除两分,希望你们引以为戒......” 郑良话音刚落,姜卓胸前校徽上的两个红色方块瞬间变成了黑色,他和唐亭一样,只剩下了最后一分。 姜卓眯着眼睛,抬手挡着手电筒刺眼的光,不耐烦道,“老师,现在我们能睡觉了吧......” 郑良将手电筒的光从姜卓脸上移开,露出微笑,“早点休息吧,明天早上按时起床,上课不要迟到了。” 说罢,郑良便踩着踏踏作响的皮鞋离开了303寝室...... 门关上后,众人也忍着没有出声,直到走廊上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唐亭才恼怒道,“这姓郑的摆明了故意找茬啊! 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他给......”唐亭眼神阴狠,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晏寻平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淡然道,“还没到那个地步,先忍着,等到我们摸清楚第三天的套路,再动手。 你放心,郑良是一定要杀的,毕竟他可值两张奖励牌......” 安歌凝声道,“你们有没有看出什么端倪,能不能猜到他的能力是什么?” 晏寻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根据我们之前的猜测,他的能力大概率是操控别人的身体...... 有点类似于韩嘉树的能力,但韩嘉树操控的是死人,而郑良似乎可以操控活人......” 姜卓躺在床上,哀求道,“几位大哥,我睡得好好的被人突然叫醒,还扣了我两分。 我现在很受伤,很想好好睡一觉,你们可以别说话了吗?” 晏寻轻笑道,“好,我们不聊了,睡觉吧...... 还有,姜卓,这次多谢你了。” 唐亭再次感激道,“姜老弟,这次算你救我一次,我一定报答你!” 安歌叹了口气,“真是忏愧啊,我和唐亭没处理好烟头,却让你替我们受了罚...... 不管怎么样,小弟弟,以后我们罩着你。” 然而众人等了半晌也没等来姜卓的回应,又过了一会,那阵沉闷的鼾声再次从姜卓的床位上传来...... “得!是我们自作多情了,这小子属猪的。”唐亭说着又点起火,低头看了一眼校徽,“我这不算骂人吧!” 安歌双手枕在脑后,双腿岔开平躺在床上,“这个郑良恐怕不止会针对我们这一个寝室。 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 寝室又归于平静,但晏寻却睡不着了,他在凝望着漆黑的天花板,脑子里思绪很杂乱...... 他时而思考着梦中黑西装小丑所说的那些话,时而又对薛苒感到愧疚...... 他在床铺上翻了个身,手边好像触碰到了什么东西...... 晏寻眉头微皱,他枕边竟然多了一张卡片! 在黑暗中他看不清那张卡片上的内容,于是,他迅速起身,翻身从床铺上下来,蹑手蹑脚地走向了阳台。 “晏寻,你怎么了?”安歌的声音吓了晏寻一跳。 晏寻顿了几秒,淡然回应道,“没什么,我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把阳台的烟头先处理掉。 万一郑良又来找麻烦就头疼了。” 安歌嗯了一声,“还是你想的周到,那就麻烦你了。” 晏寻走到阳台,第一件事就是捡起那几根烟头,将它们扔出阳台。 随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张卡片,这张卡片只有扑克牌大小...... 借着月光晏寻看清了这张牌上的内容—— 【特殊任务—— 请在06:00前杀死学号为08的学生,且在游戏结束前不被发现。 接受任务后,可全天无视学院所有规则的束缚。 完成任务后,将直接以五好学生的身份毕业,另可额外再获得一张红心奖励牌。 若接受任务后,没能在06:00前杀死目标,或在杀人后被发现则取消所有奖励,同时失去规则庇护。 若确认接受任务请即刻前往宿管室登记。】 第288章 杀人的计划 晏寻看完牌上的内容后,瞳孔猛地一颤,心中思绪万千...... 杀死08号学生...... 杀人不但能直接通关,还能无视游戏规则...... 最重要的是,完成任务后还能得到一张红心牌奖励...... 所以,我完全可以等通关后再拿这张牌复活08号学生。 这样不但我能活到明天,08号也能以死而复生的方式活下去...... 虽然接受任务后可以无视学院里的规则,但个任务的难度也不小。 我并没有注意过谁的学号是08,且不说杀他容不容易,就算我杀了他,我能骗过所有人不被发现吗? 不对!这张牌不对劲! 在熄灯前我检查过寝室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发现它。 它是在游戏开始后才出现的! ...... 晏寻细细思考了片刻,突然恍然大悟! 是郑良!这张牌是他刚刚放到我枕头边上的! 一定就是在他用手电筒敲击床铺的时候! 所以...他来查寝的目的并不是单纯地找麻烦,而是悄无声息地发放杀人任务...... 这样看来,这张牌就是郑良设下的圈套...... 毕竟杀了人之后是不可能不被发现的,因为有周原和杜若的存在,他们一个可以读取记忆,一个可以读心...... 我如果要完成任务就必须同时杀掉周原和杜若,但我只有一张红心牌的奖励,只能救一个人...... 该死!这是要逼我杀人自救啊! 算了!老子不杀就是了! 晏寻有些头疼,忧心忡忡地走回了寝室,他突然想起郑良当时可不止敲了自己一个人的床铺。 他敲了每一个人的床铺! 难道......其他人的床铺上也有任务卡牌? 带着这样的疑问,晏寻走到了姜卓的床边,姜卓睡得很熟。 于是,晏寻便毫无顾忌地伸手摸了摸姜卓的床铺,却没有发现卡片。 他又小心翼翼地来到了唐亭的床边,唐亭的呼吸很沉,应该也是睡着了。 但晏寻在唐亭的床铺上摸了半天也没有发现卡片。 最后,他来到了安歌的床边,先是轻唤了一声,“睡了吗?” 晏寻没有得到安歌的回应,于是便伸手摸向了安歌的枕边...... 突然!安歌猛地抓住了晏寻的手腕。 晏寻浑身一颤,额头冒出冷汗,紧张道,“原来...你没睡啊......” 就在这时一丝火光在黑暗中亮起,唐亭和安歌同时转身看向晏寻,晏寻尴尬地和两人分别对视了一眼。 “原来...你们都没睡啊......” 安歌和唐亭嘴角微扬,各自从被窝里掏出了一张卡牌,唐亭轻笑道,“晏寻哥哥,你是在找这个吗?” 晏寻神情一怔,“你们...你们早就发现了?” 安歌微笑道,“我们也是刚刚才发现的,就在你去阳台的时候。 我和唐亭正觉得奇怪,结果就在枕头边发现了这张牌......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到阳台上说。” 于是,三人蹑手蹑脚地走去了阳台,安歌和唐亭同时拿出了各自的任务牌。 两人任务牌上的内容和晏寻基本一致,只有各自要杀的目标不同。 安歌要杀死12号学生,唐亭则要杀死20号学生。 晏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安歌凝声道,“我觉得可以杀,因为杀他们就等于救了他们。 毕竟学生守则十分苛刻,明天也不知道要用什么方式才能正常加分。 我们可以先杀了他们,等游戏结束,完成任务后,再用红心牌再复活他们。 这样大家都能顺利地活过第三天。” 晏寻摇头道,“没那么简单,想要不被发现太难了...... 周老师可以读取每个人的记忆,而杜若则可以读心,我们逃不掉的......” 唐亭嘴角微扬道,“那如果周老头和小背头就是我们要杀的目标呢?” 晏寻眼皮微颤,“你说什么?你知道这些学号对应的是谁?” 唐亭得意道,“很不巧,我正好知道周老头是12号,而小背头是20号,这两个人就是我和安歌要杀的人......” 晏寻神情一怔,“怎么会这么巧?那我要杀的08号是谁?” 唐亭摇了摇头,“这我还真不知道......” “周老师和杜若如果是目标的话...... 那这个任务或许真的可以试试......”晏寻低头思索着...... 但最后晏寻却还是摇头道,“不行!我觉得还是有些冒险。 如果我们杀完人之后,最后还是被发现了就没办法再得到红心奖励牌了。 到时候我们杀了人却救不回他们,一定追悔莫及!” 这时,唐亭从口袋里又掏出了一张牌,正是那张红心奖励牌。 只见他嘴角露出了狡黠的笑容,“有了这张牌不就有容错了吗......” 晏寻看到那张红心牌的那一刻瞬间明白了唐亭的意思,眉头微微舒展,气笑道,“你这家伙只有这种时候机灵......” 安歌倒有些疑惑,“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唐亭啧啧了两声,“安歌你还是差点悟性啊...... 这张红心牌就是我们三个犯错的机会。 假如我们三个人中有一个人被怀疑甚至被发现了。 那这个人就站出来承认所有的罪行,就说自己杀了三个人。 这样的话就只会有一个人任务失败,而这个人最后无法拯救的被杀目标就由这张红心来挽回。” 安歌微微点头,“原来如此,唐亭没想到你还挺聪明的嘛......” 唐亭得意道,“嘿嘿...犯罪我可是专业的......” 晏寻又细细思考后,凝声道,“可是这个顶罪的人没了规则庇护就很难再加分活下去...... 而且一个人杀三个人还是需要合理的解释才能骗过所有人。 所以最好还是不能有人被发现。 我们需要一个详细且周密的杀人计划确保万无一失......” 安歌再次确认道,“我们三个人都有特殊任务牌,唯独姜卓没有吗?” 第289章 杀手的承诺 晏寻点了点头,“我在他床边翻找过,确实没发现卡片。 不过除了我们三个,说不定其他寝室的人也拿到了杀人任务......” 安歌沉声道,“但我觉得他们应该不敢接下这个任务。 不管怎么样,我们三个人既然决定接下任务,那就要统一口径,明天见机行事。” 唐亭看着那张牌皱眉道,“这张牌上说,我们得去宿管室确认接受任务......” 晏寻淡然道,“这个不急,还是得先制定好计划,一定要慎重!” 303寝室内,寝室长姜卓正安睡在梦乡,他完全不知道他的三个室友正在阳台上密谋着杀人计划...... ...... 男生宿舍一楼的第一个房间是宿管室。 宿管室内,墙壁上挂着一个电子时钟。 时间显示—— 【01:35】 突然宿管室的门从外面被推开,三个男人走了进来。 唐亭点燃火焰照亮了漆黑的房间,宿管室里并没有人。 唐亭皱眉道,“姓郑的竟然不在?那叫我们过来做什么?” “你们过来看,在这里......”晏寻在宿管室的书桌上发现了四张纸。 而这四张纸上的内容一致—— 【任务承诺书: 请确认接受任务的学生在承诺书上写下任务目标以及本人签名。 签名后任务执行者将不再受到学院规则的束缚,可在学院内自由活动免除所有责罚。 在签名后请将特殊任务牌与本承诺书一并放入书桌抽屉,由学院负责人统一回收。 学生需承诺任务保密,若将任务泄露则视作任务失败。 任务目标:...... 学生签名:......】 唐亭微微点头,“也就是说签了名,我们就可以不用遵守规则了......” 安歌却奇怪道,“为什么会有四张承诺书?难道除了我们之外真的还有别人?” “这倒也不意外,说不定还不止四个人......”说着晏寻便打开了书桌的抽屉,但里面却是空的。 晏寻眉头皱起,嘀咕道,“看来男生宿舍确实只有四个人啊...... 而且那个人还没有来确认任务...... 他可能还没发现特殊任务卡,也有可能他发现了但并不打算接受任务......” 唐亭头疼道,“那家伙要是知道了特殊任务的存在却没有接受,那我们岂不是很被动?” 安歌摇了摇头,“我觉得他就算知道也不会把特殊任务的存在告诉别人。 因为他看过任务就应该清楚,我们是在杀人而是在救人。” 晏寻淡然道,“安歌说得对,他不但不会拆穿我们,说不定还会帮我们做掩护。 他既然没来接受任务,那就代表他是个不愿意杀人自救的好人,也是个聪明人。” 晏寻话音刚落,宿管室的门被再次推开,一个身材健壮的男人走了进来。 黄合看到众人先是一愣,随后怒道,“你们!你们也太过分了! 没想到还真的有人打算用杀人的方式让自己苟活! 你们这不是拿别人的性命去赌吗? 万一你们杀了人之后被发现了怎么办?” 晏寻三人懵了一下。 唐亭冷笑道,“老哥,你怎么好意思说我们呢? 你这不是也来了吗?” 黄合此刻面带怒色,就连脸上的络腮胡都显得比平时凶狠。 他呵斥道,“我就是担心有人和我一样拿到杀人的任务之后,会去做这样的荒唐事。 我不放心...所以才过来看看的,没想到...... 没想到是你们啊! 你们难道不知道杜若的能力是什么吗? 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被我们杀的人只能白白死去!” 晏寻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晏寻笑着点了点头,“唐亭,你跟黄大哥说说我们的计划吧......” 唐亭拿出了三人的特殊任务牌,以及自己的那张红心,开始和黄合讲述他们的计划...... 宿管室墙壁上的电子时钟显示时间—— 【01:49】 黄合听完唐亭的解释,怒气消散大半,激动的情绪渐渐缓和...... “原来周老师和杜若也在任务目标当中,这样的话完成任务倒也有了一定的可能性...... 最后在瞒不住的时候牺牲一个人来保全其他人的这个办法也确实降低了风险......” 晏寻遂问道,“黄大哥,你知道你要杀的人是谁吗?” 黄合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张任务牌,叹息道,“我的任务目标是09号,他是和我住一个寝室的沈羡兄弟......” 晏寻继续问道,“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杀还是不杀?” 黄合眉头紧锁,抿了抿嘴唇,犹豫道,“我们...真的能成功吗?” 晏寻淡然道,“按照计划行动,成功的几率很大。” 唐亭催促道,“没什么好犹豫的,干就完了!我来当第一嫌疑人! 反正老子烂命一条,不干这个我有红心牌可能也活不过明天。” 黄合叹息道,“我已经知道了你们的计划,不加入也不行啊......” 唐亭拍了拍黄合的肩膀,笑道,“那就别废话了,快签吧!” 四人拿起书桌上的笔分别在承诺书上写下了任务目标以及自己的签名。 晏寻签完承诺书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我们现在已经不受学院规则的约束了。 那是不是代表我们可以直接动手杀了郑良?” 唐亭眼前一亮,“对啊!我们可以直接宰了郑良那个王八蛋啊! 反正老子已经不受规则约束了,老子不但能骂他还能杀他!” 安歌皱眉道,“但任务是郑良给我们的,他会想不到吗?” 晏寻面色凝重,“说得也对,郑良不可能蠢到自己把刀子递给我们。 这样想来,郑良是任务的发布者同样也可能是结算任务奖励的人。 如果我们没搞清楚状况就杀了他,说不定还会导致任务失败......” 唐亭气恼道,“操!这么说那个该死的瘪三还是杀不了?” 晏寻皱眉道,“白痴!别张口闭口喷脏话! 就算现在我们不用遵守规则了,但你也不能一直违反规则啊! 我们的特殊身份暴露了怎么办?” 第290章 临死的遗言 ...... 【02:00】 四人准时离开了宿管室,开始了杀人行动。 为了之后可以统一口径,四个人准备一起行动。 他们要杀的第一个目标是住在107寝室的08号学生齐修远,他是晏寻的任务目标。 四人站在107寝室的门口,看着门牌上写着—— 【入住学生: 04—黎闫泽 08—齐修远 24—韩嘉树 25—叶淮新】 晏寻望着门牌上的名字,眉头微皱,低声道,“黎闫泽也住在这个寝室,他原来是个刑警,怎么把他给忘了......” 唐亭露出了阴险的表情,奸笑道,“要不把他也杀了?” 晏寻用手肘猛地顶了他一下,低声呵斥道,“你他妈疯了!” 唐亭揉着肚子幽怨道,“不是,老大我就是开个玩笑活跃气氛,你看不出来吗?” 安歌凝声道,“按照A计划,由第一嫌疑人进去把齐修远叫出来。 唐亭你真的决定要当第一嫌疑人吗?” 唐亭指着自己胸前的校徽,叹了口气道,“我就剩一分了,死不足惜的。” 唐亭正准备推门进去,晏寻还是忍不住叮嘱道,“小心一点,见机行事,实在不行,我们还有b计划。” 唐亭挑了挑眉,嘴角轻扬,“放心吧,我是专业的。” 唐亭小心翼翼地拧动把手推门走进了寝室...... 寝室里很安静,只有此起彼伏的鼾声...... 唐亭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左右张望了一圈,找到了齐修远的床铺。 齐修远张着嘴巴睡得很沉,唐亭拍打着他的脸,在他耳边轻声呼唤道,“齐修远,你起来一下,我找你有事......” 齐修远似乎本能反应一般,猛地睁开眼睛,直起身子,大声喊道,“报告警官!罪犯齐修远,到!” 齐修远这一声直接把唐亭给喊懵逼了,同时也把旁边床铺的黎闫泽给喊醒了,“警官?谁?谁叫我?” 齐修远和黎闫泽两人在黑暗中对视了一眼,黎闫泽紧张地问道,“齐兄弟,你怎么了?” 齐修远眨了眨眼睛,在黑暗中左右张望了一圈,一脸茫然道,“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叫我......” 黎闫泽奇怪道,“有人叫你?应该不可能啊...... 老韩和小叶都在睡觉。 游戏开始后,随意串寝是会犯规的。 你是不是做恶梦了?” 齐修远点了点头怔怔道,“可能是我太紧张了吧......” 黎闫泽叹了口气,“没办法,一会儿广播,一会儿查寝的,确实睡得不安生...... 早点休息吧......” 两人又重新躺了回去。 而此时的唐亭正缩在齐修远下铺的桌子上,他不敢大口呼吸,心脏跳动如同擂鼓...... 所幸他反应够快,所幸寝室里很黑,所幸对面床铺的那两个人没醒。 唐亭就这样缩在齐修远的下铺等了十几分钟...... 直到听见黎闫泽熟睡的鼾声,他才慢慢探出头,再次爬梯到齐修远的床边。 唐亭的指尖刚亮起火焰,就看见了齐修远正瞪着两只眼睛看着自己。 唐亭的表情比吃了屎还难看,他嘴角微抽,“齐兄弟,你没睡啊?” 齐修远一脸淡然,轻声问道,“唐亭,你找我有事?” 唐亭抿了抿嘴唇,严肃道,“齐兄弟,你信我吗? 信我的话就什么都别问,别吵醒其他人,悄悄地跟我出来。” 说罢,唐亭先一步离开寝室。 门外三人等得焦急,见唐亭一个人出来,紧张地问道,“是不是被发现了?” 唐亭还没回话,齐修远便从寝室里走了出来。 他看到门外的众人一脸诧异,“你们...你们这是?” 晏寻沉声道,“齐兄弟,没人知道你出来吧?” 齐修远愣愣地点了点头,“到底怎么了?你们为什么不睡觉啊? 唐亭,进别人的寝室是要扣分的,这你不知道吗?” 齐修远一看唐亭胸口上的校徽就只剩下了一分,紧张道,“你们是不是遇见了什么麻烦? 你们很需要我,所以才以扣分为代价来找我?” 晏寻压着声音说道,“我们先去楼道里再说......” ...... 男生寝室一楼的楼梯间内。 安歌和黄合死死地架住了齐修远的左右手。 晏寻则在齐修远身后,一只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晏寻在齐修远耳边低声道,“齐兄弟,我们现在得杀了你...... 我们也很想告诉你前因后果,但是我们不能说,一旦说了就会前功尽弃...... 我知道你很委屈,但希望你能相信我们,我们这是在救你...... 对不起......” 晏寻正准备动手,却遭到了齐修远的激烈反抗。 齐修远的力气很大,但面对晏寻、安歌以及黄合三个人的合力压制根本无法挣脱。 然而齐修远却还在拼命地挣扎,吼叫声变成了呜咽声,最后呜咽声中夹杂着哭腔...... 安歌皱眉催促道,“晏寻你还愣着干嘛?动手啊! 得亏这家伙没专门练过,这一身力气跟头牛似的......” 黄合把头侧到一边,于心不忍道,“要不...还是算了吧...... 趁还没酿成大错,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站在一旁的唐亭怔怔道,“等等!齐兄弟好像流眼泪了......” 晏寻神情一怔,松开了手,叹息道,“齐兄弟,抱歉......” 齐修远的嘴巴被松开后,并没有喊叫,只是大口喘着粗气,他涩声道,“我知道你们不会无缘无故杀人的...... 但在我死之前,我希望你们答应我一件事......” 晏寻神情微怔,感到好奇,“你说......” 齐修远哽咽道,“如果...我活不到第八天,回不去现实...... 请你们帮我去济北市蓝田县石滩村找一个叫陆曼的人...... 告诉她,齐修远很爱她,但别再等他了......” 晏寻无奈叹气道,“你都交代遗言了,所以还是不信我们啊...... 既然不信我们,那就不杀了......” 第291章 死者的选择 安歌眉头微微皱起,“真不干了?你这就心软了?” 晏寻低喃道,“我只是觉得强行掌控别人的命运,有些太霸道了...... 我怕我会后悔......” 安歌疾声道,“那我们之前都白计划了? 现在你面前就有一条可以赢的路,因为心软就要放弃? 你也知道的,这不是在杀人,是在救人啊!” 晏寻低着头叹息道,“但真走到这一步,我才发现这比我想象中的要难得多......” 齐修远听着两人的对话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他扬起头低声问道,“你们杀我...真的是为了救我?” 晏寻点了点头,哀声道,“齐兄弟,我们不能和你说太多。 但我们不仅仅是为了让自己赢,同样也是为了帮你活下去...... 当然你如果不相信我们的话,也没关系。 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齐修远眼神怔怔,最后闭上了眼睛,吐出一口气,苦笑道,“我啊...想活,却也不怕死...... 只怕没机会告诉她,只怕还会辜负她...... 我不是不信你们,但你们还是答应我吧...... 去帮我找找她,那些话不说也可以,只要她过得好就行......” 晏寻再次抬手架住了齐修远的脖子,轻声道,“既然这是你自己选的,那我也答应你了...... 放心吧,安心睡一觉就好了,明天见......” 晏寻双臂锁住齐修远的脖子猛地收紧,齐修远瞬间觉得喘不上气来,脸憋得涨红,身体开始本能地反抗...... 安歌和黄合急忙控制住了齐修远的身体和手臂,使其动弹不得...... 几分钟后,齐修远便没了气息...... 唐亭目睹了整个杀人过程,连连摇头,“太残忍了...实在是太残忍了...... 你们三个真的和黑社会的畜生没区别......” 晏寻松开齐修远后,脸色惨白,手臂开始不自觉地发抖...... 安歌轻笑道,“看得出来,你没杀过人吧......” 晏寻苦笑道,“我没杀过人?那我的这些奖励牌是从哪里来的? 我杀过很多人......” 安歌淡淡道,“我是说你在现实中没杀过人。” 晏寻开始调整呼吸,“在擂台上被人碰瓷,失手打死的算吗?” 安歌失笑道,“当然不算啊! 不过...我没想到你心软,下手倒是够狠的......” 晏寻的眼神突然开始变得冰冷,他嘴角微扬,“你怎么看出来我心软的?” 安歌被晏寻的眼神惊了一下,他脑海中开始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难道晏寻刚才的那些话故意说给齐修远听的? 为了取得齐修远的信任? 为了让齐修远甘愿去死? 为了减少杀人的负罪感? 应该不至于吧...... 随后,众人将齐修远的尸体抬到了同一层无人居住的109寝室内。 他们让齐修远平躺在一张床铺上。 晏寻平静道,“这样的话齐修远的尸体基本上不会被发现。 因为学院里有规定,学生不能进入别的寝室。 所以,他们在第一时间并不会发现齐修远的死亡,只会认为他失踪了......” 黄合微微点头,“这样看来,我们赢的概率确实挺大的。” 晏寻凝声道,“现在第一步已经跨出去,就很难回头了,接下来就只能想尽办法赢了。” 安歌眯着眼睛道,“该轮到下一个了......” ...... 男生宿舍四楼,401寝室门前,门牌上写着—— 【入住学生: 02—霍离 10—高信 14—梁大丰 20—杜若】 四人站在门前,晏寻再次对唐亭叮嘱道,“之前是你运气好,这次一定要小心! 如果意外被发现了,也不用慌,用第二套方案就行了。” 唐亭一脸不耐烦道,“老大,你是真啰嗦啊! 办正事的时候我哪次出过意外?” 唐亭轻车熟路地猫进了401寝室,这个寝室的呼噜声更是重量级! 唐亭觉得自己就算在里面蹦迪,声音也盖不过梁大丰和高信的呼噜声! 于是唐亭的行动也不再拘谨,当他路过霍离的床铺时,还故意对着他竖了一个中指。 杜若则端正地平躺在床铺上,睡相很好,也没有一丝鼾声。 唐亭拍了拍他的脸,将他唤醒。 杜若缓缓睁开眼睛,黑暗中他看到一缕火光还有一张猥琐的脸...... “唐亭?你怎么到这来了?”杜若含糊的声音中带着疑惑。 唐亭微笑道,“小背头,出来一下,我有重要的事找你。” 两人四目相对,杜若的眼神一颤,表情剧变,震惊道,“你要杀我?” “操!忘了你小子会读心!”唐亭急忙捂住了杜若的嘴巴,压低声音道,“小声一点!别把其他人吵醒了!” 杜若感到难以置信,一把拔开唐亭的手,皱眉道,“你要杀我还让我小声一点? 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唐亭左右张望了一下,所幸其他人都没被吵醒,他焦急道,“你再继续读我的心啊! 读完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黑暗中,两人在一缕火光中深情对视...... 唐亭心里有千言万语想要告诉他。 杜若脑海里却只有他的杀人手法。 唐亭认真道,“你现在知道我想做什么了吧!” 杜若脸色惨白,“我知道你很想很想杀我,可是为什么呢?” 唐亭啧了一声,“怎么让你读心也这么费劲呢?” 杜若无奈道,“你心里想的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没有一点逻辑,你要我怎么理解? 算了,我还是先跟你出去吧......” ...... 男生宿舍四楼,楼梯间内。 杜若读了晏寻的心里话,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杀人任务,而任务完成之后,被杀者也可以死而复生......” “操!为什么你现在又可以理解了?”唐亭满脸不爽。 安歌紧张道,“我们这样不算是泄密吗?” 晏寻轻笑道,“我们什么都没说,这些都是他自己猜出来的,怎么能算我们泄密呢?” 第292章 接连的绞杀 杜若面色凝重地看着晏寻问道,“任务完成后,你完全可以将那张红心奖励牌留给自己。 你真的会救我吗?” 晏寻没有说话,而是用自己的内心来告诉他答案。 杜若会心一笑,“那我当然是选择去死了,用假死躲过一天的游戏,这对我来说完全就是一件好事啊。” “只是......”杜若的眼神又开始变得黯淡,“我要是不在了,阿芋一个人该怎么办?” 唐亭认真道,“这个你放心,我会帮你照顾她的。” 杜若叹息道,“如果阿芋活不到明天,那我活着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晏寻奇怪道,“你和那个聋哑姑娘是什么关系?” 杜若露出了苦涩的笑容,“其实我和她是一起来的,我们一起对着流星许愿,一起被带到了这个地方......” 众人听后表情各异,晏寻凝声道,“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让她活到明天的。” 杜若笑着点了点头,“你们动手吧,我不会反抗的...... 无能的我,只能把我所拥有的一切全部交给你们,包括我的生命。 或许只有这样,我和她才会有未来...... 所以,别骗我们好吗?” 唐亭心里不是滋味,“早知道就不接这个任务了...... 压力他妈大啊!” 杜若苦笑道,“其实我也只是说说而已,就算被骗了,那也是我自愿的......” 晏寻给了唐亭一个眼神,唐亭点了点头,走到杜若身后,用双手锁住了他的脖子。 用同一种手段杀人也是他们的计划。 唐亭勒住杜若的脖颈,双臂猛地用力缩紧,“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 杜若都已经喘不上气了,还是忍不住吐槽道,“我...我都...喘不上...气了...你让我...怎么深呼吸......” 安歌在一旁皱着眉头道,“喂!你会不会杀人啊! 用力啊!他都还能说话,你这让他怎么窒息?” 唐亭不爽道,“操!那你过来帮忙啊! 这小子说不反抗,现在都快把老子的胳膊挠烂了!” 虽然杜若的体格偏瘦弱,远不如齐修远强壮,但人的求生本能还是很强大的,以至于唐亭一个人难以压制。 安歌叹了口气,上前控制住了杜若的双手。 杜若的反抗不再那么激烈,唐亭这才咬牙发力彻底断绝了他的生机...... 唐亭喘着粗气,脸色难看,“杀了不想杀的人,这种感觉真的好不舒服...... 设计这个任务的人真他妈恶心......” 晏寻抗起杜若的尸体,沉声道,“别废话了,就快没时间了,抓紧下一个......” 杜若的尸体被放置在了同一层的409寝室内。 众人接下来又去到了五楼。 ...... 男生宿舍楼五层,506寝室门前。 门牌上写着—— 【入住学生: 09—沈羡 15—洛宇 11—王尚 23—黄合】 黄合站在门前,低声道,“这是我住的寝室,就由我进去吧。 我会想办法把沈羡兄弟叫出来,就算被其他人发现也能解释。” 其他几人并没有异议。 于是,黄合便回到了自己的寝室。 寝室里的三人都在各自的床铺上安睡,黄合径直来到沈羡的床边,轻声将他唤醒。 “沈羡兄弟...沈羡兄弟...醒一醒......” 沈羡迷迷糊糊地撩开头发,睡眼惺忪,奇怪道,“老黄?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沈羡抬头望向窗外,打了个哈欠道,“这天也没亮啊...... 到底怎么了?” 黄合小声道,“沈羡兄弟,晏寻说有重要的事找你。” “晏寻?” 沈羡带着疑问起身跟着黄合离开寝室。 可当他刚走出寝室门,看到门外三人的那一刻,瞳孔猛地一颤! 他定在原地,抬手掐指,口中念念有词,随后猛地抬起头,脸色剧变,“不好!我得死!” 说着他双脚不自觉地开始后退,正准备转身跑回寝室! 突然晏寻猛地冲上前,二话没说直接一拳轰在了沈羡的侧脸上,沈羡两眼一翻当场昏了过去。 一旁的黄合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沈羡瘫倒的身体。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太大的动静。 众人也来不及多说,抬着沈羡的身体躲进了楼道。 黄合疑惑道,“晏寻,你为什么要打晕他?” 晏寻淡然道,“刚才沈羡应该是用能力推演了短暂的未来,他知道自己会死,但算不出原因。 所以他为了自保准备逃跑,我当然得控制住他。” 黄合遂问道,“那我们要等他醒过来,征求他的意见之后再杀吗?” 晏寻摇了摇头,“沈羡就不用问他的意见,直接动手就行了。 反正问他也是白问,这家伙脑子里想的东西太多,疑心病也很重,和他说话太浪费时间。 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 现在已经杀了两个人也回不了头,所以沈羡必须得死。 黄合,他是你的目标,动手吧!” 黄合喉咙滑动,咽了口唾沫,坐在地上勒住了沈羡的脖子,紧张地问道,“是...这样吗?” 安歌点了点头,沉声道,“杀人的时候,手别抖,心要狠。 你手软了,只会让他死得更痛苦。” 黄合深呼一口气,双臂猛地使劲发力! 沈羡瞬间从昏迷中清醒,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和绝望! “你...你们...为什么......” 晏寻上前压住了沈羡挣扎的下半身,凝望着沈羡痛苦的眼神,温声道,“你不会死的,我们明天见......” 沈羡最后的眼神十分复杂,有疑惑,有无奈,也有释然,直到瞳孔开始涣散...... 黄合杀完人后久久不能回过神,怔怔道,“这样......真的是对的吗?” 晏寻扬起头低声道,“只要我们赢了,那就是对的......” 安歌走上通往六楼的楼梯,淡淡道,“你们处理尸体吧,我去杀最后一个人......” ...... 男生寝室楼六层。 602寝室是男生宿舍的最后一个寝室,这里只住着一个人。 【入住学生:12—周原】 第293章 对面的杀手 安歌没有丝毫顾忌地推开了602寝室的门。 寝室内没有一丝声音,静得可怕...... 安歌迈步进门,穿过玄关走向四张床铺...... 但四张上床下桌全都空无一人。 周原去哪了? 安歌转头才发现靠近阳台的位置上少了一张椅子。 阳台的门敞开着...... 安歌走到阳台,看见周原正佝偻着身子坐在椅子上,呆望着夜空...... 安歌出声道,“老先生,不冷吗?” 周原一愣,缓缓转过头,扶了扶眼镜,眯起眼睛打量着安歌,“你...你是童话乐园的那位......” 安歌又从寝室里拖了一张椅子出来,他坐在周原身边笑问道,“怎么不睡觉啊?” 周原苦笑了几声道,“人老了,就爱胡思乱想,睡不着啊......” 安歌嘴角勾起,“我记得你是梅花8对吧! 能力是读取记忆以及共享记忆...... 听晏寻说,你几乎看过所有人的记忆,也是你让大家建立了信任。” 说着安歌伸出手,笑道,“我叫安歌,你也来看看我的记忆吧。” 周原先是一愣,随后微笑着伸出枯瘦的手与安歌相握...... 周原眼睛一闭一睁,短短半分钟,他却读完了安歌的一生。 周原眉头紧锁,眼神闪烁,哀声叹了一口长气,“我好像明白了...... 许愿来到这里的人,无论在现实中痛苦地活着,还是不甘地死去,他们所经历的都是悲剧啊......” 安歌遂问道,“那你呢?你读了每一个人的记忆,但好像没人知道你的故事啊......” 周原露出苦涩的笑容,“我和你们不一样...... 其实我的愿望在来到这里的那一刻就已经实现了。 所以,我是可以死的...... 你来这里的目的,我也从你的记忆里看到了。 我不会反抗你们,也反抗不了你们。 但我想多嘴问一句,你们真的想清楚了吗?” 安歌脸色微变,“什么意思?你觉得这个杀人任务有问题?” 周原摇了摇头,“任务应该没问题,这确实是一条赢的路,否则晏寻也不会去选这一条路。 只不过,这并不是一条让所有人都赢的路...... 我相信晏寻他也很清楚,这个任务一定另有目的。 晏寻那孩子很想赢,如果可以他也愿意带着所有人赢。 但前提一定是他能保证自己赢。 你和他也是一类人......” 安歌眼神微闪,自语低喃道,“晏寻那家伙和我是一类人,但我总觉得看不透他啊......” 周原抬眼望着天色,淡然道,“天黑不了多久了,我真不希望活下去的人是我啊...... 你动手吧......” 安歌从椅子上起身,开始活动身体,凝声道,“老先生,窒息对你来说太痛苦了。 我会让你死得更轻松一些......” 周原的身体开始放松,他瘫靠在椅子的靠背上,微笑道,“我一直是希望晏寻能赢的,但这一次我希望他会后悔......” 安歌有些不明白周原的这句话,但也没有追问。 他双手架住周原的头颈,突然猛地发力! 安歌的手法娴熟,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干脆利落。 咔的一声! 周原的脖子在瞬间就被拧断了...... 安歌杀完人,表情却没有一丝波澜,他单手扛起周原的尸体,将阳台上的两张椅子拖回原位。 又再次回到阳台检查有没有遗落的细节。 过程中,他无意瞥见了对面女生宿舍五楼走廊上有人影移动...... 安歌嘴角微扬,轻笑道,“看来对面也有同行啊......” ...... 男生宿舍三楼,303寝室的阳台上。 晏寻、安歌以及唐亭三人并排趴在阳台的护栏上。 晏寻:“沈羡的尸体放在了509寝室,我和黄合简单地交代了一下就让他直接回自己的寝室了。” 安歌:“按照计划,周原的尸体也放在了九号寝室,六楼的609。 但是我杀周原的手法和你们不一样,对一个老人家我觉得还是应该温柔一点,不能让他死得太痛苦。 所以我就直接拧断了他的脖子......” 晏寻眉头皱起,“你这不是给我们找麻烦吗?怎么你也会心软?” 安歌轻笑道,“我觉得没什么,说不定他们的尸体都不会被发现,这应该不是什么大麻烦。” 晏寻冷声道,“你别小看他们,黎闫泽是刑警,韩嘉树是医生。 万一尸体被找到,他们发现杀人手法不同,一定会怀疑多人作案,到时候光推一个人出去可不够!” 安歌淡然道,“要是真出事了,我承担后果就是了。 不过你们知道吗? 对面女生宿舍楼里也有接了杀人任务的杀手。” 晏寻和唐亭同时转头看向了安歌,晏寻紧张地问道,“你怎么知道?你看见了?是谁?” 安歌指着女生宿舍的五楼说道,“我当时在对面五楼走廊看到了一个人影,但是天太暗了,实在看不清楚。 不过,大晚上不睡觉还在走廊上晃的,也只能是和我们一样接了特殊任务吧。” 晏寻微微点头,“既然男生宿舍有特殊任务,女生宿舍有也很正常......” 唐亭八卦道,“你们觉得女生寝室里的杀手会是谁?” 晏寻思索道,“既然人影出现在五楼,那就表示女生508寝室里要么有死者,要么有杀手...... 我记得508寝室里住的是那对双胞胎和聋哑姑娘......” 唐亭打了个哈欠,“反正天亮之后就知道...... 操!太困了! 一晚上光做坏事了,我得赶紧去补一两个小时睡眠,不然明天脸上的黑眼圈就是最大的罪证啊......” 唐亭走回寝室后,晏寻正准备跟着他进去,却被安歌拉住,“晏寻,我们再聊两句......” 晏寻眼神疑惑,“你还有事?” 安歌凝声问道,“周原说这个杀人任务有问题。 他还说...你也知道任务有问题......” 第294章 解开的误会 晏寻先是一愣,迟疑了几秒后说道,“任务当然有问题,但是只要我能赢就没问题。” 安歌继续道,“周原说他希望你后悔,这又是什么意思?” 晏寻叹了口气,扬起头沉声道,“很简单,我们接下这个任务之后便会站在众人的对立面。 他们需要遵守规则,但我们不需要。 当人站在不同的立场时,便不会拼尽全力去帮助对立面的人。 甚至在天亮之后,他们的一部分麻烦可能还是我们制造的,而我们却还要费尽心思地去欺骗他们。 我们接下了这个任务就一定会变得自私,一定会为了自己而活。 周老师不希望我抛下其他人,所以他希望我后悔......” 安歌表情怪异,轻笑道,“晏寻,原来你也是个优先利己的人...... 怪不得周原说我和你是一类人。” 晏寻面无表情道,“我应该是不会后悔的,因为我只有保证自己能赢,才会有余力去帮别人......” ...... 【06:00】 天刚蒙蒙亮,青春学院的广播响起了活力的音乐...... 随后,广播里又传来了郑良的声音—— “同学们!一日之计在于晨,现在是早晨六点整。 请同学们抓紧时间起床洗漱,前往食堂用餐。 再重复一遍...... 请同学们抓紧时间起床洗漱,前往食堂用餐......” 男生宿舍303寝室内,天花板上的灯自动亮起。 姜卓缓缓睁开眼睛,在床上伸了一个懒腰,“Good morning! everyone......” 姜卓没有得到其他人的回应,他起身发现三个室友竟然睡得依旧很沉! 唐亭打着响雷一般的呼噜,就连安歌和晏寻也赖在床上! 姜卓爬到比较靠近自己的晏寻床边,他拍了拍晏寻,大声呼喊道,“晏寻!该起床了!晏寻!” 晏寻猛然惊醒,其实他后半夜一直没睡,只是闭着眼睛养神,但不知不觉地竟然睡着了...... 他没有做梦,也没有再遇见黑西装小丑,实际上他睡着的时间只有半个小时...... 这时,安歌也醒了,他从床铺上翻下来,顺便给了唐亭一巴掌,直接将他打醒。 唐亭的起床气再次发作,像一条蛆一样在床上打滚,把头埋在被子里咿呀咿呀地骂着含糊不清的脏话...... 最后他还是不情愿地从床铺上爬下来,抱怨道,“就不能让我再睡五分钟吗? 你们洗完脸再叫我啊!反正我又不洗脸......” 唐亭下意识从口袋里掏烟,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没有烟了...... “操!” 唐亭话刚骂出口,就感受到了安歌和晏寻眼神里冰冷的杀意。 所幸姜卓正在洗脸,哗啦啦的水声掩盖了唐亭的失误,没有被他察觉到异常。 四人洗脸并没用多少时间,但姜卓抓头发就抓了十分钟。 四人结伴离开寝室,刚下楼梯到一楼时,便听见了107寝室里传来吵杂的响动。 四人在楼梯口走廊驻足,表情各异。 晏寻装模作样道,“他们寝室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吵?” 姜卓毫不在意道,“估计是抢厕所吧。” 安歌面无表情道,“要不去看看?” 唐亭心里发虚道,“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又进不去! 还是赶紧去食堂吃饭吧......” ...... 青春学院食堂。 晏寻四人走进食堂时,已经有四个人正在用餐了。 她们正是女生宿舍102的四人—— 薛苒、秦意绵、陈双双以及蓝兰。 晏寻看到薛苒的那一刻心情有些复杂,有些失望,又有些庆幸...... 薛苒看到晏寻却很激动,她快步冲了过来,兴奋道,“晏寻!我终于知道当初第一个轮回你为什么会被我杀死了!” 晏寻一愣,眼睛微微眯起,诧异道,“你知道?为什么?” 于是,薛苒将蓝兰的推测告诉了晏寻...... “我觉得一定是这样的!那个薛苒和我是不一样的! 我就知道我是不会杀你的!”薛苒抿了抿嘴唇,小声道,“所以...你觉得呢? 你愿意相信我吗?” 晏寻嘴角忍不住上扬,他正愁不知道要怎么跟薛苒解释真相,毕竟自己和黑西装小丑的交集是个秘密。 所以自己没办法主动开口和薛苒说清楚,但若不说清楚就不能和薛苒重新建立相互信任的关系。 而且自己得知真相后却不告知她,这样对薛苒也不公平。 不过,没想到薛苒竟然从蓝兰那里得到了另一个合理的答案。 虽然蓝兰的猜测和真相有出入,但答案是一样的,甚至是这个问题更完美的解法。 晏寻在心里偷笑,但表面上却装作在思考,一本正经道,“蓝兰的猜测很合理,说不定真的是这样......” 随后晏寻又叹了口气,凝声道,“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不容易相信别人。 尽管这个解释很合理,但毕竟只是猜测,并不是百分百的真相...... 但是...... 张小蕊,只要是你给我的解释,我就愿意相信你。” 薛苒眼神闪动,脸红到耳根,她既害羞又感动,“晏寻,你真好......” 晏寻心里暗爽,故意向后退了两步,提醒道,“你小心一点,别碰到我,会扣分的。” 薛苒用力地点了点头,语气中掩饰不住喜悦,“好!那你快去打饭吧!” 薛苒跑回餐桌的路上都是一蹦一跳的,看得出来她能和晏寻解开误会真的很开心。 但唐亭却不开心了,他搭着晏寻的肩膀,阴阳怪气道,“不是,老大,你该不会真的被鬼迷心窍了吧! 那女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晏寻皱眉反问道,“她的解释不合理吗?” 唐亭啧了一声,“合理倒是合理,只是这么容易就相信...不像你啊......” 晏寻拍开唐亭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冷声道,“总之现在我信她比信你要多一点。” ...... 晏寻四人打了早餐,坐在了另一张餐桌上,食堂的早餐很简单,只有包子、馒头和豆浆。 众人正吃着,突然黎闫泽神色慌张地冲进了食堂。 他在食堂先是左右张望了一圈,随后问道,“你们有看见齐修远吗?” 第295章 离奇的失踪 秦意绵起身关心道,“黎警官,齐大哥他怎么了?” 黎闫泽面色难看,“齐修远他不见了!我们一觉醒来就发现他不见了!” 姜卓咬着包子,神色微怔,“怪不得你们寝室那么吵,原来是室友离奇失踪了......” 蓝兰淡然道,“你们又何必这么紧张? 齐修远的能力是传送门,说不定他起得早,就用能力先出门去探查学院了。” 黎闫泽严肃道,“不!齐修远一定出事了!” 晏寻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变化,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黎闫泽解释道,“因为齐修远的床铺很乱! 但他在现实中是正在服刑的罪犯。 昨天晚上我发现他有一个习惯,他进寝室的第一件事就把自己的被子叠放工整。 他不上床休息都会把被子叠好,如果是正常起床他会不叠被子吗? 他被褥的状态就像是匆忙起床的样子。 他一定是遇见了什么事,才会突然起床离开,而且也没和我们任何一个人打过招呼。 我摸过他的被子,里面没有一丝余温,显然他在六点前就已经离开很久了!” 晏寻心中不禁赞叹,黎闫泽不愧是刑警...... 晏寻皱眉道,“这样说来,齐修远确实应该是遇见了什么事...... 你们有在宿舍楼附近找过他吗?” 黎闫泽叹息道,“韩医生和小叶已经去宿舍楼附近找了。 我本来还猜想他是用传送门先来食堂吃饭了,所以先跑过来看看......” 薛苒怔怔道,“我们寝室的人是第一批到这里的,没有碰见过齐修远啊......” 黎闫泽走到陈双双面前,凝声道,“双双,拜托你用能力找找齐修远!我担心他有危险!” 晏寻脸色剧变,他没料到黎闫泽这么快就能想到了这一点。 陈双双的能力除了能够透视,还能超远距离的观测,她只要用能力扫视一遍男生宿舍楼,很快就能找到那四具尸体! 陈双双喝了一口豆浆,舔了舔嘴唇,冷漠道,“黎闫泽,你别为难我行吗? 我的能力也没那么厉害,就算现在已经掌握得很熟练了,但也顶多穿两面墙壁而已。 学院这么大,你让我怎么找他?” 黎闫泽听后显然有些丧气,晏寻见状出声道,“黎警官,你也别太担心。 先吃早餐吧,不吃按时吃早餐也是要扣分的。 说不定过一会,齐修远就自己来食堂吃饭了。 如果他一直没来,等我们吃过饭,再一起去找他。” 黎闫泽点了点头,走向了打菜的窗口,“希望他没有真的出事......” 没过几分钟,又有一行四人走进了食堂。 她们是女生宿舍206的众人。 白玉蝶牵着方雨柔,上官青橙则背着腿部受伤的徐沐也。 晏寻看到206寝室的众人都安然无恙,便明白了女生宿舍里的死者应该就在508寝室中。 随后男生宿舍的其余人也陆续赶到食堂。 韩嘉树和叶淮新并没有在宿舍楼附近找到齐修远。 401寝室的梁大丰、高信以及霍离也表示杜若莫名失踪了。 而506寝室失踪的人是沈羡,通过王尚和洛宇紧张的模样就可以看出,和他们同寝室的凶手黄合并没有在他们面前露馅。 而迟迟没有出现的周原,以及508寝室的三个女生也被众人判断为失踪。 多人的离奇失踪让食堂里的大家开始人心惶惶。 黎闫泽再也坐不住了,他沉声道,“各位!现在情况已经很明确了! 那些突然从寝室里消失的,以及没来食堂用餐的人一定是出事了! 所有人都明确规则,不在用餐的时间吃饭是要被扣分的! 他们不可能冒着扣分的风险去做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也不可能是在寝室里睡过了头。 现在距离上课时间还有将近半个小时,吃过早餐的人都和我一起去找找他们!” 晏寻不自觉地看向陈双双,如果陈双双去了男生宿舍楼附近,说不定真能透视到宿舍楼里的尸体。 所以必须想办法让她去别的地方找...... 然而黎闫泽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对陈双双拜托道,“双双,麻烦你去男生宿舍楼透视看看吧! 宿舍楼在六点前门都是锁着的,除了齐修远没有人能提前走出宿舍楼。 所以我怀疑,那些失踪的人可能就在我们无法进入的其他寝室里。” 晏寻心里咯噔了一下,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安歌在他身边小声道,“他们的进度比我们想象的要快得多啊......” 晏寻面无表情,低声回应道,“不管怎么样,我们自己得沉住气...... 就算发现了尸体,他们也没办法进去仔细查看,问题不大。” 蓝兰出声提醒道,“各位,大家找人的时候可不要忘记了时间。 七点半我们要去教学区上课,而上课的地点还没有公布。 大家要提前预留时间,迟到可是要扣分的。” ...... 离开食堂后,众人开始以寝室为单位各自分散。 姜卓得知了杜若失踪后脸色很难看,也很担心杜若的安危,毕竟他和杜若的关系一直不错。 路上姜卓突然对同寝室的三人发问道,“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 晏寻疑惑道,“怎么了?” 姜卓不解道,“男生宿舍几乎每个寝室都少了一个人,为什么我们寝室的人一个都没少呢?” 晏寻眼皮跳了一下,姜卓的怀疑并不重要,也不关键,却很合理。 这个怀疑似乎有些歪打正着地锁定了303寝室。 晏寻借机试探道,“那你昨天晚上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姜卓皱眉思索了许久,最后还是摇头,“我昨天实在太累了,睡得很死,在郑良查完寝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记得你们没有马上睡着啊! 你们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安歌淡淡道,“我睡了,不知道。” 唐亭眼皮微颤,干笑道,“我也很快就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啊!” 姜卓又用怀疑的眼神看向晏寻,“你呢?” 晏寻淡然道,“我睡眠质量不好,中途确实醒过几次,还去阳台处理掉了那些烟头。 但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第296章 藏匿的尸体 姜卓开始陷入了沉思,“可我还是觉得我们寝室有问题......” 晏寻无奈道,“难道非要我们也少一个人,你才满意吗?” 姜卓认真道,“我觉得杜若他们失踪一定是郑良搞的鬼!” “或许吧......”晏寻敷衍地回应了一句。 ...... 陈双双站在男生宿舍楼前,取下墨镜,双色异瞳颤动,开始发动能力。 她仔仔细细地扫望了一遍男生宿舍楼的各个寝室...... 黎闫泽在一旁紧张道,“怎么样?有发现吗?” 在场的黄合额头开始冒出冷汗,忍不住开始舔起了嘴唇,他知道那几具尸体八成要被发现了...... 然而,他却没料到陈双双戴上墨镜后,只是摇了摇头道,“我只能粗略地扫一遍,寝室里面还是看不清楚...... 除非我能进到男生宿舍楼里去看。” 黄合暗自松了一口气,陈双双是女生不能进入男生宿舍楼,这样的话,那些尸体暂时应该是不会被发现了...... 韩嘉树从远处走来,淡然道,“既然如此,那还是由我来吧。” 陈双双微微一怔,“你能进到其他的寝室?” 韩嘉树微笑道,“我不能进去,但我可以控制我的新生者替我进去......” 突然一具行尸走肉从食堂的方向狂奔而来,它正是之前众人在食堂发现的咬舌男尸。 黎闫泽惊喜道,“对啊!韩医生可以操控尸体,而尸体的行为并不会受到学院规则的束缚!” 于是,在韩嘉树下达指令后,那具尸体便开始进入男生宿舍楼搜索。 陈双双见状叹了口气道,“那这边就交给你们了,我去女生宿舍五楼看看情况......” 女生102寝室的众人离开后不久,韩嘉树操控的尸体便从男生宿舍楼109寝室内找到了齐修远的尸体...... 齐修远的尸体被新生者从109寝室拖到了一楼的走廊上。 在场的人有黎闫泽、韩嘉树、叶淮新、洛宇、王尚以及黄合。 众人看见齐修远尸体的那一刻无不震惊、悲痛! 而黄合的脸上的表情更是复杂...... 黎闫泽急忙上去查看,怔怔道,“齐修远...真的死了......” 韩嘉树面色凝重,蹲在齐修远的尸体旁开始观察,“他没有明显的外伤,看状态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 黎闫泽补充道,“他脖颈上没有细窄的勒痕,看状态大概率是被人徒手勒死的......” 叶淮新疑惑道,“他是被人杀死的? 难道不是和那些尸体一样死于不合理的自杀?” 黎闫泽很确定道,“他和那些死者不一样,他是被人谋杀的。” 洛宇指着齐修远胸前的校徽说道,“你们看他校徽上甚至一分都没扣,还有四分! 所以他绝对不是被游戏规则杀死的。 我怀疑他是被我们当中的某个许愿者杀死的......” 王尚神色慌张,惊讶道,“啊?啷个会杀他嘞?” 黄合也紧张道,“应该不会是我们当中的人杀的吧...... 我们任何人都没理由杀死齐兄弟啊!” 黎闫泽凝神思考了片刻,出声道,“首先可以确定的是齐修远死于他杀。 根据他的死亡状态可以判断,他是在昨天半夜里死的。 具体死亡时间我判断不出来,大致推断在二点到五点左右。 因为昨天半夜里我和齐修远还说过话,当时应该已经是一点以后了。 齐修远的尸体出现在了我们无法进入的109寝室,但他却没有被扣过分。 这说明齐修远的尸体是在死后被人藏进去的,我想凶手目的应该就是为了不让我们发现。 但凶手如果在我们学生当中的话,他将尸体送进109寝室,校徽上也一定会被扣分。 而且我们这些学生确实没有杀死齐修远的动机,但也不能排除学生当中没有凶手。 我个人更倾向于是郑良杀了齐修远,除了我们之外也只有他了......” 洛宇突然反应过来,惊恐道,“既然失踪的齐修远已经死了! 难道其他人也......” 韩嘉树站起身,凝声道,“齐修远的尸体被藏在了109寝室。 或许其他失踪者的尸体也被藏在了某个我们无法进入的寝室......” 黎闫泽低头烦恼道,“韩医生那就麻烦你继续控制尸体寻找了......” 就在这时,学院广播突然响起,伴随着轻扬的音乐,郑良的声音再次响起—— “同学们!现在是七点二十分,距离第一堂课开始还有最后十分钟。 第一节课的上课地点是教学楼1203教室。 请同学们即刻前往教室上课,迟到的学生将会受到学院的惩罚!” 黎闫泽眉头紧锁,“来不及了!我们得先赶去教学楼上课!” 韩嘉树点了点头,“我已经给新生者下了指令,他会继续行动,我们先去上课!” ...... 青春学院教学区域。 四栋教学楼的墙壁上贴着提示标语,随处可见—— 【禁止奔跑】 【禁止吵闹】 303寝室的晏寻等人早早地来到了教学区域。 晏寻、安歌以及唐亭三人虽然不用遵守规则,但却又必须遵守规则。 假如他们违反了规则却没有被扣除分数,便会立刻引起众人的怀疑。 所以表面上他们是来这里寻找失踪者,而实际上是为了确保自己不会迟到。 1203教室在一号教学楼的二楼。 303寝室的四人是第一批到达的。 1203教室前后门都敞开着。 教室内的陈设和现实中普通的教室没有很大区别,黑板、讲台、课桌椅...... 但并没有投影仪、电脑之类的先进设备。 课桌是独立的单人桌,没有并排拼在一起,教室很大,课桌却只有三十张。 三十张课桌以六排五列的方式摆放在偌大的教室中,这使得每张课桌之间都留有较大的间隙。 而每一张课桌上都写有不同的数字序号。 晏寻等人刚走进教室就看见了门口墙壁上写着—— 【请根据学号对号入座】 第297章 上课的教室 晏寻胸前校徽上的学号是03号。 他的座位在教室最里面靠窗第一列的第三排。 而01号的唐亭则坐在第一列的第一排,在晏寻的前面。 唐亭忍不住感慨道,“我以前一直都是坐倒数第一排的,这还是头一次坐第一排呢!” 22号的姜卓坐在第四列的第四排,他皱眉道,“这个位置我很不满意...... 一点都不特别,我比较喜欢后排靠窗的位置,那里比较符合我的气质。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教室课桌的布置怎么跟考试的考场一样?” 28号的安歌坐在教室最外面第五列的第四排,正好在姜卓的左手边。 安歌背靠着墙壁侧坐在椅子上,笑问道,“你们上学考试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布置考场的吗?” 姜卓失笑道,“你这话说的好像没上过学似的......” 安歌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课桌桌面,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小时候读过几天书,在十二岁之后就只学格斗......” 姜卓眼前一亮,“酷啊!那你也和晏寻一样是格斗运动员?” 安歌嘴角扬起,眼神不自觉地瞥向晏寻,“我和他可不一样,他是擂台上被规则束缚的表演者。 而我是阴影里被鲜血浸染的杀戮者......” “我去!这句话酷毙了!”姜卓的语气里掩饰不住激动,他故意压低了自己的声线,开始有样学样地模仿。 “他只是擂台上被规则束缚的表演者,而我是阴影里被鲜血浸染的杀戮者......” 而且姜卓还重复了不止一遍,他不断切换着语气,反复揣摩着这句话...... 晏寻本想装作没听见的,但最后还是忍无可忍,他站起身,扬起头冷笑道,“安歌,你说我是擂台上的表演者? 你的意思是,我的拳头中看不中用? 你难道忘了,在童话乐园的摩天轮下,你可没打赢我!” 安歌也从座位上起身,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挑眉轻笑道,“可我记得,我也没输啊!” 两人分别站在教室的最两端,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了火药味...... 唐亭蹲在椅子上,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心里期盼着两个人赶紧打起来。 而姜卓夹在两人视野的中央,表情略微有些尴尬,但他咳嗽了几声道,“两位都是强者,不知道能否给我一个面子......” 晏寻原本严肃的表情,瞬间变脸,笑言道,“其实安歌说的也没错,我确实是擂台上的表演者。 想当初就因为我表演的时候太过认真,所以才被逼着走下了擂台......” 安歌随即轻笑道,“这说明你并不是一个合格的表演者,但你是一个合格的运动员。” 唐亭有点看不懂剧情的走向,奇怪道,“啊?你们不应该一较高下吗?怎么突然又不打了?” 晏寻白了他一眼,冷冷道,“打架是违反校规的,唐亭同学,记得做个好学生可以吗?” 这时,教室外的走廊上传来响动,一行人急急忙忙地走进了教室。 薛苒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了晏寻,她脸色慌张,激动道,“晏寻!不好了! 508寝室里的那对双胞胎还有阿芋死了!” 晏寻眼神一颤,对于这个消息晏寻并没有感到很意外。 但薛苒此刻的表现说明,她应该完全不知道特殊杀人任务的存在,所以才会如此慌乱。 其实晏寻希望薛苒也是接下任务的杀手,这样他们就会再次站在同一立场上。 晏寻遂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陈双双走进教室淡然道,“是我从508寝室门外透视进去看到的。” 晏寻心情复杂,他倒是想再多问一些什么,但又害怕此刻自己思绪混乱,会在无意中说错什么。 他只是提醒道,“你们快找自己的位置先坐下吧!等其他人都到齐了,我们再来讨论这件事。” 教室的墙上挂有一面石英钟,指针距离走到七点半还有最后不到一分钟。 女生206寝室的白玉蝶四人以及男生401寝室的霍离三人陆续赶到。 然而直到教学楼上课铃声敲响时,黄合等人才勉强赶上...... 但最后走进教室的黎闫泽和韩嘉树表情难看,因为他们胸口的校徽上已经被扣除了分数...... 黎闫泽从四分变为了三分,而韩嘉树从三分变为了两分。 黎闫泽叹了口气无奈道,“禁止奔跑的判定还真是严格,我只是迈了几个大步竟然就被扣分了......” 韩嘉树有些自责道,“都怪我太不小心,爬楼梯的时候崴了一下脚,连累你了......” 黎闫泽摇了摇头微笑道,“没事,别放在心上。” 陈双双忍不住起身责备道,“黎闫泽,你总是这样! 他崴了脚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一定要陪着他一起扣分才过瘾吗?” 黎闫泽挠了挠头,小声嘀咕道,“我以为拉他一把,就都能赶上的......” 蓝兰叹气道,“我早就提醒过你们了,要提前预留时间找上课的教室。 赶紧找自己的位子坐下吧......” 后来赶到的众人各自找到座位落座,04号的黎闫泽正好是晏寻的后桌。 黎闫泽刚落座,便严肃道,“各位!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告诉大家! 我们在男生宿舍楼的109寝室里找到了齐修远,但是很遗憾...... 齐修远已经死了,而且他是被人谋杀的!” 此话一出,教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沉默了...... 众人表情各异,有的人刚得知消息难以置信,有的人已经提前知晓再次感伤,而还有的人做贼心虚伪装情绪...... “男生宿舍果然也是这样,实际上女生508寝室的三个人也都死在了她们的寝室里......”蓝兰哀声说道。 韩嘉树坐在位子上,架起腿,揉着自己的脚踝,皱眉道,“男生宿舍的其他失踪者应该也已经死了。 我的新生者正在宿舍楼里搜寻着他们的尸体......” 第298章 课堂的任务 教室内众人还未回过神。 教室外的走廊上却再次响起了那阵熟悉的脚步声—— 咔嗒——咔嗒—— 没过多久,郑良便出现在了教室的前门门口。 他扶了扶眼镜,先是往教室内扫望了一眼,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走上了讲台。 郑良站在讲台上,带着玩味的笑容望着讲台下的众人,“各位同学,你们看上去好像有些不开心啊......” 他又微微皱眉道,“我看教室里的空位很多啊...... 那些没到的同学是还在寝室里睡觉吗?” 坐在门口第一排的叶淮新抱着唐刀,冷冷道,“你自己做了什么不清楚吗?” 郑良斜了叶淮新一眼,冷声道,“这位同学,你因为携带管制刀具在开学的时候就已经被扣了一分。 现在竟然还把刀带到了课堂上,实在是太过分了。 老师我现在要没收你的刀,否则你将会被再次扣除分数。” 叶淮新脸色难看,咬牙道,“郑良!你别太过分了!” 郑良阴着脸冷喝了一声,“扣分!是谁允许你直呼老师大名的!” 郑良话音刚过,叶淮新胸前校徽上的三颗红色方块便只剩下了两颗...... 显然这是郑良的下马威,叶淮新正好撞在了他的枪口上。 郑良继续冷声道,“还不快把刀拿上来!你还想被扣分吗?” 叶淮新心中有怨,却也不敢发作,抓着刀柄的指节开始发白...... 他后桌的蓝兰低声安抚道,“淮新,听我的,你先把刀给他,现在该忍还是要忍。” 叶淮新虽不情愿,但还是起身把刀交到了讲台上。 郑良表情有所缓和,但眼神还是冰冷。 他继续道,“在上课之前,我要给你们立一些规矩。 首先,在我的课堂上,必须在举手之后才能发言。 其次,我在讲话的时候,你们不能随意打断,更不能在底下窃窃私语。 都听明白了吗?” 然而,讲台底下却鸦雀无声,众人没有给他一丝回应。 郑良当即怒道,“你们都哑巴了吗?” 陈双双面无表情地举起手,在郑良眼神示意后才出声说道,“郑老师,我们可不敢随便回应你。 谁知道你话有没有说完呢? 我们不能打断你,自然也不敢轻易接话。 再说了,我们不举手,你不是不让我们说话吗?” 郑良嘴角微抽,“这时候倒是听话了,倒是不懂得变通了...... 你们就是故意诚心和我作对是吧!” 然而,讲台底下的众人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好!好得很啊!你们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郑良气得发抖,最后只能无奈道,“那我就再加一条规矩! 你们必须对我说的话以及问题做出回应! 现在听明白了吗?” “好。” “知道了。” “嗯。” “行。” ...... 讲台底下的众人确实都做出了回应,但声音稀散,而且都很敷衍。 郑良忍不住拍桌爆起了粗口,“操!孺子不可教也!” 唐亭举起手,兴奋道,“哈哈!被我抓到了!老师!你骂脏话! 没想到你为人师表,竟然也会说脏话! 果然是个斯文败类! 该不会私底下烟酒都来的吧?” 郑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但他还是极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几个深呼吸后,他扯出假笑,“我骂脏话怎么了? 我制定规则又不是为了约束自己?” 黎闫泽举手站起身,沉着脸说道,“你不需要遵守自己制定的规则。 所以你就在半夜里杀人?” 郑良微笑道,“这位同学,你这话可真是冤枉老师了。 我只会惩戒不守规矩的坏学生,怎么会随便杀人呢?” 黎闫泽气愤地质问道,“那请问齐修远是怎么死的? 508寝室的三个女生是怎么死的? 那些失踪的人不是你害死的吗?” 郑良嘴角勾起,淡然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凶手在你们当中? 既然你们已经发现了死者,那么这节课的内容我也可以确定了。” 郑良拿起讲台上的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道—— 【加分任务:找到杀死08号学生的凶手。】 郑良回过身,对着众人继续说道,“我明确地告诉大家,杀死08号齐修远的凶手就藏在你们当中。 而这堂课的任务就是找出凶手。 距离下课还有不到四十分钟,在下课前的几分钟,我会组织你们进行一次投票。 每个人票选出一位怀疑的对象,票数最高的学生将被选定为凶手。 若大家抓到了真凶,那么除凶手以外的所有人都能加上一分。 而凶手则会以坏学生的身份接受我的惩罚。 若大家选出的凶手并不是真凶,你们也不会被扣除分数。 但被推选出来的凶手也将替真凶接受我的惩罚。” 陈双双举起手提问道,“坏学生的惩罚是什么?” 郑良露出阴险的笑容,“你们不是都看到了吗? 食堂里咬断自己舌头的是坏学生。 女生宿舍里挖去自己血肉的也是坏学生。 那些自杀的都是无法被原谅的坏学生......” 晏寻、安歌、唐亭以及黄合几人听完任务内容后脸色剧变。 晏寻眉头紧锁,果然还是被摆了一道! 他们几个人这次真的完全站在了其他人的对立面! 凶手虽然可以无视规则,但如果被抓到了,还是会得到死亡的惩罚! 但如果没被抓到,就会有无辜的人替凶手去死...... 实际上,现在的局面对于凶手来说还是有利的,凶手其实很难被抓到。 晏寻选的这条路确实是更容易赢的路,但也是一条害人利己的路...... 晏寻没想到过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吗? 他当然预想过,但他还是想去走这条路。 因为他知道这条路最容易后悔! 也最容易看清第三天游戏的本质! 晏寻做出会让自己后悔的选择,同样也是能让方块8无悔的选择。 只要能赢就没问题,只要赢得后悔就没问题。 只有保证自己能赢,才会有余力去帮助别人。 晏寻决定一错到底,他想知道赢到最后,自己会有多后悔...... 第299章 轮流的发言 这时唐亭偷偷转过身对着晏寻使了一个眼色,用手指了指讲台上的郑良,又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晏寻明白唐亭的意思,唐亭在询问自己现在是否要直接杀了郑良。 晏寻皱着眉摇了摇头,虽然给出难题的人是郑良,但是给出加分机会的人也是郑良。 如果郑良现在死了,大家没有加分的机会,恐怕都活不了,这大概也是郑良有恃无恐的原因。 晏寻又给了唐亭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而隔在两人中间,坐在第二排的霍离看着前后两人的眼神戏,倒也没起疑心,只是觉得唐亭愚蠢。 唐亭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回过身,却发现郑良的目光正盯着自己...... 郑良金丝眼镜下的阴险眼神以及脸上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栗。 同样坐在第一排,唐亭左手边的白玉蝶突然举手说道,“你没骗人? 凶手真在我们之中?” 郑良点头,“就在你们当中。” 晏寻举起手说道,“如果我们选错了,就会有人含冤而死。 那如果最后我们所有人都不投票呢?” 郑良微笑道,“每个人都必须投出一个怀疑对象,不投票的人会被扣除一分! 只要投了票,就算选错了,也不会被扣分。” 晏寻眼皮微颤,如果大家都不投票,自然就选不出凶手,但所有人都会被扣除一分。 如果每个人都有两分以上的话,这堂课倒是可以勉强先应付过去,不会有人死亡。 但姜卓和唐亭都只剩下一分了! 姜卓再扣分就会死!而唐亭虽然不会被扣分但特殊身份会露馅...... 所以这两个人必须投票,然而他们票选的人就会直接成为凶手被郑良惩戒...... 晏寻再次举手提问道,“那假如最后有人平票呢?” 郑良扶了扶眼镜,淡然道,“虽然你们的总人数是单数,但确实也很有可能出现凶手平票的情况。 如果出现了票数相同的凶手,那么校徽上分数更低的成为最后的凶手。 如果他们校徽上的分数也相同的话,就由我来决定谁是坏学生。 怎么样?这很公平吧!” 黎闫泽举起手,愠怒道,“这怎么可能公平! 你难道没有什么线索给我们吗? 我们根本就没有多少关于凶手的信息,这样要怎么找到凶手?” 晏寻脸色微变,紧张地看向郑良,假如郑良真的给出了什么线索,那么情况对自己就并不有利了...... 然而,面对黎闫泽的不满,郑良只是冷笑了一声,“我给你们线索? 不如...我直接把凶手是谁告诉你们好了! 你真以为我是乐于助人的老师啊? 不过,为了防止你们七嘴八舌地胡乱讨论,也为了维持良好的课堂纪律。 我会安排这堂课的流程,组织你们轮流发言。 这样你也能清晰地梳理每个人的观点。 对你们来说时间宝贵,那就直接开始吧! 按照学号,从一号同学开始......” 于是,全班所有人的视线全都聚集在了唐亭身上。 唐亭上一秒还在抠鼻屎,下一秒就成为了全班的焦点。 他的脸上除了茫然,也就只剩下鼻孔里挂出的鼻屎了...... 郑良轻笑道,“一号同学,请发言吧。 你有一分钟左右的时间。 你可以说说自己对凶手的推测。 也可以说服众人,洗清自己的嫌疑...... 而其他同学,在他发言的时候只能聆听,不能出声打断!” 唐亭揉了揉鼻子,又偷偷把手伸到了课桌底下,把鼻屎抹在了上面...... “怎么突然就让我发言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反正齐修远绝对不是我杀的! 我可以发誓! 如果是我杀了齐修远,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如果是我杀了齐修远,我这辈子都只能是个处男! 这够恶毒了吧! 要是还不够,那我就诅咒杀死齐修远的混蛋生儿子没屁眼! 诅咒他青年阳痿早泄!中年秃头痔疮!老年广场舞永远没有舞伴! 这够吗?不够我还有! 这种丧心病狂的畜生就应该扒光了游街! 我再拿烟头在他屁股上烫几个洞...... 嘿嘿...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老师!我这可不是在骂脏话啊! 这只是我自证的方式,是我情绪的表达!” 晏寻拼命地克制着自己的表情 ,但他想杀人的眼神根本抑制不住。 所以唐亭根本就不敢转过身看他,只是一味地咒骂杀害齐修远的凶手。 唐亭仿佛就像是一个嫉恶如仇的好人,他势必要将世间最恶毒的言语全部赠与那该死的凶手。 晏寻的牙都快要咬碎了,心中怒骂道:“唐亭你他妈给老子等着! 都这种时候了还故意恶心我! 我必投你一票!你给我去死吧!” 唐亭发言一分钟,骂了一分钟。 晏寻甚至有一瞬间想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直接宰了唐亭! 郑良一脸看戏的表情,见时间差不多了,才出声打断道,“行了!一号同学,你的发言时间结束了。” “啊?我正过瘾呢!怎么就结束了?”唐亭竟然还有些意犹未尽,最后又补了一句,“各位!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啊! 齐修远绝对不是我杀的!” 唐亭说完心里还在偷笑,“齐修远当然不是我杀的,晏寻对不起了,我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相信我啊...... 其实我真不是故意的......” 随后,郑良看向了唐亭身后第二排的霍离,微笑道,“二号同学,轮到你发言了。” 霍离缓缓坐直身子,迟疑了几秒后才开口道,“首先,黄毛的发言让我忍不住对他产生怀疑。 当然我并不是在针对他,只是单纯地觉得发毒誓毫无意义。 如果我是凶手,只要能摆脱嫌疑,我也愿意发这样的毒誓,辱骂自己同样不算什么。 我认为黄毛有些太急于证明自己了。 如果他最后真是凶手,我愿意亲手用雷劈烂他的嘴!” 第300章 合理的凶手 唐亭猛地转过身,狠狠地瞪了霍离一眼,他知道这王八蛋就是在报复自己! 霍离对着唐亭挑了挑眉,眯着眼睛继续道,“我再强调一次,我并没有针对他,我向来对事不对人......” 然而,霍离挑衅的眼神仿佛在对唐亭说:死黄毛!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吧! 霍离凝声继续道,“而且我觉得黄毛身上还有一点很可疑。 黄毛胸口前的校徽上原本有两分,但现在却只剩下了一分。 这说明黄毛违反了学院的规则。 齐修远的尸体是在109寝室发现的,如果要把尸体运进109寝室就一定会被扣除一分。 所以我合理地推测黄毛有重大作案嫌疑!” 唐亭转身张嘴就要破口大骂,所幸被晏寻的眼神及时制止。 霍离看着唐亭像吃了屎一样的表情,心中暗爽,继续拉踩道,“总之,黄毛的毒誓属于贴脸发言,如果是其他人发毒誓或许可信。 但以黄毛的品行,我个人觉得完全不值得相信。 而我自己并没有被扣分,自然也不可能杀人藏尸,除非我能无视规则,但显然我不能。 所以我一定会投出一票,而这一票大概率会投给黄毛。 我最后声明一次,我怀疑黄毛,并不是因为私人恩怨......” 郑良微微点头,面无表情道,“好,接下来发言的是三号同学。” 晏寻低头沉思了片刻,又缓缓扬起头道,“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帮唐亭解释一下他被扣分的原因。 其实我们寝室的人都知道唐亭扣分的原因。 他在游戏刚开始时,惯性地对着广播骂了脏话,所以才会被扣了分。 并且他的初始分数就只有两分。 所以,并不能因为他的分数而断定他就是凶手。 实际上,我们每一个人都没有杀死齐修远的动机。 况且,齐修远的能力是传送门,只要有他在,我们就不需要浪费时间赶往上课的教室。 杀了他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还会增加我们的游戏难度。 光从这一点来看,有理由杀他的也只有此刻站在讲台上的郑老师。 但郑老师也说了,凶手一定在我们当中。 可郑老师为什么敢这么确定呢? 那么答案显而易见,凶手就是他安排的。 而杀死拥有传送能力的齐修远也是他的刻意安排。 既然凶手和他是一伙的,那么大家就没必要再从是否扣分这个方向来排查凶手。 要找到凶手,杀人动机并不重要,杀人条件更重要。 要排除嫌疑的话,我觉得不在场证明才是关键。 昨天半夜里,我睡得很浅,中途醒过几次,发现和我同寝室的三个室友都在床铺上休息并没有离开寝室。 至少,我没有发现他们离开。 所以,从我个人的角度,我不认为凶手是我寝室里的室友。 我暂时无法自证,也没有怀疑的对象。 我最后是否会投票会根据情况而定。 希望我的发言会给大家带来一些思路。” 晏寻的发言让众人眼前一亮,也算是目前三人中最有价值的发言。 唐亭看向晏寻的眼神里满是感动。 唐亭没想到自己骂晏寻骂得这么狠,他竟然还帮自己洗清嫌疑,顿时觉得无比愧疚...... 当然他也没有愧疚太久,很快他就又开始挑衅霍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其他人在晏寻的发言结束后,都纷纷陷入了各自的思考。 安歌暗自赞叹晏寻的发言...... 晏寻适当曝出容易被推理出来的内容,这样便取得众人的信任,再利用团伙作案的优势提供假证词。 一个寝室三个凶手任谁都很难想到,晏寻的发言大大减轻了唐亭和安歌的嫌疑。 而安歌只要在后面的发言中,为晏寻提供证词,晏寻的嫌疑也就会被减轻...... 讲台上,郑良的表情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淡淡道,“下一位,由四号同学发言。” 黎闫泽面色凝重,他的眉头一直都没有松开过,“晏寻说的很对,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杀人动机。 所以我怀疑凶手杀死齐修远是为了完成某种特殊的任务。 杀人手法实际上很简单,我已经能够大致推测出来了。 昨天夜里,齐修远突然惊醒,我也被他吵醒。 他说他听见了有人在叫他,但当时我并没有太在意,这是我的疏忽。 想来,当时凶手很可能就躲在寝室的黑暗当中。 待我再次入睡,他便又悄悄唤醒了齐修远,将他带离寝室。 齐修远的死因是机械性窒息,但没有绳索的伤痕,我判断他是被人从身后徒手勒住脖颈绞杀而死。 可奇怪的是,齐修远身上并没有很明显的挣扎痕迹。 大家都知道,齐修远的身高在一米九左右,体格健壮。 要徒手绞杀他且不会受到他强烈的反抗,只有几种可能。 一种是凶手拥有极强的力量和技巧,能够单方面压制齐修远。 但我认为这就算是晏寻或者安歌都无法做到。 他们一定可以打赢齐修远,也有能力杀死他,但绝对不可能轻松绞杀且不遭到反抗。 除非齐修远是自愿被杀,这样的话,只要是成年男人都能完成这场谋杀。 不过,人只要有意识就会被动地自我保护,这是本能,所以完全不反抗也不太可能。 那么就会有另一种可能,凶手拥有某种特殊的能力,可以完全压制齐修远,或者让齐修远失去反抗能力。 那么我就会怀疑王尚、韩医生以及姜卓。 因为王尚的能力是超人的怪力,他可以瞬间绞杀齐修远。 而韩医生则可以用能力操控一到两具尸体辅助自己杀害齐修远。 而我之所以会对姜卓产生怀疑,只是因为我完全不了解他的能力。 在这几个人当中,我最怀疑的是韩医生。 首先,韩医生和我们是同一个寝室的,他完全有条件唤醒齐修远外出。 他只要提前将尸体藏进宿舍楼就能完成后面的谋杀。 最重要的是,齐修远的尸体是由韩医生从109寝室搬运出来的,这就代表,他同样可以将尸体藏进去。 而且,他完成整个杀人藏尸的全过程都可以避免被扣分! 这是我目前能推断出的最合理解答。” 第301章 想依靠的人 黎闫泽转头看向韩嘉树的座位的方向,继续说道,“当然我们的未知信息还有很多。 而且每个人都拥有愿望牌的特殊能力,那么可能性就会更多。 我只是觉得目前韩医生是凶手的可能性最大。 韩医生,你也别见怪,在你发言时我会仔细聆听你的解释。 我会将投票的人选保留到最后一刻。” 然而韩嘉树面对黎闫泽的怀疑并没有感到气愤,只是淡然一笑。 郑良继续推动流程,“那么下一位是五号同学发言。” 坐在黎闫泽后面,第一列第五排的是薛苒。 薛苒的双手手指交叉,手背托着下巴,手肘支撑在桌面上,她微眯着眼睛,缓缓开口道,“没想到第三天的第一个游戏竟然是狼人杀...... 但是按照目前的局面来说,狼人的优势太大了。 首先,我觉得狼人不应该只有一个。 虽然我们这一轮的目标是找到杀害齐修远的凶手,但事实上死者却不止他一个。 女生宿舍508的三个女生都死了,男生宿舍其他失踪者应该也已经死了。 一个人杀这么多人是很困难的,更何况男生无法进入女生宿舍。 所以我们女生当中也一定有狼人。 如果狼人不止一个,且他们知道对方身份的话,那么他们就可以互相掩护。 这场游戏中,我不知道有没有特殊身份的人,但对于我们平民而言是非常不利的。 我以平民的视角听完前面的发言,个人觉得一号发言严重贴脸。 唐亭这个人的脑子本身就不太好,所以我们也不能指望他说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的发言虽然贴脸,但不像是演的。 以我对唐亭的了解,他绝对不会这么狠毒地咒骂自己。 所以他大概率不是凶手,但不能排除他是狼人的队友。 因为通过咒骂自己的狼人队友来洗干净自己的身份是常见的低级手段。 这也像是唐亭这种人会做出来的事。 而二号的发言是明显的拉踩,按照常理,他以弱逻辑踩一号我会怀疑他是狼人队友的身份。 但我知道他在场外和一号有矛盾,所以他的发言属于纯报复。 所以二号是乱民,我不过多评价。 三号和四号的发言在我这里是做好的。 三号我也不过多评价。 不过四号的怀疑我个人觉得很合理。 其实现在我们自证没有太大的意义,就应该提出合理的怀疑,越是谨慎越是说明自己心虚。 我目前实在没有太多信息,所以只能赞同四号黎警官的发言。 但我也说了,狼人不止一个,他们杀人也可以分工合作,所以韩医生并不是唯一能怀疑的对象。 最后,我想提醒大家,法官郑良和狼人是一伙的,所以我们不用妄想游戏的公平。 我只希望狼人能够良心发现,我不知道你们因为什么原因背叛了大家。 但是让无辜的同伴替自己去死,这一定是不对的......” 薛苒说完,郑良轻笑了一声,语气不屑道,“下一个!” 坐在第一列最后一排的是06号方雨柔。 方雨柔的小个子坐在椅子上,上半身勉强能够到课桌,实际上她根本看不到黑板讲台,她只能看到薛苒的后背。 她不但看不清局势,同样也听不懂众人的发言。 不过方雨柔知道现在轮到自己说话了,她眨巴着眼睛往周围望了望,她左边的座位是空着的。 那是十二号周原的位置,但是周原却已经不在了。 薛苒转过身露出微笑,她不能说话,只能用眼神告诉方雨柔别害怕。 其实方雨柔并不害怕,她只是有些茫然,有些难过,她咬着嘴唇,轻声问道,“周爷爷他去哪了?” 教室里没有人回应她,所有人都不能回应她。 她眼眶里开始氤氲出泪花,涩声道,“周爷爷是不是已经死了...... 其实我好像听懂了,齐叔叔被坏人杀死了,周爷爷可能也被坏人杀死了...... 我们要抓坏人,但是柔柔不知道怎么才能帮到大家......” 方雨柔说着说着,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有些崩溃地哭喊道,“晏寻叔叔...对不起...... 柔柔很没用,求求你再像之前一样救活大家吧...... 晏寻叔叔,妈妈说了,如果在外面遇见了可靠的大人就不能叫他哥哥了,要叫叔叔...... 晏寻叔叔,你在我心里是最可靠,最厉害的大人了。 柔柔求你了,你救救周爷爷他们吧...... 呜呜......” 方雨柔其实是知道的,教室里空着的位置,那些没再见到的人都已经死了...... 她已经憋了很久了,她有在努力了解现在的危机,也有在努力坚强...... 但是她还是会忍不住想要依靠身边可靠的人...... 晏寻坐在位置上听见了方雨柔的抽泣,也听见了她的呼唤。 而晏寻只是侧过头地看向窗外,眉头不自觉地皱起,眼神闪烁,叹了口气,心中无奈,“爱哭鬼,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 随后又忍不住嘴角轻轻上扬,“原来你喜欢叫我叔叔,是因为觉得我很可靠...... 但是...没有什么人是绝对可靠的......” 郑良在讲台上露出了厌恶的表情,他用力地拍打着讲台,皱着眉对方雨柔呵斥道,“别哭了! 我给你十秒钟,再不闭嘴我就扣你的分!” 方雨柔觉得更委屈了,但她还是懂事地拼命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无声抽泣...... 郑良脸色不改,冷冷道,“行了,下一个是七号,继续!” 坐在第二列第一排的白玉蝶面无表情,大概沉默了十几秒,才开口淡淡道,“我不是凶手,也没有杀齐修远。 如果之后被我知道凶手是谁,我一定会直接宰了他! 我没有怀疑的对象,如果一定要投票的话,我会把票投给二号。 因为我讨厌他,所以他就算被冤死了,我也不在乎。 我不想废话,就这样吧。 过。” 第302章 线索的指向 白玉蝶说完,霍离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他没想到原来白玉蝶对自己还抱有敌意...... 据白玉蝶所说,在晏寻重新回溯时间前,霍离在新生医院骗过她,但霍离却并不记得有这回事。 毕竟白玉蝶是带着记忆回溯的,而霍离并没有回溯前的记忆。 霍离暗自叹了口气,这也只能自认倒霉了,不过他估计自己可能会有两票。 毕竟唐亭那混蛋一定会投给自己,再加上白玉蝶这一票,真的有些危险了...... 白玉蝶提前结束发言倒是让郑良感到有些意外,他愣了一下继续道,“好,由下一位继续发言...... 原本该轮到八号了,但我们的八号已经死了呢...... 而后面的九号也没有来上课。 那么...十号轮到你发言了。” 坐在第二列第四排的高信面带怒意,“我本来是不清楚状况的,现在听了半天大概也听明白了...... 我们一路走来的同伴中出现了几个自私的背叛者! 半夜里不但杀了齐兄弟他们,现在还要害死我们! 老子知道这郑良一定许诺了什么给你们,你们才会做出这种事!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所以我也不怪你们! 但是你们最好别被我发现了!老子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着他起身指着韩嘉树,冷声道,“特别是你!我觉得黎警官说的没毛病! 这学院里到处都有尸体,你用能力杀人实在是太方便了! 更何况杀人其实没那么简单,杀人的手法或许不难,但是杀人的心态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我觉得我们当中的大部分人就算接到了杀人任务也下不了手...... 杀人前的纠结和杀人后的愧疚都是非常痛苦的。 但我觉得韩医生应该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毕竟你在新生医院杀的人可以铺满新生医院整个太平间!” 高信的情绪很激动,他这股气似乎也憋了很久。 然而韩嘉树的表情却依旧毫无波澜,只是双手抱胸,缓缓闭上了眼睛...... 讲台上的郑良却不自觉地嘴角上扬,“好了,十号同学你坐下吧。 一分钟的时间到了,该轮到下一位了......” 坐在高信后排的是11号秦意绵,秦意绵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右手边的薛苒。 她认真说道,“我没有玩过什么狼人杀游戏,但我觉得薛苒说得很好。 凶手确实可能不止一个,我们不但要找到杀害齐大哥的凶手,更要找到他的帮凶! 我没办法自证,但我却有一个关于女生宿舍的线索要告诉大家。 很多人应该知道,在女生宿舍楼的宿管室里有一具女尸体。 但大家可能没注意到,早上我离开宿舍楼前,无意间瞥了一眼宿管室。 我发现那具尸体有被挪动过的痕迹! 我们最开始发现那具尸体的时候,晏寻进去翻动过,最后那具尸体的双手是被放在桌面上的。 但我早上看到那具女尸时,她的双手是悬空垂落的,而且书桌上的血迹好像被人擦拭过...... 原本,我其实并没有太在意,所以也没有和寝室里的其他人提起过。 但现在想来,那具尸体很可能就是关键线索! 为什么有人要去挪动那具尸体呢? 我想只有一个可能,他需要那具尸体。 韩医生不能进入女生寝室,所以他如果要杀人就会需要用到女生宿舍楼里的尸体。 在游戏开始前,男生是可以进入女生宿舍楼的。 韩医生只要在晚上十一点宿舍楼关门前进入宿管室,提前接触那具尸体。 之后,他便可以在半夜里操控尸体去508寝室行凶,杀害田熙、田茵以及阿芋...... 所以我怀疑的人也是韩医生......” 实际上晏寻、唐亭、安歌以及黄合听了后面几人的发言都愣住了。 他们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是凶手,估计也会怀疑韩嘉树就是凶手。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韩嘉树,难道这也是郑良的刻意安排? 郑良在秦意绵发言后,淡然道,“十二号学生也没有来上课,那就由十三号同学继续发言吧。” 13号陈双双坐在第三列的第一排,她把脸上的墨镜往上托了托,扬声道,“我没见过齐修远的尸体。 但我用能力看到了508寝室的三具尸体。 虽然看不出她们的死因,但她们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想来应该也是因为窒息而死。 我猜测死亡原因应该和黎闫泽所说的齐修远相同。 我个人觉得凶手只有一个,毕竟目前已知的死者死亡方式都一样。 我认为是同一个人所为。 正如前面几个人所说,韩嘉树一个人就可以利用控制尸体的能力完成所有事。 并且他还不会被扣除校徽上的分数。 至于薛苒的推测和逻辑是根据那个所谓的什么狼人杀游戏而得出的。 但我们经历的可不是什么正常的游戏,没有什么标准的规定。 当然我也并不是说一定只有一个凶手,我只是想提醒大家,想法不要太复杂。 有些时候考虑得越多,选择越容易出错。” 郑良微笑着点了点头,朗声道,“下一位,请继续发言。” 坐在陈双双后排的是14号梁大丰,他脸上深邃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满面愁容。 他好像很心急的样子,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俺...俺说话...俺笨...俺不太会说话! 俺只是想说,俺绝对不是杀人凶手! 你们千万不要投俺,俺不想被冤枉! 俺不孬!敢做敢当!但俺不会承认自己没干过的事! 俺实在是笨,猜不到谁是杀手...... 但是俺知道,人在做天在看。 这个杀手可恨的很!杀的都是好人!那就该死! 俺老梁是不会放过他的! 还有啥?俺还该说些啥勒...... 对了,俺还得说怀疑谁,这个...俺不敢胡说。 如果最后要投票,俺宁愿扣分也不投票。 俺乱投票,没准会害死好人哩......” 第303章 天才的推理 郑良在梁大丰发言时明显有些不耐烦。 时间还没到一分钟,梁大丰的发言就被郑良叫停,“行了,下一个吧!” 坐在梁大丰后排的是15号洛宇,他迟迟没有开口,脸色难看,眉眼间却透露着愤怒。 足足过了半分钟,他才冷着脸低声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觉得奇怪...... 昨天晚上郑良好像去了每一个寝室,表面上是查寝,但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按照你们所说的,我也怀疑凶手是韩嘉树,但我不会投票给任何人。 如果他是凶手,那应该也不缺我这一票。 我宁愿被扣一分,也不想让自己的手上沾有无辜者的血......” 晏寻听着洛宇的发言,眼神微眯,洛宇如果宁愿扣分也不投票的话,就有些太愚蠢了。 正如他所说,投票不缺他这一票,但也不多他这一票...... 还是说...洛宇这么做还有别的目的? “下一位。”郑良语气平淡。 在洛宇之后的16号和17号分别是田熙和田茵,但她们已经死在508...... 坐在第三列最后一排的王尚从座位上猛地站起身,他一脸正经,声音洪亮。 “大家好!我叫王尚!我的学号是18号!我住在男生宿舍506寝室! 我没有杀人!这辈子都没杀过人,只捏死过一只青蛙! 我晓得黎警官对我也有怀疑...... 我确实阔以轻易地杀人,但是我真的没有...... 我听你们说的都很有道理。 虽然很对不起韩医生,但是我可能也会投他一票。 洛兄弟,我觉得你也应该投一票。 毕竟如果投对了,我们就阔以加一分。 加上这一分的话,我们就有五分了。” 王尚又把目光转向了前排的徐沐也,“沐也,你只有三分,你也投一票吧。 我们必须得活着才能找到真正的凶手,才能给其他死掉的人报仇。” 晏寻对于王尚的发言倒是有些意外,他原本还以为王尚是个很木讷的人。 没想到他还是比较清醒的...... 郑良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继续道,“下一位!” 第四列第一排的徐沐也,面色冷峻,她缓缓转过身面向后排的众人。 过程中,她受伤的腿不小心碰到了课桌的桌腿,疼痛让她忍不住皱眉。 她咬牙涩声道,“各位,如果大家相信我的话,或许我能帮确认凶手。” 此话一出,全班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徐沐也继续说道,“我的愿望牌是梅花9【爱神指令】,可以蛊惑人心,操控人的爱和恨。 大家如果都怀疑韩医生的话,我可以用能力俘虏韩医生,强迫他对我产生好感。 被我俘虏的人往往会服从我的一切指令。 到时候,我便可以确认他是否在说谎。 韩医生救了我,如果他是冤枉的,我希望能帮他洗清嫌疑......” 晏寻微微一怔,徐沐也的能力确实是晏寻之前没有考虑到的,毕竟百密一疏...... 但徐沐也的能力也只不过是操控爱恨而已,真的能保证让人说真话吗? 郑良听着徐沐也的发言,脸上没有特别的表情,过了一会,他嘴角上扬。 “这位同学,根据你的发言,我不得不再次强调一下课堂纪律。 上课期间不能随意离开座位,也不能随意发言。 不过,现在还是你的发言时间,还有什么想说的,就赶紧说吧。” 然而,徐沐也此刻已经回过了身,她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郑良。 郑良面露微笑,毫不避讳地和她四目相对,失笑道,“就凭现在的你也想俘虏我?” “梅花9,你能在我的眼睛里看到欲望吗?”郑良趴在讲台上,身体前倾故意和徐沐也拉近距离。 “你的愿念太弱了!简直是自不量力啊......” 徐沐也的能力是通过眼神对视发动的,但她使尽浑身解数也没办法对郑良发动能力。 徐沐也自己也很清楚,【爱神指令】并不是随意发动的。 首先自己要有足够强烈的愿念,其次被俘虏者必须有爱或者恨的欲望...... 但徐沐也没有在郑良的眼神中看到一丝欲望,他灰暗的瞳孔就像是一潭死水...... 徐沐也丧气垂头,涩声道,“各位...对不起,我也想帮大家的......” 晏寻倒是完全不意外,如果徐沐也真能俘虏郑良,那么今天的游戏恐怕就可以提前结束了。 如此看来,徐沐也恐怕也不能用能力俘虏韩嘉树。 郑良要求众人不能离开座位,两人座位距离相隔甚远,难以做到四目相对。 且不说韩嘉树这样的人还有没有欲望,就算韩嘉树真的被俘虏了,众人也不一定会相信徐沐也的能力。 郑良朗声道,“时间差不多了,该下一位了。” 跳过20号杜若以及21号宋芋,便是22号姜卓发言。 姜卓早就已经摆好了姿势,他一根手指摸着鼻子,一只手夹在另一边的腋下。 他嘴角微微上扬,清亮爽朗的声音像是故意夹出来的,“终于到我发言了...... 各位,接下来我说的话可能会让你们感到震惊。 但是你们可以永远相信我! 其实......真正的凶手并不是韩嘉树。 而是......我!” 安歌猛地转头看向姜卓,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唐亭更是惊掉了下巴,眼神呆滞。 晏寻也神情一怔,他也想不通姜卓这是什么骚操作...... 姜卓似乎很享受周围众人眼神中的惊讶,他故作深沉地继续说道,“大家可以换一个角度思考。 我们都知道这一切是郑良的安排,他的目的当然是害死我们所有人。 而我们现在推理的所有可能性或许都是他故意留给我们的陷阱! 如果我是他,一定会给出一个无解的答案! 凶手一定是大家都想不到的人! 郑良或许知道我是个天才,没有什么事可以瞒得住我。 所以,他在我本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安排了我成为凶手! 大家难道忘了郑良的能力是什么?是控制活人的行动! 他一定是在我睡觉时操控我完成了杀人行动! 他知道只有让我以为自己不是凶手,才能真正地迷惑我! 但他一定没料到我技高一筹! 排除所有的迷惑选项,最不可能的就是真相! 真相只有一个!我就是凶手!” 第304章 怀疑的漏洞 姜卓的推理实在是太惊艳了! 所有人都被他狠狠地惊艳到了! 就连讲台上的郑良整个人也都呆愣住了。 安歌看姜卓的眼神竟然有些心疼,心想这孩子活得一定很辛苦吧...... 唐亭暗自叹气,一定是昨天晚上姜卓头撞天花板把脑子给撞坏了...... 听完姜卓的推理,唐亭诚心地觉得,我不如他啊...... 晏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其实姜卓的推理是有那么一点点道理的。 他的思路非常新奇,绝对不是正常人能有的思路,不是天才就是疯子。 晏寻感到一阵后怕,姜卓甚至连自己都怀疑,却偏偏没有怀疑到他身边的三个室友? 晏寻真的害怕他跳跃的思维会歪打正着地接近真相。 毕竟这么离谱的答案他都能猜得出来,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猜的? 晏寻甚至觉得姜卓在故意装疯卖傻,但看他的样子又不像是装的...... 姜卓一脸得意地看着郑良,扬起头道,“郑老师,你打死都没想到,我会这么快找到真相吧! 不得不说,能让我绞尽脑汁,你是个人物! 你一定觉得我就算猜到了,也不会说出来吧! 毕竟杀身成仁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 但是你还是太小看我姜卓了! 牺牲我一个人,却能救所有人,这笔买卖可太划算了! 各位,你们不用为我感到惋惜,也不用心软,尽管把票投给我吧! 但请你们一定要记住我,拯救你们的人,是这天下最帅的男人姜卓! 如果你们为了感激我,想要用口袋的红心牌来复活我,我也会勉为其难地继续带你们一直活到第八天!” 说着姜卓还刻意看向了唐亭,但唐亭却装作没看见,躲开了他的目光,把头转向了窗外。 “喂!你不看我是什么意思啊!我牺牲自己帮你们赢,你不会要卸磨杀驴吧!”姜卓皱眉指着唐亭疾声道。 郑良到现在才缓过劲来,他眼皮微颤,忍不住问道,“二十二号同学...你是认真的吗?” 姜卓轻笑道,“郑老师,我知道你的心情一定很复杂,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谋划被我终结。 这滋味不好受吧!” 郑良这下真绷不住了,他嘴角不断抽动,时不时哼笑几声,“我劝天公重抖擞...... 还真是不拘一格降人才啊......” 姜卓完全没听出郑良话里的讽刺意味,还沾沾自喜道,“我自然是不拘一格的天才......” “没错!天才!你是我从来没见过的天才!”郑良甚至都忘了一分钟的时限。 他止不住地笑道,“我都分不清你是装傻还是真傻了...... 下一位!赶快下一位吧!” 而在姜卓之后发言的是真正的凶手之一,23号黄合。 黄合在发言之前本来思考了很久,在脑海中也提前准备好了话术。 但姜卓震撼的发言却完全打乱了他的思绪。 黄合没想到刚出声就有些结巴,“那...那个...我...我不是杀害齐修远的凶手...... 当然...我也不觉得姜卓他是凶手。 说实话,他的推理确实有些离经叛道了。 我怀疑的人和大家一样...是韩医生。 不过我没有什么可以给大家参考的线索...... 我只是觉得前面大家对韩医生的怀疑很合理......” 黄合很想再多说些什么,但又怕说多错多,最后还是提前结束了发言。 “现在的情况太复杂,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我就这样结束吧......” 郑良嗯了一声,“那就继续下一位。” 坐在黄合身后的便是现在大家的重点怀疑对象——韩嘉树。 韩嘉树把翘起的一条腿缓缓放下,先是长叹一口气,随后慢悠悠道,“照这样下去的话,大家应该都会把票投给我吧...... 其实,我也觉得凶手可能是我。 虽然我自己都不知道,但我不会像姜卓同学那样真的怀疑自己...... 我想说,我不是凶手,我没有杀齐修远,也没有杀其他人。 不过我确实很难自证,我只能尽力辩解,信不信就由你们自己判断了。 如果我是唯一的凶手,那么要想杀女生宿舍的人就一定要在十一点闭寝之前进入女生宿管室接触到那具女尸。 但前提是我必须要在十一点前接到杀人任务,否则我又怎么会料到要操控那具女尸呢? 但在十一点之前,我一直没有单独行动过,我又是怎么接到郑良给我的任务呢? 我记得洛宇提到过,他觉得郑良半夜来查寝可能有别的目的。 其实,我也有同样的怀疑。 而我认为郑良的目的就是在查寝的时候给某些人发布杀人任务。 那么问题回到齐修远身上,你们可能会说,我不是唯一的凶手,但我是杀害齐修远嫌疑最大的人。 这我无可否认,我和齐修远住在一个寝室,我确实可以唤醒他并用某些理由将他骗出寝室。 也可以操控尸体杀死齐修远,我有心一定可以办到。 你们之所以会怀疑我最大的原因就是我操控尸体的能力,但这也是最大的漏洞。 我既然能操控尸体,为什么不在杀死齐修远之后操控他的尸体呢? 我完全可以操控齐修远的尸体让他离开宿舍楼,藏在学院更隐秘的地方。 这间学院很大,能藏人的地方很多,我甚至可以给尸体下指令让他躲藏起来,让你们永远无法发现。 我又怎么会蠢到把尸体藏在109寝室? 又怎么会蠢到自己找出尸体? 我用能力寻找尸体甚至还是我自己提出来的。 这根本不符合逻辑! 我不但不是杀害齐修远的凶手,更不是凶手的帮凶。 因为只要我愿意,你们就永远都找不到那些死者的尸体! 你们总不会觉得我是故意用贼喊捉贼的方式来洗清自己的嫌疑吧? 我如果真的凶手又何必冒着被你们怀疑的风险这样做呢? 就像姜卓所说的,这一切都是郑良的安排。 他就是想在这堂课上利用你们的投票除掉我......” 第305章 投票的环节 韩嘉树缓缓抬起头,望向讲台上的郑良,嘴角微微扬起。 韩嘉树冷笑道,“郑老师,你计划先解决掉的那些人应该不是随机的吧...... 你带有明显的目的性。” 韩嘉树目光又扫向众人,“齐修远死了,我们便难以在这间学院里快速移动。 杜若死了,凶手就不会被他的读心能力发现。 周原死了,也就没有人可以通过记忆来找出凶手。 如果沈羡还活着,以他的推演能力或许可以快速推理出不少真相。 虽然我不知道女生宿舍508三人的能力,但她们既然提前被害,想来也一定是郑良计划的阻碍。 而拥有操控尸体能力的我,就是郑良的下一个目标......” 郑良表情有些阴冷,但也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冷冷道,“你的发言时间结束了。 下一位!” 郑良情绪把控得很好,但还是有细心的人发现了郑良语气中变化。 韩嘉树观察着周围人的神色,他知道他这番话一定起到了作用。 在韩嘉树之后发言的是25号叶淮新。 他坐在第五列的第一排,他从这堂课的一开始就对郑良抱着强烈的敌意。 他沉着声音说道,“老变态说得没错! 我很了解他,齐修远绝对不是他杀的! 他是个很阴险的人,如果他真是凶手,他一定不会给自己留下这么多麻烦。 当然我自己也不是凶手,我黑桃J的能力是切割,杀人手段单一且明显。 我如果不用能力,以我的身体素质绝对不是齐修远的对手。 这个姓郑的目的就是将我们逐个杀死。 我劝那些真正的凶手早点醒悟,你们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这堂课注定会有人死,但我们绝对不能让老变态死。 如果你们还是怀疑老变态的话,就把票投给我。 我替他去死! 没有他,我们今天是一定赢不了的......” 叶淮新也提前结束了自己的发言。 郑良随即凝声道,“二十六号轮到你了。” 蓝兰将散开的发丝捋到了耳后,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石英钟。 随后她露出微笑,温声道,“这节课好像就快要结束了,我觉得我们应该没有第二轮发言的机会了...... 该说的,大家也都说得差不多了。 在投票之前,我就说说自己的观点吧。 虽然我们暂时找不出凶手,但我觉得大家投票还是必须要投的。 这节课有人死亡是无可避免的,不过大家不用太过担心。 我身上还有一张红心奖励牌。 大家尽管按照自己的心意投选凶手。 我想说的只有这一点。 很多时候想要赢,总是要付出一定代价的...... 我说完了,下一位吧。” 郑良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头示意下一位继续发言。 27号上官青橙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还没注意到已经轮到自己发言。 郑良很大声地提醒道,“二十七号!轮到你发言了!” “二十七号?哦!好!”上官青橙猛地回过神,她的眼神有些局促,缓缓开口道,“不好意思,我刚刚有些走神了...... 我不是故意不专心听大家发言! 我只是一直在思考要怎么才能取得大家的信任...... 我真的不是凶手! 但我也知道,大家对我还不够信任...... 毕竟我一直都在骗大家,伪装了自己真实的样貌和性别...... 我想借这次机会和你们所有人再坦白一次。 我叫上官青橙,是个女生,我伪装自己对你们并没有恶意。 我不是为了骗你们,只是为了骗自己...... 虽然我很想给大家一些帮助,但我是一个很笨的人...... 我没有怀疑的人,所以我这一票最后会投给自己...... 我说完了......” 上官青橙说要把票投给自己时,洛宇和梁大丰都愣了一下。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投票是可以投给自己的! 这样既不会因为没有投票而扣分,也不会冤枉别人...... 洛宇和梁大丰前面还说宁愿扣分也不投票,有这么简单的解决方式他们竟然没反应过来! 上官青橙说自己笨,那洛宇和梁大丰岂不是更笨? 洛宇和梁大丰几乎同时转头看向了上官青橙,他们眼神都变得清澈了许多。 上官青橙也注意到了他们两个的目光,她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不敢和他们对视把头埋得很低...... 在上官青橙发言后,最后一个发言的便是28号安歌。 安歌背靠着墙侧坐在椅子上,坐姿极其放松,语气也很平淡,“终于轮到我了...... 首先,我不是杀害齐修远的凶手。 而我个人认为,我寝室里的另外三位也都不是凶手。 姜卓那家伙的推理完全就是活跃气氛的无稽之谈。 你们可能不知道,我这个人睡觉都会睁一只眼。 昨天晚上,我很确定寝室里的人都没有离开寝室,只有晏寻去了一次阳台。 我也是听他说了才知道,他是去处理烟头的。 因为那些烟头,我们的寝室长姜卓同学还被郑良扣了两分。 而我怀疑的人嘛...... 在韩嘉树发言之前我是怀疑他的,但他的解释很有道理,我被他说服了。 所以,我现在也没有特别怀疑的人。 既然我是最后一个发言,那就帮大家总结一下吧。 仅凭现在的信息,我觉得大家应该推理不出凶手。 那就代表我们很可能要牺牲一个无辜的人。 接下来应该就是投票环节了,或许我们可以从投票的结果中得到一些信息......” 晏寻明白安歌的意思,通过最后的投票选择,凶手可能会露出马脚。 但投票的形式暂时不确定,并不知道是明投还是暗投。 所以安歌表明上是在提醒众人注意观察投票情况,实则是在提醒其他凶手投票时要谨慎不能露馅...... 安歌的话刚说完,郑良便马上接话道,“二十八号同学说对了。 距离下课还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剩下的时间便是留给大家投票的。 每个人只能投一票,不投扣一分,投错不扣分,投对了加一分。” 第306章 传递的难题 郑良扶了扶眼镜继续道,“发言是从一号开始的,那么投票便从二十八号开始。 你们只需要告诉我一个学号就可以了。 我会将大家的投票情况记录在黑板上,绝对公平公正公开。” 说着,郑良便从讲台上拾起了一根粉笔,“二十八号,告诉我,你要把票投给谁?” 安歌没有思考太久,干脆道,“二十八号!” 安歌选择投给了自己! 大部分人没有很惊讶,但也有小部分人有些意外。 黑板上——【加分任务:找到杀死08号学生的凶手。】 郑良在这行字下方写上了一个数字——28。 他还在这个数字后面加上了一横。 看样子他应该是准备用画‘正’字的方式计数了。 按照顺序,从后往前,下一个投票的人是上官青橙。 在郑良的询问下,上官青橙也把票投给了自己。 而当郑良询问蓝兰时,蓝兰调皮了一下,“我投给八号。” 郑良下意识就要在黑板上落笔,突然反应过来,愣了一下。 他转过身失笑道,“你觉得八号是自杀吗?” 蓝兰微笑道,“好像不是哦......那我投给九号好了。” 郑良的脸色开始阴沉了下来,冷声道,“只能投给这个教室里还活着的人!” 蓝兰又托着下巴问道,“那老师你是几号啊?我想投给你。” 郑良嘴角微抽,咬牙切齿道,“你是想被扣分吗?我警告你别再浪费我们的时间了!” 蓝兰叹了口气,无奈道,“好吧,好吧,那我就投给自己好了,老师,我投二十六号,这总行了吧!” 郑良冷哼了一声,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了26这个数字,他写的时候还特别地用力。 25号叶淮新投给了自己。 而24号韩嘉树却投给了13号。 13号陈双双猛地转过头,她拉下墨镜眼神里满是疑惑。 韩嘉树笑着解释道,“我知道你一定会投给我的,所以我就先还一票给你好了。” 陈双双嘴角勾起轻笑了一声,缓缓转回过身去。 接下来,23号黄合很清楚,现在只有投给自己才不会引人怀疑,所以他也把票投给了自己。 22号姜卓无奈地摇头,长叹了一口气,“你们果然还是不相信我啊...... 你们应该投票给我才对嘛! 只要投给我游戏就能结束了呀...... 算了!我先投自己一票!” 之后19号徐沐也、18号王尚同样都把票投给了自己。 而轮到15号洛宇时,他有些尴尬地笑道,“原来还可以把票投给自己啊...... 既然可以不用扣分,也不会冤枉别人,那我也把票投给自己好了......” 14号梁大丰也改变了不投票的想法把票投给了自己。 而13号陈双双没有犹豫果断把票投给了24号韩嘉树。 11号秦意绵、10号高信他们原本怀疑的人是韩嘉树,但在韩嘉树解释后也打消了怀疑。 他们最后也还是把票投给了自己,毕竟他们也不希望自己在这种时候成为冤枉好人的罪人。 而7号白玉蝶果然还是坚持了自己,“我之前说了,我讨厌二号,所以我投给他!” 霍离的脸色难看极了,现在每个人基本上都会把票投给自己,也就是说最后可能所有人都是一票。 但白玉蝶把票投给了自己,自己就算把票还给白玉蝶,最后可能还会有唐亭那一票! 在所有人都是一票的情况下,他很可能会以两票当选最后的凶手...... 也就是说,现在自己的命又被唐亭捏在了手里! 霍离在心里已经不知道骂了白玉蝶几百遍了! 而接下来投票的方雨柔虽然不懂,但也大致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她不敢犯错,眼神求助薛苒后把票投给了自己。 而薛苒却在投票时,面色凝重道,“各位,如果大家都把票投给自己...... 最后郑良便会从分数最低的姜卓和唐亭中选择一人杀死。 这样的结果真的是好的吗? 我真的不觉得姜卓或者唐亭是真正的凶手...... 但我也没办法找出真凶,所以我会把票投给自己。 虽然我把问题抛给剩下的人很自私,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再仔细考虑清楚......” 薛苒把票投给了自己,却把难题留给了黎闫泽。 黎闫泽是第一个提出怀疑韩嘉树的人,但此刻他对韩嘉树的怀疑已经完全消除了。 正如他之前所说,他会把投票的人选保留到最后。 但真到了最后,他还是不知道该选谁了...... 实际上,在众人发言时,他一直都在观察着众人说话时的语气和表情,试图捕捉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他也确实透过郑良对每个人的反应以及发言者发言时的表情状态发现了一些端倪。 他发现韩嘉树说话时情绪很平和,不像是说谎,而且逻辑清晰。 韩嘉树或许是早有准备,但大概率是处变不惊,心中坦荡。 反倒是黄合和上官青橙的表现有些奇怪,他们有些太紧张了,而且似乎心不在焉,有说谎的嫌疑...... 但黎闫泽不能光凭这些断定他们就是凶手。 而其他大部分人的发言状态都没有特别可疑的地方...... 黎闫泽在郑良的催促下没有太多的时间思考,他也只好把难题继续抛给晏寻。 “对不起各位,我实在没办法找到凶手,我投给4号,投给自己......” 这时,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到了晏寻身上,期待晏寻能带来惊喜。 然而,晏寻甚至没有多犹豫一秒,直接开口道,“我投3号! 我也没办法找到凶手,只能这样了......” 对于晏寻的选择,众人倒也不意外,毕竟晏寻也不是万能的,只是大家一直都会忍不住对他抱有期待。 唯独薛苒的眼神里满是失望,她低着头,又慢慢趴在了课桌上,口中轻声低喃着,“晏寻...为什么......” 而轮到霍离投票时,全班的气氛变得异常凝重。 因为最后霍离和唐亭的投票便会决定谁将死在这堂课上...... 第307章 轻易的死亡 对于霍离来说,他只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将票投给白玉蝶,这样他和白玉蝶便都是一票。 但在霍离之后投票的唐亭大概率会把票投给他,又或者说必然会投给他。 所有人都是一票持平的情况,一定不是唐亭想看到的。 毕竟唐亭校徽上的分数是最低的,在所有人平票的情况下,他会有死亡的风险。 所以唐亭一定会投给别人,而霍离和唐亭又一直有矛盾,不用想也知道唐亭会投给谁...... 当然霍离还有另一个选择,那就是把票投给校徽分数比自己更低的人。 霍离有三分,而韩嘉树、安歌、以及叶淮新都只有两分,姜卓、唐亭更是只有一分。 而这些人当中除了唐亭以外,其他人都和自己一样有一票。 所以霍离只要把票投给分数比自己更低的人,让那些人变成两票。 这样就算唐亭把票投给了霍离,霍离两票和分数更低的人出现平票的情况,霍离也不会被选为凶手。 也就是说,霍离想要没有风险地存活便只能选择一人垫背。 但这样做的话,就相当于是霍离亲手选择害死了一人。 其实对于这样杀人自保的行为,霍离并不会有负罪感。 可霍离也清楚地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如果这场投票是暗投,那么霍离不会有任何犹豫。 但当着所有人的面做出害人利己的行为,将会让霍离在众人面前永远失去信任。 愚蠢的人只看眼前,而聪明人会赌将来...... 霍离可以选择让自己活过这堂课,但下堂课呢? 就算活过了今天,那明天呢? 只要霍离为了让自己活命害死了某个无辜的人,他此后便会孤立无援。 当以后再次出现类似的场景时,他还是会成为那个被针对的人。 在某种程度上,霍离现在已经身陷死局了。 但霍离是个聪明人,他懂得什么叫作置之死地而后生。 霍离思考了很久,郑良不耐烦地再次催促道,“二号!你已经考虑很久了!赶快投票!” 霍离嘴角微微扬起,转头看向白玉蝶,叹了口气道,“白小姐,我知道自己可能之前得罪过你。 我向你诚心地道歉。 而我的诚意就是把我这一张票投给自己...... 我会如你所愿地去死一次,希望你可以原谅我。 不过你们也知道,我想要活下去也很简单,只要把票投给比我分数更低的人就可以了。 但我不会这么做,如果因为怕死就这样做的话,那我霍离就太无趣了。 比起成为一个被你们厌恶的人,我更愿意精彩地死去...... 可惜我不是凶手,否则我死得一定会更精彩...... 黄毛,你也把票投给我吧。 就让我死得更划算一点,连我们的账一起了结了...... 所以,我投二号。” 霍离的选择震惊了很多人,包括白玉蝶和唐亭。 白玉蝶眼睛微眯,心里倒没有愧疚,也没有对霍离完全改观,只是觉得他真的是个非常狡猾的狐狸...... 唐亭却是懵懵的,说实话,他本来就是打算把票投给霍离的,他原本还以为霍离会求他手下留情呢...... 其实很多人都能看出霍离的心思...... 晏寻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他知道霍离是个聪明人,只是没料到霍离有这样的胆魄。 霍离转过头看了晏寻一眼,他当然不知道晏寻就是凶手,但他知道晏寻可以时间回溯...... 晏寻只是淡然一笑。 郑良在黑板上的数字2后面横线下又画了一竖,代表两票。 随后郑良继续问道,“一号,你那一票要投给谁?” 唐亭没有思考太久,把最后一票也投给了二号霍离。 唐亭没有理由牺牲其他人来救霍离,不如成全霍离。 其实唐亭和霍离也没有多大的仇怨,只是相互看不顺眼而已。 不过,至此唐亭对霍离再也没有那么大的敌意了。 因为唐亭根本不会想太多,他只是觉得霍离这次的行为很仗义,他愿意高看霍离一眼。 所有人都投完了票,结果很明显,霍离以三票当选了最后的凶手。 郑良一只手撑着讲台,一只手扶了扶眼镜,面无表情道,“那么二号同学被大家选为了杀害八号的凶手。” 随后他又不自觉地露出笑容,“在场的所有同学都投了票,所以大家都不用扣分。 不过...很遗憾...... 二号不是真正的凶手...... 那么你们所有人也都不会得到加分......” 众人得到这个结果并没有很意外,但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因为接下来霍离将会替真凶受到惩罚...... 郑良的目光看向霍离继续道,“至于二号同学...... 他被大家选为凶手,这说明他在大家眼中是个坏学生。 所以二号同学将会受坏学生的惩罚......” 郑良话音未落,霍离突然从座位上起身。 他单手插着兜,眯着眼睛看向郑良问道,“你会杀了我?” 郑良轻笑道,“我不会杀你,因为坏学生都会选择自我了断。” 霍离冷笑了一声,“自我了断?” 霍离突然离开座位向讲台走去,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既然我会死,那我一定要死得足够精彩!” 霍离微眯的双眼猛地睁开! 他眼中闪烁着耀眼的雷光,原本自然垂落下来的银白色头发向上炸起。 霍离朗声笑道,“郑良!坏学生怎么可能自杀呢? 我宁可现在就宰了你这个脑残的混蛋!” 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几声霹雳已经炸响! 一道粗壮的雷电从霍离手中涌出,猛地奔向了讲台上的郑良! 那道雷霆威势极大!速度极快! 讲台上的郑良却无动于衷,直到那道雷霆将他吞没,在他身上炸开! 黑板上留下了一个坑洞,讲台被轰得稀烂,而郑良则变成了一具焦黑的尸体...... 所有人都猛地站起了身,对于眼前的一幕难以置信。 然而就连霍离本人也觉得不可思议。 郑良就这么轻易地死了? 第308章 坠落的学生 霍离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便想在死前帮众人试探出郑良的能力。 却没想到,郑良竟完全没有反抗,硬扛着自己的雷电化作了焦尸...... 唐亭嘴角微抽,“白毛......你是真猛啊! 这就把他直接宰了?” 晏寻却脸色难看,“郑良真的死了? 可是没了他,我们怎么加分? 怎么赢呢......” 霍离眉头皱起,“这下真的玩大了......” 正在众人愁眉不展,议论纷纷之际。 郑良焦黑的身躯突然亮起了白光! 他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缓缓起身...... 待那白光逐渐褪去,郑良的身体又再次恢复如初,就连身上的衣物都完好无损! 郑良叹了口气,摇头苦笑道,“你还真是个坏学生啊...... 我说过的,你们杀了我也没用......” 比起郑良轻易的死亡,现在他的自愈复生让众人更为震惊! 前排的陈双双缓缓取下墨镜,失神道,“这怎么可能...... 你的能力是自愈?” 然而晏寻却知道这并不是什么自愈能力,而是红心牌的复活能力。 晏寻曾多次见过红心牌复活死者的场景,他不会看错。 晏寻紧张地问道,“你身上为什么会有红心牌? 而你既然用了红心牌复活,那便说明你刚才确实被霍离杀死了。 为什么霍离没有得到击杀你的奖励牌?” 郑良失笑道,“这位同学还真是敏锐啊...... 既然学生提问了,那我作为老师,当然要为你解惑。 首先,我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吧。 为什么我会有红心奖励牌。 因为无限复活就是我在这里的特权。 而这个答案同样可以回答你的第二个问题。 既然我能无限复活,那么你们又怎么能杀得了我呢? 你们没有真正地杀死我,又怎么能获得击杀我的奖励呢?” 唐亭嘴角不断抽搐,忍不住吐槽道,“你这是开挂啊! 真的是演都不演了! 根本就杀不了你,那我们怎么玩啊! 你这不是玩赖吗?” 郑良失笑道,“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杀我呢? 我说过很多遍了,你们杀了我也没用。 你们想要赢就只能以五好学生的身份顺利毕业......” 郑良随后又低吼道,“现在你们给我听好了! 所有人都坐回到位置上! 否则扣分!” 郑良的声音充满了压迫感和威胁,众人也只能老实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唯独霍离依旧漠然地站在过道上,冷视着郑良。 郑良见状也不恼,只是冷声道,“二号同学,使用暴力,目无尊长,袭击老师...... 青春学院虽然有教无类,但我决不允许有你这样恶劣的坏学生存在! 你将被扣除所有的学分!” 霍离胸前校徽上的三个红色方块转眼间全部变成了黑色...... 当霍离校徽上的分数归零之后,他只觉浑身一僵,四肢开始变得麻木。 他的双眼开始变得空洞,眼前的场景开始逐渐淡去,最后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周围的声音也都听不见了,耳边只剩下了嗡嗡的耳鸣声...... 随后耳鸣声又变成了郑良的低语声...... “你应该感到惭愧......” “你应该开始忏悔......” “你为什么是一个不遵守规则的人?” “你又为什么是一个遵守规则的人?” “总之,你是个该死的人!” “所以,去死吧!” ...... 在众人的视角中,霍离就像是丢了魂一样...... 郑良露出了阴险的笑容,对着霍离说道,“你不是喜欢离开座位吗? 现在我允许你离开座位,离开这个教室。 你就一直往上走,走到最高处,然后再下来...... 记住一定要用最快的方式下来......” 霍离就这样在郑良的指示下,缓缓走出了教室,消失在了走廊...... 教室墙上的石英钟显示距离下课还有最后三分钟。 郑良就立在破损的黑板前,站在讲台的废墟上,静静地看着座位上的众人。 教室内没有人敢随意出声。 就在这样沉重的气氛下,漫长的三分钟等来了下课的铃声...... 而在广播铃声响起的同时,窗外一个人影从天而降! 靠窗的唐亭、晏寻注意到了窗外那个一闪而过,坠落的身影! 那是...... 霍离? 砰的一声! 沉闷的声响从一号教学楼的楼底传来,二楼教室内的众人听得很清楚...... 郑良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他对众人朗声道,“各位同学!第一节早读课结束! 下课!” 说着郑良便转身踩着那双皮鞋离开了教室。 众人第一时间涌到窗边,拉开窗户向下望去—— 只见楼底下霍离的尸体躺在血泊中...... 霍离竟然跳楼了...... 黎闫泽紧皱着眉头,“郑良的能力果然是操控人的行动...... 否则霍离怎么可能会听他的话跳楼自杀呢?” 薛苒不忍直视霍离尸体的惨状,从窗外收回视线,躬身抱住方雨柔涩声道,“真的太过分了......” 晏寻面色凝重,思索道“郑良在这一天是杀不死的...... 难道我们真的只能遵守规则才能赢? 为什么郑良当时没有直接控制霍离自杀,而是先扣除了他的分数? 霍离的分数被扣完之后,整个人就好像僵住了一样...... 规则...行动控制...无限复生...... 郑良的能力到底是怎么回事?” 蓝兰凝声道,“游戏的管理者通常是没有奖励牌的。 之前我们在新生医院死亡,只有在当天的游戏结束后才会被红西装小丑用红心牌复活。 却不会像郑良一样,在游戏的过程中得到奖励牌的加持......” 韩嘉树叹了口气道,“第一节早读课就死了一个人...... 照这样下去,我们所有人都会被郑良还有那几个凶手陆续害死......” 唐亭呆呆地望着楼下霍离的尸体,神色怔怔,失神低喃道,“这家伙的头发都被血染成红色了...... 看着还没有白色顺眼呢......” 第309章 女人的直觉 这时,学院里的广播再次响起—— “各位同学,早读课结束,接下来才是正式的第一堂课。 上课的教室还是1203。 在课间休息之后,上课铃敲响时,所有人务必回到这个教室对号入座。 下节课的内容是品德测试。 开始上课后,我会按照学号依次与大家进行一对一的面谈,我会测试各位的品格德行。 测试合格的人将获得加分奖励,测试不合格的人将受到扣分惩罚。 一切听从广播安排! 以上。” 郑良话音刚落,众人便开始议论纷纷。 薛苒绕过人群,走到晏寻面前,神情严肃道,“晏寻,我有话要和你说...... 你跟我出来一下......” 晏寻有些疑惑,但还是跟在薛苒身后离开了教室。 薛苒带着晏寻来到了二楼走廊尽头的厕所门口。 薛苒小心翼翼地左右张望,好像生怕附近有人。 晏寻轻笑道,“你放心吧,他们都在教室里,没人过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神神秘秘的......” 薛苒的双眼紧盯着晏寻,一脸认真地小声问道,“晏寻,是不是你杀了齐修远?” 晏寻瞳孔一颤,表情瞬间凝重了起来,皱眉问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是我?” 薛苒一本正经道,“女人的直觉!” 晏寻眼皮微颤,冷笑道,“你少跟我来这套!还直觉...... 你别试探我了,我怎么会杀齐修远呢...... 当然不是我......” 薛苒秀眉紧蹙,“你竟然否定了两次!果然是你! 晏寻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晏寻瞬间慌了神,但他还在强装镇定,“你胡说什么呀!我真的不是凶手!” 薛苒眼神闪烁,抿了抿嘴唇道,“你还是不信我吗? 你觉得我会出卖你? 其实我在你发言的时候就知道你有问题了...... 我只是想知道你杀齐修远的原因是什么......” 晏寻叹了口气,苦笑道,“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还是你也有读心的能力?” 薛苒认真道,“因为你在课上的发言很反常啊! 你发言时的说的话表面上是为我们提供思路,但实际上都是一些浅显的推理。 而且说的大部分内容都在为唐亭洗脱嫌疑。 虽然你一直以来都很谨慎,但在这种关键的时候,你一定会站出来。 我说不清楚,但我觉得你好像故意有所保留。 或许其他人看不出来,但我能看出来。 最重要的是,你明明最讨厌别人的背叛,但这次你对凶手的态度却好像很平淡...... 总之不像是你的风格! 所以我猜就算你不是凶手,你也一定知道些什么! 还有,我刚才问你的时候,你表现得也怪怪的!” 晏寻摸着下巴,眯着眼睛望着薛苒,奇怪道,“你一直都这么敏锐吗? 我自以为发言时情绪控制得不错,你竟然能看出问题...... 也就是说,我故意控制情绪反而被你看出了破绽?” 薛苒嘴角扬起得意道,“晏寻,你不会真以为我是个笨蛋吧! 不过你放心,除了我,应该没有人能看出来。” 晏寻把脸凑近,嘴角勾起,用阴险的语气说道,“张小蕊,你要是太了解我,我也留不得你啊......” 薛苒丝毫不惧,哼笑道,“你这句话就是假的! 晏寻,我不敢说自己很了解你。 但我见过真正的你......” 随后薛苒又开始用撒娇的语气说道,“晏寻,你就告诉我吧...... 到底有什么隐情啊? 你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的!” 晏寻探头往走廊的方向望了一眼,确认没有人过来,才回过身对薛苒沉声道,“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是不能告诉你。 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赢,也会让你赢的。” 薛苒神色怔怔,“那其他人呢?” 晏寻顿了顿了凝声道,“到时候再看情况吧,我想我应该会后悔的......” 薛苒眼神一颤,“你想要用时间回溯?” 晏寻点了点头,“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活到最后,收集更多的信息,死得人越多越好。 我越是内疚,便会越想要重来。 如果你想帮我的话,就让我后悔吧......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得赶紧回去,不然他们会起疑心。” 薛苒嗯了一声,又忍不住说道,“唐亭那个家伙也跟你是一伙的吧? 我猜就是!所以他当时才故意借题发挥趁机骂你!” 晏寻咬着后槽牙道,“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 上课铃声敲响—— 众人早已提前落座。 广播传来了郑良的声音—— “接下来被我叫到学号的同学,请立刻前往二楼教师办公室。 其余同学不得离开座位,不得出声说话,违者扣分! 那么现在请一号同学过来接受品德测试。” ...... 二楼教师办公室就在走廊的尽头,厕所的另一头。 唐亭来到办公室门前,拧动把手,推门进去。 这间办公室只有一张办公桌,郑良坐在靠椅上喝着茶,厉声道,“进来为什么不敲门?” 唐亭进门后,不客气地拉开办公桌前的椅子,坐在了郑良的对面。 他轻笑道,“我不敲门怎么了?你扣老子分啊!” 郑良微笑道,“你果然是这一届最有朝气的学生,就像是初升的东曦一般。” 唐亭脸色剧变,“操!你骂我?” 郑良淡然道,“你误会了,我只是用了一个比喻而已...... 言归正传,品德测试的内容实际上就是问你一个问题。 假如你走在路上,看到前面有人掉了钱,你是把钱捡起来还给他,还是把钱塞进自己的口袋呢?” 唐亭皱眉想了想,随后问道,“多少钱?掉钱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郑良面无表情道,“不重要,品德测试只是个幌子。 我的目的是借此给你们发布任务。 你现在可以选择是否再杀一个人。 杀的人你可以自己决定,只要在游戏结束前杀死你定的目标。 你就可以在原来的奖励基础上再多获得一张红心奖励牌。” 第310章 品德的测试 唐亭听后先是脸色剧变,随后冷笑了一声,“郑良,你真当老子是白痴吗? 你前脚让我们杀人,后脚就组织所有人抓凶手。 照这样下去,不是我们把人杀光,就是被拆穿发现。 所以......老子不干!” 郑良轻笑道,“那就回到那个问题,继续进行品德测试吧...... 你会拾金不昧吗?” 唐亭眯着眼睛疑惑道,“品德测试这么草率的吗? 通过一个问题就能判断我的品德? 那我当然是选择做一个拾金不昧的好少年啊!” 郑良嘴角勾起,“当你选择说谎时,同样代表你品行不端。 既然你是个可以无视规则的人,又为什么要违心地回答这个问题? 人最可恨的就是虚伪!” 郑良的语气开始变得阴冷,“你为什么不做一个纯粹的垃圾呢? 是害怕被人唾弃吗? 是害怕被规则抹除吗?” 唐亭微微皱眉,凝声道,“我生来就是被人丢弃的垃圾,所以我本身就是脏的。 但有人却把我这个垃圾视若珍宝...... 你应该也知道人是很复杂的。 你又凭什么觉得我在说谎? 如果丢钱的是一个聋哑的拾荒老人,我一定会把钱捡起来还给他。 因为我知道那可能是他捡了一整天瓶子才换来的一顿饭钱...... 垃圾是有区别的,你不知道垃圾也要分类吗?” 郑良神情一怔,沉默了片刻,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原本你不需要通过测试我也会给你加分。 毕竟你有特殊任务,不给你加分会让其他人看出端倪。 但我没想到,品德测试你竟然通过了......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真的不愿意再杀一人吗?” 唐亭从椅子上起身,叹了口气道,“说实话,我不是不愿意,而是不敢再接了。 我没那个能力...... 再杀一人对我来说风险太大了,我这个人不算聪明,心里也藏不住事......” ...... 唐亭从办公室回到了1203教室。 众人发现他胸前校徽上的分数变成了两分! 这让众人又燃起了希望,只要有机会加分,那就还有机会活下去。 虽然很多人都想询问唐亭在办公室里和郑良的谈话内容,但是现在他们被规则限制不能开口。 在教室的沉默中,广播再次响起,在唐亭之后被叫到办公室的人是晏寻。 ...... 晏寻推门走进了办公室。 郑良又在假模假样地拿着茶杯喝茶,他皱眉道,“为什么你们都没有敲门的习惯呢?” 晏寻拖开椅子坐下,他沉着脸道,“怎么? 你坐在办公室里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还需要我敲门提醒你? 事已至此,你还要在我面前竖立老师的威严吗? 郑良,你在课上组织所有人找凶手是什么意思? 你暗地里给我们布置杀人任务,明面上又帮着他们抓凶手。 借刀杀人又让人毁刀,你这招反间计用得真厉害啊...... 现在这个品德测试该不会又有什么花样吧。” 晏寻先声夺人,郑良反倒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一时间竟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郑良再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轻笑道,“不过你也看到了,我并没有提供给他们任何关于你的线索。 之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其实现在的情况对你们来说应该是有利的吧。 而接下来还会更加有利...... 我安排每个人进行单独的品德测试,就是为了给你们再次发布任务。 你可以选择是否再杀一人,目标可以由你自己决定。 你觉得谁对你们有威胁,你便可以借此机会除掉他。 只要在今天游戏结束前再次完成杀人任务,你还能在原来的奖励基础上再获得一张红心牌......” 晏寻狐疑道,“这不会是品德测试的内容吧?” 郑良失笑道,“我说了品德测试就是个幌子,我的目的是给你们再次发布任务。” 晏寻问道,“唐亭接了吗?” 郑良如实回答,“他拒绝了。” 晏寻再次问道,“你会给我提供机会吗?” 郑良点头道,“机会很多,就看你自己能不能把握了。” 晏寻继续问道,“之后还会有集体找凶手的环节吗?” 郑良没有否认,“有,但是我说了,不会给他们提供关于你们的信息。” 晏寻冷笑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们杀不了你,规则也约束不了你。 如果你出尔反尔,我们怎么赢?” 郑良扶了扶眼镜,淡然道,“我确实不受青春学院的规则约束,因为这是我制定的规则。 但我不能无视许愿岛的规则,因为这是他们的制定的规则......” 晏寻扬起下巴沉声道,“其实你根本就不打算往前走吧...... 你能在这一天无限复生一定付出了某些代价。 这是你和红西装小丑之间的交易。 我猜...你只有两种结局...... 在第三天无限循环。 或者被规则杀死。” 郑良俯身向前,饶有趣味地望着晏寻,轻笑道,“你很不简单啊...... 所以...你想怎么办呢?” 晏寻正色冷声道,“你想不想往前走和我没关系,但你不能挡在我前进的路上。” 郑良轻笑道,“原来如此......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吧。 假如你与人产生了矛盾,你会如何处理?” 晏寻疑惑道,“这是什么意思?” 郑良淡淡道,“这是品德测试的问题,虽然你答不答都没有关系,但我还是得把问题给你。” 晏寻轻笑了一声,“那做戏就做全套,我回答你这个问题。 我从小到大和很多人产生过很多矛盾,而我只有一个原则...... 问心无愧,出拳无悔。 我有时候是个很宽容的人,但有时候又是个很狭隘的人。 杀我欺我,我甚至都能忍,但唯独不能触碰我的底线,触碰我在意的人。 对于你的这个问题,我并不觉得是品德测试。 我是个矛盾的人,处理矛盾的问题,没有绝对的高尚,也没有绝对的卑鄙。 还有...再杀一个人的任务,我接了。” 第311章 师生的谈话 郑良嘴角勾起,“你果然不简单啊...... 所以,你要杀的人是谁?” 晏寻皱眉道,“我必须要提前告诉你吗?” 郑良微笑着点头,“当然,这是规则,也是为了防止你们选中的目标出现重叠。” 说着郑良从办公桌的抽屉中又拿出了一张承诺书。 “还是和之前一样,在上面写下你要杀的目标,以及你的签名。” 晏寻思虑了片刻,随后便拿起了桌上的笔,在任务目标后面写下了一个数字...... …… 1203教室内,广播声响起,黎闫泽听到广播指令起身离开座位。 他刚准备出教室门时,正好与进门的晏寻碰面。 晏寻微微点头示意,黎闫泽的目光瞥向了晏寻胸前校徽上的分数。 晏寻原来的分数是三分,而此刻已经变成了四分。 黎闫泽对着晏寻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而晏寻看向黎闫泽的眼神却闪过一丝担忧。 …… 黎闫泽站在二楼教师办公室门前。 他先是敲了敲门,停顿了片刻才推门进入。 郑良面带微笑地端坐在椅子上,“你是第一个敲门进来的。” 黎闫泽谨慎地打量着周围,观察着办公室内的环境,“敲门也是品德测试的内容?” 郑良摇头笑道,“敲门只是个人素质问题。 如果是品德测试的话,那么前面那两位恐怕就都不会合格了。 别紧张,请坐吧。” 黎闫泽拖出椅子岔开腿坐下,双手交叉在胸前,表情严肃地盯着桌对面的郑良,一言不发。 郑良只觉气氛微妙,浑身不自在,微笑道,“这位同学别这么严肃嘛…… 听他们都叫你警官,你是警察? 怪不得我坐在你面前会有一种莫名地压迫感……” 黎闫泽皱眉冷声道,“你的压力并不源自于我或我的身份。 只有心虚的人才会害怕对视。 你害死了那么多人,却不愿意向前走。 是和那红西装小丑一样,以此为乐吗?” 郑良怔了怔,随后嘴角勾起笑容,“你知道的也很多啊…… 那么,我来问你一个问题吧。 这个问题便是你的品德测试题…… 且不说活在第二天童话乐园的红心骑士。 第一天新生医院的那三位杀了无数的许愿者。 可现在他们却又成了你们的同伴,你是如何看待他们的?” 黎闫泽脸色微变,皱眉道,“这是品德测试问题? 我倒觉得你这是在试探我们之间的关系……” 郑良眯着眼睛笑道,“我只是好奇。 你作为一个警察是怎么看待这许愿岛这个地方的……” 黎闫泽神情微怔,皱眉道,“许愿岛这个地方是个不合理的存在。 似梦非梦,是噩梦而不是美梦。 来到这里的许愿者都有一个共同点,在现实的苦难中挣扎而迷茫。 而这里的关卡管理者,也就是遗愿者。 他们皆是带着无法释怀的遗憾而死去,我想你也应该也是。 至于我对韩嘉树他们三个人的看法…… 我无法原谅他们。 虽然制定规则的人不是他们,而是红西装小丑。 但他们害死那些许愿者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就像今天的那些凶手一样,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杀人害人是不被法律所允许的。 但在这里却是被规则允许的,所以这里是噩梦…… 在主宰噩梦的梦魇面前,我们这些人是渺小而无力的。 而我既然自诩正义,便要尽力带着那些善良而又渺小的人离开这场噩梦。 这就是我的愿望。” 郑良听得失神,怔声问道,“你难道从来不会对这个世界感到失望吗? 你难道从来都不会厌恶那些无耻的人吗? 你难道从来都没有质疑过那些不公平的规则吗?” 郑良的语气愈发激动。 “我其实真的很佩服你们这些心胸宽广的人……”他也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有些失态了。 黎闫泽温声道,“世界可能不会变得更好,但我们可以。” 郑良无奈一笑,“活着的人或许可以,但我不行…… 品德测试只是个幌子,青春学院有教无类。 我是个老师,所以想借此机会了解我的学生。 我记得你的名字,你叫黎闫泽。 在这么多学生当中,我最欣赏的就是你…… 这是真的。 我希望你能在我的固执中活到明天。 这也是真的……” 黎闫泽的眼神中带着疑惑,“郑良,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郑良苦笑道,“我曾经是一个懦弱的学生。 后来是一个无能的老师。 而现在是一具无法释怀的亡魂……” …… 黎闫泽从办公室出来,胸前校徽上的分数又多了一分。 随后,1203教室的学生们按照广播的指令,依次进入了二楼的教师办公室与郑良单独谈话。 所有人面对郑良各不相同的品德测试问题,都作出了各自的回答。 而郑良无论学生给出什么样的答案,最后都会给他们加上了一分。 过程中,郑良也趁机给其他凶手们发布了再次杀人的任务。 其中,黄合并没有再接受任务,他和唐亭一样,觉得自己并没有那个能力,也不敢再次冒险。 同时,黄合的内心也再不允许他继续犯错。 这堂品德测试课接近尾声。 最后一个进入办公室的是28号安歌。 他坐在郑良对面,翘着二郎腿,眼神中满是不屑。 “要走流程就赶快,老子看你很不顺眼。” 郑良浅笑道,“你要是看我不顺眼可以随时杀了我啊。 如果你可以的话……” 安歌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他突然毫无征兆地从椅子上暴起。 安歌飞身一跃,跨过办公桌,扑向了郑良。 只是眨眼之间,安歌便抓住了郑良的脑袋,咔的一声! 安歌竟直接扭断了郑良的脖子…… 然而,没过多久,郑良的身体周围再次泛起微弱的白光。 在白光淡去之后,郑良再次从死亡中复生。 站在一旁的安歌眼睛微眯,“原来不是虚张声势,真的可以无限复生……” 郑良活动着脖颈,脸色难看道,“突然袭击有些过分了吧……” 安歌直接坐在了办公桌上,毫不客气地拿起郑良的茶杯喝了一口。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看你不顺眼就宰了你……” 第312章 湖边的凉亭 郑良不但没有气恼,反而露出微笑道,“我知道你是童话乐园的红心骑士。 你为什么会想要往前走呢? 你知道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吗?” 安歌失笑道,“管它是什么,有希望不就行了。 别废话!赶紧开始你那个什么品德测试。” 郑良抬头浅笑道,“品德测试并不重要,我只是为了找机会和你们单独谈话。 接下来,我会再给你一个机会。 你可以选择再杀一个人。 在完成任务之后,你就可以再多获得一张红心奖励牌。” 安歌几乎没有思考,直接答应道,“好!杀谁?” 郑良先是一怔,随后轻笑道,“你想杀谁就杀谁,任务目标由你自己决定。 只要在今天游戏结束前,将目标杀死就可以了。 但你必须提前定下目标。” 郑良拉开抽屉,从抽屉中拿出了一张承诺书,“把目标写在上面,还有你的签名。” 安歌正准备拿起笔,却被郑良叫住,“等等!你得先告诉我目标是谁,我需要判断你们的目标有没有重复。” 安歌淡然道,“二十二号,姜卓。” 郑良微笑着点了点头,“没问题。” 于是,安歌在承诺书任务目标那一栏的后面写下了一个数字——22。 郑良从安歌手中接过承诺书,将承诺书放回了抽屉,“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是为你准备的品德测试题。 当然,你可以不回答。 假如,在生死关头,你的亲人和你的爱人都遇见了危险,但你只能救一个人,你会救谁?” 安歌神情一怔,“这是品德测试题?” 郑良微笑道,“我说了你也可以不回答。” 安歌淡然一笑,“我一定会救爱人。 因为我没有亲人......” —— 在下课铃敲响后,广播中郑良的声音传来—— “各位同学,为了守护我们良好的学习环境。 下堂课的安排是集体劳动。 没有具体的活动地点,大家可以在学院内的任何地方进行清洁劳动。 为了调动大家的积极性,也为了让大家有明确的任务目标。 我在学院的各个角落藏匿了几张带有特殊字样的卡片。 大家在清扫的过程中会发现它们。 在这堂课结束后,大家可以用收集到的卡片兑换校徽上的分数。 注意每个人要拥有两张以上的卡片才能兑换分数。 一张卡片都没有的学生将会受到扣分的惩罚。 以上。” 1203教室内的众人从沉默中解放。 黎闫泽从座位上起身,对众人朗声道,“大家都听明白了吗? 虽然是劳动课,但我们的主要目标是收集分散在学院里的卡片。 我看到很多人现在的分数都已经达到了五分,所以只需要找到一张保证不被扣分就可以了。 如果大家找到了多余的卡片可以送给分数低的人。 分数不能溢出,所以拿太多也是浪费。 但郑良却没说兑换分数的上限,或许只要我们找到足够多的卡片就能帮所有人补满分数!” 陈双双失笑道,“黎闫泽,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郑良怎么可能这么好心? 刚才的品德测试课,他给我们所有人都加了分,你不会以为是他良心发现了吧。 他这是在故意迷惑我们。 我猜下堂课学院里卡片的数量会很少,少到不足以让每个人都拥有一张......” 蓝兰点头表示赞同,“而且青春学院很大,要找几张小卡片应该也会很困难。 毕竟能藏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陈双双看向黎闫泽道,“黎闫泽,你跟着我走吧。 找东西是我的强项,我应该至少可以帮你找到一张。” 黎闫泽思虑了片刻,“好,我跟着你。 我建议没有自保能力的人都和我一起行动。” 徐沐也怔怔道,“黎警官,你这是什么意思?” 黎闫泽凝声道,“大家可能都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 上节课的品德测试,郑良和每个人都进行了单独的谈话 。 这就代表郑良和凶手也进行了单独的交流...... 我怀疑,凶手在下节课上还会动手杀人。” 晏寻眼神微闪,他知道郑良应该没有对黎闫泽透露什么,但黎闫泽还是猜到了。 或许因为他是警察,所以对犯罪有着敏锐的嗅觉。 晏寻见状也附和道,“我也有同样的感觉。 为了以防万一,大家最好还是和自己信任的人一起行动。 在找卡片的同时,也要注意自身的安全。 毕竟没找到卡片也就只是被扣一分,但若是被凶手袭击,可能会直接丧命......” 秦意绵忧虑道,“可万一自己信任的人是隐藏的凶手的呢?” 白玉蝶压了压帽檐,走出教室,冷声道,“我倒想看看谁能杀我......” 唐亭啧啧了几声,“小可爱还真是狂得不行啊......” 韩嘉树凝声道,“男女生宿舍的所有尸体都已经被我的新生者找到了。 现在那些尸体就在教学楼的小广场上。 下节课,我就不去找卡片了,我要抓紧时间通过那些尸体找到凶手的线索。” ...... 【09:20】 上课铃声响起。 1203教室内的众人已经分散,去往了青春学院的各个地方寻找着带有特殊字样的卡片。 青春学院西面,在食堂的南边,这里有一面小湖。 湖边有一座凉亭。 晏寻、安歌、唐亭以及姜卓四人分别坐在凉亭内的四张石凳上。 唐亭奇怪道,“怎么你们还有闲情逸致欣赏风景? 我们跑这来做什么?” 安歌淡然道,“我接了任务。” 唐亭神情一怔,“你接了?该不会目标是......” 唐亭不自觉地转头看向了姜卓。 然而,姜卓却是一脸茫然,“你们在说什么? 什么任务? 都看我干什么?” 晏寻叹了口气道,“安歌,你会不会太心急了一点。 现在动手的话,风险太大了。” 唐亭很是不解,“安歌你疯了?现在还敢接任务?” 晏寻凝声道,“其实,我也接了......” 第313章 顶罪的选角 唐亭从石凳上猛地弹起,难以置信地看着两人,“你们都疯了! 你们怎么比我还浪啊!” 晏寻面无表情道,“唐亭,既然选了这条路,至少要尽力走到头吧。 否则,我又怎么会后悔呢?” 姜卓也不笨,他终于听明白了,“竟然是你们啊...... 真是该死啊!” 安歌微笑道,“老弟,别怪我,我选你也是为了你好。 虽然不能和你说清楚,但是你可以放心,我们一定会救你的。” 姜卓皱眉道,“该死的郑良!为什么不选我当凶手呢!” 晏寻嘴角微抽,“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啊......” 姜卓嘴角勾起,“其实我早就猜到了,我一直都在掩护你们啊......” “你真的早就猜到了?”晏寻露出了狐疑的眼神。 姜卓咳嗽了几声,“那是当然,否则我又怎么会在课堂上做出那样的推理呢?” 唐亭白了他一眼,“你少来!我看你说那些话的时候根本就不像演的!” 姜卓站起身背对着众人,叹了口气道,“那就让我猜一猜,你们为什么会杀人吧...... 据我对你们的了解,你们应该不会甘愿成为郑良的杀人工具。 而看你们现在的样子也不像是被他的能力所操控了。 而你们还说,杀我是为了我好,一定会救我。 那么我猜,其实被杀的人才是最后能获得游戏胜利的人,对吧!” 晏寻、安歌以及唐亭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皆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眼神。 唐亭惊喜道,“你小子还真有点东西啊!” 安歌点头道,“你猜得不错,大致就是这个意思。” 背对着众人的姜卓嘴角忍不住上扬,其实他就是瞎蒙的,没想到真的蒙对了! 姜卓见状继续道,“而且更重要的是,你们的身份不能拆穿,否则就会功亏一篑,对吧!” 晏寻的眼神亮起,轻笑道,“姜卓,或许你真是个天才......” 姜卓听后很是得意,他转过身,扬起下巴道,“你们现在被我识破了身份,不会有麻烦吧?” 安歌淡然道,“没关系,反正你很快就要死了。” 姜卓喉咙微微滑动,他连忙坐回到石凳上,挑眉道,“各位,我有个想法! 你们不觉得这么快就杀了我很可惜吗? 你们完全可在我身上大做文章啊! 比如,让我替你们顶罪! 我可以假装动手杀人,你们当场发现了我,然后我进行一场华丽犯罪自述,替你们认了所有罪行。 最后,你们再将我击杀! 这样你既可以杀了我完成任务,还能洗脱自身的嫌疑,而我也能发挥出关键的作用! 怎么样?” 三人听得目瞪口呆。 安歌摸着下巴道,“听上去倒是还不错......” “不行!坚决不行!”晏寻果断拒绝。 “为什么?”姜卓和唐亭发出了同样的疑问。 晏寻沉声道,“变数太大了,说不定还会弄巧成拙,暴露了我们几个的嫌疑。 不要太小看他们,太过刻意的表演是骗不了他们的。” 姜卓啧了一声,皱眉道,“晏寻,如果是别人的表演或许会露出破绽,但我绝对不会啊! 我的演技,你也是看得到的! 这场戏,我绝对没问题! 你相信我,给我一个机会!” 晏寻心里顿感无奈,姜卓就像是一个即将杀青却又拼命给自己加戏的跑龙套。 其实姜卓的提议很好,晏寻只是不相信姜卓这个人。 倒不是担心姜卓会背叛他们,暴露几人的身份。 而是担心姜卓的演技太过浮夸...... 姜卓满脸期待地望着晏寻,晏寻叹了口气道,“你要真想这样也不是不行。 但是你那段犯罪自述,我觉得就没有必要了。 太突兀,太刻意,必须删减!” 安歌从座位上起身,“老弟跟我走吧,那我就去陪你演这一场戏。” 然而,姜卓刚起身,安歌便突然闪到了他的身后,猛地掰断了他的脖子。 姜卓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安歌夺去了性命。 唐亭微微一愣,“安歌...你!” 安歌面无表情道,“我觉得晏寻说得对,这孩子太难掌控了。 万一真出了什么意外,我们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们既然选了这条路,就要对那些被杀的人负责。 一旦任务失败,牺牲的就是他们的命......” 晏寻面色凝重,“但是和我们一起行动的姜卓死了,我们的嫌疑就会变得很大! 而且韩嘉树现在已经完全放弃了寻找卡片,在教学楼广场上验尸。 我怕他真的会发现什么线索......” 唐亭叹了口气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晏寻看向唐亭,低声道,“只能弃车保帅了......” 唐亭先是一愣,随后苦笑道,“还是得轮到我出场啊...... 晏寻,你早就已经有计划了吧。” 晏寻凝声道,“你们知道我选的任务目标是谁吗?” 唐亭轻笑道,“还能是谁?薛苒呗! 你这么关照她,一定会杀了她,让她在游戏结束后复活,活到明天。 你以为你们俩那点奸情谁不知道啊!” 晏寻摇了摇头,“我不会杀薛苒,她是我最后的底牌。” 说着晏寻的目光看向了唐亭,“我选的人,是你,唐亭。” 唐亭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晏寻,惊呼道,“你!他妈!要!杀我!” 晏寻皱眉呵斥道,“你他妈小声点!万一被人听见了呢?” 安歌也完全没想到,“这杀人目标还能选本身就是凶手的人?” 晏寻淡淡道,“郑良也没说不可以啊。 其实,我原本是想选一个女生的,毕竟这样我们的嫌疑会小一点。 可我转念一想,或许唐亭是更好的选择。 起码这样唐亭就可以完全洗清了嫌疑。 但我没想到唐亭竟然没有选择接受第二次的杀人任务。 现在我又有了另一个计划。 是刚才姜卓给我的灵感...... 或许唐亭可以扮演姜卓所说的那个角色。 与其洗清唐亭的身份,不如牺牲唐亭来洗清我们的嫌疑。 毕竟唐亭身上只背了一条人命,可以用他自己的那张红心牌来弥补......” 第314章 守尸的医生 晏寻看向唐亭问道,“你信我吗?” 唐亭二话没说,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张红心牌交给了晏寻。 唐亭面无表情道,“我只信你。” 晏寻接过那张红心牌,轻笑道,“我知道的。” 安歌遂问道,“那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 晏寻凝声道,“我们两个从现在开始必须和唐亭分开行动...... 姜卓的尸体就由唐亭来处理。 唐亭暂时还不能死。” ...... 教学楼小广场上。 齐修远、沈羡、周原、杜若、田熙、田茵、宋芋以及霍离的尸体被韩嘉树整齐排列在地上。 霍离的死因是被郑良控制坠楼身亡,这是众人亲眼所见的,没有争议。 而韩嘉树仔细地查验了其他几具尸体之后。 他发现齐修远、沈羡、杜若三人的死亡原因相似,是被人徒手绞杀而死。 但这三人中却只有沈羡的脸上有伤痕,应该是死前被殴打的。 在男生宿舍的几具尸体中,只有周原的死因是特殊的。 他不像其他人那样死于窒息,而是被干净利落地扭断了脖子。 女生宿舍的那三具尸体也很奇怪,508寝室的三个女生都死于窒息。 田熙、田茵那对双胞胎的身上几乎没有任何伤痕,但聋哑姑娘宋芋的脖颈上却有明显的细窄勒痕。 韩嘉树独自立在八具尸体中央,低头思考着什么...... 从教学楼广场西面,操场方向,一个倩丽的人影向着韩嘉树走来。 韩嘉树没有抬头,但他已经猜到了来者是谁。 “女生宿舍的凶手中果然有你啊......蓝兰。” 韩嘉树甚至没有转身,他背对着蓝兰苦笑道,“在课上发言的时候,我当时居然没有怀疑过你......” 蓝兰向韩嘉树缓步走去,面带笑容,“老韩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 韩嘉树转过身面向蓝兰,“事到如今,你还要跟我继续演戏? 你一个人来这里找我,不就是为了杀我吗? 难不成你是来帮我从尸体上找线索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正好有问题想要问你。 我觉得你一定能回答我......” 蓝兰轻笑道,“既然你有问题要问,不妨也问问那两位吧。” 韩嘉树微微一愣,他的目光下意识跟随着蓝兰的视线向教学楼广场东面看去。 有两道人影分别从二号教学楼的两根石柱后方闪出。 晏寻和安歌一脸无奈,向广场中央走来。 韩嘉树失笑道,“两位这是躲了多久啊?石柱后面有卡片吗?” 晏寻微笑道,“韩医生误会了,我们两个只是路过而已。” 韩嘉树嘴角微微扯动,“你觉得我信吗?” 韩嘉树摇头叹息道,“黎警官果然厉害,他猜得一点都没错。 只要我一个人和这些尸体留在这里,就算我什么都不做也能找到凶手。 因为,凶手一定会主动来找我......” —— 韩嘉树回想起在这堂课的上课前,他和黎闫泽在厕所里的对话...... 两人并排站在小便池前,水声稀里哗啦...... 韩嘉树面朝着墙壁,笑问道,“黎警官,你现在还怀疑是我吗?” 黎闫泽轻笑道,“我之前对你的怀疑是客观的。 而我的主观想法是通过对你的合理怀疑,引出那些隐藏的凶手。 但遗憾的是,我并没有得到什么关键的信息。 不过,我想你很快就能找到凶手了。” 韩嘉树转头看向黎闫泽,奇怪道,“你就这么相信我能从那些尸体上得到线索?” 黎闫泽浑身颤了颤,又抖了抖,拉上裤子,转身对韩嘉树凝声道,“下节课,只要你和那些尸体待在一起。 就算什么都不做,那些凶手也会主动找上你。 因为谁都不能保证不会犯错,凶手也害怕自己会在无意中留下线索。 强烈的恐惧心理会促使那些凶手接近你和那些尸体。 他们下意识会想要查漏补缺,毁灭犯罪证据,清理犯罪痕迹。 所以,如果下节课有人毫无征兆地接近你,那他就一定是凶手。” 韩嘉树也抖了抖身子,提起裤子后退了两步,失笑道,“靠近我和尸体的都是凶手? 那万一他们和我们一样只是想要调查凶手的线索呢?” 黎闫泽认真道,“这个可能性不大,下节课所有人的第一任务是寻找卡片加分。 不是凶手的话,不会浪费时间,那么着急地找上你。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但你不得不提防。” 韩嘉树皱眉道,“难道他们还能明目张胆地杀我?” 黎闫泽表情严肃,“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我有预感,郑良在品德测试的环节中,和凶手单独接触时一定交代了什么。 下节课,他们很可能会再次动手杀人。 虽然我很想和你待在一起,这样两个人也可以相互照应。 但我如果出现在你身边的话,那些凶手恐怕就不会露头了。 我们不能放弃这个机会,这或许是唯一可以找到他们的办法了。 所以,只能靠你了......” 韩嘉树点了点头,轻笑道,“如果没有尸体的话,我可能还真不是谁的对手。 但现在小广场上躺着七八具尸体,还真没几个人会是我的对手......” ...... —— 韩嘉树想起了自己的最后一句话,忍不住发笑道,“我还真是倒霉啊...... 那几个我打不过的竟然都是凶手......” 晏寻嘴角轻扬,“韩医生,你说的话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 韩嘉树冷笑道,“三位,不累吗? 都别演了...... 就算你们不出现,我也大概能猜到是你们了。 田熙和田茵两人的死状我可太熟悉了,很显然是蓝兰的杰作。 我在新生医院可是处理了无数具这样的尸体,他们都是死于蓝兰的愿望牌能力...... 我是真没想到,蓝兰竟然会是凶手。 而男生宿舍当中的尸体,只有周原是特殊的。 杀死他的凶手手法娴熟狠辣,绝对不是普通人。 能做到瞬间扭断一个人的脖子,我只能想到几个人...... 拥有超人怪力的王尚、拳击冠军晏寻、乐园野兽安歌。 当然,唐亭、高信、黄合这几人也有可能,但是可能性很小。 不过,现在我看到你们两个,已经可以完全确定了。” 第315章 分裂的梅花 蓝兰歪着脑袋看向晏寻和安歌,捂着嘴笑问道,“两位,我们好像都暴露了...... 所以...该怎么办呢?” 晏寻轻笑道,“你既然冒着风险现身,说明韩医生就是你的目标吧......” 蓝兰无奈摇头,叹息道,“我也没有办法啊...... 你们也听到了,他之前对你们只是怀疑,但却已经完全锁定了我。 所以,我不冒险动手也不行啊......” 安歌表情冰冷,问道,“这附近还有别人在吗?” 蓝兰笑道,“我早就能力探查过这周围的气息了,除了你们两个没有别人。” 晏寻继续问道,“那需要我们两个动手帮忙吗?” 蓝兰还没开口,韩嘉树先出声道,“不必了!蓝兰若是想杀我的话,我也没有还手的余地。 既然局势已经变成了这样,我也就不反抗了。 但你们起码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你们到底为什么要帮郑良杀人? 他许诺了你们最后的胜利? 你们真的相信他?” 蓝兰微笑道,“老韩,我们相处了这么多年,也是有感情的。 你应该也知道,我的选择从来不会是盲目的。 我相信的不是郑良,而是自己。” 韩嘉树冷笑道,“蓝兰,我们确实相处了很长时间,但我也只相信我自己!” 韩嘉树话音刚落,距离蓝兰最近的两具尸体突然暴起,向她冲去! 那两具尸体正是霍离和周原! 蓝兰脸色剧变,她没料到韩嘉树竟然还有反抗的意图! 她第一时间抽离了韩嘉树周围的空气,但韩嘉树不会在短时间内瞬间窒息。 而那两具尸体几乎已经近在眼前,以蓝兰自身的身体素质根本躲不过那两具尸体的攻击! 这样下去,蓝兰会在韩嘉树窒息之前,率先被那两具尸体杀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道身影飞奔冲来! 安歌飞身一脚踹飞了霍离的残躯,晏寻一拳轰翻了周原的尸身。 “啊!!”韩嘉树面色痛苦,他瞪大眼睛,一声低沉怒吼,控制地上的所有尸体向三人猛冲而去! 晏寻和安歌护在蓝兰身前,将那些扑杀而来的尸体一一击退。 蓝兰凝声道,“你们再挡一会儿! 老韩撑不了多久的!” 晏寻一边应付尸体的攻势,一边对安歌提醒道,“动作小心一点,别损坏了这些尸体!” ...... 几分钟后,那些不知疲倦的尸体突然像是断了电一般直直地倒在地上。 教学楼广场上的八具尸体变成了九具...... 韩嘉树面色痛苦地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晏寻松了一口气,转身看向蓝兰,气笑道,“你也太大意了...... 如果我们不在的话,你岂不是要被他反杀了?” 安歌语气中带着调侃,“你和他同为第一天的管理者,我还以为你很了解他呢......” 蓝兰叹息道,“原本我是计划不露面,藏在暗处直接用能力杀他的。 我是事先发现了你们躲在附近,这才敢在他面前现身。 同时我也想借此机会直接和你们表明身份。” 安歌微微一愣,诧异道,“你早就知道我们是凶手了?” 蓝兰微笑道,“我当然知道你们是凶手,而且在昨天晚上就知道了。 如果不是知道你们也接了任务,我们又怎么敢接呢?” 晏寻眼睛眯起,“你说的‘我们’是指?” 蓝兰嘴角勾起,“你觉得呢?” 晏寻眉头微微舒展,笑道,“是陈双双吧! 你能提前知道我们是凶手也是因为她?” 蓝兰笑着点了点头,“陈双双对能力的掌握比你们想象的要强得多...... 昨天夜里,我和陈双双都拿到了郑良的任务卡片。 虽然我身上有一张红心牌,但我们都不敢轻易接下任务。 后来,陈双双用能力目睹了你们在男生宿舍的杀人过程,得知你们接下了杀人任务。 于是,我们思量一番之后,决定加入你们。” 晏寻听后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所以你们接下杀人任务是为了帮我们...... 怪不得陈双双没有发现我们藏在男生宿舍楼里的那些尸体。 其实她都知道,只是有意在帮我们隐瞒......” 蓝兰点头继续道,“原本我们都不打算说出508寝室的那三具尸体,毕竟那三个人就是我们杀的。 但老韩用能力早晚都会找到她们,与其被他找到,不如由陈双双发现,这样还能减轻我们的嫌疑。” 晏寻思考了片刻,继续问道,“我知道薛苒不是凶手,因为她什么都不知道。 那么,除了陈双双,你们当中的另一个凶手是秦意绵吗?” 蓝兰摇头道,“秦意绵也不是凶手,她也什么都不知道。 凶手只有我和陈双双两个人。” 晏寻神情一怔,“怎么会?女生宿舍死了三个人,却只有两个凶手? 你们多杀了一个?” 蓝兰淡然道,“不是多杀了一个,而是我的任务目标本身就是田熙和田茵两个人。 而宋芋则是陈双双的任务目标。 我用能力直接让田熙和田茵窒息而死,并且让宋芋缺氧陷入昏迷。 随后,陈双双再将昏迷的宋芋用床单勒死......” 晏寻皱眉道,“你的任务是杀两个人,那奖励也有两张红心牌吗?” 蓝兰摇了摇头,“奖励同样只有一张红心牌,所以我怀疑田熙和田茵可能是同一个人。” 安歌惊诧道,“同一个人?这怎么可能?” 蓝兰解释道,“其实有一张愿望牌,我在新生医院一直没有遇见过...... 那就是梅花2。 我一直都不清楚梅花2的能力是什么......” 说着,蓝兰走到了田熙和田茵的尸体前。 她蹲下身,将田熙和田茵背后的衣领微微向后拉扯,露出了背部上侧的肌肤。 她们的上背部竟然各有一个梅花的图案! 而这个梅花的图案却是分裂的,就像是在中间被砍了一刀,将梅花一分为二...... 蓝兰继续道,“我在半夜里就发现了她们身上的这个分裂的梅花图案...... 说来,在许愿岛出现双胞胎本身就很奇怪。 所以,我推测梅花2或许有分身之类的能力......” 第316章 幸运的收集者 晏寻皱着眉头思索道,“我觉得梅花2的能力应该不是分身那么简单。 田熙和田茵都像是独立的个体,她们有各自的学号,寝室门牌上也有各自的名字。 而且,在童话乐园时,她们也可以分担不同的诅咒效果...... 当初周老师无法读取她们的记忆...... 而看她们的表现也不像是故意隐瞒自己的身份,更像是失去了记忆......” 安歌凝声道,“这些事就留到以后再说吧......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处理这些尸体,还有韩嘉树的死要怎么和其他人解释呢?” 晏寻眉头拧得更紧了,“其他人还好说,只是恐怕瞒不了黎闫泽......” 蓝兰轻笑道,“这个不用担心,黎闫泽已经死了......” 晏寻和安歌瞳孔猛地一颤,同时转头看向了蓝兰。 晏寻突然想到,黎闫泽是跟陈双双、蓝兰她们一起行动的...... 安歌遂问道,“什么情况,是你和陈双双杀了他? 他是你们选定的任务目标?” 蓝兰淡然一笑,“黎闫泽是陈双双选择的任务目标。 黎闫泽的愿望牌是红心3,他不但有强大的身体素质,还有超常的意志力。 原本我还以为会很棘手,但没想到很轻易就得手了。 我和陈双双支开了一起同行的薛苒以及秦意绵,把黎闫泽带到了没有人的体育馆。 刚开始我对他动手,他反抗的意志很强烈。 后来,他得知陈双双也是凶手,并且还想杀他...... 他突然就不反抗了......” 晏寻叹了口气,苦笑道,“黎警官可能对你们这些曾经的管理者还不信任。 我觉得他最后放弃抵抗,应该是相信了一开始就和他同一个房间的陈双双。” 随后,晏寻望着广场上九具的尸体,突然抬头道,“或许,我们可以不用处理这些尸体...... 其实这个现场也可以这样解释...... 韩嘉树就是凶手,他为了继续杀人所以袭击了蓝兰,而我和安歌及时赶到,救下了蓝兰。 我们在情急之下为了自保才杀死了韩嘉树...... 我觉得这样的说辞可以骗过大部分人。 毕竟黎闫泽已经死了,其他人所知的信息都很少。 我们几个凶手完全可以带偏节奏......” 蓝兰点头微笑道,“我就是这样想的。” 晏寻继续道,“这节课马上就要结束了,我们必须得抓紧时间找卡片。 否则,我们几个没有找到卡片,而校徽上的分数又不会被扣去的话,一定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 蓝兰认真道,“其实陈双双一直都在用能力找,但效果不是很理想。 在杀死黎闫泽之前,我们只找到了一张。” 安歌表情严肃,“看来郑良又给我们挖坑了,卡片的数量一定极其稀少。 这样大部分人都会被扣分,而我们凶手可以无视规则的特殊身份也可能会暴露......” 晏寻长呼出一口气,凝声道,“总之先分头找找吧...... 如果有人问起韩嘉树的事,我们一定要统一口径不要露出破绽。” ...... 【09:55】 距离下课还有最后十分钟。 青春学院南面。 晏寻独自来到图书馆大门前。 他刚准备进门,正巧撞见了从图书馆内出来的薛苒。 薛苒有些惊喜道,“晏寻!你怎么在这?” 晏寻先是一愣,随后苦笑道,“我是来这找卡片的,都快下课了,但我一张也还没找到。” 薛苒眯着眼睛笑道,“你不用找了,我给你几张就是了!” 晏寻眼神亮起,“给我几张?你找到很多吗?” 薛苒得意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小叠卡片,当着晏寻的面数道:“一张..两张..三张..四张...五张! 一共五张!” 晏寻呆呆地看着薛苒手里的卡牌,有些震惊道,“你...你一个人找到了五张? ” 薛苒点头笑道,“对啊!我的运气真的很好! 不过我也是跑了很多地方才找到这么多的。 四号教学楼找到一张。 行政楼找到了一张。 综合楼找到了一张。 路上在草丛里捡到了一张。 刚刚在图书馆里又找到了一张! 我跟你说,要不是我运气好,这些卡片真的很难找到的! 比如图书馆这张,我是在二楼第五排架子的第四行,从左到右数的第十三本书里翻到的。” 晏寻怔怔道,“你翻了图书馆里的每一本书?” 薛苒失笑道,“怎么可能!你是不知道图书馆里有多大,书更是多到数不清! 我只是在里面逛了一圈,随手翻了几本书翻出来的......” 晏寻嘴角微抽,“张小蕊,你的能力也太厉害了...... 简直就是概念神啊......” 薛苒挑了挑秀眉,得意道,“那是当然!其实每一张卡片都不是我刻意找到的。 都是我在无意间,意外发现的。 我现在校徽上有四分,我留两张到时候可以换一分,那我就有五分了。 你校徽上也是四分,我也给你两张。” 说着薛苒便递了两张卡片给晏寻。 但晏寻却只接了一张,“你给我一张就够了,我不需要加分。” 薛苒这才想到起来,“对喔!你是凶手...... 不过凶手就不需要加分吗? 那你赢的条件是什么?” 晏寻看着薛苒给他的那张卡片有些心不在焉,没听见薛苒问的问题。 晏寻手里的卡片上有一个‘云’字。 晏寻眼神微闪,遂问道,“其他卡片上也有字吗?” 薛苒愣了一下,随后点头道,“有啊......” 薛苒将手里剩下的四张牌也交给了晏寻查看。 晏寻发现这五张卡片上都写有一个不同的字样。 分别是‘青’、‘云’、‘里’、‘春’、‘意’这几个字。 晏寻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字,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从口袋里拿出学生手册。 而在学生手册开头的第一页上写着—— “青云万里,春风得意......” 晏寻面色凝重道,“看来这些卡片一共就只有八张啊......” 第317章 卡片的分配 薛苒立刻明白了晏寻的意思,“也就是说,卡片上的字取自学生手册上的那八个字。 所以卡片的总数就和字数一样,只有八张......” 薛苒表情严肃道,“那这样的话,就算八张都找齐了,也不能保证每个人都有一张啊...... 别说是加分了,有一大半的人都会被扣分。” 晏寻的脸色同样难看,正如薛苒说的那样,起码有一半以上的人都会被扣分。 在卡片数量少的情况下,凶手们很难都拿到卡片,那么就一定会有人暴露身份...... 晏寻认真道,“小蕊,你能不能给我三张? 你自己留两张加分。” 薛苒什么都没说,只给自己留了一张,把四张卡片都给了晏寻。 晏寻微微一怔,“你这是?” 薛苒微笑道,“这些卡片平分都不够,我又怎么能一个人用两张呢? 你要这些卡片也是为了给其他那些没找到卡片的人吧。” 晏寻表情严肃,沉声道,“小蕊,我不打算骗你。 我并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帮其他凶手。 我们不会被规则扣分,所以没有卡片掩护的话,就会露出破绽。” 薛苒叹了口气,微微点头,“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们杀人也不会被扣分......” 晏寻留了三张牌,还了薛苒一张,“你还是留两张吧。 后面不一定还会有加分的任务了,你必须先拿到五分。” “好吧。”薛苒见状也没有推辞,自己留了两张,“不过,晏寻,你能告诉我其他的那几个凶手是谁吗?” 晏寻轻笑道,“我觉得你还是不知道的好,因为知道太多的人都已经死了。” 薛苒神情一怔,“死了?谁死了?” 晏寻顿了顿,淡淡道,“姜卓、韩嘉树还有黎闫泽都死了。” 薛苒震惊道,“都是你杀的?晏寻你怎么这么狠毒啊!” 晏寻无奈道,“他们又不是我杀的...... 不过...你放心,他们会没事的。” 薛苒歪过脑袋,小声道,“其实...你没事就好了......” 晏寻没听清楚薛苒嘟囔了什么,正准备追问,突然广播声响起—— 郑良在广播中说道:“各位同学们,劳动课已经接近尾声了。 相信大家都已经在劳动中得到了收获。 请大家在下课铃声敲响前到操场上集合。 届时会结算卡片收集的奖励以及惩罚。 同时会进行十五分钟的大课间活动。 以上。” 薛苒回头看向图书馆大厅的电子时钟,“晏寻,我们得赶紧去操场了,距离下课就只有五分钟了。” 晏寻点了点头,又嘱咐道,“关于凶手的事,你在其他人面前一定要守口如瓶!” “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出卖你的。” ...... 【10:05】 课间铃声敲响...... 青春学院西面。 操场中央的草坪上。 郑良双手背负在身后,面朝着众人,微笑道,“各位,这次好像又有人缺席了......” 洛宇脸色难看,“没想到韩嘉树竟然真的是凶手......” 蓝兰故作悲伤道,“我也没想到...... 要不是晏寻和安歌正好在附近救了我,恐怕我也会像黎闫泽一样死在老韩手里......” 高信脸上满是怒意,“我早就知道那个姓韩的有问题! 他在课上的那些狡辩果然都是早就准备好的措辞!” 晏寻见状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样子蓝兰已经用谎话带偏了大部分人的想法。 而薛苒却是一脸懵,她没想到局势已经变成了这样,她从侧面已经分析出了很多真相。 但她还是选择站在晏寻这边,保守秘密,保持沉默。 唐亭已经在安歌那里得知韩嘉树的事,于是趁势说道,“姜卓原本和我是一起行动。 后来他单独去了教学楼的方向,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说不定,那小子也已经被姓韩的宰了......” 叶淮新突然出声道,“不可能!老变态不可能是凶手!” 叶淮新看向蓝兰,眼神闪烁,“兰姐,你当时是不是误会了? 老变态怎么可能会杀你呢?” 蓝兰叹了口气道,“淮新啊,老韩当时确实想杀我,晏寻和安歌也都看到了。 当然,我相信老韩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不会杀我的。 而我也一样,我也是迫不得已为了自保,才杀了老韩...... 你放心,我还有一张红心牌,等游戏结束之后,我会救他的。” 秦意绵怔怔道,“所以,凶手果然还是韩医生吗? 是他一个人杀了所有人......” 陈双双淡然道,“我早就说了,事情没有那么复杂。 他明明就有充分的条件杀人,而你们却被他的几句话给说服了。 你们当初要是把票投给他,霍离不会死,黎闫泽也不会死。 黎闫泽那家伙,亏他还是个警察,竟然放跑了凶手......” 晏寻不由敬佩陈双双,她竟然可以如此理直气壮地颠倒黑白,倒打一耙...... 郑良在这时候突然拍了拍手,也不知道他是在为凶手的表演鼓掌,还是为了中断众人的讨论。 郑良笑道,“各位!安静一下! 现在,我们要开始结算上节课的成绩了。 拥有两张卡片及以上的可以加分,拥有一张的可以免除惩罚,一张都没有的同学将会被扣分。” 晏寻从薛苒那里拿到了三张卡片,他自己留了一张,给了安歌一张,又给了黄合一张。 陈双双用能力也只找到了两张,她和蓝兰一人一张。 那么几名凶手当中便只有唐亭没有拿到卡片。 薛苒手中有两张。 而在其他人当中,只有白玉蝶找到了一张卡片。 卡片的总数果然是八张。 然而,最后薛苒还是放弃了加分的机会,将自己的一张卡片给了唐亭。 因为薛苒知道唐亭也是凶手之一。 但她却不知道唐亭已经成了凶手们的弃子。 晏寻虽然意外,却并没有阻止薛苒保下唐亭。 唐亭自己也觉得意外,“薛苒,你没事吧? 你竟然宁可不加分也要帮我?” 其余众人也感到很意外,纷纷看向了薛苒。 薛苒一脸认真地说道,“大家现在的分数都还是比较高的,扣一分倒也不是很严重的问题。 但唐亭就剩两分了,再扣就只有一分了。 我们是同伴,所以我觉得我应该帮他。” 然而,薛苒真正想帮的人是晏寻...... 第318章 体测的内容 在郑良结算之后,没有卡片的所有人都被扣除了分数。 男生这边,高信、梁大丰、洛宇、王尚都还有四分,而叶淮新只有三分。 而女生这边,方雨柔四分,秦意绵、徐沐也以及上官青橙都只有三分。 拥有卡片的八个人,保留了原本的分数。 白玉蝶、陈双双、黄合五分,晏寻、薛苒、蓝兰四分,安歌三分,唐亭两分。 随后郑良对众人朗声道,“各位,现在是课间操时间,大家可以在操场上自由活动,让自己热热身。 因为下节课,我决定是体育课。 而体育课的内容是体测......” 看着郑良嘴角露出的笑意,众人心中出现了一阵不祥的预感。 洛宇气愤道,“上节课我们为了找那些卡片,跑遍了整个学院,下节课你直接安排体测?” 郑良微笑道,“这位同学,你是在质疑我的安排吗?” 洛宇不敢再反驳,只是紧皱着眉头继续问道,“体测的内容,还有合格条件是什么? 这总应该提前告诉我们吧。” 郑良面无表情,淡然道,“这是当然。 上课五分钟后开始计时,直到下课铃响的这段时间共有四十分钟。 你们要在四十分钟内绕操场跑二十圈。 如果在下课铃声响起时,没有跑完的同学将会被扣分。 少一圈扣一分,少五圈那就扣五分...... 怎么样?很简单吧......” 薛苒神情一怔,青春学院操场的规格是标准的四百米一圈,二十圈也就是八公里。 四十分钟内跑完八公里,也就是五分钟跑一公里,两分钟跑完一圈四百米。 速度要求不高,但是非常考验耐力。 其实对于经常锻炼的成年人来说,这并不算很难。 对于薛苒来说更是易如反掌,薛苒在学生时期就是专门练长跑的运动员。 她以前训练时,万米都能跑进四十分钟。 尽管她现在的状态已经不如从前了,但用同样的时间跑完八千米根本没有压力。 梁大丰对这方面没有什么概念,于是问道,“这个很难吗?俺有点算不明白.....” 洛宇面色凝重道,“四十分钟八公里,对于经常运动,体力好的成年人应该不难。 但对于不常锻炼的普通人来说,很难坚持跑完......” 高信低头看着自己浑圆的肚子,面如死灰,“完了!这次彻底完了! 二十圈少跑一圈扣一分...... 老子跑两圈就得喘,这样玩我得倒扣十几分啊!” 薛苒凝声道,“各位!长跑考验的不是爆发力,而是耐力和意志力。 等测试开始,我可以在前面领跑,我会控制节奏和速度。 只要大家能跟上我的步子,我就能保证大家准时跑完全程。 其实长跑有很多技巧,规律的呼吸,稳定的步频都能提升大家的耐力!” 晏寻叹了口气道,“你有些太乐观了...... 有些时候身体素质的差距不是靠技巧就能弥补的,更何况有些人根本就不可能跑完二十圈。” 晏寻的目光转向了一脸茫然的方雨柔以及低头沉默的徐沐也...... 薛苒这才想到方雨柔只是个孩子,就算没有时间限制,她也不可能一口气跑完二十圈。 而徐沐也的腿上有伤就连走路都困难,就更别说跑步了...... 王尚焦急地向郑良问道,“老师!沐也的腿受伤了!她根本就跑不了啊! 还有那个女娃这么小,啷个可能跑八千米!” 郑良扶了扶眼镜,面无表情道,“我对于学生从来都是一视同仁的。 难道因为她们自身的原因就要我改变规则,降低要求? 这是不可能的! 就算没有脚,爬也爬完二十圈,没得商量!” 王尚听后还是没忍住骂了一句,“狗日的龟儿子...... 真你妈的没人性!” 郑良嘴角微扬,失笑道,“你真有种啊!敢当着我的面骂我...... 扣分!” 王尚胸前校徽上的分数当场从四分变成了三分。 王尚气得上头,差点就要不顾一切冲上去给郑良一拳,所幸被晏寻及时拉住。 晏寻给了王尚一个眼神,皱着眉摇头道,“别冲动!想清楚再挥拳。 你现在不但杀不了郑良,还会白白送命。” 王尚满脸悲愤,“可是...可是徐沐也和那个女娃娃跑不完的...... 她们会死的......” 晏寻转过身面向郑良,沉声问道,“你的规则里没有说不能背着人跑。 所以,有人背着她们跑完二十圈也是可以的吧。” 郑良眼皮微颤,随后淡然道,“可以,但是你们别忘了,学生守则第三项的社交禁令。 男女生之间不能有任何肢体接触。 你们也别妄想钻空子,用衣物阻隔之类的办法。 我明确地告诉你们,男女生之间绝对禁止接触!” 这时,薛苒站出来说道,“我可以背着徐沐也跑,柔柔可以由其他女生轮流背着跑。” 徐沐也坐在草坪上猛地抬起头,眼神闪烁,怔怔道,“薛苒...你......” 她抿了抿嘴唇,在一阵犹豫之后,还是涩声道,“不用了...... 你背着我是不可能跑完二十圈的...... 我本来就是个没用的人,你们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没有你们,我活不到现在。 我不能再厚着脸皮地连累你们了......” 薛苒微笑道,“虽然我也没有信心,但是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你放心吧!你别看我这样,我以前可是专业练长跑的!” 徐沐也艰难地从地上爬起身,她瘸着一条腿,一拐一拐地走到薛苒面前。 徐沐也突然给了她一个拥抱,在她耳边温声道,“谢谢你......” 随后,她又对上官青橙笑道,“青橙,我也要谢谢你,谢谢你从昨天开始就一直照顾我...... 我希望你可以早点接纳自己。” 最后,徐沐也转身又一瘸一拐地走向了王尚,她眯着眼睛笑问道,“王尚,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第319章 恶劣的学生 王尚神情一怔,顿时羞红了脸,低下头结巴道,“啥?你...你说啥子?” 徐沐也苦笑道,“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就好了,因为从来没有人真正喜欢过我...... 如果我们不是在这种地方遇见的话,我一定会追你的! 因为我喜欢你。” 王尚整个人都怔住了,他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而一旁的众人也都惊呆了,他们没想到徐沐也竟然会在这种时候突然和王尚表白了? 晏寻眯着眼睛,他很疑惑,徐沐也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唐亭冷哼道,“这女人该不会想用能力再把王兄弟变成她的俘虏吧!” 晏寻却不觉得徐沐也会这么做,因为这样没有任何意义。 而王尚面对徐沐也的突然表白,此刻大脑一片空白,有些不知所措。 但他知道,他应该认真地回复对方。 王尚过了许久才出声道,“我很喜欢你,因为从来没有女生正眼看过我...... 但是我觉得我配不上你。 你很漂亮,可我长得很丑,人也很笨...... 所以...... 你为啥子会喜欢我嘞?” 徐沐也坦白道,“王尚,一开始我只是想要利用你。 但是我慢慢地发觉,你是个很温柔,很善良的人。 在我最无助,最绝望的时候,是你一直在我身边,就像是一个英雄一样。 我能感受到你对我的好,我觉得那像是我从未拥有过的偏爱...... 相信我,只要是真正了解你的人,没有人会不喜欢你的。 所以,我喜欢你,你不用觉得奇怪。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是在新生医院的电梯里。 那时候我说,我觉得你脸上的疤挺帅的...... 我承认那只是场面话,但现在是我的真心话。 王尚,你要自信一点。” 王尚神色怔怔,他觉得徐沐也的语气有些不对劲,“你为啥子要和我讲这些......” 徐沐也微笑道,“没什么,只是不想有遗憾......” 徐沐也又转头对众人说道,“各位!我真的很高兴认识大家。 在现实中,我好像看不到几个好人。 但在这样荒谬的死亡游戏中,我的身边反倒都是好人......” 晏寻心头一紧,他好像猜到徐沐也想要做什么了...... 徐沐也突然转过身面向郑良,她阴沉着脸,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向他走去。 郑良饶有趣味地看着徐沐也,阴阳怪气道,“这位同学,你看你这不是走得挺快的吗...... 说不定真能跑完二十圈呢......” 郑良话音还未落,徐沐也已经冲到他面前猛地甩了他一耳光! 啪的一声! 郑良的金丝眼镜被打的直接甩飞了出去! 郑良一脸懵逼,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徐沐也,“你!你疯了!” 徐沐也反手又是一个耳光,厉声骂道,“我去你妈的!戴个眼镜装什么老师啊! 你这种神经病也配当老师! 不过是那两个西装小丑的看门狗! 狗仗人势的东西!” 郑良捂着脸,嘴角不断抽搐,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你竟敢这样侮辱我?” 徐沐也冷哼了一声,又是一巴掌,“我就侮辱你怎么了! 让我们自相残杀,你还装上好老师了? 你那些什么狗屁规则是人能想出来的吗?” 郑良被连着抽了三个耳光,有些发懵,他连续倒退了几步,气得浑身发抖。 郑良只觉脸上滚烫,怒吼道,“你这女人!不可理喻!你死定了!” “我当然知道自己死定了,我也知道杀不了你! 但我死也要出了口气!我呸!”徐沐也对着郑良的脸吐了一口唾沫。 那唾沫正好喷在了郑良的眼睛上...... 这一幕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徐沐也吗? 原来大家都不了解她...... “啊!!!”郑良像发了疯一样地怒吼,“像你这种不敬师长!言语粗鄙不堪的恶劣学生就该死!” 郑良面若癫狂,他狠狠地抹掉了脸上的污秽,低吼道,“你们都看见了! 都看好了! 十九号学生严重违反多项校规!惩罚是所有分数清零!” 下一秒,徐沐也胸前校徽上的三个红色方块全都变成了黑色。 然而徐沐也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畏惧,她淡然一笑,“郑良,你现在哪还有一个老师的样子啊...... 真难看......” 郑良眼皮抽动,语气狠戾。 “你应该感到惭愧......” “你应该开始忏悔......” “你为什么是一个不遵守规则的人?” “你又为什么是一个遵守规则的人?” “总之,你是个该死的人!” “所以,去死吧!” 随着郑良的冰冷的声音响起,徐沐也的瞳孔逐渐开始涣散,开始无神...... “不要!”王尚脸色剧变,当即就要冲上去。 晏寻和安歌见状急忙上前阻拦,然而王尚的力气大得惊人,竟差点将两人掀翻。 晏寻疾声道,“王尚!你阻止不了郑良的! 徐沐也她自己已经放弃了! 别搭上自己的命! 你要想救徐沐也,之后一定有机会的! 只要你能拿到红心牌就能救她,但前提是你得活着!” 王尚倒也不是一个无脑的人,其实他自己也很清楚,他现在根本阻止不了徐沐也的死亡。 只是他没办法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徐沐也被杀死...... 晏寻见王尚的情绪逐渐冷静,继续说道,“徐沐也的腿受伤了,就算她能从体测中活下来,也很难撑到明天。 如果我们一直拖着她,只会加深她心里的愧疚。 所以你要是真的为了她好,那就拼命活下去,再想办法去救她!” 郑良看着满脸悲愤的王尚,心中莫名地愉悦了起来。 他嘴角勾起,“你们都睁大眼睛看好了,侮辱老师的坏学生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郑良冷声道,“你不是喜欢动手吗?那就动手吧!” 徐沐也眼神空洞,她的肢体就像是被操控的傀儡一般僵硬! 只见她缓缓抬起双手,开始不断抽自己巴掌...... 啪!啪!啪...... 每一下都无比地清脆响亮! 郑良眼神中闪着兴奋的光芒,激动道,“你的嘴巴不是很厉害吗? 不但会骂人,还会吐口水! 那就先咬掉自己的嘴唇...... 最后再狠狠地咬断自己的舌头!” 第320章 跑道的起点 郑良的言语就像是无法抗拒的恶魔指令。 徐沐也竟真的按照郑良所说的那样,不但咬下了自己的下嘴唇,还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然而她双手打自己耳光的动作也一直没有停下...... 鲜红的血液从她口中不断地淌出,甩出...... 白玉蝶叹了口气,默默捂住了方雨柔的眼睛。 最后,徐沐也直直地向后倒在了草坪上,她身前的白色校服被晕红,身边的青草被溅染...... 王尚的眼神在颤抖,他嘴巴微微张开,似乎要说些什么,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无法发出一丝声音。 晏寻凝望着眼前的这一幕,面色冰冷,“郑良,你今天一定会输得很惨......” 这时,上课铃声突然响起,清脆的铃声响彻了整个学院。 郑良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金丝眼镜,眼镜已经有些变形扭曲了。 郑良用衬衣擦了擦眼镜,又将那副已经扭曲的眼镜重新戴上。 他那扭曲的表情就像那副眼镜一样,也像他的心一样...... “这场闹剧浪费的不仅仅是我的时间,同样也是你们的时间。” 郑良瞪着眼睛,露出微笑,“已经上课了,现在请各位上跑道吧...... 你们还有最后五分钟的准备时间。” 说完郑良便走向了操场另一边的体育器材室。 众人怀着沉重的心情陆续走上了跑道。 只有王尚还呆望着徐沐也的尸体久久不能回神...... “往前看,你知道的,接下来该怎么做。”晏寻在他身侧提醒了一句。 王尚猛地回过神,眼神开始变得坚定起来,“我晓得。” 操场跑道的起点线上。 薛苒大声提醒众人道,“各位!在跑步之前一定要做好拉伸! 万一过程中肌肉拉伤或者抽筋就不好了! 大家可以跟着我做几个拉伸动作,尽量都做到位。” 于是,众人便开始跟着薛苒做起了拉伸。 跟着压腿的高信还没开始跑,额头上已经冒出了汗。 他面脸愁苦,不断叹气,直到他瞥见了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表。 突然灵光一闪,“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众人带着疑惑的眼神纷纷向他看去。 高信晃了晃手腕上的手表,得意道,“让老子跑是肯定跑不完二十圈的。 我才想起来自己还有愿望牌的能力! 上官老弟...哦不!是老妹! 上官老妹之前给我的这只手表值钱! 我可以用能力把这只表等价交换成交通工具! 换辆小车,别说二十圈,四十圈也能跑啊!” “这位同学,你觉得我会允许这样作弊的行为吗?”郑良从远处走来,显然他听见了高信异想天开的发言。 高信拧着眉头嚷嚷道,“你说跑二十圈,开车跑不也是跑吗?” 郑良冷笑了一声道,“允许你们背着人跑已经是我最大的宽容了。 你们要是还妄想用一些投机取巧的办法,那我就只能再继续细化规则了。 届时,你们可别后悔!” 郑良既然已经这样说了,高信也只好作罢,但他还没有认命。 他的目光扫过了每一个男生,最后把目光停留在了晏寻和安歌的身上。 他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道,“两位身材如此健壮! 不知道在我跑不动的时候,两位能不能伸出援手...背我跑几圈呢?” 安歌笑着调侃道,“之前在童话乐园的时候,你拿冲锋枪扫我的时候不是很勇猛吗?” 高信笑呵呵道,“当时你要杀我们,我当然得还手啊...... 你不会还记仇吧!” 安歌叹了口气道,“你有多重?” 高信傻笑了几声,小声道,“应该不到两百斤吧......” 安歌嘴角微抽,“你还是问问晏寻吧......” 高信又将笑脸转向晏寻,“晏寻老弟,想当初我们俩在新生医院的时候并肩作战,大杀四方! 你......” 晏寻面无表情道,“老高,你不用说这些,能帮我肯定帮。 但你应该知道我是拳击运动员,不是举重运动员。 就算在擂台上,我们打拳也是分量级的。 你这量级对我来说太超标了。” 高信这下是真的心如死灰了,他跑完二十圈是不可能的。 与其活活累死,还不如和徐沐也一样,在死前打郑良一顿出出气! 这样反而还死得潇洒,死得痛快! 晏寻看得出高信的心思,凝声道,“求死不如求生,你和徐沐也不一样,你还有机会那就别放弃。 你校徽上还有四分,那就争取跑完十七圈,少跑三圈也就扣三分。 只要还有一分,你就还能活着。 虽然我不可能背着你跑,但在你跑不动的时候,在你身后推你一把还是可以的。” 安歌笑道,“我可以和晏寻一起帮你。” 唐亭走来,咳嗽了几声道,“老高,你怎么不找我帮忙啊? 我也可以帮你啊! 不过,之后你得给我两包烟。” 高信眼神亮起,几人的话语好像又让他燃起了希望。 他语气激动道,“你们真仗义啊!好!那我就拼一把!十七圈而已!干他!” ...... 郑良站在起跑线上,手里拿着一大叠卡片,他抽出一张在众人面前展示。 这张卡片的正反两面上都只有一颗红色方块的图案。 郑良朗声道,“这是计数牌,每一张代表一圈。 你们从起点出发,跑完一圈后回到起点,我会一直在这里等着你们,给你们发计数牌。 每跑完一圈,我就会给你们发一张。 下课铃声响起时,计数牌停止发放,同时开始结算。 每个人都要有二十张计数牌,少一张扣一分。 时间差不多了。 听到发令枪响,大家就可以出发了。” 说着郑良便举起了发令枪。 “各就各位!” “预备......” 砰! 发令枪响,薛苒如同肌肉记忆一般,在第一时间背着方雨柔冲出了起跑线。 众人按照之前商量的,陆续紧跟在薛苒身后,跑在跑道的最内侧。 十几个人有序地排成了一列长龙,在薛苒的带领下匀速奔跑着...... 第321章 计数牌的作用 第一圈,薛苒速度控制得很好,大部分人都没有觉得吃力。 经过起点时,郑良会给路过的每一个人发一张计数牌。 然而,在薛苒背着方雨柔经过时,郑良给了她两张计数牌。 因为有一张是方雨柔的,这便表示郑良确实默许了这样的行为。 第二圈过半。 晏寻跑到薛苒身旁,带着呼吸声问道,“小蕊,如果不背着爱哭鬼,四十分钟你能跑几圈?” 薛苒虽然不知道晏寻为什么要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道,“以前能跑万米,现在估计不行了。 不过拼命跑的话,应该也比较接近万米。” 晏寻思索了片刻又问道,“那背着她,你能跑完二十圈吗?” 薛苒一吸一呼,沉默了片刻,微笑道,“柔柔很轻的,我应该可以......” 晏寻微微皱眉,“在这种时候可不能逞强,和我说实话!” 薛苒低声道,“负重倒不是关键,主要是我背着柔柔摆臂不方便,确实跑得不舒服。 背着柔柔,我应该跑不完二十圈......” 在薛苒背上的方雨柔怯生生道,“姐姐,你把我放下...让柔柔自己跑吧......” 晏寻凝声道,“爱哭鬼,你急什么? 有你自己跑的时候。 小蕊,你不需要背着柔柔跑二十圈,跑十圈就可以了。 原本我以为跑二十圈是死规则,但郑良却拿出了计数牌。 郑良并不会仔细数我们跑了几圈。 我觉得郑良用计数牌,一方面是为了方便最后的结算,另一方面可能也是给我们机会去利用规则。” 薛苒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每个人并不是要跑完二十圈,而是得到二十张计数牌?” 晏寻嘴角微扬,“聪明!让所有人都跑完二十圈拿到二十张计数牌是不现实的。 你只要背着柔柔跑十圈,你就会有二十张计数牌。 这十圈你可以稍微放慢速度,保留一些体力。 十圈之后,剩下的时间你自己一个人全力跑,能跑多少是多少。 而柔柔也可以自己尽力跑几圈,实在跑不动了,就让还有余力的女生背着她跑。 跑到后期,大家的体力到达极限,到时候四五分钟一圈,跑步速度和走路也没多少区别。 柔柔很轻,就算背着她走负担也不会很大,但拿到的计数牌却是翻倍的。 我们不能奢望所有人都不扣分,或许还会有人牺牲。 总之,我们要尽可能地拿到更多的计数牌,最后再进行合理的分配。” 薛苒点了点头,“那我明白了。 既然是这样,我有其他的想法。 与其背着柔柔跑十圈消耗我前期的体力,不如等到我后期体力开始下降再背起她继续跑。 这样我也可以更早地热好身进入状态。” 晏寻微微一愣,随后笑道,“你最了解你自己,按你的想法来吧。” 薛苒背着方雨柔跑完了第二圈,又拿到了两张计数牌。 第三圈还没过百米,薛苒就立刻放下了方雨柔。 薛苒放下方雨柔后,解除了束缚,身体变得无比轻盈。 她也不再继续限制自己的速度,开始提速,甩开众人,进入了自己的节奏。 薛苒脱离后,领头的人便成了晏寻。 晏寻虽然不是专门练长跑的,但是作为曾经的拳击运动员,有氧训练对他来说也是家常便饭。 第三圈过半,路程已经到达了一千米,时间在五分钟左右。 尽管是两分钟一圈的匀速跑,但还是有人开始掉队。 原本以同样速度奔跑的长队,此刻已经分成了三个批次。 跑在最前面的是晏寻、洛宇、安歌、王尚、梁大丰以及白玉蝶几人。 他们的呼吸依旧平稳,体力还比较充沛。 洛宇紧跟在晏寻身后,完全不觉得吃力,晏寻的速度控制得很好,步伐频率也很稳定。 但他也知道从现在开始应该有人要开始掉队了。 他回过头看着身后的几人,安歌和王尚看起来很轻松,这并不意外。 但洛宇没想到梁大丰和白玉蝶还能跟得这么紧。 特别是梁大丰,他甚至都没怎么出汗。 白玉蝶的呼吸倒是开始有些急促了。 而更后面的人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减慢了速度。 跑在第二梯队的领跑人是唐亭,他身边紧跟着的是黄合、叶淮新、以及陈双双。 唐亭根本就没有什么呼吸节奏,也没有稳定的步伐频率,他完全就是凭借本能在跑。 他张着嘴,甩着舌头,边跑边抱怨道,“我靠...我靠...怎么这么累啊...... 才第三圈...我已经感觉我快要死了......” 比起忽快忽慢的唐亭,黄合的呼吸和步伐倒是很平稳,只是他身材高大,所以身子沉跑得不快。 叶淮新吃力地跟在两人后面,喘着粗气道,“唐亭!你领跑就好好跑! 一下快一下慢的,我们后面的人会很累的!” 唐亭摇头晃脑,有气无力地回应道,“你少给我废话...你行你上来啊!” 黄合见状加快了几步跑到了唐亭前面,转头沉声道,“我来领跑吧,虽然速度不快,但是你们跟着我不会很累的。” 对此,唐亭当然没有意见,黄合的个子很高,跑在他后面感觉风阻都变小了。 而跟在三人身后的陈双双其实很勉强,但她知道要是连第二梯队都跟不上,是不可能跑完二十圈的。 而在陈双双身后十几个身位,稀稀散散地跟着几个人。 他们跑在队伍的最后面。 秦意绵望着前面的陈双双,想要努力加快步子跟上,但她却是有心无力。 而紧跟在她身后的上官青橙脸色同样难看。 不过跟在她们后面三四个身位的蓝兰呼吸倒是很平稳。 蓝兰见两人吃力的模样,稍微加快了脚步上前,提醒道,“跟不上他们就别勉强自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 以我们的能力是不可能在四十分钟内跑完二十圈的。 我们的目标不是跑完二十圈,更不是在四十分钟内跑完二十圈。 而是坚持跑完四十分钟。 像你们这样跑,恐怕再跑两圈就得躺下了。” 第322章 连续的超越 秦意绵明白蓝兰的意思,但还是担忧道,“可是按照我自己的速度,就算坚持四十分钟也不可能跑完十八圈啊...... 跑不到十八圈,我的三分就会被扣完,我还是会死......” 上官青橙也面临着同样的困境,“我也只有三分,至少要跑十八圈才能活命......” 蓝兰眼睛目视前方,微笑道,“相信我,只要坚持到最后,就会有奇迹发生的。 或许我们创造不了奇迹,但一定有人可以的......” 而在蓝兰身后还有两人...... 高信一步一喘,他已经开始有些头晕眼花了。 六岁的方雨柔都能跑在他的身前,可见他现在的速度有多慢。 高信每跑一步,脸上的肉都会抖一抖,身上的校服更是已经被汗水完全浸湿,紧贴在身上。 方雨柔在他前面加油鼓气,“高伯伯!不要放弃啊! 柔柔会一直陪着你的。” 高信露出苦涩的笑容,“柔柔...谢谢你啊...... 高伯伯...会加油的......” 高信现在就连说话都吃力,好像再多说一句就要断气了。 高信开始后悔这些年的放纵,他遥想当年追着人砍两条街都不带喘气的。 真的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啊...... 现在只是跑了一个一千米,整个人就快要散架了...... 眼看距离第三圈的终点就剩下最后一百米,高信好像又有了一些希望。 忽然,高信身侧一阵风吹过...... 薛苒竟然从外圈超过了高信! 只见她健步如飞,三步一吸,三步一呼,随着有节奏的摆臂,步子迈得很大,步频极快! 方雨柔瞪大了眼睛,诧异道,“姐姐怎么从我们后面出现了? 她不是在前面吗?” 高信苦笑道,“小笨蛋...我们这是被套圈了...... 我们第三圈还没跑完...... 她第四圈都快跑完了......” 方雨柔眼睛发亮,紧张道,“高伯伯!那我们要加油了!不能给大家拖后腿!” “好...好...高伯伯会加油的......”高信欲哭无泪,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跑第四圈...... 薛苒拿到第四圈的计数牌后,又连续超越了蓝兰三人。 她甚至都没有在她们身边多停留几秒,一路冲到了第二梯队。 当薛苒从唐亭身边路过时,唐亭甩着舌头惊叹道,“我去!这是什么鬼啊! 老子竟然被一个女的套圈了? 薛苒的腿原来就有这么长吗?” 陈双双失笑道,“薛苒这女人还真不简单啊......” 叶淮新皱着眉,丧气道,“难道要达到她那样的速度才能跑完二十圈吗?” 黄合转过头鼓舞道,“大家别灰心!以我们现在的速度是有机会完成的二十圈的。 薛小姐和我们不一样,她如果一直保持这样的速度,我估计四十分钟她能跑接近万米......” 唐亭抹了抹脸上的汗,垂着脑袋有气无力道,“薛苒也是个怪物啊...... 一身牛劲,真狠啊...... 晏寻以后应该有苦头吃了......” 黄合转过头,“唐亭,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啊? 你还好吧?怎么都说起胡话了......” 唐亭从喉咙里吐了一口痰,嗓音发涩,“不行了...我一点都不好...... 嗓子快冒烟了...... 老黄...跑快点...快追上水龙头...... 我要喝水......” 黄合点了点头,“那我稍微提点速度,大家加把劲跟上。” 薛苒一路狂奔,超到了第一集团。 在队伍末尾的白玉蝶明显开始显露疲态。 因为晏寻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越跑越快了,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而男生和女生的步幅还是有差距的,白玉蝶跟在男生后面跑就要加快步频。 起初体力充沛的时候还好,但越到后面越是吃力。 薛苒经过她身边时提醒道,“玉蝶,你的速度可以稍微放慢一点。 晏寻他们已经进入状态,配速提高了,你跟着他们的节奏会很勉强。 你的底子不错,按照自己的节奏跑,坚持到最后应该能跑完的。” 白玉蝶将头上的鸭舌帽向后翻转,淡淡道,“好...我知道了...谢谢。” 随后,薛苒便提速超过了白玉蝶,跑到了晏寻和洛宇的身边。 晏寻转头看向薛苒,带着呼吸声问道,“小蕊,我如果一直保持这个速度能跑几圈?” 薛苒轻笑道,“晏寻,你不可能一直保持着这个速度的,你现在只是进入状态之后身体开始兴奋了。” 晏寻嘴角微扬,“我不但可以一直保持这个速度,而且还能更快。 你难道忘了我的能力是什么? 我可以回溯身体状态,只要我精神力足够,理论上我可以用冲刺的速度跑四十分钟。” 薛苒秀眉微蹙,“那也只是理论上吧!一直冲刺消耗的体力是很大的,四十分钟你要回溯几次啊! 万一你精神力撑不住怎么办? 你还是跑完二十圈就足够了,其他人不够的计数牌我会去赚的。” 晏寻失笑道,“你也太小看我了。 而且你们看后面的人,他们甚至跑不完四十分钟。 所以你一个人是赚不了那么多的。” 晏寻这几圈是在测试自己如今的体力状态,所以他在慢慢提速。 他必须要用回溯能力拼一次,几个凶手当中,肯定有人跑不完二十圈。 晏寻只有替他们多跑几圈,多赚几张计数牌才能他们弥补他们不够的圈数。 洛宇怔怔道,“还可以这样吗?每个人拿的计数牌可以超过二十张?” 晏寻沉声道,“郑良并没说不能多拿,也没说计数牌不能转赠,这就这场游戏的潜规则。” 洛宇眼神亮起,“原来是这样,所以你们是打算替其他人补上他们跑不完的圈数! 晏寻,薛苒,你们两个真是好样的!” 晏寻赶忙道,“你可别给我们戴高帽,帮他们是情分,不是义务。 我们可不能保证救所有人。” 王尚也听明白了,他失神道,“如果...早点晓得可以这样,那沐也就不用寻死了......” 第323章 过半的路程 洛宇叹息道,“郑良不事先说明计数牌的规则,很显然是故意的...... 总之,现在我们有能力的人就尽可能地帮助后面那些困难的人。” 说着洛宇抬起手,指尖涌出细小的水流,他先是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又转头吐出。 他遂问道,“你们要喝水吗?” “你这能力倒是挺方便啊。”安歌眼神亮起,自觉地张开了嘴接住洛宇送来的水流。 薛苒提醒道,“尽量别喝太多,跑步的时候喝太多水会对心脏有负担。” “你们稳住节奏,我不能慢下来,先走了。”说完薛苒便加快了步子超越了众人。 晏寻见状转头对洛宇道,“你来领跑,我也不能把压力都留给薛苒一个人。” 洛宇点了点头,“辛苦你们了。” 于是,晏寻加快步频,开始提速。 很快,晏寻便重新追上了薛苒。 薛苒专注着自己的呼吸节奏没有说话,但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晏寻带着沉重的喘息声笑道,“张小蕊,你长跑应该有一级运动员的水平了吧......” “以前是有的,我的启蒙教练说我很有天赋。”薛苒脸上带着微笑,呼吸声依旧平稳。 “教练她还说,如果我能一直练下去,一直跑下去,说不定能跑到很高的领奖台上去......” 晏寻遂问道,“那你为什么不继续跑了?” “因为...运气太差了......”薛苒说这句话的时候呼吸乱了。 但她很快调整了回来,她问晏寻,“你刚才追我的时候吃力吗?” 晏寻淡淡道,“还好,没有很吃力。” 薛苒笑道,“这是当然,因为我在等你...... 晏寻,只要你想追上我,我就会一直等你。” 晏寻似乎没有听懂薛苒这句话隐藏的含义,“张小蕊,你也太小看我了。 不管你跑得有多快,我都能追上你。” “是哦!你的能力可以回溯身体状态,只要你想甚至可以跑得比我更快。” 薛苒的声音逐渐微弱,“那我能追得上你吗?” 晏寻轻笑道,“这是当然,因为我也会等你......” 薛苒微微一愣,她眼神闪烁,怀着期待问道,“晏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晏寻也愣了一下,“什么?不是在说跑步吗?” 薛苒冷哼了一声,突然加快脚步,甩开了晏寻。 晏寻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焦急提醒道,“你怎么突然提速了? 稳住你的节奏啊! 到后面没力气了怎么办?” 薛苒没有理他,只是一味地加速向前跑...... ...... 随着时间流逝,跑道上已经没有了众人的说话声,只有急促的喘息声以及沉重的脚步声...... 时间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 薛苒和晏寻已经分别进入了第十五圈和第十四圈。 到目前为止晏寻还没有用能力回溯过身体状态。 薛苒的口袋里现在有十六张计数牌,其中有两张是方雨柔的。 而晏寻的口袋里有十三张计数牌。 薛苒在五公里之后的状态依旧不错,速度也没有掉下来。 晏寻的耐力没有问题,但在五公里之后,为了跟上薛苒倒是有些吃力,他也开始考虑是否要回溯身体状态了。 与此同时,洛宇、梁大丰以及安歌三人已经跑了十一圈,正在第十二圈的途中。 而令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是王尚,他已经跑了十六圈! 甚至跑得比薛苒和晏寻还要快! 王尚是从第四圈之后开始突然发力的,当时他一口气直接超越了薛苒和晏寻。 他的愿望牌红心A或许并不只是增强力量那么简单。 无论肌肉的耐力还是爆发力,他的身体素质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 他没有薛苒那样专业的跑步技巧,只有非人的身体的强度。 但正是因为他没有专业的跑步技巧,所以他的速度并不稳定。 他有时候能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完一圈,但在这之后,他就必须减慢速度重新积蓄力量。 这也说明,虽然他拥有强大的身体素质,但他的体力并不是无限的。 以上这些人在四十分钟内跑完二十圈以上是没有悬念的。 匀速跑完了十圈的黄合以及白玉蝶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 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唐亭在第六圈之后,整个人的跑步姿势就已经畸形了。 他现在诡异的跑步姿态就像是丧尸一样...... 而一直在他身侧的叶淮新也是差不多的状态,他喘着粗气,声音干涩,“喂...我们这是第几圈了?” 唐亭神情恍惚道,“应该是第九圈吧......又好像是第十圈...不知道! 你数数口袋里的计数牌不就知道了......” 叶淮新有气无力道,“算了...不管了...我现在连掏口袋的力气都没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我的牙好疼啊......” 唐亭有气无力道,“是吗...我倒是觉得屁股疼......” 而在这两人后面的是几个女生。 身材纤细的陈双双在前面领跑,秦意绵、上官青橙以及背着方雨柔的蓝兰紧跟在她后面。 这几人的速度不快,但状态竟然还不错。 秦意绵惊喜道,“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好像越来越轻松了?” 上官青橙也有同样的感觉,“对啊!感觉呼吸很顺畅,没有之前那么累了。” 跑在前面的陈双双面无表情道,“应该是蓝兰的能力吧。” 蓝兰背着方雨柔微笑道,“跑步的时候呼吸很重要,所以我用能力控制了周围空气的流速。 这样能让大家呼吸得更轻松一些。 我估计以现在这样的状态,我们都能跑完四十分钟,而且应该也能接近二十圈。” 方雨柔在蓝兰的背上小声道,“蓝兰阿姨,你背着我会累吗? 我已经休息了好几圈了,可以自己跑一会......” 蓝兰温声道,“柔柔,阿姨一点都不累...... 你现在自己跑反而还会拖累我们,所以安心待在阿姨背上吧。” 方雨柔点了点头,小声道,“好...我知道了......” “咦!那不是高伯伯吗!”方雨柔眼睛亮起,抬起手指着不远处的草坪。 第324章 跑道的终点 高信仰面横躺在跑道内的草坪上,他掀起了校服,露出了整个肚子。 浑圆的肚子上下起伏,就像是一座正在蠕动的小山。 “高伯伯!你没事吧!” 高信听到了方雨柔的呼喊,也没有起身,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用管他。 他拼命跑了八圈,现在已经彻底跑不动了。 蓝兰几人也没有停留,直接从他身边跑过。 高信望着阴郁的天空,耳边只有自己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 他浑身滚烫,脑海中浮现了很多想法...... 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跑完十七圈了,二十圈就更不可能了。 现在他只有八张计数牌,至少还要九张才能活命。 时间可能已经过半了,他跑是肯定跑不动了,再走个十几分钟最多也就只能走三圈左右。 这样的话,他就还差六张计数牌。 跑得快的人肯定能拿到多余的计数牌,但又能给他几张呢? 况且乞求别人帮自己活命也太狼狈了...... 突然高信灵光一闪,在脑海中冒出了一个想法。 他翻了个身,从草坪上爬起,他此刻所在的位置是跑道起点的另一头,距离郑良很远。 高信从这个位置望向远处的郑良,他发现郑良好像并没有关注跑道上的众人,也没有发现自己。 高信嘴角微微扬起,“郑良这家伙根本就没在看我们啊...... 既然这样的话,我们为什么要老老实实地在跑道上跑呢? 只要经过起点,他就会发一张计数牌。 那我完全可以穿过跑道中间的草坪,直接去到对面的跑道啊! 这样就可以缩短一大段距离! 反正郑良又看不见!” 于是,高信打定主意,他匍匐在草坪上,一边关注着操场另一头郑良的动向,一边横穿草坪...... 黄合和白玉蝶两人正好经过这边的弯道,看见了在草坪上爬行的高信。 黄合紧张道,“老高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 万一被郑良发现了怎么办?” 白玉蝶面无表情道,“随便他吧,反正他也没救了。” 黄合叹息道,“但愿他没事吧......” 晏寻和薛苒路过时也发现在草坪上蠕动的高信。 薛苒瞪大了眼睛,“他到底在做什么?这样爬过去浪费的时间不是更多吗?” 晏寻露出苦涩的笑容,“跑得动的人需要的是时间,跑不动的人需要的就是距离。 老高也在为了活命而努力啊......” 高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到了跑道的另一头,而他也只不过是把一个弯道的距离变成了直线。 他起身重新回到跑道上,此刻他距离郑良所在的起点还有六七十米。 他迈开腿,拖着疲惫的身体向郑良跑去。 高信经过起点从郑良手中拿计数牌时,心虚地看了郑良一眼。 郑良好像并没有发现高信的作弊,露出微笑,将计数牌递给了他,“同学,继续加油,时间可不多了。” 高信接过计数牌,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郑良果然不会注意到每个人有没有完整地跑完一整圈。 如此,高信便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第二次横穿中间的草坪时,他也不再小心翼翼地爬行,开始尝试直接走过去。 而这一次,他也没有被郑良发现,顺利得又拿到了一张计数牌。 在这之后,高信便越来越大胆了,他只要跑出了郑良的视线范围,就开始想尽办法缩短路程距离。 高信用这样的方式几乎可以缩短四分之一的路程。 或许是因为有了希望,他也又有了继续跑下去的动力。 唐亭看着高信的骚操作,眼神放光,“我去!怎么会有这么狡猾的人! 他果然是个奸商,跑个步都要给自己打折!” 唐亭喘着粗气对叶淮新说道,“小鬼,我们干脆也从草坪中间直接穿过去吧...... 像老高那样能省不少力气呢......” 叶淮新却皱眉道,“不行!这样太冒险了...... 他只是暂时没有被郑良发现。 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你敢赌吗?” “这有什么不敢的!”唐亭话刚说出口就后悔了,他突然想到自己是凶手的特殊身份。 于是,唐亭立马改口道,“额...我想想还是算了,风险好像确实有点高......” 叶淮新凝声道,“我们现在已经跑了十三圈了,再多跑个四五圈就有机会活命了......” 唐亭没有回应叶淮新,而是在跑道上寻找晏寻的身影。 远处的终点也是起点,此刻,晏寻已经独自从起点再次出发。 后程,薛苒从蓝兰身上接过方雨柔后,速度便开始减慢了,所以她已经跟不上晏寻了。 而晏寻每一圈都开始以冲刺的速度狂奔,每一圈他几乎都会回溯自己的身体状态。 晏寻必须拼命地跑,他不能让凶手当中的任何一个人扣分。 ...... 下课铃声响起。 这声音终止了众人漫长而又痛苦的奔跑。 同样也带给了众人即将面临结果的恐惧...... 郑良吹响哨声,众人从操场上的各个角落,陆续向终点聚拢。 众人在下课铃声响起之前,不知道时间的流逝,所以只能拼命奔跑。 有些人已经跑出了极限,有些人还尚有余力。 几分钟后,十六个人汇聚在跑道的起点,也是终点。 郑良开始结算众人的计数牌。 洛宇、安歌、以及梁大丰三个人都是二十一张计数牌,其实他们差一点就能拿到第二十二张了。 在下课铃声响起时,他们距离终点只有最后一百米不到。 三人无比懊悔,要是再快一点就能多三张计数牌。 因为他们三人都还留有余力。 而黄合和白玉蝶却感到庆幸,他们正好拿到了二十张计数牌。 下课铃响时,他们才刚跑出起点数十米。 叶淮新和唐亭两人瘫坐在地上,他们已经完全力竭了,但也只拿到了十八张计数牌。 当时距离第十九张也还有一半的路程。 陈双双、秦意绵、上官青橙以及蓝兰四个人倒是都跑完了十九圈。 其中因为蓝兰在过程中背着方雨柔跑了七圈,所以她一共有二十六张计数牌。 第325章 取消的成绩 高信后半程通过缩短路程的方式拿到了六张计数牌,加上之前的八张一共有十四张计数牌。 王尚前期凭借着超强的身体素质跑得很快,但后期体力变开始下降了。 他最后一共跑了二十五圈,拿到了二十五张计数牌。 而晏寻最后通过不断回溯身体状态,短时间内冲刺了好几圈,最后的成绩是二十六圈,拿到了二十六张计数牌。 至于薛苒,她一共跑了二十三圈,其中有七圈是背方雨柔跑的,最开始的两圈,以及最后的五圈。 所以,薛苒现在手里一共有三十张计数牌。 方雨柔自己一共跑了三圈,所以她手里也有三张计数牌。 最后,晏寻将所有人手中的计数牌相加,一共有三百二十张。 十六个人,三百二十张计数牌,正好是每个人二十张! 当晏寻数出这个结果后,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秦意绵以及上官青橙更是忍不住欢呼了起来。 上官青橙激动道,“晏寻还有小蕊姐姐,你们真的太厉害了!” 秦意绵连连点头,“王尚也很厉害!竟然跑了二十五圈! 把我们几个没跑完的都补上了!” 王尚却高兴不起来,他坐在跑道上,凝望着远处草坪上徐沐也的尸体...... 他似乎还沉浸在徐沐也死亡的悲伤当中...... 或许只有高信才是真的高兴,不过他更多的是觉得庆幸。 他庆幸自己没有放弃,庆幸自己通过作弊拿到了十四张计数牌。 庆幸计数牌最后的总数刚好是三百二十张...... 然而,得知了计数牌的总数之后,郑良的脸上却带着玩味的笑容。 这让众人感到意外,他们原本以为郑良的表情会很难看,毕竟这一次是他们赢了,郑良输了。 因为所有人都避免了惩罚,不需要被扣除分数。 唐亭得意地挑衅道,“郑老师,如何呢? 你一定没想到我们所有人都能顺利完成体测吧......” 郑良的金丝眼镜还是扭曲的,这让他的笑容也显得扭曲,“我确实有没想到的地方...... 我没想到你们竟然这么团结。 当然,我很高兴我的学生们可以互帮互助,能力优异的学生愿意帮助落后的学生。 这是很好的校园风气...... 不过,是谁说所有人都完成了体测? 我现在就要开始秋后算账了! 十号同学!你在体测过程中多次作弊,穿越跑道! 你的行为我一直都看在眼里! 我之所以不提前拆穿你,就是想要看看有多少人会向你学习,跟风作弊! 结果到头来,偷奸耍滑的人就只有你一个啊......” 高信心里咯噔了一下,其他人也跟着心头一颤。 晏寻暗自叹息,果然...郑良怎么可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 该来的终究躲不掉啊...... 高信脸色难看,眉头紧锁,沉着声音道,“既然被你抓到了,那我也没好说的了。 你想怎么样?” 郑良嘴角微扬,“我想怎么样? 不如让我问问这堂课上表现最优异的学生吧......” 郑良看向薛苒,笑问道,“五号同学,假如在长跑比赛中,有人犯规作弊,弄虚作假。 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呢?” 薛苒眼神微微颤动,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会...被直接取消比赛成绩......” 郑良缓缓点头,看向高信继续道,“没错,十号同学,你的体测成绩被直接取消了。 这也就意味着,你拿到的所有计数牌都不能作数。” 高信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深深地呼出一口长气,苦笑道,“亏我刚才还沾沾自喜...... 郑良,你还真是阴险啊......” 郑良失笑道,“我阴险?违反规则的人可是你自己...... 所以...... 你准备好接受惩罚了吗? 我说过二十圈少跑一圈,就要扣一分,你的成绩是零。 但你校徽上可没有二十分可以扣。 那么,你将会以坏学生的身份被学院抹除!” “等等!”洛宇出声道,“高信的校徽上有四分,也就是说,他只要有十七张计数牌就能活下去了对吧!” 郑良眯着眼睛道,“怎么?你们愿意拿出自己的计数牌给他? 可是这样的话,你们就得扣分了......” 洛宇凝声道,“三百二十张计数牌,除去我们每个人二十张以及高信的十四张,还有六张的多余的。 我们十五个人只要凑出十一张计数牌就能救他了!” 洛宇看了一眼自己校徽上的分数,继续道,“我校徽上还有四分,我能拿出三张计数牌给老高。 这样的话就只差九张了......” 说着洛宇满眼期待地看向其他人,“有人愿意拿出一两张计数牌给高信吗?” 这时候,晏寻、安歌、唐亭、黄合、陈双双以及蓝兰这几位特殊身份的凶手都很沉默。 他们之中或许有人愿意,但他们不能。 但凡他们任何一个人拿出了一张计数牌,最后却没有被扣分,那么特殊身份就会马上暴露。 所以,他们不能...... 而其他人大多都在思考,在沉默,在犹豫...... 只有方雨柔怯生生地举起手,小声道,“我可以把所有牌都给高伯伯......” 高信猛地转头看向方雨柔,鼻头突然发酸,眼眶涌出热泪,“柔柔...傻孩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方雨柔抿了抿嘴唇,认真道,“我知道的,高伯伯救了我很多次,这次我想救高伯伯......” 这时候秦意绵凝声道,“既然柔柔都愿意拿出所有的计数牌去救高大哥。 那我也拿出两张! 我只有三分,所以也就只能拿出两张了......” 上官青橙见状,也说道,“我仔细考虑过了。 我们只是扣几分而已,却能换高大哥活下来。 我也愿意拿出......” “你真的仔细考虑了吗?”上官青橙话还未说完,陈双双打断道,“你们都说不出口,那这个恶人就由我来当。” 第326章 权衡利弊的冷漠 陈双双拧着眉头继续道,“我们凑出十一张计数牌救高信一个人真的划算吗? 十一张计数牌就意味着我们一共要扣十一分。 就算这样高信能活着,但他也就只剩一分了。 而今天的游戏时间甚至还没有过半。 只有一分的高信能活多久? 说不定在下堂课郑良的一句话就能让他死。 而我们为了他这一分要付出多少代价?” 陈双双看向洛宇说道,“你拿出三张计数牌,让自己也剩一分,然后陪高信一起去死? 你和黎闫泽一样蠢!善良也要有个限度吧! 还是说,你这是在演给我们看? 希望用自己舍己为人的大义来唤醒我们的良知?” 洛宇瞬间急了,“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想尽可能地帮高信活下去!” 陈双双也没有继续和洛宇争辩,冷笑了一声,又看向了秦意绵和上官青橙,“还有你们两个...... 难听的话我也就不多说了,你们可以大方,但是别忘了,你们那二十张计数牌并不全是你们自己的。 你们包括我,都没跑完二十圈,凭什么把别人给我们的计数牌当作是自己善良的付出?” 秦意绵和上官青橙微微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口,只能羞愧地低下头。 陈双双又看向方雨柔,轻笑道,“特别是你,小屁孩...... 你竟然说要把自己所有的计数牌都给你的高伯伯。 但你自己好像只跑了三圈吧...... 如果你想一命换一命救高信,我当然没意见。 毕竟这样的话,高信能活着还不用扣分,代价只是一个没用的小屁孩死了。 这样倒是划算的,高信再怎么样至少比你有用处。 不过,决定权并不在你身上吧。 背着你拿到那么多计数牌的可是薛苒和蓝兰。” 陈双双最后扬声对众人道,“各位,我说的应该都是你们的心里话才对啊...... 毕竟刚才大家的沉默说明了一切。 我们需要互帮互助确实没错,但作为一个集体,权衡利弊不也很重要吗? 你们都很清楚,扣十一分救高信是不划算的。” 洛宇终于忍不住爆发道,“难道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能活到现在吗? 如果我们都是一群冷漠的,见死不救的人,我们还能走到今天吗? 我真替黎警官感到不值! 他一直都在保护你,可他死后,我甚至在你身上看不到一点情绪变化...... 听到你说的这番话,我终于能理解这是为什么了...... 因为你就是一个自私而又冷漠的人!” 听到洛宇提到黎闫泽,陈双双墨镜下的眼神微微闪动一下。 随后,她轻笑了一声,“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就连你都能看出来。 可黎闫泽这个笨蛋却看不出来啊......” 洛宇对着陈双双冷哼了一声,随后又对众人问道,“各位!还有人愿意拿出计数牌吗? 不需要大家像我一样拿出太多,只要拿出一张就可以了!” 可众人依旧沉默,其实大多数人都觉得陈双双说得并没有错。 晏寻在心里倒是很感激陈双双,因为她的这番话实际上是替凶手们说的。 当然也有人愿意支持洛宇,过了一会,梁大丰举起手道,“俺愿意扣分救老高......” 洛宇露出微笑,点了点头,“好!那现在就只差最后几张了,还有人愿意吗?” 洛宇扫视了一圈,却发现除了梁大丰,其他人不是一脸冷漠,就是故意侧过头去。 洛宇觉得很奇怪,大家原来应该不是这样的...... 他没想到就连晏寻都无动于衷...... 洛宇看向坐在地上神色怔怔的王尚,问道,“王兄弟,你愿意拿出一张计数牌吗?” 却没想到王尚竟然直接拒绝了,“不得行!我不能被扣分,我要活下去,我要救徐沐也。” 洛宇脸色难看,他正准备问下一个人时,高信终于出声道,“洛兄弟,行了!别难为大家了!” 高信从地上爬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杂草,对着众人鞠了一躬。 他脸上露出笑容,“这几天,承蒙大家关照了!” 晏寻叹了口气道,“抱歉,老高......” 高信笑起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没关系的,我能从你的眼神里看出身不由己...... 再说了,本来就是我犯了错,其实不冤。 陈小姐说的没错,你们救我真的不划算。 而且你们也完全没必要为我犯的错付出代价,我会过意不去的。” 高信又对众人道,“各位!我真的不怪你们任何一个人!真的...... 相反,我很感谢你们......” 高信两步上前,揉了揉方雨柔的脑袋,温声道,“柔柔,高伯伯一开始在房间里遇见你的时候真的吓了一跳。 我根本不想象,你才这么小,要怎么经历这些...... 不过,高伯伯很高兴,因为你已经越来越坚强了。 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但高伯伯又怎么可能会用你的命来换自己活呢?” 高信又摘下了手腕上的手表交还给了上官青橙,“上官老妹啊...... 哥之前说收了你这只表就会一直罩着你,看来是我有些自不量力了。 没想到我连自己都罩不住啊...... 所幸,这只表还在,现在还给你。 还有,谢谢你。” 最后,高信拍了拍洛宇和梁大丰的肩膀,“多的就不说了,保重......” 就在这时,上课铃声突然响起...... 一直沉默旁观的郑良终于出声道,“本来我都不想打断你们的。 但是课间休息已经结束了...... 在新的课程开始前,我必须要把上一节课遗留的问题给解决掉。” 郑良扶了扶扭曲的金丝眼镜,冷声道,“十号同学,看样子他们并不愿意帮你。 那么,你就接受惩罚吧!” 郑良阴沉着脸,凝声道,“你在体测的过程中作弊,将被扣除校徽上的所有分数!” 在高信胸前校徽上所有红色方块黯淡的瞬间,他的眼神也随之黯淡了...... 第327章 渐起的疑心 “你应该感到惭愧......” “你应该开始忏悔......” “你为什么是一个不遵守规则的人?” “你又为什么是一个遵守规则的人?” “总之,你是个该死的人!” “所以,去死吧!” 郑良对着高信再次低喃出这一段话语。 随后,郑良眼神中迸射出寒光,冷声说道,“你作弊的时候,趴在草坪上左右扭头张望的样子真的很可笑。 既然你喜欢这样,那就彻底扭断自己的脖子吧......” 在郑良的指示下,高信一手置于后脑,一手托住了下巴,然后用力一拧! 一连串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 高信竟真的亲手扭断了自己的脖子...... ...... 郑良取下了脸上已经损坏的眼镜,“上节课的体测,总体来说,大家表现得都还不错。 大家也都累了...... 我也是个体谅学生的老师,劳逸结合也很重要。 所以,我决定这节课改为自习课,大家可以自由活动,也可以找地方休息。 这节课下课铃响之后,你们就可以自行前往食堂用餐了。 午餐和午休一共有两个小时,吃过饭后你们就能直接去寝室里休息了。 提醒各位,一定要听从广播的指令,下午的课不要迟到了。” 说完这些,郑良便转身离开了。 几分钟后,直到郑良的身影从操场上彻底消失,在原地休息的众人才开口说话。 唐亭从跑道上起身,望着不远处高信的尸体,叹息道,“可惜了...... 明明马上就能吃午饭了,老高却已经走了......” 洛宇偏过头冷声道,“刚才见死不救的可是你们,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唐亭皱眉道,“水龙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虽然有时候冲动,但也知道这种时候不能意气用事。 你也知道救老高的代价太大了。 我们谁不想活下去啊?” 洛宇阴沉着脸,别扭道,“其实我也能理解你们,我没别的意思...... 我只是...觉得你们好像变了...... 又或许是我还不够了解你们...... 我至今都不明白,韩嘉树为什么会动手杀人,还杀了那么多人...... 我总觉得今天有些怪怪的,就好像每个人心里都藏了事一样......” 秦意绵小声问道,“不过,真的是韩医生杀了所有人吗? 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我觉得黎警官不应该这么轻易被杀死啊......” 晏寻的眼神不易察觉地颤动了一下,他出声道,“大家也别想太多。 虽然有很多同伴相继离去,但我们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向前。 在这里,谁都有可能突然死去,这是我们必须要学会接受的。 而那些死去的人将来同样有机会死而复生。 所以,大家还是向前看吧。” “你在乎的人都还活着,当然会这么说......”瘫坐在地上的叶淮新艰难地爬起身。 他的体能还没有完全恢复,双腿都还在发软。 蓝兰见他准备独自离去,便问道,“淮新!你要去哪?” 叶淮新冷声道,“我去教学楼找我的刀......” 蓝兰紧张道,“你一个人行动太危险了!要是出了意外怎么办?” 叶淮新轻笑道,“危险?能有什么危险? 凶手不是已经死了吗? 难道除了老变态还有凶手? 还是说...老变态根本就不是凶手?” 晏寻眼神微闪,心想,果然并不是所有人都相信韩嘉树就是凶手...... 叶淮新去教学楼恐怕不是为了找刀这么简单。 于是,晏寻给唐亭使了一个眼色。 然而,唐亭却并没有领会晏寻的意思,“晏寻你干嘛?眼睛里进东西了? 眼睛不舒服让薛苒给你吹吹啊! 你对我眨什么啊?” 晏寻眼皮微颤,一阵无语,咬牙切齿道,“我眼睛好得很! 我的意思是,叶淮新一个人行动不安全,你跟上去看看!” 唐亭还是没反应过来,心想,叶淮新怎么会有危险呢? 凶手都在这里,他一个人反而才是最安全的吧...... 唐亭抱怨道,“人家去找刀,我跟去干什么? 再说了,我都快累死了,真走不动! 好不容易有一节自习课,在午饭之前我一步都不想动。” 晏寻气得都想骂脏话了,唐亭这白痴的脑子真是一点都不会拐弯啊! 这时,蓝兰温声道,“唐亭,我一直把淮新当弟弟。 你就当是帮我的忙,替我陪他去一趟。 你们两个相互有个照应,我也放心。” 听到蓝兰这么说,唐亭立刻变脸,他猛地直起身,笑道,“没问题!姐姐的忙我包帮的! 我和那小鬼在体测的时候也算是难兄难弟了。 那我就陪他跑一趟!” 随后,唐亭又对蓝兰抛了个媚眼道,“姐姐,我帮你这个忙,事成之后,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点奖励啊......” 蓝兰微笑道,“知道了,你快去吧。” “好嘞!”唐亭一脸痴笑,屁颠屁颠地跑去追已经走远的叶淮新。 ...... 唐亭追上叶淮新,两人离开操场后,走在去往教学楼的路上。 叶淮新瞥了唐亭一眼,“你跟上来做什么?” 唐亭笑道,“嘿嘿...这不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吗? 不过,你的那把刀在哪啊?” 叶淮新淡淡道,“我一直拿着刀反而会给郑良扣分的机会,所以我把刀藏在了一号教学楼的楼道下面。” 唐亭遂问道,“那你现在为什么急着拿回来?” 叶淮新转头看了唐亭一眼,“我并没有打算去把刀拿回来......” “你觉得老变态是凶手吗?”叶淮新问道。 唐亭微微一愣,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什么意思?你觉得不是?” 叶淮新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所以我要去亲眼看看...... 其实,我去教学楼并不是为了拿我的刀。 而是去教学楼的小广场,看看老变态和那几个人的尸体...... 兰姐说老变态想杀她,她才和晏寻、安歌联手反杀了老变态。 但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第328章 死前的讯息 唐亭终于知道为什么晏寻和蓝兰会让自己跟过来了。 叶淮新已经对韩嘉树的死起了疑心,他去教学楼不是为了拿刀,而是为了探寻真相...... 教学楼小广场上。 九具尸体交错躺在地上。 叶淮新仔细地查看了每一具尸体,唐亭也跟着象征性地翻动了几下。 叶淮新问道,“你看出了什么?” 唐亭摸着下巴,故作思考道,“这现场和蓝兰描述的一样啊...... 好像没什么问题。” 叶淮新凝声道,“通过这些尸体的姿态可以看出,它们确实都被老变态控制过...... 而这些尸体上也有打斗的痕迹。 但据我对老变态的了解,他控制尸体的数量越少,尸体的力量就会越强。 兰姐说,是老变态先袭击了她,正巧晏寻和安歌路过才得救。 假如,老变态第一时间想要杀兰姐,他一定不会一次性操控多具尸体。 兰姐本身很弱,只是愿望牌的能力强。 所以,老变态要真想杀兰姐,而兰姐又没有防备的话,他只要控制一具尸体突然袭击就一定会得手。 又怎么会给晏寻和安歌机会救下兰姐呢? 我觉得最奇怪的点就是,晏寻和安歌为什么会如此巧合地出现在这里......” 唐亭站在一旁冷汗直流,“蓝兰不是说了吗? 当时,韩嘉树想杀她的时候,晏寻和安歌都在场,他们是亲眼看见的。” 最后,叶淮新又走到了韩嘉树的尸体前。 他查看着韩嘉树的尸体,皱眉道,“老变态确实是窒息而死,死于兰姐的能力......” 叶淮新望着韩嘉树的尸体陷入了沉思,随后,他又猛地抬头看向了其他的尸体。 叶淮新眼神一亮,“不对!绝对有问题! 现在回想起兰姐的描述,当中有很多漏洞! 假如老变态想杀兰姐,又怎么会在晏寻和安歌在场的情况下动手呢? 难道老变态有自信杀死晏寻和安歌吗? 否则,有怎么敢当着他们的面杀人? 假如老变态当时并不知道晏寻和安歌在场,这就说明至少晏寻和安歌不在他的视野范围之内。 这样的话,晏寻和安歌又怎么能及时救得了兰姐呢? 除非,兰姐提前察觉了老变态的意图,用能力让他窒息,导致老变态没能在第一时间得手。 这才给了晏寻和安歌救人的机会...... 不过,我总觉得不对劲,之后我必须要找兰姐当面问清楚。” 唐亭心想:幸亏晏寻和蓝兰让我跟了过来,我一定要提前把小鬼的怀疑告诉他们...... 不过这小鬼倒是出人意料地敏锐啊...... 正在唐亭出神之际,叶淮新又有了新的发现。 韩嘉树尸体的左手捏作了拳状,这很不合常理,窒息而死的人为什么会攥紧拳头呢? 于是,叶淮新掰开了韩嘉树捏拳的左手...... 叶淮新本以为韩嘉树的手心里会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但实际上,韩嘉树的手里什么都没有。 既然什么都没有,那韩嘉树为什么要捏拳呢? 叶淮新带着这样的疑惑,仔细地翻看了韩嘉树的手,最后惊讶地发现韩嘉树左手的食指竟然被咬破了! 上面的伤口很小,血迹也已经干了,不仔细看的话还真的发现不了。 “唐亭!快过来帮忙!”叶淮新呼喊道。 唐亭猛地回过神,“怎么了?” 叶淮新激动道,“我就知道老变态的死有问题! 他咬破了自己的食指一定是为了用血留下什么讯息! 你赶紧过来帮我找找!” “啊!?”唐亭脸色剧变,“真的假的!搞这些?” 叶淮新在韩嘉树的尸体周围仔细寻找类似血字的痕迹,“他在死前故意捏拳应该就是为了让人察觉出异样...... 也可能是为了遮掩自己咬破的手指。 但这一切都说明,他一定留下了什么!” 唐亭心虚道,“应该不至于吧......” 然而,叶淮新并没有在周围找到任何血迹,这时他突然想到,“对啊!他怎么可能把讯息留在地上呢?” 于是,叶淮新开始在韩嘉树的尸体上寻找...... 而当叶淮新将韩嘉树的尸体翻转,露出背面时,他和唐亭都瞪大了眼睛! 韩嘉树白色校服背面的腰间真的有血迹...... 而这血迹也确实像是刻意画上去的...... 那是两个符号——“√√” 唐亭喉咙滑动,咽了咽口水,“这两个勾是什么意思?” 叶淮新面色凝重,沉思了许久...... 他站起身,换了一个角度,看那两个符号,突然瞳孔一颤,怔怔道,“这或许不是两个勾...而是两个字母...L......” 唐亭神情一怔,“两个L......” 叶淮新失神低喃道,“LL...是蓝兰...... 那一切就都可以解释得通了...... 我刚刚看田熙和田茵的尸体就觉得奇怪,她们很像是被兰姐的能力杀死的...... 假如老变态不是凶手,我相信他也一定能看出来。 所以,不是老变态想杀兰姐,而是兰姐想杀老变态灭口...... 老变态是为了自保才操控尸体攻击兰姐,但这个时候晏寻和安歌正好路过看到这一幕。 晏寻和安歌误以为,老变态要杀兰姐,但老变态却因为兰姐的能力窒息,难以开口说话。 所以晏寻和安歌便救下了兰姐,还帮她杀死了老变态......” 唐亭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已经凉了一半。 完了!裤裆要兜不住屎了...... 但叶淮新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还是不对!” 唐亭眼神里又重新闪出希望,“是啊!这肯定不对啊!” 叶淮新皱着眉头,凝声道,“兰姐如果是凶手,并且想杀老变态灭口的话...... 她完全可以利用能力躲在暗处杀人,而不是将自己置于危险当中。 除非她有把握当面杀了老变态! 而她的把握就是晏寻和安歌! 既然老变态不是凶手,那么凶手就一定不止一个! 女生宿舍楼里的凶手是蓝兰,那男生宿舍楼里的凶手或许就是晏寻和安歌! 而且他们也完全有能力杀死那些人!” 唐亭神情呆滞,这下心彻底凉了,屎也从裤裆里掉出来了...... 第329章 紧绷的神经 叶淮新面色凝重地看向唐亭,“你觉得呢?这样一想是不是合理多了!” 唐亭的大脑在这一瞬间直接宕机了。 他的眉头紧紧拧作一团,表情比吃了屎还难看,脑海中杂乱的思绪开始翻涌...... 晏寻他们几个怎么会这么大意! 当时竟然没有发现韩嘉树的死前讯息! 不过谅谁都不会想到韩嘉树会整这一出吧! 晏寻这混蛋估计也猜到可能会出现这种状况,所以才让我过来给他擦屁股! 关键是现在自己该怎么办呢? 编一些借口糊弄这个小鬼? 可是要说什么这小鬼才会相信呢? 光是那两个字母‘L’就解释不清楚啊! 该死!死脑子快想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操!根本想不到一点! 不管我怎么解释都只会越描越黑,这小鬼说不定还会怀疑我! 要不干脆直接一不做二不休,把这小鬼给杀了灭口! 不行啊!这样就错得太离谱了! 我们一开始杀人就是为了救人! 现在为了救人再去杀人,岂不是本末倒置了? ...... 叶淮新见唐亭半天没有反应,狐疑道,“唐亭?你怎么了?想什么呢?” 唐亭猛地回过神,小心翼翼地张望了一圈,随后一脸认真地对叶淮新说道,“小鬼!我觉得你说的很对! 但是,就算我们知道了真相也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你懂我意思吗?” 叶淮新瞳孔一颤,唐亭的话倒是提醒他,他点了点头道,“你的意思是...... 晏寻、安歌还有兰姐,他们三个都不好对付...... 目前还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帮郑良杀人。 但可以明确的是,如果被他们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身份,那么我们一定会像老变态一样被他们灭口!” 唐亭神色一怔,原来我是这个意思啊…… “对啊!我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我们要暂时装作若无其事,再慢慢找机会从长计议。” 唐亭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既然自己没办法解决,那就先把小鬼稳住,留给晏寻他们解决! 叶淮新叹了口气道,“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先去把刀拿回来吧......” ...... 二号教学楼的楼顶。 郑良双手背负于身后,独自俯视着教学楼小广场上的两人。 叶淮新和唐亭的一举一动都尽收于他眼底。 正午的阳光实在闪耀,原本阴郁的天空都开始明亮了起来。 郑良似乎已经重新换了一副新的眼镜。 金丝眼镜的反光遮盖了他的眼神,但他微扬的嘴角却也能表明他此刻的心绪。 “有些时候老师为了激励学生,总是要用些特别的手段。 不过,我的手段可能有些不光彩了...... 但我说过的,我制定的规则束缚不了我。 所以,亲爱的同学们,不好意思了......” ...... 青春学院上午的最后一堂课是自习。 但这堂安逸的自习课好像格外短暂。 【12:00】 下课铃声响起,接下来便是午饭和午休的时间。 学院内,学生们陆续抵达了学生食堂。 食堂内,叶淮新和唐亭两人已经打好了饭菜入座就餐了。 唐亭看着盘子里的菜,抱怨道,“怎么还是这几样啊? 昨天午饭和晚饭都是这几道菜,除了早饭,其他两餐都没有花样的吗?” 叶淮新望见走进食堂的晏寻几人,提醒道,“唐亭!他们来了!” 唐亭小声道,“小鬼,你别这么紧张啊! 万一被他们看出来了怎么办? 放松一点,就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叶淮新点了点头,但又忍不住攥紧了手里唐刀的刀柄。 他不知道晏寻、安歌还有蓝兰杀人的目的是什么,所以他脑海中便产生了很多猜测。 他怀疑晏寻几人已经被郑良用能力控制了行动。 所以他担心晏寻几人可能会对他动手...... 他还怀疑,或许除了这三人以外还有其他凶手...... 又或许,凶手的人数已经超过了半数。 他甚至怀疑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是凶手! 一旦某个可怕的猜想被证实,那么接下来只会有更多更可怕的胡思乱想接踵而至...... 晏寻和蓝兰刚进门就发现了叶淮新怪异的眼神。 晏寻看向蓝兰,低声道,“那小鬼好像真的发现了什么......” 蓝兰表情凝重,回应道,“他应该已经开始怀疑我们了。” 晏寻眉头微微皱起,“我一直很奇怪,那小鬼和韩嘉树的关系不是很差吗? 但我发现他好像对韩嘉树的死非常在意......” 蓝兰叹了口气,温声道,“总是斗嘴的人不一定是关系差的人。 在我来到新生医院之前,新生医院只有淮新和老韩两个人。 淮新听我的话,他好像和我更亲近一些,但我知道他也很在乎老韩。 说到底,淮新也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孩子......” 晏寻轻笑了一声,“原来还在叛逆期啊......” ...... 叶淮新注意到了晏寻和蓝兰的窃窃私语,这让他更加紧张了,唐刀的刀柄上全都是他手心里的汗。 唐亭扒着饭,奇怪道,“小鬼,你怎么不吃啊? 吃不完浪费了可是要扣分的。” 叶淮新这才埋头吃了几口,他嘴里的饭菜还没嚼完,两个餐盘落在了他的面前。 晏寻和安歌两人拿着餐盘坐到了叶淮新和唐亭的对面。 叶淮新吓得差点噎住,猛地咳嗽了起来。 晏寻微笑道,“午休时间还长,你可以慢慢吃,不着急......” 叶淮新看着晏寻和善的笑容只觉毛骨悚然,又觉得晏寻话里有话...... 这让他忍不住回想起,晏寻在新生医院一楼电梯口袭击他的那一幕...... 一旁的唐亭对着晏寻挤眉弄眼,仿佛想要传递什么信息。 晏寻面无表情地在餐桌底下踢了唐亭一脚。 “啊呜!”唐亭吃痛忍不住喊出了声。 唐亭这一喊正好触动到了叶淮新紧绷的神经,他握起唐刀猛地起身! 周围所有人都带着疑惑的目光看向了叶淮新。 第330章 制造的麻烦 晏寻看着叶淮新手里的唐刀,挑眉轻笑道,“等下吃过饭之后,还是把刀留在寝室里吧。 要是被郑良看到,说不定又要被扣分了......” 隔壁桌的洛宇对于叶淮新的这一举动感到奇怪,遂问道,“你怎么了?” 叶淮新也知道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了,他重新坐下,把唐刀放在身旁,“没什么...我被唐亭吓到了......” 唐亭揉着小腿,瞪了一眼晏寻,咬牙切齿道,“抱歉各位,我刚才磕到了一下......” 晏寻笑着说道,“没事!大家继续吃饭吧!” 之后,叶淮新埋头吃得很快,把餐盘里的饭菜吃干净后,他没有再去窗口添饭菜。 他拿起唐刀给了唐亭一个眼神,示意他和自己离开。 然而,唐亭却摆了摆手道,“你先走吧,我还没吃饱呢!” 叶淮新叹了口气,张口想说什么,但他看了一眼晏寻,又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不想再继续留在这里,只好自己独自离开了食堂。 众人多少都能看出叶淮新的异常,但大部分人都猜不出所以然。 直到吃完饭的人陆陆续续离开了食堂....... 最后食堂里只剩下了晏寻、安歌以及唐亭三人。 唐亭面色凝重道,“你们两个还有蓝兰都已经暴露了! 叶淮新确定了凶手就是你们!” 晏寻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问道,“你们在教学楼发现了什么?” 唐亭责备道,“你们搞什么鬼啊!也太他妈粗心了! 韩嘉树留下了死亡讯息你当时都没发现吗?” 安歌脸色一沉,皱眉道,“不可能! 我们虽然故意保留了现场,但是都已经彻底检查过了。 韩嘉树怎么会留下什么死亡讯息呢?” 唐亭叹了口气道,“你们没发现也正常,那姓韩的很狡猾。 他咬破了手指,用血在校服后背的腰间画了两个字母! 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是两个‘L’! 这两个字母除了能是蓝兰,还能是什么? 那小鬼也聪明,光靠这两个字母就推测出了你们两个就是蓝兰的帮凶。 多亏了我急中生智,暂时稳住了他。 他现在忌惮你们会对他下手,所以也不敢轻举妄动。 但是我可不敢保证他守着这个秘密能憋多久。” 安歌和晏寻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安歌的眉头锁得更紧了,“怎么会这样呢?” 唐亭冷笑道,“你们之前还说我不靠谱,这次被人抓住的可是你们留下的尾巴。” 安歌摇头凝声道,“不是这样的!我们当然想到过韩嘉树在死前可能会留下什么线索。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我们三个仔仔细细地检查过包括韩嘉树在内的每一具尸体。 特别是韩嘉树,我很确定当时韩嘉树的校服背面绝对没有那两个字母!” 晏寻微微点头,沉下声音说道,“我也检查过,韩嘉树并没有留下那样的信息。 说实话,将血字写在后背并不是什么高明的方法。 叶淮新都能发现,我们三个又怎么会发现不了呢? 我本以为韩嘉树会留下更加隐晦的线索,比如只有他和叶淮新才知道的秘密暗号。 毕竟这是我们发现不了的,所以我才会让你跟着叶淮新。” 晏寻顿了顿继续道,“不过现在的情况更麻烦了。 韩嘉树背后的字母一定是后来有人故意加上去的。 而这个人只可能是郑良! 郑良曾经说过,不会将我们的任何线索给其他人。 他食言了......” 安歌冷哼道,“这混蛋还真是没有底线啊! 看来他是觉得我们太顺利了,所以故意要给我们制造麻烦......” 唐亭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紧张道,“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叶淮新这小鬼已经咬定了你们三个就是凶手。 你们也看到了他现在一惊一乍的模样,我感觉用不了多久他就要绷不住了! 而且,这小鬼的脑筋也很灵活,说不定很快就会怀疑到我头上。 我们总得做些什么吧!” 晏寻凝声道,“我们可以试想一下郑良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给叶淮新留下线索。 实际上叶淮新就算知道了我们几个是凶手,他也做不了什么。 他并不是蠢人,相反他很聪明。 首先,他知道他一个绝对不是我们的对手。 其次,他又不敢随便将这件事透露给别人,因为他不确定除了我们几个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凶手。 正因为他有这些顾虑,所以才不敢轻举妄动。 那么郑良下这一步棋的目的是什么呢? 我猜是为了他下一步提前做的铺垫。 我们上午的早读课是找凶手,郑良完全可以在下午的课上再次进行这个环节。 假如没有叶淮新的怀疑,到时候众人一定是一头雾水,根本不可能找到我们。 但现在不同了。 如果真的有找凶手的环节,在郑良掌控局面的情况下,叶淮新就一定会站出来。 届时,叶淮新只要拿出韩嘉树校服上的死亡讯息当作证据,再加上他的推论,我们百口莫辩......” 唐亭怔怔道,“那我们岂不是完蛋了! 只要我们的身份被发现,那我们的任务就失败了,那些被我们杀死的人也就白死了! 而我们也会变成坏学生被郑良抹杀......” 安歌皱眉道,“看来只能杀叶淮新灭口了......” 晏寻叹息道,“其实我最担心的不是叶淮新的问题,而是郑良。 就算我们解决了一个叶淮新,那其他人呢? 这次郑良可以伪造韩嘉树的死亡讯息给叶淮新留下线索。 那下次他也可以用类似的手段给其他人我们的线索。 郑良只要没有原则和底线,那么我们的麻烦就会源源不断。 今天已经有很多人的死在我们的掌控之外了,霍离、徐沐也、高信...... 而这些人的牺牲大多都是死局...... 其实,我已经开始后悔了...... 我当初选这条路就是为了更清晰地看出第三天的本质。 但我现在只看到了郑良的肆意妄为......” 第331章 闯入寝室的凶手 晏寻从座位上起身,“不过,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那我就会一直走到尽头......” 唐亭追问道,“所以,叶淮新到底杀不杀?” 晏寻思索了片刻后,嘴角微扬,“我觉得可以先和他聊一聊......” ...... 男生宿舍楼。 107寝室,原本的四人寝室,如今只剩下了叶淮新一人。 他独自躺在床铺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突然,他寝室的房门从外面被推开。 叶淮新猛地从床铺上直起身子,他本以为进门的人是郑良。 因为除了郑良,没有人可以进入别人的寝室。 然而,看见进门的几人,叶淮新陡然睁大了眼睛! 来者正是晏寻、安歌以及唐亭! “怎么会是你们!”叶淮新怔怔道,“你们怎么敢进别人的寝室?” 晏寻笑道,“你很奇怪我们为什么敢无视规则? 但你好像并不好奇我们为什么会来找你啊......” 叶淮新抓起了身边的唐刀,看着唐亭冷笑道,“现在看到唐亭和你们在一起,我就全明白了...... 原来唐亭也是凶手...... 所以,你们是来杀我灭口的!” 说着,叶淮新便举起了唐刀,作势就要砍出气刃! “等等!”晏寻抬手制止,凝声道,“你放心,我们还没有打算对你动手。 其实现在你也没有把握对付我们三个吧...... 所以,我们可以聊聊吗?” 叶淮新狐疑道,“你们想说什么?” 晏寻自然地从桌边拖了一张椅子坐下,“你难道不好奇我们为什么要杀人吗?” 叶淮新眼神闪动,追问道,“为什么?” 晏寻失笑道,“我们不能说,但你可以猜猜看。” 叶淮新从床铺上翻身下来,他的床位靠近阳台,他后退了几步,背靠阳台,和晏寻三人隔了五六步的距离。 他的目光从三人胸前的校徽上扫过,瞳孔一颤,惊讶道,“你们三个违反了宿舍的规则进入他人寝室竟然没有扣分!” “难道......”叶淮新眯起眼睛沉思了片刻,又猛地瞪大眼睛,“难道你们这些凶手可以无视规则!” “可以啊!你果然有点脑子!”唐亭忍不住夸赞道,“继续猜!你自己猜对的就和我们没关系了。” 叶淮新还是紧绷着身体,双手紧握着唐刀的刀柄,气愤道,“郑良给你们这些凶手的好处就是无视今天的规则? 所以,你们为了自己能赢,就替他杀人?” 晏寻开口道,“你猜对了一半。 如果我说,我们杀人是为了救人,你信吗?” 叶淮新果断道,“我不信!你不觉得这很荒谬吗?” 安歌轻笑了一声,“聪明是聪明,但是没有姜卓机灵......” 叶淮新冷声道,“姜卓也是你们杀的吧! 你们这些卑鄙的家伙竟然还把罪行推到老变态的身上! 杀人是为了救人? 那你们怎么不直接把我们所有人都杀了?” 晏寻看了安歌和唐亭一眼,叹了口气扬声道,“这才是正常人啊...... 我之前就觉得姜卓的接受能力有些太强了。” 晏寻顿了顿继续说道,“有些事情我们不能明说,就看你自己能不能悟出来了。 杀人是为了救人,我们可以直接杀了所有人,但是救不了所有人。 到目前为止,我们杀的人都是可以救的人。 而我们现在杀你,却救不了你。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并不想杀你灭口。 只要你愿意相信我们。” 叶淮新皱眉头沉思了许久,缓缓开口问道,“只要我相信你们,你们就不杀我? 好!那我相信你们!” 晏寻失笑道,“你还真实在啊...... 但这样的话,我们却不能相信你啊......” 叶淮新冷哼了一声,“说白了,你们还是想杀我!” 唐亭啧了一声,“你要先信任我们,我们才能信任你啊! 姜卓那小子两句话就开窍了,你怎么不开窍呢?” 晏寻沉声道,“我们的立场确实和你们不同,甚至站在对立面。 但是你要知道,让局面变成这样的人是郑良。 虽然我们之间有间隔,但是站在我们所有人对面的人也是郑良。 你在韩嘉树身上的发现,唐亭已经都告诉我们了。 但我要告诉你,这一切都是郑良的阴谋。 那死亡讯息并不是韩嘉树留下的。” 叶淮新神情一怔,“不是他留下的?你凭什么这么说?” 晏寻轻笑道,“你和韩嘉树相处了很长时间,那你一定知道他的惯用手是哪一只手吧!” 叶淮新在短暂地回忆后,答道,“他是右撇子。” 晏寻继续道,“你也知道他是右撇子,那请问他咬破的手指的哪一只手?” 叶淮新脸色剧变,“是左手......” 晏寻点了点头,“那我再问你,你觉得我们杀完人后,会不检查现场吗? 会留下这么大的破绽吗?” 叶淮新低下头沉默了许久,他缓缓抬起头皱眉道,“就算死亡讯息是郑良伪造的,但你们杀人是事实! 否则又怎么会来找我,还和我说这些!” 晏寻淡然道,“那你再换个角度想想,郑良为什么要给你留下线索。 如果我们真的和郑良是一伙的,他又为什么要帮你们找凶手? 这说明了什么?” 叶淮新怔怔道,“这说明...你们也是郑良的敌人......” 晏寻点了点头,“这一点一直都没有变...... 你曾经也是游戏的管理者,所以你应该最清楚许愿岛惯用的手段。 在这里他们非但没有禁止相残,反而一直都在诱导我们争斗。 我们能一起活到今天,不就是因为我们相互信任吗?” 叶淮新低着头失神道,“正是因为我曾经是游戏的管理者,所以才没有办法完全信任你们...... 我见过太多的脏恶了...... 如果我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的许愿者,或许会相信你们......” 晏寻微微蹙眉道,“就算你不信任我们,难道你也不信任蓝兰吗?” 第332章 学院的管理者 叶淮新抬头反问道,“你们当时杀韩嘉树的时候,他相信蓝兰吗?” 晏寻凝声认真道,“我只知道当时韩嘉树确实可以留下死亡讯息。 但是他并没有那样做......” 叶淮新苦笑道,“我想老变态当时一定很失望吧......” 晏寻正欲再说,这时安歌两步上前,面无表情道,“行了,晏寻别再和他废话了。 就算你能信他,我也不可能跟着你去赌。 现在选择权可是在我们手上,难道要拱手让人? 我肯定是不同意的。 晏寻,我们已经不能回头了,只能一错到底。” 说着安歌又回过头看了晏寻一眼,嘴角微扬,“晏寻,我们终究不是一类人。” 晏寻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后从椅子上起身,转身向寝室门外走去。 唐亭问道,“要帮忙吗?” 安歌轻笑道,“这里空间太小了,你帮忙腾个位子就行了......” 唐亭转头看向叶淮新,“小鬼,抱歉了......” 说罢,唐亭也离开了寝室。 107寝室的门被关上后,里面很快响起了激烈的打斗声...... 有气刃破空呼啸的声音。 有桌椅断裂崩坏的声音。 有低吼声,也有呐喊声,却唯独没有惨叫声...... 晏寻和唐亭在走廊上大致等了五分钟,107寝室的房门从里面被拉开。 不出预料,出来的人正是浑身是血,却又毫发无伤的安歌。 但他看上去还是有些狼狈,上身的衣衫全都已经破损了。 晏寻笑问道,“你这是被砍中了几刀啊?” 安歌索性直接扯掉了身上的残衣破裳,阴沉着脸道,“我以为那小子没了刀就挥不出气刃了...... 没想到,他徒手也能劈...... 他知道我的脑袋不能自愈,差点就被他得手了......” 晏寻为了确认叶淮新的死,还是推开门,往里面看了一眼。 107寝室里一片狼藉,四张上床下桌几乎全部坍塌损坏,叶淮新双手被折断瘫在废墟之中...... 晏寻眼皮微颤,怔怔道,“我之前忘了告诉你,唐刀只是他能力的辅助,并不是关键。 不过,你下手够狠啊......” 安歌淡然道,“我不狠的话,躺在里面的人就是我了。 那小鬼可不是什么手软的人,我上半身已经修复两次了。 所以,我只能先废了他的双手......” 唐亭愁眉不展,“我们真是错的离谱啊......” 晏寻再次叹气,合上了107寝室的门,看向安歌道,“那你的衣服怎么办? 赤膊可是不合规矩的,而且你的校徽也没了......” 安歌沉声道,“去找郑良,这点小事他总应该要帮我解决的。 而且,他还欠我们一个解释......” ...... 青春学院,行政楼一楼大厅。 唐亭左右张望了一圈,“郑良那家伙真的在这里吗?” 晏寻淡然道,“学院这么大,他如果故意躲着不见我们,那我们也找不到他。 但如果他愿意见我们,那自然会出现。” 三人走上了行政楼二楼。 在二楼走廊的尽头,门牌上写着—— 【校长室】 三人没有犹豫直接推门进去。 门刚被推开,便听见了郑良的声音,“又不敲门,你们还真是屡教不改啊......” 安歌也不和他客气,张开就骂道,“混蛋!老子真他妈给你脸了! 你不要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你能复活一百次,我就杀你一百次! 你能复活一千次,我也能杀你一千次! 你能无限复活,我就杀到你不想活!” 郑良坐在办公椅上,挑眉笑道,“你可以试试......” “我操!老子今天不玩了也要杀你个千百次!”安歌作势就要冲上去。 晏寻赶忙抬手拦在他身前制止道,“行了,别做没意义的事。” 安歌皱着眉头,疾声道,“那我们继续被这种言而无信的王八蛋耍着玩就有意义了?” 郑良从桌下拿出了一件白色校服扔给了安歌,“我承认你的身材很好,但还是先把衣服穿上吧。 光着个身子成何体统?” 安歌看着手中的校服,胸前校徽上写着的正是他的学号,分数也正好是三分。 安歌神情一怔,诧异道,“这衣服...你早就准备好了? 果然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 郑良又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包烟,和一个翻盖的金属打火机。 他熟练地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又用打火机点上了火。 他吐出烟雾,嘴角微扬,表情得意,“你不要误会,我为每一个学生都准备了备用的校服。” 唐亭看见郑良抽烟,眼睛瞪得发直,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我操...你他妈果然私底下烟酒都来啊......” 郑良轻笑了一声,“你也误会了,我还是有原则的,作为老师上班时间怎么能喝酒呢?” 郑良看着指间夹着的烟,望着向上漂浮的烟雾,失神道,“其实我原本是不抽烟的...... 我一直是个很守规矩的人,但是后来我就很好奇啊...... 这烟到底有什么好抽的......” 唐亭再也憋不住了,他冲上前扑到郑良的办公桌上,一把抢走了郑良的那包烟。 他立马抽了一根塞到嘴里,用指尖点火。 他深吸了一口,火星迅速缩短了烟的长度。 他吐出了一口浓浓的烟雾,忍不住翻起了白眼,“操!憋死我了!爽啊!” 晏寻也翻了个白眼,“真是没救了......” 随后,晏寻看向郑良,冷声质问道,“你作为第三天的管理者,却出尔反尔。 既然是你单方面主宰的游戏,那请问我们还有继续的必要吗?” 郑良吞吐着烟雾,面无表情道,“你同样是误会了...... 虽然我背弃了对你们的承诺,但你们要知道这并没有违反规则。” 安歌冷笑道,“规则是你制定的,你当然不会违反规则!” 郑良摇头苦笑,“你们还是没有理解我的意思啊...... 我只是青春学院的管理者,我坐在这个位子上,能管理的也只有这间学院而已。 管理第三天的人可不是我。” 第333章 下午的课程 唐亭蹲在地上嘬着烟,一脸不耐烦道,“操!又说这些废话! 你他妈在我们面前踢皮球是吧!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耍赖没问题,是那两个西装小丑的错?” 安歌冷笑道,“他的意思是,他的行为是被西装小丑所允许的。” 郑良微笑着点了点头,“同学们,你们能够勇敢地质疑规则,老师我很欣慰,也很欣赏你们。 虽然不想承认,但有些时候,错误的不一定只有规则,还有我们自己本身。” 晏寻从沉思中回过神,眯着眼睛笑问道,“郑老师,你还会给我们布置杀人的作业吗?” 郑良神情一怔,随后失笑道,“你还真是好学啊...... 不过,我很体谅学生的,我知道上午的作业可能让你们头疼了。 所以,下午我就不给你们加课了。” 晏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我可以问问...下午你给我们的课程安排吗?” 郑良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头随意地丢在地上,又用脚踩灭。 他沉默了片刻后,凝声道,“早读课寻找凶手是为了考察学生的逻辑思维和表达能力。 第一节课的品德测试,意在了解学生的道德品质。 第二节课的集体劳动,目的是考验学生的观察力和行动效率。 第三节课的体能测试,则是挑战学生的体力和意志力。 青春学院的课程都是由我一个人临时安排和制定的。 我会根据当下的情况灵活调整课程内容。 就像在你们体能测试之后,我空出了第四节课给你们休息。 当然,也有一部分是我个人的原因,我需要时间整理仪容仪表。 所以,你要问我下午的课程是什么,我还真回答不了你。 我会视情况而定......” 晏寻脸色难看,冷冷道,“好,我知道了。 不过我也要告诉你,今天不会那么快结束的。” 说罢,晏寻便直接转身离开。 唐亭和安歌见状也赶忙跟上,唐亭离开前还不忘顺走了郑良办公桌上的烟。 郑良靠在椅子,望着办公室微微晃动的门,无奈叹息道,“唉,不敲门也就算了,走了也不关门。 这届学生的素质真是令人堪忧啊......” 办公椅转了一百八十度,郑良面朝玻璃窗,望着窗外的景象,一边的嘴角上扬了一个弧度。 “今天不会那么快结束? 已经很久没有方块8活到第三天了。 也很久没有方块8在第三天发动时间回溯了......” ...... 【13:30】 距离午休结束还有半个小时。 男生宿舍楼,303寝室。 晏寻、安歌以及唐亭三人躺在各自的床铺上。 唐亭靠在被子上,抽着烟,哀声道,“晏寻啊~ 我们可怎么办啊...... 安歌杀了姓叶的小鬼,就算最后我们以凶手的身份赢了,救活了那几个任务目标。 但我们手上已经沾了不干净的血,怎么跟大家交代? 我良心过不去啊......” 安歌失笑道,“人是我杀的,你有什么过意不去的? 再说了,你这样的人也有良心?” 唐亭直起身子,不爽道,“什么叫我这样的人? 我答应我爸要做个好人的!” “虽然...可能有些晚了......”唐亭的声音又弱了下来,“晏寻,我们要不重新开始吧! 下次,我们不接这些什么狗屁杀人任务了! 只要我们不接,对面的女生肯定也就不敢接了!” 晏寻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道,“我现在确实有点后悔,但是还不够后悔......” 唐亭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死了那么多人,你还不够后悔?” 晏寻翻了个身,背对着安歌和唐亭侧躺在床铺上,他睁开眼睛盯着墙壁,淡淡道,“我骗不了自己...... 至少,现在我还没有到悔恨的地方。 除了被我们杀死的任务目标,现在死的人有霍离、徐沐也、高信还有叶淮新。 其实这些人的死,对我来说都能接受。 蓝兰和你各自都还有一张红心,能救回两个人。 如果今天能以这样的结果结束,我是接受的。” 安歌凝声道,“可你也知道,郑良不会让我们就这样结束。 更何况还有很多人校徽上的分数还不足五分。 那些人下午如果加不了分的话,还是会死。” 晏寻又缓缓闭上了眼睛,深呼出一口气,“所以,我一直在想郑良说的那些话。 我想提前推测出下午的课程内容...... 可惜,沈羡和周老师都已经死了...... 如果他们还在的话,一定能给我很多思路......” 晏寻本以为自己选了一条更危险的路,就能更接近真相。 但是他渐渐发现站在不同的立场上,看不见的东西是变多了,而能看见的却又变少了。 而现在留给他思考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午休即将结束,他开始尝试入睡,或许黑西装小丑会帮他一把...... 然而,他繁杂的心绪却不允许他轻易入眠。 突然响起的广播声让晏寻彻底清醒...... 郑良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学院,“同学们!距离第五节课上课还有最后五分钟。 现在我将提前告知大家下午的课程内容。 根据课程表的时间安排,今天下午共有四节课。 第五节课从下午两点开始,第八节课至下午五点半结束。 我临时决定将下午的四节课合并,统一下午的课程内容。 下午课程的内容将结合上午的所有课堂经历。 或许大家还不知道,在仅剩的学生当中,还藏有六名杀人的坏学生。 而下午课程的内容就是找出这六名坏学生,并替老师将他们抹杀。 杀死一名坏学生就能直接以五好学生的身份毕业,并从我这里得到一张红心奖励牌。 这些坏学生们在杀人前曾经写下过杀人承诺书,上面有被杀者的姓名也有坏学生的签名。 我将这些杀人承诺书藏在了学院的各个角落,大家可以试着去寻找,得到你们想要的答案。 下午是综合课程,所以为了方便同学们自由发挥,在上课铃声敲响以后,你们将不再受到学院规则的束缚! 青云万里,春风得意,同学们,尽情地去放肆吧! 各就各位—— 预备......” 第334章 混乱的开端 “哔——” 广播里郑良的声音突然中断。 303寝室的人脸色剧变,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中久久不能回过神...... “噔——噔——”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三人才终于反应过来,立马从床铺上翻身下来。 唐亭叫骂道,“郑良这个该死的瘪三! 竟然他妈直接掀桌子了! 他直接告诉了所有人一共有六个凶手! 那他怎么不把我们的名字都报一遍呢?” 安歌苦笑道,“你没听到他说,他已经把我们之前签下的承诺书藏在了学院里吗? 我们的名字迟早会被人找到的......” 晏寻面色凝重,“原来承诺书的作用在这里...... 所以今天游戏的本质还是引导我们自相残杀? 不!无论是新生医院或是童话乐园,都会有另一条更宽阔的路! 只是我们还没找到......” 唐亭皱眉道,“哎呀!其实一开始不接任务就好了! 晏寻,这次真的是我们错了!” 安歌沉着脸道,“你怎么知道当初不接任务就是对的? 我相信就算我们不接杀人的任务,郑良也有的是办法挑拨我们! 而且现在错了又能怎么样? 我们只要能赢就行了! 实际上,只要我们能下定决心,今天就一定能赢! 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现在不是我们杀了他们,就是他们找到答案来杀我们! 所以必须趁现在他们还没有发现我们的身份,先下手为强! 把他们全都杀了!” 唐亭难以置信地看着安歌,“你他妈疯了! 等等!我好像知道怎么办了! 要不我们直接把真相告诉他们吧! 只要让他们知道我们杀人是在救人,他们一定会理解的!” 晏寻摇头道,“不行!如果我们违反了承诺书自己坦白了一切,那我们杀的人就白死了。 这样的话,结局只会更糟糕! 况且,你觉得他们所有人都会信我们说的话吗? 要是他们都和叶淮新一样呢?” 唐亭怔怔道,“晏寻,难道你也和安歌一样...想要杀死所有人? 那薛苒呢?你也要杀她吗?” 晏寻眼神不断闪动,他现在最头疼的就是薛苒...... 薛苒的校徽上只有四分,如果郑良决心要用下午这四节课结束一切。 那他就一定不会再给出任何加分的机会。 换句话说,薛苒只有杀人才能赢得今天的游戏。 晏寻虽然内心焦急,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他思索片刻后沉声道,“其实我们还没有到必须要杀人的地步。 他们只是知道了凶手的人数,暂时还不知道凶手是谁。 我相信在他们没有确定凶手之前是不会轻易动手的。 所以,我们只要能隐藏住自己的身份就可以了。 那么,我们要做的就是先他们一步找到所有证明我们身份的承诺书并销毁掉。 我和安歌接了两次任务有两张承诺书,所以被发现的概率比较大。 总之,我们都要提前做好万不得已去杀人的准备。 除了郑良藏起来的那些承诺书,教学楼小广场上的尸体也要特别注意。 说不定还有人能从上面找到关于我们的线索。 这一次,我们要重新制定计划了......” ...... 401寝室唯一存活的梁大丰在上课铃响之后,第一时间跑去了楼上的506寝室。 506寝室内气氛无比凝重。 洛宇气得浑身发抖,“我们幸存的十几个人当中竟然有六个凶手! 这些混蛋藏得可真好啊!” 黄合低着头坐在椅子上不敢出声,他额头上却不断冒出冷汗。 梁大丰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挠着头烦恼道,“俺们该咋办? 喇叭里好像喊我们杀凶手......” 王尚沉声道,“杀了那几个瓜皮凶手就阔以直接变成五分,还能拿到红心牌。 虽然我已经有五分了,但是我需要那张红心! 我要找到那几个瓜娃子,宰了他们!” 黄合见情况不妙,挑拨道,“凶手一共有六个,说不定我们当中就有凶手......” 众人一愣,各自都看了对方一眼...... 洛宇皱眉道,“说的没错,和早读课一样,我们都无法完全证明自己不是凶手。 但不一样的是,这次我们有线索。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盲目猜测或是自证清白。 而是抓紧时间在学院里找到凶手的承诺书。 无论如何,我们一定要赶在凶手之前找到!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我真想看看这些凶手到底是谁!” ...... 女生宿舍楼,206寝室。 方雨柔坐在白玉蝶的怀里,小声问道,“白姐姐,刚才广播里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们现在要做什么呀?” 白玉蝶抚摸着方雨柔的脑袋淡淡道,“现在的情况是,有坏人藏在我们当中。 我们只要找到他们,再杀了他们,就能拿到五分,还能拿到一张红心奖励牌。 我现在已经有五分了,我也没兴趣杀人,所以我什么都不用做。 但是柔柔你只有四分,你要想赢的话就必须杀人。” 方雨柔的脸瞬间惨白,眼睛睁得老大,声音微微发抖,“白...姐姐...柔柔必须...要杀人吗?” 白玉蝶微笑着问道,“柔柔你杀人不但可以救自己,还能复活那些已经死掉的人。 你不是想救你的周爷爷和高伯伯吗? 只要你杀一个坏人就能救一个人,你杀两个就能救两个。 你最多可以杀六个人,救六个人。 你想杀人吗?” 上官青橙听完广播里的郑良的说明之后,就马上和白玉蝶拉开了距离。 因为她害怕白玉蝶如果是凶手的话很可能会直接先宰了自己。 在她听完白玉蝶和方雨柔的对话之后,才稍微放心了一些。 但听到白玉蝶问方雨柔的问题,上官青橙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忍不住开口道,“白小姐,你问一个六岁的小女孩想不想杀人...这不太好吧...... 而且就算柔柔愿意杀人救人,她也办不到啊......” 白玉蝶一脸淡然,“只要她想就一定能办到,因为我会帮她。 我把那些人都冻成冰块,再让她砸烂不就行了。” 第335章 复杂的情感 方雨柔听后连连摇头,“不要!我不要杀人!” 白玉蝶愣了一下,面无表情道,“但是你不杀人的话,可能就活不到明天了。” 方雨柔咬着下嘴唇,认真道,“我不想变成可怕的人。” 白玉蝶蹙眉道,“可是你死了,就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你不怕死吗?” 方雨柔低着头不说话,但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她涩声道,“我...怕死,死掉的话一定会很痛的...就像爸爸一样...... 我想要见妈妈......” 白玉蝶微笑道,“那不就是了,我会帮你的。” 方雨柔抽泣道,“可是...我真的不想杀人......” 上官青橙小声说道,“白小姐,你教唆小朋友杀人...这不太好吧......” 白玉蝶瞥了上官青橙一眼,“关你什么事?你是凶手吗?” 上官青橙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当然不是凶手!” 白玉蝶表情淡漠,“你当然不可能是凶手,因为你太弱了。” 上官青橙叹了口气,露出苦笑,听到白玉蝶这么说,她也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难过...... 她遂问道,“不过,白小姐,你对凶手有头绪吗?” 白玉蝶淡然道,“六个凶手当中肯定有女生。 既然我们三个不是凶手,那楼下的四个女人里就一定有凶手。” 上官青橙嘴角微微抽动,“这也不能全靠猜啊...... 广播里不是说学院里藏有凶手写下的承诺书吗? 我们还是先去找承诺书吧!” ...... 女生宿舍102寝室。 秦意绵神情怔怔,低声自语道,“找出隐藏的凶手,杀了他们就能直接拿到五分,还能拿到一张红心牌...... 我现在只有三分,之后或许就没有加分的环节了。 也就是说这可能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随后,秦意绵又看向了其他人胸前的校徽,只有陈双双的分数达到了五分,薛苒和蓝兰都只有四分。 “薛苒、蓝兰姐,照现在的局面来看,我们要想活就只能杀掉凶手了!” 陈双双和蓝兰沉默地对视了一眼。 而薛苒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其实她已经知道了蓝兰和陈双双就是女生寝室中的凶手。 同时她也很清楚当下自己的处境...... 其实只要之前不把加分的卡片给唐亭的话,她现在就已经是五分了。 但她并不觉得后悔。 帮唐亭掩盖身份,就等于保护晏寻。 而她现在的第一想法也是马上去找到那些承诺书。 但她不是为了确认凶手的身份,而是为了提前销毁,帮凶手们,帮晏寻再次遮掩身份! 于是,薛苒凝声道,“我们不要再浪费时间了,现在就立刻分头去找郑良藏起来的承诺书!” 薛苒雷厉风行,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就已经转身快步跑出了寝室,没了影子。 秦意绵见状也立刻准备动身,“双双,你的能力擅长找东西。 如果找到了承诺书,确认了凶手的身份,一定不要单独行动。” “知道了,你也快去找吧。”陈双双敷衍点头,语气催促,她只想赶紧支开秦意绵。 在秦意绵离去后,寝室里只剩下了陈双双和蓝兰两人。 陈双双皱眉凝声道,“她们都已经走远了。 你现在的想法是什么?” 蓝兰淡然道,“我没有什么想法,走一步看一步吧。” 陈双双紧张道,“薛苒那女人的能力找东西比我还方便,这样下去,我们一定会被发现的。” 蓝兰微笑道,“我倒是希望那些承诺书都被薛苒一个人找到......” 陈双双不解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没发现薛苒早就已经知道真相了吗?” “怎么可能?她怎么会知道呢?”陈双双神情一怔,“难道是晏寻告诉她的?” 蓝兰秀眉微挑,“晏寻应该不会主动说出来,毕竟凶手都签下了承诺书。 我估计是薛苒看出了晏寻身上的异常,她自己猜到的。 后来,她应该也慢慢看出了我们和晏寻之间的某种联系,猜到了我们两个的身份。” 陈双双眼神中闪出寒光,“所以,你的意思是,利用薛苒找到所有的承诺书,然后再杀了她?” 蓝兰先是一愣,随后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现在根本没有必要杀她。 你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着急去找那些承诺书? 为了她自己活命?当然不是...... 她是想赶在所有人之前找到,这样就能帮晏寻和他的凶手同伴们隐藏身份。” 陈双双感到难以置信,“帮凶手?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蓝兰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你以为薛苒之前为什么会把自己的加分卡给唐亭? 她和唐亭的关系很好吗? 爱屋及乌罢了......” 陈双双气笑道,“我真搞不懂这女人的脑子在想什么......” 蓝兰秀眉微挑,“你怎么会不懂呢? 她对晏寻的想法,就跟你对黎闫泽是一样的。” 陈双双侧过头,别扭道,“什么叫和我一样? 我可不会为了黎闫泽那个白痴做这种蠢事!” 陈双双又继续道,“不过话又说回来,薛苒如果下午不杀人的话很可能就活不了。 难道她真的可以为了晏寻,不顾自己的死活吗?” 蓝兰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容,“谁知道呢? 人之所以善变,正是因为拥有许多复杂的情感......” ...... 【14:30】 下午的课程已经开始了三十分钟。 现在学院的规则束缚已经解除,所有人都可以在学院的任何地方自由行动。 王尚想到了之前无法进入的寝室房间里或许藏有凶手的承诺书。 于是,他便独自一个人去了男生宿舍楼里的每一个寝室房间。 他从六楼开始一层一层地往下找。 然而他一无所获,直到他站在了107寝室的门前,这是叶淮新的寝室。 他这才忽然想起,在午饭之后他们好像一直都没有再见到过叶淮新了。 难道他还在寝室里睡觉? 带着这样的疑惑,王尚推开了107寝室的房门...... 第336章 废墟的交战 门被推开后,扑面而来的是一阵浓厚的血腥味! 而眼前的一幕,让王尚瞪大了眼睛,整个人愣在原地...... 107寝室内,床铺桌椅全部崩坏塌陷! 而叶淮新以扭曲的姿态躺在废墟的中央,地上还有猩红的断肢肉块...... 眼前的废墟仿佛唤起了王尚曾经的回忆,他立在门口,愣了很久很久...... 他回过神的第一反应是冲进去救人。 然而,当他靠近叶淮新时,才发现叶淮新已经死了...... 王尚注意到了叶淮新被折断的双手,以及地上的残肢断臂。 王尚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答案。 很显然地上的血迹和断肢并不属于叶淮新,而是属于杀害他的凶手。 那么凶手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那就是拥有肉身重塑能力的安歌。 王尚知道晏寻虽然也有类似的能力,但晏寻在回溯身体状态之后并不会留下残肢。 所以在这里和叶淮新激战的人一定是安歌。 可是,安歌为什么要杀叶淮新呢? 王尚此刻觉得只有一种可能...... 在下午的课程开始之前,规则的束缚还没有解除。 所有学生不能进入其他人的寝室,安歌既然能进入107寝室说明已经是在上课铃响之后了。 安歌应该不会平白无故地进入107寝室杀叶淮新,所以他一定是知道了叶淮新就是六名凶手之一。 可安歌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难道他已经找到了叶淮新的承诺书? 但这也太快了,到现在为止,一节课的时间都还没结束...... 王尚也不再多想,打算到时候直接当面问问安歌。 然而,王尚正准备离开,一转身却惊讶地发现安歌竟然就站在107寝室的门口!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他们四目相对,一个站在门内,一个站在门外。 安歌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他也是不久前才想起107寝室的现场还没有处理,原本除了凶手之外的人是无法进入他人寝室的。 所以他之前也没想过要处理现场。 但他后知后觉,现在学院对众人的规则束缚已经解除。 如果有人发现了寝室里他留下的断肢,那么他的身份很快就会暴露。 于是,他便马上赶了回来。 但...还是晚了一步...... 王尚望着安歌率先开口问道,“你为啥子要杀叶淮新?” 安歌沉着脸道,“你说呢?” 王尚叹了口气道,“你是不是找到了他的凶手承诺书?” 安歌眼神微闪,原来王尚误以为叶淮新是凶手...... 安歌顿时松了口气,紧皱的眉头开始舒展。 他顺着王尚的话说道,“没错,在下午的课开始没多久,我就找到了他写的承诺书。 你也知道我没有五分,想要赢就只能杀人,你能理解我的吧......” 王尚缓缓地点了点头,“我晓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王尚向门外走去。 安歌站在原地,露出微笑,“我当时是真没想到叶淮新竟然会是凶手......” 王尚走到安歌身边,突然反应过来,疑惑地问道,“对了,你突然跑回来做什么?” 安歌眼皮微颤,一时间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王尚又追问道,“叶淮新的承诺书在哪里? 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能不能给我看一眼?” 安歌的脸色开始变得阴沉,压低声音道,“承诺书就是一张纸,在我和叶淮新打斗的时候已经损坏了。” 王尚露出了狐疑的眼神,“没了?” 安歌反问道,“怎么?你不相信?” 王尚从安歌的眼神中竟然感受到了一阵寒意...... 此刻,他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了另一种可能性...... 叶淮新并不是凶手,安歌才是。 安歌甚至有可能是在下午上课前就杀了叶淮新...... 王尚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猛地转过身看向了废墟中断肢上粘连着校服的碎片。 断肢上有校服的碎片...... 但安歌身上的校服却是崭新完好的! 安歌的衣服是怎么换的? 而当王尚带着怀疑回过身时,安歌的拳头已经冲到了他的眼前! 砰的一声! 王尚整个人被打飞,重重地砸在了废墟之中。 王尚只觉天旋地转,脑袋昏沉,耳边响起了耳鸣声...... 他使劲地晃了晃脑袋,试图清醒过来。 然而,安歌已经向他步步逼近...... 王尚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安歌,“你是凶手对吧!” 安歌淡然道,“你不是已经发现了吗?” 王尚提高音量,再次问道,“你是凶手吗?” 安歌失笑道,“我说我不是,你信吗?” 王尚攥起拳头,怒吼道,“我问你,你到底是不是凶手!” 安歌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我是凶手,所以...你得死。” “你承认了就好!”王尚忽然暴起,猛地向安歌挥出一拳! 安歌瞳孔骤然放大,王尚这一拳没有架势,但速度极快! 两人距离太近,王尚这一拳安歌避无可避,他只能双手交叉硬抗下这一击! 王尚的拳头和安歌的手臂接触的瞬间,只听见了咔的一声! 安歌的手臂上的骨头竟然直接断裂,凹陷了进去! 安歌再次感到震惊,王尚的力量实在恐怖! 安歌连续后退了数步,直到撞到了墙壁才稳住身形。 他嘴角抽搐,颤抖的手臂开始自愈,“区区一张红心A...还真是夸张啊......” 王尚也从废墟中直起了身子,凝声问道,“你们为啥子要杀人?” 安歌嘴角勾起,“呵,当然是为了赢啊......” 王尚瞬间燃起了怒火,飞身向安歌扑去! 安歌见状,灵活地侧身躲过,顺势一脚踢出正中王尚侧腰,将他再次踹翻在地。 安歌叹息道,“打架毫无章法,空有一身力气啊......” 王尚从地上艰难起身,怒吼着再次挥拳向安歌冲去。 尽管王尚没有专业的格斗技巧,但安歌也不敢轻视。 安歌也很清楚,如果他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挨了王尚一拳,说不定真的会当场暴毙。 第337章 狡猾的逃兵 王尚的拳头接连而至,安歌自然不敢再硬接,连续闪身躲过。 过程中王尚一拳落空轰在床架上,哐当一声! 铁架凹陷,原本就已经断裂的床铺连带桌子轰然倒塌。 这让本就狭窄的空间,变得更加拥挤,遍地废墟,几乎没有平坦的落脚处。 安歌本想慢慢地消耗王尚的体力,但如今这狭小的场地极大地限制了他的行动。 他知道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决定尽快找机会结束战斗。 王尚的攻击完全凭借本能,每个动作之间都有很明显的停顿间隙。 安歌敏锐地抓住了这些破绽,不断作出反击。 看似是王尚压制着安歌,而实际上,安歌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反倒是王尚已经遍体鳞伤...... 安歌没有想到的是,王尚没有自愈能力,却异常地耐打,这样下去一时半会还真解决不了他。 安歌知道如果想要尽快结束,就不能再继续畏畏缩缩了。 于是,安歌舍身上前,硬抗下了王尚的直拳,随后转身卸力的同时,踏着墙壁高高跃起! 他双手抱住了王尚的脑袋,抬腿猛地一个膝撞! 这一击正中王尚的面门,鲜血从他口鼻中喷涌飞溅! 王尚有一瞬间几乎失去了意识。 然而,安歌在落地后,又立刻接了一脚正踢踹在王尚胸口,将他狠狠地击倒在了废墟当中。 安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染血的校服,又看向奄奄一息的王尚,叹息道,“其实你要是不反抗的话,会死得很轻松。” 王尚胸口剧烈地起伏,口鼻中的鲜血还在不断涌出,或许是因为嘴里有血,他说话的声音有些含糊。 “你...到底...为啥子要帮郑良杀人......” 安歌踢开脚边床桌的残骸,走到王尚面前,“我不知道其他凶手是怎么想的...... 反正我杀人就是单纯地为了让自己赢。 既然你的愿望牌是红心A,那你一定很渴望得到力量吧...... 这说明你自己也很清楚,只有自身拥有力量才能获得想要的一切。 但是肉体的强大终究是有极限的...... 只有内心的强大才能突破极限。 而在我看来,所谓的内心强大无非就是自我的坚持以及无他的信念。 只要能赢,我杀人是没有负罪感的。 这里和现实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不过这里抛弃了虚假的规则......” 安歌也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起这些,王尚的眼神迷离,安歌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懂自己的这一番话。 “算了,还是给你一个痛快吧...... 你放心,在许愿岛的死亡并不可怕,说不定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安歌缓缓抬起腿,正打算踢出,却被一双极有力的手死死抓住。 王尚的眼神忽然亮起,他一直在等这个机会,“麻卖批...反派就是话多......” 安歌暗叫不妙,竟然被这狡猾的小子摆了一道。 他急忙做出反应,一只脚被王尚抓住无法脱身,他便借力腾空转了一圈,狠狠地踢出另一只脚。 然而安歌本以为这一脚足以让王尚吃痛放手,却没料到他还是紧抓着自己不放。 安歌这一脚非但没能脱身,反而让他整个人躺倒在了地上。 而下一秒,王尚便起身抓着安歌的脚将他整个人甩飞,狠狠地抛了出去! 安歌的身体被甩向了阳台的方向,重重地砸在了阳台的玻璃门上。 玻璃门应声碎裂,炸开的碎片几乎全都嵌进了安歌的身体。 安歌在被甩飞之前就用双手抱住了头,所以尽管此刻遍体鳞伤,但他的自愈能力很快就会让身体恢复原状。 面对王尚的反击,安歌没有气恼,反而觉得兴奋,他从满地的玻璃碎片中爬起身,嘴角咧起。 “王尚兄弟,我要对你另眼相看了......” 但安歌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王尚并没有摆出继续应战的姿态。 然而,令他更傻眼的是,王尚竟然转身跑了! 安歌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王尚已经跑出了107寝室! “操!这狡猾的小子竟然当逃兵!” “喂!你跑你妹啊!给老子站住!” 安歌一脚踢开了挡在身前的叶淮新尸体,急忙追了出去! 他刚跑出107寝室,走廊上就已经没了王尚的身影。 安歌眉头紧锁,开始发愁,“该死!这小子是真狡猾啊...... 他知道继续跟我打就是死路一条,所以跑去搬救兵了! 他要是把我的身份透露出去,我不但会成为众矢之的,晏寻的计划可能也会被我连累......” 安歌啧了一声,快步跑出了男生宿舍楼。 他站在宿舍楼外向四周望去,但周围完全看不到王尚的身影,“这小子跑得还真快啊......” “不对!他伤得这么重,怎么可能跑得快!” 安歌这才想到王尚浑身是血,但走廊上和宿舍楼门口的周围却没有一丝血迹。 这就说明,王尚很可能还躲在宿舍楼里! 安歌正准备进宿舍楼瓮中捉鳖,却又想到宿舍楼一楼的各个寝室的阳台都有窗户。 如果自己跑进了宿舍楼,王尚又趁机从阳台跑出来该怎么办? 安歌站在男生宿舍楼前正发愁,从女生宿舍方向正好走来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白玉蝶牵着方雨柔向安歌这边走来。 方雨柔怯生生地问道,“白姐姐,野兽叔叔的衣服怎么破破烂烂还有血啊......” 白玉蝶微微抬高帽檐,轻声道,“柔柔,记得保护好自己。” 安歌望着不断靠近的两人,表情逐渐凝重,他对白玉蝶不是很了解,但晏寻和他说过。 白玉蝶是这些人里面最不好惹的。 白玉蝶牵着方雨柔走到安歌近前,率先发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安歌露出淡淡的笑容,“还能做什么?当然是找凶手啊。” 白玉蝶面无表情,继续问道,“你和谁打架了?” 安歌正欲开口,在男生宿舍的二楼走廊上,王尚探出头,大声喊道,“你们快跑噻!安歌那家伙是凶手!” 第338章 关键的守护 安歌抬起头狠狠地瞪了王尚一眼,又立刻回头看白玉蝶的反应。 白玉蝶倒是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她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安歌。 安歌知道此刻不能表现得太过慌张,试探道,“这家伙狗急跳墙的谎言,你应该不会相信吧......” 方雨柔抓着白玉蝶的衣角,小声问道,“野兽叔叔你是坏人吗?” 安歌低头看着方雨柔,露出微笑,“小家伙,叔叔我当然不是坏人。” 这时,白玉蝶对着二楼的王尚喊道,“你下来!” 二楼的王尚先是一怔,有些犹豫道,“我...我不能下去...... 那龟儿子要杀我的!” 白玉蝶不耐烦道,“有我在,你怕什么! 你现在不敢下来,我倒怀疑你是凶手!” 白玉蝶通过王尚脸上的伤以及安歌身上的血迹可以判断,这两人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搏杀。 显然,王尚不敌安歌被堵在了宿舍楼里。 王尚指认安歌是凶手,而安歌却冷静地表明自己不是。 然而,白玉蝶不想把事情变得复杂,所以打算让这两个人在自己眼前直接当面对质。 如果,王尚不敢下来反而说明他心里有鬼。 白玉蝶对着王尚再次喊道,“你下来就是了! 有我在,他敢直接杀你吗?” 说着白玉蝶又看向安歌。 白玉蝶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份上,王尚也只能转身下楼。 安歌表面看似波澜不惊,实则心里已经兵荒马乱。 此刻的安歌进退两难。 只要王尚将107寝室所发生的事情经过全部告知白玉蝶,那安歌就百口莫辩了。 安歌接下来要面临的将是白玉蝶和王尚的联手围杀。 可安歌现在也不能逃跑,他不能留下王尚这个活口,也不能让白玉蝶知道真相。 所以,安歌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杀了眼前的所有人。 而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趁王尚还没下楼,先将白玉蝶瞬杀,等到王尚露面再将他一并解决! 安歌觉得胜算还是很大的,白玉蝶的愿望牌是黑桃,但她毕竟只是个女生,身体素质不强。 安歌有把握在出其不意之间快速击杀白玉蝶,但唯一让安歌有些犹豫的就是方雨柔。 真的要连小孩都杀吗? 杀!当然要杀!不能有任何动摇! 下定决心之后,安歌没有一丝迟疑,瞬间暴起,向白玉蝶冲去! 然而,只有短暂的瞬间,白玉蝶竟然察觉到了他的意图,连忙抱着方雨柔向后扑倒。 安歌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他确实没料到白玉蝶的反应竟然如此之快。 但他却已然胸有成竹,白玉蝶和方雨柔两人倒地,在她们起身之前,安歌的拳头会更早一步地轰在白玉蝶的脸上! “不反抗的话,死得会更轻松!” 安歌迅猛的拳头和白玉蝶的脸只有半臂的距离,但安歌的拳头却停在了半空...... 严格来说,不是安歌的拳头停住了,而是被阻挡了! 空中仿佛有一面无形的墙壁,坚不可摧! 安歌这一拳的力道被反弹了回来,他的手阵阵发麻,他细看之下,那无形的墙壁并非无形! 而是一道透明的玻璃墙! 这堵透明的墙壁斜立在方雨柔和白玉蝶面前,将倒地的两人与安歌隔绝开来。 白玉蝶和安歌都反应过来,转头看向了方雨柔。 方雨柔表情坚毅,双手前举,瞪着安歌认真道,“你就是坏人! 你别想伤害白姐姐!” 白玉蝶心头一暖,却也感到惊讶,她没想到方雨柔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召唤出玻璃墙。 刚才就连白玉蝶第一时间都不能马上发动能力,但方雨柔却做到了。 而安歌才是最惊讶的那一个,他脸色难看,“小家伙,你对能力的掌控很熟练啊......” 这时王尚恰好从宿舍楼中冲出,看到这一幕,但这次他没有再逃跑,而是怒吼着向安歌冲去。 “龟儿子!你狗日的居然还打女娃儿!” 安歌没想到王尚竟然在这时候自己冲上来了,不过这也正合他意。 既然暂时杀不了白玉蝶和方雨柔那就先把王尚杀了灭口! 于是,安歌立刻调转方向朝王尚冲去! 但安歌刚跑出去几步就感觉到了身后刺骨的寒意! 此刻,白玉蝶已经起身,她抬手释放出一阵凛冽的寒气向安歌席卷而去! 寒风带雪,飘渺无形,却拥有冻结一切的威力! 寒气掠过之地皆覆上了一层白霜,安歌只觉后背一阵刺痛! 慢慢地开始失去知觉...... 随后,刺痛感和麻痹感瞬间包裹全身。 安歌整个人除了脑袋,脖子以下的身体都被冻结成冰,而他的自愈能力还在不断修复冻伤的身体组织。 这使得他体内炙热,而僵硬的肢体却动弹不得。 他自知穷途末路,如今也只好认命。 安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口中竟然呼出了白烟,“我是真的倒霉啊...... 你们也是真的厉害......” 王尚还半举着拳头呆愣在原地,安歌被白玉蝶变成冰雕只是一瞬间。 而这一瞬间也让王尚彻底傻眼,这就是黑桃牌的力量吗...... 白玉蝶牵着方雨柔绕到安歌面前,面无表情道,“你刚才的行为告诉我,你就是凶手。 所以,我们杀你,你应该不觉得冤枉吧。” 安歌的笑容僵硬,低声道,“输给你们不冤,是我小看你们了。 特别是小看了这位优秀的小保镖...... 不过,你为什么不直接连我的脑袋也一起冻上呢? 你应该也知道我能力的弱点是什么。 怎么?你还想给我辩解的机会? 可惜,事到如今,我已经无话可说了。” 白玉蝶扬起头问道,“我没有直接杀你,自然有我的理由。 告诉我,除了你之外,凶手还有谁?” 安歌眼皮颤动了一下,嘴角勾起,玩笑道,“我要是不说,你该不会要对我严刑拷打吧? 那你最后一定会失望的,因为我这个人...嘴可是很硬的。” 第339章 出牌的时机 王尚在一旁提醒道,“算咯嘛,他们凶手都是一伙的,我们根本问不出来噻。” 白玉蝶看向王尚,秀眉微蹙,“你怎么发现他是凶手的?” 王尚如实回答,他将107寝室里发生的事,以及叶淮新的死都一五一十地告知了白玉蝶。 白玉蝶愁眉不展,低声自语道,“没想到叶淮新已经死了,还是慢了一步...... 终究还是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 安歌有些没听懂白玉蝶的话,“你在说什么?什么慢了一步?” 安歌顿了顿,叹了口气又继续道,“虽然我不能告诉你们其他的凶手是谁。 但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们,凶手帮助郑良杀人的目的。 毕竟,我死了任务一样会失败,所以也就无所谓了。” 王尚眼神亮起,“你终于肯说了!快说!为啥子杀人!” 然而,白玉蝶的表情却很平淡,好像一点也不好奇。 这让安歌感到有些受挫,“不是,白小姐,我正要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们真相。 你为什么一点也不激动呢? 你不想知道吗?” 这时,白玉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卡片,递到安歌面前,淡淡道,“你要说的是这个吗?” 安歌看到白玉蝶手中的那张卡片时,眼神呆滞,大脑一片空白。 白玉蝶手中的卡片竟然是凶手的杀人任务卡! 这张卡片安歌太熟悉了! 白玉蝶这张卡片上的内容和安歌他们之前收到的一般无二,只是杀人的目标不同。 而白玉蝶这张卡片上的杀人目标竟然是06号方雨柔! 安歌颇为震惊,怔怔道,“你...你也有特殊任务...... 可你为什么不接? 是因为没有赢的把握,所以不敢接吗?” 白玉蝶淡然道,“没那么复杂,理由很简单。 我的目标是同寝室的方雨柔。 让我杀一个好孩子,我做不到。” 安歌露出惨白的笑容,“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我们这些凶手的杀人目的...也知道我们可以无视规则......” 白玉蝶点了点头,“虽然我有怀疑的人,但我不能确定凶手是谁。 你们做什么样的选择都和我没关系,所以我也不在乎。 我没打算帮你们,但也不会妨碍你们。 事到如今,你们应该也知道当初接下任务就是一个错误。 既然错了,自然要承担错误的后果。 其实我不想动手,也没必要动手。 但是你们背着人命走钢丝从上面掉下来,我看见了总得躲吧。 我也不是那种好心人,会去拼命接住你们。” 王尚越听越迷糊,“你们到底在扯些啥子哦? 我咋个一点都听不懂喃?” 白玉蝶将那张任务卡递给了王尚,又继续向安歌问道,“晏寻是凶手吗?” 安歌呼出一口热气,不解道,“既然你选择置身事外,又为什么要执着于凶手是谁呢?” 白玉蝶沉默了片刻后,凝声道,“在这里谁又能完全置身事外? 每个人都要做出选择,我也一样。 而凶手的身份是我做出选择的参考条件。” 安歌陷入了沉思...... 白玉蝶没有接下任务却又知道凶手的任务内容,之前保持沉默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她若是将凶手杀人的真相告知众人,或许大家能理解凶手,却一样会带来矛盾。 早读课上找凶手的环节,一定会有人死。 凶手死了,那么凶手所杀的人也会白白牺牲,或许有人代替凶手牺牲才是最好的结果。 所以,白玉蝶当时才会打破局面将票投给霍离?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确实用心良苦。 但安歌现在却不知道白玉蝶想做什么样的选择。 是帮凶手辩解解除大家的矛盾? 亦或是落井下石杀死凶手拿到奖励? 安歌考虑了许久还是不愿意把晏寻他们的身份告诉白玉蝶,“抱歉,我什么都不能再说了......” 王尚看完了白玉蝶任务卡上的内容,终于理解了凶手的杀人动机。 他面色凝重地问道,“所以你杀的人都是能救的人,但你们真的会用拿到的奖励牌去救人吗?” 安歌苦笑道,“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已经有无法挽回的牺牲了......” 王尚抬起头又问道,“叶淮新也是你的杀人目标吗?” 安歌如实道,“叶淮新不是目标,杀他只是为了灭口,杀你也是。 我们接了任务签了承诺书就不能直接道出真相。 为了自己活命,也为了对那些被杀的人负责,我们只能将错就错,一错到底。” 王尚又转头看向白玉蝶,质问道,“既然你有这张任务卡,为啥子不早点告诉我们? 你明明可以消除我们和凶手之间的矛盾和误会! 你早点告诉我们的话,很多人就都不用死了!” 白玉蝶冷着脸瞪了王尚一眼,“你敢责备我?” 王尚突然后背发凉,瞬间没了底气,声音开始变弱,“我倒没有要责备你...... 只是觉得你明明可以......” 安歌这时出声替白玉蝶辩解道,“这我就不得不替白小姐说两句了...... 就算白小姐暂时消除了我们之间的矛盾,郑良也会制造新的矛盾。 早读课就算死的不是霍离也会是别人。 徐沐也和高信在体测中死亡也是难以避免的。 实际上,我们凶手一直隐藏地很好,叶淮新之所以会发现我们的身份也是因为郑良给了他线索。 杀叶淮新灭口其实是我的错,是我自私冲动了。 或许,白小姐捏在手里的这张牌出得有些晚了。 但我现在觉得她出牌的时机刚刚好。 假如,白小姐提前打出这张牌,告诉大家凶手杀人的真相。 这样可能会破坏郑良原来的思路,也会影响郑良的出牌顺序。 郑良是牌桌的主人,他能见招拆招,掌控一切。 但我们却只能捏着仅有的牌反复揣摩下一步该怎么走。 下午的课程内容或许是郑良出的最后一张牌,我们应该庆幸白小姐把这张牌捏到了现在。 或许,现在解除矛盾会给我们带来不同的结局。 不过,白小姐,结局真的会更好吗? 我很想知道,你接下来会怎么做?” 第340章 卑鄙的手段 白玉蝶面无表情,慢悠悠道,“你太高看我了,我根本就没想那么多。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是一直有人在告诉我该做什么......” 安歌震惊道,“有人在指挥你?谁?是郑良吗?” 白玉蝶摇了摇头,“当然不是郑良,我又不是白痴,怎么会听他的。 不过为了不让事情变得更复杂,你还是去死吧。” 说罢,白玉蝶已经抬起手举在了他面前。 安歌瞪大了眼睛,他还来不及开口,白玉蝶手中涌出的寒气就已经将他的脑袋冻成了冰块。 王尚呆愣在一旁更是茫然,“白小姐,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安歌杀人的理由,为啥子还要杀他?” 白玉蝶瞪了他一眼,“白痴,要不是看你老实,我都懒得和你废话。 你要想活命听我的就是了。” 王尚也不敢再多嘴,只是哦了一声。 方雨柔望着被完全冻成冰雕的安歌,小声问道,“白姐姐,野兽叔叔死了吗?” 这时,白玉蝶突然将方雨柔抱起,“他暂时还没死,我是故意把他留给你的。 我要让你来杀了他。” 白玉蝶把方雨柔抱到安歌面前,温声道,“柔柔杀人其实很简单的,他现在已经变成脆脆的冰块了。 你只要轻轻用力,一脚就能把他的脑袋踢碎。 这样他就是你杀的了,你的分数不但能直接变成五分,还能拿到一张红心奖励牌。” 被举在半空的方雨柔脸色煞白,惊呼道,“不要!柔柔不要杀人!” 白玉蝶皱起眉头,声音加重,“柔柔听话!只要踢一脚就行了! 你再磨蹭的话,他的脑袋就要被冻死了!” “不要!呜呜...我不要杀人!”方雨柔急得哭出了声,她在白玉蝶的怀里不断挣扎,两条小短腿胡乱扑腾。 白玉蝶趁势将她整个人举高,而在混乱中方雨柔的腿正好踢到了安歌的脑袋。 嘭的一声! 安歌被冰冻的脑袋应声碎裂,冰块混杂着红白之物飞溅开来。 白玉蝶见状松了一口气,她将方雨柔放下,“还好赶在他被我冻死之前踢烂了...... 柔柔你做到了,我说了杀人其实不难,对吧?” 而方雨柔彻底傻眼了,眼泪很快涌出了眼眶,她跌坐在地上崩溃大哭,“呜呜...呜呜...... 柔柔杀人了...... 我变成大坏人了...呜呜...... 妈妈对不起...柔柔再也不是好人了......” 目睹了全程的王尚更是惊掉了下巴,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一幕,只能目瞪口呆。 白玉蝶也没有安慰方雨柔,只是强行将她从地上拽起,“行了,别哭了!这有什么好哭的?” 王尚愣愣道,“白小姐,你以前是搞啥子工作的?” “你少废话!别那么多问题!”说着白玉蝶便拖着方雨柔向前走去。 她又回头对着王尚喊道,“你还愣着干嘛?跟上啊!” “哦...好的!”王尚回过神快步跟上白玉蝶,又问道,“白小姐,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去找凶手的承诺书吗?” “我说了,别问!” ...... 青春学院西面北侧,体育馆一楼。 这里摆满了乒乓球桌。 薛苒穿梭在这些球桌之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她甚至俯身查看了球桌的桌底。 “薛苒!你找到承诺书了吗?”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薛苒猛地回过头,眼神一亮,惊喜道,“晏寻!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晏寻缓步走到薛苒面前,微笑道,“因为我一直在找你啊。 你找到承诺书了吗?你的能力应该很容易找到吧。” 薛苒叹了口气道,“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好像没之前那么好找了。 我只找到了三张...... 一张是安歌杀周老师的承诺书,一张是蓝兰姐杀韩嘉树的,还有一张是黄合杀杜若的。 可是没有你的......” 晏寻瞳孔一震,怔怔地重复道,“安歌杀周老师......蓝兰杀韩嘉树...... 还有黄合杀了杜若...... 却没有我的?” 薛苒温声道,“晏寻,你别着急。 我一定会帮你找到的,不会让你的身份暴露。” 晏寻舔了舔嘴唇,又追问道,“那你找到的这些承诺书现在在哪里? 能给我看看吗?” 薛苒气笑道,“你还看什么呀?我当然是第一时间就帮你销毁了。 你放心,我把那几张承诺书都撕成了碎片就地解决了! 女生宿舍楼里找到的直接冲进了厕所里,路上找到的也已经埋进了土里。 所以你不用担心,至少这几张他们是找不到的。” 晏寻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继续问道,“薛苒,你觉得除了这几人还有我之外,还有谁是凶手?” 薛苒微微一愣,她觉得有些奇怪,晏寻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呢? 她突然反应过来,神色剧变,“等等!你不是晏寻!” 晏寻脸色瞬间惨白,嘴角微微抽动,干笑道,“薛苒,你怎么了? 我当然是晏寻啊......” 薛苒阴沉着脸,冷声道,“上官青橙!你敢变成晏寻来骗我!” 晏寻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神色开始慌乱,“薛苒,你是不是误会了? 我不是上官青橙,我就是晏寻啊!” 薛苒冷哼了一声,带着怒气道,“你还不肯承认! 你可能不知道,晏寻现在已经不再叫我薛苒了! 他现在只叫我的真名,张小蕊或者小蕊! 我真是太大意了,竟然忘记了你的能力......” 晏寻无奈叹气道,“小苒姐姐,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识破了...... 我果然没有骗人的天赋啊......” 薛苒红着眼眶,咬牙道,“真是卑鄙...... 你还不快给我变回原样! 你根本就不是晏寻,为什么要变成他的样子!” 晏寻的身体开始泛起白光,高挑的身形在光点中逐渐变得纤细...... 在光芒完全散去后,晏寻的伪装就像是蜕皮一样,变回了上官青橙原本的模样。 上官青橙低着头,小声道,“对不起啊...小苒姐姐,我也不想这样的...... 但是为了知道凶手的身份,我只能用这种方式了......” 第341章 粉丝的坦白 薛苒又问道,“你早就知道晏寻的身份? 也知道我和晏寻之间的秘密?” 上官青橙愣了一下,“我之前不知道晏寻是凶手。 我也是刚知道的......” 薛苒秀眉紧蹙,疑惑道,“那你怎么会想到要假扮晏寻来套我的话?” “这...这个嘛......”上官青橙眼神闪躲,一脸为难,像是开不了口。 见她支支吾吾的模样,薛苒更加气恼,“上官青橙!你刚才骗了我,现在还要继续瞒我? 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 上官青橙的头开始埋得很低,她缩着脑袋耸着肩,面对薛苒的质问,她愧疚到了极点。 最后只好开口道,“其实...是白玉蝶让我这么做的...... 她在寝室里给我看了一张卡片,那是凶手的特殊任务。 白玉蝶告诉我,凶手接了任务就可以一直无视学院的规则,只要杀了任务目标就能拿到一张红心奖励牌。 还能直接以五分的成绩顺利毕业......” 凶手可以无视规则杀人,这个信息在承诺书上有写,薛苒看过承诺书,所以是知道的。 但杀人所得的奖励是薛苒不知道的,因为晏寻没有告诉她,也不能告诉她。 毕竟薛苒在承诺书上也看到了,如果凶手直接泄露了任务内容就会导致任务失败。 虽然薛苒之前大概也能猜到任务的内容,但此刻得知真相后,她完全理解了晏寻。 她之前也不是没有担忧的,她害怕晏寻的背叛,她也怕晏寻被郑良欺骗。 不过,现在薛苒感到安心,因为她相信晏寻在游戏胜利之后一定会用红心牌救那些被杀的人。 上官青橙发现薛苒有些出神,小声道,“小苒姐姐,你在听我说话吗?” 薛苒回过神,严肃道,“你继续说,所以白玉蝶到底为什么会让你这么做?” 上官青橙顿了顿继续道,“白玉蝶怀疑晏寻是凶手,但她并不确定。 她知道晏寻和你的关系很亲近,而你的‘幸运’又能轻易地找到那些承诺书。 所以她让我变成晏寻的模样找到你,利用你得到凶手的信息...... 我一直都在找你,但又不能被晏寻本人撞见。 直到不久前,我看到你一个人进了体育馆,才立马变成晏寻的模样来找你......” 薛苒表情凝重,又问道,“白玉蝶不是已经有五分了吗? 她这么着急找到凶手,是为了杀人拿到更多的奖励牌?” 上官青橙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 她找凶手好像是为了小柔柔,但又好像不只是为了柔柔。 比起所有凶手的身份,她似乎更关心晏寻是不是凶手。 这也是她让我变成晏寻的另一个目的。 她说,就算你没有找到承诺书,得不到其他凶手的信息,也要尽可能地从你口中套出晏寻的身份。” 薛苒神色怔怔,“这可不像白玉蝶的风格,她向来不喜欢多管闲事的,也不耻做害人利己的行为...... 就算她想帮柔柔拿到分数,可她为什么这么关心晏寻的身份呢?” 上官青橙眼神清澈,愣愣道,“这我就不清楚了,她不让我多问......” 薛苒又皱着眉逼问道,“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听白玉蝶的? 你不是说,你是我最忠诚的粉丝吗?” 上官青橙整个人颤了一下,笑容有些僵硬,“其实...我想白玉蝶应该也是为了大家好...... 我们只是想要从你身上知道凶手是谁而已...... 我觉得这样做并不会对你造成伤害才答应她的......” 薛苒气笑道,“橙子,你进步了很多啊...... 你现在终于学会骗自己了! 但是你真的很不会骗人! 我给你机会自己说! 要是等我拆穿了你,我可就真的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了!” 上官青橙瞬间慌了,她红着眼眶,急得差点哭出声,“对不起!小苒姐姐...对不起...... 我真的没办法...... 我骗不了自己,就算我很讨厌自己,可我也不想死! 我只有三分...想要活命就只能杀死凶手拿到奖励...... 可是我没有能力杀人,所以只能听白玉蝶的...... 她说,她会帮我杀人,帮我活下去,只要按照她说的去做......” 薛苒叹了口气,苦笑道,“原来是这样,你还是那么单纯啊...... 橙子,想活命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 自从你变回自己的模样之后,你就变了,变得不坦率了。 不管自己是什么样的,你都要接受真正的自己,而不是骗自己。 不过,照你所说,我觉得白玉蝶的目的,很可能是杀掉所有的凶手。 她今天很反常啊......” 上官青橙抹了抹眼眶,一脸认真道,“小苒姐姐,现在的形势已经很明确了。 不管凶手当初杀人的理由是什么,但现在我们这些没有满五分的人想要活命就只能选择杀人了。 我知道你对晏寻的感情...... 我也不再骗自己了,我同样不希望晏寻死,但是我们也得好好活着呀! 我们也可以像他们凶手一样,通过杀人的方式救人。 我们杀了晏寻,再用红心奖励牌救晏寻!” 薛苒沉思了片刻,其实上官青橙说的很有道理,但她还是摇头拒绝道,“不管怎么样,我是不会害晏寻的。 而且,我觉得不对劲,为什么我们就非要杀人不可呢? 就算下午的综合课程结束了,我们还有漫长的晚自习。 今天还没有结束,难道就真的没有加分的机会了吗? 我相信现在凶手们应该都有些后悔了,毕竟他们的选择造成了很多无法弥补的牺牲。 而现在的我们面临的是一样的选择啊! 我们杀了人之后一定也会后悔的!” 上官青橙却道,“可是如果后面真的没有加分的机会了呢? 到时候就不是后悔了,而是绝望! 或许今天有人牺牲本就是不可避免的,但我们可以选择让自己在乎的人活下来!” 第342章 偶像的恐吓 薛苒微微一怔,难以置信地看着上官青橙,“橙子,听你说完这些话,我真的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难过。 如果你说的是真心话,而不是骗自己,那你可能真的变了......” 上官青橙严肃道,“我当然应该做出改变! 小苒姐姐,你之前对我说过的,人不能太善良。 这些天我仿佛明白了一个道理,我们之所以在这里活得那么辛苦就是因为我们都太善良了! 我们一直都在对抗这里的规则,想要拖着所有人走最难的路。 而我也很清楚,自己就是那个一直拖后腿的人。 但我骗不了自己,我做不到像徐沐也那样慷慨赴死。 我会无耻地依靠你们,也会拼命地活。 现在我不想做热血漫里正义的主角了,我想要活到第八天实现自己的愿望。” 薛苒眼神闪烁,她把手伸向了上官青橙的脸颊,轻抚了一下。 薛苒露出苦涩的笑容,“橙子,我希望这是你的真心话。 如果你这么努力还骗不了自己,那就太可怜了。” 上官青橙眼神逐渐坚定,“这当然是我的真心话! 所以,我会把晏寻和那些凶手的身份都告诉白玉蝶!” 薛苒将手从上官青橙的脸上收回,嘴角微扬,“橙子,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你要倒霉了。” 上官青橙瞳孔猛地一颤,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她这才反应过来,薛苒的能力除了‘幸运’还有‘厄运’! 此刻上官青橙的额头上已经多了一个黑色的星形印记。 她怔怔道,“小苒姐姐...你!你也太卑鄙了!” 薛苒啧啧了几声,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臭橙子!你想跟我斗还是太嫩了! 是你先用卑鄙的手段骗我的,所以我现在还给你,这下我们扯平了!” 上官青橙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了两步,她想要和薛苒拉开距离。 然而,她刚退了两步就踩到了地上滚落的乒乓球,脚一滑,一屁股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薛苒挑了挑眉毛,阴阳怪气地嘲弄道,“橙子,你也太不小心了~ 这里是乒乓球场,地上自然会有很多乒乓球,你可要当下脚下啊~” 上官青橙身子后仰,双脚不断推着身子往后挪。 她的屁股还在发麻,但她现在根本不敢起身,生怕莫名其妙地又跌一跤。 薛苒却向她步步靠近,“臭橙子!我这次一定要好好教训你!” 上官青橙眼神惊恐,咬着嘴唇,声音发抖,“你...你想对我做什么?” 薛苒一边的嘴角勾起,“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是我把你关进器材室,等到下午的课结束,我看情况再把你放出来。 二是我直接让你永远闭嘴! 你自己选吧!” 薛苒不想给上官青橙冷静下来思考的时间,继续用狠辣的口气恐吓道,“当然,你也可以试着反抗,但你可要小心了...... ‘厄运’会带来什么我也不知道,下次可能就不是屁股疼那么简单了。 或许,你一起身就会磕到球桌的桌角,脑袋头破血流...... 又或许,你会突然心脏病猝死! 毕竟,倒霉的事是说不准的。 只要你一直带着‘厄运’,就会一直倒霉到死! 就算我死了,‘厄运’在消耗完之前也不会消失。 如果你觉得你的命够硬的话,可以试着和‘厄运’对抗一下......” 上官青橙脸色惨白,“别说了!小苒姐姐,你别说了! 我知道你的能力有多可怕!” 薛苒的表情又突然正经,“所以,你决定好了吗?” 其实,薛苒也有些紧张,她之所以吓唬上官青橙,就是怕上官青橙拼死反抗。 因为‘厄运’只是一个概念,她自己也无法掌控。 她所说的确实有可能发生,但也可能不会发生。 上官青橙最终还是屈服了,她涩声道,“小苒姐姐,我不会告密的! 你把我关起来吧!我不想倒霉地死掉......” 薛苒满意地点了点头,“你想通了就好,你毕竟也是帮助过我的粉丝。 如果可以,我当然也不想让你死。” 上官青橙眼神亮起,“那你可以先解除我身上的‘厄运’吗?” “你想得美!我解除了,你跑了怎么办?”薛苒直接拒绝。 上官青橙谄媚道,“怎么可能呢?再说了,我哪里跑得过小苒姐姐你啊!” 薛苒将她从地上拉起,冷声道,“你少跟我耍花样! 等我把你五花大绑地关进器材室里你就老实了!” 上官青橙计划落空,只能委屈地被薛苒拖着走,“小苒姐姐,器材室好像在操场上吧...... 我在去的路上会不会因为倒霉,然后死掉啊?” 薛苒不耐烦道,“放心,我在身边,你就不会倒霉了!” 上官青橙又委屈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我关进器材室?体育馆的办公室不行吗?” 薛苒面无表情地解释道,“办公室里有窗户,万一你跑了怎么办? 操场的器材室,外面是铁门,里面是只能通风的小窗,你跑不了。 而且器材室位置偏僻,你不容易被发现,就算你喊也没人能听见。 最重要的是,器材室里有拔河的绳子,还有一些其他的工具,方便用来控制你。 那里简直就是囚禁你的最佳场所......” 上官青橙面如死灰,“小苒姐姐,你想的真周到,但你能不能对我温柔一点......” “那就要看你配不配合了......” ...... 薛苒拖着上官青橙离开了体育馆,往再南面一些的操场走去。 然而,在去往操场的小路上,一个令薛苒恐惧的身影出现在了她和上官青橙眼前! 白玉蝶微微抬高鸭舌帽的帽檐,扬起头问道,“你们要去哪里?” 薛苒的心跳开始加速,她用眼神警告一旁的上官青橙不要多嘴。 上官青橙当然明白她的意思,自然也不敢多嘴,毕竟身上的‘厄运’还没有解除。 白玉蝶见状,嘴角微微向上抿起,“上官青橙,看样子你被薛苒控制住了...... 但这是不是说明,你确实已经得知了重要的信息呢?” 第343章 回溯的关键 上官青橙默默地低下了头,她不敢看白玉蝶,也不敢看薛苒。 薛苒面色紧张地望着白玉蝶,扯开话题问道,“你怎么是一个人? 柔柔呢?她不是一直跟着你吗?” 白玉蝶淡然道,“我强迫她杀了安歌,她就开始跟我闹脾气了。 正好我现在带着她也不方便,就让她跟着王尚走了。 反正现在所有人都可以无视学院的规则了,没有男女禁令,王尚可以照顾好她。” 薛苒听到安歌已经死亡的消息,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她质问道,“白玉蝶!你到底想做什么? 竟然逼柔柔杀人!” 白玉蝶面无表情道,“那你现在又要在做什么? 你要杀了上官青橙吗?” 薛苒秀眉微蹙,“我当然不会杀她!我只是不想看着她跟你一起犯错!” 白玉蝶嘴角微扬,“你怎么知道我是错的? 我只是在按照现在游戏的规则,帮助那些没有满五分的人拿到分数。 我错了吗? 薛苒,你好像有些偏心了。 我杀人就是错的,但晏寻杀人你却包庇他。 这对吗?” 薛苒愣了一下,疾声道,“谁告诉你晏寻是凶手了?” 白玉蝶眯着眼睛,平静道,“你现在的表现告诉我,晏寻就是凶手。 那么我也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薛苒眉头越拧越紧,“你之前可没有这么关心过别人的死活......” 白玉蝶缓步向薛苒靠近,“我现在也不关心他们的死活。 我只知道,如果我什么都不做的话,今天几乎没有人能活到明天。 如果人都死光了,我也没把握一个人活到第八天。 救人也是救自己,这个道理我是懂的。 所以我做这些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我自己。” 薛苒有些听不懂白玉蝶说的话,“难道你没看出来,下午的课程也是郑良的陷阱吗? 你明知道晏寻他们杀人是身不由己,也是之前错误的选择! 为什么现在还要和他们一样犯同样的错误?” 白玉蝶凝声道,“我当然知道,但你好像误会了。 我的真正目的不是杀晏寻,也不是杀光那些凶手,而是杀你。” 薛苒瞳孔一颤,她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白玉蝶要杀的人不是晏寻,而是自己? 可是为什么呢?自己又不是凶手! 白玉蝶继续道,“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特别关心晏寻的身份。 因为晏寻才是我们今天能赢的关键。 有人告诉我,今天的结局已经注定是悲剧了。 很多事也都已经无法弥补和挽回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晏寻带着记忆回溯时间,重新开始。 但是方块8回溯需要极大的愿念,许愿者必须足够后悔。 如果晏寻不是凶手,那么我会帮他看清局势,让他感到无助,感到后悔。 如果晏寻是凶手,那么我会搅乱局势,让他对自己的选择足够悔恨! 然而,我觉得要让晏寻后悔,最关键的人就是你,薛苒。 晏寻在乎的人可能只有唐亭和你,甚至对他来说,你可能会比唐亭更加重要。 但不论是唐亭,还是你,我都要杀!” 薛苒神色怔怔,她觉得白玉蝶的想法似乎有些太疯狂了,“我不理解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晏寻的能力确实是拯救悲剧的最好办法。 但是你不能这样逼他,也不能利用他! 还有,你可能误会了,晏寻或许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在乎我...... 我曾经和他有误会,尽管现在我们之间的误会解除了,但我知道晏寻是一个很理智的人。 他不是坏人,但他也绝对不是无私奉献的好人。 对他来说,他自己永远都是第一位的。 我知道,他当初留我性命就是觉得我能力对他来说还有用处。 所以,我把‘幸运’给了他,我要向他证明我的价值...... 当然,我这么做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报答他。 但你要知道,晏寻的信念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坚定,他有必须活下去实现愿望的理由。 只要他自己不后悔,没有人能让他后悔! 最重要的是...... 我相信晏寻!我相信他的问心无愧!” 薛苒的语气渐渐低落,“其实...你根本就不用费劲心思地杀我...... 因为,我只有四分,而下午的课上我也不会去杀人,所以最后我会被规则抹杀...... 而我唯一活着的希望就是无条件地相信晏寻,全力地帮助他。 我不敢奢望他会因为在乎我而去拼命做什么。 但他或许会因为念在我还有用处,稍微拉我一把......” 上官青橙在一旁听得出神,她此刻心中产生了一种说不上来的古怪情绪...... 是羡慕?是惭愧?还是佩服呢? 白玉蝶叹了口气,嘴角又露出笑容,“薛苒,你可真是一个好女人啊...... 难怪晏寻会那么在乎你...... 不过,你低估了自己在晏寻心中的分量。 你相信晏寻,我也相信晏寻。 我相信他一定会在最后想办法让你活命。 所以,我必须断了他的念想,你必须死!” 薛苒一脸疑惑,“不是!你到底为什么就这么确定晏寻在乎我呢?” 白玉蝶双手抱胸,微笑道,“一方面是我自己的判断,另一方面是那个人对我的保证。 他说,他看得出来,晏寻一定很在乎你。” 薛苒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听到这些,她竟然莫名觉得很开心。 但她也同样疑惑,“你说的那个人是谁?到底是谁指使你做这些? 我知道你是不会费力去谋划什么的,也不会去做这么复杂的事。 你该不会是被郑良控制或者蛊惑了吧?” 白玉蝶淡然一笑,“你觉得我会那么蠢吗? 他的存在是个秘密,我不能说,但他是值得信任的。 原本我也不想听他的,因为实在太麻烦了。 但是现在,我不得不听他的,他是对的,今天必须重新开始。” 薛苒面色凝重,白玉蝶对她说了那么多,她能感觉到白玉蝶根本没打算让她继续活命。 薛苒握住了上官青橙的手,一个念头解除了上官青橙额头上的‘厄运’标记。 “橙子,现在我自身难保,也没必要再控制你了,你走吧。” 第344章 彼此的同方向 上官青橙神色怔怔道,“小苒姐姐...我真的不知道白玉蝶想杀你......” 薛苒露出苦涩的笑容安慰道,“我知道的,你身上的‘厄运’已经解除了。 我就不管你了,现在我必须要去找晏寻。” 白玉蝶朗声道,“上官青橙,别让她跑了! 只要你抓住薛苒,我就帮你杀人,让你拿到奖励活下去。” 而下一秒,上官青橙竟真的直接扑向了薛苒! 薛苒根本来不及反应,她也完全没想到上官青橙背叛自己竟然没有丝毫犹豫! 薛苒被上官青橙猛地扑倒,两个人在地上不停翻滚,一同滚进了小路旁的灌木丛中。 薛苒摔得头晕目眩,她回过神,刚想大骂上官青橙没有良心! 然而,当她看清了自己身旁上官青橙此刻的样貌时,她呆住了...... 上官青橙她竟然变成了薛苒的模样! 草丛里,两个一模一样的薛苒眼神对视,一个眼神中满是惊讶,另一个眼神里却是坚定。 “橙子!难道你想......” “嘘!小苒姐姐,等一会儿,我们分开跑,我保证白玉蝶分不清我们两个谁是谁。 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要停下!拼命跑!跑去找晏寻!” “可是,你变成我的模样,白玉蝶会杀了你的!” “没时间再废话了!这次听我的!”上官青橙率先从草丛里钻出,出现在白玉蝶面前。 而真正的薛苒也只好急忙起身,紧随其后。 白玉蝶看到有两个一模一样的薛苒从灌木丛里跑出,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上官青橙,你的选择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不过,你以为这样会给我造成很大的困扰吗? 对我来说,不过是多杀一个而已......” 说着白玉蝶突然加速向两人冲去! 两个薛苒都没有犹豫,转身就跑! 或许是因为身体变成了薛苒,上官青橙发觉自己跑步的速度都变快了,甚至能赶上一旁真正的薛苒。 白玉蝶的速度自然追不上薛苒,她眼见和两人的距离越拉越远,急忙抬起双手轰出两道凌冽的寒风! 然而,这两股寒气因为距离的原因并没有完全侵蚀到两人,只是在两人后背上留下一层冰霜。 不过,两个薛苒的速度也确实减缓了不少。 “变成薛苒之后,跑得竟然也能和本人一样快......”白玉蝶脸色一沉,她预感到事情可能要变得复杂了。 薛苒能感受到自己背部和小腿的肌肉已经开始变得僵硬,想来上官青橙也一定和自己一样。 这样下去,她们两个谁都跑不了,不能让上官青橙为了自己白白牺牲。 前面就是岔路口,于是薛苒大声喊道,“上官青橙!这样下去,我们谁都跑不了,分开跑吧! 你往教学楼方向跑!我往前面的体育馆跑!” 上官青橙微微一愣,薛苒故意大声喊出对方的名字。 意图很明显,就是为了给白玉蝶提示,让白玉蝶分清真正的薛苒是谁。 薛苒想和上官青橙划清界限,上官青橙当然不会让她如愿。 随后,她也大声喊道,“橙子!你别来这一套! 我可不能让你因为我而死! 白玉蝶!我才是薛苒本人!别连累无辜的人! 有本事就来追我!我不信你能追得上我!” 薛苒没想到上官青橙在这种时候反应倒是很快! 这确实让白玉蝶有些头疼了,原本她以为先开口的那个就是薛苒。 但在第二个薛苒开口后,白玉蝶却觉得她的口气更像本人。 眼看两人跑向了不同的方向,她同时追上两人已经是不现实的了,于是她便果断选择了其中一个! 白玉蝶向来不喜欢过多的思考,她也懒得分辨谁才是真正的薛苒。 所以,她直接选择了教学楼方向的薛苒,并不是因为她觉得那个是真正的薛苒。 而是因为她知道,晏寻应该就在教学楼的附近! 她绝对不能给薛苒见到晏寻的机会! 上官青橙见白玉蝶向自己追来,心里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又开始恐惧。 到头来还是怕死啊...... 上官青橙此刻突然想明白了,她终于知道当时那种说不清的古怪情绪是什么了。 是一种失落...... 在这里,有些人死了并不是真的死了。 就像徐沐也,她死了王尚会惦记她,会想办法救她。 其实她也知道,她的小苒姐姐是晏寻在意的人,小苒姐姐死了,晏寻也一定会救她。 但上官青橙死了,谁又会在乎呢? 好像不止是在这里,在现实中也一样,在乎上官青橙的人,也都已经被她自己给害死了...... 所以,她真的很羡慕小苒姐姐...... 上官青橙果然很讨厌,也是小苒姐姐口中可怜的人。 她都已经那么努力地骗自己了,却还是骗不了自己...... 但上官青橙转念一想,又释然了。 她的小腿因为冻伤开始发麻,她跑着跑着,不自觉地笑了...... 做自己心目中讨厌的上官青橙好像也不错,虽然她又笨又没用,但现在的她真的很像热血漫里的主角。 为了救自己在乎的人而死,上官青橙好像也不是很讨厌嘛...... 她的脚步开始变慢了,身后白玉蝶急促追赶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她本以为即将迎接她的是白玉蝶冰冷的杀人寒气。 然而,她身后却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薛苒又跑了回来,她大声喊道,“臭橙子!你还不变回原来的样子! 难道你想用我的模样去勾引晏寻吗? 你要是用我的身体死掉,我可饶不了你! 你不知道拿到一张红心牌很难吗? 到时候我为了救你,压力该有多大啊!” 上官青橙的脚步骤停,她愣住了,转过身的时候眼眶里已经涌出了热泪,哽咽道,“小苒姐姐...你跑回来做什么呀! 我死了之后...你真的愿意想办法救我吗? 真的还有人在乎我吗?” 薛苒笑着喊道,“我当然不会救你!所以你千万别死啊!” 夹在两个薛苒中间的白玉蝶也呆愣住了。 她站在原地望着左右两人,一时间有些凌乱,气笑道,“呵? 你们这样倒显得我不是人了......” 第345章 毁尸的凶手 通过两人的对话,白玉蝶已经判断出了谁才是真正的薛苒。 白玉蝶没有任何犹豫,转身抬手就要对着真正的薛苒释放出寒气! 然而,就在白玉蝶轰出寒风的瞬间,她被上官青橙从背后突然扑倒,寒气的释放被迫中断。 上官青橙死死地压在白玉蝶背上,她对薛苒大声喊道,“小苒姐姐!你跑吧! 我现在好像不怕死了......” 白玉蝶想要起身,但上官青橙的力气大得出奇,她从后面死死地抱住了白玉蝶,让白玉蝶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上官青橙,你找死!” 只见白玉蝶抬手,将手掌贴在了上官青橙的脸上! 刹那间,一股的寒流从上官青橙的脸蔓延至全身,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凝结成冰,发出“咔咔”的脆响。 而上官青橙更是毫无抵抗之力,转瞬间就被这股寒流彻底冻结。 她整个人都变成了一座栩栩如生的冰雕,动弹不得。 然而,由于两人此刻紧紧地贴靠在一起,距离近得几乎没有一丝缝隙。 白玉蝶的半个身子被上官青橙牵连,同样被她自己的寒气牢牢地冻住。 不过,这也在白玉蝶的预料之中。 她紧咬牙关,用力捏拳,然后猛地朝着上官青橙那颗已经被冻结的脑袋狠狠地砸去。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上官青橙脑袋在这一击之下瞬间破碎开来,化作无数冰碴四散飞溅。 在上官青橙死后,白玉蝶便开始收回周身的寒气,上官青橙没有脑袋的身体开始消融。 而白玉蝶也即将恢复行动能力。 这一幕薛苒看在眼里,她眼中噙着泪,但为了不让上官青橙的牺牲白费。 她没有把时间浪费给情绪,转身迅速逃离! 白玉蝶从地上缓缓起身,眼见薛苒的身影越来越远,即将消失在视野中...... 白玉蝶知道自己已经追不上薛苒了,也就暂时放弃了杀她的念头。 白玉蝶压了压鸭舌帽的帽檐,低声自语道,“如果当着晏寻的面杀死薛苒,他会不会更后悔呢......” ...... 时间回到二十分钟之前。 【15:25】 洛宇和梁大丰两人结伴来到了教学楼区域。 “洛兄弟,俺们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承诺书,那个姓郑的老师是不是故意耍俺们啊?”梁大丰有些担忧。 “老梁,我们都这么熟了,你直接叫我洛宇或许小宇都可以,‘洛兄弟’这个称呼我听着别扭!” 洛宇又继续道,“学院太大了,承诺书如果只是几张纸的话确实会很难找。 而且不止我们在找,那些凶手也一定在找。 所以,我还是觉得应该从教学楼广场的那些尸体上找线索更现实。” 梁大丰笑呵呵道,“行!俺都听你的。” 然而,当他们穿过教学楼走廊时,扑面而来一阵刺鼻的恶臭味。 这股不同寻常的臭味让洛宇心头一紧,洛宇知道这是什么味道...... 这是洛宇曾经在火场里遇见的焦尸气味! 洛宇加快步伐冲向了这股气味的源头,教学楼的小广场! 当洛宇和梁大丰赶到小广场时,眼前的一幕让他们两个人都怔住了...... 广场上的那九具尸体竟然全都被烧成了焦炭! 梁大丰捏着鼻子疑惑道,“咋会变成这样?” 洛宇左右扫望了一圈,面色凝重道,“尸体周围都没有着火的痕迹,这些尸体是被人陆续焚烧的...... 很明显这是唐亭干的,我们当中也只有他能用火。 看这些尸体的状态,应该不是刚烧的,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下午的课至今也不过一个半小时左右,唐亭应该是在上课后的第一时间就来烧毁尸体了...... 而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想只有一个解释,他就是六个凶手之一,他想毁灭尸体上的证据......” 与此同时,一号教学楼三楼。 晏寻和唐亭躲在楼梯通道里,透过玻璃窗默默地注视着广场上的两人。 晏寻眉头微微皱起,“安歌去处理叶淮新的现场怎么还没回来? 该不会出事了吧?” 唐亭蹲在墙角捏着半截烟,吞吐烟雾,“他能出什么事?还有人能杀他? 比起他,我倒是担心其他人会出事。 安歌这家伙心狠手辣的,我觉得他以前应该是社团里养的那种职业杀手。 你怎么放心让他一个人行动? 万一他把人都杀光了怎么办?” 晏寻的目光仍然注视着小广场,平静道,“安歌他心里有数的,不会胡乱杀人。 不过,唐亭,现在该轮到你出场了。 洛宇应该已经猜到你是凶手了。” 唐亭起身踩灭地上的烟头,咧嘴笑道,“知道了! 按照计划,我下去在他们面前演戏,你在恰当的时机出现杀掉我。 这样你就能完成第二次的杀人任务,拿到一张红心。 而在这节课上,按照规则,你杀死凶手,又能再多拿到一张红心。 最重要的是你杀了我之后,嫌疑也会被洗清。 一举三得! 虽然我的杀人任务会失败,但是我和沈羡复活的红心牌都赚回来了。 我死得不亏!” 晏寻叹了口气道,“如果可以,你能活着当然更好。” 唐亭摆了摆手,“算了!做贼心虚的感觉真的很不爽,还是让我早点下班吧! 不过,你一会下手的时候可得轻一点......” 说罢,唐亭伸了个懒腰便准备转身下楼。 晏寻没有转身,背对着他,扬声道,“唐亭,明天见。” 唐亭下楼的脚步顿了一下,他也没有转身,笑着回应道,“明天见,兄弟......” 唐亭加快脚步狂奔下楼,从一号教学楼三楼一路冲到了小广场。 唐亭的突然出现,让洛宇和梁大丰瞬间紧张了起来。 洛宇警惕道,“唐亭!你一直都在这?” 唐亭没有回答洛宇的问题,只是从口袋里掏出烟,用指尖燃起的火点了一根。 他吐出烟雾,看向梁大丰,挑了挑眉,“老梁,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狗屁规则了。 你要不要也来一根?” 第346章 即兴的剧本 梁大丰喉咙发紧,“唐兄弟,烟俺就不抽了…… 这些人的尸体是你烧的吗?” 唐亭嘴里发出‘嘶哈’的声音,吐出烟雾,瞥了一眼那些焦尸,又对着洛宇和梁大丰露出玩味的笑容。 “如果我说不是,你们信吗?” 洛宇眉头微微皱起,“其实我也觉得奇怪…… 假如你是凶手的话,用自己特有的能力烧毁尸体,掩盖证据,是不是有些太蠢了! 这样会直接暴露自己凶手的身份。 为了遮掩身份却又暴露身份,岂不是舍本逐末?” 唐亭点头笑道,“对嘛!我怎么可能这么蠢呢!” 梁大丰怔怔道,“既然不是唐兄弟的话,那还有谁可以用火烧尸体呢?” 然而,洛宇又转念一想,眼神突然亮起,“不对!尸体一定是你烧毁的! 而你凶手的身份也是毋庸置疑的! 你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烧毁尸体就是为了掩盖其他凶手的证据! 你是想牺牲自己保护更多的人!” 唐亭嘴里叼着烟,开始拍手鼓掌,“厉害啊!这都被你猜到了。 但是你误会了,我可没有打算要牺牲自己。 这些尸体,我本来是想找机会藏起来的,可还没来的及处理,就被你们发现了……” 唐亭的语气逐渐开始变得阴狠起来,“不过,没关系,只要让你们闭嘴就没问题了!” 洛宇听出了唐亭语气中的杀意,急忙拉着梁大丰退后数米,和唐亭保持着可以及时反应的距离。 洛宇面色凝重道,“唐亭!你真的不想辩解什么吗? 比如你们为什么杀人!” 唐亭吐掉嘴里的烟头,哼笑道,“辩解?我觉得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了。 我是凶手,也是你们这节课的任务目标。 难道你们不想杀我,拿到分数和奖励牌吗? 就算我辩解了,你能相信我?” 洛宇沉声道,“如果你们愿意道出实情,我当然不会黑白不分。 但是首先,你必须要给我一个判断的机会。” 唐亭眼神微闪,他没想到洛宇在这种时候竟然能保持冷静。 根据晏寻的分析,洛宇和黎闫泽一样嫉恶如仇,但洛宇的性格可能会更冲动一些。 所以,他们本以为,洛宇在确定唐亭的凶手身份之后就会马上大打出手。 唐亭犹豫片刻后,他在思考是否要直接说出杀人任务的内容。 毕竟他的任务一定会失败,也会被晏寻杀死。 现在的他完全可以说出真相,让洛宇知道凶手杀人的动机。 不过,说出真相并不在他和晏寻的剧本当中。 他知道或许现在的时机不对,还需要考虑更多。 但他已经懒得再多想了。 最重要的是,他实在是憋不住了! 于是,唐亭语气凝重道,“实际上,你们现在的处境就类似于当时我们凶手的选择。 杀人就可以无视规则赢得游戏,另外还可以多拿到一张红心奖励牌。 那么凶手就可以用得到的红心牌去救回被杀的人,这样凶手和死者都可以赢得游戏,活到明天。 换句话说,杀人就是在救人。” 洛宇听后恍然大悟,他神色怔怔,“杀人就是救人…… 原来这就是你们杀人的理由! 这样的话就合理了…… 可你们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们呢?” 唐亭苦笑道,“因为承诺书,我们凶手签下了承诺书,就不能将任务内容泄露。 否则会直接导致任务失败,奖励取消。” 梁大丰神情呆滞,“可是,唐兄弟,你现在……” 唐亭微微颔首,“没错,我对你们说了这些,也就代表我的任务已经失败了……” 说着唐亭手中突然涌出火焰,并高高举起,这是他和晏寻之间的暗号。 唐亭叹了口气,故作悲伤道,“原本我也没打算和你们说这些的…… 只要杀了你们,我的身份就不会暴露。 但就在刚才我准备动手的瞬间,我发现,我没办法对你们下手!” 唐亭歇斯底里道,“我痛恨自己当初的选择! 这是一条错误的不归路! 但是我不能!我不能…再继续错下去了…… 水龙头,你说的对! 我烧毁尸体就是想要牺牲自己来保护其他凶手的身份。 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而我现在帮你们和凶手解开误会也是如此! 我唯一对不起的,就是被我亲手杀害的杜若兄弟…… 我的任务已经失败了,现在唯一的价值就是被你们杀死,让你们拿到奖励。 我只希望,你们杀了我之后,可以用拿到的奖励牌去救回杜若的命,那是我犯下的错…… 所以,你们快动手吧!” 洛宇和梁大丰相互对视了一眼,他们热泪盈眶,他们倍受感动...... 洛宇低着头涩声道,“唐兄弟,是我们错怪你了……” 梁大丰抽泣道,“要俺杀你…俺可下不去手……” 而此刻正躲在不远处石柱后面的晏寻却是满脸无语。 他嘴角微微抽搐,咬牙道,“计划里有这一段吗? 这混蛋怎么也喜欢给自己加戏! 这演技他妈的比姜卓还夸张!” 随后,晏寻又淡然一笑,“算了,计划赶不上变化。 唐亭的选择也不一定是错的,说不定还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 晏寻从石柱中走出,故作惊讶道,“这些被烧焦的尸体是怎么回事!” 他又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了唐亭,“难道是你? 刚上课时,你说要分开行动,原来就是为了来这里烧毁尸体! 混蛋!没想到你竟然就是凶手!” 唐亭心里憋笑,没想到晏寻也是实力派演员啊! 情绪真到位,嘻嘻…… 唐亭立马接戏,一副有苦难言的模样“晏寻,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我杀人是有原因的!” 晏寻再次推进情绪,怒吼道,“原因?什么原因能让你杀死同伴!” 这时,洛宇和梁大丰见状马上出声帮唐亭解释…… 听两人说完,晏寻竟对两人露出怀疑的目光,他狐疑道,“你们两个该不会也是凶手吧! 你们是不是和唐亭合起伙来骗我?” 洛宇和梁大丰懵了,再次极力辩解。 晏寻半信半疑道,“好吧!我勉强可以相信你们。 那么也就是说,我们现在需要杀了唐亭,实现他的剩余价值……” 洛宇眼神闪烁,“可是...知道了真相之后,我们对唐亭也下不了手啊……” 第347章 冰火的碰撞 晏寻正准备开口说话,却注意到了从西面缓缓走来的白玉蝶。 晏寻眼睛眯起,“白玉蝶?你怎么也来了?” 白玉蝶先是扫了一眼地上的焦尸,又抬眼望向众人,“你们在做什么?” 洛宇将事情的经过和现在的情况告知了白玉蝶。 白玉蝶听后,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她瞬间看穿了一切。 晏寻是凶手,所以这是他和唐亭演的一出戏。 唐亭以牺牲自己为代价,不但洗白了凶手的杀人动机,还隐藏了其他凶手的身份。 她看向晏寻,眼神怪异,“真没想到唐亭就是凶手啊...... 既然唐亭的杀人任务已经失败了,那他就只能死了。 毕竟他现在唯一的价值,就是被我们杀死...... 不过,应该由谁来杀呢? 晏寻,你愿意杀他吗?” 晏寻微微一愣,他没想到白玉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晏寻正色道,“虽然有些对不起他,但我愿意杀他,毕竟我也没有五分。” 白玉蝶轻笑道,“原来你愿意杀他啊...... 我还在想...如果你觉得为难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杀了他。” 唐亭皱眉道,“小可爱,你都有五分了,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出手吧!” 白玉蝶斜了一眼唐亭,“怎么?我就不能为了红心牌杀人吗?” 唐亭奇怪道,“小可爱,你有些不对劲啊...... 你原来话可没那么多,也不是那么贪心的人。” 白玉蝶没有理会唐亭,而是继续给晏寻施压,“既然你要杀他,为什么还不动手?” 白玉蝶并不知道,唐亭本就是晏寻的杀人目标,所以她以为晏寻其实并不想杀唐亭。 而晏寻也不知道白玉蝶为什么如此急迫地想要让自己杀死唐亭。 晏寻隐隐觉得白玉蝶好像知道些什么...... “还是让我来帮帮你吧!”白玉蝶见晏寻还在犹豫,立刻抬起一只手对着唐亭释放出一股冰冷的寒气! 白玉蝶突然动手,让唐亭猝不及防! 但出于自保的本能,唐亭在第一时间轰出炙热的火焰反击! 刹那间,寒气与火焰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 两者相互交织、抗衡,一时间竟难分胜负。 而随着它们之间激烈的碰撞和冲突,大量的水汽也迅速升腾而起,并逐渐汇聚成一片白茫茫的浓雾,将整个教学楼小广场笼罩...... 待浓浓白烟散去,白玉蝶和唐亭两人相视而立。 白玉蝶眼中满是惊讶,她没料到唐亭的火焰现在竟然已经能和自己抗衡了! 这样的话,白玉蝶就更不能让唐亭继续活着了。 否则唐亭一定会成为白玉蝶行动的最大阻力! 而唐亭喘着粗气,得意地咧嘴笑道,“小可爱,怎么样?老子猛不猛?” 白玉蝶敌视着唐亭,“混蛋!你不是找死吗?反抗什么!” 唐亭摇头啧啧了几声,“被你杀死的话,你也只能拿到一张红心牌。 所以我希望自己被没有满五分的人杀死,这样才能让我死得更有价值。” 白玉蝶立马转头看向晏寻,皱眉道,“你到底杀不杀他!” 晏寻实在想不通白玉蝶的目的,难道只是因为她讨厌唐亭,所以才这么着急让他死? 不过,晏寻本就是要杀唐亭的,也就不再多想,缓步走到唐亭身边。 晏寻问道,“你想怎么死?” “爽死行吗?”唐亭笑得没心没肺。 “乱拳打死爽吗?”晏寻白了他一眼。 “我又不是m!算了,还是勒死吧......”唐亭脱下了校服上衣递给晏寻,露出了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晏寻面无表情地从唐亭手中接过那件有些褶皱的校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后,缓缓地移动脚步,绕到了唐亭的身后。 只见晏寻将那校服拧成了一根布条状,然后小心翼翼地绕过唐亭的脖颈。 紧接着,他抓着布条的两端,突然间猛地用力一收紧! 唐亭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此刻眼神中还是闪出了对死亡的恐惧。 晏寻用自己的后背顶起了唐亭的身躯,然后毫不犹豫地猛然发力,弯下腰去,将唐亭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此刻的唐亭,双脚已然完全悬空,身体失去了支撑点。 绞杀带来的剧烈痛苦瞬间传遍了唐亭的全身。 他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紧紧扼住他的咽喉。 他的脸庞因为极度的缺氧而憋得通红如血,双眼也突兀地向外凸起,此刻他的面容显得格外狰狞扭曲。 唐亭的双手本能地抓挠着脖颈上那勒紧的校服,双脚在空中不停地胡乱摆动...... 他在死前口中含糊地吐出几个字,只有晏寻能听见,“小心...白...玉蝶...她...今天...不对劲......” 晏寻眉头锁的很紧,眼神不停闪动,喉咙里的声音有些发涩,“我知道...... 唐亭...谢谢你那么相信我......” 此刻他勒杀唐亭心中浮现出了一种莫名的情绪。 晏寻自己也无法形容,只是觉得很不舒服,很痛苦...... 唐亭的瞳孔开始涣散,但面容却不再狰狞,嘴角还在微微扬起...... 晏寻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背后的人已经死了。 晏寻缓缓直起身,又立刻转身扶住唐亭的身体,将他平放在地上,最后又把唐亭的校服摊开盖在了他的脸上。 白玉蝶看着晏寻杀完人后黯然的神情,不自觉地扬起嘴角,“晏寻,恭喜你啊! 杀了凶手,你就能直接拿到五分了。” 晏寻却阴沉着脸,“你今天真的很奇怪......” 白玉蝶轻笑了一声,“是吗?那你说我会不会是凶手呢?” 洛宇神情一怔,“白小姐,你也是凶手吗?” 梁大丰喉咙微微滑动,“你杀了谁?” 白玉蝶盯着晏寻的眼睛,一脸淡然道,“我杀了上官青橙,还有...安歌。” 晏寻的瞳孔猛地一颤,洛宇和梁大丰同样一脸震惊。 洛宇遂问道,“为什么?如果你只杀了这两个人,那你就不能算是上课前的那六个凶手。 可你又为什么要在上课后杀他们? 他们是凶手吗?” 第348章 飞舞的刻刀 白玉蝶的目光瞥向了晏寻,笑问道,“晏寻,你觉得他们是凶手吗?” 晏寻脸色难看,眉头皱起,“既然你已经杀了他们,那就代表你确认了他们的身份。 难不成你还会错杀无辜的人吗?” 晏寻的语气冰冷,没有太多的情绪变化,但他心里的思绪却异常的繁杂。 晏寻知道事情的发展已经渐渐开始脱离自己的掌控了。 安歌或许是因为某种意外导致身份被白玉蝶发现。 尽管安歌的能力和体术都很强,但面对拥有黑桃能力的白玉蝶,他不敌白玉蝶被杀倒也不奇怪。 但晏寻想不通白玉蝶为什么会杀上官青橙,上官青橙并不是凶手...... 白玉蝶今天真的很奇怪...... 洛宇继续向白玉蝶追问道,“你是怎么发现他们是凶手的? 你找到了他们写下的承诺书?” “或许吧......”白玉蝶没有和众人解释,而选择直接转身离开。 “白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洛宇快步追上,拦在了白玉蝶面前,“我觉得你有必要和我们解释清楚!” 白玉蝶压了压帽檐,冷声道,“让开!” 洛宇也察觉到了白玉蝶身上的不对劲,“上官青橙和安歌真的是凶手吗?” 白玉蝶缓缓抬起手,将手掌对准了洛宇,“我懒得跟你废话。” 晏寻叹息道,“洛宇,让她走吧......” 眼看着白玉蝶离去,洛宇不解道,“我觉得安歌和上官青橙的死有蹊跷。 白玉蝶明显有事瞒着我们,就这样放走她了?” 晏寻面色凝重,不答反问,“你们现在知道了凶手杀人的真相之后有什么打算?” 洛宇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叹息道,“在知道了凶手的杀人原因之后,对我们来说,也还是死局...... 我们如果不杀凶手,达不到五分,依旧活不了。 可若是杀了凶手,凶手的任务失败,他们身上背负着的人命也就无法挽回...... 这样想来,白玉蝶或许是打算选择后者,杀死凶手尽可能获得更多红心牌。 但我是做不到的......” 晏寻再次叹气,“我觉得白玉蝶不是单纯想要杀死凶手那么简单,她一定还有其他目的。 她刚才分明打算对你动手,你如果拦着她不放,就算你不是凶手,她也可能会杀了你。” 梁大丰愁眉不展,“这可咋整啊...俺不想死,可也不想害人啊......” 洛宇脑海中突然闪出一个想法,他看向晏寻,凝声道,“晏寻,我们重新开始吧!” 晏寻嘴角微扯,“你这话说的,我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 什么叫我们重新开始吧?” 洛宇一脸正经道,“我意思是,你用能力让时间回溯吧! 只有回溯才能解开现在的死局,因为从一开始那些凶手就选错了! 你必须带着现在的记忆去纠正他们的错误!” 晏寻表情开始变得严肃了起来,“可是,我现在并没有把握实现回溯,也没把握在回溯之后做出正确的改变。 首先,我们至今还没有想通郑良的能力和这间学院的秘密。 就算凶手们没有接下任务,我们就能通过今天的考验了吗? 你们别忘了,回溯之后,除了我之外游戏的管理者郑良也能保留记忆。 而课程的内容他也可以随意更改,到时候我们也只是从现在的死局跳进了另一个死局。 不过你们放心,我会尽力救下所有人,也会想办法让时间成功回溯。 但现在时机还没到......” ...... 青春学院东面偏南。 综合楼三楼,美术教室。 陈双双利用透视能力,在墙上的画框内发现了一张承诺书。 她取下画框,拆开后,从画的背面拿出了那张承诺书。 这张承诺书是晏寻杀死齐修远的那一张。 陈双双忍不住笑出了声,“晏寻啊...晏寻,你的运气还真好啊...... 我一共就找到了两张,竟然都是你的......” 陈双双之前在行政楼也找到了一张,那是晏寻杀死唐亭的承诺书,已经被陈双双当场销毁了。 而现在她又帮晏寻找到了第二张,只要把这张也处理掉,那么晏寻的身份就安全了。 陈双双也没有犹豫,直接将那张承诺书当场撕得粉碎,然后顺手就丢进了废纸篓中。 她准备用透视能力最后再检查一遍这间美术教室,以防灯下黑,大意遗漏了另一张。 然而,她却透视到了教室门外鬼鬼祟祟的秦意绵。 陈双双微微拉下墨镜,眉头皱起,大声喊道,“喂!你偷偷摸摸躲在外面做什么!” 教室门外的秦意绵吓得一激灵,身子颤了一下,她面色凝重地走进门,“双双你刚才...在做什么?” 陈双双眼皮颤动了一下,美术教室的门上有个一透明的玻璃小窗。 难道秦意绵刚才在门外看见了自己销毁承诺书的一幕? 陈双双不确定,于是反问道,“你说呢?” 秦意绵喉咙发紧,“你刚才撕了什么东西?” 陈双双脸色开始阴沉了下来,“你觉得是什么?” 秦意绵瞥了一眼身边的美术工具,她抬手触摸了一排刻刀,表情凝重道,“陈双双,你是凶手对吧! 你可能是找承诺书太过专注,都没有发现其实我跟了你很久了......” 秦意绵说的倒是真的,陈双双并不会时刻都开启着能力透视或者远视,也没料到有人会一直关注着她。 陈双双有些好奇,“你没事跟着我做什么?” 秦意绵缓缓抬起手,桌面上的几把刻刀随之陆续浮空,“我在离开宿舍楼的时候遇见了白玉蝶。 她告诉我,我们寝室里很可能有凶手,她还提醒我一定要多留意你。 毕竟,如果你是凶手的话,我们就很难再找到承诺书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你真的在第一时间销毁了承诺书,这也证明了,你就是凶手!” 陈双双眼神微闪,“那个女人怎么会知道这些?真是多管闲事......” “对不起了!我必须杀了你!因为我要活下去!”秦意绵抬手向前一挥! 五六把尖锐的刻刀向陈双双飞射而去! 第349章 红心3的保护 那几把刻刀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了陈双双的面门。 然而,它们却在关键的时候骤然停住,悬在了陈双双眼前。 秦意绵想杀陈双双其实很简单,陈双双的愿望牌能力是功能性的,并没有攻击和自保的能力。 让秦意绵意外的是陈双双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攻击,不但没有作出任何反应,甚至没有一丝惧意。 “你不怕死吗?”秦意绵奇怪道,“还是说,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 陈双双意味深长的笑道,“我当然不想死,但我知道你还没准备好要杀我。 毕竟我还没有承认自己就是凶手,你还下不了决心杀人。 而且,你也杀不了我......” 秦意绵更加疑惑,“你凭什么说我杀不了你?” “就凭这个!”陈双双嘴角咧起一个弧度,只见她的身体开始泛起漆黑的金属光泽...... 秦意绵瞳孔骤然放大,震惊道,“这是...黎警官的能力......” 陈双双淡然道,“没错,这是黎闫泽的红心3。” “你怎么会有黎警官的能力?”秦意绵立刻反应过来,“是梅花奖励牌!你复制了他的红心3! 不对!我记得你没有获得过奖励牌!那你的梅花是从哪里来的? 难道你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本愿?” 陈双双淡淡一笑,“我确实没有梅花牌,也没有觉醒本愿...... 但是黎闫泽身上一直有一张梅花啊...... 我用他的梅花牌复制了他的能力。” 秦意绵恍然大悟,不可思议道,“所以...是你杀了黎警官? 可是这不对啊! 你怎么可能杀得了黎警官?” 陈双双墨镜下的睫毛微微抖动,“是啊...我怎么可能杀得了黎闫泽...... 不过,谁让他是个蠢货呢? 不但没有反抗,在临死前还把梅花牌给了我......” 陈双双的脑海中又无意识地浮现出了当时的那一幕...... ...... 篮球场上,蓝兰抽离了黎闫泽呼吸的空气。 他在窒息中拼命挣扎,直到陈双双拿着一根尖锐的树枝向他靠近。 黎闫泽在无声中褪去了身上的黑亮的光泽,任由陈双双将树枝的尖端刺入他的脖颈...... 他缓缓跪地,捂着脖颈,在浑身抽搐的同时,艰难地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张梅花,并递给了陈双双...... “双双...但愿...你没有错...保护好自己......” 他喉咙里含糊地吐出这几个字后,眼神就彻底黯淡了...... ...... 陈双双至今还记得当时的感受,仿佛那根树枝刺入的不是黎闫泽的脖颈,而是她的心脏...... 世界上怎么会有黎闫泽这样的蠢货? 到死都还想着保护别人...... 陈双双回过神,抬头望向秦意绵,寒声道,“你的能力只不过是用意念操控物体。 而我现在却拥有黎闫泽的刀枪不入,你还觉得能杀我吗? 我要是你,现在转身就跑了...... 毕竟你知道了我的身份,我还能让你活命吗?” “哦...不!”陈双双拉下墨镜露出双色异瞳,嘴角勾起,“你想逃也逃不了,因为在我眼里你无所遁形......” 秦意绵喉咙微微滑动,眉心一皱,立刻操控六把刻刀后拉一段距离。 在一段蓄力之后又猛地刺向了陈双双还未硬化的面部! 然而,只听见“叮叮叮”的几声! 那些刻刀全部都被陈双双的身体反弹了回来! 陈双双此刻已经硬化了自己的全身,没有一处破绽! 但她对红心3的掌控还没有到黎闫泽那样的地步。 她在硬化身体后便不能自由的行动。 她被定在了原地,若想要行动就必须解除肢体关节处的硬化。 秦意绵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她继续操控着刻刀不断地对陈双双发起攻击,牵制着她的行动。 而秦意绵也趁着此刻陈双双无法行动,马上转身逃离了美术教室。 眼见秦意绵离去,陈双双却没有丝毫紧张和慌乱。 她依旧从容地定在原地,耐心等待着那些乱舞的刻刀逐渐失去动力...... 秦意绵在走廊上一路狂奔,她对物体的操控有距离限制,但她勉强可以撑到自己跑到楼梯口。 然而,就在转角的楼梯口,出现在秦意绵眼前的身影让她心跳停了半拍! 蓝兰双手抱胸靠在墙壁,对着她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秦意绵并不蠢,蓝兰此刻恰好出现在这里说明她很可能也是凶手! 毕竟白玉蝶之前就提醒过她,寝室里除了她以外的其他人都有可能是凶手...... 但秦意绵还是抱着侥幸心理,故作镇定道,“蓝兰姐,你怎么在这? 是来找承诺书的吧...... 你可以到楼上找找,这一层我已经找过了......” 说着秦意绵便在不经意间绕过了蓝兰,试图直接下楼去,却被蓝兰抬手拦在胸前。 蓝兰红唇微微勾起,“我看你刚才跑得好像很着急啊...... 是遇见麻烦了? 需要我帮忙吗?” 秦意绵额头渗出冷汗,干笑道,“我...我没遇见什么麻烦,只是着急找承诺书,不想浪费时间而已......” 秦意绵当然不敢提及自己发现陈双双是凶手这件事。 万一蓝兰也是凶手,那岂不是自寻死路? 但她不想再继续跟蓝兰浪费时间了,因为陈双双很快就会追上来! 秦意绵的声音有些控制不住地发颤,“蓝兰姐,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就再找一遍吧...... 我就先去其他地方了......” 蓝兰嫣然一笑,放下拦在她身前的手,“那好吧......” 秦意绵如释重负,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下楼时一步连跨了三节台阶。 可她刚跑下去半层楼,身体却突然定住,她瞳孔猛地一缩,骤然的窒息感,让她无比痛苦! 她一手抓着楼梯扶手,一手捂着脖颈,缓缓转身,难以置信地瞪着蓝兰。 蓝兰一改之前脸上和善的笑容,眼神中透露着阴冷,“秦小姐,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第350章 帽子里的灵魂 在秦意绵惊恐的目光中,陈双双出现在了蓝兰身边。 陈双双低着头,冷漠地俯视着秦意绵,“我说了,你逃不掉的......” 蓝兰目光移向了陈双双,“她发现你的身份了?” 陈双双淡淡道,“我只想着找眼前的东西,忘了注意身后。 没想到还跟了个尾巴。 我销毁承诺书的时候被她看到了,瞒不住。 而她之所以会盯上我,是白玉蝶给的指示。” 蓝兰眼神闪了一下,有些诧异道,“白玉蝶?怎么会?她没理由怀疑我们啊......” 秦意绵瞪着眼睛,血丝遍布眼球,面色极其痛苦,她现在已经完全确认了蓝兰和陈双双的身份。 而她也明白,自己必死无疑...... 带着疑问死去是痛苦的,这会让死前窒息的过程更加漫长。 秦意绵不知道陈双双和蓝兰为什么要杀人,也不知道今天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赢...... 她只知道,自己死得毫无意义...... 在秦意绵意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她发现就连自己的人生也毫无意义...... 蓝兰凝望着秦意绵的尸体,无奈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杀了不该杀的人......” 陈双双拉下墨镜,双色异瞳微微闪动,“我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找承诺书了。 白玉蝶那个女人有秘密,晏寻他们可能也遇上麻烦了......” ...... 白玉蝶离开教学楼后,往学院北面走去。 她捏着鸭舌帽的帽檐,一个人自言自语道,“为什么要走? 留在晏寻身边不好吗? 反正薛苒最后一定会去找晏寻的。” 原来白玉蝶并非自言自语,她的鸭舌帽里竟然发出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的朋友,你今天的行为那么反常,已经引起了晏寻的怀疑。 你如果继续留在他身边,很可能会被他看穿我们的目的。 我也搞不懂你当时在想什么! 你为什么要告诉他们,你杀了上官青橙? 晏寻是凶手,那他当然知道上官青橙的身份是普通学生。 你杀了一个不是凶手的人,还隐瞒原因,估计晏寻已经开始提防你了。” 白玉蝶冷冷道,“我不喜欢说谎。 让事情变得那么复杂做什么? 晏寻怀疑我又能怎么样?” 鸭舌帽里的男人叹息道,“现在的情况本身就很复杂,我们自然不能想得那么简单。 据我所知,郑良在第三天待了很久,比第一天新生医院的那三位还要久。 他知道你们所有人的能力,对你们也有一定的了解。 那么他自然也知道晏寻的方块8可以回溯。 我隐隐觉得...他好像在为晏寻铺一条可以独赢且不后悔的路......” 白玉蝶奇怪道,“你不是说晏寻很在乎唐亭和薛苒吗? 现在唐亭已经被晏寻亲手杀死了,如果薛苒也死了的话,晏寻难道还不后悔吗?” 鸭舌帽里的男人发问,“那你知道晏寻如果赢了游戏之后会拿到几张红心牌吗?” 白玉蝶愣了一下,思索了片刻后道,“我不知道他接了几次杀人任务。 但是至少应该会有一张红心牌吧......” “一张?至少有三张!”鸭舌帽中的男声突然严肃了起来,“我隐约记得唐亭身上一直有一张红心牌。 而晏寻在这节课上杀了唐亭,又会获得一张红心牌奖励。 晏寻今天最少也完成了一次杀人任务,所以他如果活到最后至少有三张红心。 如果完成了两次杀人任务,那他甚至会有四张红心牌......” 白玉蝶微微一怔,“难道他从一开始就打算杀了唐亭? 可是晏寻拿到这四张红心牌的代价,是包括唐亭在内的四条人命啊! 据我对他的了解,他虽然不像黎闫泽和洛宇那样正直,但也有良知和底线。 他这四张牌没有一张是多余的,只要薛苒死了,他就一定会后悔! 因为,他如果想要救回薛苒,那就只能牺牲掉一个被他杀害的人。” 鸭舌帽中的男人哼笑道,“那如果唐亭就是他的任务目标呢? 这样的话,晏寻就只杀了两个人,其中还包括唐亭,再加上唐亭杀的那个人。 晏寻只需要用掉三张红心牌来弥补付出的代价,而多出来的那一张红心牌,他就可以用来救薛苒。” “应该不至于吧......”白玉蝶眼神有些恍惚,“晏寻那混蛋真能计划得那么全面? 他怎么知道我们的目标是薛苒?” 鸭舌帽中的男人慢悠悠道,“他一开始当然不可能猜到我们的计划。 可能他的性格本来就谨慎...... 永远会为最坏的结果做好打算。 他不是知道薛苒一定会死,而是害怕薛苒可能会死。 所以提前为薛苒的死做好了准备,这也再次说明,他确实很在乎薛苒。” 白玉蝶秀眉微蹙,“所以晏寻杀死唐亭也是早就计划好的。 怪不得当时我对唐亭动手的时候,他反抗得那么激烈...... 他不肯被我杀死,是因为他必须被晏寻杀死...... 那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杀了薛苒也没用。 晏寻并不会后悔,因为他早就准备好了红心牌复活她。” 鸭舌帽中的男人低声道,“我的朋友,不要忘了,我们最终的目标一直都不是薛苒,而是晏寻...... 他给自己留了太多的退路,后悔很难。 所以我们将他逼上绝路,杀光包括薛苒在内的所有人。 最后,让晏寻一个人在无助和绝望中死去。” 白玉蝶眼皮微颤,“杀光所有人再杀晏寻...... 何奈,这次你真的有把握? 可别让我成了害死所有人的罪人。” 灵魂寄宿于白色鸭舌帽中的何奈,不由失笑道,“你们帮我完成了最后的遗憾,我又怎么会恩将仇报呢? 我已经死了,残留这缕灵魂本就是奇迹。 害死你们对我并没有任何好处。 我只是想替李润玉看到你们的童话结局。 放心吧,我会陪你们去明天的......” 第351章 突袭的寒气 “噔——噔——” 【16:35】 课间的铃声响起,回荡在整个学院。 此刻距离下午的课程结束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学院北面的环校小路上,白玉蝶与陈双双、蓝兰两人正面相遇。 这并非偶然,而是陈双双和蓝兰有意与白玉蝶见面。 白玉蝶原本就在找薛苒和其他凶手,却被两个凶手主动找上门,她倒是有些惊喜。 白玉蝶面无表情道,“两位凶手找我有什么事啊?” 陈双双扶了扶墨镜,奇怪道,“谁告诉你,我们是凶手?” 白玉蝶淡淡一笑,“两位不去找承诺书,反而一起来找我...... 想必秦意绵已经被你们杀了吧...... 这应该也是你们来找我的原因。” 蓝兰捂着嘴轻笑道,“白小姐,你今天下午的表现真的和平时不太一样呢...... 不过,我真的很好奇,你为什么会怀疑我和陈双双呢?” 白玉蝶收敛笑意,沉声开口,“六个凶手,其中一定有女生,而我可以明确自己所在的寝室里没有凶手。 那么凶手自然就在你们的寝室。 而根据杀人的能力和条件推断,你们两个的嫌疑是最大的。 特别是陈双双,以她的探查能力,今天不应该那么低调。 其实凶手并不难猜,只是他们都不敢猜而已。 而我身份比较特殊,介于凶手和普通学生之间,视角自然就和其他人不一样......” 说着白玉蝶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杀人任务卡,远远地展示给了对面的两人。 陈双双墨镜下的瞳孔微颤,尽管距离很远,但卡片上的内容,她看得很清晰。 陈双双不由失笑道,“原来你也收到了特殊任务卡...... 看来我得养成时常偷窥的习惯了,没想到你一直随身携带着这么重要的东西,我却没发现......” 白玉蝶轻笑道,“我当然知道你有透视能力。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我之前并没有把这张任务卡带在身上。 在下午的课程开始之前,这张卡片一直被我留在宿舍里。” 蓝兰秀眉微蹙,“你一直都知道凶手杀人的原因...... 可你只提示了秦意绵我们的凶手身份,却又没有把卡片上的内容告诉她。 你是在故意引导我们相杀,还是想借我们之手杀秦意绵?” 白玉蝶摇了摇头,“我只是想给秦意绵机会活下去的。 她没有五分,只能杀死凶手得分。 如果陈双双是凶手的话,那么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目标。 我当然不能告诉她凶手杀人的理由,否则她又怎么能下得了手呢? 我本以为她杀陈双双会很轻松,毕竟陈双双没有什么战斗能力。 只是没想到,你们两个会一起行动......” 蓝兰一脸不可思议,“我倒是看不透你,真是越来越不像原来的你了...... 不过从目前看来,你好像并不希望我们凶手赢...... 你想帮其他人赢倒是可以理解。 但你应该也知道我们身上背着的可不止是自己的性命......” 白玉蝶叹气道,“我也觉得事情有些复杂了,所以我想让局势变得更简单一些......” 这时,何奈从鸭舌帽里发出了只有白玉蝶能听见的细微声音,“大姐!别再说了! 趁着现在,她们还没想清楚,你赶紧先下手把她们俩杀了! 对方可是黑桃皇后!你只有偷袭才有胜算啊!” 白玉蝶微微皱眉,心里有些不爽,她觉得何奈小看她了,也觉得被何奈指挥行动很不舒服。 何奈当然知道白玉蝶的心思,“姑奶奶!别浪啊! 你可是孤军奋战! 你死了,我们的计划怎么办? 你和对面都是黑桃牌,都能一击制胜,谁先出手谁赢啊! 难不成你还在考虑要不要杀她们? 必杀的呀!凶手都是晏寻的助力,也是我们计划的变数。 你不趁早将凶手逐个击破,等她们和晏寻汇合,你到时候怎么杀晏寻? ......” 何奈在白玉蝶头上叽叽喳喳个停,让白玉蝶的怒气瞬间爆发,她摘下鸭舌帽猛地扔在地上。 “吵死了!别教我做事!”白玉蝶指着地上的鸭舌帽厉声呵斥! 站在对面的蓝兰和陈双双看得一脸懵,相互对视了一眼。 蓝兰疑惑道,“她在和谁说话?” “好像是那顶帽子......”陈双双凝望着地上的那顶鸭舌帽,却看不出任何端倪。 而当两人再次将目光转向白玉蝶时,她已经抬起了手掌对准两人。 随着白玉蝶衣衫微微飘起,寒气迸发,寒风呼啸! “不好!”还不等蓝兰和陈双双反应过来,一阵凛冽的寒风已经扑面而来! 在寒气覆盖下,陈双双和蓝兰两人撑不过数秒,就被冻成了两具冰雕。 白玉蝶弯腰捡起鸭舌帽,重新戴上后,马上就听见了何奈的抱怨,“我的朋友,你怎么能把你的朋友扔到地上呢? 你难道怀疑我的判断吗? 你不是早就已经想清楚了吗?” 白玉蝶紧锁着眉头,冷声道,“你别跟老鼠一样吱吱叫个不停! 我真的忍你很久了!” 何奈沉默了片刻,又温声道,“其实...让你一直杀人,你心里也不好受吧......” “我只是心里没底而已......”白玉蝶沉着脸向蓝兰和陈双双缓步走去,“如果我们是错的,怎么办?” 何奈在帽子里轻声说道,“我曾经也是许愿者,我的经历告诉我...... 什么都不敢去做的人只会在沉默中死去。 顺其自然就是听天由命,我从来都不喜欢走别人给我定的路。 如果我们错了,至少不会抱怨别人不是吗?” “你这几句话倒是有些道理。”白玉蝶立在蓝兰的冰雕面前,抬手捏拳,猛地轰向了冰雕的脑袋。 嘭的一声! 蓝兰的脑袋伴随着冰碴四射飞溅。 紧接着,白玉蝶又转身向陈双双的脑袋挥出拳头! 然而,这次却是一声低沉的闷响。 白玉蝶的拳头非但没有击碎陈双双的脑袋,还被震得生疼。 白玉蝶揉搓着拳头,皱眉龇牙,只见陈双双脑袋上冰层碎裂处露出了里面黑亮的皮肤光泽。 第352章 极限的救援 “这是......”白玉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怎么回事?!” 何奈在帽子里发出了啧啧的声音,“这是红心3的能力啊......” 白玉蝶神情一怔,“黎闫泽?他的能力怎么会出现在陈双双身上?” 何奈解释道,“是梅花奖励牌,陈双双复制了黎闫泽的能力。” 白玉蝶微微皱起眉,“这样的话,我一时半会儿还杀不了她......” “不过,我相信她也不可能一直维持这个状态。” 说着,白玉蝶抬起手按在了陈双双的脑袋上,将冰层碎裂的地方再次冰封起来。 白玉蝶正了正头上的鸭舌帽,转身离去,“就算她能一直硬化身体,保持肉身不毁。 生命也会在寒冰中逐渐消逝......” 陈双双在冰层的覆盖中,缓缓睁开眼睛,她的墨镜镜片已经完全粉碎。 瞳孔透视穿过冰层,她看见了白玉蝶离去的身影,但她并没有感到庆幸,因为她知道自己还是会死...... 硬化后的皮肤并不能帮她抵御寒冷,她能感知到自己的体温在不断的流逝,死期将至。 她和蓝兰怎么也没想到白玉蝶竟然会突然出手,会毫不犹豫的杀人。 白玉蝶似乎有着比凶手们更加明确的目标,是独赢吗? 她难道想杀光所有的凶手,尽可能拿到更多的红心牌? 可白玉蝶好像并不是这样的人...... 而在临死前,在死亡逼近的恐惧中,陈双双也不愿再想太多什么了...... 她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人,是黎闫泽。 陈双双在心里笑骂道,‘蠢货!都怪你! 要不是你死皮赖脸地护着我,我也不会死得这么痛苦! 你知道这种慢慢等死的感觉有多难受吗? 我本来可以更加理智和冷漠,都是因为你这个蠢货...... 可是,黎闫泽...... 对不起,你看错人了,我还是选错了。 我救不了你了...... 但我知道,你不会怪我的......’ 陈双双的意识开始飘忽,都说人死之前脑海里会闪过一生中印象深刻的画面。 但是陈双双几乎没有画面,只有黑暗里一些难听的话语,还有内心里无限的恐惧和不安...... “陈小姐,其实你长得很好看。”黎闫泽温柔的笑脸好像是她记忆里最美好的画面。 陈双双突然恍惚了一下,她记得自己当初许下的愿望是...... 【好想再看一次这个世界】 或许,这个愿望还可以再具体一点...... 此刻陈双双的心境在极端的情况下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正当她要接受这份感悟时...... 砰的一声巨响! 她猛地睁开眼睛,从恍惚中惊醒! 只见她眼前的冰层突然崩裂! 两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她眼前—— 薛苒快速眨着眼睛,一脸担忧道,“双双!你还活着吗?” 黄合喘着粗气,拳头上覆盖着一层结实的岩块,“陈小姐,你等一下!我马上救你出来!” 黄合用着不轻不重,恰到好处的力道陆续敲碎了陈双双身上的冰层。 陈双双在濒死的紧要关头被薛苒和黄合解救,而她刚才那阵微妙的感受也被他们完全破坏。 陈双双褪去身上的黑亮光泽,脸上损坏的墨镜滑落,掉在了地上。 她一脸茫然地看着两人,“你们为什么要救我......” 薛苒拍了拍她的肩膀,咧嘴笑道,“双双,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我们当然要救你啦! 你不用太感动的!” 黄合救了人也是心情大好,“还好我们赶上了,其实我们一直躲在附近。 但白玉蝶一直没走远,我们也不敢现身。” 陈双双嘴角微微抽动,咬牙切齿道,“你们为什么不再晚一点救我呢? 偏偏要在这个时候!” 薛苒看着陈双双狰狞的表情,心头一颤,委屈道,“双双...你的表情好可怕...... 你是在怪我们没有早一点来救你吗? 但你可能不知道,白玉蝶那女人现在最想杀的人就是我...... 所以,我和黄大哥不敢冒险提前出来啊......” 陈双双眉头紧锁,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她真正气恼的是,自己明明差一点就有可能觉醒本愿,却被这两个人非常及时地打断了! 心境和感受是很微妙的,某一刻深刻的感悟很容易转瞬即逝,就算再去刻意回味也很难重新触及。 再说的形象一点,就是好不容易酝酿出情绪,眼看眼泪就要掉出来了,却在情绪的顶点突然滑落,前功尽弃。 这时候再想重新酝酿出当时的情绪就很难了。 当然,陈双双也知道这并不是薛苒和黄合的错。 转念一想,陈双双也释然了,或许自己太过刻意地去追求本愿,反而会渐行渐远。 陈双双立刻调整心绪,嘴角微抿,有些别扭道,“对不起,我没有要责怪你们的意思。 谢谢你们救了我。” 薛苒随即露出粲然的笑容,“不用客气! 你刚才差点死掉,情绪当然是会有些激动的,我们完全能理解你!” 陈双双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你之前说白玉蝶现在最想杀的人就是你? 这是怎么回事? 薛苒,你是不是知道白玉蝶变成这样的原因?” 薛苒耷拉着脑袋,叹了口气道,“白玉蝶做这些都是为了逼晏寻后悔。 她想让晏寻成功发动方块8的回溯能力,让一切重新开始。 她觉得只要我死了,晏寻就一定会后悔...... 我现在想去找晏寻,但是白玉蝶一直堵在这附近,我根本没办法接近教学楼,把这些告诉晏寻。 橙子也因为我死了......” 陈双双面色凝重道,“可是晏寻又怎么会让你死呢? 你可能不知道,晏寻早就已经计划好了,只要他能活到最后,他就能拿到多余的红心牌保你。 所以,无论如何,晏寻都不会让你死的...... 如果白玉蝶也算到了这一点,那么她的目标就不只是你了,可能是所有人。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她会毫不犹豫对我和蓝兰动手的原因。 而她最后的目标一定是杀死晏寻,毕竟晏寻的回溯能力只有在死亡后才能发动......” 第353章 红与黑的关系 ...... 红色沙发旁的小圆桌上,蜡烛的火光摇曳,跃动。 而沙发上,身穿红色西装,戴着小丑面具的男人,正专注地望着对面墙壁上某幅闪动的画面。 画面中一个双眼有疤的女人缓缓显现,逐渐定格,却又突然在下一秒重新开始闪动起来! 红西装小丑猛地坐起身子,又慢慢弯下腰叹气道,“真是可惜啊...... 这幅精彩的作品差一点就完成了......” 同样带着小丑面具却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一旁,冷笑了一声,“真是稀奇,还有你预料不到的事?” 红西装小丑微微侧过脑袋,看向黑西装小丑,含笑道,“如果什么都提前知道,那多无趣啊...... 郑良管理青春学院已经很久了,他总是能给我带来惊喜。 所以,通常第三天我是不会插手。 不过,我没想到第三天最大的惊喜竟然是你给我的...... 何奈的灵魂是你创造的吧。” 黑西装小丑沉默了两秒,缓缓开口道,“果然瞒不住你。 不过,这并没有违反规则吧。 何奈如今只是一个附着在帽子上的灵魂,他什么都做不了。” “真的什么都做不了?”红西装小丑兴奋道,“那多无趣啊! 可就算何奈没了梅花K的能力,他又怎么会什么都不做呢? 你看黑桃9现在做的这些事,多像何奈的风格啊! 何奈这个自以为是的蠢货一直都是一根搅屎棍,从前是,现在也是......” 红西装小丑躺倒回沙发上,慢悠悠道,“这次也真是多亏了你,我们都不会觉得无趣了...... 不过,我有些好奇,你留下何奈的灵魂真的只是为了利用他吗? 还是你也舍不得他就这样死去?” 黑西装小丑平静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没有利用何奈,保留他的灵魂是他自己的意愿。 而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也是他自己的意愿。” “混蛋!哈哈哈......”红西装小丑突然被逗笑,“你这混蛋还真是该死啊! 还不肯摊牌?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黑西装小丑面具下的表情依旧平淡,声音低沉,“你知道牌桌上的规矩。 摊牌,那就代表游戏该结束了。 乔可,我累了,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红西装小丑从沙发上起身,面对着黑西装小丑,狞笑道,“你以为这次拿到了一手好牌就能赢我? 不!你永远都赢不了我的...... 我要你永远...永远地陪着我......” “恶心。”黑西装小丑面具下的表情满是厌恶。 “哈哈哈......”红西装小丑面具下的表情则是满脸痴笑,“混蛋,我永远爱你...... 永远都不会放过你......” ...... 青春学院,教学楼区域。 白玉蝶为了防止晏寻与薛苒提前见面,再次回来确认晏寻的位置。 却发现晏寻已经离开了教学楼的中央广场,不知去向。 白玉蝶眉头紧锁,“果然当时就应该直接把晏寻给冻住,现在也不知道他跑哪去了!” 何奈从帽子里发出声音,“其实在蓝兰死后,其他人对你来说就没有什么威胁了。 存活的那几张黑桃牌除了洛宇都很弱,而洛宇的能力也被你克制。 现在你见谁杀谁就是了,就算晏寻和薛苒见了面也无所谓。” 白玉蝶冷笑道,“你现在倒是很相信我啊。” 何奈正经道,“我的朋友,我是说认真的! 尽管你没有找到本愿,觉醒能力,但你的愿念很纯粹,更何况你的愿望牌可是黑桃9!” 白玉蝶叹息道,“下午的课马上就要结束了,也没必要杀光所有人吧...... 我觉得只要把剩下的凶手杀死就可以了。” 何奈反问道,“那你知道现在除了晏寻之外,凶手还有谁吗?” 白玉蝶面无表情道,“其实你也不是很聪明。 剩下的人里面,凶手也只能是黄合了。 洛宇和梁大丰自然不是,否则唐亭和晏寻两个人也没必要在他们面前演戏。 王尚和柔柔也就不用说了。 薛苒的身份也是明确的,那么也就只剩下黄合了。 加上晏寻,以及死去的唐亭、安歌、蓝兰、陈双双一共正好六个人。” 白玉蝶正说着,她突然注意到有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向她这边走来。 王尚也发现了白玉蝶,他抱起方雨柔快步向白玉蝶跑去。 “白小姐!我找到了一张承诺书! 你晓得不!陈双双竟然是杀死黎警官的凶手!” 王尚跑到白玉蝶身前,急忙放下方雨柔,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白纸。 他打开那张纸展示给白玉蝶,“你看!这上面有陈双双的名字,还有她杀人的任务目标!” 白玉蝶面无表情道,“辛苦你了,但是陈双双已经被我杀了。” 王尚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啊?你咋啷个快?” 白玉蝶低头看了一眼方雨柔,方雨柔好像还在生气,故意低头闪躲白玉蝶的目光。 白玉蝶叹了口气,又看向王尚问道,“你想救徐沐也吗?” 王尚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 白玉蝶微微颌首道,“你应该也知道,之后就很难再有机会拿到红心牌了。 就算你找到了本愿,觉醒能力时的抽卡也是随机的,只有四分之一的机率拿到红心牌。 现在凶手就只剩下两个人了,也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王尚坚定的眼神动摇了,他有些为难道,“可是...凶手杀人也是有原因的...... 我如果单纯为了红心牌杀人,岂不是很坏?” 白玉蝶面色平淡道,“反正你该怎么做是由你自己决定的。 我只能说,你现在杀了凶手才是最好的选择。” 王尚眼神闪烁,不解道,“为啥?” 白玉蝶嘴角微扬,“因为这样才能让晏寻后悔......” 何奈在白玉蝶脑袋上哼笑道,“我的朋友,怎么? 你还是觉得没把握对付晏寻? 想要拉红心A入伙?” 白玉蝶冷声呵斥道,“闭嘴!” 王尚被白玉蝶吓了一激灵,怔怔道,“啥?我也没说啥呀?” 白玉蝶咳嗽了几声,沉着脸凝声道,“你不妨听听我的想法吧......” 第354章 夕阳下的操场 ...... 浅灰色的云被夕阳刺出几道光的缝隙。 昏黄的光照在青春学院的操场上,映出数道人影。 晏寻、洛宇、梁大丰、薛苒、黄合以及陈双双几人相对而立。 不久前,陈双双用能力找到了操场上的晏寻,并带着薛苒以及黄合赶来汇合。 晏寻从薛苒口中得知了白玉蝶的真正目的,第一反应不是震惊,也不是气恼,而是无奈,甚至觉得可笑。 而洛宇和梁大丰此刻也基本清楚了一切,表情显得异常凝重,他们最意外的,是晏寻的身份...... 晏寻看得出这两人的心思,于是问道,“你们不会觉得白玉蝶是对的吧?” “她胡乱杀人自然是不对的,但是......”洛宇表情严肃,欲言又止。 “但是,你也希望我能后悔。”晏寻直接替洛宇说出了后半句。 梁大丰焦急道,“晏寻兄弟,你之前跟俺们说,时机还没有到。 不过,这个时机啥时候才能到啊?” 洛宇有些怀疑地质问道,“晏寻,你一直隐瞒自己的凶手身份,甚至不惜用唐亭的性命在我们面前演了一出苦肉计。 你真的打算让时间回溯吗? 还是说,你现在依旧在和我们演戏?” 晏寻眉头微微皱起,“如果我还想骗你们的话,就不会暴露自己的凶手身份。 白玉蝶已经让事情变得够复杂了,我不想再让局势更混乱了。 白玉蝶现在几乎已经杀光了所有凶手,她针对的是我,可断的却是你们的退路。 现在该轮到你们做选择了,是帮我对付白玉蝶,还是站在白玉蝶那一边对付我,都由你们自己来判断。” 这时,陈双双看向洛宇和梁大丰,淡然道,“现在凶手还剩下三个,我、黄合还有晏寻。 你们两个都没有满五分,但只要杀了我们,无论时间会不会回溯,你们都能活下来。 我要是你们的话一定会选择站在白玉蝶那一边。” 然而,下一秒,陈双双话锋一转,又阴阳怪气道,“不过...... 我们大公无私的洛宇先生,以及憨厚老实的梁大丰兄弟会做出这样选择吗? 应该不会吧...... 不过,也不好说...... 毕竟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之前可能是没得选,但现在活命的机会是有的。 或许我们大公无私的洛宇先生也不是真的大公无私,憨厚老实的梁大丰兄弟也不是真的憨厚老实......” 洛宇黑着脸,冷声道,“够了!别说了! 我做事不是为了博取你们口中的一句大公无私。 我有自己的坚持,也有自己的判断。 晏寻或许有后悔的机会,可我们没有。 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就可以把压力全都交给晏寻。 所以,这一次的选择我会当作最后一次......” 薛苒隐隐开始有些担忧,她紧张道,“洛宇兄弟...你该不会真的想要对我们动手吧...... 你要相信晏寻啊! 这一切都是郑良的阴谋! 或许下午的课程结束后,我们还有加分的机会呢?” 洛宇微笑道,“薛小姐,你误会了,我并没有说要对付凶手。 相反,我想要选择相信晏寻。 我很清楚,以杀人的方式活到明天不是我想要的。 我不可以变得自私冷漠,否则就算我活着回到她身边,她心里也会下雨的。” 说着,洛宇看向了晏寻,淡淡一笑,“我希望你不要有压力,但还请你不要辜负我们对你的信任。 我相信,除了我,那些甘愿死去的人一定也选择了相信你。” 晏寻眼角微抽,表情僵硬,“你这样说,我只会觉得压力更大......” 这时,突然传来一阵抽泣声,众人看向梁大丰,只见他眼角闪着泪光,笑容苦涩,“晏寻啊...俺真滴不想死...... 俺家里不能没有俺...... 如果俺活不了了,你可千万要再来一次啊!” 晏寻长叹出一口气,“别这样......要不你们还是帮白玉蝶吧......” 黄合安心道,“晏寻,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只要你是个有良知的人,就不会辜负这么多人的信任。 如果到最后,所有人都死了,你还是不后悔的话,那你就太不是东西了。” 晏寻呵呵一笑,“我谢谢你啊。” 薛苒长舒了一口气,“这样看来,我们人多,胜算应该还是蛮大的对吧!” 陈双双异瞳闪动,望着操场的另一头,面色凝重道,“那可不好说...... 白玉蝶好像也有帮手......” 众人随着陈双双的目光往远处望去,只见操场上多了两道身影—— 王尚与白玉蝶并肩向众人走来。 王尚面色紧张,对着白玉蝶小声问道,“白小姐,硬是要跟他们干架哦? 感觉整不过噻?” 白玉蝶面无表情道,“你没忘记我跟你说的吧。” 王尚点了点头,“我晓得!杀喽黄合再杀晏寻。 如果晏寻没有发动能力回溯,就用红心牌复活他,然后再杀! 一直杀到他后悔了为止! 这是救所有人唯一的办法。” “还有,如果洛宇、梁大丰他们碍事的话就一起杀掉!”白玉蝶正了正鸭舌帽,却突然发现对面多了一个人。 她眯起眼睛确认,瞳孔一颤,惊讶道,“陈双双那女人竟然没死?” 随后,她又很快明白了一切,“一定是薛苒,运气是真好啊。 这都能被她赶上,救下陈双双......” 随着两人靠近,晏寻等人也缓步迎了上去。 在操场草坪的中央,青色的草坪被夕阳涂成了金黄色。 而在金黄色的草坪上,黑色的人影,六对二。 白玉蝶抬起鸭舌帽帽檐,轻笑道,“晏寻,你应该已经知道我想做什么吧。” 晏寻玩笑道,“因为我今天骗了你,所以你要杀我? 还是说,你今天脑子里长了个包,才做了这些莫名其妙的蠢事?” 鸭舌帽里的何奈嘀咕道,“这并不好笑...... 晏寻该不会猜到了我的存在吧?” 白玉蝶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晏寻,你也不能保证自己一定可以发动能力回溯吧。” 第355章 崩裂的岩山 晏寻嘴角上挑,“我当然不能保证。 所以我很奇怪,就连我自己都不能保证的事,你又凭什么觉得可以操控?” 白玉蝶眼神一闪,“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晏寻面目严峻,“白玉蝶,我记得你好像从来都不喜欢做多余的事...... 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们?” 白玉蝶下意识地压了压帽檐,叹气道,“你以为我喜欢多管闲事吗? 只是我既然拿到了这个角色,那就不得不站出来。” 薛苒突然发现一直跟着白玉蝶的方雨柔此刻却没有出现。 她忙声问道,“白玉蝶!柔柔呢?你把她怎么了?” 王尚答道,“你放心哈!那娃娃莫得事,她一个人在教学楼里等我们呢。” 白玉蝶淡淡道,“我自然不会杀她,但也不会带着她来找你们。 如果把她带来,还指不定她会帮谁...... 而且,让她看着我们拼杀好像也有点残忍......” 只见白玉蝶面色一沉,猛地抬起她手臂,手掌之中隐隐有寒光闪烁,仿佛下一刻就要喷发出那股足以冻结一切的寒气。 陈双双瞳孔一闪,大声提醒道,“小心!快散开!” “不!都集中到我身后!”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黄合快步冲到众人身前。 他双脚稳稳落地后,迅速将双掌狠狠地按进脚下的草坪之中。 刹那间,只听得一阵沉闷的轰鸣声响起,原本平静的草坪突然裂开,泥土翻飞四溅。 紧接着,一座高达两人高的岩石小山竟以惊人的速度从地下破土而出! 这座岩石小山不偏不倚地横在众人与白玉蝶之间,成为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几乎与此同时,白玉蝶所释放出的那股极寒的气息也如洪流一般席卷而来,直直地撞向了刚刚耸立而起的岩石山。 这是黄合的黑桃5——【五岳重岩】 面对如此寒风冲袭,那座岩石山却纹丝不动,稳稳地挡住了寒气的侵袭。 躲藏在岩石后面的众人虽然依旧能感受到从岩石两侧划过的寒气,却不至于被冻结成冰。 帽子里的何奈惊讶道,“之前一直没有注意这个络腮胡大汉,没想到有点实力啊...... 难道是场地的原因? 黑桃5的能力是对石土的掌控,或许草坪下的泥土对他有一定助力。 不过,也可能是他的愿念增强了......” “闭嘴!”白玉蝶眉心一拧,一声低喝,寒气更加凛冽汹涌! 很快便将整座岩石山都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这些冰霜非但没有削弱岩石山的坚固程度,反而像是给它披上了一件晶莹剔透的铠甲,使其看上去愈发坚不可摧。 岩石后面,众人一脸震惊地望着黄合的背影,只觉他的肩膀异常的宽厚,令人无比踏实。 梁大丰缩着身子,浑身打颤,声音都有些发抖,“这冷冰冰的女娃也太厉害了...... 咋吹了半天还不停呢? 她该不会想隔着大石头把俺们冻死吧?” 陈双双用透视的能力穿过岩石上看到对面的白玉蝶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你猜对了,那疯女人说不定真的想就这样把我们冻死......” 洛宇僵着脸,表情严肃,“白玉蝶确实太夸张了,她明明连能力都还没有觉醒...... 竟然能把愿望牌发挥到这种程度......” 黄合双手抵住岩石山,沉声安慰道,“没关系,我维持这岩土墙用不了多少力气,还能撑很久。 但我相信白玉蝶一定撑不了多久!” 晏寻刚才在情急之下,将薛苒一把拉进了怀里,此刻也依旧无意识地将她环在自己身前。 薛苒以为晏寻是有意而为之,内心无比窃喜。 她借题发挥,故意让自己的身体抖得更加厉害,还把脑袋埋进了晏寻的胸口。 她声音微微发颤,带着撒娇的语气说道,“晏寻...我好冷啊......” 然而,晏寻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她身上。 晏寻眯着眼睛,对众人凝声道,“黄大哥说的对,就算白玉蝶再强,使用能力也是需要精力和体力的。 我倒是希望她能一直把我们困在这里,直到精疲力尽。 只怕白玉蝶不会这么蠢......” 晏寻话音刚落,从岩石两侧划过的寒气突然停息了! 黄合轻笑道,“果然,应该是没力气了。” 梁大丰打了个喷嚏,有些结巴道,“那...那俺们现在冲出去吧!” 陈双双眼神微闪,紧张道,“等等!白玉蝶是主动收手的,我觉得她应该还有余力...... 我们现在出去的话,说不定她马上又会释放寒气!” 陈双双话才刚说出口,接下来的一幕就让她瞳孔震颤! 在她的视角中,只见王尚朝着岩石山奔袭而来,速度极快! “跑!快往后跑!”陈双双硬化自己身体的同时急忙提醒众人撤退。 王尚右臂肌肉隆起,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量瞬间汇聚于拳头之上。 大部分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他已经一拳轰碎了那座两人高的岩石小山! 整座岩石小山瞬间土崩瓦解,无数大小不一的石块伴随着冰碴如同炮弹一般四处激射而出。 与岩石山贴得最近的黄合直接被那股巨大的冲击力给狠狠撞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摔倒在地。 不仅如此,黄合的身躯在半空中还不偏不倚地撞上了一旁的陈双双。 所幸陈双双提前硬化了身体,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而洛宇和梁大丰虽然站位靠后,但仍有不少飞射而来的石块砸向了他们。 尽管他们第一时间护住了要害,但一些尖锐的石子还是划伤了他们的皮肤,鲜血飞溅! 而那些大块的石土更是砸得他们遍体鳞伤! 只有晏寻凭借着超乎常人的反应速度,第一时间抱着薛苒向后躲闪而去,这才使得两人幸免于难。 待晏寻缓过神,回头看时,白玉蝶已经快步冲上前将倒地的黄合以及陈双双用寒气冰封。 白玉蝶脸上血色尽失,呼吸有些急促,盯着陈双双和黄合的冰雕,淡然道,“王尚,这两个凶手都是你的了,杀了他们!” 第356章 胜算更大的一对二 王尚紧紧地攥着拳头,手臂上青筋暴起,但他的眼神中却仍有一丝犹豫。 就在王尚犹豫之际,突然间,一道巨大水柱来势汹汹,向王尚冲杀而来! 一旁的白玉蝶毫不犹豫地抬起双手,一股寒冷至极的气息从她手中喷涌而出,迎向了那道凶猛的水柱。 刹那间,冰冷的寒气与汹涌的水柱相遇,发出“咔咔”的声音。 水柱瞬间被寒气冻结成晶莹剔透的冰块,就像是一条静止的冰龙。 然而,那寒气并未就此罢休,它顺着水柱一路向前蔓延,眼看着就要触及到洛宇的手掌。 洛宇一惊,急忙收手,终止了水流的释放。 几乎在同一时刻,两根细长如蛇般的藤蔓如闪电般飞射而来。 梁大丰操控着这些藤蔓,只见他掌心微微用力,那两根藤蔓便灵活地缠住了变成冰雕的两人,然后猛地向后一拉拽。 眼看两具冰雕即将被梁大丰成功救走,王尚再也没有丝毫迟疑,他脚下生风,快步冲向前。 王尚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黄合的身上。 只听“砰”的一声脆响,黄合的身躯在王尚这威力惊人的一拳之下,瞬间化作无数碎片,四处飞溅。 紧接着,王尚再次挥出了第二拳,目标是陈双双。 然而,这一次的攻击却并没有像刚才那般顺利。 王尚的拳头重重地轰击在陈双双身体表面的冰层之上。 虽然冰层应声碎裂,但陈双双硬化后的身体却依然坚不可摧,硬生生地承受住了这一击。 然而也是因为这一拳,陈双双被迫解除了硬化的状态,猛地呕出了一口鲜血。 梁大丰急忙收回藤蔓,将陈双双的身体拖回到自己身边。 “陈姑娘,你没事吧?”梁大丰扶起陈双双关心道。 陈双双面色痛苦,她看着梁大丰脸上挂着的血,苦笑道,“你没事吧?” 梁大丰抹了抹脸上的血,憨笑道,“俺这是刚才被石头砸的,不打紧!” 晏寻神情怔怔地望着草坪上的那些碎冰块,里面夹着黄合腥红的血肉...... 黄合死了,这也就代表被黄合杀死的杜若也真正地死亡了...... 薛苒心急如焚,她推着晏寻焦急道,“晏寻,你快走吧! 我们拦不住白玉蝶和王尚的! 马上就要下课了!你躲到下课就好了!” 陈双双在梁大丰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声音微弱,“薛苒说的对...... 下午的课结束后,除了凶手之外的人就不能再无视的学院规则了。 白玉蝶和王尚的实力太夸张了,不是我们这几个人能对付的。 还是先走吧......” 晏寻面色凝重,沉声道,“小蕊,你带着陈双双先走吧。 白玉蝶的目标是我,我得留下。” 晏寻两步向前,走到洛宇身边说道,“你和老梁也走吧。” 洛宇愣了一下,“你一个人留下?你一个人怎么对付他们? 如果只是一个王尚倒是无所谓,但白玉蝶是黑桃牌,你怎么......” 洛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晏寻打断,“你们走了,白玉蝶杀我就会犹豫。 她知道我现在还不够后悔,所以不一定会直接杀我。 但我现在杀她却不会犹豫,因为她已经威胁到了我身边的人......” 洛宇马上就明白了晏寻的意思,但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梅花牌交给了晏寻。 “这张牌应该比我有用,你也知道该怎么用。” 晏寻没有一点犹豫地接过了那张梅花牌,嘴角微扬,“你懂我。” 随后,洛宇便带着几人离开了操场。 陈双双被梁大丰扶着走,而薛苒是被洛宇拖着走的。 薛苒一步三回头,望着晏寻的背影,时不时喊道,“晏寻!你千万别死! 我一定会等你的!” 晏寻没有回头,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白玉蝶和王尚。 而白玉蝶的目光却一直望着离去的那几人。 白玉蝶当然不想放他们走,但她现在也是有心无力。 她刚才频繁地使用能力,导致消耗了很多精力和体力。 而且晏寻现在拦在她身前,她若是想追上薛苒他们就只能先解决掉晏寻。 但她还不想杀晏寻,她知道以目前的状况来说,晏寻不一定有足够的愿念进行回溯。 所以,她打算先用能力冻住晏寻,晏寻有身体回溯能力,在短时间内不会死。 她正这样想着,帽子里的何奈却发出了叹息,“完了呀,我的朋友,我们失算了......” 白玉蝶微微蹙眉,轻声自语,“你什么意思?” 何奈无奈道,“你也注意到了吧。 刚才洛宇给了晏寻一张梅花牌,你觉得晏寻会怎么用呢? 如果我是他的话,我就会复制唐亭的黑桃A,用火来对付你的冰。” 白玉蝶冷笑道,“就算晏寻有了唐亭的能力,他也不可能发挥出唐亭那样的威力。 虽然我现在状态不好,但我不认为会输给他。” 何奈继续道,“可是我记得晏寻身上还有黑桃牌吧...... 黑桃牌的能力强化可不是开玩笑的,恐怕晏寻释放的火焰威力会更胜于唐亭。 其实,晏寻在知道了你的目的之后,完全可以自己一个人来面对你。 因为他知道,你会先对他身边的人出手,最后才会杀他。 但他还是让局势变成了这样,我甚至怀疑他是故意牺牲黄合的。 当然,也可能是我想得太脏了。 但事实就是,晏寻现在一对二比刚才六对二胜算更大。 他可能没打算牺牲黄合,但利用其他人来消耗你是肯定的。” 白玉蝶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她知道何奈说的没错,晏寻就是这样的人...... 当他主动站出来的时候,一定是他有把握的时候。 但白玉蝶还是不愿就此罢休,于是对王尚说道,“你去追那几个人,晏寻交给我!” 王尚点了点头,立刻动身向薛苒几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晏寻当然不会同意,他两步闪到王尚身前,拦住了去路。 “王尚兄弟,你为了救徐沐也真的很拼命呢......” 第357章 不断燃烧的火光 “对不起......”王尚先是有些羞愧,随后又坚定地捏起了拳头,“但我觉着白小姐说的没错。 你可能愿意救所有人,但不一定会竭尽全力。 不能把一切都寄托在你身上,自己想要的就要靠自己去争取。 所以,我们一定要让你后悔!” 说着王尚便迈步向前,对着晏寻猛地轰出了一记直拳。 王尚的动作很快,但晏寻通过他的身体摆动早就预判到了他的出拳方位。 晏寻微微侧闪便躲过了王尚的拳头,并且在闪身的过程中贴近了王尚进行了一套快速的组合拳反击。 王尚毫无招架之力,他身上本就带着安歌留下的伤,而这几拳却又恰好精准地击打在了他的伤处。 王尚连忙后退,表情痛苦不堪,他很确定晏寻就是故意的,专门打在他受伤的部位。 “你...你太卑鄙了!”王尚咬牙斥责道,“你怎么阔以这样?” 晏寻面无表情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习惯性地攻击了你身上薄弱的部位,没想到你已经伤得那么严重了。 不过,我不得不佩服你,被安歌打成这样还能撑到现在。” 王尚强忍着身体的疼痛,直起身子,奇怪道,“你啷个知道是安歌打的?” 晏寻轻笑道,“能把你打成这样的也只有安歌了吧。” 王尚喉咙微微滑动,他仅凭晏寻刚才那几拳就知道自己是绝对打不过对方的。 无论安歌还是晏寻,他们都会专业的格斗技巧,而王尚却只有一身蛮力。 就算他运气好能打中晏寻几拳,晏寻也能马上恢复身体状态,但他的身体已经快扛不住了...... 王尚识趣地退后了两步,转头对白玉蝶喊道,“白小姐,我走不脱了!” “你先走开。”白玉蝶叹了口气,随后摘掉鸭舌帽,将帽子远远地抛开。 她在短暂地休息后,也稍微恢复了一些体力。 她沉着脸,缓缓抬起手掌对准了晏寻,冷声道,“晏寻,我想看看你的把握到底有几成。” 晏寻双手插进了口袋,右手掏出了一张梅花牌,而左手掏出了两张黑桃牌。 白玉蝶瞳孔猛地一颤,她的目光怔在了晏寻的左手上,两张黑桃牌! 白玉蝶嘴角不断抽动,“喂...喂!你未免谨慎过头了吧...... 你打算用掉两张黑桃?” 只见晏寻眉心一拧,他右手的梅花没入手心,随后手中便涌出了一团火焰。 而下一秒,他没有任何犹豫,心念再次催动,左手的一张黑桃也化作光点融入了身体。 与此同时,他右手上的那团火焰突然爆发,高高涌起! 但这还没有结束,很快第二张黑桃也没入了晏寻的身体。 只见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仿佛被二次点燃,以惊人的速度瞬间将晏寻整个人包裹起来! 刹那间,晏寻的身影完全被火光所吞没,只能看到一团耀眼的红色光芒在剧烈跳动着。 晏寻脚下的草坪,眨眼之间就变得寸草不生,此刻已化为黑乎乎的焦土,还不时冒出缕缕青烟,散发着刺鼻的烧焦味道。 而离晏寻较近的王尚,只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连连后退,根本无法靠近分毫。 即便是身在远处的白玉蝶,也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炽热的火焰温度。 她远远望着晏寻所在的方向,尽管相隔甚远,但仍能感觉到脸上传来阵阵灼热之感。 晏寻自己也有些惊叹身上火焰的威势,他怔怔道,“蓝兰说得果然没错,黑桃牌不断叠加的威力确实可怕! 原来不是加法,而是乘法......” “你不觉得有些太浪费了吗?”白玉蝶露出苦涩的笑容,见此威力的火焰,她已经知道了结局。 但她还是顶着热浪,不断向晏寻缓步走去,“晏寻...我很少会对人产生恐惧...... 毕竟,我连死都不怕...... 但自从今天我决定对付你开始,我真的觉得你很可怕。 你为什么总能让自己处在优势当中呢? 因为你会隐藏自己,也会欺骗别人。 你的能力会给他们带来希望,所以他们会忍不住地信任你。 你好像能掌控一切,这让我忍不住开始害怕! 我怕...你总有一天会抛弃所有人......” 高温火焰散发的热浪仿佛扭曲了空间,让人看不清火焰中晏寻的表情。 晏寻好奇道,“这就是你针对我的原因吗? 我记得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你冻结了整个病房,一个人躺在病床上...... 正像你说的,我知道你并不怕死,但你现在又为什么那么在意我是否会抛下你们呢?” 白玉蝶停下了脚步,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她实在不能再往前走了...... “我不喜欢说谎,却也说过很多谎,我很擅长隐藏自己的内心。 我相信没有人是不怕死的,只是没那么想活了,能活着当然也好。 所以,能活着我就活着,活不了那就死了吧。 我遇见你之前是不想活的,第一天重获新生之后也没想活多久。 直到第二天经历了那场童话,我觉得能活着也挺好的。 我之所以会这么想,或许是因为认识了你们这些人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突然想要和你们一起活到最后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对的,因为现在真的很糟糕啊...... 我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什么都不做了...... 因为...大家都是好人......” 晏寻的声音开始变得温和,语气中带着笑意,“原来你也并不冷漠嘛...... 他们都愿意相信我,可你为什么不能相信我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我也有我的节奏。 没把握的时候我是不会站出来的。 我在等,等我看清第三天的时候,我会让自己后悔的...... 如今,你选的路也看到尽头了。 你已经努力过了。 所以,接下来,你就等等我的尽头吧。 如果你愿意信我一次的话......” 白玉蝶释然一笑,“没办法啊,既然我输了,那就只能相信你了......” 第358章 雪下的孩子 白玉蝶长舒了一口气,她把对准了晏寻的手掌高举过了头顶,微笑道,“晏寻,你也信我一次吧...... 你把火灭了吧,我不喜欢太热的感觉。 对不起啊,今天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但在我死之前,让我看最后一场雪吧。 这是我的愿望......” 晏寻什么都没说,默默熄灭了周身的火焰。 夕阳下的操场突然变得很安静。 白玉蝶透支了全身的力量,释放了最后一道【数九寒天】。 与其用最后的力量去挑战晏寻的火,不如送给自己最后一场雪...... 操场的地表温度因为晏寻刚才的火焰还留有余热。 而操场的上空却因为白玉蝶的寒气开始变得冰冷。 地表温度与上空温度的反差让水蒸气中的水凝结成了雪花渐渐飘下...... 晏寻和王尚瞪大了眼睛,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真的下雪了! 操场上,只有白玉蝶头顶上空飘着雪花,这是一场只属于她的雪...... 白玉蝶高举着双手,雪花落在她的手心里,她的眼睛里闪着泪光,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晏寻从来没有看到过她这样的表情,像是一个幸福的孩子。 “妈妈...你看...下雪了......” 雪花洋洋洒洒地飘落...... 白玉蝶缓缓放下了手,抱紧了自己...... 寒气从她的双手开始蔓延至全身...... 她的身体开始结冰...... 她把自己冰封在了一个人的雪里...... —— ...... “妈妈!你快看!下雪了!” “玉蝶,你穿上外套再出去玩雪!别感冒了!” ...... 妈妈说,我是雪下的孩子,所以给我取名叫白玉蝶。 为什么是雪下的孩子? 因为我出生的那天,是数九寒天,冬季里最冷的那一天。 那天,雪刚开始下,我就出生了,所以妈妈说我是雪下的孩子。 为什么她要给我取名叫白玉蝶呢? 我的出生与雪有关,取名自然也要和雪相关才有特别的纪念意义。 奶奶说,瑞雪兆丰年,叫白瑞雪能有个好兆头。 爸爸说,不如干脆就叫白雪,好听又好记,一听名字就知道是个漂亮姑娘。 只有妈妈说,她在生下我的那天,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就像是一只只飞舞的白色蝴蝶。 自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想好了我的名字。 玉蝶就是飘舞的飞雪,而白玉蝶就是我的名字。 我可能真的是雪下的孩子,我喜欢那些从天而降,洁白无瑕的雪花。 北方的冬天,每年都会下雪。 而下雪的那几天,曾经是我童年最幸福的记忆。 如果雪下得很大,我一般都不用去上学。 但我却总是会醒得比平时更早。 我睁眼从炕上爬起,拉开窗帘,抹开窗户上的雾气,就能看到外面飘舞的白色蝴蝶。 “妈妈!你快看!下雪了!” “玉蝶,你穿上外套再出去玩雪!别感冒了!” “知道了!” 我好像天生就不怕冷,就算鼻子被冻得通红,双手双脚冷到失去知觉,也可以和雪玩上一整天。 我躺在雪地里打滚,堆起两大一小三个雪人,等着爸爸从厂里下班回来一起打雪仗。 等到晚上,我们一家人还会围在一起烤红薯。 在吃红薯之前,妈妈总是会用她那双大手捂热我冻僵的小手。 妈妈的手很粗糙,感觉比红薯皮还要粗糙,但是很温暖,比火炉还要温暖。 等暖好了手,爸爸就会默默递来已经剥好的红薯。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我们家很穷,但是外面下着雪,我的童年很幸福。 如果我能一直那么幸福就好了...... 北方的雪还是每年都下,可我却不像从前那样喜欢它了。 “玉蝶!快起床!外面下雪了!” “妈!我又不是没见过雪!今天好不容易放假,我想多睡一会儿!” “你这孩子!那也不能赖着不起啊!不玩雪就起来看会儿书!”她冲过来一把掀开我的被子,把我拖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我长大了,总觉得我妈变唠叨了,也不像从前那样温柔了。 但我也理解她,我爸前几年被厂里开除了,这两年一直在外面干零活,家里经济状况不太好。 而我马上就要上高中了,他们不希望给我拖后腿。 在他们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总是拼命地想要给我最好的学习条件。 而我能做的就是努力学习,不让他们失望。 他们唯一欣慰的就是我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这也是我给他们的希望。 那天我十五岁生日,没有下雪。 爸妈突然跟我告诉说,他们要去南方打工了...... 我听后心里咯噔了一下,咬了一半的饺子掉到了碗里。 我重新夹起饺子,好像若无其事地说道,“哦...挺好的,我很多同学的父母也在南方打工。” 我爸紧张的表情一下就缓和了,“你支持就好,爸还怕你舍不得我们呢......” 我挤出笑容,“我都多大了?又不是小孩了,有什么舍不得的......” 但我妈还是一眼把我给看穿了,她夹了一只饺子到我碗里,温声道,“丫头,要不让你爸一个人去好了! 妈还是留下来照顾你吧。” 我爸一听,顿时急了,“你不去咋行啊? 都答应人家老王了,两口子一起去的。 他活都给你找好了,你现在说不干了,不是耍人家吗?” 我妈扯着嗓子喊道,“你那时候也没问过我啊! 把我丫头一个人留家里,我能放心吗?” 我爸也开始上火道,“丫头以后上学不得花钱吗? 我不是想着你一块干,能多赚点! 正好老王说那边有活,我不得赶紧答应下来? 丫头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所以我给妈打过电话了。 我们走了之后,她会来照顾丫头的。” “你妈这些年不是身体不好吗?你还折腾她做什么?” “......” 我一直埋着头,不敢说话,其实我心里是期待我妈能留下的,但那样的话我就太不懂事了。 眼看他们就要吵起来了,我攥着筷子,勉强笑道,“妈!你去吧!我没关系的。 我会听奶奶的话,会好好上学,你们安心去赚钱吧。” 第359章 不诚实的孩子 我不敢再继续留在餐桌上,放下筷子转身就跑回了房间。 我怕我妈会因为我感到为难,她太了解我了,而我也很了解她。 那天晚上,我早早地熄灯上了床,但我却怎么也睡不着觉。 咯吱—— 我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 我立刻闭上了眼睛,但是我闻到了妈妈身上的味道。 她坐在我的床边,她知道我还没睡所以也没摇醒我。 她轻声说道,“玉蝶,如果定下来的话,我和你爸过完年就走了。 你爸说,去了南方回来就不方便了,每年可能只有过年能回来。 你真的没问题吗?” 我在床上翻了个身,背朝着她,淡淡道,“妈,我十五岁了,不是五岁。” 她轻抚着我的头发,柔声笑道,“你在学校里也没什么朋友,别人都说你性子冷,就连你爸也以为你是个冷面。 但妈知道,你懂事,比所有孩子都懂事。 你小时候分明是个皮猴儿,整天在雪地里撒欢,又怎么会是个闷葫芦呢? 妈不是担心你照顾不了自己,而是怕你懂事过了头,什么事都憋心里。 除了妈,谁能懂你呀? 你又能跟谁说事儿啊?” 我听着这些话,鼻子酸酸的,明明闭着眼睛,眼泪却还是偷偷地跑了出来...... 如果天底下只有一个人知道你的委屈,那一定是妈妈。 我的身子止不住地发抖,最后还是发出了抽泣声。 我妈脱掉了外衣,钻进了被窝,从后面抱住了我。 我终于忍不住大声地哭了出来,“妈...我一定会好好读书的......” 我妈用手擦去了我的眼泪,她的手还是那么粗糙,还是那么温暖,“丫头,妈也会好好赚钱的...... 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很喜欢吃奶糖,糖衣上有大白兔的那种。 你爸从厂里拿回来一包,结果一个晚上就被你吃完了。 你吃完了之后还一直吵着要。 那是你爸工友从南方带回来的,这边难买。 你爸一直没买回来,你还因为这个闹了好几天呢......” 我抹了抹眼泪,有些羞耻道,“妈!你说这个干嘛? 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事啊!” 她轻笑道,“那你现在还想吃吗?” 我嘴硬道,“我都这么大了,谁还喜欢吃糖啊!” 我妈在我脑壳上轻敲了一下,“你这丫头,妈是不是从小就教过你不要说谎?” 其实这时候我心里是觉得委屈的,因为我也不喜欢说谎...... 而就在下一秒,我妈就像是变魔术一样,打开手心,变出了一颗奶糖。 我满脸惊喜地从她手里接过,不可思议道,“从哪来的?” “你爸脸皮厚呗!托人家找活,还托人家从城里带东西。”她转身又从外衣口袋里抓出了一大把奶糖放到了我的枕头边。 她叹了口气道,“丫头啊,都说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 会哭的孩子不一定是好孩子。 像你这样不诚实的孩子却是懂事的好孩子。 但是好孩子只有诚实才会有糖吃啊。 妈不希望你太懂事了,因为这样会很苦的......” 我剥开大白兔的糖衣,把奶糖塞进了她嘴里,笑道,“有妈在,我不诚实也会有糖吃!” 我妈愣了一下,我记得奶糖分明是甜的,但她却哭了...... 我也剥了一颗,塞进嘴里确认,奶糖就是甜的,很甜很甜...... “妈,你觉得不甜吗?” “甜...很甜,有懂事的丫头,妈吃什么都甜......” 我笑着又剥开了一颗,塞进了嘴里,“爸也太小气了! 就买了这么一把?没了吗?” 没想到她立刻就变脸了,厉声道,“白玉蝶,你大晚上吃这么多糖也不怕蛀牙?” 我咯咯笑道,“妈!我今天过生日诶!” 她立马就熄了火,用温柔的眼神瞪了我一眼。 随后,她的目光又从我身上游离到窗外,眼神闪烁道,“玉蝶,下雪了...... 生日快乐......” ...... 过年那几天,我总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因为过完年爸妈就要走了。 我心里还是舍不得他们的,毕竟从小到大我都没离开过他们。 我明明不喜欢说谎的,却还是不能对他们表现得诚实。 临走那天,下了一场大雪。 那天,雪真的很大,我陪着他们去了车站。 或许是因为雪很大,车站周围的人很少。 白茫茫的雪地里,好像只有我们一家三口。 等车的时候,我总是在想,要不要诚实一次,任性一次。 因为我知道,只要我表现得再难过一点,再不舍一点,我妈就一定会义无反顾地留下。 雪越下越大,我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鼓起勇气说了一句,“今天雪下得太大了,路上会不会不安全呀? 你们要不过几天再走吧......” 到头来,我的任性也只不过是想多留他们几天。 然而,就连这小小的奢求我都没能如愿。 我爸叹了口气,无奈道,“丫头,没办法呀,我们已经拖了好几天了。 今天再不走,就没法跟人家交代了......” 我心里是失望的,但我不敢表现出来,我抬头望着那些快速飞落的白色蝴蝶。 我只能埋怨这场雪下得还不够大,如果雪能下得再大一点,或许就能帮我留住爸妈了...... 咔——呲—— 大巴车停在我们面前,打开了车门。 我爸拎着大包小包先上了车,我妈上车前捂住了我的手,她没有说话,只是不断地搓热我冻僵的手...... 而我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老妹啊!要走就快上车!再不走赶不上趟了!”车上的司机打了个哈欠,大声催促道。 我妈也只好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我的手,上了车。 他们上车后,第一时间拉下了车窗。 我爸喊道,“丫头!你奶奶过几天就到了,你要听她话嗷!” 我妈带着哭腔喊道,“玉蝶啊!有事就给妈打电话! 想妈了就打电话......” 我妈的话还没说完,大巴车就开走了。 我噙着眼泪,愣在原地,呆呆地挥着手...... 直到大巴车没了影,我才哭出声音...... 雪越下越大,这是我和他们的第一次离别。 当时却不知道,这也是最后的离别,永远的离别...... 第360章 苍白的世界 我独自一个人走在银装素裹的乡镇小道上,一个人回家。 那些从天而降,洁白无瑕的雪花依旧漂亮,只是以前不觉得,原来它们白得那么单调...... 那天我在路上逗留了很久,我躺在雪地里打滚,堆起了两大一小三个雪人,只是没有人和我打雪仗。 我试着像小时候那样玩雪,却发现根本玩不了一整天。 我双手双脚冻得发麻,只觉得寒风拂面冷得刺骨...... 我赶在天黑前跑回了家,到家后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给我妈打一通电话。 这么晚才到家,她一定很担心吧...... 我刚拿起座机电话就发现有好几通未接来电,果然我妈已经往家里打过电话了。 但我翻着电话记录,越翻越觉得不对劲,她竟然给我打了近一百通电话! 这是怎么回事? 就算她担心我也不至于一直打吧? 而且最近的一通未接来电就在一个小时之前。 我没有犹豫,立刻回拨了我妈的电话...... 滴——滴——滴—— 我瞬间慌了神,电话那头没人接! 我又接连打了七八次,可依旧没人接! 我爸和我妈两个人是共用一台手机的,联系不上我妈也就同样联系不上我爸。 我不敢胡思乱想,只能安慰自己他们的手机在路上弄丢了。 我突然想到了我爸的朋友王叔叔,我翻看电话簿找到了王叔叔的号码,急忙拨了过去。 “喂?谁啊?” “喂!王叔叔吗?我是白建平的女儿白玉蝶。” “哦!是玉蝶啊!我正上火呢! 我在省城等老半天了,火车都开走了,你爸妈人呢? 电话也打不通!之前一直占线,现在又没人接。 他们到底还干不干啊?” 我的心砰砰直跳,急得发出了哭腔,“王叔叔...我爸妈中午就坐大巴去省城了...... 他们一直给家里打电话...可是...我都没接到...... 现在电话也打不通了...... 王叔叔...你说他们是不是出事了?” “丫头!你别着急!他们之前还能给你打电话,说明没事哈! 你别多想,你就在家里待着,王叔帮你找他们去!”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王叔叔......” 挂了电话之后,我又开始不停地给我爸妈的手机打电话,一直打...一直打...... 后来,他们的手机好像已经没电关机了...... 我家的小平房外面,雪下得很大。 我一夜没睡,直到后半夜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从省城医院打来的...... ...... 接到那个电话之后,我神情呆滞地在客厅的沙发上坐到了天亮,外面的雪一夜没停。 ...... 我爸妈坐的大巴在山路侧翻,直接从山路上滚了下去...... 过年这段时间,路上车少,雪积得多,山路很滑。 出事的大巴车司机是年后的第一趟班,前一天晚上还在通宵打牌,第二天疲劳驾驶。 我爸是当场死亡的,而我妈在昏迷的过程中醒来过...... 她在意识模糊的情况下,第一时间没有打电话呼救,而是打给了家里...... 可我却没有接到她最后的电话...... 那天,没有下雪,王叔租了一辆车载着我和奶奶去了省城的医院,去见他们最后一面。 我看着他们冰冷僵硬的尸体躺在我面前,情绪没有很激动,只是眼泪不停地流。 我像是丢了魂一样,愣愣地抓起了他们的手,很粗糙比红薯皮还要粗糙,却比雪还要冰冷...... 那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我没有爸妈了...... 我抱着他们的骨灰和奶奶一起坐着王叔的车回家。 路上我忍不住抽了自己几个耳光。 “丫头!你这是做啥呀......”奶奶一把抱住了我,她的声音早就已经哭哑了。 “雪下得那么大,我当时为什么没有留住他们...... 雪下得那么大,我为什么没有早点回家...... 我为什么没有接到那通电话...... 为什么没有听到我妈最后想对我说的话...... 为什么我就不能诚实一点求他们不要走......” “丫头,你别这样,不能怪你的,不能怪你的......”奶奶想抹掉我脸上的眼泪,但她自己却是泪痕满面...... 车窗外突然又飘起了雪,开车的王叔默默不语,只是红着眼睛点了一根烟...... ...... 回到家后,我开始和奶奶一起收拾爸妈的东西。 我看着他们留下的那些东西,总是出神,总是流泪,曾经幸福记忆突然变得无比苦涩。 奶奶担心我,把我赶回了房间休息。 其实自从那天得知爸妈出事后,我就没回过自己的房间了。 我回到房间才发现,我的书桌上多了一个铁盒。 盒子上有一只大白兔,那是一盒奶糖...... 这一定是我妈出门前留给我的! 我慌忙打开了铁盒,里面只有半盒奶糖,还有一张纸条—— 【丫头,一次别吃太多,妈过年从南方回来再给你带】 “妈...你骗我...你不要骗我......你不要骗我......” 我抱着铁盒蹲在地上,崩溃大哭,哭到发抖,哽咽难鸣...... 原来真正的心痛,确实像刀绞一样,能让人痛到窒息...... ...... 那天也下了雪,在下雪天办白事,整个世界都是白的,苍白的...... 我爸妈的丧事也是王叔帮忙办的。 没有很隆重,我们家本身就没什么亲戚,都是我爸之前厂里的工友,还有周边的邻居。 我知道王叔一直很内疚,他处理好一切之后,临走前还给我塞了一笔钱。 懂事的我并没有收,他却还是硬塞给了我。 “玉蝶啊,你要怪就怪叔,千万别怪自己,也别怪你爸妈。 想开点,好好活着!有事给我电话......” 我当时什么也没说,只是跪在地上给他磕了一个头。 第361章 突然出现的家人 我怎么会怪王叔叔呢? 他只是好心给我爸妈找了份能赚钱的工作,我很清楚那是一场意外。 其实他完全可以不用管我和奶奶的死活,却还是帮着我们处理了后事。 我真的很感激他...... 王叔叔扶起我,涩声道,“傻丫头!你跪我做什么? 以前在厂里,你爸很照顾我,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叔要回南方了,遇上事就给我打电话。” 王叔叔走了,我这辈子再也没见过他,也没给他打过电话。 就算他欠过我爸人情,但现在也都还完了,我不能总是麻烦人家。 我十五岁了,不是孩子了。 一个人也能照顾好奶奶,好好活着。 应该可以吧...... 爸妈死后,我和奶奶住在一起,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一直不好。 但她还是坚持每天给我烧饭,洗衣服,只为了能让我安心学习。 我本来已经决定不再去上学了,可奶奶死活都不同意。 奶奶算了一笔账,我爸妈留下的积蓄,奶奶给自己攒的棺材本,再加上王叔和一些亲戚朋友们给的帮助。 这些钱勉强是够我上学和生活的。 如果奶奶身体好的话,我当然愿意继续上学。 可我很清楚她的身体,我宁愿用这些钱给她治病。 奶奶很坚持,她总是笑着对我说,“你别担心我,我这身体还能撑好几年呢! 能一直撑到你毕业找到工作,到时候你再赚钱给奶奶治病!” 如果真能像奶奶说的那样该多好啊...... 那年夏天,我考上了省城的高中。 暑假的时候,我打工赚了一笔钱,带着奶奶去了医院,我才知道奶奶的身体有多糟糕。 回家的大巴上,我心事重重,奶奶握着我的手说道,“人只要上了年纪,身体都会有毛病。 奶奶的病是治不好的,治病就是花钱买时间。 丫头,很多东西是我们买不起的,留不住的。 人一定要学会舍得,学会接受和失去......” 我以为奶奶会用谎话来骗我,可她却在安慰我。 我似乎有些太懂事了,没想到我才十五岁就已经开始慢慢学会接受亲人的离去了。 可能是因为痛苦都来得太快了,让我不得不逼着自己成长得更快...... 我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奶奶能看到我考上大学的那一天。 我以为我已经可以接受一切了,却还是接受不了那个人的出现。 我和奶奶从省城医院回到家,一个男人从我们家的小平房里出来。 他看到奶奶的瞬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妈!儿不孝!回来看你了......” 他是奶奶的儿子,我爸的亲弟弟,我的亲叔叔,白健凡。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奶奶面前,一把抱住了她的腿,痛哭流涕。 奶奶抬脚踹开了他,咒骂道,“你个王八羔子!你怎么没死里面啊!” 白健凡从地上起身,激动道,“妈!我已经改好了!彻底改好了! 我本来没脸见你的,但我听说大哥死了,我得回来给你养老啊......” 白健凡又看了我一眼,惊讶道,“这是大哥的丫头?都长这么大了!” 我对这个亲叔叔没有任何印象,我爸也很少主动提起他,只有在过年的时候偶尔听奶奶说起过几句。 我因为好奇也问过我妈,我妈只说,我这个叔叔在我出生的前几年犯了事,关进去判了二十年。 我妈有时候也抱怨过他,我们家以前没有那么困难,就因为我叔叔犯的事赔光了家里所有的钱。 他现在出现,只能说明在里面表现良好,得到减刑,提前出狱了。 奶奶虽然嘴上一直骂他,但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最后也还是接纳了他。 家里突然多了个叔叔,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我对他有种说不上来的讨厌,可能是因为他坐过牢,也可能是因为他当年连累了家里,让我心生埋怨。 但我当然希望他是真的改好了,毕竟多一个家人也不是坏事。 有他陪在奶奶身边,我也能安心去省城上学。 可他并没有真的变好,他只是装作变好了...... 有一次,我周末回到家,看到奶奶昏倒在地上,身上还有伤,白健凡却不见踪影。 我发现家里被翻了个遍,我房间里藏的钱也都不见了。 我以为是入室抢劫,奶奶醒来告诉我,不是抢劫,是我叔叔白健凡拿走了家里的钱。 我二话没说就要报警,奶奶却阻止了我。 她眼泛泪光,哽咽道,“丫头,算了...让他去吧! 他说要拿钱去做生意,我知道他在家里待不住,就给他了。 他嫌少,就盯上了你上学的钱,我不答应...结果就...... 唉!那个王八羔子就这德行...... 他拿了家里的钱应该就不会再回来了,我们甭管他了,就当他死了吧! 你放心,你上学的钱,奶奶会想办法的。 他刚从号子里面出来,再进去这辈子就毁了......” 我咽不下这口气,但面对奶奶的苦苦哀求,我最后还是心软了。 所幸,他后来真的没有再回来。 没了积蓄,我和奶奶的生活更拮据了,但好在我们还是撑过来了。 又是一年冬天,那天下了第一场雪。 我从学校回来,刚到家却又看到了那个混蛋的脸。 我恶狠狠地盯着他,冷声道,“你还敢回来?” 白健凡一脸谄媚道,“大侄女儿,快过年了,叔叔当然要回来看看你们。” 我拿起手机威胁道,“滚出去!否则我报警了!” 奶奶从厨房出来拦住我,笑道,“丫头,都是一家人,这是干啥呀? 你叔叔赚了钱了,把钱都拿回来了! 你看还买了那么多年货回来呢!” 我一脸不解地看着奶奶,“奶奶,他当初怎么对我们的,你都忘了吗? 你怎么还能帮这种人说话!” “大侄女,叔当时确实是太缺钱了,做事少了点分寸,我给你赔不是!” 白健凡殷勤地捧着一件衣服送到我面前,“来!大侄女,过年当然要穿新衣服! 我看你衣柜里都没几件厚衣服,叔给你买了件新衣服,你穿上试试合不合身。 你就原谅叔叔吧!” 第362章 地狱般的苦难 我丝毫不领情,一巴掌拍掉了他手里的衣服,瞪着他呵斥道,“谁允许你进我房间,翻我衣柜的!” 白健凡也愣了一下,他低着头,看不到他的表情。 而我压根就不想看到他的那张脸,转身摔门回到自己的房间。 我锁好门,躺在床上抱着爸妈的照片愣了很久,又抬眼望向窗外的飘雪。 我觉得好累,在学校里,我没有朋友。 现在家里又多了一个讨厌的人...... 我的眼角不知不觉滑下了眼泪,爸,妈,我好想你们啊...... 我打开床头的铁盒,里面的奶糖我一颗都没舍得吃,就算坏了我也舍不得吃。 但我现在好想剥开吃一颗...... 我想知道这糖还是不是甜的...... 在过完年之前,白健凡是不可能走的,我只能期盼着早点过完年。 年前,我生日那天,下着小雪。 白健凡从镇上给我买了一个蛋糕。 说实话,我是惊喜的,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拥有过自己的生日蛋糕。 之前在学校里,我分到过一个同学的生日蛋糕。 我和那个同学不熟,只是因为全班每个人都有,所以我也有。 那是我第一次吃到生日蛋糕,很小一块。 其实也没有那么好吃,甜是甜的,但没有奶糖甜。 我觉得自己已经不是孩子了,不会在乎生日蛋糕这种东西。 但我看到生日蛋糕的那一刻,心里竟然很高兴,尽管这是讨厌的叔叔送的。 那天晚上,白健凡给我点上了生日蜡烛,笑眯眯地对我说,“大侄女,许个愿吧!” 其实我对白健凡的态度一直很差,但他却好像从来不在乎,反而一直对我很好。 难道真的是我太敏感,太小气了? 或许,他也不是真的坏到了骨子里。 这一次,我没有拒绝他的殷勤,闭着眼睛许了一个愿望,“我希望未来的日子越来越好,我能重新喜欢下雪天......” “生日快乐!” 在奶奶和白健凡的祝福下,我吹灭了蜡烛。 从那天开始,我对白健凡的态度开始慢慢有所转变...... 除夕夜,外面鞭炮声很响,雪下得很大。 记得去年的这个时候,团圆饭有奶奶,有爸妈,有我。 如今奶奶还在,他们却已经不在了,倒是多了一个叔叔。 吃过饭后,白健凡给了我一个红包,往年都是爸妈给我的。 “谢谢,叔叔......”我没有拒绝,这也是我的第一次叫他叔叔。 白健凡连连点头,笑得合不拢嘴,“乖啊!大侄女!新年快乐!” 当我接过红包时,却很意外,我没想到这个红包很厚。 我知道白健凡确实赚了钱,这也是为什么他还敢回来的原因。 可他对我未免有些太大方了,是心里愧疚,对我的补偿吗? 但愿吧...... 我和奶奶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白健凡却一个人出门去了。 奶奶靠在椅子上睡着了,我把她背到房间休息。 而我也不打算继续看电视节目了,那是别人的欢声笑语,不是我的。 我关了电视,回到房间点灯学习,渐渐就忘却了时间。 夜深的时候,客厅里电视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我大概猜到是白健凡回来了。 嘈杂的电视节目扰乱了我学习的思绪,我正准备起身去客厅找他,他却已经擅自进了我的房间。 我拧着眉头,冷声道,“谁允许你进来的!” 谁料他二话没说就冲了上来,一个巴掌甩在了我脸上。 这一巴掌很重!我直接被打倒在了地上。 我的脸火辣辣的,大脑一阵空白...... 我缓缓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瞪着他。 只见他露出了阴森森的笑容,步步向我逼近。 我突然开始感到恐惧,不断地后退,直到背靠着墙壁,退无可退。 我的声音忍不住地发抖,“你...你想干什么!” 他露出狰狞的笑容,“大侄女儿,你怎么没穿叔叔给你买的新衣服啊...... 过年当然要穿新衣服,你身上的衣服太旧了...... 脱下来...叔叔帮你换上新的吧!” 我心头猛地一颤,终于意识到白健凡想要做什么...... “畜生!你疯了吗!”我猛地起身,抓起椅子就想往他身上砸去! 结果,他一脚又把我踹翻在了地上! 我的腹部一阵剧痛,痛到站不起身...... 他踢开挡路的椅子,抓着我的头发,把我拖到了床上。 他发了疯似的,开始撕扯我的衣服,我从他恶臭的呼吸中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酒味。 我开始拼了命地反抗!拼了命地大喊! 直到我在反抗中抓破了他的脸,他彻底失去了理智,重拳殴打在我的脸上...... “叫!你他妈再给老子叫!死丫头,平时给我甩脸子!真当老子没脾气! 嘿嘿!长这么好看,以后便宜别人不是可惜了......” 一拳...两拳...三拳......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开始响起断断续续的耳鸣声...... 周围一切都很嘈杂...... 客厅的电视里开始欢腾的新年倒计时,屋外热闹的鞭炮声,还有白健凡兴奋龌龊的肮脏言语...... 沉重的压迫,恶心的接触,身体的剧痛...... 意识模糊中,我的感知是不清晰的,但痛苦却是刻骨铭心的...... 当我慢慢恢复意识,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床头我爸妈的照片...... 那一刻,让我崩溃大哭的不是身体撕裂般的剧痛,而是照片里爸妈温暖的笑容...... 我想知道...... 我到底要有怎么样的承受能力才能面对这如同地狱般的苦难! 我强撑着身体从床上爬起,我不想再流下一滴软弱的眼泪! 我攥紧拳头瞪着眼前的这头畜生,我在心里暗自发誓一定要杀了他! 白健凡见我醒来,一脸得意地看着我,狞笑道,“大侄女儿,如果你下次听话一点,叔叔会很温柔的。” 我用尽全身力气怒吼道,“畜生!我一定会杀了你!杀了你!” 第363章 眼中的血泪 白健凡冷笑了一声,“杀了我?可以啊!你杀了我吧! 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会进号子吗? 老子那年刚二十岁,强奸了镇上的一个姑娘。 她跟你一样不听话,然后我一不小心就杀了她! 当然我只能跟警察说是不小心的,其实我是故意的...... 故意杀人是要偿命的,你敢杀我吗?” 白健凡跟我说这些的时候,他得意的表情是在炫耀,阴狠的语气是在威胁。 “你要不是我亲侄女,我可能也会一不小心就杀了你...... 你知道,你爸当年对我有多好吗? 我走投无路躲到他家里,结果他转头就把我交给了警察! 又假惺惺地跑去找人家花钱求谅解,给我打官司...... 他是个好大哥!他觉得这是为了我好...... 但如果不是因为他! 老子也不会蹲十七年号子! 我一直记着大哥对我的好,刚出来我就想找他,找我嫂子...... 只是可惜了...... 他们运气真好,还没等我出来就死了。 所以我当然不舍得杀你! 你一定要记着叔叔对你的好啊! 你只要听叔叔的话,叔叔就给你买漂亮的衣服,给你零花钱......” “呸!”我对着他吐了一口血水,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你这种畜生凭什么活着! 你当初就该被枪毙! 你有种就杀了我!只要我活着就一定报警抓你!” 白健凡脸色一沉,“好啊!你不怕死,那我就弄死你奶奶! 反正她也没几年好活了,亲手宰了她也算是给她养老送终了。” “你还算是个人吗?”我只觉得难以置信,他竟然用自己的母亲来威胁我? 白健凡把衣服扔到我面前,冷冷道,“把衣服穿上,在你奶奶醒来之前,我带你去镇上处理一下。 等回来之后,你就和你奶奶说,我喝醉了酒发酒疯打了你,其他的什么都别说! 你最好乖乖听我的话,这样你奶奶能活着,你也能活着。 你非要跟我拼命,我也不怕,反正老子烂命一条! 你要是不信,可以试试......” 我当然相信他这样丧尽天良的畜生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他为了伤害我,甚至可以在我和奶奶面前费尽心思地演那么长时间。 他是一头很狡猾的畜生。 “对了!带你去医院之前,你先去洗个澡。 别想着耍花样,要是敢报警,我现在就去杀了你奶奶!” 白健凡点了根烟,拿走了我书桌上的手机,去了客厅。 在我冷静下来后,很快就想通了,我不打算报警了。 我决定赔上我的人生,亲手杀了他。 可当我咬牙撑起身子,望向窗外的飘雪时,还是忍不住滚出了眼泪。 我之前一直都没意识到...... 那些从天而降,洁白无瑕的雪花,在降落地面时就已经不再是洁白无瑕的了。 寒风中飘舞的白色蝴蝶降临世间,污秽将它变得肮脏,鲜血将它染成红色...... 我打开铁盒,拿出了一颗可能已经过期的奶糖,剥开糖衣,将它塞进嘴里。 所幸,这记忆里的甜味还能稍稍抚慰我此刻心中的苦痛...... 从那一刻起,雪下的孩子开始眼含血泪...... 大年初一,天还没亮,雪停了。 我被白健凡开车送去了镇上的医院。 今天没有医生上班,而我身上也都是外伤,一个护士帮我处理了伤口。 过程中那个护士问了我受伤的原由,我沉默不语,白健凡开口搪塞了几句。 那个护士显然看出了端倪,但她也没有深究,这年头没有人愿意多管闲事。 或许,我有很多机会求救,但我不觉得这样会得到我想要的结果,我只想让白健凡死。 回到家后,白健凡主动承认自己喝多了酒,发起酒疯打了我。 奶奶听后气得发抖,说什么也要把他赶出家门。 我当然不能让白健凡被赶走,他走了,我怎么亲手杀他? 我从沉默中开口,淡淡道,“奶奶,算了,他也是喝多了才会这样,他带我去了医院也道了歉。 毕竟是一家人,没必要这样。” 奶奶心疼地抱着我,眼含热泪,“哎呦,我懂事的丫头,你受委屈了! 这该死的王八羔子要是再打你,奶奶非跟他拼命不可!” 白健凡很满意我的表现,估计他以为我是真的怕了他,彻底服软了。 在那之后的几天,奶奶每天都陪我一起睡,生怕白健凡再次犯病发疯。 因此白健凡也消停了几天。 直到那天,奶奶感冒了。 饭桌上,白健凡夹着菜随口说道,“妈,你感冒这么严重就别和玉蝶一起睡了,万一传染给她怎么办?” 说着,白健凡又给了我一个眼神,我知道他的意思,也知道他晚上想对我做什么。 但是我会让他如愿的,因为我也已经准备好杀他了。 我点了点头,对奶奶说道,“奶奶,我一个人睡没事的。 快开学了,我要是感冒了确实会很麻烦。” 见我这么说,奶奶也害怕把感冒传染给我,也就答应了。 但她还是对白健凡嘱咐道,“晚上少喝点酒,喝点度数低的。” 随后,她从屋外抱来了一坛酒,主动给白健凡倒上,“这酒度数低,喝多也不发疯。” 白健凡喝了一口,嘶哈了一声,抱怨道,“妈,这酒怎么这么冰啊!冷死了!” 奶奶坚决道,“少废话!你爱喝不喝!多喝几口身子不就暖了? 反正其他的酒你别想碰!” 我知道奶奶这样做是不希望白健凡喝醉发酒疯,但是白健凡不喝醉的话我也很难对他动手。 但我也不能刻意地做什么,否则一定会引起白健凡的怀疑。 白健凡每天吃过饭后都会出去找人打牌,他临走前对我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大侄女,晚上早点休息,别太用功了......” 我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我一定会等你来的,然后亲手杀了你。 白健凡离开后,我帮着奶奶收拾餐桌。 奶奶咳嗽了几声,声音虚弱,温声对我嘱咐道,“丫头,晚上锁好房间门,那王八羔子喝醉了也别理他,早点睡......” 第364章 雪恨的埋葬 奶奶回房间后,我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白健凡打牌一般要到半夜才会回来。 我不会听奶奶的话锁好房间门,相反我还要敞开门等着他进来。 我把提前准备好的菜刀藏在了枕头下面,只要那畜生今晚来找我,我就一刀砍断他的脖子! 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手软,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尽管这样做可能不值得,但我的人生已经被他毁了! 在等他回来的这段时间里,我没有再继续学习,因为已经没有必要了。 最后的这段时间,我要留给自己。 我抱着腿坐在床上,拿出了那盒一直舍不得吃的奶糖。 现在我不会再舍不得了,我要一口气吃光它们,就算长蛀牙也不怕了。 我突然发现,原来这些奶糖早就已经坏了,变形了。 夏天它们融化了,冬天又再次凝固,有几颗已经和糖衣粘连在了一起,有几颗已经跑出糖衣粘在了铁盒上...... 曾经我也相信明天一定会越来越好,但有些东西随着时间的流逝只会越来越糟糕。 奶糖可能已经过期了。 但我还是幸运的,曾经幸福的童年一直定格在记忆的下雪天,没有过期。 我吃完了铁盒里的奶糖,没有一点浪费。 再次盖上铁盒,里面只剩下了残破的糖衣和永远逝去的香甜...... 我再抬头,窗外已经飘起了雪,却早已与我无关。 夜晚渐渐深沉,我已经开始产生了睡意,却还是没等来那个畜生的出现。 我从床上起身,穿上外套离开房间。 客厅里没有一点动静,白健凡竟然还没有回来。 我觉得奇怪,提着手电筒开门去了小院,院里飘雪,寂静无声。 我走到大门前,却惊讶地发现大门从里面上了锁! 往常在白健凡回来之前,大门是不会从里面上锁的。 但白健凡确实没有回来,我打开门锁,出门去看—— 只见白健凡烂醉如泥地靠在门外的院墙边。 他已经醉到完全失去了意识,身上已经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雪,隐隐还能看到他口鼻中呼出的热气。 我很奇怪他怎么会醉成这样? 他晚上只喝了几碗米酒而已,难道他在外面又喝了很多? 如果就这样放任他不管,一个晚上他一定会被冻死。 雪突然越下越大,它们好像在告诉我什么...... 我是雪下的孩子,当然知道它们的意思,这是个天大的好机会。 我回到院子里,拿出了铁锹,铲起院墙边的积雪均匀地盖在了白健凡身上...... 我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 村里的老人起得早,很多天不亮就醒了,我不能让白健凡在死之前就被他们发现。 最重要的是,我觉得雪在帮我,它好像不想脏了我的手,它想救下我的人生。 但我无论如何也要亲手杀了白健凡! 伤害我的人,我要亲自将他埋葬! 直到白健凡的整个身躯没入雪中,我才转身走进家门。 关上外院大门的那一刻,我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情绪。 我的心跳很快,却又如释重负。 我放下手里的铁锹,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路上我刻意看了一眼奶奶熄了灯的房间。 我突然在想,如果奶奶明天发现了白健凡的尸体,她会伤心吗? 但是我并不后悔,白健凡是个该死的人。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没有忐忑不安,反而睡得很快,睡得很香甜...... 第二天早上,我睁开眼,窗外下了一场很大很大的雪。 已经有很多年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了,这场雪似乎大到能掩盖一切。 我从床上爬起,穿衣去到客厅,奶奶已经做好了早饭。 “奶奶!你不是感冒了吗?你起这么早做什么?” 奶奶轻咳了几声,笑眯眯道,“我睡了一觉感觉好多了...... 昨天...你睡得好吗?” 我点了点头,“嗯!我已经很久没有睡得那么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 我和奶奶一起吃了早饭,但我总觉得气氛很怪,有种说不上来的怪。 就好像我们两个人都在刻意地遗忘一个人...... 我当然不敢提起白健凡,但奇怪的是他一个晚上没有回来,奶奶竟然也没有问上一句。 最后还是我打破了这古怪的氛围,随口说道,“奶奶,那个人昨天晚上好像没有回来。” 奶奶只是嗯了一声,淡淡道,“不用管他,那王八羔子死在外面最好。” 奶奶一语成谶,她可能不知道,白健凡现在真的就死在家门口...... 吃过饭后,奶奶对我说,“丫头,今天雪大,你就别出门了。 学习也行,看看电视也行,留在家里陪陪奶奶吧......” 我愣愣地点了点头,我觉得奶奶今天真的很奇怪,但我确实也不打算出门。 我要等着别人发现白健凡的尸体。 “奶奶,你感冒还没完全好,我去给你煎点药吧。” “好,丫头乖......” 就这样我在家里陪了奶奶一整天。 可一直到晚上,我也没等到有人敲响院门,告知白健凡的死讯。 我和奶奶靠在椅子上烤火,奶奶突然对我说道,“丫头...奶奶对不起你......” 我愣了一下,一脸疑惑地看向了奶奶。 奶奶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其实,除夕那天晚上,奶奶听到了...... 我听到你说要杀了他,要报警抓他...... 也听到了他对你说的那些话...... 奶奶猜到了他对你做了什么......” 听到这些,我整个人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奶奶...竟然什么都知道! 在火光中,我看到了奶奶眼角闪烁的泪光。 她的声音有些发涩,“奶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那个畜生是我生养的,是我没教好他...... 你和奶奶一起睡的那几天,我知道你每天晚上都在偷偷抹眼泪...... 有一个晚上,奶奶突然想通了,我丫头被人欺负了。 我总是要做些什么的......” 第365章 堆积的门前雪 我脑袋像是炸开了一样,颤声道,“奶奶...难道你......” 奶奶眼泛泪光,深深叹息道,“奶奶本来想瞒着你的,但你还是掺和进来了......” 奶奶告诉了我,她所做的一切...... 奶奶之所以会感冒,是因为那坛酒。 昨天晚上,她倒给白健凡的酒度数并不低,相反是酒精浓度非常高的烈酒。 那坛酒是她冒着雪专门从镇上带回来的,还特意放在院子的雪堆里冰镇过。 所以白健凡入口只会觉得冰,并不会觉得很烈。 奶奶知道白健凡在家喝了酒之后,出去可能还会和狐朋狗友再喝上几杯,晚上回来的时候一定烂醉如泥。 外院的大门是奶奶上的锁,她嘱咐我锁好房间门早点睡,也是为了不让我听到院门外白健凡喊门的动静。 我以为白健凡醉倒在家门口是老天给的机会,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奶奶的计划...... 我怔怔道,“可是奶奶...只是锁了家里的门,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冻死在外面? 万一他睡在了别人家,或者醉倒在路上被人发现了呢?” 奶奶摇头,笑容苦涩,“我就是想看这老天爷收不收他啊...... 这王八羔子是村子里名声最臭的人。 但凡有一人在意他的死活,那他也不至于死在外面。 或许,在这个世界唯一还在乎他的人,也就只有我了...... 但是我也该清醒了,我把这畜生带到这世上,是我的错......” 眼泪淌进了奶奶脸上的沟壑,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傻丫头,你昨天晚上出去看见他了吧...... 我早上起来看见院门的锁被打开了,门边上还倚着一把铁锹。 你把他给埋了?这是何必呢? 奶奶不想让你和他的死扯上一点关系啊!” 我咬着嘴唇,含泪道,“奶奶!如果我不亲手杀了他,那我就永远没办法从那天晚上走出来! 我一定要让他死!一定要让他深埋在雪底!” 奶奶起身抱住了我,她轻抚着我的脑袋,流泪道,“傻丫头!无论如何,他不是你杀的! 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的命是奶奶收的,是天收的! 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听明白了吗! 答应奶奶,不要做一个诚实的孩子...... 记得告诉所有人,那天晚上你睡得很早,睡得很熟,什么都不知道......” 我在奶奶怀里小声抽泣道,“奶奶,如果我说谎了,那你呢?” 奶奶安慰道,“傻丫头,只要你没事,奶奶就不会有事的...... 奶奶没几天好活了,我可不希望因为那个王八羔子浪费最后的时间。 我要把剩下的时间都留给我苦命的丫头......” ...... 我和奶奶若无其事地在家里又待了一整天。 这两天,雪一直下个不停。 小院里的雪积得很深,都已经没过了小腿。 原来,就算当初我没有亲手埋葬白健凡,雪也会替我将他深埋...... 直到白健凡死后的第三天,雪停了,他的尸体才终于被发现。 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那天,邻居们清扫完各自门前的雪,却发现我家门前的雪堆得实在太厚,甚至挡了大家的路。 但他们又不情愿扫别人家门前的雪,便敲响了我家的门。 奶奶感冒还没完全好,我一个人拎起铁锹出来铲雪,邻居们于心不忍这才帮着我一起清雪。 邻居张婶问道,“玉蝶丫头,你叔不是在家吗?喊他出来干活呀!” 我面无表情,语气平淡,“他已经三天没回家了。” “不回来也好,你们家要不是因为那滚犊子,现在也不会这么难熬。” “啊?他叔已经从号子里出来了?” “你还不知道啊!早放出来了!前几天还在村口打牌呢!” “......” 邻居们在我面前毫不避讳地说着白健凡的闲言碎语,大多不是什么好话。 直到一张惨白的人脸从雪堆里冒出,他们的声音才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惊呼和呐喊! “哎呀妈呀!死人了!” “玉蝶!这...这不是你叔吗?” “这可咋整啊?得报警吧!” “......” 我定在原地,表情冷漠地看着白健凡的尸体,其他人都以为我吓傻了。 实际上,我是彻底放心了,他真的死了...... 我们这边,几乎每年冬天都会有一两个醉鬼或者流浪汉被冻死在路边。 其实大家都屡见不鲜,只是很少有人会被冻死在自己家门口。 那天,警察过来问话,“他就死在你们家门口,你们一直都没发现? 他几天没回家,你们也不担心?” 我回答道,“这两天一直下雪,我奶奶身体不好,还得了感冒,我在家照顾她,一直没有出门。 我叔不是正经人,时常不回家,我和他关系也不好,所以不会主动联系他。” 白健凡的尸体被雪压了近三天,身上没有外伤,也找不出他杀的证据。 周围邻居,还有和白健凡一起打牌的人也提供了证词。 不出意外的话,白健凡会被认定为意外死亡。 没错,他就是意外死亡的。 其实那天奶奶根本没有给他喝高浓度的酒,也没有锁上外院的大门。 而我也没有出过房间的门,在床上一觉睡到了天亮。 本就应该是这样的...... 可第二天,警察又来到了家里,他们带走了奶奶。 我慌了神,“警察叔叔!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为什么要抓我奶奶!” 我永远忘不了奶奶当时看我的那个眼神,她明明在瞪我,眼神里却满是温柔和哀求...... “丫头!你不用再替奶奶隐瞒了! 奶奶已经和他们都说清楚了。 拜托你,成全奶奶吧...... 你一个人也一定要好好活着,奶奶求你了......” ...... 我们之前明明都已经说好了,白健凡本就是个该死的人,我和奶奶都没必要为他的死付出代价! 奶奶说谎了,她骗了我...... 第366章 一个人的旅行 奶奶被警察带走后,没过多久就被送去了医院。 奶奶的身体状况比我想象得还要糟糕...... 她终究没有熬过那个冬天的最后一场雪。 医院下了病危通知,我被允许见了奶奶最后一面。 我以为我早就已经做好了失去她的准备,但我高估了自己...... 看着她憔悴惨白的脸,一旁机器的电流声无比刺耳。 我红着眼,说不出话。 奶奶眼神疲惫空洞,她将目光投向我,仿佛就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干涩的嘴唇微微颤抖,艰难开口道,“丫头...答应奶奶...有些事要藏在心里一辈子...... 其实...奶奶没有骗你...... 奶奶只是替你诚实了...... 你的人生还长,不要浪费...... 其实你受到的伤害...也是我造成的...... 我走之前必须还给你...补偿给你......” 我噙着眼泪,泪水模糊了我视线里的奶奶,“可是,奶奶,我舍不得你...... 我只有你了......” “丫头...奶奶之前和你说过的,人一定要学会舍得...... 你要忘了奶奶...和那些痛苦的事...才能拥有新的人生...... 现在就去吧...... 外面下雪了...... 奶奶怕冷,丫头一个人出去玩吧......” ...... 那年我十六岁,奶奶死后的春天,我没有家人了。 我从未见过面的远房表舅成了我的监护人。 我妈过世的时候,我的这位表舅甚至都没有出现过。 之前因为家里的事休学了半年,但我已经不打算再回去读书了。 因为我觉得任何事都没有意义了。 奶奶说要学会舍得,我不想让奶奶失望。 所以我要做的就是去找活着的意义。 我好像已经看惯了北方的雪,想一个人出去看看。 我和我那位表舅商量了一下。 最后用我爸妈留下的那间小平房从他手里换到一笔钱。 我的这位表舅其实也不想管我,我一个人离开,他不但没有反对还很支持。 他给我的那笔钱也还算公道,可能是念在亲戚的份上,也可能是看我一个人可怜。 我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李,其实值得带走的也就只有爸妈和奶奶的照片,还有那个空的奶糖盒。 走出了北方的雪,我才知道这个世界真的很大。 从前我以为去省城的路是最远的,后来才知道路是没有尽头的,只是人会走到尽头。 我是在人生的旅行中成年的。 我去过很多城市,看过很多风景,吃过很多美食,也遇见过很多人。 其实好像也就那样,更多的是新奇...... 那些风景都美不过我童年见过的雪。 那些美食都比不上剥了皮的烤红薯。 不过买到的大白兔奶糖还是一样甜。 虽然我遇见过很多人,但我手机里的联系人却一直是空的。 可能是我性子冷,也可能是我不相信任何人。 我觉得接近我的人都是对我带有目的。 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我不能一直活在过去的阴影里。 所以,我偶尔也会尝试着接纳别人...... 十九岁那年的夏天,我去到一个叫临川的城市。 听说这里的海景很美,我就想来看看。 在海边遇见了一个男人,突然上来找我搭讪。 他说想要和我交个朋友认识一下。 这种情况,我通常是会拒绝的,但我当时突然想要做出一些改变,便同意了。 那一整天他都围着我转,他的话很多,我偶尔也会回他两句。 他说我太高冷了,我不理解。 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回复他那些白痴问题。 后来,他说要请我吃饭,我同意了。 买单的时候,他很大方,但最后我还是把钱平摊给了他。 他后来又说要带我去酒吧喝酒。 我对喝酒没兴趣,但酒吧我确实没去过,想要体验一下。 酒吧里比我想象的无聊,音乐很吵,人很多,我不适合这里。 他一直给我灌酒,我还没醉,结果他反倒先醉了。 但我能看得出来这个混蛋在装醉。 之后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说话夹着声音就像是喉咙里装了弹簧一样。 他明明比我还大三岁,却一直用黏糊糊的声音叫我姐姐。 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多了,甚至还有点想吐。 我本打算起身离开,结果那个不要脸的混蛋竟然直接扑到了我身上。 就像是条件反射一般,我一巴掌抽在了他脸上。 他恼羞成怒,直接把我压倒在酒吧的卡座上,我抄起桌上的酒瓶就砸在了他脑袋上。 他被砸懵了,我当时有些上头,根本没多想,握着碎酒瓶就要捅他! 突然一个高个子男人出现在我面前,拦住了我。 他死死地握住了我的手,夺过了我手中的酒瓶,“美女,别冲动!真捅下去可就收不了场了。” 等我回过神,那个高个子男人已经带着我离开了酒吧。 我们走在路上,他用廉价打火机点了根烟,“美女,你认识刚才那个男的吗?” “不算认识。” 他咧嘴笑道,“你下手还真狠啊! 刚才我要是不拦着你,你真的会捅他吧。” 我没有否认,“刚才谢谢你。” 他摆了摆手,“客气!对了,我听你口音是北方人吧!来这边打工的?” “不是来打工的,我是来旅游的。” 他啧啧了几声,“呦!那家里挺有钱的吧! 那你可得小心了,这片可不安全,下次来南城酒吧,可以报我名字。 我叫唐池,你呢?” “白玉蝶。” “你常来这玩的话,我们可以交个朋友!” “不了,我过几天就走。” “别呀!遇见就是缘分!你别误会,我有喜欢的人。 不过,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把我弟弟介绍给你。” “不必了,我没兴趣。” “那我带你去吃个夜宵吧,我弟弟就在夜宵摊上班。” “我真的对你弟弟没兴趣。” “我们又不是坏人,认识一下呗!万一你们看对眼了呢? 让我弟傍上富婆可是我的梦想啊......” “你误会了,我家没钱。” “......” 第367章 货架上的奶糖 我和唐池只见过这一面,也没有交换联系方式,但我对他的印象却很深刻。 或许是因为他帮过我,或许是因为他的话很多...... 但他是我遇见过为数不多的,有趣的人。 那天,面对他的再三邀请,我还是拒绝了。 倒不是害怕他对我图谋不轨,我能感觉到他没有恶意。 实际上就算真的有恶意我也不怕。 就像我明知道之前那个人心思不纯,但我还是跟着他去了酒吧,只是因为我自己想去而已。 而这次我明知道对方没有恶意,我却反而不敢靠近了...... 分别之际,唐池突然笑道,“你一个人很寂寞吧。” 我愣了一下,唐池又马上解释道,“你别误会,我这句话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字面意思。 你一个人好像很孤独......” “在这个世界上,确实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你觉得我很孤独吗?” 唐池抽着烟,眼神闪烁,露出淡淡的笑容,“如果在这世界上,只剩下了我这一只野狗,我肯定是会寂寞的。” “所以,你想说什么?” 唐池一本正经道,“我觉得我们可能是一类人。 你愿意的话,可以和我们成为朋友。” 我脸色一沉,“你觉得我是野狗?” 唐池不由失笑道,“你当然不是野狗,你顶多是受伤的小白兔。” 我冷哼了一声,“受伤?你怎么知道?” 唐池叹了口气,轻笑道,“普通的小白兔被人摸了可不敢直接拿起酒瓶捅人...... 你身上有故事吧......” “有,但是我不打算告诉你。” 唐池微微点头,“嗯嗯,我也不想听人诉苦! 不过萍水相逢更能坦诚相待啊...... 反正,我们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见面了。 你可以随便跟我说些心里话,说不定我能给你一些建议。” 或许我也知道我们以后不会再见面了,我竟然真的问了他一个问题。 “我没有家人,也没有理想,我一个人去过很多地方,却始终找不到自己想要的。 你知道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吗?” 我以为唐池会认真地回答我的问题,但他却一直在憋笑,憋了半天最后还是放肆地笑出了声。 “美女!你是认真的吗?” 我有些生气,皱眉道,“你到底什么意思!这个问题很可笑吗?” “我也不知道活着的意义是什么,但是人死了就没有意义了。” 唐池的笑容慢慢收敛,认真问道,“比起活着,你更想去死吗?” 我摇了摇头,“那倒不是,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活。” “那就好!我还担心你想不开了呢!” 唐池拍了拍我的肩膀,但我却不觉得反感,他咧嘴笑道,“人怎么会不知道该怎么活呢? 饿了吃饭,渴了喝水,困了就睡觉,想怎么活就怎么活呗! 人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活得才轻松啊! 我看你一定是肚子饿了,我带你去找我弟吃夜宵吧!” “怎么又绕回来了?我说了我对你弟没兴趣! 行了!今天谢谢你,我就先走了。” 唐池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没有死皮赖脸,只是摆了摆手,“那好吧!我们有缘再见!” “嗯,再见。” ...... 后来,我离开了临川这座城市。 可尽管过了很多年,我却依旧能记得唐池,还有他对我说的那些话。 他的话对我很有启发,或许我根本就没必要考虑为了什么而活着。 我可能明天就会像我爸妈那样因为意外突然死亡。 也可能会一直活到奶奶那个年纪生病死去...... 但至少不能像白健凡那个畜生一样,作为垃圾被深埋在雪底。 总之,能活着就好好活着。 二十二岁那年,我已经去过了所有我想去的地方,也花完了身上所有的钱。 我在南方的一座小城里,忽然觉得人生好漫长。 但我还能活着,就要继续活着。 我找了一份工作,在一家小超市里当收银员。 只是因为这间超市的货架上有卖大白兔奶糖。 这间超市的老板是一个退休的老头,他很小气,给我开的工资只够我生活。 但他也很大方,货架上的奶糖我可以免费吃,他说这是员工福利。 所以,我对这份工作还是很满意的。 洪老头的妻子很多年前就死了,唯一的女儿也死了。 他很寂寞,我觉得他雇我来上班就是陪他说话的。 但我又是一个不爱说话的人,所以基本都是我在听他唠叨。 他和我说的最多的就是他女儿的事。 他女儿很优秀,却因为被人诈骗毁了人生,最后想不开跳楼自杀了。 洪老头很自责,当年他女儿之所以会选择自我了断,很大的原因就是洪老头的不理解和指责。 其实比起洪老头,我更能理解他女儿当时的绝望。 当年,我如果没有奶奶的爱,应该也不会重新拥有人生吧...... 洪老头也有爱好,他喜欢看书,什么书都看,他还总是拉着我一起看。 因为他女儿以前也喜欢看书。 我有些时候能感觉到,洪老头好像把我当成他女儿了。 可能也是因为这种感觉,我在洪老头的超市里,一干就是四年。 二十六岁那年的冬天,这里没有下雪。 洪老头病逝了,他真的把我当成家人了。 他死后把那间超市送给了我,那是他的所有。 我没有觉得受之有愧,因为那几年我也把他当作了家人。 没下雪的冬天,我嘴里含着一颗奶糖,一个人坐在收银台前,翻开了洪老头的日记。 其实不能算是日记,应该是随笔,洪老头不会每天都写,只有想写的时候才会写。 上面甚至都没有日期,但我却记得那一天—— 【货架上的大白兔奶糖一直都不好卖,如果不是因为囡囡以前爱吃,我都不会再去进货了。 但是今天那个小姑娘又来了,她竟然问我能不能散着卖,看样子应该是没钱花了。 嘴馋的丫头都不是坏人,明天她还来的话,我想问问她,用奶糖当工资能不能雇她来这上班。 哈哈哈...... 囡囡,爸爸真的错了......】 第368章 白色的鸭舌帽 ...... 我一直都在学习如何平静地接受失去。 因为我知道很多东西是留不住的...... 在我还没学会舍得之前,我不想再拥有什么。 所以我会拒绝了可能会成为朋友的人。 可我却又在不知不觉中拥有了家人。 看完了洪老头的日记,我又开始翻起了他曾经常看的那几本书。 在平淡的日子里,我渐渐地也喜欢上了看书...... 我翻看着手机上的文章,觉得眼睛发酸,关掉了手机屏幕,时常觉得寂寞。 对啊......我居然才发现自己是寂寞的...... 我的思想应该是丰盈的,但我的内心却依旧是空虚的。 以前一个人旅行的时候不会这样觉得,洪老头还活着的时候也同样不会。 其实,我知道自己一直没有走出从前,我害怕突然失去,害怕再次受到伤害...... 我去了自己所有想去的地方,但有一个地方我想去,却一直都不敢再回去...... 家乡的雪,自从奶奶死后,我就再也没有看见过了。 当记忆中最珍视的幸福和最抗拒的痛苦被深埋在一起时,我选择了将它们一并遗忘。 我误以为这是奶奶说的舍得,可这分明是逃避...... 夏天的太阳很大,炙热而刺眼。 洪老头还活着的时候,他出去进货总会戴一顶鸭舌帽遮阳。 “姑娘,你皮肤白,可别被太阳晒黑了。”他曾经也送了我一顶白色的帽子。 以前我并不习惯戴帽子,也觉得遮阳帽没什么用处,那小小的帽檐又能阻挡多少阳光呢? 既然外面的太阳那么大,那就干脆别出去了。 洪老头死后,轮到我顶着太阳出门进货了,我只好戴上了那顶白色的鸭舌帽。 原来这顶帽子不是用来逃避阳光的,而是为了让我走在烈阳之下也可以目视前方。 可是太阳还是好热,不逃避的人生好累啊...... 那是一个平常的夜晚,我看着手机上的文章入神,都忘了早就已经过了关门的时间。 我按照惯例抓了一把奶糖揣进兜里,戴上鸭舌帽,拉下了超市的卷帘门。 回家的路上,我低着头继续刷着那篇没看完的文章,看到结尾觉得很是无趣...... 我缓缓地抬起头,想知道今天的夜空是否依旧黯淡,却惊喜地看到了一道绚烂的流星划过...... 我这辈子还从没遇见过流星,它确实很美...... 可它好像还是美不过那场雪。 【我好想再看一场童年记忆里的雪】 我闭上眼睛许了一个愿望,恍惚间,等我再次睁开眼睛时,我来到了一个诡异的地方...... 这个白色的大房间里除了我之外还有很多陌生人,我下意识地远离了人群。 我看的书大多是现实主义的题材,这样魔幻的场景让我很不适应。 那两个戴着面具的西装男人也绝对不是正常人...... 不过,虽然很难接受,但我还是慢慢理解了当下的状况。 我拿到了一张牌,他们称作为愿望牌。 这张黑桃9很有趣,所谓的愿念应该就是内心的期望吧。 其实我一开始很茫然...... 从前我拼命地让自己认清现实,学会舍得,此刻却又有了机会能够实现不可能的愿望...... 我突然又拥有了不想失去的东西。 可我根本不敢得意忘形! 这个世界总是这样,毫不吝啬地给予我美好,又毫不留情地从我手中将它们夺走...... 算了,能活着就继续活着...... 我要往前走,但这一次我不会患得患失了。 给我的照单全收,留不住的,我也不再挣扎...... 【死亡迎接新生】 游戏开始了...... 我在病房里遇见了一个身材高挑的银发男人。 他叫霍离,是一只狡猾的狐狸,说话很好听,却很虚伪,让我觉得反感。 身处危险之中,谎言和欺骗往往是自保的本能。 但谎言和欺骗也可以是杀人的手段。 他可以是前者,却不能是后者! 他要是敢骗我,害我,那我一定会像杀死白健凡那样将他葬送! 我们一开始都在试探彼此,不敢轻举妄动。 同时,我们也都很清楚这个房间在诱导我们自相残杀。 于是,我们一起共用一个面罩撑过了房间的毒气。 不过从窗户外面冲进来的怪物让我们有些猝不及防,他反应很快第一时间出手。 这时候我才知道他的能力是操控雷电,威力惊人,却没有杀死那怪物。 我很快明白,那怪物很可能是杀不死的,于是我只好出手将它冰冻。 原来,这间病房里的陷阱都是有时间限制的,只要撑过了一定的时间就都会自动解除。 我们好像已经足够谨慎了,但还是没想到房间里的水和食物竟然都有毒。 那么接下来游戏胜利的目标也就逐渐清晰了,那就是找到藏在这间医院里的解药。 走廊上的怪物倒不是很麻烦,关键是解药的数量有限。 这样的话,最后我们这些从房间里出来的幸存者还是需要自相残杀。 或许还有别的出路,但那是其他人该考虑的问题。 我有能力拿到解药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去找别的出路呢? 我们一群人只在209房间找到了两粒解药,一个老头和一个女人知难而退去了其他楼层。 最后只留下了我和霍离,还有另外两个人,我们的目标都很明确,那就是拿到解药活命。 战斗其实不算激烈,我抬手就冻住了一个人,他甚至连能力都还来不及释放。 而另一个家伙的能力很夸张,他身上竟然可以绽放刺眼的光芒,我和霍离根本睁不开眼睛。 不过我的能力是范围攻击,就算闭着眼睛也能将他冰冻。 在控制了这两个人的行动后,我本不想杀他们,但霍离还是将那两具冰冻的尸体击碎了。 我没有问他原因,因为我根本就不在乎。 他还是对我解释道,“我们从他们手里抢了东西,既然已经结了仇,那就不能让他们活着。 你能理解我的吧。” 我当然能理解,只是不在乎。 但令我头疼的是,那个药瓶里的解药竟然只剩下了一颗,而另一颗已经被那个闪光弹吃掉了! 第369章 挣扎的模样 我和霍离两个人却只有一颗解药。 霍离提议,与其两个人为了这一颗解药产生矛盾,不如先将这颗解药保留,共同合作去其他楼层再找到一颗。 我同意了,毕竟我也觉得一个人走不远,霍离的能力很强,能一直合作下去自然最好。 无论把解药放在谁身上,另一个人都信不过对方。 所以,我们决定把解药留在203病房。 霍离拿出药瓶在我面前晃了晃了,我确实听到了药瓶内药丸晃动的声音。 他把药瓶放进了抽屉,眯起眼睛笑道,“白小姐,麻烦你用能力把这柜子冰封吧。 我们离开房间后,你再把这房门也冻结上,这样也能防止其他人到这里捡漏。” 我正准备照他说的去做,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试探道,“如果我们去了别的楼层,最后没有找到第二颗解药怎么办?” 霍离笑眯眯道,“那这颗解药就归你了。 毕竟你实力比我强,却还是同意和我一起找第二颗解药,我很感激你。” 他的回答让我更加怀疑,“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想必其他楼层的人也已经开始找解药了。 说不定已经没有第二颗解药了,你真的不打算和我争这颗解药?” 霍离叹了口气道,“我也是有自知之明的,我不是你的对手。 如果找不到第二颗,那我也就只能认命了。” 我轻笑了一声,“既然这样,那我觉得就没必要刻意保留这颗解药了。 我直接吃下就是了! 不过你放心,就算我吃了解药也会尽力帮你找到第二颗的。” 霍离眼神微闪,“这样不好吧...... 毕竟我们还不能完全相信彼此,这颗解药可是我们彼此信任的重要纽带......” 我扬起下巴道,“你不信我?反正你最后也不打算和我抢了,我先吃了又怎么样? 把辛苦拿到的解药留在这里,万一阴差阳错被其他的人捡走了又该怎么办?” 我能看出霍离的眼神出现了微妙的变化,但他还是保持着微笑,“看来我们是不能继续相信彼此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这颗解药就归你了,我也不需要你帮我找第二颗解药了。 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 说着霍离转身就想离开,我皱起眉头抬手将房间门直接冰封,“你敢离开这个房间一步,我现在就杀了你!” 霍离定下脚步,眯着眼睛回过身,“白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阴沉着脸,冷冷道,“我说了,我吃过解药之后一定会帮你去找第二颗,你急什么!” 霍离脸色难看,背对着我走向了窗边。 随后,我拉开抽屉,拿出药瓶,里面确实是有东西的,我打开瓶盖,倒出里面的东西...... 果然不出我所料,药瓶里的并不是解药而是一只耳环。 我拿着那只耳环质问道,“我还以为你的耳环在打斗的时候弄丢了,原来是在这里啊...... 里面的解药呢!” 只见霍离缓缓转过身,掀起了他的衣服,露出了雪白的腹肌,笑眯眯道,“姐,你看......” “我看你妈啊!混蛋!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被他的这一举动彻底激恼! 他腹部没了黑线,果然是他背着我吃下了解药! 霍离急忙道,“不是!姐!你听我狡辩...... 其实我之前偷偷把解药分成了两半,我吃了一半想看看有没有效果。 如果有作用的话,那我们一人一半就不会有矛盾了。 只是没想到,我肚子上的黑线一点都没变短...... 我以为这药是假的,怀疑有问题,就把另一半也给吃了。 没想到吃了另外半粒之后,黑线就全部消失了...... 但是你放心!就算我吃过了解药,也一定会帮你找到第二颗的! 你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耍你的!” “是你白痴!还是你把我当成了白痴? 我早就和你说过,你要是敢骗我,我就杀了你!” “不是!我真没骗你啊!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我让他永远闭嘴了,他变成了一具立在窗边的冰雕...... 不管霍离是不是故意的,对我来说都无所谓了。 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地方呢? 是因为我还有得到的欲望吗? 我总觉得这个世界在戏耍我,这样很有趣吗? 或许其他楼层还有解药,或许我还能从别人手里抢走活下去的机会,或许我还能挣扎...... 但是我已经不想挣扎了...... 这场游戏的设计者就是想看到我们这些人狼狈挣扎的模样吧...... 【死亡迎接新生】 死亡很可怕吗? 我早就不怕了...... 我平躺在病床上,抬手释放寒气,冰冷的气息逐渐覆盖了整个房间。 唯一遗憾的是,虽然我能操纵冰的力量,却不能为自己下一场雪...... 我的体温逐渐下降,我喜欢这种冰冷的感觉,就像躺在雪地里一样...... 我本以为,我会就这样死去的,可是那个男人出现了。 这个世界还是舍不得我死,还想看我继续挣扎。 我没想到,晏寻只是问了我几个问题就把活命的解药直接给了我。 我看得出来,晏寻是个不简单的人。 他心思复杂,既不虚伪也不真诚,但起码不会令人讨厌。 他给我指明了真正的活路,我有仇必报,有恩也一定会还! 他救了我一次,往后我也会允许他骗我一次。 跟着晏寻我又遇见了很多人,我印象最深刻是一个叫方雨柔的小姑娘。 我听她讲述了自己的经历,很难想象她才只有六岁...... 和她相比,我觉得我还算是幸运的,起码我的童年是幸福的。 而支撑我活到现在的也是我那无比珍贵的童年回忆。 我的童年是良药,而她的童年却是伤痛...... 听着她的故事,我的心就像是裂开了一样。 我真的很愿意用我那无聊的人生来拯救她...... “如果我能活着回去,可以帮你杀了你的阿姨和姨夫。” 我没开玩笑,反正我本就是个杀过人的逃犯...... 第370章 翩翩起舞的蝴蝶 我以为晏寻的能力只是回溯身体状态,却没想到他竟然还有扭转时间的能力。 真是令人不可思议,如果现实中时间也可以倒流,我的人生可以一直幸福下去吗? 我不确定,不过我应该可以阻止爸妈的意外死亡,可是然后呢...... 白健凡还是会出现在我们面前,奶奶还是会老去病逝,说不定还会发生新的悲剧...... 不!我敢确信一定会出现新的悲剧! 我太了解这个世界了,根本就没有永恒的幸福! 不过,我还是会继续往前走,因为我现在又拥有了可以短暂同行的伙伴。 时间回溯后,我竟然依旧拥有记忆,晏寻也没有想到,这应该是黑桃奖励牌的作用。 这一次,我们终于打开了那扇名为【新生】的大门。 【死亡迎接新生,新生走向死亡,热烈的过程是生命在呐喊】 这一行字像是拥有魔力一般,竟然坚定了我活下去的信念。 或许坚定我活下去的不是那行字,而是身边的这些人。 第二天的童话漫长而温柔,至少我是这样觉得的。 在摩天轮的座舱里,我在唐亭和晏寻的故事中,我对他们有了进一步的了解,也意外地发现了一件事。 唐亭的哥哥唐池,也就是杀害晏寻父亲的那个人,或许就是我在旅行中萍水相逢的那个唐池...... 应该是没错了,我一直觉得唐亭这个家伙话很多,很像一个人。 那一刻,我再次认定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有些人注定会相遇,注定会成为同伴。 我不喜欢说谎,却擅长隐藏自己的内心。 我尽量表现得不在乎,但我又开始有些舍不得了...... 第二天本身就是一场浪漫的童话。 一个不相信童话的人为一个相信童话而死去的人书写了一场幸福的童话。 何奈改变了李润玉注定的结局,也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我心态。 命运常愚弄我,我自以为平静地接受便是强大,却忘了这依旧是在逃避。 我不抗争便是认命,认命便是麻木的死亡...... 第三天的规则是不合理的压迫。 当我拿到那张特殊的杀人任务牌时,我便知道命运又想开始愚弄我了。 让我杀死方雨柔是不可能的,这是我内心的抗争! 我的帽子里突然传出了一个声音—— “我的朋友,我觉得你该做些什么了。” “何奈?你还活着?你...你怎么会在我的帽子里!” 何奈轻笑道,“不然你以为那个家伙为什么会刻意把帽子捡回来还给你? 我毕竟是梅花之王,这缕残存的灵魂或许还能发挥最后的价值。 你们帮了我和李润玉,所以我也想帮你们。” “你要怎么帮我们?” “我的朋友,我只问你,你想要一个人活着,还是和大家一起走向明天?” 我轻笑了一声,“你好像有些高估我了,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但你有选择的权利,你有抗争的机会,关键不在于你行不行,而是你想不想。” 何奈活在了我的帽子里,但他却不允许我向别人透露他的存在。 他说,只要我按照他的话去做,就有机会在关键的时刻改变结局。 我一开始并没有完全相信何奈,直到那节品德测试课,我和郑良进行了一对一的面谈...... 郑良问了我一个问题,“如果你杀了一个死不足惜的混蛋,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你会去自首吗?” 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我整个人怔住了。 郑良嘴角扬起,“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吗? 我觉得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那一刻,我很确信郑良知道我的秘密,可他为什么会知道呢? 我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无论被杀者是否该死,杀人者都必须承担责任。 用制度化的规则替代私人暴力,这是为了维护社会的秩序。” 郑良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你说的很对。 即使没有证据,即使被杀者本就该死,身为一个好学生也必须要主动自首,承担法律责任。 但这是你的真心话吗?你真的会这么去做吗?” 我回答不了他,是我杀了白健凡,但我却没有去自首,我当然知道这是错的! 可我又怎么会甘心为那个畜生的死承担后果呢? 这些年我心里的负罪感从来不是因为杀了白健凡,而是因为奶奶替我承担了一切...... 郑良扶了扶眼镜,“你没有接受我的杀人任务,看来确实是个好学生啊...... 如果我现在给你第二次机会,你愿意接受吗?” “不好意思,我拒绝!”我没有一丝犹豫。 郑良眼神一闪,微微点头,淡淡道,“好的!思想测试结束了,你可以回去了。” 离开办公室后,何奈突然出声道,“你应该发现了吧...... 这位方块皇后很不简单呢......” 我怔怔道,“他好像很了解我......” 何奈轻笑道,“这并不奇怪,只要乔可允许,游戏的管理者可以拥有很多权限。 乔可既然放心让他一个人守在第三天,那就说明他很不好对付。 你应该也察觉到了,未来的走向已经越来越糟糕了。 你现在可以下定决心了吗?” “好!那我就再挣扎一次!” ...... 夕阳好像总是很忧郁...... 可太阳的余温却依旧那么热烈,即使我戴着鸭舌帽目视前方,也不得不停下脚步,我终于走到了尽头...... 我还是输给了晏寻,那炽热的火光向我证明了他的抗争比我更加坚决。 但我发觉在与命运的抗争中死去要比平静地接受死亡更加畅快! 我好像终于找到了活着的意义...... 我抬起头,感受到了火焰的余温,我周身残留的寒气开始变得潮湿。 我终于可以实现自己的愿望了,再看一场记忆中的雪...... ...... “妈妈!你快看!下雪了!” —— 【洁白无瑕的蝴蝶从天而降,可以顺风落入泥泞,亦可以逆风翩翩起舞】 红西装小丑在白玉蝶的画像上写下了这一行鲜红的血字。 而这幅让他赞叹不已的画作名为——【雪下的孩子】 第371章 意外的收获 红西装小丑轻抚着画框,满意道,“这幅画倒是一直求之不得,还真是意外的收获啊......” 黑西装小丑问道,“黑桃9已经死了,她的奖励牌怎么办? 需要我唤回她的灵魂吗?” 红西装小丑转身坐回到了沙发上,笑道,“何必那么麻烦,黑桃9又不是真的死了。 难道你对方块8没有信心吗? 黑桃9的奖励之后再给也不迟。 最重要的是不能再出现变数了,郑良会很头疼的。” 黑西装小丑压低嗓音,沉声道,“这不合规矩吧......” 红西装小丑嗤笑了一声,“只是延后了奖励的发放而已,并没有违反规则。 你该不会现在就不听我的话了吧?” 黑西装小丑眼神微闪,却也没再说什么。 红西装小丑以一个舒服的姿势躺倒在沙发上,盯着墙上画框里闪动的画面。 他的语气有些兴奋,“方块8竟然直接出了两张黑桃牌...... 那么,郑良你接下来该怎么出牌呢?” ...... “青春学院竟然下雪了......”郑良站在三号教学楼的楼顶,望着远处夕阳下的操场有些出神。 他眼镜上的镜片被夕阳晕红,嘴角轻轻勾起,“我也是许久没见过雪了......” ...... 青春学院中广播声响起—— “同学们,下午的课程已经全部结束了,接下来是晚餐和自由活动时间。 请注意!下午课程的结束也就意味着你们不再可以无视学院的规则。 从此刻开始,违反规则依旧将会被扣除校徽分数! 现在大家可以前往食堂就餐了,请务必按时吃饭。 以上!” ...... 操场上最后一片雪花飘落,落在白玉蝶的头顶,它定格在了冰层之上,没有消融。 晏寻表情凝重,心中倍感压力,他将目光从白玉蝶的身上移开,注意到了远处草坪上的那顶白色鸭舌帽。 他走去捡起,皱起眉头思索,白玉蝶一直很珍视这顶帽子,最后为什么会故意将它丢弃呢? 晏寻突然想起这顶帽子是第二天结束时,黑西装小丑刻意捡回还给白玉蝶的...... 王尚拖着一身伤狼狈地向晏寻走来,“晏寻,现在我啷个办?” 晏寻的思考被打断,有些不耐烦道,“啷个办!啷个办!我怎么知道你啷个办! 你刚才不是还喊着要让我后悔吗?” 王尚愧疚地低下了头道,“对不起嘛...... 我就是不晓得啷个让你后悔才问你噻...... 你真的会想法子让时间回溯的,对吧?” “先去吃饭。”晏寻沉着脸自顾自地向食堂方向走去。 王尚见状叹了口气,他先是看了白玉蝶一眼,又远远地望向了操场跑道边徐沐也的尸体。 “别看了!一直回头,怎么往前走!”晏寻又转过身对着王尚喊道。 王尚回过神急忙跟上,“哦!晓得了!” 晏寻顾及到王尚身上有伤,所以路上刻意减慢了速度。 同时他也在摆弄着那顶鸭舌帽,他总觉得白玉蝶是故意留下这顶帽子的,这上面一定有问题! 他一路思索着,顺手将帽子戴在了自己头上,突然一个声音从头顶响起。 “我的朋友,猜猜我是谁?” 晏寻一愣,不可思议地摘下了帽子,“我操!什么声音!” 然而当晏寻摘下帽子后,那个声音便突然消失了。 晏寻小心翼翼地将帽子再次戴上,那个声音果然再次出现。 这次帽子里的声音有些急促,“晏寻!是我!别声张!我的存在不能让人知道!” 晏寻终于听出了这个声音,他转头看了一眼王尚,又回过身缩着脖子小声道,“何奈?你他妈没死?” 何奈微笑道,“死了,只是没完全死透。” “你他妈阴魂不散?变成鬼了?你不是没遗憾了吗?” 何奈叹息道,“这个解释起来有些复杂,梅花牌里有好几张牌的能力是和灵魂有关的。 总之我确实死了,但是残留的灵魂附着在了这顶帽子上。” 晏寻恍然大悟,“所以从黑西装小丑把帽子还回来的时候,你就在里面了! 原来是你在指挥白玉蝶!你他妈和黑西装小丑有什么企图? 混蛋!在第二天没整死我们你不过瘾是吧! 你跑到第三天来捣什么乱! 白玉蝶被你害死了知道吗? 安歌、蓝兰他们几个都被你给害死了! 你们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晏寻情绪激动,却又不敢声张,不得不压着嗓子,低声痛骂着何奈。 而跟在晏寻身后的王尚则是一脸担忧。 在他的视角里,只见晏寻一个人走在前面,鬼鬼祟祟地抱着头,嘴里嘟嘟囔囔的,语气却很激动。 王尚自责叹息道,“果然不能把压力都给晏寻一个人...... 现在把他逼得脑壳都昏了......” 帽子里的何奈慢悠悠地回应晏寻道,“你别激动...... 那个家伙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我是想帮你们的。” “你帮个屁啊!老子有自己的节奏!你他妈捣什么乱!”晏寻彻底绷不住了,差点喊出了声。 何奈啧啧了几声,“你看!你急了!你记得一直都很沉稳,现在却着急了。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我已经让你脱离了原本的轨道。 晏寻,你开始慌了吧! 这是好事啊!其实在情绪激动的时候许愿者的愿念也会增强! 没想到白玉蝶的死也能对你产生那么大的影响......” “老子去你妈的!”晏寻一把扯下了帽子,先是咬牙将帽子揉成一团,又狠狠地砸在地上。 最后还是不解气,在帽上重重地踩上了几脚。 “完球了!晏寻怕不是要疯喽......”王尚呆愣在原地,“晏寻,你有啥要我做的你就说,别自己一个人撑哦!” 王尚正欲上前,却被晏寻出声制止,“别过来!让我一个人静一静,你自己一个人先去食堂吧......” “你真的没事吧?” “我没事!你先走!” “哦......你要是压力大可以打我噻!别整帽子喽,怪可怜的......” 晏寻气得笑出了声,他捡起帽子拍了拍,摆手道,“知道了!你快走吧!” 第372章 广播的声音 一直等到王尚远去,晏寻才重新拿起帽子贴在耳边。 何奈语气平淡道,“我的朋友,你拿帽子出气也只是白费力气。 我是灵魂没有肉体,你伤不到我的。 不过,你现在应该也冷静下来了吧。 那么,我们回到之前的话题。 我真的是在帮你,当你觉得可以掌控一切时,往往掌控不了自己。 你拿到了方块8这张牌,就注定会被游戏的管理者们针对。 你要知道,郑良才是第三天的主人,他一直在为你铺路。” 晏寻嗤笑了一声,“何奈,果然是你一个人在捣乱啊...... 我就说黑西装小丑怎么会这么不靠谱呢...... 我当然知道郑良是第三天的主人,正如你说的...... 当一个人可以掌控一切时,往往掌控不了自己。 郑良为我铺好的路,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故意走上去呢? 在擂台上,胜券在握的拳手总会暴露致命的弱点,我一直在等郑良的露出破绽。 只有找到第三天的真相,回溯才会有意义。 否则就算时间回溯了,我们也无法改变结局。” 何奈轻笑道,“这样岂不是正好?我不但给提升了你回溯的把握,还搅乱的郑良的节奏。 我知道你喜欢一击必胜,害怕夜长梦多,但是梦多也未必没有好处。 再经历一天的噩梦,破局的机会不是会更多吗? 如果郑良让你提前从梦里清醒,那明天可能就只有你一个人能看到太阳了。” “事已至此,我们继续争论也没有意义。 不过,我姑且可以相信你是想帮我们的。”晏寻放下那顶帽子,直起身子继续往前走去...... ...... 青春学院食堂内。 晏寻进门发现存活下来的所有人都已经尽数到齐。 洛宇、梁大丰坐在一张餐桌上,薛苒抱着方雨柔和陈双双坐在一张餐桌上。 男女生虽然分桌,却离得不远,只有王尚一个人刻意远离了众人独自坐在角落。 薛苒对着晏寻招手道,“晏寻!饭菜我帮你打好了!你快过来吃吧!” 晏寻点了点头,却又转身走到了王尚面前,淡淡道,“又不是坐不下,你坐这么远干什么?” 王尚眼神亮起,又缓缓低下了头,“莫得事,我一个人在这里吃就好了......” 晏寻眉头一拧,“别废话!坐过来!我有话要说。” “哦,晓得了......”王尚端起餐盘起身跟着晏寻坐到了洛宇和梁大丰的身边。 洛宇望着身边众人,忍不住叹气道,“只是一个下午而已,活着的人都坐不满两张桌子了......” 陈双双嘴唇发白,眉头拧在一起使得她眼睛上的疤格外狰狞,她苦笑道,“晚自习之后,寝室楼都不一定有人能回得去......” 薛苒劝慰道,“大家别这样想! 之前在新生医院,最后只剩下了四个人,可我们还是和大家一起活到了第二天啊!” “无论是第一天还是现在,关键都在于重启一切的奇迹能不能发生......”陈双双不自觉地看向了晏寻。 众人也随之纷纷将目光聚集在了晏寻的身上。 方雨柔眨巴着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晏寻,糯声道,“晏寻叔叔,你会救大家的对吧......” 晏寻叹了口气,沉声道,“假设最后我成功让时间回溯了,可学院的规则依旧还在。 并且郑良也会保留这一天的记忆,就算我们破解了一些死局,他也可以重新设计课程内容。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我能够实现回溯。 即使现在我已经感到后悔,却依旧不能保证自己一定可以让时间回溯 所以,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我们必须要清楚现在还剩下什么...... 如果我能存活到最后,那么我就可以拿到三张红心牌。 再加上唐亭留给我的,我身上一共会有四张。” 陈双双随即凝声道,“我作为凶手的身份存活到最后的话,可以拿到两张红心。 蓝兰身上的那张红心现在也在我身上,所以我会有三张。” 王尚看了一眼方雨柔,开口道,“下午的时候,女娃娃踢掉了安歌的脑袋,她应该会有一张红心。 我杀了黄大哥,所以我应该也会有一张。” 洛宇叹息道,“我、老梁还有薛小姐下午没有杀人,校徽上的分数也没满五分。 如果晚上没有机会再加分的话,我们三个都会死......” 晏寻扶着额头,愁眉不展,“如果你们三个死了,我们四个人的九张红心牌最多只能救回九个人......” 晏寻在心里又骂了何奈几百遍,如果不是他捣乱,起码还能再活一半的人! 如果白玉蝶还活着,多少也能挽回一些损失...... 不过,现在再想这些也没用了,只能看接下来的晚自习郑良会怎么安排了...... ...... 青春学院迎来夜幕的降临。 学院的各个角落都亮起了灯。 【18:40】 广播响起,在一阵悠扬的音乐前奏播放完毕后,郑良的声音从广播中传来—— “同学们,距离晚自习上课还有最后二十分钟。 在公布课程内容和上课地点之前,我将结算下午课程的一部分的奖励。 在下午的课程中击杀凶手的学生,胸前的校徽分数会直接变为五分。 至于红心牌奖励将在今天游戏结束后统一结算。” 与此同时,听到广播的晏寻低头看向自己胸前的校徽,上面的五个方块已经全部变成了红色。 而王尚和陈双双校徽上的分数原本就是五分,所以没有产生变化。 但奇怪的是方雨柔胸前校徽的分数却依旧是四分,也没有发生变化! 可根据王尚所说,方雨柔确实在白玉蝶的帮助下击杀了安歌,可她为什么没有得到加分呢? 晏寻来不及细想,广播中郑良的声音继续道,“那么,现在我开始公布今天晚自习两节大课的安排。 寓教于乐,今天下午同学们都辛苦了,所以我决定最后两节课和大家一起玩个游戏放松一下......” 第373章 最后的课程 陈双双冷笑了一声,“呵,放松地玩游戏?这混蛋估计又没憋什么好屁!” 洛宇神情紧张道,“我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过还是希望能有加分的机会吧......” 广播里郑良的声音在短暂的停顿后继续道,“游戏场地是教学区域的四栋教学楼。 那么在我继续讲述游戏规则的同时,为了节省时间,大家现在就可以前往教学楼的中央广场等待游戏开始了。 接下来,我将正式向大家介绍游戏规则...... 每一栋教学楼有四层,每一层有五间教室,四栋教学楼一共有八十间教室。 游戏从晚上七点开始,届时亮着灯的八十间教室将会全部熄灯。 在一段时间后,四栋教学楼中会有随机的几间教室亮起灯光。 你们有十分钟的行动时间前往亮着灯的教室。 亮灯的教室内,黑板上会写有一个数字,这个数字代表了教室内学生校徽上分数的总和。 例如,黑板上的数字是9,那就表示教室内学生校徽分数相加必须正好是9分,不能多一分也不能少一分。 十分钟后,当广播的音乐声响起时,亮灯的教室内,学生校徽相加的分数与黑板上的分数相等则回合胜利。 所有回合胜利的学生都可以加一分,当然校徽上的分数上限依旧是五分。 而其余学生没有进入亮灯教室,或者分数相加总和与教室黑板上的分数不相等则回合失败,将会被扣除一分。 注意即使是凶手身份的学生在本场游戏中,回合失败也同样会被扣除分数。 一个回合结算后便会马上进入下一个回合。 这场游戏会一直进行到晚上十点三十分晚自习结束为止。 其实游戏规则并不复杂,相信大家在一个回合的适应后就能完全理解了。 晚自习结束后今天就没有课程内容了,所以希望大家珍惜最后的加分机会...... 青云万里,春风得意,青春学院,即将落幕。 祝大家在最后的游戏中玩得愉快!” 晏寻等人在广播播报的同时就已经动身赶往了教学楼区域。 当他们听完郑良的规则介绍后,有些人一头雾水,而有些人却表情凝重。 梁大丰烦恼道,“俺好像没听懂,这游戏到底要俺们干啥?” 洛宇凝声解释道,“简单的说,教学楼所有教室的灯都会熄灭,当教室灯亮起时,我们要在十分钟内赶去亮着灯的教室。 然后确认黑板上的分数,根据分数组合留在教室里的学生。 如果教室黑板上的分数是9,那么教室里只能留下校徽分数相加是9的两个人。” 梁大丰连连点头,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好像也不是很难! 果然还有加分的机会,俺们说不定能活着嘞!” 陈双双紧拧着眉头,“当然没这么简单! 我们的分数只有五分和四分这两种,假如黑板上出现了11或者7这样的数字,我们是组合不出来的。 就算黑板上的数字是我们能组合出来的,可万一亮灯的教室只有一个呢? 如果亮灯教室的数量和教室黑板上的数字是有规律的,那我们可能还有胜算。 但不出所料的话,这些应该都是随机的,甚至是郑良主观可以操控的。 郑良这个混蛋果然想在最后一场游戏里杀光我们所有人!” 薛苒背着方雨柔,一脸担忧地看向晏寻道,“你们凶手不是应该只要完成了杀人任务就能直接以五分从学院毕业吗? 可为什么你们也会在游戏中被扣除分数?” 晏寻脸色难看,语气激动,“郑良这个混蛋一直都是言而无信的! 我现在甚至怀疑即使我们完成任务活到最后,郑良也不会给我们红心奖励牌。 又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打算让我们活到最后! 这第三天规矩森严,却秩序崩坏! 郑良不但可以违反承诺,还能更改规则条件! 这怎么赢?就算回溯了又能怎么样? 破解第三天的关键到底是什么! 还有一个问题,我也一直想不通...... 柔柔杀了安歌为什么没有加分? 柔柔,你真的杀了安歌?” 面对晏寻的问题,方雨柔趴在薛苒背后,红着眼睛瘪着嘴不愿开口。 这时王尚出声道,“当时白小姐用能力冻结了安歌的身体,确实是女娃娃踢碎了他的脑袋。 这是我亲眼看见的!” 晏寻不解道,“白玉蝶逼迫柔柔杀安歌,目的就是为了让柔柔加分。 按理来说,安歌确实算是柔柔杀的...... 难道安歌在被踢碎脑袋之前就已经死了? 还是说...即使柔柔动手了,但在被逼迫的情况也只能判定白玉蝶才是凶手?” 洛宇认真道,“晏寻,我们现在已经没必要再纠结这个了,接下来的游戏才是关键。 虽然郑良说你们拥有凶手身份的人也会在游戏中扣分,但你们还是有特殊权利的。 我们除了要遵守游戏规则,还有学院规则的束缚。 在教学楼区域内不能大声喊叫,也不能在走廊上奔跑,但你们却凶手可以。 我们必须要提前考虑到一个问题,十分钟的行动时间并不算长,亮灯的教室是随机的。 那么我们会浪费很多时间在找教室这个环节上。 所以,你们可以在走廊上奔跑,还是有优势的。” 说到这里,众人也已经来到了教学楼区域。 此刻,四栋教学楼所有教室的灯都还亮着。 陈双双开始调整自己原本急促的呼吸,抬起头望向四栋教学楼的各个教室。 她双眼异瞳闪动,凝声道,“找教室你们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你们浪费太多时间的......” 陈双双利用能力视线扫过了几个教室后,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或许,我们还是有希望的...... 所有教室黑板上的数字都是提前写好的!” 此话一出,众人眼神亮起,稍微有了一点底气。 不过很快,陈双双又忍不住泼冷水道,“还不能高兴得太早...... 虽然黑板上的数字是固定的,但亮灯的教室依旧是随机不确定的。 四栋教学楼,八十间教室......” 第374章 数字的组合 众人立于教学楼中央广场,在紧张的气氛中终于等到了游戏开始! 【19:00】 在上课铃声响起的同时,四栋教学楼,八十间教室全部熄灭了灯光! 整个教学区域瞬间被黑暗笼罩! 当铃响的最后一个尾声中止,众人急促的呼吸声在昏暗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几人绷紧了神经,目光分散在四栋教学楼的各处。 因为他们知道,当某间教室灯亮时,十分钟的倒计时就会马上开始...... 然而,他们没有时间流逝的参照,只觉得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陈双双异瞳闪烁,啧声抱怨道,“到底还要等多久?这一段时间是多长啊!” 晏寻沉声道,“大家保持冷静,焦躁会影响判断。 陈小姐你现在最好不要一直维持着能力,游戏会很漫长,注意保存精力。 四周很暗,一旦有教室亮光,我们不用刻意也能马上注意到,所以大家都放松一点吧。” 薛苒嘴角又不自觉地微微扬起,“在关键的时候你总能那么冷静,真是让人安心啊......” 薛苒话音刚落,便听到陈双双的呼喊声,“来了!一号教学楼三楼的1304教室亮灯了!” “亮...亮了!二号楼...有两个教室亮灯了!”梁大丰紧张地有些结巴。 洛宇也忙声提醒道,“四号教学楼一层也有一个教室亮灯了!” “1304教室黑板上的数字是13!”陈双双转身又向其他亮灯的教室望去,“二号教学楼2201教室黑板上的数字是10...... 2403教室黑板上的数字是4...... 最后四号教学楼4105黑板上的数字是9!” 洛宇在心中重复默念这几个数字,开始思考...... 这几间亮灯教室黑板上的数字分别13、10、4、9。 而众人校徽上的分数是三个5分,四个4分...... 首先,总数相加是一定填不满所有教室的,那四间教室只能选三间。 四个不同数字取三的话,有四种排列组合,还要考虑每一种的可行性...... “这回合无解......”晏寻表情凝重,叹出一口长气,“我们不可能让所有人都获得回合胜利。 至少有一个人要被扣掉一分......” 洛宇诧异地看向了晏寻,他才刚思考到一半,没想到晏寻已经得出了结论。 洛宇怔怔道,“晏寻,你好快啊......” 而此刻的梁大丰还在掰着自己粗糙的手指,一头雾水,“咋算的?” 王尚一开始就没打算自己动脑思考,只问道,“我们接下来啷个办?” 薛苒表情严肃道,“四间教室,我们只能选三间,然而能选的组合其实只有两种。 数字13的1304教室是肯定要选的,那里可以去五分的一个人和四分的两个人。 那么剩下的就是两个五分,和两个四分。 这种情况下,数字10和数字9是不能共存的,所以只能二选一。 选了数字10,再选数字4,就会剩下一个四分的人。 选数字9再选4的话,就会余出一个五分的人。 所以,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这个回合该选哪一种,又或者说应该牺牲谁......” 王尚听后面色凝重,“所以...啷个办?” “啷个办...啷个办!”晏寻嘴角微抽,“你除了会问啷个办,还会说什么?” 王尚挠了挠头,憨笑道,“我脑壳昏,搞不醒豁......你说了算嘛!” 梁大丰放下手指,一脸认真道,“俺也一样!” 洛宇思索道,“有人扣分是必然的...... 回合胜利的人可以加上一分,但五分是上限,所以我们应该尽量让四分的人回合胜利。 所以这一轮,我觉得应该留下一个五分的人,这样四个四分都能变成五分。 扣一分却能加四分,肯定是赚的。 而且现在只是第一轮,这样的结果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王尚马上举起手道,“你们去教室加分吧!我留下。” 薛苒秀眉微蹙,思考道,“可这样真的是最好的选择吗?” 陈双双明白薛苒的意思,“你是在考虑下一个回合吧...... 如果留下一个五分,那下一个回合我们的分数就会变成六个5和一个4。 要是留下一个四分,下一个回合我们的分数就会变成六个5和一个3。 虽然下个回合的分数比现在更高了,但能组合的选择却更少了。 所以下回合也有可能会出现一个数字都组不出来的情况。 不过这两种组合,无论选哪种都没有太大的差别。” 晏寻嘴角勾起,“那我们为什么不考虑在这个回合多牺牲一些分数,来换取后面更多的选择呢? 如果这回合选择数字10、9、4的组合,那么下个回合,我们的分数就会变成五个5,和两个3。 当然只选择数字13和10的组合,结果也是一样的。” 陈双双沉声道,“可是说到底我们的目标是加分,为了加分而刻意扣分好像也没有必要吧...... 而且现在不过是第一轮,其实怎么选都可以。 或许这个回合郑良只是为了让我们热身,了解规则而已。 考虑到2403教室在四楼,距离我们太远。 我的建议是选数字13、10和4的教室组合,留下一个四分的人。” “就这样吧!”晏寻不想再纠结,“我们讨论太久了!十分钟的行动时间快结束了,赶紧分组行动!” 现在距离众人最远的教室是一号教学楼三楼的1304教室,于是安排了五分的陈双双、四分的方雨柔以及四分的梁大丰。 陈双双有凶手的特殊身份,可以背着方雨柔在走廊上奔跑。 而梁大丰则可以用能力释放藤蔓快速将自己拉上三楼。 二号教学楼二楼的2201教室黑板上数字是10,自然只能安排剩下的两个五分,晏寻和王尚。 最后四号教学楼一楼的4105教室,由四分的薛苒一个人前往。 留下洛宇是他自己的提议,如今时间紧迫,众人也没有过多的废话很快就确定了分组。 第375章 亮灯的教室 1304教室的黑板上有一个用粉笔书写的数字13。 陈双双背着方雨柔冲进教室后,马上就累趴在了课桌上。 方雨柔贴心地用手擦去了陈双双脸上的汗,“姐姐,你辛苦了......” 擦汗的过程中,方雨柔无意触碰到了陈双双眼睛上的疤痕,陈双双像是触电一般身体立刻向后弹开。 方雨柔被陈双双的反应吓了一哆嗦,紧张道,“姐姐...怎么了......” 陈双双沉着脸,冷声道,“行了!你不用对我那么殷勤...... 要不是怕赶不上,你以为我想背你啊!” 一旁的梁大丰见状开口道,“陈姑娘,其实俺可以用能力把女娃娃从一楼拽上来的。” 陈双双皱眉责备道,“那怎么行!你从三楼把她直接拽上去,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梁大丰嘿嘿笑道,“陈姑娘,你看你这不是很关心女娃娃嘛!干啥这么别扭呀!” “闭嘴!”陈双双显然有些恼羞成怒了。 就在这时,教室内的灯光突然熄灭! 方雨柔下意识地向陈双双靠去,陈双双也抬手将她拦在自己身边。 随后,广播里传来了郑良的声音—— “各位同学们,这一个回合结束了。 你们的行动我都看在眼里,大部分人都获得了本回合的胜利,那么你们都将获得加分。 而回合失败的同学,将会被扣除一分。 看大家的表现,我相信你们应该已经完全理解了游戏规则。 接下来,当某几间教室的灯重新亮起时,就代表第二个回合开始了。 现在就请大家继续耐心等待吧。” 广播声中断,方雨柔抬起头小声问道,“姐姐,好黑啊...... 我看不清,我的分数变多了吗?” 陈双双在黑暗中用能力查看了方雨柔胸口前的校徽分数,回答道,“嗯,已经是五分了。” 梁大丰也问道,“那俺呢?” “一样,也是五分。” ...... 2201教室内,黑板上的数字是10。 黑暗中,晏寻和王尚走出教室来到走廊。 王尚问道,“晏寻,接下来我们啷个办?” 晏寻深深地叹了口气,看着身边这个只会说‘啷个办’家伙,他有些想念唐亭了…… 他靠在栏杆上扫视着周围教学楼的各个教室,淡淡道,“其实我对数字并不敏感...... 各个教室黑板上的数字都是不变的,假如周老师或者沈羡在的话,他们应该能考虑得更多,计算得更准确。 说不定周老师还能破解这场游戏,帮我们控分呢......” 王尚神色怔怔,“晏寻,你是不是后悔了?” 晏寻苦笑道,“托你们的福,我早就后悔了。 可如果我的无力感和绝望大过于悔恨,我想我也是回溯不了的。 我记得上一次真正的绝望还是在新生医院的走廊,如果不是觉醒了能力,恐怕就没有今天了。 多亏了她救了我一次......” 与此同时,薛苒已经从4105教室走出,她胸前校徽上的分数也已经变成了五分。 她的位置距离教学楼的中央广场很近,便决定去找洛宇汇合。 而洛宇在上一个回合中失败,胸前的校徽分数降到了三分。 这个回合教室亮灯的速度似乎很快,薛苒刚摸黑走到教学楼广场就注意到了三号教学楼二楼的一间教室亮起了灯。 很快,二号教学楼方向响起了晏寻的呼喊声,“陈双双!报一下亮灯的教室!” 另一边,陈双双在一号教学楼的三楼走廊上,异瞳闪烁扫过了各个亮灯的教室,她全力喊道,“这次亮灯的只有三间教室! 三号教学楼3204教室黑板上的数字是11! 四号教学楼4402教室黑板上的数字是8! 最后,一号教学楼1202教室黑板上的数字是5! 数字11根本组不了!只能去4402和1202!” 晏寻没有犹豫大声喊道,“小蕊!你和洛宇现在直接去4402教室组数字8! 陈双双你自己一个人去1202教室! 在这个游戏里你的作用最大,所以必须优先保证你的分数! 其他人现在就去中央广场等下一个回合吧!” 这个回合不需要过多思考,晏寻快速决断后,众人也根据指示马上行动了起来。 十分钟不到,薛苒、洛宇、陈双双就已经赶到了对应的教室。 广场中央,晏寻眉头紧皱,“亮灯的教室数量竟然减少了...... 难道后面会减少到只剩下一间教室? 陈双双之前说她看过各个教室黑板上的数字都在1到15之间。 如果最后一个回合,亮灯的教室只有一个,即使那个教室黑板上的数字是15,那我们最多也就只有三个人能活着...... 如果那唯一的教室黑板上的数字低于4的话,那我们一个都活不了...... 该死!如果是郑良在操控着各个教室的灯光,那这场游戏还有什么意义!” 就在这时,那几间亮灯的教室再次熄灯,广播同时响起。 郑良的声音带着笑意,“同学们,第二个回合结束了。 因为这一轮亮灯的教室数量减少了,所以我猜大家现在一定很担心到最后亮灯的教室会不会只剩下一个。 首先,我可以告诉大家,亮灯的教室并不是我主观操控的,而是提前设定好的。 我可以保证,这场游戏是有机会让你们全员存活的。 那么,同学们,继续吧......” 尽管郑良作出了保证,但晏寻现在已经对郑良完全失去了信任,“呸!老子不会再信你半个字!” 在这一轮结算后,只有薛苒和陈双双还保持着五分。 虽然洛宇的分数加了回来,但其他人的五分也都降到了四分。 而接下来的第三个回合,亮灯教室的数量仍在减少,只有两间教室亮起了灯。 分别是一号教学楼的1403教室和三号教学楼的3402教室。 而这两间教室黑板上的数字一个是3,一个是7。 众人校徽上的分数只有5分和4分这两种,这次根本就没有组合的机会,没有人可以在这个回合获得胜利。 所有人都会被扣除一分。 第376章 控分的办法 第三回合结束,众人再次聚集在了中央广场。 而他们胸前校徽上的分数变成了五个3分和两个4分。 本以为亮灯教室的数量会一直减少,然而令众人感到意外的是,在第四回合亮起灯的教室仍有两个! 这两个教室黑板上的数字分别是6和12。 洛宇叹息道,“可惜了,这次的两个数字我们都能组合出来,却不能同时组合...... 我们只有两个4分,多一个4分的话,就能组12了。 或者多一个3分,有六个3分也能同时组出12和6。” 陈双双果断道,“没什么好考虑的了,选出四个3分的人去组数字12!” 洛宇沉声道,“不用选了,还是让我留下来吧。” 晏寻却摇头道,“不!这次就让柔柔留下来吧。 数字12的3401教室太远,我们都是男的也不能抱着她,行动不方便。” 于是,3分的晏寻、王尚、洛宇以及梁大丰四人动身去了三号教学楼的四楼。 晚自习上课至今已经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每个回合大致是十几分钟。 而距离晚自习结束还有两个半小时左右的时间。 所以晏寻估计后面可能还有八到十个回合。 如果每个回合都能组合数字,他们就需要在四栋教学楼之间不断上下楼。 这个游戏漫长而又费力,晏寻担心年幼的方雨柔在后面的回合会觉得吃力,所以想在前面的回合尽量节省她的体力。 经过了三个回合,晏寻对这个游戏已经有了比较清晰的了解。 在游戏前期没有必要保持高分,最后的几个回合才是决定输赢的关键。 将分数保持在2分到4分之间还是比较安全的,分数低反而还会有利于数字组合...... 所以刻意控制几个低分可以保证大部分人的组合加分...... 刻意控制低分...扣分...... 走在三号教学楼的楼道间,晏寻脑海中突然蹦出了一个想法! 晏寻甩开身边三人,快步冲上四楼。 他在四楼走廊上对着中央广场大声呼喊道:“张小蕊!我好像知道这个游戏该怎么玩了! 那个数字6,你们是可以组出来的! 让柔柔违反校规扣除一分!她的三分就会变成两分了! 这样你的四分就可以和她的两分组成数字6了! 回合胜利后,柔柔的分数还可以再加回来!” 中央广场上薛苒和陈双双对视了一眼,两人顿时恍然大悟,眼神亮起,原来还可以这样! 但两人没有太多时间高兴,当务之急是带着方雨柔去数字6的教室。 薛苒凝声道,“时间不多了,4202教室虽然不远但也不近,我不能在走廊上奔跑。 所以你带着柔柔跑过去吧! 柔柔在走廊上奔跑就会违反校规扣分,这样你们正好能凑成6分!” 陈双双没有犹豫,拉起方雨柔的小手就往四号教学楼跑去,“小鬼!这次我可不背你了! 跑快一点!别摔倒了......” 第四回合结束,晏寻等人在3401教室组合了数字12获得了回合胜利。 而陈双双也带着方雨柔在结算之前及时赶到了数字6的4202教室。 方雨柔在走廊上奔跑,违反校规被扣除了一分。 然而,两分的方雨柔和四分的陈双双正好达到了六分,获得了回合胜利。 结算后,方雨柔的分数回到了三分,而陈双双的分数则又达到了五分。 3401教室的晏寻、王尚、洛宇以及梁大丰等人的分数也都变成了四分。 只有薛苒回合失败被扣除了一分。 教室灯灭后,晏寻等人准备回到中央广场等待下个回合开始。 路上,洛宇语气中难掩激动,“我们一直执着于加分,却忽视了我们本身是可以通过扣除自己校徽分数来进行控分组合的! 这样的话,我相信接下来的大部分数字应该都能组合出来! 或许,我们真的可以赢!” 然而,晏寻此刻的表情却又再次凝重了起来,“你们可以主动扣除校徽上的分数,但是我和陈双双是特殊身份...... 在这种时候,我们两个可以无视学院规则的优势反而让自己陷入了被动......” 晏寻自嘲道,“我刚才也是有些兴奋过头了,只是发现了一个被忽略的条件而已,又有什么可高兴的呢...... 但等我冷静下来后,才回想起这场游戏的关键一直都是最后一个回合亮灯教室的数量。 如果每个回合教室数量都是随机的,那这场游戏哪还有什么博弈性? 亮灯教室的数量或许是存在规律的,又或许教室的数量是根据我们的选择而变化的......” 洛宇怔怔道,“可是有什么规律呢? 原本以为亮灯教室的数量会一直减少,但这个回合却又和上个回合一样是两个教室亮灯......” 晏寻眉头微微皱起,“回合数还有很多,我们慢慢摸索吧......” 接下来的第五个回合,出乎众人意料,四栋教学楼里亮灯教室的数量竟然又增加了! 这次有三个教室亮起了灯—— 2103教室,黑板上的数字是1。 2304教室,黑板上的数字是14。 4203教室,黑板上的数字是15。 薛苒头疼道,“这次虽然亮起了三个教室的灯,但这三个数字也太极端了吧! 最大的两个竟然和最小的一起出现了! 这个数字1根本就不用考虑。 我们现在分数最低的也有三分,先扣掉两分再去加回合胜利的一分根本就得不偿失。 而数字14和15也只能二选一,我们所有人分数相加也只有二十七分,根本就填不满这两个数字。 这两个数字二选一的话,我们倒是都可以组合出来。” 洛宇点了点头,“没错!那我们就选数字15吧! 三个4分和一个3分正好是15分,这样组合收益是最高的。” 于是,众人商议后,选择由四分的洛宇、王尚、梁大丰带着三分的方雨柔去往4203教室进行回合验证。 晏寻和陈双双不能随时主动扣除自己的分数,所以为了方便之后的数字组合,两人决定适当利用回合失败来维持自己的分数。 第377章 数字的规则 第五回合结算后,只有晏寻和薛苒的分数偏低。 晏寻校徽上的分数是三分,而薛苒则只有两分。 薛苒的分数很危险,所以下个回合必须要让她获得回合胜利。 在第六回合的等待亮灯环节,晏寻一直在思考亮灯教室数量的变化规律...... 第一个回合有四间教室亮灯,第二回合是三间教室,第三回合两间教室,第四回合依旧是两间教室。 而第五个回合却又变成了三间教室...... 照目前看来,教室的数量变化的规律是,先逐个递减,平缓之后再逐个递增。 接下来就要看这第六回合的亮灯情况能否验证这个猜想了...... 在晏寻凝视的黑暗中,二号教学楼二楼中间的教室亮起了灯光! 他第一时间转身看向另外三栋教学楼,寻找其他亮灯的教室,却意外地发现另外三栋楼依旧一片漆黑! “晏寻,不用找了,这个回合只有2202一间教室亮起了灯......”陈双双语气沉重。 晏寻眉心拧作一团,这一回合如果只有一间教室亮灯的话,那他之前猜测的规律就被直接推翻了。 可晏寻想不通的是,之前教室的数量不管是增加还是减少都只有一间教室的变化。 而这一次竟然直接减少了两间教室! 薛苒问道,“双双,2202教室黑板上的数字是几?” 陈双双淡淡道,“是你的2。” “2?”晏寻猛地抬起头,“这是之前从没出现过的数字...... 现在回想起来,前面的五个回合数字从1到15,也都没有重复过......” 薛苒突然灵光一闪,激动道,“晏寻!我知道了! 第一个回合是四个数字,第二回合是三个数字,第三回合是两个数字,第四回合也是两个,第五回合是三个。 而这个回合只有一个数字! 六个回合出现了十五个数字,而且都没有重复过的。 这是不是代表教室亮灯的规律就是在六个回合内亮起从1到15的不同数字? 如果把六个回合算作一个整体的话,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这个回合只有一间教室亮灯了! 因为从1到15就只剩下了一个数字!” 晏寻嘴角扬起,忍不住夸赞道,“张小蕊,聪明啊! 如果是这样的规律,以六个小回合为一个大回合。 那我们就能通过前面几个小回合推算出后面回合的教室数量和黑板数字了!” 陈双双微微点头,“嗯,应该是这样没错了! 这个回合的数字正好是2,薛苒抓紧时间快去吧!” 薛苒离开的同时,洛宇等人也匆忙赶了回来。 在晏寻和陈双双的解释,洛宇等人恍然大悟,这下众人心里终于有了底气。 不过晏寻还是有些发愁,“虽说我们可以通过这个规律推测后面的数字,但前面的小回合应该还是存在随机性的。 数字出现的顺序总不可能和之前一模一样吧...... 实际上,我们能完全确定的也只有第六个小回合的数字。 尽管我们知道解题的方法,可我们好像也算不出最佳答案......” 王尚笑呵呵道,“晏寻,你太谦虚了!你之前明明很快就能算出我们组合数字的最佳方案。 现在还装啥子哟!” 晏寻白了他一眼,“我装个屁!简单的加减法快速运算谁都会啊! 之前思考的是条件单一的计算题,而接下来要计算的就是条件繁杂的应用题了。 我原来只是个打拳的,别难为我了!” 王尚又转头看向了洛宇,问道,“洛大哥,那你会做应用题吗?” 洛宇咳嗽了几声,有些尴尬道,“那个...其实我已经工作很多年了,我记得上次做数学大题还是在高考的时候......” 王尚的目光在梁大丰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秒,然后又马上略过他看向了陈双双,“那陈小姐你......” 陈双双指着自己眼睛上的疤,瞪着眼睛露出微笑,冷声道,“你知道吗?我原来是个瞎子! 你觉得我这样一个瞎子平时会去钻研数学应用题吗?” 王尚哀声道,“那啷个办?难道就没人会解应用题吗?” 这时,方雨柔边跳边举手,兴奋道,“柔柔很会做题!妈妈之前还夸我是最聪明的孩子! 兔子妈妈有十根胡萝卜,要把胡萝卜平均分给四个兔子宝宝,问分完之后还剩几根? 柔柔一下子就算出来了哦!” 王尚点了点头,无奈笑道,“还剩两根嘛,这题我也会噻。” “不对哦!”柔柔连连摇头,“分完之后一根都不剩了!” 王尚气笑道,“真是瓜娃娃,没学过乘除法噻! 这题是除不尽的,平均分的话,每只小兔子最多只有两根,还会多出两根噻。” 柔柔皱起眉头道,“每只兔子宝宝都有两根,兔子妈妈为什么没有呢? 为什么不分给妈妈呢? 那两根不是多出来的,是兔子妈妈的!” 王尚愣了一下,怔怔道,“这样啊...好像真是我错嘞......” “这孩子聪明过头了......”晏寻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梁大丰笑起来眼尾褶皱,感慨道,“多好的孩子啊......” ...... 第六回合结束,除了薛苒回合胜利加了一分,其他六个人都被扣除了一分。 而第七个回合,亮起灯的教室有两间—— 1302教室——数字7。 3302教室——数字14。 众人商议后的组合方案: 1302教室【7】——陈双双【3】、洛宇【4】 3302教室【14】——薛苒【3】、方雨柔【3】、王尚【4】、梁大丰【4】 只有两分的晏寻选择留在广场,这个回合失败后他会只剩下了一分,但下个回合他必然会让自己获得回合胜利。 第七回合结算后:晏寻【1】、薛苒【4】、陈双双【4】、王尚【5】、洛宇【5】、方雨柔【4】、梁大丰【5】 ...... 第八个回合,亮起的教室有三间—— 4303教室——数字2。 3102教室——数字6。 1104教室——数字8。 第378章 剩下的回合 除了晏寻以外的所有人分数都偏高,刻意扣除分数去凑成数字2得不偿失,所有众人果断放弃了4303教室。 而晏寻只有一分,必须想办法与人组合获得回合胜利。 于是众人商议后的组合方案是—— 3102教室【6】——晏寻【1】、王尚【5】 1104教室【8】——薛苒【4】、方雨柔【4】 教室灯灭后,广播声响起—— “同学们本回合结束,回合胜利者加一分,回合失败者扣一分。 另外提醒大家,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当然,在最后一个回合开始前,广播一定会提前告知大家,让大家有所准备。 以上!” 第八回合结算后:晏寻【2】、薛苒【5】、陈双双【3】、王尚【5】、洛宇【4】、方雨柔【5】、梁大丰【4】 晏寻觉得郑良在广播里说的话耐人寻味。 说起来,整场游戏的时间是从七点到十点半,一共三个半小时。 假如每个小回合二十分钟,那最多也只能进行十一到十二个回合。 按理来说,六个小回合为一个大回合,那十二个小回合正好是两个大回合。 一场游戏完整地进行两个大回合也是合理的。 已经结束了八个回合,那么接下来还有四个小回合也是明确的...... 既然这是游戏的规律,郑良又为什么要在最后一个回合开始前特意提醒呢? 他有这么好心?想也知道不可能! 之前的广播里郑良除了回合结算,什么话都不会多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难道之前回合推断的规律是错的? ...... 第九回合,四栋教学楼有两间教室亮起了灯光。 4101教室——数字1。 3201教室——数字12。 这次又出现了最小的数字1,而在所有人当中分数最低的晏寻是2分。 但晏寻不能主动扣除自己的分数,其他人也完全没必要选择这个数字。 所以这次众人还是放弃了这个数字1,选了几人去往3201教室组合数字12。 3201教室【13】——晏寻【2】、陈双双【3】、洛宇【4】、梁大丰【4-1】 梁大丰主动犯规扣除一分之后的分数正好和其他人组合成了12。 这个回合结算后:晏寻【3】、薛苒【4】、陈双双【4】、王尚【4】、洛宇【5】、方雨柔【4】、梁大丰【4】 如今众人的校徽分数目前都处在比较安全的范围,而接下来还剩下最后三个小回合,以及八个没出现过的数字。 晏寻在脑海中计算最理想的情况是,在第十一个回合结束时,所有人的分数都保持在四分以上。 并且第十二个回合必须出现几个比较大的数字。 必须满足这两个条件才有机会让所有人都达到五分。 所以,接下来的第十回合以及第十一回合都至关重要! 然而,第十个回合只亮起了一间教室的光亮。 陈双双异瞳闪烁,“只有2302教室亮灯了,数字是3......” 洛宇叹气道,“这个回合怎么会只有一间教室呢? 难道剩下的数字都集中在了后面的两个回合?” 晏寻凝声道,“还有几个比较大的数字都没有出现,如果集中留在后面倒也不是坏事。 只怕我们之前的推断有误,我总觉得忽略了什么......” 薛苒怔怔道,“应该不会有错吧......” 随后,晏寻独自一个人前往2302教室进行回合验证。 第十回合结算后:晏寻【4】、薛苒【3】、陈双双【3】、王尚【3】、洛宇【4】、方雨柔【3】、梁大丰【3】 陈双双望着众人胸前的分数,面色凝重,“下个回合结束,我们所有人的分数都必须要达到四分以上。 这样才有机会在最后一个回合获得胜利。 但是现在我们能做的已经不多了,全员满分的概率很低...... 一切都要看运气了......” 薛苒安慰众人道,“如果是靠运气的话,那我们就赢定了! 大家放心吧!有我在,运气不会差的!” 而另一边,晏寻在回合结束后,从2302教室走出。 他心情沉重,默默从裤腰间抽出了那顶脏兮兮的鸭舌帽,戴在头上。 “何奈,你觉得这场游戏的结局是什么?” 过了一会,帽子里传来了何奈叹气的声音,“我的朋友,这场游戏,你输定了......” 晏寻微微一愣,追问道,“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你已经看透了这场游戏的关键?” 何奈轻笑了一声,淡淡道,“我看不懂这无聊的游戏,但我看懂了你。 你知道可能要输了,所以才会抽出帽子来找我......” 晏寻眼神闪烁,苦笑道,“我一个人可不会输...... 以前我站在擂台上,眼前只有一个对手,我从来没输过,躺在地上也没输过! 但是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以前不是,现在也不是......” 何奈沉默了片刻,感慨道,“是啊...你要想一个人赢的话不会输的...... 所以,我和白玉蝶才会想办法去逼你。 不过以你现在的心态是不可能完成回溯的, 所以,我也不想再逼你了,你一个人往前走吧...... 暂时先抛下他们,走到终点再回头......”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办法呢?没想到只会说几句漂亮话,浪费时间......” 晏寻摘下帽子,叹气道,“果然谁都靠不住,还是得靠自己......” 晏寻回到中央广场与众人汇合,最关键的第十一个回合开始...... 四栋教学楼只亮起了两间教室的灯光。 陈双双异瞳闪烁,吐字困难,“各位...这个回合真的只有两个数字...... 2204教室...数字是13,1305教室,数字是9...... 薛苒神色怔怔,“只有两个数字...... 所以,剩下的五个数字4、5、10、11、15都会在下个回合一起出现?” 第379章 最后的光亮 陈双双表情凝重,眼睛上的疤拧在一起,“这个回合的两个数字倒是都能组合出来。 可下个回合,尽管数字会很多,但我们依旧组合不出让所有人都达到五分的方案。 这就代表......” “这就代表一定会有人牺牲......”洛宇语气沉重,随后他又露出笑容,“没关系的!如果一定要有人牺牲的话...... 我愿意是第一个。 所以,现在我们先专心应对这个回合吧。” 晏寻沉声道,“总之先过了这个回合再说。 这个回合优先组合三分,如果下个回合是最后一个回合,没有四分是不可能赢的。” 最后在众人商议后的组合方案是—— 2204教室【13】——晏寻【4】、洛宇【4-1】、薛苒【3】、王尚【3】 1305教室【9】——陈双双【3】、方雨柔【3】、梁大丰【3】 洛宇主动扣除一分后变成了3分,与其他三人正好可以组成数字13。 而在这个回合结束后,他又会重新加回一分回到4分。 众人按照组合方案赶到了对应的教室。 没过多久,两间教室灯光熄灭,广播里再次响起了郑良的声音—— “本回合结束,恭喜大家全员回合胜利,每个人都可以加上一分。 提醒大家,下个回合将是本场游戏的最后一个回合,也是大家今天最后一次可以获得加分的机会。 那么,祝大家好运!” ...... 黑暗中众人再次聚集在了教学楼的中央广场。 在第十一回合结束后,众人的分数是: 晏寻【5】、薛苒【4】、陈双双【4】、王尚【4】、洛宇【4】、方雨柔【4】、梁大丰【4】 最后一个回合,气氛无比凝重。 漆黑的教学区域寂静得可怕,众人又像游戏刚开始那样紧张地环视着四栋教学楼...... “灯亮了!”陈双双在第一时间提醒众人。 只见黑暗中亮起几道光亮,一间...两间...三间...... “三间教室?”薛苒怔怔道,“怎么会只有三间教室?不是最后一个回合了吗? 从1到15,明明还剩下五个数字,为什么只亮了三间教室?” “果然还是错了......”晏寻其实早有预感,却还心存一丝侥幸,可结果并没有惊喜,是如期的绝望。 晏寻凝声问道,“这三间教室的数字是什么?” 陈双双异瞳闪烁,报出了三间教室的数字—— 3303教室——数字5。 1303教室——数字10。 2303教室——数字11。 在得知这最后的三个数字后,众人皆陷入了沉默...... 数字5只有晏寻一个人能组成。 而其他人的分数都是四分,他们可以分开组合剩下的两个数字。 所有人都可以获得这个回合的胜利。 然而,却不是所有人都能获得第三天游戏的胜利。 组合数字10和11,需要两个人牺牲自己的分数...... 在沉默中率先开口的人是薛苒,她露出笑容对晏寻道,“晏寻,3303教室的数字5只能是你去,也必须是你去。 所以再别浪费时间了,你快去! 剩下的...就留给我们自己考虑吧......” 晏寻在原地愣了几秒,欲言又止...... 陈双双叹气道,“现在已经和你没关系了,你留下也没用。 所以还是赶紧走吧。” 王尚脸上的疤拧在一起,笑容却不难看,“晏寻,这次我晓得该啷个办! 还有...对于下午的事,我还是想再和你说声抱歉。” 洛宇拍了拍晏寻的肩膀,笑道,“现在该做选择的是我们,该犹豫的不是你...... 不用担心,你走在前面也能看到后面的我们......” 梁大丰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看着晏寻,脸上的笑容依旧憨厚。 方雨柔眨着大眼睛也没有说话,她抱着薛苒的腿,抬起小手对着晏寻晃了晃,像是在挥手告别。 晏寻突然觉得此刻的气氛很怪异,众人的表现也有些不太对劲。 但晏寻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转身独自向三号教学楼走去...... 晏寻知道他们所有人都不想死,但他们每一个人好像都在和自己道别。 相互争抢的场面很难看,但在这群人身上却从来不会发生,他们总是用自己的底线和良知压抑着欲望...... 实际上,这才是最残忍的。 晏寻在楼道里,再次戴上了那顶帽子,“何奈,如果你们设计这些游戏的目的是考验人性的话...... 我们一直都没有输。” 何奈语气中带着笑意,“所以,你们是我的朋友......” 楼道里只有晏寻一个人的脚步声,然而脚步声却突然停顿。 “何奈,其实你有很多话开不了口吧......” 面对晏寻突然转变的话题,何奈有些猝不及防,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我的朋友,你这是什么意思?” 楼道间再次响起晏寻的脚步声,“每一天的管理者都是人头牌,皇后牌和骑士牌有等级差别,但是两者的能力差距不大。 你的梅花K掌控了在你之下的所有的梅花牌,所以国王牌和其他人头牌根本就不是一个境界的。 你的能力、等级更接近于那两位大小王。 你在第二天的时间应该比任何管理者都要长。 其实,你对那两位很熟悉吧...... 你甚至知道这座许愿岛的所有秘密......” 何奈竟然没有否认,只是凝声道,“你既然知道这些,那应该也能猜到我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你们真相。 我的灵魂残存,那两个人是知道的。 他们之所以会放任我,一方面是念及旧情,而另一方面是...他们都带着各自不同的目的利用我。 但他们的争斗和你们的愿望是不冲突的。 因为想帮你们,所以我甘愿被他们利用。 当他们任何一个人把我视作威胁时,我这缕残魂就会被瞬间抹杀,同时也会害了你们...... 就像我明知道郑良的能力却不能告诉你们。 我能帮你们的真的不多...... 我的朋友,我尽力了......” 第380章 唯一的毕业生 晏寻扬起下巴玩笑道,“我知道你尽力了,你已经尽力在给我捣乱了。” 何奈气恼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要不是你那么固执,那么狡猾! 白玉蝶早杀掉你,让时间成功回溯了!” 晏寻冷笑了一声,慢悠悠道,“你要真能帮白玉蝶杀了我,让时间成功回溯,那你自然是对的。 可问题是,你们没能杀我啊...... 不但没能杀我,还把我的计划搅得一团乱,白玉蝶也成了一把被折断的剑。 说白了,其实不是你的思路有问题,也不是白玉蝶这把剑有问题,是你这个挥剑人有问题。 怎么说呢?你有脑子但不多! 倒是一根标准的搅屎棍,只能说是好心帮倒忙吧......” 何奈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这番话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之前好像听谁说过差不多的话......” 随后,何奈又轻笑道,“我的朋友,你想故意激怒我? 就你那点小心思我会不知道? 别想着套我的话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很清楚。 我已经死了,这缕残魂灭了又能如何? 我不告诉你真相确实是为了你们好...... 我承认我不够聪明,但我毕竟活了这么多年,经历了那么多生死,至少心理承受能力还是比你强一点的...... 说起来,我的年纪都可以当你爷爷了,我把你当朋友,没把你当孙子,你就该对我感激涕零了! 我不要求你尊敬长辈,但朋友之间最起码的客气总该要有吧! 这次我就原谅你了,下次可不能再说我是搅屎棍了......” 何奈自顾自地说着,却不知道他话说一半,晏寻已经摘下了帽子。 三号教学楼三层,走廊上晏寻的脚步格外沉重。 其实在城堡舞会时,晏寻就知道何奈不是普通的管理者。 虽然只是第二天的管理者,但何奈在这座许愿岛的地位应该很接近那两个西装小丑。 所以晏寻多次尝试想要从他身上找到答案,但不出所料,他也因为有所顾忌而无法开口。 第三天眼看就要结束了,晏寻却还没有找到回溯的理由...... 行动时间即将耗尽,晏寻也不再犹豫进入了3303教室。 刚踏进教室门,晏寻便愣愣地定在了原地。 只见郑良扶着眼镜立在讲台之上,他脸上挂着笑容,抬手示意晏寻,“晏寻同学,快入座吧。” 晏寻往前迈了一步,皱眉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郑良表情不变,玩笑道,“怎么?担心我会影响你这个回合的结算?” 他敲了敲黑板,指着黑板上的数字5,说道,“你放心,我没有校徽也没有分数,影响不了你。 这间教室的数字是5,而你胸前校徽的分数也是5分。 灯灭结算后,你就会获得这场游戏最后一个回合的胜利。 本场游戏结束后,今天就没有课程任务了,而你可以无视学院规则。 所以,你赢定了! 你将作为今天唯一的毕业生从青春学院毕业去到明天。” 晏寻猛地抬起头,诧异道,“你说什么?唯一的毕业生?这怎么可能! 除了我之外,分明还有四个人也能在回合结束后加到五分!” 郑良嘴角微微扬起,嘴里轻声念道,“四...三...二...一!” 随着郑良念完最后一个数字,晏寻眼前突然陷入了一片黑暗。 教室的灯灭了!游戏结束...... 黑暗中,郑良拍了拍手。 啪啪! 教室的灯光如同声控一般又重新亮起。 此刻郑良已经走下了讲台来到晏寻身边,他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得意,“恭喜你啊!青春学院已经很久没有五好学生了。” 郑良指着晏寻胸口前的校徽,低声道,“晏寻同学,你赢了,你现在满分了......” 晏寻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校徽上的五个方块已经全部变成了红色。 但他此刻却完全高兴不起来,继续逼问道,“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为什么说只有我一个人能去明天?最后一个回合胜利的其他人呢?” 郑良脸上的笑容开始慢慢收敛,淡淡道,“其他人?最后一个回合胜利的只有你一个人。” “怎么可能!”晏寻上前抓起了郑良的衣领,压着声音低吼道,“你做了手脚? 那两个数字他们分明能组合起来!只要牺牲两个人的分数另外四个人就都能赢! 怎么可能只有我一个人赢了!” 郑良阴沉着脸,冷冷道,“你认为应该牺牲掉的那两个人是谁呢?” 晏寻神情一怔,紧皱的眉头慢慢展开,抓着郑良衣领的双手也开始卸力...... “难道......”晏寻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松开郑良,转身冲出了教室。 游戏结束后,整个教学区域全都重新亮起了光。 晏寻从走廊向中央广场方向望去,却发现那六人的身影竟然还在那里! 晏寻眼神闪烁,语气恼火,“这群白痴!不是应该去另外两间教室组合数字吗? 回合都已经结束!为什么还傻愣在那里......” 郑良在晏寻身后走出教室,轻笑道,“他们好像是因为牺牲的人选产生了分歧,并不是推脱,反而是争抢...... 多有意思啊,抢的不是赢的机会,而是牺牲的名额。 明明是一群不合格的坏学生却都喜欢扮演虚伪的好人呢......” 晏寻回过身,狠狠地瞪了郑良一眼,“你又凭什么说他们虚伪?” 郑良略抬起头,阴暗的目光透过镜片与晏寻对视,“人本身就是脏的,善良是虚假的伪装。 在道德和规则的约束下,人不会轻易褪去虚伪...... 他们之所以还能表现得这么体面都是因为你,因为方块8能够回溯...... 既然活到了第三天,那就说明你一定创造过奇迹! 所以他们觉得只要你能活着,善良的他们就还有机会活着! 这些人不是真的善良,只是习惯了体面地活着...... 因为还有希望,因为还不够绝望! 所以他们宁愿继续伪装美好,期待奇迹,也不肯露出肮脏的灵魂! 多可悲啊......” 第381章 无法毕业的留级生 晏寻脸色一沉,“郑良,第三天对你的意义是什么?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意义?目的?”郑良哼笑道,“我是青春学院唯一的老师,目的当然是教导学生。 让他们变得更加优秀就是这第三天的意义!” 郑良走上前指着中央广场的方向,“你看!他们就不够优秀...... 其实我很欣赏正直善良的学生,但是作为老师,我必须要严厉地纠正他们! 不要幻想善良就一定会被世界善待!” 随后,郑良又缓缓转身看向晏寻,眼神里满是欣慰,“像你这样就好...... 自私而又强大,你一直都是个好学生,可千万别被他们给带坏了......” 晏寻满脸不解,皱眉道,“你有病吧?在这里待疯了? 今天游戏结束之后,我赢的那几张红心牌你应该不会抵赖吧!” 郑良面无表情地把手伸进了口袋,晏寻眼神亮起,以为郑良现在就要结算奖励,发放红心牌。 然而,郑良只是从口袋掏出了烟和打火机。 “你他妈......”晏寻脸色一沉,“别告诉我你没有红心牌!” 郑良点了根烟,吐出烟雾,一脸淡然道,“红心牌我自然会给你,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在今天死去的人,你是无法在明天将他们复活的。 所以这些红心牌,你只能留给自己。” “你说什么?”晏寻神情一怔,“你的意思是...红心牌只能复活当天的人?” 郑良嘴角勾起,“原来你真的不知道啊...... 你难道没有发现许愿岛的每一天都处于不同的时空吗? 只要没去到明天,过了晚上十二点,第三天依旧是第三天。 在青春学院只有满分的毕业生才能拥有明天。 只有你的明天是第四天,你在第四天又怎么能复活没能毕业的人呢? 其实你们应该是误会了,即使不能从青春学院满分毕业,只要校徽上有分数,学生们就还能活着。 只不过是一直活在第三天......” 晏寻思绪翻涌,“所以陈双双他们六个并不会死,而是在这一天重复循环......” 郑良笑道,“比起前两天,第三天还是很宽容的吧...... 青春学院会一直给学生们改好的机会,如果一天不能毕业的话,还会有新的一天...... 直到满分毕业,或者分数归零被学院剔除!” 晏寻这才知道青春学院真正的规则,气愤道,“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提前说!” 郑良吐出一口烟雾,淡然道,“因为这并不重要。 往届也有很多留级生,你们应该也都见到了...... 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之前住在女生宿舍102寝室的那个女学生,她和另一个男同学在青春学院活了148天...... 最后在第149天,他们校徽上的分数归零了,一个死在了食堂,一个死在了女生宿舍的宿管室。 我也很无奈啊...... 通常在第一天无法顺利毕业的留级生,给再多的机会也于事无补。 尽管我用心教导,但他们恶劣的本质还是难以纠正......” 晏寻突然想起了之前在女生宿舍102寝室桌面上看到的,那一行又一行密密麻麻的‘正’字...... “是你这个混蛋故意不想让他们毕业吧!” 郑良失笑道,“如果我不想让他们毕业又为什么要给他们活着的机会呢? 我很少会记住学生的名字,但我记得他们。 现在也记住了你,晏寻。 我知道你想用时间回溯去救其他人,但老师奉劝你不要这么做。 因为这是没有意义的...... 就算重来一次,结局也不会更好的。 难道你以为明天的课程会和今天一样吗? 你已经尽力了,现在不是很好吗? 你可以拿着红心牌一个人去明天,而那六个还活着的学生也有机会在新的一天学习、毕业...... 你一直背着这么多人难道不累吗? 他们应该靠自己活下去,而不是依靠你...... 如果我是你,我就会拿着赢得的红心牌一个人走下去,自己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 说着,郑良从口袋里拿出了三张红心牌递到了晏寻面前。 晏寻怔怔地接过那三张红心牌,又问道,“其他人的红心牌呢? 虽然他们不能毕业,但任务确实已经完成了!” 郑良愣了一下,随后又从口袋里拿出了四张红心牌递到了晏寻手里,他嘴角勾起弧度,“他们的我当然也准备好了...... 但你不觉得给他们有些浪费了吗? 我现在把红心牌交到你手里,但你不一定要交到他们手里......” 晏寻看着手里的红心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把红心牌全都据为己有......” 郑良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自己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 规则从来都是强者制定的。 你是老师满意的学生,我当然想要给你最多的帮助。 毕竟出了学校之后,你就会发现明天很残酷! 你只有拥有足够的多的红心牌才能走得更远......” “明天会很残酷......”晏寻点了点头,笑问道,“郑老师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郑良扔到手里的烟头,推了推眼镜,微笑道,“我不是说了吗? 你是我满意的学生,如今你顺利毕业了,这几张红心牌就当是老师给你的毕业红包了。” “哦?”晏寻一脸诧异的表情,“不都是学生给老师包红包吗?郑老师你也太客气了! 那我必须要还你一个红包才行啊!” 说着,晏寻瞬间变脸,突然抬起拳头对着郑良的面门直直轰去! 面对这毫无征兆的一拳,郑良脸上的笑容都还来不及收敛,拳头已经砸到了脸上! 郑良的眼镜瞬间崩碎,他的脑袋被这一拳打得猛地一仰,整个人向后飞倒出去,直接摔进了教室。 郑良狼狈地从几张翻倒的课桌中爬起。 此刻他只能勉强睁开一只眼睛,流淌的鲜血和歪曲的眼镜使他的此刻癫狂的笑脸无比狰狞。 他疯笑道,“晏寻,你给的红包,老师收下了! 我很喜欢!你果然是这一届最优秀的好学生! 你就安心地一个人去明天吧!毕业快乐!” 第382章 终点的转身 三号教学楼的楼道里,晏寻再次戴上那顶鸭舌帽。 晏寻还没开口,何奈着急出声道,“晏寻!你该不会真的要一个人去明天吧!” “你知道第三天会反复循环,郑良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能告诉我?”晏寻眯起眼睛。 何奈辩解道,“这许愿岛的时间规则我自然是知道的。 可我和你们一样,是真的不知道还有留级生这种规则啊! 许愿者确实可以被滞留在同一天。 但一般的游戏管理者是不会这样浪费时间的。 管理者们通常会像第一天新生医院那样将许愿者全部杀光。 或者像我的童话乐园一样,只放走少数的一两个人。 但我没想到这第三天会是这样的,放走几个许愿者,杀一部分还留下一部分。 我记得以前的第三天好像不是这样的...... 这应该是郑良自己的设计,不过也能说得通...... 第三天只有他一个管理者,而许愿者能活到第三天的几率又是极低的,他可能是觉得寂寞吧...... 所以才会留下几个许愿者......” “148天...那两个人在青春学院活了148天......”晏寻眼神颤动,低声道,“郑良没想过要放他们去明天...也没打算要杀他们...... 我相信那两个人最后一定是自己选择放弃的,因为郑良一定很乐意继续折磨他们无数个148天!” 何奈正经道,“正是因为留级生没有活的希望,所以你更不能丢下他们一个人去明天。 不只是为了其他人,也是为了你自己! 光凭你一个人是很难活到第八天的,就算有再多的红心牌也没用! 我觉得你们这一批许愿者是最有希望活到第八天的,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你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晏寻今天你已经走到尽头了,该回头了! 再不回头,明天你身边就没有人了...... 因为每一天都是独立的,所以你的回溯也只能回到同一天的起点。 在今天过十二点之前回溯,你还能回到第三天游戏开始前的某一刻。 但如果你去了明天,你就永远回不来了!” 晏寻瞳孔一颤,怔了许久才回过神,失笑道,“这是你能说的吗?” “这......”何奈顿了顿继续道,“这不是你本来就知道的吗? 我只是帮你说出来,提醒你而已! 我的朋友!相信我!否则你一定会后悔! 那可是方块8都无法挽回的后悔!” 晏寻长舒了一口气,嘴角上扬,“何奈,看样子你确实是真心想帮我们啊......” 何奈愣了一下,不可思议道,“我尼玛!你竟然到现在还在纠结我是不是在帮你们?” 晏寻淡淡一笑,“我当然知道不能一个人去明天。 郑良不是因为欣赏我才放我走的,他只是想用这种办法除掉我。 他了解我们每一个人的愿望牌。 他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从我接到杀人任务时我就知道了。 每一个凶手都是他精心挑选的,而那些任务目标也不是随机的。 他的每一步安排几乎都有铺垫...... 他唯一没算到的可能就是你的存在,以及白玉蝶的选择。 郑良或许从来就没打算要杀我,因为哪怕万分之一的概率,他也不希望我找到真相开启回溯。 所以最保险的办法就是让我安心地去明天。 他原本想要的结局应该是放走五个人,留下两个人。 但这一次他又失算了,那六个人全都选择了牺牲,只留下了我一个人。 他怕我一个走得不安心,所以特意在那个教室等我...... 用那些话来安抚我,用红心牌来引诱我...... 他给我铺好了路,在路的尽头摆满了鲜花,不希望我回头。 但他还是不够了解我,我想赢从来都不是为了鲜花和嘉奖,而是身边人的笑脸和掌声......” 教学楼中央广场。 陈双双异瞳闪动,一路目视晏寻从三号教学楼走到众人近前。 陈双双忍不住问道,“晏寻,郑良和你说了什么?你为什么要打他?” 晏寻环视众人胸前校徽上的分数,冷声道,“我还想问你们呢! 为什么在最后一个回合什么都不做? 无谓的牺牲有意义吗?” 众人低头沉默不语。 晏寻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几张红心牌,沉声道,“时间不多了,你们仔细听我说......” ...... 听完晏寻的讲述,洛宇表情凝重,“所以...我们这些没有满五分的学生,虽然不能去明天,但也不会死。 过了十二点之后,我们还会被留在第三天......” 陈双双冷哼了一声,“一直留在这里还不如去死呢!” 梁大丰怔怔道,“可是,俺们也有机会毕业啊......” 薛苒摇了摇头,蹙眉道,“没机会的!郑良留下我们只是为了消遣。 他可以随意制定规则,设计课程,不会给机会放我们走的。 那两个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那我们该啷个办?”王尚神情呆滞,看向晏寻,“晏寻,你又准备啷个办? 你要一个人去明天吗?” 陈双双轻笑道,“他要是准备一个人走,会把红心牌拿出来吗?” 晏寻点了点头,“我不打算一个人走。 如果可以主动扣分的话,我倒是希望能和你们一起再经历一次第三天...... 但我想郑良应该不会给我这个机会的。 所以现在又只剩下了那一条路,而我能做的也只有让时间回溯。” 薛苒担心道,“晏寻,可你现在的愿念足够吗?你有把握吗? 要不,你还是自己先走吧......” 陈双双瞪了薛苒一眼,“晏寻当然不能走! 你觉得他一个人靠那几张红心牌能活到最后吗? 我们刚才不是都说好了吗? 无论如何也要晏寻回溯! 你还想不想活命了!” “喂喂!你当着我的面说这些不好吧!”晏寻一脸无奈,“陈双双,原来是你的主意啊! 你们全体牺牲是苦肉计...... 你怎么也开始用这种招数了?” 陈双双嘴角勾起,“是又如何呢?反正你现在也只能回溯了! 死一次不行,你就多死几次,现在有这么多红心牌,回溯的几率还是很高的!” 第383章 重生的光点 晏寻神情凝重,摇头道,“这样只会白白浪费掉红心牌。 如何使用这几张红心牌我倒是有别的想法......” 陈双双感到疑惑,“时间回溯后这些红心牌也就没了,你想做什么?” 晏寻将目光转向了中央广场边缘的那几具焦尸,“我想救几个人回来。” 王尚不解道,“晏寻,今天马上就要结束了,你现在把他们救回来还有啥子用啊?” 薛苒好像明白了晏寻的意图,感动道,“晏寻,你是不是担心自己回溯不了? 所以想着这样起码还能救回更多人成为留级生活着? 晏寻...都这种时候了,你竟然还在为我们着想......” 陈双双白眼都快翻上了天,“你这脑残女人还真是喜欢自我感动啊! 晏寻是你说的这种人吗?” 晏寻脸颊微微泛红,咳嗽了几声,“其实小蕊说的也没错,如果不能成功回溯,那我就真的死了。 用红心牌复活那些因我而死的人也算是我的赎罪......” 陈双双哼笑了一声,“行了!时间没多少了!赶紧说!你到底想干嘛?” 晏寻突然正经道,“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很多事情我们是想不通的。 我想复活几个有用的脑子和几张特别的愿望牌,或许能找到第三天破局的关键。 解开一些困惑,我会更有把握回溯。” 洛宇缓缓点头,随后又问道,“那你想要复活谁?” 晏寻沉默了几秒,开口道,“其实我最想复活的是那两个在青春学院循环了148天的学生。 他们在这里待了那么长时间一定比我们更了解青春学院和郑良。 但我又考虑到他们胸前校徽上的分数是零分...... 而我们目前并不知道死者会以什么样状态复活。 他们复活后校徽上是保持死前的分数?还是恢复到初始分数?是未知的。 况且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所以我们还是复活自己人毕竟保险。 那么我的第一人选就是周原周老师。” 梁大丰连连点头,“没错!周老师聪明!他一定能帮俺们想到办法!” 于是,晏寻也不再犹豫,拿出一张红心牌催动心念...... 只见中央广场上几具焦尸当中,有一具瘦小的焦黑尸体开始泛起白光! 随着晏寻手中的红心牌化作光点没入那具焦黑的尸体,瞬间激起了耀眼的白光! 待白光散去,周原一脸茫然地立于焦尸中央。 他的眼镜应该遗落在了原先的寝室,所以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不清的。 不过,他眯着老花眼还是注意到了不远处的向自己走来的众人。 周原嘴唇微微颤动,“几位是谁?这里是哪?现在是什么时间啊?” 薛苒怔怔道,“周老师怎么认不出我们了?难道他失忆了?” 方雨柔慌张道,“周爷爷!你不记得柔柔了吗?” 周原听到方雨柔的声音,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是柔柔啊!哈哈哈...... 周爷爷不是记不得,人老了不戴眼镜什么都看不清了,我一时间都没认出你们......” 周原又眯起眼睛努力辨认几人,“几位?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晏寻看到周原胸前校徽上的分数是四分,这是他的初始分数,应该也是他死前的分数,所以不能说明什么。 晏寻也不想浪费时间解释,向周原伸出了手,“周老师,你看一下我的记忆,就什么都清楚了。” 周原可以用能力快速接收信息,这也是晏寻为什么选择第一个复活他的原因。 “晏寻?读取你的记忆?好......”周原颤颤巍巍地伸出手。 晏寻一把握住了周原的手,凝声暗示道,“周老师,我脑海里的信息很多,你看完之后一定要仔细斟酌...再斟酌......” 周原眼皮颤了颤,缓缓点头同时闭上了眼睛...... 周原读取记忆只用了半分钟,但他睁开眼睛后又沉默了半分钟。 随后,他的表情异常凝重,语气激动,“可恨可恼!这姓郑的枉为人师啊!” 晏寻嘴角微抽,他从没见过周原如此激动的模样...... 就在这时,广播里突然响起了郑良的声音! “各位同学!现在已经过了十一点!宿舍楼已经锁门! 而你们却还没有回到寝室休息! 违反了学院规定! 所以,你们所有人都将被扣除一分! 十二点之后没有获得满分的学生无法毕业,将会留在青春学院迎接新的一天! 并且新的一天你校徽上的分数也不会重置! 所以请各位好自为之,不要一再违反学院规则!” 通过广播中郑良的语气众人能感受到他此刻的愤怒,然而众人却不为所动。 晏寻淡然道,“别理他!反正宿舍楼已经回不去了,分数也被扣掉了,我们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准备回溯。” 周原深深地叹了口气,“晏寻你用一张红心牌把我复活真是浪费啊! 我什么都帮不了你们,你们应该把活着的机会留给其他人的。” 晏寻失笑道,“怎么会浪费呢?没你可不行!” 说着,晏寻将红心牌全部拿出,原先一共有九张,复活周原用了一张,还剩下八张。 这九张包括了晏寻和陈双双原本手里的两张,以及郑良交给晏寻的七张。 晏寻分别催动心念,八张红心牌陆续化作光点向四周飞散...... 中央广场的尸堆中又有五具尸体泛起白光,从尸堆里重生! 而青春学院的各处也有三个白色的光点亮起,从死亡中归来...... 与此同时,三号教学楼的楼顶。 郑良用手帕擦拭着脸上的血迹,他脸上少了那副金丝眼镜,眼神中却多了几分阴冷。 他冷漠地注视着学院各处亮起的光点,嘴角用力扯出笑容,语气却带着狠戾,“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晏寻同学,这就是你最后的选择吗? 你果然是这一届最优秀的学生!” 随后,郑良又收起了笑容,神色漠然,“好啊...... 那就让我看看...你们这些好学生能不能打破规则!” 第384章 刻在树上的字 沈羡、韩家树、杜若、齐修远以及唐亭五人从广场尸堆中爬出。 薛苒一脸不解道,“晏寻,你不是要复活有脑子的人吗? 为什么把唐亭这白痴也救回来了?” 晏寻淡然道,“毕竟有一张红心牌是他自己的,不把他复活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众人没有浪费时间,周原第一时间将晏寻的记忆筛选后传递给了重生的几人。 周原很有分寸,他知道晏寻记忆里有些秘密是不能被人知晓的,所以在传递记忆之前进行了删减。 而众人接收记忆后很快就明白了当下的情况,却又都陷入了沉默。 就连唐亭都沉默了...... 唯独韩嘉树的眼神中闪着兴奋,“这第三天可太有意思了!死那么早真是可惜了......” 晏寻笑道,“没什么好可惜的,不管我能不能回溯,你都能再体验一次第三天。” 沈羡愁眉不展,“现在你们还有心情开玩笑? 晏寻,你把我们救回来应该是为了一起想办法回溯吧! 那就别再浪费时间了,抓紧想办法吧......” 齐修远不解道,“晏寻,红心牌这么宝贵,你把我救回来做什么? 我的脑子应该帮不上忙吧......” 晏寻认真道,“你是被我杀死的,我当然要把你救回来。 而且,我们现在就需要你的能力。 除了你们几个,我还复活了其他人,但他们的尸体不在这里。 所以需要你的能力来让我们快速汇合。” 齐修远点了点头,严肃道,“没问题!他们在哪?告诉我位置,我带你们去!” 晏寻转头看向陈双双问道,“黎闫泽是你杀的,他的尸体在什么位置?” “黎闫泽?”陈双双先是愣一下,随后表情又开始变得怪异,语气别扭道,“你...你复活他做什么?” 任谁都看得出陈双双此刻内心是欣喜的,但她却故意表现得满不在乎。 “黎闫泽死在篮球场,尸体被我随手扔在了附近的小树林里......” 青春学院篮球场附近的树林。 茂密的树枝遮挡了路旁的灯光,阴影中,层层落叶之下掩盖着一具尸体,远处飞来一缕白色光点没入其中...... 耀眼白光散去后,黎闫泽抖开身前落叶缓缓起身。 突然从死亡中苏醒,他有些茫然,不过很快就猜到了是有人用红心牌复活了自己。 他借着远处路灯微弱的光亮,看到了他身旁那棵大树上写有石头刻下的三个字...... 【谢谢你】 黎闫泽会心一笑,“陈小姐,不用谢......” 黎闫泽望着那三个字怔了许久,突然一道漆黑的门从他身后开启。 陈双双第一个从门里冲了出来! 黎闫泽猛地转身,看到陈双双向自己奔来,他心中莫名涌出一股暖流。 黎闫泽嘴角悄然扬起,温声道,“陈小姐,我不在你身边的这段时间,你还好......” 黎闫泽话还没说完,陈双双便已经冲到他身前猛地将他顶飞了出去! “滚开!” 陈双双这一撞毫无保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坚不可摧的黎闫泽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在贴地滑行了数米远! 从传送门里陆续走出的众人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 只见陈双双硬化了自己的拳头,拼命地捶打着树干上的某一处...... 黎闫泽从地上爬起,陈双双此刻的举动让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黎闫泽少见地打趣道,“陈小姐,那三个字你擦不掉的! 因为已经被我永远刻在心里了......” 此刻陈双双的脸红得像一个熟透的苹果,她转过头狠狠地瞪了黎闫泽一眼,“混蛋!你在胡说什么!” 黎闫泽看着陈双双部分硬化的皮肤,笑道,“看来我的愿望牌有替我好好保护你呢......” 唐亭的狗鼻子敏锐地嗅到了两人之间特别的气息,又开始了他最拿手的阴阳怪气,“呦呦呦!这树林里怎么会有一股子酸臭味呢? 陈双双小姐,原来在黎警官死后,你还给他写了三个字啊...... 我猜一下是什么呢?好难猜啊! 总不会是那三个字吧!不会吧!不会吧......” 陈双双对着唐亭射来的杀人的眼神,“你刚活过来,就想找死吗?” 薛苒咳嗽了几声,小声道,“双双,虽然我早就看出来了,但你也太别扭了...... 那三个字,你应该在黎警官活着的时候好好对他说嘛。 等他死了才对他表明心意,这样黎警官也太可怜了......” “薛苒!你在胡说些什么!你是不是误会了?”陈双双满脸无奈。 唐亭坏笑道,“不是那三个字,你这么着急擦掉干什么?嘻嘻......” 要是平时,晏寻倒也乐意看个热闹,但此刻时间紧迫,他出声打断道,“好了!别扯了,我们就当作没看见。 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叫当作没看见!我都说了不是那样的!” 陈双双只好坦白道,“我直说了!我只是跟黎闫泽道了个谢而已! 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唐亭憋笑道,“好好!我们知道了,你不用解释了......” 随后唐亭又开始和薛苒窃窃私语...... “你看她着急解释的样子,看来是没错了,嘻嘻......” “对啊!如果只是道谢的话,为什么要特意毁掉呢?就是不想让我们看到嘛......” 这两个人的悄悄话,陈双双听得一清二楚,她开始后悔把那三个字毁掉了,现在根本就说不清了! “黎闫泽!快告诉他们!那三个字到底是什么!” 黎闫泽愣了一下,微笑道,“各位,你们真的误会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其实那三个字只是我的名字而已......” 这让唐亭和薛苒更加激动了。 “两个人的口供都不一样呢!果然是那三个字吧......” “黎警官根本就不会说谎嘛!嘻嘻......” 竟然越描越黑了,陈双双难以置信地看向黎闫泽。 而黎闫泽的表情就像是在说:不用客气,我一定会替你保密的。 能够读心的杜若默默站在远处,笑而不语。 第385章 出水的蛟龙 几人还在嬉闹起哄,沈羡却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陈双双撞倒黎闫泽,两人分明发生了肢体接触。 然而黎闫泽胸前校徽上的分数却没有发生变化! 陈双双拥有特殊的凶手身份没有扣除分数倒是正常的,但黎闫泽分明也违反了校规却也没有被扣除分数! “黎警官!陈双双刚才撞你,你们两个接触了对吧! 校规中男女生之间是有禁令的。 可你为什么没有扣分?”沈羡的话提醒了众人同样也提醒了黎闫泽。 黎闫泽这才反应过来,他怔怔地低下头,看向自己胸前的校徽分数......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分数突然被扣除了一分。 沈羡叹了口气,“果然还是被扣分了...... 我还以为被红心牌复活的人会是特殊身份呢......” 沈羡又追问道,“对了!黎警官,你的能力被陈双双用梅花牌复制了,那你现在还能使用自己的愿望牌吗?” 只见黎闫泽脸上的皮肤泛起黑亮的金属光泽,“我自己还是能使用的,没有问题。” 晏寻点头道,“这也是一个很重要的信息,所以同一张愿望牌的能力是可以共存的。” 随后,众人也不再浪费时间,由齐修远开启传送门去到了下个地方。 青春学院北面的环校小路。 众人与蓝兰汇合,同时周原将记忆一并传递给了蓝兰和黎闫泽。 两人的信息接受能力都很强,很快就明白了当下的局势。 那么现在就剩下最后一个被复活的人了...... 陈双双问道,“晏寻,还有一个人你选了谁?” 晏寻嘴角微扬,他看向唐亭,“那家伙的尸体是你处理的吧...... 你把他扔哪了?” “那家伙?”唐亭先是一愣,随后猛地反应过来,一脸诧异道,“不是吧!晏寻你复活了他? 他是脑子好用啊?还是愿望牌厉害啊? 你救他纯浪费啊! 你还不如救白玉蝶呢!” 晏寻不耐烦道,“别废话!姜卓的尸体你是怎么处理的?” 唐亭支支吾吾道,“这个嘛...... 我觉得你这张红心牌可能真的要浪费掉了......” 晏寻脸色微变,“什么意思?” “你要是早点说,可能还来得及...... 现在嘛...估计他已经死第二次了...... 当时安歌不是在湖边的凉亭里杀了他吗? 你让我处理,目的就是不想让他的尸体被人发现嘛...... 所以我就把他扔到湖里去了...... 我怕尸体会浮起来,还特意在他身上绑了石头...... 如果你把他复活了,那他现在应该还在湖底......” 晏寻闻言整个人都呆愣住了,“尼玛的!别的事不靠谱,抛尸你是真他妈专业啊!” ...... 青春学院西面,食堂的南边,有一座小湖。 湖边凉亭内没有亮光,只有沿湖小路上接触不良的路灯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微光照在湖中央,一颗人头在湖面上下浮动,泛起层层涟漪...... 姜卓呼吸异常急促,身体不受控制地下沉,他拼命将脑袋向后仰起。 身体上下沉浮时,水面上不断冒泡,他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天上地下...咕噜咕噜......亦可...咕噜咕噜...颠覆...... 万物起落...咕噜咕噜...我主沉浮...... 沉浮......浮啊!你他妈浮啊! 我真他妈服了!谁他妈把老子扔湖里的! 操!在身上绑石头也就算了! 他妈的裤裆里也塞石头!畜生啊!咕噜咕噜...... 有人吗!咕噜咕噜...救命啊! 咕噜咕噜......我不会游泳啊...... 救命啊...咕噜咕噜......” 姜卓保持这个状态已经将近十分钟了。 他是在湖底复活的,刚醒来时鼻腔里便猝不及防地灌进了水,所幸没有直接失去意识。 于是,他拼命催动能力让自己上浮,却发觉身体异常沉重,这才知道自己腰间被人用校服上衣的布料绑了一块巨石! 他尝试解开,却发现是腰间布条是死结! 溺水窒息的痛苦让他浑身都使不上力气。 不过最后他还是凭借着求生的欲望发挥出了愿望牌的能力,这才终于勉强浮上水面吸了几口气。 但他却不能直接用能力让自己脱离困境。 一方面是他对能力的掌控还不熟练,另一方面是体力透支,身体又异常地沉重...... 他后知后觉,原来自己的裤裆里也被人塞进了一堆石头! 而这些石头却不能从自己的裤腿中滑出,因为那个畜生竟然细心地把他的裤脚也给绑上了! 姜卓眼看体力耗尽,口鼻也逐渐没入水面...... 在这危急时刻,他做出了一个艰难的抉择! 姜卓心一横,解开了裤腰带,随后他的裤子瞬间滑落,却卡在了脚踝上! 他双腿在水中拼命扑腾,才终于让那条裤子舍他而去,沉入湖底...... 姜卓只觉一阵轻松,虽然腰间还绑着巨石,但此刻他的脑袋已经能完全浮出水面了。 呼吸逐渐平缓后,他终于有余力开始解开腰间布条的死结,又费了半天的力气,终于卸下重负! 那一刻他犹如出水的蛟龙,从水面一跃而出浮上半空! 夜里风大,他忽然觉得下身阴冷,低头一看,才发现他的裤子离去时还顺便带走了里面的那条...... 刚才绑在姜卓腰间的布条就是他上身的校服,而此刻他的下半身也...... 就在这时,沿湖小路上一扇漆黑的门扉出现在姜卓眼前。 还不等姜卓反应过来,晏寻已经从门里走了出来。 那一刻两人在夜色下,四目相对...... 晏寻逐渐瞪大了眼睛,在忽明忽暗的路灯闪烁下,晏寻清晰地看见了姜卓的所有...... 门内陆续有人走出,黎闫泽、唐亭、杜若、沈羡...... 几个男人的表情变化都很统一,惊恐、怀疑、震惊、呆滞...... 晏寻回过神,突然反应过来,转身在薛苒等人走出门之前将传送门堵住,竭力呼喊道,“别出来!张小蕊你和柔柔千万别出来! 门外的世界太危险!” 姜卓在湖面半空中俯视着众人,眼神空洞无光,面如死灰。 他干笑了几声,抬手将额前湿发捋到头顶,欲哭无泪,“哈哈哈...... 今晚的夜色很适合洗澡呢...... 只是湖水太冷,风太大,我心飘荡......” 第386章 忽略的条件 第386章 忽略的条件 ...... 一场闹剧结束。 众人通过传送门聚集在青春学院的操场。 此刻姜卓身上的衣物非常宽大,因为这身校服原本是属于死者高信的。 他皱着眉头闻了闻衣服上的味道,满脸无奈,“我到底为什么要受这样的罪啊......” 姜卓叹了口气,随后又严肃道,“通过周老师给的记忆,我已经大致了解了现在的情况......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复盘今天的经历,找到第三天的破局关键,帮助晏寻实现回溯。 不过!晏寻,其实你今天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 也正是这个错误导致了我们当下的困境......” 晏寻眼皮一颤,“什么错误?” 姜卓嘴角扬起,“你最大的错误就是当初没有相信我,让我早早退场...... 如果有我在的话,此刻的处境绝对不会那么狼狈!” 唐亭对着他翻了个白眼,“露鸟君,你除了会吹牛还会干啥?” 姜卓嘴角抽动,恶狠狠地瞪着唐亭咬牙切齿道,“你以为我的一世英名是被谁毁掉的?” “行了!”沈羡一直愁眉不展,冷声打断了两人的斗嘴,“各位,就快过十二点了...... 晏寻放弃了独赢的机会救活我们,接下来马上就要用死亡来赌时间回溯了! 我们还要继续浪费时间吗?” 姜卓和唐亭听后都沉默了,气氛也开始变得凝重、压抑...... 周原眯着眼睛看向晏寻,凝声问道,“晏寻,我们该从哪里开始呢?” 晏寻环视了周围一圈,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一屁股瘫坐在了橡胶跑道上,眉头渐渐舒展,长出一口气。 他脸上带着笑意,松弛道,“虽然时间紧迫,局势危急,但大家还是放松一点吧...... 我这个人很奇怪,喜欢在紧张的时候放松,在放松的时候紧张。 这也是我以前的习惯......” 晏寻低头盯着自己手边跑道的终点线,怔怔道,“从哪里开始说起呢...... 我们是从起点开始的,这次就从终点往回跑吧! 那就从今天的最后一个游戏开始...... 周老师,我想听听你对那个游戏的看法......” 周原慢悠悠道,“在我看来,那个游戏没有必赢的办法...... 因为有概率的条件出现,数学概率的‘准确性’本质上是条件确定性。 在预设的理想条件下成立,而非对现实的绝对掌控......” “停!停!停!周老头,你还是说人话吧!”唐亭急忙打断道,“你这样讲到天亮我也听不懂啊! 直接给结论说答案吧!” 周原无奈道,“好吧...那我说得再精简一些...... 已知条件是游戏时长为三个小时又三十分钟。 可能会亮灯的教室总共有八十间。 可能出现的数字范围是1到15。 结合实际情况,我们得到的新条件是六个回合内,出现的十五个数字没有任何一个重复。 于是你们当时得出了六个小回合为一个大回合的假设。 这里你们判断每个小回合亮灯教室的数量是随机的,且在大回合中一定会陆续出现十五个不重复的数字。 然而在验证结果时,最后一个小回合却少了两个数字。 那么证明该假设是错误的。 其实你们的这个假设并非完全错误,只是在思考时忽略了某个条件。 同学们,你们觉得是什么呢?大家可以动动脑筋思考一下......” 唐亭一脸疲惫道,“周老头!你有完没完!你身上的老师味真重啊! 不是说直接讲答案吗?怎么还卖起关子考我们?” 周原挠了挠头,尴尬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以前给学生们讲课习惯了......” 这时沈羡举起手道,“晏寻他们忽略的条件应该是每个回合数字组合成功的数量。 对吗?” 周原连连点头,兴奋道,“没错!晏寻他们忽略的就是自己每个回合的选择!” “每个回合的选择?结算成功的教室数量?”陈双双神情怔怔,开始回忆...... 周原继续道,“根据晏寻的记忆,第一个回合亮了四间教室的灯光,而你们组合了其中的三个数字没错吧! 然后,第二个回合亮灯教室的数量变成了三间! 而第二回合你们最后组合了两个数字,第三回合便出现了两间亮灯的教室...... 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规律?” 在周原的引导下,唐亭竟然不知不觉地也跟着思考了起来。 他激动地举起手,“老师!我发现了! 第二个回合亮灯教室的数量就是上个一个回合数字组合成功的数量!” 周原欣慰地点了点头,“嗯,没错!只要你肯动脑筋还是很聪明的。” 唐亭傻笑道,“真的吗?说不定我本来就是个读书的料子......” 薛苒一脸不屑地瞥了唐亭一眼,向周原提出疑问道,“可是周老师,这还是不对啊! 在第三个回合出现了两个数字,我们一个都没组合出来,可第四个回合还是出现了两个数字啊! 这又要怎么解释呢?” 周原微笑着继续道,“没错,第三、第四回合出现的情况不符合我们的理论假设。 这时候就要结合实际的特殊性。 尽管你们没有组合出数字,但下一个回合却又不可能不亮灯,否则游戏就没办法继续进行了。 当出现特殊的情况时,我们可以暂且保留,继续往后找规律。 第四回合出现了两个数字,你们最后将两个数字都组合成功了。 而第五回合便出现了三个数字,这好像也不符合我们之前的假设。 所以我们还需要继续往后看,寻找类似的情况进行验证。 比如,第七回合出现了两个数字,你们成功组合了两个数字,而第八回合便出现了三个数字。 第十回合出现了一个数字,你们成功组合了这一个数字,而第十一回合便出现了两个数字......” 晏寻听到这里恍然大悟!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成功组合上一个回合出现的全部数字,那么下一个回合就会增加一个数字出现!” 第387章 内心的裁决 周原轻轻颔首,“这样也就能解释为什么最后一个回合只出现了三个数字的情况。 因为你们在第十一回合组合出了全部的两个数字,所以最后一个回合的数字增加了,且只能增加一个数字。 我们再回看第三回合,你们没有组合出数字,而下一个回合的数字数量便没有发生变化。 那么我合理地假设,每个回合亮灯教室的数量既出现数字的数量规律为—— 除起始回合外,每回合出现数字的数量与上一回合的组合结果有关。 进行分类讨论后的解是: 正常情况,本回合数字组合成功的数量等于下回合出现数字的数量。 特殊情况,当本回合数字组合成功数量等于零时,下回合出现数字的数量等于上回合数字的数量。 当本回合数字全部组合成功时,下回合出现数字的数量等于上回合数字的数量加一。” 陈双双眼神闪烁,“所以,当时只要我们想办法在每个回合把数字全部组合起来,下一个回合出现的数字就会不断增加?” 周原点头道,“理论上是这样的,同时还可以加上其他的条件。 每个回合出现数字的数量有以上规律,且出现的连续十五个数字从1到15不会重复。” 晏寻遂问道,“周老师,那你觉得连续出现的十五个数字有没有规律可循?” 周原摇了摇头,叹气道,“我暂时找不到规律,连续不重复的十五个数字大概率是随机的...... 所以我才会说这场游戏没有必赢的解法,只要有随机性就不能用理论绝对掌控。” 晏寻凝声道,“我觉得没有什么随机性,这应该是郑良主观操控的...... 如果先前找到了规律,那么亮灯教室的数量就可以由我们决定。 那么郑良一定不会让自己被动,所以他会让自己拥有亮灯教室的选择权。 这样他至少能决定每回合出现的数字...... 在每个回合行动之前,我们都有一段等待的时间。 而这段时间的时长是不固定,因为这是郑良随机应变的思考时间,也是他选择数字的时间......” 齐修远叹息道,“可是现在理清这些还有意义吗? 就算时间回溯了,郑良应该也不会设置同样的课程内容,毕竟管理者也拥有回溯前的记忆......” 韩嘉树轻笑道,“一模一样的题目或许不会重复出现,但出题的人一直是他...... 重做一道错题可不只是为了纠正,更是为了理解出题者的思路,让自己做下一道类似的题目时不再犯错。” 蓝兰秀眉微蹙,抿起嘴唇,“可我觉得这道题解得还是不够透彻...... 郑良虽然可以随意制定课程内容,但我觉得游戏不会是无解的。 如果这第三天是郑良可以肆意主宰的,那对于许愿者们来说就没有意义了。 在新生医院时,红西装小丑给了我很多权限,但还是用一些规则限制了我们几个管理者。 尽管在许愿者看来是绝境的新生医院却仍留有一扇新生之门。 童话乐园亦是如此,找到回忆的摩天轮便可以转出新的结局...... 所以我依旧相信郑良主宰的只是青春学院的假象。 他用规则作为武器抹杀我们,但他自己也一定身负着规则的锁链。” 周原脸上皱纹深刻,眼神闪烁,“我一直认为数学是解放思维的,但很多时候我身为老师却总被各种‘条件’和‘规则’限制思想。 所以我也相信理论上的无解,并非是对现实的完全否定......” 众人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晏寻的目光转向方雨柔,“各位,其实我还有一个疑惑...... 在下午的综合课程中,白玉蝶强迫柔柔杀死了安歌。 但在课程结算后,柔柔的分数却没有增加。 如此看来,柔柔就不能算是杀死安歌的凶手,毕竟这不是她的主观意愿。 可郑良最后还是给了我四张红心牌,其中有两张是陈双双的,一张是王尚的,那么最后一张只能是柔柔的。 所以在郑良看来,柔柔确实完成了杀死凶手的任务。 那么问题又回到了柔柔的分数上,她没有加分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呢?” 杜若微弱的声音在众人的沉默中无比清晰,“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校徽上分数的增减并不是郑良操控的。” 黎闫泽思索道,“确实很多时候我们校徽分数产生变化时,郑良是不在场也不知情的。 那么我们校徽上分数的增减是怎么实现的呢? 是郑良的愿望牌能力,还是第三天的特殊设定?” 杜若淡淡一笑,“或许我用‘操控’这个词还不太准确,应该说的‘判定’...... 在这间学院里我们所知的规则是导致我们分数增减的原因。 而我们的行为是否违反规则又是由谁来判断的呢? 谁能判断得如此准确,让我们一直都能信服,却又偏偏误判了小妹妹的分数呢?” 说着,杜若走到了方雨柔跟前,蹲下身,面带微笑地看着她,“小妹妹,你看着哥哥的眼睛,告诉我...... 你今天下午有没有杀人啊?” 方雨柔眨着大眼睛,瞳孔微微颤动,瘪着嘴委屈道,“对不起...柔柔踢掉了野兽哥哥的脑袋...... 柔柔杀人了...柔柔不是好人......” 杜若眯起眼睛,表情凝重,在和方雨柔对视了几秒后,低声道,“可是,小妹妹你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杜若突然夹起声音,开始模仿方雨柔的心声,“柔柔不想当坏人! 柔柔没有杀人!野兽哥哥不是柔柔杀死的! 是白姐姐这个大坏蛋逼我的! 柔柔绝对没有杀人!” 众人表情各异,大多是震惊! 杜若缓缓起身,用正常的语气说道,“小妹妹嘴上承认了自己杀人,但她的内心却是否认的。 包括郑良在内的所有人都知道是她杀了人,但唯独她自己的内心没有承认。 所以她胸前的校徽分数没有增加......” 姜卓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原来判定我们校徽分数增减的人是我们自己...... 所以这第三天是问心局......” 第388章 起点的方向 晏寻从跑道上挺身而起,“我觉得杜若和姜卓的想法是对的,我们已经越来越接近真相了......” 黎闫泽看着自己胸前的校徽出神道,“确实很多情况也就能解释得通了。 之前我和双双发生了肢体接触,但由于我自己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所以校徽上的分数也就没有发生变化。 而后来在沈羡的提醒下,我才意识到自己违反了校规,于是便被扣除了校徽上的分数。 这也印证了你们的猜想,校徽上分数的增减确实是根据自己的想法而变化的......” 唐亭摸着下巴道,“如果校徽上的分数真的可以由我们自己控制,那我们岂不是可以随意加分? 那这第三天也太简单了吧!” 韩嘉树失笑道,“简单吗?那你现在可以试着给自己加分看看? 这当然是做不到的...... 我们是青春学院里的学生,没有制定规则的权力,也没有给自己随意加分的理由......” 沈羡叹气道,“就好比我们批改自己的试卷,可以在自己认为是对的答案上打勾,却不能在一张八十分的试卷上写上一百分。 毕竟我们只是答题的学生,不是出题的老师。” 晏寻从口袋里拿出学生手册,“说的没错...... 这本学生手册就是郑良给我们出的试卷,在手册的末尾还特意提醒我们学生之间要相互监督。 就是为了防止出现像黎警官这样的情况,在无意识中违反规则没有扣除分数。 之前的很多情况也是如此,许多人的分数在第一时间没有马上发生变化,是因为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犯错。 或许也有很多时候我们已经违反了某项规则,但由于自己以及身边的人都没察觉,所以分数也一直没有发生变化。 而我们凶手之所以可以无视规则,是因为我们在潜意识里知道自己不用遵守规则......” “哈哈哈,原来如此!”姜卓突然发笑,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只见姜卓转身背对众人,沉声说道,“其实我们的认知一直都在被影响啊...... 第三天的场景是学校,管理者郑良的身份是老师,许愿者的身份是学生! 无论是现实中我们对学校、老师、学生、校规的固化认知,还是在这座许愿岛上前两天的经历...... 这一切都在潜移默化地告诉我们一件事——必须要遵守规则! 这些的认知就是埋在我们心底的利刃! 而郑良可以操控这些利刃杀死我们! 如果我们能够打破这些认知,那么就能无视郑良的威胁!” 唐亭微微点头,嘟囔道,“虽然语气很装逼,但说得确实有道理......” 沈羡依旧愁容满面,叹气道,“可是很多根深蒂固的思想和认知是很难改变的......” 就在这时,学院的广播声突然响起—— “各位同学们!距离今天结束还有最后十分钟。 我知道有很多同学又重新回到了校园,青春学院有教无类,我自然是欢迎大家回来的。 但没有获得满分的学生是不能从学院毕业的,你们都将留在学院继续学习,直到变得优秀...... 青云万里,春风得意,青春学院,欢迎入学! 如果可以,希望明天见!” 此刻,距离第三天结束还有最后不到十分钟。 在众人的沉默中,晏寻朗声说道,“各位,我想我已经找到另一条路了...... 如果...我没能发动回溯的话,也希望你们能继续走下去......” 晏寻话音刚落,薛苒突然冲上来抱住了他,轻声道,“晏寻,没有如果! 一定可以...... 我们明天见!” 薛苒猝不及防的拥抱让晏寻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然而,他却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同鼓点一般的心跳声...... 薛苒缓缓从晏寻怀里退了出来,她指出校徽上的分数,微笑道,“晏寻你看! 我违反了校规,但是我的分数却没有被扣掉哦! 因为我知道拥抱你不是错的,相信你也不会是错的! 你有我的‘幸运’就一定会赢!” 晏寻回过神没有说话,只是嘴角不自觉地扬起,额头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星形印记。 他原本还想把那顶鸭舌帽交给薛苒的。 如果自己回溯失败的话,这样还能让何奈继续帮他们走下去...... 但现在晏寻觉得好像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蓝兰,麻烦你送我一程吧......”晏寻站在跑道的终点线上,面朝着跑道的起点。 蓝兰红唇微抿,缓步走上了跑道,“晏寻,你一个跑多寂寞啊? 如果回溯不了,我们再多活几天也没有意义...... 所以,还是陪你一起死吧!” 晏寻微微一愣,只见薛苒已经走到了他身旁,眯着眼睛笑道,“晏寻,这次我也会陪着你一起跑的,你能追得上我吗?” “真是受不了啊!看着你们两个腻歪还不如让我去死呢!”唐亭嘴上抱怨着走上了跑道。 方雨柔挤到薛苒身边,抬起小手摆出起跑的姿势,“晏寻叔叔!小蕊姐姐!这次柔柔也要自己跑!” 晏寻左右望去,发现所有人都陆续走上了跑道,站在了自己身边...... 众人站定后,蓝兰抬手抽离了周围的空气,窒息感笼罩在了每一个人的身上...... 晏寻面露苦笑,这些人到底还是不肯给自己留退路啊...... 不过没关系,因为这一次,晏寻知道自己一定能成功回溯! 这次晏寻面对死亡好像并没有恐惧,在窒息的痛苦中,意识逐渐开始涣散。 但他这次没有攥紧拳头,而是抓紧了薛苒的手。 “无论是往前跑还是往回跑,无论距离有多远,无论你跑得有多快...... 只要你还在等我,我就一定会追上你! 张小蕊,明天见! 各位,明天见......” “晏寻,明天见!” ...... 第389章 全员的回溯 十几具尸体交错地躺在跑道的终点线上。 晏寻右手绽放出耀眼红光,红光以他的身体为中心无限扩大、蔓延...... 最后包裹了整座青春学院...... 在红光的笼罩下,学院内的一切事物都仿佛静止,教室里石英钟指针定格—— 【23:59】 一切都静止了,但教学楼的走廊上却仍有皮鞋走动的踢踏声...... 郑良的表情阴沉,眼神中却闪着兴奋,他嘴里癫狂地念叨着,“都是一群不守规则的坏学生...... 你们应该感到惭愧...... 你们应该开始忏悔...... 你们为什么是一个不遵守规则的人? 你们又为什么是一个遵守规则的人? 总之......我们都是该死的人! 所以,明天都去死吧......” —— 晏寻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耳边是姜卓的鼾声...... 此刻晏寻正躺在宿舍的床铺上,他猛地直起身子,同一时间姜卓的鼾声也突然戛然而止。 而斜对面的唐亭从床铺上弹起,急忙转身看向晏寻,两人在黑暗中默契对视...... 姜卓躺在床铺上,瞪大了眼睛,呼吸有些急促,“各位!我好像做了一个噩梦! 我梦到自己光着身子飘在湖面上......” 唐亭兴奋道,“哈哈哈!露鸟君!有没有可能那根本不是梦! 你的小老弟确实在湖面上自由地飘荡过!” 晏寻语气中也难掩激动,“你们都回来了!成功了! 一定是因为黑桃牌的作用,和上次一样把我身边的你们都一起带回来了!” 安歌翻身缓缓从床铺上爬起,他怔怔道,“晏寻...这是怎么回事? 我...我好像也回溯了...到死之前的记忆竟然都还在......” 晏寻大为震惊,“你也回溯了?” 安歌点了点头,“我的身份被王尚发现,就准备杀他灭口,白玉蝶和小女孩出现,我被冻住之后就没了意识...... 再睁开眼睛,就回到了这里......” 晏寻脑海中思绪翻涌,难道这才是两张黑桃牌叠加的作用! 之前在新生医院只用了一张黑桃牌,结果就带着身边的人一起回溯了。 而这次用了两张,所以能力限度再次提升,让所有人都跟着我一起回来了? 晏寻眼神亮起,从口袋里摸出了两张黑桃牌,“所有人都带着记忆回来的话,那今天的胜算就更大了! 看来当初用这两张黑桃牌没有浪费啊......” 就在这时,一道传送门撕开空间竖立在寝室中央,齐修远从门内冲出。 他激动道,“晏寻!你的回溯成功了! 我、黎警官、韩医生还有叶淮新!我们都回来了!” ...... 齐修远用传送门将各个寝室内的所有人都聚集在了男女生宿舍楼中央的那片空地上。 周原用传递记忆的方式补齐了众人的信息差。 所有人站在了同一起点开始思考接下来应对第三天的策略...... 突然,一个响指声打断了众人的讨论。 黑西装小丑的身影凭空出现,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已经闪现到了白玉蝶面前。 他从口袋里抽出四张奖励牌,沉声道,“黑桃9,恭喜你找到了本愿! 现在请抽取你的奖励牌吧......” 黑西装小丑突然现身令人意外,而白玉蝶在此刻觉醒本愿也是众人完全没有想到的! 唐亭嘴角抽动,“小可爱...你...你什么时候开的挂?” 晏寻眼神微闪,喃喃道,“难道...是在上一个轮回死前觉醒的...... 我记得孟欢之前也是类似的情况,但他却是在死后把奖励牌转赠给了我...... 可白玉蝶为什么到现在才拿到奖励呢?” 晏寻眉头微微蹙起,难道他们早就知道我能回溯,也知道白玉蝶不会死...... 在晏寻思考的过程中,白玉蝶已经干脆地抽取了一张奖励牌。 白玉蝶抽到的是一张方块,她看到牌面的那一刻,几乎没有思考,直接将牌递给了黑西装小丑。 “我现在就要用掉这张牌!我问你! 郑良的愿望牌能力是什么?” 白玉蝶不假思索的提问,让黑西装小丑愣了一下,让在场的众人也都愣住了。 沈羡忍不住提醒道,“白小姐!你太冲动了!怎么能这么草率地用掉珍贵的奖励牌呢? 方块牌确实有提问的权力,但对方不一定会回答你! 而且你的这个问题也太直白了......” 白玉蝶淡然道,“如果问不了问题那还留着它干嘛? 我问我想问的,管他答不答!” 黑西装小丑收回了剩余的三张牌,目光望向白玉蝶,沉默了几秒后开口道,“这题可答!愿望牌方块q名为【敕令皇后】。 可向特殊的对象施加无法违抗的指令,从而操控对方的行动。 我回答完了,我只能回答这些。” 说完黑西装小丑从白玉蝶手中收回了那张方块奖励牌。 他的目光又再次扫向众人,他没有开口,但晏寻的脑海中却响起了他的声音—— 【晏寻,你做的很好,但今天你已经没机会再后悔了,而我也没机会了...... 红西装小丑不会再继续放任我了,至少今天不会。 所以今天我帮不了你,一切就都要靠你们自己了。】 黑西装小丑弯腰对众人鞠了一躬,“如果可以,希望明天见......” 响指声再度响起,黑西装小丑再次从众人眼前消失不见...... 陈双双思索着黑西装小丑给出的答案,怔怔道,“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回答了......” 洛宇皱起眉头道,“虽然他给出了答案,但依旧很模糊...... 这和我们之前猜的其实差不多,郑良的能力就是操控他人的行动。” 唐亭叹气道,“小可爱的这张奖励牌还是浪费掉了呀!” 晏寻没有感到特别意外,语气平淡道,“倒也不算浪费,起码我们验证了之前的猜想。 而且我们还知道了一个前提条件,郑良的能力只能对特殊的对象生效......” 沈羡凝声补充道,“我想这所谓的特殊对象应该就是校徽分数归零的学生......” 第390章 死去的男女学生 ...... 众人在游戏开始前回到了各自的寝室。 十二点,广播声准时响起—— “青云万里,春风得意,青春学院,欢迎各位入学。 现在是半夜十二点,我是郑良,在此提醒各位同学,第三天的游戏正式开始。 从此刻开始,请大家务必遵守学生手册上的守则,以及学院中各个场景的特殊规定。 最后,祝大家有一个好梦! 以上......” 郑良在广播里重复着和上一个轮回同样的话语,仿佛之前一切都还没发生过一样...... 但这一次确实不一样了...... 广播声响起后,303寝室内的四人都没有入睡,他们在等待郑良的查寝...... 然而,早已经过了记忆中的那个时间点,走廊上却一直没有听到郑良那双皮鞋的踩踏声。 晏寻脑中思绪繁杂,夜的沉寂以及疲惫感的累积让他昏昏欲睡,“我快撑不住了...必须得合眼了......” “有情况记得叫醒我......”晏寻的声音已经开始有些含糊。 话音刚落,他的呼吸声便逐渐变得深沉...... 安歌凝声道,“你们累的话也休息吧,我一个人守着就好了......” 唐亭拍了拍枕头,“那就辛苦你了,我也困得不行了......” 而另一边姜卓已经打起了如雷的鼾声。 ...... 这一夜很平静,郑良没有进入任何一间寝室。 而晏寻一觉天明,夜里无梦,正如黑西装小丑所说,今天他帮不了晏寻,所以也没有入梦。 广播里的音乐声响起,晏寻缓缓睁开眼睛...... 随后,传来了郑良的声音—— “同学们,一日之计在于晨,现在是早晨六点整。 请同学们抓紧时间起床洗漱,前往食堂用餐......” 寝室天花板上的灯自动亮起,晏寻等人陆续翻身下床。 唐亭挠了挠屁股,打着哈欠道,“真是奇怪啊...... 郑良这次竟然没有给杀人任务牌......” 晏寻淡然道,“毕竟他也有上一轮的记忆,所以他应该知道就算发布了杀人任务,我们也不会接取。 他大概已经改变了全天课程的内容...... 游戏重新开始了,那么郑良这一局会怎么出牌呢?” ...... 【06:15】 众人齐聚在学院食堂用餐。 几张餐桌上大家讨论的都是上一个轮回的经历,以及今天课程内容的推测...... 【07:20】 广播里再次响起郑良的声音—— “同学们!现在是七点二十分,距离第一堂早读课开始还有最后十分钟。 早读课的上课地点是图书馆二楼,请各位抓紧时间不要迟到......” 众人并没有因为时间紧迫而感到慌张,只要有齐修远在,他们就能用传送门第一时间赶到上课地点...... ...... 青春学院图书馆二楼。 除了整齐排列的书架,还有数张长桌。 那几张长桌摆放的位置是自习区域。 众人从传送门内陆续走出,只见郑良背靠在椅子上悠闲地翻着一本书。 郑良见众人出现,便合上手里的书,扶了扶脸上的金丝眼镜,轻笑道,“各位来得还真快啊...... 果然只要方块10还活着,你们就不可能会因为迟到而扣分了...... 那就请坐吧!” 郑良起身抬手,示意众人在自习区域的几张长桌旁落座。 唐亭刚入座便问道,“郑良!这节课你打算让我们做什么?” 郑良脸色微变,语气阴沉,“这位同学,是谁允许你直呼老师姓名的?” 唐亭扣着鼻屎,一脸不屑道,“怎么?我叫错名字了?有规定学生不能叫老师的名字吗? 以前上学的时候,那些老师我连名字都不叫,直接起绰号的。 我叫你名字就已经很尊重你了! 我那么尊师重道,没违反校规吧?” 唐亭如此嚣张的态度,按道理应该会被扣除分数,但他胸前的校徽却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分数没有发生变化。 薛苒忍不住感叹道,“果然,越是无耻的人活得越轻松呢...... 分数由自己的内心控制,只要自己觉得是对的,那就不会被扣分。 唐亭这个没底线的家伙,几乎已经可以做到无视规则了......” 郑良的表情很难看,唐亭正是他最讨厌的那种人,但他此刻却拿他没有办法...... 郑良低下头长叹了一口气,“好不容易老实了一点,现在又彻底变成坏学生了...... 怎么就是不懂老师的良苦用心呢......” “算了!坏学生屡教不改,我也不能空耗精力......”郑良露出微笑,“那么各位同学!我们开始上课吧!” 【07:30】 上课铃响起,郑良从椅子上起身。 “我决定把今天上午的课全部合并在一起,反正我设置再多的课程也是徒劳。 毕竟你们这批学生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郑良拖开身后的椅子,在众人面前踱步道,“上午的课程很简单,考验大家的想象力和推理能力。 曾经在青春学院里有一对男女学生,他们在这里度过了148天,可惜都没能顺利毕业...... 在第149天的凌晨,我在查寝的过程中给他们分别发放了一张特殊任务卡。 后来,男生咬舌死在了食堂,女生割肉死在了女生宿管室。 上午的课程任务是,请各位同学们通过和老师的互动补全这两位学生的死亡的真相。 你们可以轮流向我提一个问题,但我只回答你们是或不是。 所有人问完一个问题算作一轮。 如果你们能在一轮内推理出正确的故事,那么所有人都能加上一分! 如果是在两轮之内推理出来,那么你们的分数不增也不减。 如果超过两轮,每多一轮,你们所有人的分数便多扣一分。 而在提问的过程中,推理出关键信息的学生可以多加一分,当然评判信息是否关键取决于我。” 薛苒嘴角微微抽动,“好家伙!之前是狼人杀,现在又变成海龟汤了! 这里到底是学校还是桌游室啊......” 第391章 海龟汤的问答 晏寻把头侧向薛苒问道,“张小蕊,什么是海龟汤?” 唐亭啧啧几声,一本正经道,“海龟可是保护动物不能煲汤!不过甲鱼汤是挺鲜的......” “什么煲汤啊!又不是吃的!”薛苒白了唐亭一眼,对着晏寻耐心解释道,“海龟汤是一种情境推理游戏。 出题者一开始提出的问题被称作‘汤面’,而答题者所追求的答案叫做‘汤底’。 郑良的这个游戏和海龟汤的模式基本是一样的。” 秦意绵出声补充道,“没错,在解题的过程中我们要不断总结已有的信息,并以此提出新的问题。 根据郑良给出的答案确认推理方向,最后结合有价值的信息推理出完整的故事真相。” 郑良拖回椅子坐下,微笑道,“怎么样?这个游戏很有意思吧...... 那我们就直接开始吧...... 你们现在可以按照的座位顺序轮流向我提问,首先从男生的第一位开始。” “又是我?”唐亭头疼道,“我该问什么啊......” 霍离不耐烦地催促道,“反正你是第一个随便问就是了!” 沈羡摇头道,“时间充裕,提问的内容还是要仔细斟酌的,只有在第一轮内推理出答案才能让我们所有人加分。 一轮二十八个人只有二十八个问题,必须尽量确保每一个问题的质量!” 唐亭用手指敲着脑袋,苦思冥想后,认真问道,“女学生是不是自己想死的?” 郑良点头道,“是。” 霍离随即问道,“那男的是不是自己想死的?” “是。” 唐亭不爽道,“你干嘛跟着我问啊?你自己没脑子吗?” 霍离失笑道,“黄毛,你别没事总找茬好吗?” 晏寻深深地叹了口气,在他看来,唐亭和霍离的问题其实没什么价值,那两个学生自己放弃生命是很显然的。 不过能明确这个答案也是好事。 晏寻思虑片刻,凝声问道,“你当时给他们发放的特殊任务卡是和我们一样的杀人任务卡吗?” 郑良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是也不是。” 唐亭皱眉道,“这是什么答案?不是只有肯定和否定吗?” 薛苒解释道,“有些推理不完全正确也不完全错误,就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黎闫泽思索着晏寻的提问和郑良的回答...... 是也不是的答案说明了晏寻的提问有一部分是正确的...... 于是开口道,“你给他们发放的特殊任务卡类似于杀人任务,但具体内容和我们的杀人任务卡是不一样的?” 郑良点了点头,“是!” 齐修远顺着这个方向继续问道,“他们两个人拿到的杀人任务卡,任务目标是对方吗?” “是。” 沈羡拍了拍齐修远的肩膀,“修远这个问题问的好啊!” 沈羡觉得自己有必要整合一下信息了...... 那个男女学生在青春学院活了148天,之前也一定是结伴一路走来的。 而当他们接到了杀死对方的任务后,陷入了纠结,所以才会导致绝望,放弃生机...... 这样的推理大致是合理的,但还是缺少了一些细节,比如任务卡上的内容...... 沈羡瞳孔一颤,开始用推演能力在脑海中预演了几个问题的问答—— “他们完成任务是不是可以直到获得满分并且拿到一张红心牌?” “不是。” “他们完成杀人任务是不是只能获得加分却不能拿到红心奖励牌?” “是。” “他们接取任务后是不是可以无视学院的规则?” “不是。” ...... 沈羡用尽全力也只能在脑海中预演三次未来的问答,但也差不多了。 于是沈羡正式提问道,“那两名学生完成任务的奖励是让自己获得满分,但没有红心牌,也不能无视学院的规则,对吗?” 郑良愣了一下,眼神微闪,“是的...... 这位同学,你的推理还真是既详细又准确,就好像提前知道了一样......” 沈羡掐着手指,笑道,“因为我会算啊...... 郑老师,我这应该算是关键信息了吧!” 郑良嘴角一挑,“方块9,所幸你还没有觉醒能力,否则这个游戏对你来说太简单了...... 推测出任务卡上的内容,当然是关键信息,你可以加一分!” 于是,沈羡胸前校徽上的分数加到了四分。 随后,轮到高信提问,他摸着肥肥的下巴嘟囔道,“接了杀人任务就只能独赢。 但这两个人结伴活了那么久,多少应该也有感情了...... 所以他们应该都不会接取任务...... 所以他们的死和杀人任务卡没有关系?” 郑良淡淡道,“不是。” “啊?那就是有关系喽!”高信看向梁大丰提醒道,“老梁,那你问问他们有没有人接了任务!” “好!”梁大丰点了点头,遂问道,“俺想问,那个男生是不是接取了任务?” 郑良答道,“不是。” 洛宇问道,“那么女学生是不是接取了任务?” 郑良笑道,“是。” 对于这样的答案,众人是有些意外的。 这对男女学生一起活到了第三天,并且共同在青春学院经历148天,应该不会被这样意图明显的任务离间关系。 毕竟杀死对方也没有红心牌的奖励只能加分,况且接取任务不能无视学院规则会付出代价。 但那名女学生却还是选择了接取任务...... 下一位提问的周原缓缓开口道,“请问,这两位学生之间的关系好吗?” 郑良在回答前停顿了一下,“是的,他们的关系很好......” 随后,王尚提问道,“那个女娃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才会接下任务?” 郑良冷漠道,“不是。” 杜若眯起眼睛道,“女学生背叛男学生虽然不能理解,但也是有可能的,毕竟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可两个人一个死在食堂,一个死在了女生宿管室,死因都是分数归零,并且都是自己放弃了生命...... 那我猜事情应该是这样的...... 男学生得知女学生接取任务背叛了自己,所以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男学生死于规则,女学生没有机会完成杀人任务,最后在绝望中也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郑良面无表情道,“是也不是。” 第392章 接近的真相 杜若的推测也是大多数人的想法,但郑良却没有完全肯定这个答案,说明真相还是有出入的...... 此刻众人的思绪进入了死胡同,韩嘉树觉得故事中还少了一个角色那就是郑良。 于是,他向郑良提问道,“除了发布杀人任务卡,你是不是还做了其他的事,比如设置另外的课程内容。 从而间接导致了这两名学生的死亡?” 郑良笑着摇了摇头,“不是,除了晚自习,那一整天的课程内容就只有那张任务卡。 而他们是在晚自习开始前死亡的。” 轮到黄合提问,但他一时间却想不到应该问些什么,犹豫许久才开口问道,“他们死前是不是知道晚自习课程的内容是什么?” “是!”郑良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他似乎没想到黄合会问出这个问题,“这是个关键信息,所以你可以加上一分。” 所有人包括黄合自己都感到惊喜,他听到郑良提到了晚自习,于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竟然是个关键信息! 顺着这个思路,叶淮新问道,“你否定了自己在发布任务卡后的任何行动,但他们却知道晚自习的课程内容...... 那么青春学院晚自习的课程内容是不是固定不变的?” 郑良淡然道,“是。” 这个问题其实非常具有价值,至少对众人来说很有价值。 因为他们借此知道了今天晚自习的课程内容,依旧还是亮灯教室的数字组合游戏! 安歌的思路没有一直跟着众人往前走,他觉得关键还是在于那张特殊任务卡。 而且女学生死在宿管室这一点就很奇怪,她为什么要去宿管室呢? 只有可能是去接任务签下承诺书,但是她去接任务却死在了里面就不太合理了...... 安歌开口问道,“那名女学生是不是在男学生死后才去接下的任务?” 郑良摇头道,“不是。” 接下来便轮到了姜卓提问,只见他自信满满,“各位,你们不用再继续猜了,因为我已经知道真相了! 这场推理游戏到此结束......” 说着姜卓站起身,嘴角扬起,“你们准备好了吗?天才的推理秀要开始了!” 唐亭无奈摇头,“唉,这人才又要开始犯病了......” 姜卓表情突然严肃,缓缓开口道,“真相是这样的...... 凌晨,男学生收到了郑良的特殊任务卡,他看完卡上的内容后,得知今天的任务就是杀死对方。 但是两个学生的关系非常好! 他们日久生情,只不过是男学生单方面的暗恋,他是女学生的舔狗! 所以他当然不会选择接取任务。 天亮后,男学生和女学生在食堂吃早饭,他却发现女学生胸前校徽上的分数被扣了一分! 他立马明白女学生也收到了特殊任务卡,并且接受了任务。 因为宿舍规定不得进入他人寝室,宿管室当然也无法进入,所以去宿管室签下承诺书就会被扣除一分。 但是男学生却没有因此感到绝望,反而很高兴! 如果他的死可以救自己的女神脱离苦海,他甘愿去死! 他让女学生动手杀了自己,但女学生在此刻却被他的真心感动了! 于是女学生放弃了杀他的念头,两人一时间情不自禁、情投意合、情真意切、情深一往、情意绵绵......” “啥?你有叫我名字吗?”秦意绵愣了一下,自从姜卓说起‘舔狗’开始,她就没再仔细听了。 姜卓啧了一声,皱眉道,“谁叫你名字了?仔细听!我正说到高潮呢!别打断我!” 他咳嗽了几声继续道,“情意绵绵之后他们就开始谈情说爱...... 初尝禁果的他们后知后觉,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违反了男女生社交禁令! 男学生的分数直接扣到归零!最后被郑良惩罚咬舌死在了食堂...... 男学生虽然是在无意中死亡的,但他本身确实是想死的,所以也符合之前的提问。 而女学生也因为谈情说爱,分数扣到只剩最后一分。 只有一分的她很清楚自己是不可能一个人在晚自习的游戏中存活的。 所以她自知没有活路,便再次去到了宿管室! 她为什么要去宿管室呢?因为那里有她签下的承诺书! 承诺书上的签名是她对他的愧疚,是她不爱他的证明...... 所以她在死前的最后一件事就是销毁那张承诺书! 然而,她因为进入了宿管室违反规则被扣除了最后一分......” 姜卓的推理结束,众人神情呆滞,久久不能回神...... 唐亭眼神亮起,“还真别说嘿!露鸟君的推理意外地合理!” 晏寻也被姜卓的推理狠狠惊艳,“姜卓果然是个人才......” 当然也有人觉得离谱,白玉蝶叹气道,“先不说你的推理能力,你的想象力真的很丰富,很适合去写小说。” 薛苒却表示认可,“我倒是觉得姜卓推的很好。 海龟汤的汤底很多都是这样的,不能用常理来思考,想象力要大于逻辑。” 这时突然响起了清脆的鼓掌声,众人循声看向郑良。 只见郑良笑着拍手道,“真是精彩的推理!让我都忍不住要称赞你。 虽然不是真相,但已经很接近真相了...... 我真是没想到你竟然能瞬间拉快进度,我必须要给你加上一分!” 姜卓胸前校徽的分数增加到了四分。 但他却没有很高兴,反而一脸不爽道,“这样天才的推理竟然还不是真相?你没搞错吧!” 郑良轻笑道,“第一轮男生这边已经全部完成提问了,接下来该轮到女生们了......” 女生们坐在同一张长桌上,而坐在最前面的是方雨柔。 方雨柔向桌对面的薛苒投去求助的眼神,“小蕊姐姐,我该问什么呀?” 薛苒蹙眉思考着,郑良说姜卓的推理已经非常接近真相了...... 那么就要以姜卓的推理为基础,寻找他推理中错误的偏差...... 而姜卓推理中最离谱的应该就是男学生的‘舔狗’设定。 于是在薛苒的指示下,方雨柔问道,“我想问,那个男学生对女学生的感情是很爱很爱的吗?” 郑良微笑道,“是!” 第393章 轻松的胜利 秦意绵听到郑良肯定的回答感到有些意外,那男学生真是女学生的舔狗? 她试探性道,“两个人的关系很好,男学生对女学生的感情是爱...... 那请问女学生在接下任务之前对男学生的感情也是爱吗?” 郑良回答道,“是。” 秦意绵眼神微闪,“如果女学生也喜欢男学生,那男学生就不是单恋...... 又重新绕回了那个问题,女学生既然喜欢男学生又为什么要接下任务呢?” 陈双双扶了扶墨镜,开口问道,“那个女学生在接任务之前是不是对男学生产生了误会? 她因为某些原因误会男学生接下了任务,所以她才选择接取了任务。” 郑良眼皮微颤,缓缓点头道,“是...... 而且这是个关键信息,你可以加上一分。” 上官青橙惊喜道,“陈小姐!你怎么会想到这一点?” “那个女学生的愿望牌是不是红心4?”蓝兰出声道,“她拥有和陈双双一样的能力。 所以她在接取任务之前用能力看到了对面楼的男学生进入宿管室,便误以为男学生接取了任务。” 郑良扶了扶金丝眼镜,微眯着眼睛,“是......” 上官青橙恍然大悟,“那真相不就出来了吗? 男学生为了让女学生接取任务,故意让对方误会。 接下来的发展就和姜卓之前的推理一样。 女学生被男学生感动,两人情感无法抑制,男生违反规则死在食堂,女学生绝望放弃死在了宿管室。 是这样吗?” 然而郑良还是摇头道,“是也不是。” 田熙看向妹妹田茵,“你觉得问题出在哪里?我们该问些什么?” 田茵抿着嘴唇小声道,“或许男学生的死亡没有那么简单...... 因为无法抑制感情而违反规则,其实有些牵强了...... 毕竟他们在这里待了一百多天,应该会对规则很敏感......” 田熙点了点头,大声问道,“那个男学生是不是因为违反了男女生社交禁令才被扣光了分数?” “是!”郑良的回答出乎意料,男学生竟然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死的! 姜卓叹息道,“为什么要浪费一个问题来质疑我的天才的推断呢?” 田茵在沉默中缓缓开口问道,“请问,那名女学生有因为违反男女生社交禁令而被扣分吗?” 郑良答道,“不是。” 姜卓震惊道,“什么!那女人竟然铁石心肠!” 轮到聋哑姑娘宋芋提问时,杜若开口道,“阿芋她问不了问题,我能帮她问吗?” 郑良点头默许。 于是,杜若问道,“那个女学生最后去宿管室是不是为了销毁承诺书?” 郑良点头,“是!” 姜卓满意点头,“这还差不多......” 徐沐也回想着场上的信息,思索道,“姜卓的离谱推理被不断求证,但我们却好像还是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点...... 结果已经知晓,或许问题还是在于他们的死亡动机...... 而动机的来源一定还是那张特殊任务卡...... 我想问,那张特殊任务卡上的任务真的是杀死对方吗?” 郑良笑道,“是也不是。” 晏寻神情一怔,“是也不是? 难道那张特殊任务卡的任务内容不完全是杀人? 确实...我们一直以为那张特殊任务卡和我们的杀人任务卡只有奖励和特权的差别。 因为先入为主,所以就没有准确地问到这一个点......” 沈羡面色凝重,“这一轮只剩下两次机会了,我们接下来必须要谨慎思考......” 沈羡话还没说完,白玉蝶已经开口道,“之前关于任务内容的提问,答案没有完全肯定也没有完全否定。 那么任务内容应该就不仅限于亲手杀死对方,或许只要对方死亡就可以视作任务完成。” 郑良脸色微变,从喉咙里吐出了那一个字,“是!” 随着这个问题的答案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薛苒。 这一轮最后一次验证真相的机会就在薛苒身上。 如果薛苒能还原出真相,那么所有人都可以加上一分! 薛苒缓缓抬起头,眼神不停闪烁,“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相,但一定是一场悲剧...... 任务卡上的内容不需要亲手杀死对方,只要对方死亡就可以获得满分从学院毕业。 女生用能力观察到男生进入了宿管室,她误以为男生背叛了自己,于是自己也去宿管室签下了承诺书。 然而,天亮后她才知道原来男生没有背叛她,营造假象就是为了让女生接下任务。 男生借此机会表达爱意从而牺牲了自己。 因为男生的牺牲,女生有了活下去的机会。 男生以为女生是可以活下去的,按照任务卡上的描述,女生会直接以五好学生的身份毕业。 女生当然也知道自己可以活下去,但她却不会再选择独活。 她无比悔恨,原来背叛对方的人不是男生而是自己...... 男生甚至早就猜到了女生会对他产生怀疑。 他利用女生对他的不信任成全了自己的爱意...... 那一刻,女生不觉得是自己赢了,反而输得彻底...... 她无法原谅自己,最后回到宿管室销毁了她对他猜疑,那是她对男生的回应,也是她对自己的惩罚......” 在众人良久的沉默后,郑良露出苦涩的笑容,“是...这已经无限接近罗敏同学和徐天华同学的死亡真相了...... 恭喜你们在一轮之内就获得了胜利,所有人都可以加上一分。” 然而,如此轻松的胜利让晏寻不得不对郑良产生怀疑,“你这次设置的课程是不是有些太简单了? 而且在我们提问的过程中,除了‘是’和‘不是’的回答,你好像还有意无意地给了我们一些提示......” 沈羡也质疑道,“关键信息的加分是由你个人评判的,你完全可以不给我们加分,却还是大方地给了很多分。 郑老师,你不应该对我们这么好的......” 郑良笑道,“我只是想借着这个游戏给你讲个故事而已...... 那两位学长和学姐的故事,你们想听我完整地讲一遍吗? 上午的时间还很充裕,你们就耐心地听一听吧......” 第394章 习惯的幻想 ...... 很久以前,青春学院入学了两名学生。 红心4叫罗敏,黑桃10叫徐天华。 罗敏谨慎多疑、心思细腻,徐天华坚韧刚毅、行事果断。 就是这样的两个人凭借着相互间的默契和信任打开了新生大门,去到了童话。 童话的开始有一群人,童话的结局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们不是纯粹的好人,所以来到青春学院也当不了好学生。 他们没能在第一天顺利毕业,在青春学院成了留级的坏学生...... 他们以为只要不放弃希望,不断积累经验,总有一天能活到明天。 罗敏在宿舍的桌面上刻下‘正’字来记录他们在青春学院度过的时间。 那一天,她刻下了第十个‘正’字的最后一笔。 她觉得有点累了,青春学院的课程每一天都在变化...... 偶尔有的时候,白天的课程全部结束,他们两个人的分数都达到了满分。 但每天晚自习重复的那场数字游戏,他们怎么也破解不了。 明明已经找了游戏全部的规则和规律,可他们就是无法在最后一个回合保持满分...... 他们其实早就发现了,那场游戏是无解的。 因为游戏中其实并不存在概率,所谓的概率是人为操控的...... 在最后一个回合永远不会出现他们能组合的数字,但他们还是抱着一丝幻想...... 幻想之前只是自己运气差。 幻想最后一个回合他们的数字组合可以满分。 幻想有一天他们可以一起毕业迎接明天...... 就这样带着幻想,罗敏不知不觉已经在桌面上刻满了‘正’字。 她已经很久没有去数过了,每天只是习惯性地在上面多刻上一笔,她有些习惯了...... 习惯了学生的身份。 习惯了遵守不合理且严苛的规则。 习惯了每天不断变化的课程和固定的游戏。 习惯了和他一起吃饭,一起上课...... 她习惯了有他的每一天,她好像已经喜欢上了他...... 因此她每天的幻想又多了一些,她甚至开始妄想! 她想和他一起活到第八天,实现愿望,回到现实...... 就算活不到第八天,能活到明天也好。 明天总比今天好,至少她可以向他表明心意,也可以确认他的心意...... 寡言少语的徐天华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喜欢上了她。 在高压力或刺激的环境下,人们容易误将紧张、刺激的情绪误解为附近某人的吸引力。 共同经历无数次生死危机的两个人,很多时候都分不清自己加速的心跳是心慌还是心动...... 或许是因为在青春学院待了太长时间,他们逐渐开始麻木。 尽管他们每天都在鼓励彼此,但状态却越来越差,分数越来越低...... 第148天晚自习结束后,两人的分数都只剩下了两分。 过了十二点,他们又没能迎来明天,桌面上密密麻麻的‘正’字却多了一笔。 罗敏疲惫地爬上床铺,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幻想,只有幻想才能让她在痛苦中入眠。 走廊上响起了皮鞋的踩踏声...... 罗敏拿到了一张特殊的任务卡,这是她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待脚步声走远,罗敏借着阳台上的月光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特殊任务—— 请想办法让01号学生在晚自习开始前死亡。 完成任务后将直接以五好学生的身份毕业。 若确认接受任务请即刻前往宿管室登记。】 罗敏的第一念头就是果断拒绝,但她脑海中又忍不住浮现出了一个怀疑,一个担忧...... 徐天华会不会也收到了任务卡? 他会不会接下这个任务? 罗敏的能力可以观测到对面楼的情况。 她不想怀疑徐天华,但她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 她站在阳台上浑身发抖,眼泪模糊了双色异瞳的视线。 她难以置信,徐天华竟然真的走进了宿管室...... 罗敏的脑海中闪过她和徐天华经历的种种,而那些画面在此刻全部崩塌粉碎...... 她觉得自己遭受了背叛,心痛很快变成了怨恨! 那一刻,她什么都没想,冲去宿管室签下了接受任务的承诺书。 因为违反规则进入宿管室,她胸前校徽上的分数只剩下了一分。 早晨,他们在食堂见面,罗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道,“你胸前校徽的分数怎么被扣了一分?” 而徐天华却反问道,“那你呢?为什么也扣了分?” 罗敏叹气道,“昨天他来查寝被挑刺了,没办法,今天只能小心一点了。 你也是因为查寝吧!” 徐天华并没有顺着罗敏给的台阶走下来,而是坦白道,“我昨天进了宿管室,所以被扣分了。” 罗敏瞳孔一颤,她没想到徐天华那么干脆地承认了,喉咙有些发紧,“你...你去宿管室做什么?” 罗敏不想直接撕破脸皮,可徐天华却直接道,“你也收到那张任务卡了吧......” 说到这个地步,罗敏也不想再演戏了,反正徐天华只剩下了一分,他不敢直接动手杀人。 “如果不是你背叛我,我会这么选吗?你难道忘了我什么都能看见!” 然而徐天华却笑了,笑得很温柔,“你接了任务就好...... 我当然知道你能看见...... 小敏,明天你一个人去吧......” 罗敏怔怔道,“徐天华!你什么意思?” “对了...你还不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意思呢......”徐天华咧嘴一笑,“一直没告诉你...... 小敏,我喜欢你。 我习惯了和你在一起的今天,幻想着和你在一起的明天。 但是比起每一天重复的习惯和幻想,我更希望你能真的拥有明天......” 徐天华胸前校徽上的分数归零了,他的内心认为这些话是不能说的,因为他习惯了幻想...... ...... 郑良讲到这里就中断了。 薛苒眼眶泛红,涩声问道,“所以...后面的故事和我们推理的一样?” 郑良轻轻地点了点头,“是的......” 陈双双拉下墨镜,露出眼睛上狰狞的疤痕,“不是! 郑良,你说谎了。” 第395章 老师的加入 郑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位同学,你为什么这么说呢?” 众人也同样感到不解,目光齐齐转向了陈双双。 陈双双质疑道,“罗敏真的喜欢徐天华吗?” 郑良瞳孔一颤,眼神开始闪烁,“这个问题你们之前问过了,而我也给了你们肯定的答案。 你为什么还会有疑问呢?” 陈双双眉头蹙起,“我觉得你刚才讲的那个故事有些奇怪...... 罗敏是个谨慎且心思细腻的人,她会那么轻易地误会徐天华吗? 还有她和徐天华在食堂的那番对话,她的情绪不像是一个遭受背叛的人......” 上官青橙小声道,“陈小姐,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蓝兰捂嘴笑道,“有些我们察觉不到的东西,被双双发现也很正常。 毕竟她眼睛比我们亮,心眼也比我们多。 而且她和罗敏应该是一类人,否则也不会拿到同一张愿望牌。 所以她一定是最懂罗敏的人......” 陈双双瞥了蓝兰一眼,“你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叶淮新看向安歌问道,“罗敏和徐天华也是从童话乐园出来的,你对那两个人有印象吗?” 安歌失笑道,“我肯定没见过那两个人啊! 我在童话乐园的时间还没你们在新生医院的时间长呢! 不过何奈对他们一定有印象,可惜何奈已经死了......” 白玉蝶压了压鸭舌帽的帽檐,何奈的声音从鸭舌帽中传来,“说起来...那两个人我确实有点印象...... 虽然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但能从童话乐园走出去的人不多。 相比红心4我对那张黑桃10印象更深刻,那家伙的愿念很纯粹,操控雷电的能力甚至比你操控寒气的能力还要强...... 正因为那家伙实力够强,下手也够狠辣,所以才能带着红心4杀光所有人,用两根火柴许愿走出了童话乐园...... 我早就知道凭他们两个人是走不远的,只是没想到死在了第三天...... 听郑良讲完他们在第三天的故事,我现在倒是觉得厉害的可能不是那位黑桃10,而是那位红心4......” 白玉蝶听懂了何奈话里的意思,抬起帽檐出声道,“郑良,我觉得你刚才讲故事的方式很有意思...... 第三人称的叙述方式,罗敏是主视角,这便会让人误以为很多碎片化的内心叙述是罗敏的心里活动。 特别是叙述罗敏对徐天华的感情时,没有主语,或是以‘她’为主语,‘她’是罗敏,‘他’是徐天华。 如果你口语中的‘她’是‘他’,那么就会变成—— 徐天华习惯了有罗敏的每一天。 徐天华喜欢上了罗敏。 徐天华的幻想开始变成妄想...... 说到底你只是讲故事的人,可你为什么会知道他们的内心呢? 假如罗敏从来都不喜欢徐天华,她也没有误会过徐天华,她只是在利用徐天华,好像也都能说得通...... 唯一说不通的就是罗敏最后为什么会死在宿管室。 而这也是你没讲完的故事......” 郑良面颊阴沉,他低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露出笑容,“游戏都已经结束了,却还在质疑和提问...... 你们好像有些意犹未尽啊...... 各位同学,虽然今天才刚刚开始,但我已经不准备再给你们设置任何课程了。 因为我觉得也没有这个必要了...... 不过你们也知道的,晚自习还是会再次开始那场组合数字的亮灯游戏。 白天剩下的时间就都留给你们了,我们晚上见!” 郑良从椅子上起身,抱着书自顾自地离去,还没走远又突然停住脚步,回身道,“对了!别忘记按时去食堂吃饭......” 说完他便踩着皮鞋离开了图书馆二层,只留下了一脸茫然的众人。 唐亭摸着下巴琢磨道,“郑良有点不对劲啊......” 韩嘉树淡淡道,“不设置其他课程,说明他对最后一场游戏很自信......” 薛苒秀眉微蹙,“郑良隐瞒罗敏死亡真相的原因,你们难道不在意吗?” 晏寻冷凝着脸,沉声道,“郑良分不清好学生和坏学生。 遵守规则的是坏学生,不遵守规则的也是坏学生。 利用规则的是好学生,不利用规则的也是好学生。 他已经不再是老师了,而是个不清醒的人......” ...... 众人一直在图书馆二层的自习区域待到了午餐时间,去往食堂就餐后便一直留在了那里。 直到夜幕再次降临,整座学院仿佛浸泡在过度曝光的底片里...... 众人在食堂吃过晚饭后,便轻车熟路地向教学区域走去。 路灯在柏油路面上投下惨白的光圈,路旁树影如同枯骨指节一般交错延伸,却被接连经过的数道人影覆盖。 众人穿过学院小路来到了教学区域,此时八十间教学楼的灯都还亮着。 广播里响起郑良的声音—— “各位同学,距离晚自习开始还有十分钟,请前往中央广场等待游戏开始。 游戏的内容和规则我相信各位都已经很清楚了,我不再重复介绍。 这场游戏过后,可能会有学生毕业离开学院,也可能会有学生因为违反规则而死亡...... 或许我们没有明天,也不会再见面了。 所以老师想加入你们的这场游戏,给我们师生之间增添一些珍贵的回忆...... 祝你们好运,祝我们游戏愉快!” 广播的声音中断,众人心里浮现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沈羡眉头紧锁,“这场游戏我们还没找到破解的办法,而现在郑良的临时加入一定又会带来新的变数......” 晏寻冷静道,“不要想太多,就按照我们之前想法,坚定自己的内心就好......” 众人分散在中央广场,上课铃声响起,四栋教学楼八十间教室的灯光在同一时间全部熄灭! 第396章 不变的未知数 这次几间教室的灯光没有沉默太久,很快就有四个光点在黑暗中亮起! “这次亮灯的速度好快!” 洛宇问道,“陈小姐亮灯教室的情况如何?” 陈双双向众人报出了亮灯教室的位置以及各个教室黑板上的数字。 四间教室的四个数字分别是7、11、9、4。 这次有周原在,众人根本不用思考,周原很快就能给出数字组合的最佳方案。 由于教室数量少,出现的数字也偏小,只能让几个分数偏低的人获得回合胜利。 而其余分数偏高的人则留在中央广场等待扣分。 但只要每个回合都能完成全部的数字组合,那下个回合的教室数量就会不断增加。 而现在最让人担忧的是郑良的加入,他会带来什么样的变数目前还是未知的。 然而,直到第一回合结束,郑良也没有出现。 而令人震惊的是,广播里结算的播报不再是郑良的声音而是红西装小丑! “本回合的四个数字全部组合完成,参与组合的所有人都可以加上一分,而其余没有组合数字的人将扣除一分。 各位!好久不见!你们还记得我吗?嘻嘻...... 由于你们的郑老师要求加入本场游戏,为了确保游戏的公平,接下来就由我这位新来的代课老师来主持流程。 郑良代表一个小于5的未知数,从下回合开始,他会选择一间亮灯的教室进入。 郑良的未知数会影响数字组合,但他的数字不会发生变化。 你们不能用暴力手段将郑良驱逐,却可以选择进入郑良所在的教室。 其他规则条件不变,祝各位好运! 那么,游戏继续......” 第二回合开始,亮灯教室的数量也如众人预料增加到了五间。 五间教室的五个数字分别是1、6、15、14、3。 同时,陈双双也发现了郑良的身影,他出现在二号教学楼三层的走廊上。 陈双双提醒道,“郑良出现了!他好像准备去2305教室......” 沈羡眼神微闪,“2305教室黑板上的数字是1,而郑良代表了一个未知的数字,我们只能放弃那间教室了......” 周原点了点头,“数字1需要我们主动牺牲分数,然而只有一分的人回合失败后分数就会归零。 所以2305教室必须放弃!” 于是,众人果断放弃了2305教室的数字1,只组合了其余的四个数字。 2305教室内,郑良一直等到灯光熄灭也没等来进入教室的学生。 “看来我这个老师被学生们排挤了呢......” 郑良露出苦涩的笑容,随后脸色又开始变得阴沉,“真是一群狡猾的坏学生......” 第三回合开始,因为上一个回合众人只组合了四间教室,于是本回合也只出现了四间教室。 第三回合的四个数字分别是12、5、8、2。 而郑良在这个回合出现在了数字2的2403教室。 但这个回合,众人并不想直接放弃数字2。 郑良代表的数字是未知且不变的,所以众人打算尝试解开这个未知数。 如果能确定郑良所代表的数字,把未知转化为已知,那么就能消除数字组合的变数...... 校徽分数只有两分的沈羡走进了2403教室。 郑良盯着沈羡胸前校徽的分数,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位同学,你是不是走错教室了?” 沈羡直接坐在了靠门的课桌上,指着自己校徽上的分数轻笑道,“怎么会走错呢? 我校徽上的分数就是两分啊......” 郑良看了一眼黑板说道,“黑板上的数字是2没错,但老师我也加入了这场游戏。 你胸前的数字是2,我代表的数字是1,我们两个人加起来的数字3已经超过了这间教室的数字...... 所以你如果想要赢的话,就必须想办法让自己扣掉一分。” 沈羡嘴角微抽,冷笑道,“郑良!你当我是白痴吗? 哄骗我先主动扣掉一分,等回合失败后我又会被再扣一分...... 你说你自己是1就是1?但你也有可能是0啊......” 郑良淡然一笑,“你的愿望牌不是方块9吗? 如果不信我是1的话,那你就推演看看啊......” 不用郑良说,沈羡也打算自己验证,距离结算没剩多少时间,于是沈羡便发动能力开始推演未来...... ...... 沈羡猛地睁开眼睛,怔怔道,“郑良!你既不是1也不是0...... 你代表的数字到底是什么......” 在推演的未来中,保持2分的沈羡在这间数字2的教室里结算失败,说明郑良确实不是0。 于是,沈羡又在推演中主动扣除了一分,让自己的分数变成了1。 然而结算依旧失败,说明郑良代表的数字也不是1! 还不等郑良回应,教室里的灯光已经熄灭! 第三回合开始结算,广播里响起了红西装小丑的声音—— “本回合只有数字12、5、8的三间教室回合胜利,数字2的教室回合失败......” 第四回合开始,亮灯教室的数量是三间。 三个数字分别是10、11以及3。 其中数字3是之前已经出现过的数字,因为1到15十五数字已经全部出现过了,所以从第四回合开始又出现重复的数字。 而这个回合,郑良没有选择数字最小的3,反而选择了数字11。 晏寻面色凝重道,“郑良先前选择数字1和2,目的是让低分的人直接分数归零。 而现在选择最大的数字是为了让更多的人回合失败......” 黄合出声问道,“那这次我们要放弃数字11吗? 毕竟只要有郑良在我们是不可能组合成功的。” 周原叹息道,“这样下去,每个回合我们都会有一个无法组合的数字,而下个回合出现的数字也会不断减少...... 现在所有人的分数都很低,必须要想办法解出郑良所代表的未知数。 否则不出两个回合,我们就会有人分数归零......” 第397章 无限小的负数 秦意绵思索道,“郑良的数字小于5,而沈大哥已经帮我们排除了数字1和0,那么范围就很小了...... 郑良的未知数应该就是2、3、4这三个数字当中的一个......” 薛苒秀眉紧蹙,“可是...万一郑良的未知数是小于0的负数呢?” 周原很欣慰薛苒能想到这一点,“负数一定小于5,所以未知数确实有可能是负数。 但若是负数的话这题便无解了。 因为条件中只说未知数小于5,并没有说未知数的绝对值小于5,如果没有给出区间,那这个未知负数就是无限小。 如果这不是出题者失误的话,那这场游戏我们是不可能赢的。 所以我们只能默认未知数不为负数。” 蓝兰点了点头,“我能理解周老师的意思,也赞同周老师的观点。 红西装小丑不会允许游戏无解,因为那样对他来说会很无趣。 如果未知数可以是负数,那么郑良的数字就可能是-100,也可能是-1000。 这样的话,游戏就没有任何博弈性了......” 晏寻提出不同意见,“可游戏的博弈性也可能在规则之外...... 我们如果一直按照常理认知来思考,永远都赢不了郑良。” 沈羡叹息道,“说的都有道理,不过现在还是先验证规则吧...... 这个回合我会去数字11的教室给你们答案......” 齐修远紧张道,“可是...羡哥!你只有最后一分了! 如果你去数字11的教室验证,回合失败的话,你的分数就归零了!” 沈羡苦笑道,“修远,你难道没看出来我们已经没有选择了吗? 如果这个回合再算不出郑良的分数,那下个回合就只剩下两个数字了...... 只要郑良的未知数不是负数,那我就能推演出正确的答案,获得回合胜利。 如果郑良的未知数真的是负数,我们也只会在后面的回合慢性死亡......” 晏寻向前走出一步,“我陪你一起去,我也有想法要验证。” ...... 沈羡、晏寻、姜卓、齐修远以及方雨柔五人通过传送门来到四号教学楼二层的走廊。 除了沈羡校徽上的分数是1分,其余四人校徽上的分数都是2分。 五人陆续走进4203教室,黑板上的数字是11。 郑良早已经在教室内等候多时,他看到沈羡走进教室嘴角忍不住扬起,“方块9,你好像又走错教室了。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只剩下一分? 有我在,这间教室的数字是不可能组合成功的。 而你在这个回合失败的话,分数就归零了......” 沈羡笑道,“郑老师,你好像很不希望和我待在一间教室啊......” “我这可是在好心提醒你啊......”郑良低着头叹了口气,随后缓缓扬起头露出了一个阴森的笑容。 “你应该知道分数归零意味着什么吧?会死的......” 晏寻皱眉提醒道,“沈羡别跟他废话了,直接推演吧!” 沈羡点了点头,几个深呼吸开始调整状态,其实在上个回合他推演两次后精神力已经消耗了很多。 但这一回合的验证至关重要,他就算透支精神力也要全力以赴,背水一战...... 沈羡瞳孔开始快速颤动,时间仿佛静止,而他的脑海中开始浮现出与当下相同的画面—— 第一次推演...... 晏寻和齐修远两人各自主动扣除了一分,五人相加的分数是9,结果回合验证失败! 说明郑良的数字不是2! 第二次推演...... 晏寻、齐修远、姜卓三人都扣除了一分,五人相加的分数是8,结果回合验证失败! 说明郑良的数字也不是3! 虽然有些勉强,但沈羡还是进行了第三次推演...... 这一次方雨柔也主动扣除了一分,五人相加的分数是7,结果回合验证还是失败! 郑良的数字竟然也不是4...... 沈羡脑海中推演的画面轰然崩塌,他猛地睁开眼睛,意识在一瞬间飘散,身体直直地向后倒去! 晏寻迅速接住了他的身体,紧张道,“沈羡!怎么样?你还好吧!” 沈羡回过神,喘着粗气,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眼神不断闪动,喉咙里的声音有些发涩。 “晏寻...真的是负数...... 郑良的数字不是2、3、4!真的是负数......” 郑良拍手大笑,“方块9,真厉害啊! 上个回合才刚推演过,现在竟然又一口气推演了三次! 不过...应该很绝望吧! 没错!我代表的数字是负数!没有范围的负数! 你还能推演几次呢?就算你还有精力,也没有时间了! 你们总是潜意识地以为存在即合理,认为这场游戏不可能无解! 可是老师要告诉你们...... 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规则都是合理的,公平的...... 这场游戏的规则是我制定! 我制定这些规则是为了压迫你们!抹杀你们! 而不是为了让你们反抗我!对抗我! 所以...又怎么可能会是公平的呢?” 郑良推了推脸上的金丝眼镜,将阴冷的目光转向了晏寻,“晏寻,你选错了...... 如果你听我的话,一个人去明天,至少还有几个留级生能活着。 但是现在...你们所有人都会死! 你们这些怀抱希望的好学生,在我眼里都是坏学生! 那些狡猾肮脏的坏学生,才是这个世界的好学生啊......” 晏寻缓缓站起身,沉着脸问道,“你真是这么想的?那你为什么要杀罗敏? 她不就是你口中的好学生吗?” 郑良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不可思议地看向晏寻,“你怎么知道罗敏是我杀的?” 晏寻淡然一笑,“我猜的,毕竟你很喜欢说谎。” 郑良愣了一下,气笑道,“事到如今,你竟然还在心思关心别人的死因?” 第398章 被质疑的皇后 “郑老师,你制定的这场游戏确实是无解的,因为这是你给我们的认知......” 晏寻扬起下巴继续道,“方块q【敕令皇后】,其实这张愿望牌的名字挺讽刺的。 你的能力是下达无法反抗的指令,从而控制别人的行动。 敕令一般是指万人之上的帝王所颁布的法令,帝王目中无人,所以是绝对的命令。 而你却是一人之下的皇后,这就意味着你的指令并不是绝对的。 总有一个人是你无法控制的...... 而这个人可以是任何人,只要认知在你之上,任何人都是帝王。” 郑良脸色一沉,嘴角勉强挤出笑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卓咧嘴一笑,“人话就是,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只要分数不归零,你又能拿我们怎么样?” 晏寻继续嘲讽道,“郑老师,自己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啊...... 如果是红西装小丑的规则和指令,我们一定没办法忤逆。 但你只是个被规则庇佑的疯子,我们没理由什么都听你的。” 郑良铁青着脸,气得有些发抖,“你们以为这样欺骗自己就能无视游戏规则吗? 你们以为说服自己就能一直不被扣分吗? 你们可以违抗我的敕令!但你们能违抗这个世界吗? 就算你们的内心再坚定,回合失败后也一样会被扣除分数!” 齐修远神情紧张,慌乱道,“晏寻,回合时间快结束了!我们别再和郑良浪费时间了! 羡哥只有一分,我们得用传送门带他去别的教室组合数字,否则他会死的!” “那样才是浪费时间......”晏寻摇了摇头,缓步走上了教室的讲台,“这个回合,这间教室,我们不会输的......” 郑良神情一怔,目光紧随着晏寻,“你想做什么?” 晏寻拿起黑板擦,抬手擦掉了黑板上的数字11,“我突然回想起在上一个轮回,陈双双抹掉了树干上留给黎警官的字......” “又回想起,柔柔解的那道题......”晏寻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个字母‘x’。 晏寻转过身,丢掉粉笔,拍了拍手,微笑道,“无解的题是最简单的,因为没有答案,所以也没有对错。 我不知道树干上原来写着什么,所以我觉得什么都可以。 柔柔之前没学过乘除法的余数,其实那道题对她来说是无解的,但她却有更正确的答案。” 晏寻看向方雨柔,温声道,“兔子妈妈可以分到那两根胡萝卜,陈双双也可以写下‘我爱你’......” 郑良瞪着眼睛,嘶吼道,“什么胡萝卜!什么我爱你!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疯话!” 晏寻指着黑板上的‘x’,对郑良笑道,“郑良老师你不知道数学里‘x’可以指代任何未知数吗? 你要是不喜欢‘x’我写成‘Y’也可以。 我的意思是未知数加11也等于未知数。 既然能画上等号,那么这个回合我们组合的数字和这间教室的黑板上的数字就是相等的。” 郑良嘴角抽搐,呆愣在原地,又忍不住大笑道,“疯了!疯了! 做不出答案就改掉题目!你以为这样就能赢吗?” 突然,教室灯光熄灭! 广播里响起了红西装小丑的声音—— “本回合三间教室数字组合全部成功,组合数字的参与者可以加上一分,其余的人扣除一分。” “组合成功了?”齐修远以为自己听错了,低头发现自己胸前校徽的分数真的加上了一分! 他搀扶起沈羡激动道,“羡哥!晏寻真的找到破解游戏的办法了! 这个回合我们赢了!” 沈羡疲惫的脸上展露笑容,“不只是这个回合,接下来都会赢的......” “乔可!这不是我的规则!我的游戏里面没有这样的规则!”郑良仰头怒吼道,“你凭什么允许他们更改我的规则! 回答我!凭什么!我是敕令皇后!他们凭什么更改我的规则!” 郑良质问的话语刚落,响指声便炸空响起! 在一片漆黑之中,突然,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凭空浮现。 随着红西装小丑的现身,4203 教室内的灯光瞬间亮起,驱散了四周的黑暗。 紧接着,四栋教学楼的其余七十九间教室也纷纷亮起了灯光,整个教学区域仿佛再度迎来白昼! 红西装小丑瞬身闪现到了郑良面前,还没等郑良反应过来,红西装小丑已经紧紧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都举了起来。 “凭什么?”红西装小丑的声音阴冷而尖锐,“就凭我在你之上!” 郑良的双手拼命地抓着红西装小丑的手腕,想要挣脱他的束缚。 他的面色因为缺氧而变得惨白,原本戴着的金丝眼镜也在挣扎中滑落,挂在了鼻尖上。 “乔可...我付出了代价...你就应该把权力都给我......”郑良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不甘。 红西装小丑冷声道,“你应该没忘记吧!你的权力必须在我的规则之下! 你的规则被质疑了,那就是你输了! 郑良,我以为你会一直让我满意的,但是被人质疑的皇后是无法使用敕令的...... 果然任何东西都会坏掉,你也开始坏掉了...... 正好,我也觉得是时候该重新洗牌了,而你这张【敕令皇后】也必须弃掉了!” 郑良的金丝眼镜彻底从脸上滑落,摔在了地上,镜片瞬间碎裂,四散开来...... 他那痛苦的面容此刻却挤出了一抹心酸的笑意,在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 “我知道...我输了...... 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我会在今天结束后永远消失...... 但是今天还没有结束,在离开之前,我想给我的学生上最后一堂课...... 所以......” “松开你的手!”郑良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又洪亮,仿佛能穿透灵魂! 红西装小丑面具下的瞳孔微颤了一下,缓缓松开手放下了郑良。 红西装小丑笑声尖锐,“嘻嘻…弃掉你这张牌还是有点可惜的。 不过没办法,你已经不适合这里了,该退休了......” 第399章 砖墙上的奖状 “恭喜各位!这场游戏提前结束了!”红西装小丑转身背对郑良,面朝着晏寻等人弯腰鞠了一躬。 “如果可以,希望明天见!” 红西装小丑打起响指,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郑良弯腰捡起地上那副没有镜片的眼镜,重新将它戴在了脸上。 他拉直衬衣,调整领口,露出淡淡的微笑,“你们先找位置坐下吧......” 郑良这句话的语气轻柔,却仿佛拥有某种特殊的魔力,晏寻等人恍惚了一下,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行动了起来! 待五人回过神时,他们已经端坐在了课桌前。 姜卓不可思议道,“我怎么坐下了?” 齐修远怔怔道,“身体刚才好像失去控制了......” 沈羡眼神闪烁,猛地转头看向郑良,“我们的分数并没有归零!你为什么能控制我们的行动?” 郑良缓步走上讲台,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张黑桃牌,苦笑道,“在这许愿岛上,只要肯付出一些代价,总能收获一些愿望...... 你们放心,今天的游戏已经结束了......” 随后,郑良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发出的声音无比洪亮!响彻在教学区域的每一个角落! “各位同学们!很抱歉!晚自习的游戏提前结束了! 现在请大家来到4203教室集合! 老师想在今天结束前,给你们上最后一堂课!” 教学楼广场以及分散在其余教室的众人听到郑良指令,瞬间意识飘散,身体不由自主地行动了起来...... ...... 几分钟后,待众人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4203教室内的课桌前。 薛苒紧张地问道,“晏寻!这是怎么回事?刚才我的身体好像无意识地失控了!” “游戏已经结束了吗?” “郑良现在又想干什么?” “现在我们啷个办?” “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 “......” 众人接连发出疑问,晏寻、沈羡等人开始耐心解释,随后又引起了更多的讨论。 嘈杂声越来越大,教室内顿时炸开了锅! “安静!”讲台上郑良的声音响起,众人的声音仿佛被消除了一般,教室内瞬间鸦雀无声! 众人能张嘴但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这种情况似曾相识...... 教室内沉寂了几秒,郑良抬眼扫视座位上的众人,笑着感慨道,“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学生们吵闹的样子还是挺令人怀念的......” 他眼中透出疲惫,吐出一口气,声音平静,“各位同学们,接下来我将给你们上青春学院的最后一堂课,作为这第三天的结束...... 也请你们允许我厚着脸皮最后当一次老师。” 郑良表情严肃,大声喊道,“上课!” 讲台下众人再次被控制,从座位上起身,弯腰鞠躬,齐声回喊道,“老师好!” “请坐!” 众人重新坐下,郑良满意地点了点头,“都是好学生啊...... 各位同学们,这节课的时间不长,但我还是想做一个自我介绍。” 说话间郑良黯淡的眼神亮起光彩,“我叫郑良,生前是一名老师,死后成了一个疯子......” —— 我叫郑良,生前是一名老师,死后成了一个疯子...... 在成为老师之前,我是穷山村里的五好学生。 我家残破的砖墙上贴满了橙红色的奖状,奖状上金色的漆字是家里最值钱的东西。 我人生中拿到的第一张奖状是来村里支教的林老师送给我的。 我很感动,因为村里的小学不用交学费,也从来不发奖状。 而那张漂亮的奖状是林老师特意去镇上买来写给我的。 我小学毕业那年,也是林老师在村里支教的最后一年,她临走前送了我那张奖状还有一个红包。 林老师和我爸说了很多话,都是夸我的,她希望我能继续读书。 村里的孩子一般念完小学,能识字就不会再继续上学了。 我爸很高兴地收下了红包,林老师的红包在他眼里非常值钱,就像那张奖状一样,肯定了我的未来。 林老师走之前,我问了她一个问题,“林老师!只要我肯付出就一定会有收获吗?” 林老师只是微笑道,“郑良,天道酬勤,你要相信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用低头的汗水换取抬头的万亩良田。” 林老师从山外的广阔走来,在我心里留下种子,最后从山间的田野离去...... 我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家,只有死板的父亲,年迈的爷爷,砖砌漏风的墙...... 我要从这里开始往外面跑了...... 我爸为了让我继续上学,跟着村里人出门打工,他出门前嘱咐我,“在学校要守规矩,要听老师的话,要用心念书。” 做人要守规矩,这是他对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吃饭要等大人先动筷子,手必须扶着碗,咀嚼不能发出很大的声音...... 这些规矩都是我爸一巴掌一巴掌教育出来的,所以我不敢不守规矩。 鸡叫的时候,天还没亮,我已经起床了。 我给爷爷烧好早饭和午饭,抓起两颗水煮蛋就开始拼命跑,从我家到镇上的中学全程七八公里左右。 我不能迟到,所以总是提前一个小时出门。 可是我发现起得太早,下午就没有精神听课了,于是我只能跑得更快...... 如果我能再快十分钟,就能多睡十分钟。 那天我披着雨衣摔倒在校门口,学生家长的车驶过溅了我一身的水,看着从车上下来的同学撑伞走进校门。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 八公里我最快也要跑四十分钟,而有些人走进校门只需要推开车门,迈几步路。 我倒不是羡慕他们可以舒舒服服地坐车,只是忽然觉得他们每天的时间好像比我多了四十分钟...... 我从地上爬起,安慰自己,这四十分钟没有浪费,至少我锻炼了自己的身体和意志。 初中三年那满墙的奖状没有辜负我,优异的成绩单也没有辜负我,于是我才能有力气继续流汗...... 第400章 青春的售价 其实我并不聪明,甚至很笨。 一个单词要抄写一百遍才能记住,一道数学题要研究一整晚才能想通。 但是我很守规矩,听老师的话,所以我的成绩名列前茅,最后也如愿考上了高中。 上了高中之后,我发现身边有很多不守规矩的人。 高中是住校的,我不用每天跑八公里,但还是会早起。 我起得比任何人都要早,只为了比别人多学半个小时。 实际上这是不守规矩的。 学生作息时间表上明明写得很清楚,几点起床,几点熄灯休息。 但总有人在熄灯之后,打着手电筒在被窝里学习到半夜。 老师们查寝的时候不会指责他们,反而还会夸奖他们。 这是被默许的良性竞争,那些和我一样输在起跑线上的人都很拼命,很努力! 后来我慢慢就懂了,这个世界要求你遵守规则,却又在淘汰那些遵守规则的人。 在我们的认知之外一直还有另一套隐藏的规则。 做人要圆滑,要懂得利用规则,要学会打破认知,不要太守规矩...... 这些道理我也是后面才慢慢懂的。 我从落后的起点追到这里已经很累了,但是我停不下来,因为我停下来的时候别人还在往前跑。 所以我也开始不守规矩了...... 那天午后,高考考场上的最后一场考试。 监考老师第四次走过我身后时,坐在我右边的考生将目光瞥向我,轻轻地咳嗽了两声。 我小心翼翼地把试卷往右边挪了一个手掌的距离,没错是往右边,我把最后大题的答案移到了他的眼前...... 我在帮那个考生作弊,他叫朱凯是我的同班同学。 我为什么会帮他作弊呢? 我明明最痛恨的就是他这样的人...... 高考前一天,朱凯找到了我。 路边摊的油烟黏在我校服的领口上,他帮我开了一瓶啤酒,推到我面前,酒瓶底下垫着一个信封。 朱凯咬着肉串,满脸堆笑,“先给你一千当定金,剩下的等考完一起给你!” 我抽出信封,把酒瓶推回到了他面前,“我不喝酒,钱我收了,但我事先跟你说好,我不能保证你一定能考上。” 朱凯笑眯眯地摆手道,“无所谓!你能让我考个像样的分数就行! 不过我是真没想到,你竟然会答应帮我! 要不是因为考场上你坐我旁边我都不会找你,毕竟你可是我们班上最死心眼的人!” 确实,以前我经常举报考试作弊的人,是我死心眼吗? 我只是看不惯那些不遵守规则的人。 但我现在已经没资格说那些人了...... 我需要钱,爷爷半年前去世花光了家里的积蓄,我爸在工地里摔伤还躺在医院里,我上大学的费用更是没有着落。 而我也早已经懂得了那个道理,做人不能太守规矩...... ...... 当监考老师提醒“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我猛地回过神,朱凯已经放下了笔,我至今还记得他当时的笑容。 那不是感激,而是得意。 他当然应该得意,几千块钱就买走了我几年的努力。 我麻木地转头望向窗外,我的青春到最后一刻都是灰色的...... 可是我真的拥有过青春吗? 我尝试着回忆美好,却发现除了那一墙的奖状之外,竟然没有一抹亮色...... 我记得语文课本第四十二页缺掉的一个角,记得教室黑板左下角凹陷的坑洞...... 却不记得隔壁班最漂亮的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也不记得同学们口中篮球场上的老地方是哪个半场...... 我用青春和汗水埋头耕种,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收获了大学录取的通知书,还有三千块钱。 那三千块明明只是一场作弊的报酬,却又好像是我三年全部的价值...... 朱凯的成绩比我低了几十分,他却和我上了一所差不多的大学。 他后来跟我说,买进大学那几十分可比抄我的几百分值钱多了。 我应该感到高兴吗?原来我的三年不止三千块啊...... 大学四年,我还是一样守规矩,但规矩却比以前少了很多,我好像自由了一些。 那几年,我认识了一个女孩,她叫刘瑶。 她很漂亮,有很多追求者,我是其中的一个。 很可惜,直到大学毕业我也没有得到她的青睐。 她应该是个好女孩,每次拒绝我都很委婉,其实我也知道自己是个很无趣的人。 毕业后我留在了上大学的城市,在一所普通高中教历史。 我和刘瑶在毕业后一直都没有联系,突然有一天,她主动联系了我。 对于她的主动,我是惊喜的,而她找我的原因却让我的喜悦的情绪跌落到了谷底。 她怀孕了,那个男的不想负责甩了她,她很无助,这才找上了我。 我本不想管她,在我眼里她是不守规矩的女人。 我觉得她不值得同情,她不是被强迫的,就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但我看着她眼角的泪,最后还是心软了。 我念在同学的情分上,陪着她去医院打胎,照顾了她一段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她和我说了很多心里话,后来她和我表白了...... “郑良,我看错了人被骗了一次,但这次我不会再看错了! 我曾经错过了你,现在不想再错过了! 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我当时的心情很复杂,我的思想其实很封建,我内心里也有自己无法打破的规则和束缚。 我以为我不会再喜欢她了,可她果然还是我喜欢过的那个女孩。 其实我也不想因为自己糟粕的思想而错过她,最终我打破了自己的规则,接受了她。 相恋几年后,我们结婚了,我在学校里的工作也很稳定,我爸被我从老家接了过来。 我终于收获了几亩良田,但我爸却没跟着我过几年好日子。 他临终前插满管子的手再也没有力气教训我,监控仪上的折线始终遵循着某种韵律跳动着。 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还是,“做人要守规矩,你能有今天都是因为踏踏实实地守规矩......” 他果然到死都不知道,做人不能太守规矩...... 第401章 内心的偏差 我爸死后很多年,他的训诫依旧在我脑海中回荡。 从事教育的工作,总是教导学生‘不逾矩’却不能‘从心所欲’。 我不觉得我爸的观念都是错的,只是不能一直那么固执。 我还是遵循着自己的内心,守规矩地活着。 我摩挲着泛黄的《教职工守则》的扉页,油墨的气息混着书本发霉的味道钻进鼻腔。 大会上,教务主任开始宣布年度优秀教师的评选结果,窗外隐约还能听到学生们课间打闹的声音。 当戴宇哲的名字被念出时,前排传来了一阵骚动,搭班的几个老师都转头看向了我。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嘴角下意识地扯出笑容。 如果不是戴宇哲有一篇获奖的论文,优秀教师应该会是我。 我们都知道,他的那篇论文整段剽窃了学报文章,而我却因为坚持学术规范错失了这次评优的资格。 “郑老师,你的教学记录写得最规范。”散会后,主任拍了拍我的肩膀,“但现在的评选标准你也知道...唉...不过别灰心,以后还有机会的......” 我扶了扶滑到鼻尖的金丝眼镜,点了点头,“没关系主任,我知道的。” 我独自走去食堂打饭,教师餐厅已经没饭菜了,所以去了学生餐厅。 远远就看到了两个抱着篮球的男生谈笑间插进了身后十几人的长队。 他们身后的几个学生看见了,却只是小声嘀咕,没有出声抗议。 我阴沉着脸冲上前呵斥了那两个插队的男生,听着他们轻描淡写的狡辩,我心中又涌起一股无名怒火。 “你们插队就应该觉得可耻,自私偷走的不是别人的位置,而是对他人生命长度的尊重!” 我从来没有对学生发过那么大的火,骂得他们狗血淋头,看着他们眼中委屈的泪光,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说得有些过头了。 我扶了扶金丝眼镜,说话的语气又平和了一些,出于歉意我帮那两个学生付了饭钱。 他们转头抹掉眼泪,对着窗口打菜阿姨说了几句嘴甜的话,餐盘里的肉又比别人多了半勺...... 我知道的,我和那些排在后面从不插队的学生一样,很多时候不是厌恶不守规矩的人,而是羡慕他们。 这种羡慕会动摇自己坚守规则的内心,从而让自己变成一个矛盾的人。 我已到而立之年,却深知自己的修行还不够,总是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资格当一个教书育人的老师。 每当我回想起,自己在会议上为戴宇哲评选为优秀教师而鼓掌的画面都忍不住干呕。 戴老师还是太优秀了,他是我们的榜样...... 我当老师也快十年了,这些年愈发心疼我的学生。 我高考班的四十个学生有三十个报了课外补习班,还有七八个请了一对一的家教。 只有那两三个学生还有自己的周末,那也是因为他们的家长无法承担补习的费用。 对于课外补习我不予评价,但每当有家长花钱请我去给学生一对一辅导时,我总是拒绝。 “我的课程内容没有任何保留,花钱找我补课也都是一样的内容。 课下帮学生解决不懂的问题是我的职责,不需要额外给钱。 当然如果对我的教学水平不信任的话,也可以找其他老师。” 我知道很多学生不是因为需要补习而去补习,而是为了不被前面的人甩开。 就像我当年不守规矩地起早贪黑一样,不是不想休息,而是停不下来...... 我有时候只是感慨,不守规矩的良性竞争会让我的学生失去青春的颜色...... 我身为一个老教师收入却不及一些刚入行的新教师,刘瑶也因此总和我争吵。 总是吵架也又另一个原因,我们两个一直没有孩子。 一方面是我不积极,因为我害怕教育不好自己的孩子。 而另一方面是刘瑶身体不好,很大原因是早些年打过胎。 我并不在意,但她却一直耿耿于怀。 她这些年陆陆续续换了好几份工作,但都不长久。 失业在家半年,她又想出去找一份工作,我是支持的,也表示会帮她留意。 恰逢其时,我在高中同学会上又重新遇见了朱凯,他继承了家里的事业现在当了老板。 我对他一直是厌恶的,所以不愿联系他。 但他却一直记得当年我帮他‘作弊’的情谊。 时至今日,这件事依旧是我心里挥之不去的梦魇,也是我人生的污点。 而他在私下张口闭口对我的感激,就像是一把把利刃刺入我的心脏。 “郑良...哦不!现在应该叫郑老师了! 哎呀!谁能想到今天的老师是当年帮我作弊的学生呢...... 哈哈哈...就这件事,哥们记你一辈子好!” 朱凯喝得有点醉了,所幸同学们都已经走光了,只剩下我和他。 朱凯搂着我的肩膀,张嘴都是酒气,“哥们!我一直觉得当年那三千块还不够感激你! 你有需要我的地方就吱一声!哥们我保准帮你!” 我实在不想和他再扯上关系,又怎么会找他帮忙,但这时刘瑶恰好打来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刘瑶找工作碰壁的抱怨,我的内心又动摇了一下。 我挂掉电话后,重新回到桌上端起了酒杯,挤出笑容给朱凯敬了一杯酒...... 我请他帮刘瑶找一份工作,他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回到家后,刘瑶得知我帮她找到了工作,激动地扑到了我身上,我恍惚了一下。 我记得上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她的爱意,还是在我们刚热恋的时候...... 我循规蹈矩地耕耘不一定有收获,可每当我抛弃自己的原则,却总能得到想要的...... 我害怕自己总有一天会在这样的偏差中改变认知,迷失自我...... 规则是一层一层的桎梏,首先是内心,其次是道德,最后是秩序。 我曾经在上课的时候给学生们讲过狄奥尼修斯之剑的故事,用于讲解权力的制衡。 马鬃悬利剑的威慑也是规则的威慑,我时刻提醒自己居安思危,不要轻易逾越规则的底线。 第402章 毕业的红包 刘瑶在朱凯的公司里当白领,工资待遇比我这个十几年的老教师还要好。 刘瑶刚上班的时候很忐忑,她觉得这份工资拿的心有不安。 我当然遵从她的意愿,“你要是觉得不自在,不喜欢这份工作,那我们就不干了,之后再慢慢找。 你不用顾虑太多,你现在辞职不干,朱凯也不会说什么。” 刘瑶笑眯眯地靠到我身上,“你傻吗?工资这么高我为什么不干? 我只是觉得奇怪,那个叫朱凯的为什么这么照顾你? 你们关系很好吗? 你认识这种大老板,之前为什么都不跟我说?” “我和他关系也没那么好,很多年没联系了,只是在同学会上碰面,我就帮你跟他提了一嘴。” 我不想说太多,起身回房逃避了她继续的追问。 我曾经帮朱凯高考作弊的这件事,我不想告诉任何人,包括自己最亲近的人。 刘瑶的工作稳定之后,我们的生活质量也提高了,不再为了一些琐事而争吵。 当下的生活看似幸福美好,但我心里却很不踏实,很烦躁! 我面对着死板的教条,身边却总有不守规矩的人...... 脑海中时常回想起我爸的训诫,“做人要守规矩”。 这句话已经彻底成了我心底的烙印! 后来学校有一个去山村支教的名额,我没有犹豫第一时间就报名了。 我想做一些有意义的事,让自己短暂地逃离喧嚣的城市和浮躁的生活。 我从山外的广阔走进了山间的田野,内心突然平静了下来。 眼前的灰白砖墙,低头的青石板路,抬头的袅袅炊烟...... 老家的房子拆了之后我就没再回去过了。 这里和我老家的山村很像,让我回想起了自己曾经,回想起了来时路...... 村子里的学校很小,一排平房四间教室,外面的黄土平地就是操场。 当地只有一个老师,周边几个村子来这里上学的学生却有三四十个。 这群学生年纪不等,最小的才六岁,最大的有十三岁。 因此上课不分年级,都挤在一个教室。 我把这些学生分成了两批,低年级和高年级。 当地的老师教低年级的学生识字。 我在另一个教室给不同年级的大孩子们同时上课。 学生们分年级坐成四列,一堂课我会拿着四本教材一起讲课。 一整天课都是排满的,工作量很大,每天也很辛苦,却又不觉得辛苦。 这些孩子的求知欲很强,也很听话,和当年的我一模一样...... 刘邦入关中时提出简政,约法三章,我也给我的学生制定了三个规则。 一是团结友爱,二是正直善良,三是坚守初心。 他们都是好学生,在这一年里他们时刻遵守着这三条规则。 支教满一年,临走前,我按照他们的心愿单,给他们每个人都买了礼物。 大多是文具、书包之类的,只有一个学生交上来的心愿单是空的,我没有给她买礼物...... 她叫周秀秀,是全校年纪最大的孩子,也是最懂事的孩子。 她的年纪本应该上初二、初三的,但是家里人没有能力供她读书。 我了解过她的家庭情况,父母早亡,和山村里的外婆相依为命。 那天放学后,我问周秀秀,“你的心愿单为什么是空的?你没有想要的礼物吗?” 周秀秀明亮的眼睛微闪了一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好像开不了口。 她毕竟年长懂事,我猜她可能是不好意思跟我开口要东西。 我笑道,“你们明天放暑假,老师过几天也要走了,你不想跟我要点东西留作纪念吗? 大胆说吧,不用跟老师客气,只要是合理的,老师都尽量满足你。” 周秀秀突然眼眶泛红,瘪着嘴涩声问道,“郑老师...你能再给我上一堂课吗?” 我听后鼻头忍不住发酸,“好啊!明天你来学校,我给你单独一对一补一天的课!” 我终于决定不守规矩地给学生补课了...... 第二天,学校放假,但周秀秀还是来上课了。 她个子高,第一次坐在第一排,我本打算给她讲几个有意思的历史典故,却没想到她拿出了初中教材。 初中教材是学校里没有的,而她手里的也是破破烂烂的。 “郑老师,你能给我讲讲初中的课程吗? 这些书是我问周小英借的,她在镇里上学。 我也想学点初中的内容...可以吗?” “好...好啊......”我盯着那几本封面残破的教材有些失神。 我大概知道周秀秀的心愿是什么了...... 那天,我给她上了一上午的初中语文和一下午的初中数学。 放学时,她收拾课本的动作很慢,眼神里满是不舍。 我拿出一张奖状递到她眼前。 “周秀秀同学,你在本学年表现优异,被评为‘五好学生’!特发此证,以资鼓励。” 周秀秀惊喜的眼神很快被泪水模糊,她双手接过奖状,喜悦的声音中夹杂着哭腔,“谢谢...谢谢郑老师!” 随后,我又把一个红包递到了她手里,“这是老师给你的毕业红包,恭喜你从这所学校毕业了。 用这笔钱去交中学第一个学期的学费,剩下的是你的生活费。” 周秀秀不肯接下红包,连续后退了两步,“不可以的!郑老师!这钱太多了!我不能收!” 我把红包塞进了她装书的布包里,轻声说道,“没忘记我给你们定下的那三个规则吧...... 只要你能一直遵守规则,你就可以安心地接受老师的帮助。 第一个学期结束后,你可以用成绩单找老师要第二个学期的学费。 没问题吧?” 那天我送周秀秀回家,顺便探望了她的外婆,给她们留了我的联系方式。 她外婆得知我资助了秀秀感激万分,就要下跪,我赶紧阻止。 知道她外婆是支持秀秀继续上学的,我安心了不少,这样就好...... 我走的那天,周秀秀来送我,她问了我一个问题,“郑老师,我以后也想成为一名老师,只要我努力也能像你一样吗?” 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我回想起了当年送别林老师的那天。 同样的问题,我从提问者变成了解答者。 时隔多年,年少的子弹正中眉心...... 第403 颈后的吻痕 如果是当年的郑良,我有很多话想对他说。 但面对眼神中闪着希望的周秀秀,我愣了半天只憋出一句—— “秀秀,天道酬勤,你要相信一分耕耘就有一分收获。 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用低头的汗水换取抬头的万亩良田......” 当年林老师对我说的话,我原模原样地说了出来。 看着周秀秀坚定的眼神,我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真正的含义...... 重点不是天道酬勤,而是相信希望...... 我再次走过山间的田野,往山外的喧嚣走去,以前我总是用跑的,但现在却想慢慢再走一次...... 从山村的小学回到城市的高中,我被评为了优秀教师,但我现在对职称也没那么在乎了。 我重新做班主任从高一开始带班,看着讲台底下的那些新面孔,我突然又有了动力。 眼前又是万亩良田,我会继续埋头耕垦三年再三年。 工作一同往日,但自从我支教回来,家里的气氛就变了...... 刘瑶总是回来得很晚,有时候还醉醺醺的,我体谅她工作需要应酬,平时也没说什么。 我在书桌电脑前准备第二天的课件,玄关处传来跌倒的声音,我急忙起身过去查看。 刘瑶红着脸醉倒在地上,嘴里嘟囔着醉话,“凯哥...我真喝不了...好想睡觉......” 我把她横抱进卧室,劝说道,“要不你还是辞职吧...... 我们换一个轻松一点的工作,不工作也行。” 刘瑶在床上翻了个身,意识还不是很清醒,“我不要!现在的工作很轻松啊! 我辞职了......你一个人的工资能养三个人吗?” 我愣了一下,“什么三个人?” 刘瑶冷笑了一声,“你不是每个月都给山村里的那个女孩打钱吗? 你是打算养女儿...还是养小老婆啊? 郑良,我之前是真看不出来,原来你也不老实啊......” 我当即怒道,“你在说什么胡话!我和秀秀只是师生关系! 她是个好孩子!我资助一个条件困难的孩子有问题吗?” 刘瑶捂着脑袋靠在床头,“那你岂不是更蠢? 不是养女也不是小三......你很有钱吗? 有钱人也不会像你一样去资助一个陌生人吧......” “我希望你只是喝醉了,而不是真的心脏!”我冷着脸走到房门口。 “还有!秀秀不是陌生人,她是我的学生。”我带着怒气摔门而去。 之后一连好几天,我和刘瑶都没有说过话。 那天,刘瑶穿着睡衣走进我的书房,她的声音格外温柔,“老公,晚上冷,回房间睡吧......” 我扶了扶金丝眼镜,手里滑动着鼠标,沉默了几秒,只是嗯了一声。 如果是我的错,我第一时间就会跟她道歉,所以一般出现吵架的情况,通常都是她在无理取闹。 而她也很清楚我的脾气,没有错的我是不可能主动向她低头的。 于是之前的每一次冷战,都是刘瑶先主动向我示好。 而我也都会踩着她给的台阶走下来。 我回到房间,发现今天的刘瑶格外妩媚,她坐在梳妆台前竟然画了全妆! 我识趣地走到她身边,明知故问道,“你大晚上画这么漂亮干什么?” 刘瑶娇笑道,“讨厌!老公!我们年纪也不小了,是不是该考虑要一个孩子了?” 我突然感慨,一转眼自己都快四十了,我和刘瑶都已经不年轻了...... “老婆,那我们就要个孩子吧......”我笑着低头看她,抚起她散在肩上的秀发,笑容却突然凝固...... 刘瑶的后颈上竟然有一个深红的吻痕! 那一刻,我只觉得大脑一阵晕眩! 我晃晃悠悠地退后两步,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质问的声音忍不住地颤抖,“刘瑶...你脖子后面是怎么回事? 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我的质问变成嘶吼,刘瑶被我的吼声吓了一跳,她慌张的转身对着镜子查看自己的后脖颈。 从她惊讶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自己也不知情。 她满脸堆笑,还想找借口狡辩,“老公,你误会了!这是我自己掐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当了十几年的老师,学生有没有说谎我一眼就能看穿,而这个同床共枕十年的枕边人我又怎么会不了解? 她闪躲的眼神甚至都不敢跟我对视,我红着眼睛咬牙质问道,“他是谁!你他妈告诉我他是谁!” 前几天我抱刘瑶回房间的时候,她后脖颈上还没有那个吻痕,很明显她出轨就是这一两天的事! 刘瑶身子发抖却不肯开口,我失去理智地嘶吼,“是不是你们公司的人!告诉我是谁! 老子明天就砍了他!操!他妈到底是哪个王八蛋! 刘瑶!你是真他妈贱啊!在外面做出那种事,晚上还要回来恶心我!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刘瑶脸上的妆已经哭花,她跪在我面前,含泪哀求,“老公!老公!我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再也不会了!呜呜...我求你原谅我一次好吗?” 刘瑶爬到我面前,抱着我的腿,抽泣道,“老公...我是爱你的! 你要相信我...我以后一定和你好好过日子!” 我面如死灰,心口如同遭受千刀万剐,眼泪却一滴都流不出来...... 我眼神空洞,抬脚将她踢开,麻木地说道,“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然后,离婚......” 刘瑶跪在地上不停磕头,对我哀求了一整晚,可我依旧无动于衷。 在我的逼问下,她终于道出了所有...... 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我差点当场晕厥! 竟然是朱凯...... 我去山村支教离家的半年,朱凯就勾搭上了刘瑶...... 趁虚而入威胁逼迫?当然是奸夫淫妇的你情我愿! 我突然想起了刘瑶不接电话的那几个晚上,每当想起都会忍不住作呕! 朱凯那个王八蛋是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他就是想和以前一样一直把我踩在脚下! 第404章 晕红的镜片 我为什么要感到意外呢? 我之前就知道啊!刘瑶是一个势利的女人! 她当初就是因为别人有钱才没选择我,被抛弃之后又仗着我喜欢她,来找我接盘。 可是我那么爱她! 为了她我可以改变自己固执的想法! 为了她我可以向自己讨厌的人低头! 为了她我可以变得不守规矩...... 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呢? 我的爱是一厢情愿吗? 可当初明明是她对我表白的呀...... 那天晚上,我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夜没睡,刘瑶在门外哭了一夜。 第二天,我跟学校请了假,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刘瑶离婚。 她扯着沙哑的嗓子,依旧在哀求,“不要!郑良!我们不要离婚!” “不离婚也可以,你打电话告诉朱凯,晚上我加班不在家,你把他叫到家里来。” 刘瑶神情怔怔,“你...你想做什么?” 我走进厨房,拿了一把尖头的西式菜刀握在手里,眼神冰冷,“朱凯不守规矩,不知道他心里有没有悬过狄奥尼修斯的剑...... 那根马鬃已经断了,我会让剑落在他头上。 我要教他一个道理,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郑良你疯了!”刘瑶眼神里满是惊恐,“不要!你不能杀他!不可以杀他!” 我瞪了她一眼,在她的眼神里我看到的不是担忧,而是害怕。 “那你给我一个不杀他的理由!” 刘瑶咽了口唾沫,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小声道,“郑良,我会和你离婚的...... 但你答应我,千万别做傻事!好吗?” 我眼皮一颤,刘瑶之前说什么也不肯离婚,现在知道我要杀朱凯竟然马上就松口了? “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啊?没!没有......”刘瑶浑身发抖,故意和我保持距离,“郑良...你现在的样子好可怕......” “可怕?那还不是被你们逼的!”我心里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我举着刀向她步步逼近,“贱货!快说!你还瞒了我什么! 信不信我现在就先砍了你!” 刘瑶吓得当场哭出了声,“对不起!对不起!我怀孕了...... 对不起...我怀了朱凯的孩子......” 哐当一声! 我手里的菜刀落在了地上,清脆刺耳的尾音在我一片空白的脑海中回荡...... “哈哈哈...你怀了朱凯的孩子?”我的精神在那一刻彻底崩溃了,眼泪从我癫狂的笑脸滑落。 “哈哈哈!所以昨天晚上你这个贱女人才会来找我? 你怀了别人的贱种,还想让我给你们养孩子?”我流着泪拍手鼓掌。 “所以...你不想离婚,是因为朱凯没打算要这个孩子吧!”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菜刀,抹着眼泪惨笑道,“你不想让我杀朱凯,不是怕我坐牢,而是怕朱凯死了,我给他偿命...... 这样的话,你就没人帮你养孩子了?” 我突然又反应过来,“不对!你在乎的不是孩子! 只要朱凯还活着,就算和我离婚了,你也可以用这个孩子绑住他对吗? 刘瑶啊!刘瑶!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了! 我怎么会爱上你这样的烂婊子!” 刘瑶被我说的恼羞成怒,“郑良!你凭什么说我?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朱凯都告诉我了!当初你为了三千块帮他高考作弊! 亏你平时还装作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你每天面对学生,教他们诚信做人,你不心虚吗? 我是贱货?烂婊子? 那你是什么东西!软蛋!怂包!窝囊废! 干了十几年老师工资还是只有那么一点! 以前一直怀不上孩子,我还以为我的问题,跟了你十年没怀上! 我跟凯哥半年就怀上了!你说是谁的问题? 没钱还装好人在山村里养小贱货! 谁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恶心的变态! ......” 听着这个贱货喋喋不休的话语,我攥着菜刀的手,指节发白。 嗡嗡作响的脑中有根弦突然绷断! 下一秒!我失去理智地冲上去,对着刘瑶的肚子捅了一刀! 温热鲜血喷涌而出,溅满我的全身...... 我回过神,刘瑶难以置信地望着我,惊恐的眼神逐渐黯淡。 她颤抖的嘴唇里吐出了之前没说完的话...... “窝囊废...我从来...都没看上过...你......” 金丝眼镜镜片上的血点开始向下滑落,晕红了我的视线...... “啊!!”我咬着后槽牙拔出了那把西式菜刀,对着刘瑶的肚子又捅了数刀泄愤...... 杀了妻子的我,本应该手足无措,惊慌害怕...... 但此刻我却镇定地取下金丝眼镜用血红的白衬衣擦了擦镜片。 当我重新戴上眼镜时,眼前变得更加鲜红了! 我拿起手机给朱凯打了个电话,“喂?晚上到我家里吃顿饭吧。” “你帮我老婆找到工作,我一直都没找机会好好谢谢你。” “对!就在家里吃,我亲自给你下厨。” “菜都准备好了,你人来就行,什么都不用带。” “你知道我家地址的吧......” “好,我等你......” ...... 窗外天已经黑了,我靠在客厅的沙发上,刘瑶就躺在我的脚边...... 阳台上的风吹不散屋里的血腥味,我眼前依旧一片血红。 门铃声响起,我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哥们!怎么半天才开门?”朱凯脱鞋进门,耸了耸鼻子,“你们家里一股什么味道?” 他话音刚落,我已经把尖刀送进了他的胸口! “啊!!”朱凯猛地推开我,踉跄几步向后倒在玄关大门口。 他脸色苍白,惊恐地望着我,“郑良!你疯了!你想干什么!” 我捏着刀缓步上前,语气阴冷,“朱凯,我们之前说好的,作弊的事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但是你没有遵守约定! 你勾引我老婆,不守规矩!” 朱凯彻底慌了神,声音止不住地发抖,“郑良...郑良!你听我说!是你老婆勾引我的!不是我的错! 不!不!是我的错!我知道错了! 你别做傻事!你知道的!杀人是要偿命的!” 我疯笑道,“对啊!杀人是要付出的代价的!不遵守规则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可是你们都不遵守规则!为什么要我遵守规则! 我现在就要不守规矩地让你付出代价!” 第405章 不守规矩的老师 “啊!!!” 在朱凯凄厉的哀嚎声中,我一刀接一刀地刺进他的身体,直到他瞳孔涣散,没了声响...... 我知道他已经死了,但手里的尖刀还在不停地穿刺...... 空中血花飞溅的轨迹是不规则的,地面血液流淌的方向也是曲折的...... 规则是一层一层的桎梏,这一天,我直接打破了最后一层底线。 我曾经帮学生们总结过一些历史案例的共同点—— 矛盾的长期积累超出系统承载力时,必然通过剧烈的变革释放能量。 学史使人明智...... 我总教育学生,但我枉为人师! 我松开了手里的凶器,踉跄着走回客厅,重重地倒在沙发上,终于合上了沉重的眼皮。 那是我十多年来睡得最沉的一次,我做了一个梦,而梦的内容已经记不清了。 不过应该是一个美梦,因为已经没有比现实更残酷的噩梦了。 将我唤醒的是教务主任打来的电话,我这才想起自己只请了一天的假。 晨光伏在窗台,我盯着掌纹里干涸的血迹,又回想起了父亲的话...... 防盗窗的阴影在地面织成牢笼,将我的影子困在其中,我从沙发上起身,影子好像也没走出囚牢...... 我洗了个澡,换好衣服出门前,去书房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叠信封。 这二十一封举报信,是我这些年来在校所见的不公,但我一直没能遵从自己的内心将这些信递上去。 因为我一直在遵守着另一套隐藏的规则...... 下午我赶到学校给我的学生们上了最后一堂课。 下课后,我向学校递交了一份辞呈,向教育局递送了二十一封举报信。 我并不觉得自己这二十一封举报信会改变什么,但至少能给我心中的不平一个交代。 ...... 我开车回到了之前支教的山村,去了周秀秀家。 秀秀在镇里上学,我知道她只有周末才会回来。 秀秀的外婆刚下田回来,她给我端了一碗水,“郑老师,你是来看秀秀的吧! 可是秀秀今天还在学校上课,还得两天才能回来...... 不过你放心!秀秀读书很用功的!” “外婆,我对秀秀很放心,这次也不是来看秀秀的......”我顿了顿继续道,“我因为一些事,以后不能每个月按时给你们打钱了......” 秀秀外婆转身从里屋拿来了一个小本子还有一叠用布包好的钱。 “郑老师,你给秀秀的每一笔钱,秀秀都记在这个本子上了。 你是不是遇上什么困难了?这些钱你先拿回去。 那孩子说了,以后这些钱她都要还给你,还要一辈子报答你...... 我们真的很感激你,秀秀那孩子命苦,我老了不中用,现在下地土都翻不动了...... 如果没有你的话,秀秀这辈子都走不出这座山......” 我没有接过那叠钱,起身扛起锄头,笑道,“外婆,这个日子,该撒种了吧! 我帮你翻地!” 田野间,我拿着锄头松土,秀秀外婆在后面撒种...... “郑老师,你厉害咧!文化人还会使锄头!” “秀秀外婆!我以前也是从田地里出去的啊!” “那就更厉害了呀!”秀秀外婆又细声问道,“郑老师,你也是辛苦...... 在外面遇见什么难处了?能和我说说吗?” 我手上的动作没停,沉默了很久,缓缓开口道,“我不守规矩,犯错了......” 秀秀外婆叹了口气,哀声道,“以前能定规矩的只有老天,但是老天爷是不公平的。 不是所有种地的人都能吃饱饭...... 吃饱的人为了能一直吃饱所以给吃不饱的人定规矩,饿肚子快死的人为了活着所以不守规矩。 吃太饱的人和饿肚子的人最容易变坏。 但你不是饿肚子的人,你是能吃饱却看不得别人饿肚子的好人。 如果你不守规矩了,我相信那也一定不是你的错。” 我心头一暖,活了几十年好像从来都没人安慰过我...... “秀秀外婆,谢谢你...... 但是我确实犯错了......”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望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那一刻我好想死在这片田野里...... 临走前,我递出了一个书包,“这是我买给秀秀的,等她回来,麻烦外婆你帮我送给她。” 外婆接过书包,愣了一下,“郑老师!怎么这么沉啊?” 我笑道,“里面有几本书,也是送给秀秀的。 外婆,你一定要长命百岁和秀秀好好的...... 我就先走了......” “郑老师!常回来看看!秀秀很想你!” 我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书包里装着的是我这些年全部的积蓄,还有写给秀秀的一封信。 我驱车行驶在不规则的山路上,脑海中回忆着那封信的内容—— 【给五好学生周秀秀: 郑老师犯错了,想要改正一下之前对你教导的失误。 世界并不公平,一分耕耘不一定会有一分收获,但天道酬勤的规则是必然的。 我这一生,可以算得上努力,却不够坚定。 我一直都知道正确的道路,但我累怕了,停下来的时候总是羡慕前面的人和走捷径的人。 所以老师希望你不要忘记自己一直坚守的初心。 以后我不能按时给你打钱,所以就一次性都给你了。 你不用回报我,只要你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就可以安心地接受老师的帮助。 你要做那条懂得河道价值的河流,知道何时浸润堤岸,何时改道新生。 郑良绝笔】 眼前的山路崎岖,分岔路口,我没有下山,而是上山。 我单手握着方向盘,点了一根抽不惯的烟,猛地咳嗽了起来。 在死之前,我还是守规矩的,毕竟杀了人,应该打电话去自首。 “喂?我叫郑良,我要报警...... 我老婆出轨还怀了别人的孩子,所以我把那对奸夫淫妇都杀了...... 你们要找我的话,就到山里来吧......” 电话没有挂断,车子转向偏离道路,冲破护栏...... 我应该感到惭愧...... 我应该开始忏悔...... 我为什么是一个守规矩的人,又为什么是一个不守规矩的人...... 第406章 制定规则的强者 —— “你叫什么名字?” 这里是一个诡异的地方。 红黑色的墙壁,摇曳的烛光,眼前是身穿红西装戴小丑面具的男人。 他再次用尖锐的嗓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郑良......请问...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男人笑声怪异,“嘻嘻...你叫郑良...那你是个正直善良的人吗?” “你到底是什么人!” 男人依旧不回答,反问道,“你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吗?” “对啊...我已经死了......” 男人轻笑道,“你是一个高中老师,是个遵守规则的弱者。 在认知矛盾的挣扎中,因为妻子背叛,导致内心秩序崩塌,杀人后自杀...... 在沉默中爆发,又在爆发后自我毁灭。 你对这个世界的怨念很沉重啊......” 我皱眉道,“你误会了,我对这个世界没有怨念......” 男人的声音开始变得阴冷,“你真的觉得自己错了吗? 你真的以为自己打破了规则? 你到死都没有说服自己的内心啊! 你杀了妻子,杀了最讨厌的人,但你并不觉得这是错的! 因为你觉得他们该杀!该死! 如果不是因为杀人偿命的规则,你不会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你死前做了很多事,说到底,你还是不甘心啊! 因为你是弱者!你是被道德束缚,遵守各种规则的弱者! 但是!我却可以让你变成一个制定规则的强者! 郑良!自己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 他从怀里拿出了一张扑克牌,递到我的面前—— 那是一张方块q...... 牌面上是一个面目狰狞的男人,戴着扭曲猩红的眼镜,一手拿着书本,一手抓住锋利如刃的戒尺...... 我接过那张牌,愣愣道,“这...是我吗?” “没错,你就是【敕令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敕令皇后,以恶制人,敕法责令,唯命是从!” 那张方块q随着男人的话音,钻进了我的身体...... 与此同时,我的颈后出现了一个图案—— 那是一本红色的书,却又像是扑克牌中的方块。 他打了一个响指,我被他带去一个新的场景...... 这里是一间学校,我们站在教学楼的楼顶,周围的建筑一览无遗。 戴面具的男人笑道,“郑老师,这间学院从今往后就是你的了,给这里赐个名吧......” 我眺望着学院的风景,出神了很久才怔怔开口道,“就叫...我从未拥有过的青春吧......” 后来,男人对我说了很多关于许愿岛和死亡游戏的事...... 他还告诉我,如果有人来到第三天,就测试对方的品格,只要符合我的心意就可以放行。 如果我讨厌对方,也可以利用规则将其抹杀。 我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 “郑良,你没有对这个世界释怀,既然没有活够,那就在这间学院里随心所欲地活吧...... 在这里,你只需要遵守一个规则,那就是永远不要违抗我的指令!” 这偌大的学院只有我一个人,我成了第三天唯一的管理者...... 在这间学院,我几乎可以掌控一切,时间永远都在同一天循环。 我有权力制定规则,但这里却没有守规则的人。 直到一年后,青春学院终于迎来了第一位学生,我有些激动,又有些无措...... 这种感觉就像是当年我刚成为实习老师,第一次走上讲台面对学生,明明已经花了很长时间备课,却还是紧张忐忑。 那天,在校门口,我迎接了青春学院的第一位学生,她叫谢晴月,是个很漂亮的年轻女人。 起初我制定的规则并不严苛,也没有给她设置很多困难,只是和她交心地聊天。 或许是因为我很寂寞,又或许是因为我很茫然...... 谢晴月不像是学生,我也不像是老师,她的思想甚至比我还通透,更多的时候是我在向她求知...... “郑老师,去第八天就可以实现任何愿望,你和我一起往前走吧。” 我摇了摇头,“我不会往前走,说服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规则和解就是我的愿望......” 谢晴月眼神闪烁,“你和前两天的管理者很不一样...... 可你这样是不能和这个世界和解的。”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 “郑老师,你觉得一个强者应该怎样制定规则?” 我扶了扶眼镜,认真回答道,“设计一个可持续的价值交换系统,最高明的规则会让参与者自发维护秩序。 如果破坏规则的代价远高于收益,那么所有人都会成为规则的守护者。 这时候,制定规则的人是否强大就不再重要,规则本身就是最强大的力量。” 谢晴月咯咯笑道,“郑老师!在现实中这样的规则不是已经构建好了吗? 但规则不是绝对的,再完美的规则也会存在漏洞。 你不是要和这个世界的规则和解,而是要和规则的漏洞和解。 你应该制定不合理的规则,无视头顶上高悬的利剑,抛弃自己的人性,直面欲望,成为一个独裁者。 你一直是一个遵守规则的弱者,所以必须打破这样的认知,才能真正肆意地活着。 当被你抛弃的人性将你重新唤醒时,我想你应该就能将一切释怀了......” 她的这番话让我大为震撼,“你是谁?” 她嘴角微微上扬,“郑老师,我叫谢晴月。” 谢晴月是第一个从青春学院毕业的五好学生,她帮助我设想了很多不合理的规则和游戏。 往后几年,在青春学院我再也没见过像她那样的学生,我愈发觉得她不是普通的许愿者...... 我按照她所说的方式肆意地活着,无比痛快! 我讨厌遵守规则满怀希望的人!我不相信人没有欲望! 他们虚伪的模样就和从前的我一样可悲! 但我更厌恶的还是那些不遵守规则的人!刘瑶朱凯之流死不足惜!他们的丑恶的嘴脸总是让我作呕! 因此青春学院遍地都是坏学生的尸体。 我逐渐开始变得偏执,变得癫狂,变得目中无人...... 第407章 学院的独裁者 自谢晴月之后,再也没有一个学生能成为五好学生从青春学院毕业。 我还没有等来新学生,反而是红西装男人再次到访了我的学院。 “郑良,你的第三天开始让我觉得有些无趣了......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乔可,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王......” 我和乔可进行了一场交易,他对我透露了许愿岛的部分真相,并给了我大量的奖励牌作为助力。 作为代价我需要在第三天遵守他的规则,为他提供乐趣...... 我早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只会遵守规则的弱者,我不想再被任何人的规则束缚! 目中无人的我企图将这位王踩在脚下! 但我的敕令对他根本不起作用,乔可让我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强者...... 我也终于明白了【敕令皇后】这张牌的真正内核,我能操控的只有认知中的弱者...... 在乔可的约束下,我不能再继续随心所欲。 因此,我开始不断完善自己的规则,最后我的规则和他的约束达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青春学院也陆续出现了几个优秀的毕业生。 他们都是自我认知强大,且内心坚定的人。 因为第二天的特殊性,每次来到青春学院的学生都只有一到两个。 有些时候几个月才会等到一两个学生,有些时候要半年,所以我设置了留级生的规则。 无法在第一天打破认知的学生是不会有机会活到明天的,他们的弱者的思想只会不断被规则固化...... 罗敏和徐天华是我印象最深刻的留级生,也是在青春学院循环最久的学生。 我很讨厌徐天华,因为他和我很像,遵守规则满怀希望。 其实他和罗敏都很清楚,晚自习的那场游戏是由我操控的,只要我不想让他们赢,他们永远都去不了明天。 我看得出徐天华很在意罗敏,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很想给他一个机会...... 在第149天,我给他们两个人发布了一个特殊的任务。 只要徐天华接下任务,打破规则的认知,杀死罗敏,我就会让他活到明天。 但我很失望,徐天华并没有接下任务,也没有打破规则的认知...... 罗敏是个心思沉重的人,她知道徐天华的心意,也知道徐天华没有真的接取任务...... 徐天华到死都没有质疑规则,他以死亡为代价向罗敏表明了心意,倾诉了自己的幻想...... 他口中的那些情话,令我作呕! 什么习惯了和她在一起的生活!什么幻想一起活到第八天的美梦! 这个白痴根本不知道这都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 看着他那副痴情的模样,我心中涌起了一股无名怒火! 我敕令他咬断了自己的舌头!我不想再听到他说那些蠢话! 等我回过神才发觉,原来我抹杀的不只是徐天华,更是当年愚蠢的自己...... 罗敏在徐天华死后,没有一丝悲伤,反而兴奋!激动! “郑老师!我赢了!徐天华已经死了!我完成任务了! 我可以成为五好学生从学院毕业去到明天了! 哈哈哈!我等了148天!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 我看着她得意的模样,仿佛看见了当年背叛我的刘瑶! “罗敏!徐天华为你而死,难道你心里就没有一丝愧疚和悔意吗?” 罗敏叹气道,“我当然不希望他死啊!他的愿望牌能力很强,如果不是他,我也活不到今天。 没了他的保护,我以后也会很危险...... 但是没办法,与其和他一起死在今天,倒不如我一个人活着去明天。 不过以后要是有机会拿到红心牌,我还是会复活他的,毕竟能为我去死的男人还是有用的。” 我皱起眉头问道,“如果你去了明天就不能再将他复活,那你还会一个人走吗?” 罗敏只迟疑一秒,“这样啊...那也没办法,一个人去明天总比两个人死在今天好吧!” 我还是不死心,“那如果我给你机会,让你在今天拿到红心牌呢?” 罗敏的脸色开始难看,“郑老师,这也是考验吗?我已经受够了第三天的规则! 我不会再冒险了!不然徐天华就白死了!” 我怒吼道,“他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难道就不能为他做些什么吗?” 罗敏冷哼道,“让我们自相残杀不就是你们想要的吗? 而结果就是徐天华输了,我赢了。” 我嗤笑道,“你赢了?你觉得你一个人赢得了晚自习的那场游戏吗?” 罗敏脸色剧变,“我不是已经完成任务了吗?为什么还要参加那场游戏? 那张卡上明明写得很清楚!只要任务目标死亡!我就可以直接毕业的!” 我扶了扶眼镜,表情冷漠,“那又怎么样?规则是我制定的!我也可以随时修改!” 只要许愿者没能打破规则的认知,乔可的规则就无法约束我! 我依旧是这间学院的独裁者! 罗敏顿时失去理智,“郑良!你他妈耍我!我明明赢了!为什么你可以随意更改规则!” “罗敏!你出言不逊,目无尊长!按照学院规则,你将会被扣除一分!” “什么?!怎么会?我只有最后一分了......”罗敏胸前校徽上的方块全部黯淡。 我敕令她回到宿管室,吞下了那张承诺书! 最后让她将自己的腿上的肉一刀一刀地剐下! 辜负真心的人就该千刀万剐! 或许罗敏为了活命并没有错,但只要我觉得她错了,那她就是错了!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掌控规则的快感! 可我的思想高潮又被时间给冷却了...... 青春学院已经三年没有迎来新生了...... 如果前面两天的管理者有幸来到第三天,我一定会好好关照他们,这些年我实在是太寂寞了...... 只是没想到他们真的来了!几乎全都来了! 曾经的管理者加上许愿者,这一批新生竟然有二十八人! 同学们,我已经备好课,等候多时了...... 上课! 第408章 对号入座的人生 —— “你们成功入学后,青春学院档案室就会出现每一个人的资料,这也是乔可给我的便利。 这是我第一次在青春学院教导这么多学生,所以必须准备充分。 我翻看了你们所有人的经历和故事,你们都能算是好学生,但我并不喜欢你们。 所以我煞费苦心为你们准备了各种针对性的课程,我要先除掉一部分棘手的学生。 而在我看来最棘手的就是方块8......” 4203教室内,郑良扫视讲台底下的众人,目光最后停留在了晏寻身上。 “如果非要让一个人去明天的话,我一定会选你,晏寻! 我知道你的故事,其实你和我很像,但你比我还要蠢! 我当初选择了作弊,让我的人生顺畅了许多,但你却没有选择打假拳,结果沦落到了这步田地......” 郑良说着到这里,眼眶微微泛红,嗓音发涩,“晏寻...老师不懂啊! 许多年后我因为自己的错误而感到悔恨!可你明明选对了为什么也会后悔啊! 你要是不会后悔!你要是没有成为方块8!或许我还能对这个世界抱有一丝希望...... 或许还能证明我是错的......” 晏寻淡淡一笑,“郑老师,对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一直都没输...... 所以,你认输了吗?” 郑良表情凝固,怔了半晌,突然大笑道,“哈哈哈...我输了!彻底输了! 但我不是输给了你们,而是输给了自己......” 郑良的笑容开始变得苦涩,“我真的是个很矛盾的人...... 我希望晏寻一个去明天,又不希望他一个人去明天。 我想杀光你们所有人,却又期待你们所有人都能赢...... 规则最大的漏洞不是黑板上可更改的数字,而是对号入座的人生...... 哪有什么强者和弱者?只有抗争到死的倔强和妥协到老的悲哀! 当年在考场上的郑良输给了他从未拥有过的青春。 其实并不是从未拥有,只是他总低着头,不曾看见青云万里,春风得意!” 郑良站在讲堂上,眼神中闪着光芒,“同学们,老师犯错了,想要改正一下之前对你们教导的失误。 最后一堂课,剩下的时间就留给你们提问吧! 老师有问必答......” 唐亭马上举手道,“老师!听你讲完生前的故事,我真的很心疼你啊! 你老婆和那个姓猪的真不是东西!你杀了他们,我是真觉得解气! 但是我也很好奇...... 你老婆和你十年没孩子,跟那个姓猪的半年就有了...... 你是不是真的不行啊?” 唐亭问完,郑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迸发寒意。 在座的众人都捏了一把冷汗,薛苒瞪着眼睛看向唐亭,不可思议道,“你他妈是白痴吗?你到底在关注什么? 现在这种气氛是问这种问题的时候吗?” 晏寻咬牙低声道,“郑良手里还捏着一叠黑桃! 他的情绪本就不稳定,你故意刺激他是想死啊!” 唐亭咽了口唾沫,干笑道,“哈哈...郑老师!我就随便问问...你别在意......” 郑良嘴角抽动了两下,皮笑肉不笑,咬牙切齿道,“你这个彼漾的晚意,问题问的好啊! 没想到你这么关心老师的身体状况,我当然可以回答你! 老师很健康,没有任何问题! 我和那个贱女人一直没有孩子是因为我没有这个打算,所以每次都会做好安全措施! 那个贱货说那些话只是为了攻击我,并不属实!你听懂了吗?” 唐亭嘿嘿笑了两声,“懂!懂了!” 郑良认真的回答反而让课堂上的气氛陷入了一阵尴尬...... 这时,韩嘉树打破沉默,举手问道,“郑老师,红西装小丑透露给你的许愿岛真相能告诉我们吗?” 郑良眼皮跳了一下,“同学们的问题都很尖锐啊...... 很抱歉,这个问题我真的没有办法回答。 我只能告诉大家,在第八天确实能实现任何愿望,而你们能来到许愿岛也是幸运的......” 蓝兰又笑问道,“红西装小丑为什么会对你特别关照?还给了你那么多奖励牌作为助力?” 郑良轻笑道,“你们最关心的果然还是关于乔可的事...... 其实我提到过,我没有想要实现的愿望,所以一开始我就答应了乔可会一直留在这里。 后来在谢晴月的指点下,我改变了心态,充分掌控了【敕令皇后】这张牌,但也同样干扰了乔可对游戏的掌控。 所以我们约定,我成为他的助力,而他给予我助力。 乔可是一个捉摸不透的人,我能知道的,都是他想让我知道的。 其实我并不清楚,他为什么要在最后一场游戏中偏向你们。 不过没有他的干涉,我也不会幡然醒悟。 现在想来,或许他不是在救你们,而是为我解脱...... 你可能会觉得很荒谬,但在我眼里,乔可是个好学生。” 白玉蝶压了压帽檐,轻声问道,“喂!你觉得乔可是好人吗?” 帽子里的何奈呵呵了两声,“我的朋友,这我很难评价......” 安歌凝声问道,“你手里的奖励牌应该不是无限的吧!所以你并不是杀不死的?” 郑良扶了扶金丝眼镜,“我无法被杀死,确实是我给你们的错误认知。 我手里的红心牌是定量的,只有十三张,所以只要你们能杀我十四次,那么我就会死。 当然,除了十三张红心牌,我还有十三张黑桃和十三张梅花。 如果真的要无视规则动起手来,你们也不是我的对手......” 周原缓缓抬起头,怔声问道,“郑老师,你本没必要加入最后的游戏,明明只需要操控数字就能让我们永远留在这里。 你是故意要把我们逼上绝路,给我们抗争的决心?” 郑良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其实,我也不知道呢......” 第409章 最后的一课 ...... 烛火摇曳的昏暗房间。 墙壁上画框中闪动的画面就像是4203教室的监控。 红西装小丑松弛地躺在沙发上,慵懒地抬手取下面具,烛光映照在他白皙的侧脸。 一旁的黑西装小丑沉声问道,“你当时为什么没有直接杀死郑良?这不像是你的风格。” 红西装小丑的表情似笑非笑,“江回,你敢相信吗? 当时,我扼住郑良的喉咙,那副眼镜落地时,他的眼神吓到我了...... 这位【敕令皇后】命令我松手,有一瞬间我竟然无法抗拒他! 【敕令】的能力被我限制在了皇后位,就算有黑桃牌的加持,他也不可能操控我。 但郑良做到了,虽然只有一瞬,但他确实做到了...... 我们的这位郑老师了不起啊! 不但不守规矩,还很喜欢说谎...... 在青春学院漫长的寂寞中,或许在某一天的某一刻他早就已经清醒了。 既然他想上最后一堂课,那我就成全他,只当作是对他的奖赏。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私自去找过郑良好几次吧......” 等了半晌,黑西装小丑依旧沉默不语。 红西装小丑继续道,“江回,这次不是你赢了我,而是牌桌上这张有思想的牌欺骗了我。 虽然可惜,但还要恭喜郑良...... 你终于解脱了...... 感谢你对青春学院的奉献,直到最后一堂课都很精彩,辛苦了......” “江回,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红西装小丑从沙发上起身,叹了口气,重新戴上了面具,“马上就要第四天了,我得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玩......” 黑西装小丑的眼皮微颤,抬眼望向了墙壁上画框内闪动的画面...... 4203教室内。 师生之间的问答还在继续...... 晏寻望着讲台上的郑良,脑海中闪出了许多思绪...... 从郑良的故事中,可以感受到他内心的愤恨不是假的,但他在许愿岛第三天的疯癫却不一定都是真的。 他之前刻意改写了罗敏和徐天华的故事,表现了他正向的期望。 或许在我们来到之前,他就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答案。 而今天,他是真的想要教导我们...... 晏寻举手笑问道,“郑老师,你最后加入这场游戏,是真的想和我们留下师生之间的回忆吧......” 郑良点了点头,笑道,“是啊!晏寻,你知道的,老师一直很喜欢你,也喜欢在座的每一个学生。” 晏寻继续套路道,“老师,这次我们所有人都要毕业了,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们包个毕业红包表示一下? 我们也想从老师手里拿到一些可以留作纪念的东西啊! 比如...你手里的那些奖励牌,我觉得就挺不错的......” 郑良愣了一下,嘴角开始抽动,干笑了两声,“哈哈哈...这个嘛...... 虽然老师也很想给你们,但这是不守规矩的。 乔可是不会放任我这么做的......” 薛苒见状举起手,蹙起眉头道,“郑老师,你不是说做人要圆滑,不能太守规矩吗? 你现在干嘛这么老实啊?偷偷给我们不行吗? 我很想知道,你现在对规则的理解!” “圆滑...不守规矩...对规则的理解......” 郑良嘴角微微抿起,“我终于听到了一个想听到的问题。 这个问题也是困扰了我一生的矛盾...... 那就用这个问题来当作这堂课的结束吧!” 薛苒愣愣道,“啊?我不是真的要问这个问题啊......”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郑良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八个字—— 【青云万里,春风得意】 “同学们!学生手册上的这八个字以前是没有。 在你们来之前的某一天,我一个人走在环校小路上,抬起头突然发现青春学院的天空明亮却又黯淡。 在循环不变的时间里,每一天都是同样的风景。 但我生前的记忆中确实有那么一天是青云万里,春风得意的......” 郑良又指着黑板上的字母“x”,微笑道,“青春是放肆的未知数,对号入座的人生注定各不相同。 看清了世界隐藏的规则,做人就应该要圆滑一些,但不是让自己不守规矩。 建立正确的认知,遵循内心的原则,才能肆意打破规则的束缚。 圆滑不应该作用在原则之上,而是让僵化的思想变得适度柔韧。 当年我帮别人作弊在原则上就应该被否定,这种破坏原则的变通所带来的短期收益毁掉了我的稳定的价值观,也毁掉了我的人生。 世界上其实只有两种人,不是好人和坏人,而是道德底线高的人,和道德败坏的人。 道德败坏的人很无耻,没有良知,犯错不会觉得愧疚。 我会毫不客气地称之为败类! 而你们都不是这样的人,就连唐亭这种彼漾的晚意在我眼里都属于好学生。 败类没有正确的认知,所以也就没有内心的原则。 他们从生到死都是躺在地上的蛆虫。 他们的身体柔软,能屈能伸,永远都不会被折断,躲在阴影里扭曲着,蠕动着,便觉得自己还活着。 这种虫子圆滑得过头,把‘圆滑’这个词变成了贬义,实际上只是懦弱。 我现在很喜欢这样痛快地骂人,因为借此可以排解我内心的憋屈。 在规则之下,这些蛆虫狡猾地利用规则,被规则所保护。 我想告诉大家的是,不要像曾经的我一样偏执,但也不要太过死板。 就好比,你遇见插队的人,不能打他,也不能跟着他一起插队。 因为这是原则,我们不能不守规矩。 但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委屈了自己,大胆一点就大声怒骂他,内敛一点就小声咒骂他! 这才是让内心舒坦的圆滑。 在青春学院的这几年,我灭掉了许多败类,那种快感终于让我和这些讨厌的蛆虫和解...... 原来我的不甘心,只是因为活得太过憋屈。 低头耕耘万亩良田,也会看见脚下的蛆虫,我们要接受他们的存在。 同学们!只要代表你们青春的未知数不是一个错误符号,那就放肆地活吧! 青云万里,春风得意!迎风的岁月不抬头怎么行! 下课!” 讲台下的众人全体起立,齐声喊道,“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第410章 第三天的青春 噔——噔—— 下课铃声响起,青春学院的最后一课完结。 十多秒的铃声足够郑良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学生的脸庞。 “同学们,晚自习结束了,老师的最后一堂课也结束了......” 郑良站在讲台上,转头看向了教室门外,在下课铃响时,他就已经注意到了突然出现在走廊上的黑西装小丑。 黑西装小丑缓步走进教室,“郑良,时间到了,你应该没有遗憾了吧。” 郑良点了点头,眼眶湿润,笑容灿烂,他面向讲台下的学生,温声说道: “请同学们答应老师,即使对这个世界的规则产生质疑,也要坚守原则,满怀希望...... 青春是永不妥协,愿你们永远拥有青春,抬头能看见青云万里,春风得意!” 众人还来不及回应郑良,黑西装小丑抬手凭空一捏! 就在眨眼之间,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 郑良的头颅和左胸口同时爆炸开来! 思想和心跳在爆发后永远沉默...... 鲜血四溅,血花喷洒在了讲台和黑板上...... 郑良的躯体无力地侧倒在众人眼前,前排的几人神情呆滞。 晏寻脸上沾着郑良的血,他的眼神恍惚,瞳孔颤动,此刻的心绪更是复杂...... 黑西装小丑出声打破了教室内的死寂,“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游戏胜利不是应该高兴吗? 郑良死了,你们都将拥有明天......” 黑西装小丑踏上讲台,从郑良的尸体上收走了几十张奖励牌。 “郑良是被规则杀死的,所以你们不会拿到击杀管理者的奖励。” 薛苒一直捂着方雨柔的眼睛,忍不住问道,“郑老师到底违反了什么规则?” 黑西装小丑直起身子淡然道,“他在第三天只需要遵守一个规则,那就是永远都不要对上位者的指令产生质疑。 乔可曾经放任过他一次,而这一次判定了他的死亡。” 晏寻在杂乱的思绪中,突然听到了黑西装小丑的心念传话—— 【我和郑良都知道他今天一定会死,他需要解脱,我需要你们活到明天。 你不用思虑太多,坚定地往前走就好。】 黑西装小丑又对众人朗声道,“各位!距离今天结束还有一些时间,就留给你们了...... 我会在青春学院的校门口迎接你们去往明天......” 说完,黑西装小丑便打了个响指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在剩下的一个多小时里,众人陆续埋葬了青春学院所有死者的尸体。 青春学院西面的小湖边。 众人将郑良的尸体单独安葬在了湖边凉亭附近的一个土坡上。 周原低头望着土坡,神色黯然,“郑老师,一路走好啊......” 姜卓表情悲壮,“毕竟师生一场,将你葬在青春学院风景最好的地方,你也该安息了......” 唐亭点了根烟,叹息道,“也不知道这地方风水好不好,毕竟有人在这里遛过鸟......” 姜卓狠狠地瞪了唐亭一眼,“你他妈没完了是吧!” 沈羡温声笑道,“前有照,后有靠,前有水流而过,后有石木凉亭为靠。 我算过了,这里风水挺好的......” 高信顺手从唐亭嘴里夺过烟,吸了一口,玩笑道,“沈大师,等我死的时候,你记得也帮我找个好地方啊!” 高信又把烟递给了梁大丰,梁大丰接过烟,憨笑道,“俺们别说丧气话!俺希望大家都能好好活着!” 晏寻抬头凝望向远方,“我们的明天会一直有明天吗?” 薛苒跳到他面前,眯眼笑道,“一定有的!” ...... 青春学院南面,校门口。 “你们终于来了。”黑西装小丑在这里已经等候了许久,他在众人面前凭空划开了一道漆黑的大门。 众人在踏入明天之前,各自打开学生手册看了最后一眼,却惊讶的发现,学生手册上的校规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字—— 【青春从抗争开始到妥协为止!这一路上,青云万里,春风得意】 郑良的教诲仿佛再次回荡在众人的耳边...... ...... 挂满了人像画的昏暗房间。 红黑格子墙面上的某个角落,又多了一幅画。 这是乔可刚挂上去的,画的名字叫作——【不守规矩的老师】 乔可很满意这幅画,摩挲着画框看了许久...... 他转身坐回到书桌前,跃动不安的烛火立刻平静了下来。 他修长的手指拿起钢笔,在泛黄的书页上写着: 第五百四十一次。 第三天的青春。 已经很久没写第三天了,在青春之前,第三天一直是规则。 我没想到一个固执死板的老师会赋予第三天活泼和自由。 在矛盾前沉默,在沉默中爆发,在爆发后死去。 这是规则的常态,在质疑规则之前,人们习惯先质疑自己。 因为强大的规则是无法被打破的,也不应该被打破。 对号入座的人生,接受和释怀是最后一门必修课。 座位是固定的,是不公平的,有些人注定在别人身后,有些人注定看到更多的风景。 但在别人身后可以更加坚定,风景却总让人分心。 有人羡慕别人的风景,也有人嫉妒别人的坚持。 因为羡慕而离开座位看风景,因为嫉妒而干扰别人的人生,这都不是打破规则,而是自寻死路。 规则唯一不能束缚的是思想,所以该放肆的是内心的倔强。 青春是一个未知数,抗争到死的倔强才能解出接受和释怀,妥协到老的悲哀总是在沉默与爆发中循环。 这个世界的隐藏规则就是,完成必修课,解开未知数,就能打破规则的束缚,走出对号入座的人生。 解题的条件是正确的认知。 解题的思路是内心的原则。 解题的过程是放肆的青春! 青春不是一个人生阶段,没有时间限制。 青春从抗争开始到妥协为止!这一路上,青云万里,春风得意! 痛苦而迷茫的人啊,带着心里的愿望,继续向前走吧...... 愿你们的青春没有遗憾。 如果可以,希望明天见。 第411章 名为迷途的宫殿 ...... 红黑交织的帷幔从穹顶垂落,烛火在鎏金烛台上摇曳,将暗红缎面映出血液般的流动感。 伴随着欢快的钢琴曲...... 薛苒踩着满地白玫瑰花瓣走向礼台,纯白拖尾扫过猩红的地毯。 她攥紧捧花的双手微微发抖,珍珠头纱下的睫毛不断颤动,在闪烁的眼神之下是羞红发烫的脸颊。 薛苒缓缓抬起头,穿过半透明的蕾丝面纱,望向了礼台之上的站姿笔挺的男人。 一旁的方雨柔就像一个小花童,她兴奋地从花篮里撒出白色花瓣,悬浮空中,飘落在薛苒白皙的肩膀上...... 薛苒神情恍惚,意识飘散,眼中只有晏寻胸前闪烁着暗光的红宝石领针...... “我不是在做梦吧...这是我和晏寻的婚礼...... 嘿嘿...我也太幸福了吧......” 站在一侧身穿黑礼服的唐亭已经完全融入了这场婚礼的背景。 他看着薛苒一脸不值钱的痴笑,狠狠地啐了一口,“可恶!让她爽到了! 话说!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啊!说好的死亡游戏呢?” 此刻,婚礼教堂上摆钟显示的时间是—— 【00:15】 时间倒回到十五分钟之前—— 【00:00】 众人从青春学院穿越黑西装小丑的传送门来到了第四天。 这里是一座诡异又神圣的教堂。 整体是红黑色调,只有少许的纯白色点缀...... 黑色亮漆长椅整齐排列在两侧,中间的长走道铺着猩红色的地毯。 四周墙壁上单调重复的红黑格子让整个场景显得压抑。 唯有远处的中央礼台和花圈是纯白色的,在这红黑的诡异中神圣不可侵犯。 也是因为这一抹圣洁的纯白才让众人意识到这里是婚礼的教堂。 黑西装小丑立于礼台之上,沉声道,“各位!先请入座!” 在黑西装小丑的指示下,众人分散坐于两侧的黑色长椅。 入座后,众人打量这座教堂,发现在礼台背后的红黑两色玻璃窗上,红色玻璃与黑色玻璃的反差组成了两个字—— 【迷途】 “欢迎各位来到第四天——迷途的宫殿!” 红西装小丑突然出现在礼台之上。 红西装小丑和黑西装小丑久违地同时出现在众人眼前,这让众人忍不住回忆起游戏开始前的那场杀戮...... 黑西装小丑自觉地退到了红西装小丑身后,保持沉默。 红西装小丑用尖锐的嗓音说道,“一些废话我也不再重复了,直奔主题...... 第四天比较特殊,在开始游戏前,你们每个人都要选择一名伴侣,两人结成一对。 结为游戏伴侣的两人还需要在这座教堂举行仪式,缔结灵魂......” 此话一出,场下众人顿时骚动了起来...... 秦意绵震惊道,“什么?!要在这里找人结婚?” 唐亭鼻孔扩张,无比兴奋,“卧槽!还有这种好事?婚礼应该还能打啵吧!嘿嘿...能活到今天真好......” 洛宇慌张道,“那怎么行!我已经结婚了!我怎么能背叛霏霏呢!” 高信安慰道,“小宇啊,就是走个过场,又不是真的结婚!” 蓝兰捂嘴咯咯笑道,“可是我们男女人数不对等,难不成能看到两个男人结婚?太有意思了!” 周原老脸一红,“倒不是我思想顽固,我都这把年纪了,不管和谁都实在羞耻啊......” 白玉蝶皱眉冷声道,“什么狗屁第四天!柔柔才六岁,难道也要和这些老男人玩过家家吗?” 方雨柔眨着大眼睛笑道,“没关系哦!柔柔最喜欢玩过家家了!” 姜卓嘴角扬起,摇头叹气道,“唉...只希望各位女生不要因为我而打起来......” 唐亭嗤笑了一声,“露鸟君,你想多了吧!谁会理你这个变态啊!” 霍离眯起眼睛笑道,“黄毛,你有资格嘲笑他吗?难道你以为自己比他受欢迎?” “尼玛的死白毛!你又想找茬是吧!” ...... 另一边,薛苒正在偷瞄晏寻的表情,心里忍不住有些小期待...... 而此刻的晏寻只是扶着下巴沉思,他缓缓抬起头大声问道,“我想知道挑选伴侣的意义是什么? 这个环节应该和今天的游戏有紧密的关联吧! 如果每个人都必须要找人结伴,那只有一个人的情况该怎么办? 我相信之前来到这一天的许愿者基本应该都是孤身一人吧!” 红西装小丑缓缓点头,“嗯,你的疑问也正是我接下来要介绍的游戏内容...... 两人结成伴侣后,灵魂和生命就会被绑定在一起。 仪式结束你们将会被随机分散到宫殿的各个房间。 而你们的胜利条件是在宫殿中找到伴侣并与其一同返回到这座教堂。 之所以要与伴侣一同返回的原因是,离开教堂后,一个人便无法再次进入教堂。 而游戏过程中,假如伴侣死亡,那么另一人也会随之一起死亡。 如果不愿同生共死,那么其中一方也可以主动解除契约,但解除后,另一方就会死亡。 简单的来说,就是谁先解除契约,背叛对方,对方就会马上死亡。 所以也会出现没有伴侣的独身者。 而独身者想要获得胜利就需要在宫殿中找到另一位独身者缔结灵魂契约进入教堂。 正如你们所知,在这座宫殿里还滞留着一些之前的许愿者。 他们都是无法进入教堂获得胜利的独身者。 假如你们的人数不是双数,那么被余出的那个人就会直接成为独身者进入宫殿。 第四天的游戏没有时间限制,你们会在同一天不断循环,所以你们只有两种结局。 一种是在迷途的宫殿中死亡。 另一种是与伴侣一同进入教堂,获得游戏胜利,去往明天。” 黎闫泽遂问道,“宫殿里死亡的威胁是什么?” 红西装小丑耐心解释道,“迷途的宫殿没有走廊也没有道路,只有房间。 整座宫殿由数十个房间组成,房间与房间相连的门就是你们前进的方向。 每一个房间都很精彩,不过要推开门才能知道里面是惊喜还是惊吓...... 迷途的宫殿是一座伴随着死亡威胁的游戏迷宫。” 第412章 灵魂缔结的仪式 对于第四天的基本规则,众人已经了然。 虽然还不清楚迷宫房间中存在着什么样的危险,但伴侣的选择确实至关重要! 两人的生死被绑定后,任何一人死亡都会牵连伴侣,所以选择的伴侣必须要足够强大。 但更重要的是这位伴侣必须值得信任,否则也可能会死于对方的背叛。 红西装小丑扬起头含笑道,“虽然第四天的游戏没有时间限制,但是具有奖励机制。 在二十四小时内获得游戏胜利的许愿者,可以获得一次抽取奖励牌的机会。 另外,如果从头到尾都没有更换过伴侣,那么还可以再获得一次抽取奖励牌的机会。 换言之,只要两个人在二十四小时内,矢志不渝地走到终点,不但可以一起去往明天,各自还能获得两张奖励牌。” 红西装小丑目光瞟向教堂的摆钟,“嘻嘻...现在二十四小时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我个人建议大家抓紧时间挑选伴侣,因为完成仪式后就可以马上进入宫殿的房间,正式开始游戏...... 仪式流程繁琐且不能同时进行,所以会非常浪费时间。 而我作为仪式的主持人和见证者也不会给你们太多时间。 三小时后我就会离开,三小时内没有完成仪式结成伴侣的许愿者,全部默认为独身者进入宫殿! 提醒你们一下,我这个人很注重仪式感,所以流程会按部就班的进行,每一对伴侣的缔结仪式大概需要十分钟左右。 所以...你们其实没有太多的时间考虑......” 晏寻眉头微微皱起,对于他来说,最值得信任的人其实只有两个...... 正是此刻坐在他身边的唐亭和薛苒。 毕竟他对这两个人最了解,相处的时间也最长...... 晏寻将目光投向自己左手边的薛苒,而薛苒此刻也恰好在看晏寻,两人眼神对撞,又同时如触电般立马弹开! 晏寻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眼神四处乱瞟,又正好与坐在自己右手边的唐亭对视。 唐亭抠着鼻孔,嘴角勾起,“大哥,你要是对我有想法,我愿意抛弃所有女人,和你结婚!” 晏寻瞳孔猛地收缩,从长椅上弹起,他一把抓起薛苒的手,“张小蕊!你愿意和我一起的对吧!” 薛苒强压着嘴角,扭捏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喂!我选好伴侣了!赶紧开始仪式吧!”晏寻拉着薛苒走向红西装小丑。 唐亭不爽道,“晏寻!你他妈什么意思啊!过命的兄弟,你嫌弃我?” 晏寻转头对唐亭露出了一个微笑,“我没有嫌弃你,只是觉得你值得更好的......” 说完,晏寻还对唐亭眨了个眼。 晏寻当然信任唐亭,而且唐亭身上还有一张可以救命的红心牌,也正是因为这张红心牌,晏寻才能放心地选择薛苒...... “我为了你都打算牺牲幸福了!晏寻你竟然抛弃我!”唐亭负气坐下,白了薛苒一眼,“臭女人心里美翻了吧!” “既然你们两位已经决定好了,那就开始仪式吧!”说着红西装小丑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就在眨眼间,长椅上的众人都穿上了西装礼服、白色长裙,但经历过童话舞会的众人没有表现得太过惊讶。 而薛苒竟然真的像新娘一样穿上了洁白的婚纱,直接看呆了一旁身穿黑色礼服的晏寻...... 两侧长椅上的众人发出了阵阵惊呼,高信扯着大嗓门起哄道,“喔!喔!新郎新娘真般配啊!” 坐在他身旁的白玉蝶啧了一声,“你是小学生吗?吵死了!” 方雨柔看着薛苒眼神发亮,怔怔道,“小蕊姐姐真漂亮啊......” 而当她看向晏寻时,只是淡淡道,“晏寻叔叔勉强也还行。” 红西装小丑朗声道,“我来讲述一下流程,仪式必须正式且完整......” ...... 在红西装小丑的指挥下,两人正式开始了灵魂缔结的仪式。 红西装小丑果然是个注重仪式感的人,教堂的背景音乐是婚礼进行的钢琴曲。 他甚至还安排了方雨柔作为花童在薛苒身后撒花。 伴随着钢琴曲的节奏,在两侧众人的注视下,薛苒穿过中间的红色地毯,缓缓走向了白色礼台上的晏寻...... 唐亭坐在黑色长椅上感受着现场的气氛,嘴里抱怨不停,“这他妈和真的结婚有什么区别?” 但他转念一想又露出了痴汉般的笑容,他目光瞟向坐在前排的蓝兰,“嘿嘿...没什么好羡慕的...说不定马上就要轮到我的人生巅峰了......” 唐亭还在做梦,薛苒已经走到上了白色的礼台。 晏寻绅士地上前搀扶薛苒上台...... 两人接触的瞬间,薛苒从恍惚中清醒...... 因为这场婚礼实在太像是真的了,薛苒甚至已经信以为真。 所以她此刻更想知道晏寻的真实想法...... 薛苒紧张地问道,“晏寻,你为什么会选我?” 晏寻愣了一下,笑道,“这有什么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信任你啊。” 薛苒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可是,你应该更信任唐亭吧......” 晏寻不由失笑道,“虽然只是一个形式,但牵着他走红毯实在是太膈应了...... 而且我觉得你的愿望牌能力能让我今天的胜算更大。” 薛苒气笑道,“你也太诚实了吧!现在的气氛你不应该对我说几句好听的,哄我开心吗?” 晏寻与薛苒的眼神再次交汇,“张小蕊,我只对你诚实,你还不开心吗?” 薛苒的脸瞬间通红,呼吸开始急促了起来...... 她从他的眼神里终于看见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红西装小丑在一旁偷笑,“嘻嘻...虽然很不想打扰你们两个,但是现在该进行下一个环节了......” 黑西装小丑走到礼台中央,沉闷的声音有些破坏气氛,“请两位站到我面前。 接下来,你们将开始灵魂缔结的宣誓。 请目视对方的眼睛,重复我说的誓言......” 第413章 契约的宝石戒指 【无论顺境逆境,即使前路迷茫,纵然九死一生,亦同眼前人不离不弃,矢志不渝,生死相依】 红西装小丑递出两枚戒指分别交给晏寻和薛苒。 “这对戒指就是契约,在宣誓的同时将戒指戴在对方的手上,那么你们的灵魂和生命就会被绑定在一起。” 晏寻握起薛苒的手,将戒指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我晏寻承诺,无论顺境逆境,即使前路迷茫,纵然九死一生...... 亦同眼前人不离不弃,矢志不渝,生死相依。” 随后,薛苒也将自己手中的那枚戒指戴在了晏寻的无名指上。 “我张小蕊发誓!无论顺境逆境,即使前路迷茫,纵然九死一生! 亦同眼前人不离不弃,矢志不渝,生死相依......” 当两人交换好戒指,完成宣誓后,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在两人惊诧的目光中,那两枚戒指上的宝石如同信号灯一般快速闪烁白光! 待白光逐渐微弱下来,戒指上的圆形黑宝石中央出现了一颗红色的‘心’形图案。 黑西装小丑解释道,“独身者戒指上的宝石是全黑色的,只有拥有伴侣的许愿者戒指上才会出现红心。 这代表你们的灵魂和生命已经完成了结合。 戒指戴上后只有自己和自己的伴侣才能取下,当戒指取下后,就等于主动解除了契约,另一个人便会死亡。 注意!假如两人同时取下戒指,那么两人都将直接死亡。” 这时,一旁的红西装小丑看着两人无名指上的戒指,偷笑道,“嘻嘻...你们知道戒指戴无名指的意义吗? 虽然我这个人注重仪式感,但也没让你们把戒指戴在对方无名指上啊...... 嘻嘻......” 晏寻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只是觉得这枚戒指的尺寸戴那根手指正好......” 薛苒娇羞地低着头,抿了抿嘴唇,“嗯...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嘻嘻...两位现在可真幸福......”红西装小丑收敛笑意,声音突然开始变得阴冷,“希望你们可以一直那么幸福!” 红西装小丑抬手打了个响指,薛苒和晏寻两人猝不及防,瞬间从原地凭空消失! 见此一幕,礼台下众人的笑容瞬间凝固,迅速从长椅上弹起。 红西装小丑压了压手,出声安抚道,“各位别紧张!我只是把他们送进了迷宫的房间而已...... 我之前就说过,只要完成了缔结仪式就可以马上进入宫殿开始游戏。 时间紧迫,所以下一对新郎新娘会是谁呢?” ...... 迷途宫殿中的某个房间。 薛苒的婚纱已经褪去,现在身上的是她自己原本的那套衣服。 她惊恐地张望四周,从幸福中被突然抽离,有种美梦惊醒的失落感,而周围陌生的环境又让她瞬间绷紧了神经。 这是一间没有门窗的密闭房间,却很宽阔,面积大致是教堂的四分之一。 目光环顾一周,四面墙壁前后是黑色壁纸,左右是红色壁纸。 地板铺着红黑格子,而天花板则像电子屏幕一般常亮着微弱的白光...... 薛苒眼前的黑色墙面上挂着一个电子时钟显示时间—— 【00:24】 而在电子时钟下方还有一行红色的字—— 【迷途漫游,心之所向】 此刻的场景让薛苒回想起了新生医院的初始病房,但不同的是现在她身边没有晏寻,也没有方向...... 随后她又发现左边红色墙壁上也有一行黑色的小字—— 【卸下疲惫,在梦中数六只羊,醒来还是今天,却看见了门】 薛苒又找遍了房间的各个角落,没有任何其他的发现。 “没有门的房间,除了显示时间的钟,就只有那两句话......” 薛苒秀眉微微蹙起,开始思索...... 那八个红色的字有些抽象,应该是这座迷宫的图腾,就像青春学院的手册上的那八个字一样,大概率不是离开房间的关键...... 而黑色字体的那句话,卸下疲惫...梦里数羊...醒来就能看见门...... 卸下疲惫应该就是睡觉,但是睡着了肯定就数不了羊了,数六只羊...... 难道是在这里睡六个小时? 应该没错,也只有这种可能了! 但问题是,睡着之后,没有闹钟,睡过头了怎么办?这样会浪费很多时间...... 薛苒走到房间角落,背靠墙壁,决定保持坐姿入睡,她之所以没有舒服地躺下,是为了不让自己睡得太沉。 她闭上眼睛,右手包裹着握拳的左手,将左手无名指上的宝石戒指紧紧护在手心。 本以为杂乱的思绪会让自己难以入眠,但当她全身放松后,疲惫感顿时倾泄而出...... 她的脑袋逐渐开始昏沉,嘴里低声呢喃着,“千万不要睡过头了...... 晏寻...还在等我......” 与此同时,迷途宫殿中的另一个房间。 晏寻闭着眼睛,支起了一条腿,坐靠在墙壁旁。 这里的情况与薛苒的房间一模一样,同样的电子时钟,同样的两句话...... 只是晏寻准备入睡的时间要更早一些,随着呼吸逐渐平缓,他顺利地进入了梦乡...... 而此刻房间内天花板上的白光开始慢慢调低了亮度,让整个房间变得昏暗...... 随后,当房间的亮度降至最低时,天花板上开始显示六个小时的倒计时...... 而此刻教堂内一对新人的缔结仪式正在进行...... 一个体格健硕的新娘身穿白色婚纱踩着红毯,正向礼台上的沈羡缓缓走去...... 齐修远戴着珍珠蕾丝头纱,他身上紧绷的婚纱礼服仿佛随时就会崩裂! 他摇摇晃晃地踩着高跟鞋,把头埋着很低,因为坐在走道两侧众人的取笑和挑逗让他根本抬不起头。 礼台上的沈羡也不忍直视自己的‘新娘’,他看向的红西装小丑。 沈羡对于红西装小丑的恶趣味感到无奈,“为什么非得有一个人穿婚纱呢? 有必要这么注重仪式感吗?” 红西装小丑捂着面具憋笑道,“嘻嘻...你不觉得你的新娘很美吗? 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等仪式结束之后,我允许你亲吻新娘......” 第414章 绝不背叛的承诺 齐修远、沈羡在礼台上交换戒指、完成宣誓后,两人食指上的黑宝石戒指也如同晏寻、薛苒一样出现了红心。 让红西装小丑感到失望的是,这两个人并没有亲吻对方的打算,于是他也只好打了个响指将两人送入宫殿房间。 “各位!抓紧时间吧!接下来是谁?” 这时唐亭再也按捺不住了,他鼓起勇气走到蓝兰面前,低头向她伸出手,“姐姐!嫁给我吧! 我一定对你一心一意!不离不弃!” 蓝兰捂嘴轻笑道,“好,我答应你了。” “真的?”唐亭猛地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惊喜,其实他完全没想到蓝兰会如此干脆地答应他。 不只是唐亭,坐在蓝兰身边的韩嘉树、叶淮新同样感到意外。 叶淮新皱眉道,“兰姐!你疯了吗?唐亭这家伙靠不住的!” 蓝兰没有理会叶淮新,起身把手搭在唐亭胳膊上,笑问道,“小弟弟,你真的已经决定好选我了吗? 我可是结过一次婚的,虽然我丈夫已经死了......” 唐亭听后反而更兴奋了,“什么!人妻?未亡人?美艳俏寡妇?这都是加分项啊! 哦!姐姐!我更爱你了!” 蓝兰被他逗的差点笑出了眼泪,“哈哈哈!小弟弟,你可真有眼光!” 随后,她又侧身贴到唐亭耳边,柔声道,“那我的新老公,你可千万不能背叛我哦......” 这句轻柔的耳语伴随着蓝兰身上的香气,让唐亭背脊猛地一颤,浑身酥软...... “我绝对!绝对不会背叛你的!” 唐亭陶醉地翻起白眼,感谢神!感谢晏寻! 唐狗!你看见了吗?你儿子找到漂亮的媳妇了! 唐狗,我真希望你也能在这里看到我的婚礼...... 想到这里,唐亭的眼眶竟然微微湿润了。 蓝兰关心道,“老公?你怎么哭了?” 唐亭牵起蓝兰的手,有些哽咽道,“没事...我只是觉得...太幸福了!” 两人走过白玉蝶身边时,白玉蝶对唐亭提醒道,“喂!白痴,你最好考虑清楚了,被人背叛可是会死的。” 唐亭挑眉道,“小可爱,你该不会吃醋了吧?谁叫你不主动的!” 白玉蝶被气得笑出了声,随后又冷冷道,“我吃你妈!懒得理你!滚吧!” 唐亭得意地牵起蓝兰的手,他还故意看了一眼霍离和姜卓。 他本想看到两人嫉妒的表情,却没想到,那两人竟然毫不在意! 一个在眯着眼睛奸笑,一个在自顾自地摆弄头发! 唐亭嘴角微抽,咬牙道,“这两个混蛋还挺能演啊!心里一定不好受吧!” “老公?你说什么?” 唐亭对蓝兰笑道,“没!没什么!我们赶紧开始婚礼吧!嘿嘿......” 教堂再次响起欢快的钢琴曲...... 蓝兰身着纯白的婚纱从走道的远处向礼台缓缓走来,她丰腴的身材完美地展现了婚纱的端庄高雅...... 与众人脑海中的上一位‘新娘’齐修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高信摸着肥肥的下巴,点了点头,“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终于能洗洗眼睛了......” 在众人的掌声和赞美中,蓝兰走过红毯踏上了礼台。 “老公,你也太没眼力见了吧!也不知道来扶我一下!” 蓝兰的嗔怪让一脸痴笑的唐亭回过神,“哦!对!我来扶你!” 两人在礼台上手持宝石戒指,目视着对方,唐亭的双腿紧张地直打哆嗦,结巴道,“姐...姐姐,这戒指我们要戴哪根手指啊?” 蓝兰捂嘴轻笑了一声,随后伸出左手翘起无名指,“老公~你说呢?” 此刻唐亭不止双腿打颤,浑身都在发抖,激动的心跳如同擂鼓。 他咽了口唾沫,颤抖的手捏着戒指小心翼翼地送入蓝兰的无名指...... “老公,你知道我上一任丈夫是怎么死的吗?” 唐亭神情一怔,戒指停在了蓝兰无名指第二指节的指腹。 蓝兰的语气阴冷,“因为他背叛了我,所以我亲手杀了他!” 随后,她的语气又稍微轻柔了一些,却依旧能感受到寒意,“如果你背叛了我,即使同归于尽我也要杀你了...... 我亲爱的老公......” 唐亭沉着脸,挺起胸膛,毫不犹豫地将戒指推进了蓝兰的无名指。 “我唐亭发誓!无论顺境逆境,即使前路迷茫,纵然九死一生,亦同眼前人不离不弃,矢志不渝,生死相依!” 蓝兰愣了一下,眼神闪烁,随即露出笑容。 “我蓝兰起誓,无论顺境逆境,即使前路迷茫,纵然九死一生,亦同眼前人不离不弃,矢志不渝,生死相依......” 说着,蓝兰也将自己的戒指戴在了唐亭的无名指上。 在戒指闪起白光时,蓝兰在唐亭耳边嘱咐道,“你我身上都有一张红心牌,我们绑定后就会同生共死。 游戏开始后,你就马上使用红心牌生效在自己身上,叠加自己的生命。 这样就算我背叛了你,你也可以马上复生。” 唐亭愣了一下,“姐姐!你会背叛我吗?” 蓝兰失笑道,“我当然不会背叛你,这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我也会在第一时间使用红心牌。 毕竟我们不在一起,一方突然死亡另一方是完全不知晓的。 如果我们在猝不及防中死亡,甚至来不及使用红心牌,岂不是死得很冤枉?” 唐亭恍然大悟,“姐姐!多亏你提醒了我!你真好!” 蓝兰扬了扬手里的戒指,戒指上的黑宝石中已经出现了红心。 “老公,你怎么还叫我姐姐啊?” 唐亭强压着嘴角,有些不好意思道,“对啊...我应该叫你老...婆了...... 哎呀!突然觉得好害羞啊!讨厌~” “你们两位真是太恶心了!赶紧消失!”红西装小丑打了个响指,语气中的嫌弃不加掩饰。 ...... 迷途宫殿的某个房间。 蓝兰从坎肩小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那张红心牌。 但她却没有按照之前和唐亭约定的那样第一时间使用,只是看了一眼又重新放回到了口袋里...... 第415章 唯一的同伴 蓝兰探索着密闭空旷的房间,很快就解出了那行黑色小字的含义。 她靠墙准备入睡,脑海中开始整理思绪...... 在许愿者的红心牌中有一张红心10,能力效果就是与别人同生共死。 许愿岛上的一切诡秘都源自于愿望牌的力量,所以我猜戒指绑定生命的原理应该就是红心10的能力...... 一人死亡后,另一个人也会死亡。 而一人因为红心牌复活,那另一个人一定也可以复生。 如果我和唐亭都直接使用了红心牌,当两人死亡后,两张红心牌的作用就会重复,产生冲突,这样反而会浪费掉一张牌。 所以我们两个人的红心牌必须分开使用...... 只要他对自己使用了红心牌,拥有两条命,那就等于我也拥有了两条命。 假如,我们两个人一次都没死,那我还能节省一张红心牌。 等我和唐亭都死过一次之后,再用我这张红心牌也不迟...... 当然,前提是唐亭不会背叛我...... 为了更高的收益,我愿意赌一次。 蓝兰闭着眼睛,嘴角抿起,如果那样的傻瓜都会背叛我,那我对这个世界就真的彻底失望了...... 蓝兰之所以会答应唐亭,只是因为想要最大的生机。 她自己拥有一张红心牌,与其他任何人结伴收益都不高。 唯独和唐亭在一起才能利益对等,因为他也拥有一张红心牌。 而利益对等才能有绝对的信任,所以唐亭一定是蓝兰在第四天最好的选择。 蓝兰其实一点都不担心唐亭会背叛,她现在只怕唐亭脑子转不过弯,万一连初始房间都出不去那就头疼了...... ...... 迷途宫殿的某个房间。 蓝兰的担忧果然应验了...... 唐亭盯着红色墙壁上那行黑色的小字,愁眉不展。 “在梦里数六只羊?睁眼就能看见门?” 唐亭突然开窍,“我知道了!数羊嘛!那很简单了!” 于是,唐亭便双手枕于脑后,躺在地板上开始闭起眼睛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 “六只羊!” 他猛得睁开眼睛,大喊道,“芝麻开门!” “门!门在哪?耍我呢?”唐亭左右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房间有任何变化。 他摸着下巴琢磨道,“难道是我数的羊不对?” 随后,他又重新躺倒回去,继续数羊。 “一只绵羊...两只绵羊......” ...... “还没开门?不是绵羊?那我再试试山羊!” “一只山羊......” ...... 唐亭之后又尝试数了藏羚羊、盘羊、喜羊羊、美羊羊...... 他绞尽脑汁数完羊的族谱之后,开始数太平洋和大西洋,才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 而教堂这边又完成了一场契约仪式。 黎闫泽和身穿婚纱的陈双双在礼台之上交换戒指。 陈双双伸出左手微微翘高了无名指,却又别扭道,“就是走过个场,你别太认真,随便戴吧......” 黎闫泽点了点头,把戒指戴在了陈双双的食指上,笑道,“你的手好小啊,这样戴会不舒服吗?” 陈双双看到戒指被戴在了食指上,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白痴!” 黎闫泽慌张道,“果然太宽松了吗?那我给你戴大拇指上吧!” 陈双双脸色难看,“不用了!就这样吧!” 随后,她抓过了黎闫泽的手,干脆地把戒指戴在了他的无名指上,“你的手指太粗了,就随便戴这里吧!” 一旁的红西装小丑实在看不下去了,“两位不用纠结戒指的大小,在完成契约后,戒指会自动调节尺寸。 所以别扭扭捏捏的!想戴哪里就戴哪里! 除了你们两个谁都取不下来! 就算手指被砍碎了,只要你们没有取下戒指的想法和念头,契约就会一直存在! 赶紧开始宣誓吧!完成宣誓,戒指的契约就会正式生效。” 黎闫泽正欲开口起誓,却被陈双双出声阻拦,“等等!” 陈双双把手背到身后,偷偷将戒指从食指上取下,重新戴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 “怎么了?” “没事,你继续吧......” 两人开始宣誓,而陈双双偷换戒指的一幕正好被台下的第一排的秦意绵目睹。 秦意绵捂嘴偷笑,“薛苒没说错,陈双双确实是个傲娇......” 黎闫泽和陈双双完成契约后被送离教堂。 红西装小丑又开始继续催促众人,但剩下的大部分人都还没有决定好伴侣的人选。 霍离走到白玉蝶身边,眯着眼睛笑道,“白小姐,不如你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的愿望牌毕竟是一张黑桃,一定不会拖你后腿的......” 白玉蝶想都没想,只是从嘴里淡淡地吐出了一个字,“滚。” 霍离并没有感到羞恼,脸上依旧挂着笑容,“白小姐,你还是不相信我吗? 我还以为你已经原谅我了呢...... 你是觉得我第三天死的还不够有诚意? 可是晏寻、薛苒、唐亭他们都已经走了,你应该没有其他更好的人选了吧......” 白玉蝶冷笑了一声,“不!我已经决定好选谁了。” 她转头看向穿着花裙的方雨柔,“柔柔,你现在还怪我逼你杀人吗?” 方雨柔抱着花篮,摇了摇头,眨着眼睛道,“柔柔知道姐姐是为了我好...... 只要姐姐答应我以后不会再逼我做讨厌的事,那柔柔就原谅你了!” 白玉蝶笑着点了点头,“好!那你愿意和姐姐玩过家家吗? 柔柔穿婚纱,姐姐来当你的新郎。” 柔柔眼神亮起,却又慢慢地低下了头,“可是...姐姐,我知道的...... 我们戴上戒指之后,如果柔柔死了,你也会死...... 柔柔不想连累你......” 霍离皱起眉头,“白玉蝶,我劝你这种时候最好不要同情心过度泛滥...... 第四天和前几天不一样,这场游戏的模式割裂了我们所有人。 时间没有限制,我们也无法再依靠晏寻的回溯能力。 各自为战,真正的同伴只有一个。 除了房间的未知危险,还有之前的那些许愿者虎视眈眈。 六岁的小姑娘一个人行动是活不了的,你选她无异于自寻死路。” 第416章 不会分开的两人 白玉蝶没有理会霍离,起身推开了他,随后又牵起方雨柔的手,温声道,“柔柔,有些时候不能太懂事。 难道怕连累别人就不活了吗? 就算不能对别人诚实,也要对自己诚实。 你知道自己讨厌什么,就应该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你真的不想依靠我吗?” 方雨柔的嘴角顿时瘪了下来,委屈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我想要依靠姐姐,我想要活下去见到妈妈......” 白玉蝶粲然一笑,“那就好。” 霍离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识趣地离开,“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自讨没趣了。 祝你们好运......” “高伯伯...周爷爷......”方雨柔看向高信和周原,欲言又止。 周原揉了揉方雨柔的脑袋,“柔柔,不用担心爷爷,你去吧......” 高信像是变魔术一样,左手凭空一抓,摊开手心,赫然变出一把奶糖。 他把奶糖分成了两份,一份给了方雨柔,“柔柔,你一个人要加油哦! 高伯伯相信你不会拖后腿,还会保护你白姐姐的对不对?” 方雨柔双手接过奶糖,眼眶微润,用力地点头,“对!高伯伯,你和周爷爷也要加油!” “好!”高信笑着应了一声,随后又郑重地把另一份奶糖递给了白玉蝶,“白小姐,周老师告诉我,你喜欢吃奶糖。 正好,梁兄弟之前给我的零钱还剩一些,我也只有这点本事了...... 谢谢你,在这种时候还愿意照顾柔柔......” 白玉蝶愣了一下,接过那几颗奶糖,分别看了周原和高信一眼,眉头微蹙,“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又不是生离死别!” 高信玩笑道,“把每次道别都当成是最后一次,这也是一种活法嘛......” “注意安全。”周原眯着眼睛笑起来,显得脸上的皱纹更加深刻。 ...... 教堂仪式再次举行。 这一次方雨柔不再是撒花的小花童,而是走向礼台的小新娘。 白玉蝶穿着男式礼服站在礼台之上。 鸭舌帽中何奈的灵魂突然出声道,“我的朋友,你真的要和小红帽结伴? 我之前就提醒过你,第四天本身就很危险。 以往开场都是由游戏管理者或是穿黑西装的家伙主持仪式,而这一次乔可不按套路出牌,在这时候现身......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今天一定会有所动作。 所以你要考虑......” 何奈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突然中断了! 白玉蝶猛地转身,她的白色鸭舌帽已经出现在了红西装小丑的手中。 红西装小丑拍了拍那顶白色的鸭舌帽,又把帽子递还给了白玉蝶,意味深长道,“你的帽子上有个脏东西,我这个人有点洁癖,不好意思......” 白玉蝶警惕地接过鸭舌帽,重新戴了回去,却再也听不到何奈的声音了! 站在远处的黑西装小丑叹了口气,面具下的表情有些难看...... 而白玉蝶的脸色也不好看,她知道红西装小丑一定是发现了何奈最后一缕灵魂的存在并抹除了他...... 礼台之上,白玉蝶弯腰和方雨柔交换了戒指,完成了宣誓...... 在被送离之前,她对方雨柔嘱咐道,“柔柔,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等我来找你......” 还不等方雨柔答应,红西装小丑已经打出响指将两人送离了教堂。 红西装小丑再次催促道,“快快快!下一组!时间到了还没有完成仪式的话,你们可就都变成独身者了哦!” 这时,杜若已经牵着聋哑姑娘阿芋走了出来。 黄合忍不住开口道,“杜若!你要不还是再想想吧! 你的愿望牌能力不适合战斗,而阿芋她......” “阿芋她听不见,也说不了话。”杜若露出苦笑,“黄大哥,但你知道的,阿芋是我带过来的...... 我的愿望就是让她听见我的声音,能和她说上几句话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我和阿芋从一开始就没奢望能活到第八天,是大家一直在给我们帮助,给我们希望。 其实我和阿芋一直都是两个人相互支撑,相依为命。 前三天能和大家一起走过真的就像是做梦一样...... 我早就知道有一天,我们会分开走,但我和阿芋永远都不会分开......” 杜若用力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再次挤出笑容,“黄大哥!我和阿芋会努力去明天的! 你会等我们的,对吗?” 黄合心中泛起苦涩,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憋出一句,“新婚快乐!” 杜若突然眼泪奔涌,他转头看向阿芋,用心念道:【阿芋,黄大哥对我们说新婚快乐】 阿芋抬手抹去杜若的眼泪,露出笑容:【阿若,不哭,我现在,很幸福,穿婚纱,嫁给阿若,是我的梦想】 杜若突然觉得心里更难受了,阿芋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啊...... 阿芋听不见,所知道的都是杜若告诉她的,而杜若也从来没对阿芋说过实话,总是瞒着她,只会安慰她...... 事到如今,阿芋也只知道自己会和其他人一样穿上婚纱嫁给自己喜欢的阿若。 杜若握紧了阿芋的手:【阿芋,听不见没关系,说不出话也没关系,至少你还能看见我。 我会一直在你眼前,你只需要看着我,向我走来】 阿芋笑着比划出手语:【你是我的全世界】 杜若抬起手臂抹去眼泪,用尽全力地点头...... 姜卓走到杜若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结婚了还不开心啊! 放心吧!有我在,保你们没事的!” 杜若哭笑不得,“姜卓,但你的心里话却很没底气啊...... 不过,谢谢你。” ...... 阿芋好像是第一次穿上高跟鞋,单薄的身子撑起沉甸甸的婚纱,走起路来都有些吃力。 但她能看见红毯的尽头,杜若站在那里等她,她很幸福...... 第417章 挺直的弯腰杆 ...... 礼台上,杜若和阿芋互换戒指...... “阿芋,无论顺境逆境,即使前路迷茫,纵然九死一生...... 我亦同你不离不弃,矢志不渝,生死相依。” 尽管杜若能听见阿芋的心声,但阿芋依然用手语认真地比划一遍—— 【无论,顺境,逆境,即使,前路,迷茫,纵然,九死,一生,我与阿若,不离,不弃,矢志,不渝,生死,相依】 手语断句的停顿显得阿芋的每一个动作表情都很用力,此刻手语仿佛比话语更契合灵魂。 当戒指闪起白光时,两人紧紧相拥,直到红西装小丑的响指声将他们分散...... 随着杜若和阿芋的离去,教堂内的气氛愈发凝重,再也没了起初那几场婚礼的欢腾。 比起气氛,更沉重的是众人的心情...... 考虑的时间越长,担忧也就越多,内心越是煎熬。 韩嘉树撩开额前长发,低声道,“小鬼,蓝兰终究是比我们聪明啊...... 我们也没必要再继续耗时间了,我可以相信你吧?” 叶淮新抓起唐刀刀柄,从长椅上起身,“你要是敢背叛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韩嘉树起身不由失笑道,“做鬼?你一直都是鬼啊......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已经死了?” 叶淮新冷哼了一声,“还有!我不要穿婚纱!” “好好好...我穿婚纱当你的新娘!”韩嘉树摇头叹气道,“青春期的小鬼就是脸皮薄......” 叶淮新和韩嘉树的仪式开始,但这一次韩嘉树作为新娘的滑稽亮相并没有让教堂内的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众人已经没了玩笑的心情,都在思虑伴侣的人选,为今天的游戏而担忧。 叶淮新和韩嘉树两人干脆利落地走完了仪式的流程,两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个眼神的对视,便在响指中消失...... 上官青橙一个孤零零地坐在长椅上,低着头深深地叹出了一口长气...... 她很清楚,没有人会愿意主动选她,晏寻、薛苒、唐亭、黎闫泽这些她还算熟悉的几个人都已经走了...... 虽然人数是双数,她不会落单,但她也希望有挑选同伴的机会,而不是被动地与人组合。 她猛地抬起头下定决心,左右张望了一圈,剩下的人当中,她一眼就看见了王尚。 上官青橙有些意外,她本以为王尚会和徐沐也结伴的,但他此刻却一个坐在一张长椅上。 而徐沐也则是一个人坐在王尚的前排。 上官青橙走到王尚身边,小声问道,“王尚,你怎么还没有和沐也开始仪式?” 王尚抱头烦恼道,“她犟拐拐的!说啥子都不答应!” 王尚这句话故意说得很大声,就是想让前排的徐沐也听见。 徐沐也显然听见了,却只是低下头,装作没有听见的样子。 上官青橙很快就看透了一切,徐沐也腿上有伤行动不便,她不答应王尚是为了不连累他。 上官青橙有些无奈,正是因为这种别扭的感情桥段太多,她才不喜欢看恋爱番的...... 同时也感慨,第三天在操场上赴死向王尚表白的徐沐也,竟然在这时候又开始克制自己的情感。 难道真正的爱就一定是克制吗? 第二天的故事中,李润玉对刘梦月的爱也是这样...... 或许很多人爱情的遗憾都是因为不够自私吧...... 好吧!那就让我来帮你们一把! 上官青橙拍了拍王尚的肩膀,对他眨了眨眼,给了一个眼神暗示,随后故意提高音量道,“王尚!既然徐沐也她不愿意和你结伴。 那你不如和我一起吧! 徐沐也的脚都受伤了,所以我怎么也比她强吧! 你可别又被她给骗了,她之前在操场上对你的说的那些话一定都是假的! 否则现在又怎么会不答应你呢? 说不定现在也是在演戏,她是想要对你欲擒故纵啊!” 或许是因为上官青橙的话术太过真实,王尚完全没有意识到上官青橙在帮他,还以为她的眨眼是在谄媚。 王尚紧皱起眉头,脸上的疤痕变得狰狞,语气冰冷,“你莫要勾引老子! 她咋个可能骗我!老子一直以为你娃是好人,哪晓得你龟儿心眼恁个污糟! 老子就算一个人也不会选你!” 上官青橙气得差点就要破口大骂,谁他妈勾引你了!这白痴真的没救了! 反而是徐沐也理解了上官青橙的苦心,缓缓开口道,“青橙,你别费劲了...... 你的话那笨蛋听不懂,也激不了我......” 上官青橙不解道,“沐也,你也知道王尚一根筋,又何必这样的呢?” 徐沐也转过头,苦笑道,“正是因为他一根筋,所以只要我不和他结伴,他就不会答应任何人。 而我直到最后也不会和任何人结伴,时间一到,我和王尚就都会变成独身者。 我宁愿他一个人滞留在迷宫里,也不想连累他和我一起死......” 上官青橙叹息道,“虽然迷宫里存在死亡威胁,你腿上有伤一个人行动确实很危险...... 但游戏都还没有正式开始,你也没必要这么悲观啊!” 王尚这下终于是听明白了,他突然站起身,翻过前排长椅,二话不说拦腰抱起了徐沐也。 “王尚!你做什么!”徐沐也在王尚怀里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 王尚抬起头,抱着徐沐也向礼台走去,“我老汉跟我说过,婆娘脑壳昏的时候,就不能做耙耳朵! 扁担压弯腰杆要挺,婆娘扯筋腰杆要更硬!” 徐沐也的嗓音微微发涩,“白痴!你到底在说什么!” 王尚咧嘴笑道,“当男人要雄得起!我要把婆娘娶回家!” 王尚的强硬和徐沐也的挣扎看呆了走道两侧的众人,上官青橙露出欣慰的笑容,“王尚还挺帅的嘛......” 红西装小丑明显是故意的,也不问徐沐也的意愿,直接让她穿上了婚纱出现在了红毯的走道上。 上官青橙好人做到底,赶忙上前搀扶行动不便的徐沐也,两侧众人又是高信带头起哄。 徐沐也就这样被人架上了礼台...... 第418章 分裂的不同个体 直到王尚强硬地与徐沐也交换戒指,她都还在抗拒。 而当王尚郑重地说出誓言的那一刻,徐沐也怔住了...... “我王尚发誓,无论顺境逆境,即使前路迷茫,纵然九死一生,亦同眼前人不离不弃,矢志不渝,生死相依!” 徐沐也突然明白,原来宣誓不只是一个形式而已...... 誓言的内容也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爱可以是克制,也可以是—— “无论顺境逆境,即使前路迷茫,纵然九死一生,亦同眼前人不离不弃,矢志不渝,生死相依!” 徐沐也眼含热泪地说完,她终于愿意再一次走向王尚。 红西装小丑的面具下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抬手打了个响指,将两人送离了教堂。 ...... 而后,教堂内还剩下最后十二人。 洛宇和梁大丰对视了一眼,两人不再犹豫准备起身结伴开始仪式。 突然,田熙、田茵两姐妹拦在了两人眼前。 田熙干脆开口道,“洛大哥!梁大叔!你们能和我们姐妹俩结伴吗?” 洛宇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她们的意思,“和你们结伴?” 田熙点了点头,“我们四个人分开组合,我和洛大哥组合,田茵和梁大叔组合。” 洛宇有些不解,“倒不是我不信任你们,只是觉得奇怪...... 你们姐妹两个最信任的人不应该就是彼此吗? 为什么要分开和我们组合?” 田茵细声解释道,“这些天我和姐姐渐渐恢复了一些从前的记忆,并且结合第三天蓝兰姐告诉我们的信息。 我大概已经猜到我和姐姐的愿望牌能力是什么了。 虽然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我和姐姐应该是同一个人...... 而且我和姐姐只要有一个人活着,另一个人就不会被杀死。 因为我们两个是同一个人分裂的不同个体,而且两个人都可以是主体。 当一个主体死亡后,存活的另一个主体可以再次将其复生。 这应该就是愿望牌梅花2的能力,必须同时杀死我们两个人,才能让我们真正死亡。 所以我和姐姐不能在这场游戏中结伴。 如果我们的生命被绑定在了一起,那我们的能力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田熙急忙补充道,“洛大哥!梁大叔!我们绝对不会背叛你们的!也会努力不拖你们后腿! 所以请你们帮帮我们吧!” 洛宇当然愿意帮助两人,但他还是需要询问梁大丰的意见,“老梁,你信她们吗?” 梁大丰有些犹豫,但看着眼前这两个的柔弱单薄的姑娘,老好人还是咬咬牙答应了,“好!俺信了!” 田熙和田茵顿时松了一口气,笑逐颜开,对洛宇和梁大丰两人连连道谢。 梁大丰虽然嘴上答应了,但心里还是犯嘀咕,他苦着脸道,“你们两个女娃可不准背叛俺们! 否则俺...俺一定不放过你们!” 于是,姐妹俩便当着梁大丰的面发起了毒誓,洛宇没想到这几句没凭证的誓言就让梁大丰彻底放下了心。 洛宇心情复杂,既心疼又感动,梁大丰果然只是个心思单纯的老好人...... 随后的两场仪式分别是洛宇和田熙,梁大丰和田茵。 虽然知道这场婚礼只是个形式,但洛宇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和妻子夏霏霏结婚,都没有给过她一场婚礼,现在却和别的女孩站在礼台上...... 洛宇再次坚定决心一定要活着回去,和霏霏一起完成真正的婚礼! 而梁大丰也知道他和田茵的婚礼只是走个过场,但他还是害羞得不行。 要知道,和年轻漂亮的小姑娘结婚是这个憨厚的老实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这两对组合结束后,现场就只剩下了八个人。 霍离眉头紧皱,他目光瞟向姜卓,眯起眼睛试探道,“时间不多了,人也不多了,你真的不着急吗?” 姜卓继续摆弄头发,轻描淡写道,“安歌也还没找到伴侣呢!他不急,那我也不急。” 前排翘着二郎腿的安歌笑着回应道,“既然姜卓小弟不着急,那我也不着急!” 霍离长叹一口气,这两人果然没有和自己结伴的意思,他也不打算对两人开口了。 但剩下的几个人里已经没有他心仪的人选了...... 另一侧,秦意绵来到周原面前,“周老师,你和我组合吧!我们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房间里出来的。 你应该信得过我吧!” 周原微笑着摇了摇头,“小秦,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只能对你说声抱歉了...... 老头我实在是玩不动这里的游戏了,太累了......” 高信点了根烟,说话间嘴里飘出淡淡的烟雾,“意绵,你别费劲了,我之前就问过周老师好几次了。 这老头倔得很!已经铁了心死在这一天了......” “周老师!为什么?你别觉得会连累我们!没有你我们根本就不会走到一起!” 周原佝偻的背好像又弯了一点,苦笑道,“就是为了能让你们一起走到今天,所以我才一直苟活到了现在啊...... 这场游戏之后,不管还有多少人能活着,我都拉不住了,从今天开始大家就要走散了...... 人活到这把年纪,早就没有什么念想了,唯一的愿望也已经在这里实现了。 我已经尽力了,已经知足了,已经没有遗憾喽......” “周老师...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想......”秦意绵眼眶红润,语气不舍却又无奈...... 周原稍微直起了一点身子,目光投向了姜卓、安歌、霍离三人,他轻声道,“小秦,右边那几个人里面,我建议你选姜卓结伴。 其他人我不能保证,但他一定不会背叛你的,老头我一般不会看错人。 当然,你要是有自己的判断,就自己选吧......” 说着,周原又看向高信,玩笑道,“高老板,你也别跟我耗着了。 你应该还有承诺要兑现吧。 去吧...... 你们都去吧......” 第419章 诚信的交易 ...... 上官青橙依旧一个人低着头坐在长椅上。 她已经放弃了主动找人组队的想法,反正结局是一样的,不是主动后被拒绝,就是最后被动地与剩下的人结伴.......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死在今天的准备。 忽然,她嗅到了一股难闻的烟味,猛地抬起头,眼前赫然出现了一个圆滚滚的啤酒肚。 高信叼着烟,伸出左手,露出了手腕上的手表,“上官老妹!哥答应过你的吧!以后会罩着你!” 上官青橙有些不敢相信,“高大哥!你愿意和我结伴?” 高信玩笑道,“你应该不会嫌弃我吧! 可别误会!其实我也不想老牛吃嫩草。 虽然只是假婚礼,但占一个小姑娘的便宜,我也挺害臊的。 你要是男的我反倒还能痛快些!哈哈哈......” 上官青橙从椅子上激动地蹦了起来,“没关系的!高大哥!你要是想跟男的结婚,我也可以变成我哥的模样!” 高信愣了一下,“你哥?就是你之前的模样...呃......那还是算了吧!” “高大哥,不管怎么样,你愿意跟我结伴,我真的很感激你......” 高信不由失笑道,“谢什么?你送我手表,我罩着你,这是之前就谈好的生意。 直到现在才兑现承诺是我对不起你才是。 我高信是做生意的,出来混最重要的就是诚信! 对了,你应该信得过我吧!” 上官青橙用力地点头,“我当然信得过你!我希望高大哥也能相信我! 我绝对不会背叛你!而且我会很努力很努力!保证不拖累你!” 高信的笑容突然凝固,他踩灭了烟头,表情开始变得严肃,沉声道,“上官老妹,做不到的事可不能轻易保证......” 随后高信又咧嘴笑道,“不过做生意的人最喜欢的就是画饼,你很有商人的天赋...... 你放心!我既然敢选你,就不怕被你连累。 大哥罩小弟就得心甘情愿地挨刀子,死也认了。 你尽力就好,只要不是背叛,什么样的结果我都能接受......” ...... 高信和上官青橙的契约缔结仪式开始,虽然两个人看似很不般配,但这场婚礼却没有什么违和感...... “我高信承诺!无论顺境逆境,即使前路迷茫,纵然九死一生,亦同眼前人不离不弃,矢志不渝,生死相依!” 高信说完,上官青橙也有模有样地跟着重复了一遍。 “我上官青橙承诺!无论顺境逆境,即使前路迷茫,纵然九死一生,亦同眼前人不离不弃,矢志不渝,生死相依!” 高信微笑道,“我们就把这场仪式看做是一场诚信的交易吧。” 上官青橙点了点头笑道,“好!谁若是违背了承诺,那他就永远实现不了愿望!” 姜卓坐在礼台底下看热闹,望着台上高信和上官青橙交换戒指,进行宣誓...... 他不由感慨道,“真是没想到啊...... 我竟然能有幸参加AAA建材高总和不吃香菜的婚礼...... 他们俩可太般配了!” 安歌疑惑转头问道,“什么意思?高信是做建材生意的?你又怎么知道上官青橙她不吃香菜?” 姜卓一脸深沉道,“你不懂,这个就叫作爱情!” 安歌一阵无语,“莫名其妙。” 在两人的交谈中,礼台上红西装小丑已经打出了响指,将高信和上官青橙送离了教堂。 安歌终于坐不住了,他站起身活动关节,转身对后排的姜卓道,“虽然你这家伙有些不正经,能力也不强,但还算值得信任。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姜卓嘴角勾起,“想选我就直说嘛!还故意铺垫那么长时间? 但是看你好像有些勉强,所以我得考虑一下......” 安歌淡然道,“不用考虑了,我就随便问一下,其实我根本没打算选你,再见!” 说着安歌竟然真的头也不回地走向了最后一排长椅...... 姜卓好像并不认为自己被安歌戏耍了 ,他非但没有气恼,反而无奈叹气道,“我知道你一定是害怕被我拒绝,所以才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何必故作坚强,可怜的家伙......” 霍离在一旁只是笑笑不说话。 这时,秦意绵朝两人的方向径直走来,姜卓不经意地撩动额头前的刘海,眼神偷瞄秦意绵,随后又微微坐直了身子。 当姜卓瞥见秦意绵绕过霍离向自己走来时,他的嘴角终于按耐不住地上扬了起来。 秦意绵站在他面前,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抬头打了个招呼,“hi!lady!真是不好意思,刚才都没注意到你。 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 秦意绵笑容瞬间凝固,她刚才分明看到姜卓偷瞄了自己好几次,但她还是用力地重新挤出笑脸。 “姜卓同学,不知道你能不能信任我,我想邀请你和我一起开始今天的游戏。” 姜卓露出得意的嘴脸,对着霍离挑了挑眉,仿佛在说:看见我的魅力了吗? 霍离眯起眼睛,笑着点了点头,并对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不管是秦意绵的主动还是霍离的认可,都让姜卓非常满意,他甚至有些膨胀。 他抬起头,清了清嗓子,对秦意绵道,“虽然你很优秀,但是比我还是差了一点...... 你要知道我是很难追的,也很抢手。 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来一个深情表白,试着来感动我,我会认真考虑的。” 秦意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人都快走光了!三个小时的时限也已经开始倒数,我应该是第一个来找你的吧! 请问你抢手在哪呢? 深情表白?我又不是来找你求婚的!只是一起走个流程组队游戏而已!” 姜卓皱眉道,“好吧好吧!不管怎么样,你选我一定是因为我很优秀! 那就请你说出我的十个优点,让我满意,我就答应跟你结婚。” 秦意绵终于忍无可忍,“我受不了了!真是得寸进尺!那我不选你了,这总行了吧!” 姜卓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女人,你是在跟我玩欲擒故纵吗?” 第420章 犹豫的人选 秦意绵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她觉得难以置信,人怎么能自恋成这样! 霍离见机立刻开口道,“秦小姐,既然如此,你不如和我一起吧......” 秦意绵愣了一下,其实她并不是没有考虑过霍离,霍离的愿望牌是黑桃,能力是操控雷电。 单从实力来说一定比姜卓要强上不少,但选择伴侣最重要的是要值得信任。 秦意绵对霍离并不是很了解,虽然她对姜卓也一样不了解,但周原认为姜卓值得信任,所以她选择姜卓是因为信任周原。 见秦意绵有些犹豫,霍离眯起眼睛笑道。 “秦小姐,虽然我们对彼此都还不够了解,但大家都是共同经历过前三天的同伴,最基本的信任应该还是有的吧...... 当然,选择权依旧在你,而在你做出选择之前,我会一直等你......” 秦意绵原本很明确想要选择姜卓,但此刻她确实动摇了,比起自恋讨人厌的姜卓,或许霍离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秦意绵抿了抿嘴唇,开口道,“霍离,你不会背叛我的对吧!” 霍离眉眼微抬,轻笑道,“秦小姐,背叛你对我并没有好处。 假如我背叛了你变成独身者,就需要重新寻找伴侣。 大概率是找不到的,那么我就会和之前的那些许愿者一样,一直滞留在这座迷宫里。 这样我反而更难存活,所以我完全没必要背叛你,给自己增加难度。 而且你的头脑和实力我都是认可的,我们的组合其实比很多人都要强。 我有信心,只要我们彼此信任,就一定能一起活到明天。 你觉得呢?” 秦意绵点了点头,叹了口气,“你说的没错,事到如今,我也没有太多其他的选择了......” 姜卓刚才得意的嘴脸瞬间全无,他一脸不爽地看向霍离,“喂喂喂!你当着我的面挖我墙角不太好吧!” 霍离失笑道,“这怎么能叫挖墙角呢? 首先,你并没有接受秦小姐的邀请,所以你们两个并没有结伴。 其次,向秦小姐表达我的意愿,也是我的权利。 而且,我听你们刚才的对话...你好像并不是很愿意和秦小姐组队啊......” 秦意绵双手抱在胸前,缓缓点头表示赞同。 姜卓咽了一口唾沫,有些紧张道,“女人!你之前不是想和我结婚吗? 追求别人的过程中当然会受到一些小挫折! 我只是简单地考验了你一下,你怎么这么快就放弃了? 简直一点毅力都没有! 万一......万一你再坚持一下,我就答应了呢?” 秦意绵冷哼道,“不好意思!我就是一个没有毅力的人! 我从来都没有主动追求过谁,以后也不会! 既然和我组队你觉得很勉强,那我就不强求你了! 反正你那么抢手,应该也无所谓吧!” 就在这时,教堂内再次响起婚礼进行曲,原来在三人对话的过程中,安歌和黄合已经组合成功,开始了契约仪式。 黄合身穿婚纱出现在了红毯的起点,这位络腮胡‘新娘’的形象比齐修远还要炸裂! 就连周原都看呆了眼,他扶了扶老花镜,摇头失笑道,“哎呀...... 果然只要活得久,什么都能见到...... 挺好...挺好...哈哈哈......” 霍离眯起眼睛,对着秦意绵微笑道,“秦小姐,看来我们已经晚了一步,时间也不多了...... 等他们结束,我们就马上开始吧。” 秦意绵的目光从黄合身上收回,看热闹的表情也瞬间严肃了起来,“确实,等他们结束后,应该就剩不到二十分钟了......” 姜卓这次彻底慌了!假如秦意绵真的跟霍离走了,那就只剩下一个七旬老头周原了! 姜卓现在最在乎的根本不是游戏的输赢,也不在乎周原会不会在游戏过程中连累他。 他怕的是和一个老头结婚! 不管是周原当新娘嫁给他,还是他当新娘嫁给周原,都是他不能接受的! 游戏可以输,命也可以不要,但他绝不允许将自己的第一次奉献给一个老头! 即使只是一场形式婚礼也不行! 更何况当面被人挖墙角,姜卓是绝对忍不了的! 姜卓已经下定决心,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把秦意绵给抢回来! 他清了清嗓子,对秦意绵说道,“那个...我刚才考虑了一下,其实和你结婚也不是不行......” 秦意绵把脑袋一歪,用后脑勺对着他,“哼!谁要跟你结婚啊!” 姜卓嘴角微微抽动,“女人,你成功引起我的注意了!” 秦意绵态度冷淡,“被你注意到,那真是不好意思啊! 不过你放心,等他们结束,我和霍离就会马上消失在你眼前了,这样就不碍到你的眼睛了!” 姜卓瞬间挂起笑脸,解释道,“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开始对你感兴趣了! 我仔细考虑了一下,你其实挺优秀的! 就只比我差了那么一点点点点点...... 所以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很想和你结婚!” 秦意绵转身背对着他,“可是,现在我不想了!” 霍离在一旁眯起眼睛笑道,“姜卓同学,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人家秦小姐刚才主动找你,你是心高气傲,百般刁难。 现在见情况不对,又回来找人家秦小姐...... 秦小姐要是现在还答应你,那岂不是太没尊严了!” 霍离这话不但打压了姜卓,还把秦意绵给架住了。 秦意绵眼神一闪,她忽然觉得霍离这个人的心机有些深沉...... 姜卓瞪着霍离,冷笑道,“你这个挖墙角的少在这里添油加醋,阴阳怪气的! 谁心高气傲了?我哪里百般刁难了? 刚才我只不过是没想清楚而已!我现在想通了不行吗?” 秦意绵转过身,面对着姜卓,淡淡道,“你现在才想通,稍微有点晚了吧...... 你也知道我现在很抢手的,也是很难追的......” 姜卓眼神亮起,语气讨好,“不晚!一点都不晚!只要你现在回头,我们就是双向奔赴了!” 第421章 公平的竞争 秦意绵嘴角勾起,故作勉强道,“那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 你给我来一个深情表白,试着来感动我。 再说出我的十个优点,让我满意。 然后,我再认真考虑一下,要不要和你结伴......” 随后,秦意绵又转头看向霍离,“你也一样!你们两个人公平竞争。 谁能打动我,我就选谁......” 霍离眯着的眼睛瞬间瞪大,“什么!连我也要?” 秦意绵叹气道,“毕竟你们两个现在都想要和我组队,我也很为难啊...... 虽然姜卓刚才让我很不爽,但他既然想通了,那我还是应该要给他一个机会的。 其实对你们来说,这样才是公平竞争吧。 根据你们的表现来决定结果,应该也就不会有怨言了。 要是有人不愿意,那就主动退出,我直接选另一个。” “没问题!我愿意竞争!”姜卓没有一丝犹豫,脸上挂着笑容,但他心里却在咆哮—— 开什么玩笑啊!可恶的女人!竟然要我这个天底下最帅的男人倒追你!对你表白? 真是倒反天罡!在外面追我姜卓的女生都能从校门口排到早餐店! 算了!如今情况特殊,成大事者能屈能伸! 女人,你就拼命地窃喜暗爽吧! 尽情地享受我的表白吧! 接下来你将迎接人生的巅峰! 随后,姜卓又不屑地看了霍离一眼,“你要不还是主动退出吧。 你赢不了我的!” 霍离眼角微微抽动了几下,随后又眯起眼睛笑道,“好!那我们就公平竞争吧...... 你先来?” “我先就我先!看好了!我只演示一次,你学着点!” 姜卓整理了一下头发,又对着手哈气闻了闻嘴里的味道,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他两步贴到秦意绵身前,深情地望着她的眼睛。 “你靠这么近干嘛?”被姜卓贴脸,秦意绵很不自在,向后倒退了两步。 可她退一步,姜卓就向前逼近一步,最后秦意绵被逼到了长椅的靠背上退无可退。 姜卓刻意和秦意绵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两人身体没有任何一个部位产生接触,却又近乎没有间隔。 秦意绵近距离望着姜卓的脸,甚至还能感受到他刻意加重的鼻息,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但她却又莫名有些紧张,心跳开始加速,她蹙眉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嘘!别说话!” 姜卓用手指堵住了她的嘴,刻意压低了声线,“从胸口到心脏的距离是八厘米...... 而你的八厘米却是我一生都走不完的十万八千里...... 所以我才会拼命地靠近你...... 哪怕走不完这十万八千里,我也想在最近的距离用我的心跳告诉你...... 只要你为我心动一次,我就愿意剖开胸口,深入八厘米,将我的心献给你......” 姜卓捂住左胸口,忧郁而深情的小眼神仿佛会说话...... 秦意绵回过神才发觉脸颊已经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心也在砰砰乱跳。 秦意绵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非常理智的人,但她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会因为姜卓如此油腻情话而感到心动...... 实际上她很清楚,最具杀伤力的不是那些话,而是姜卓的那张脸,近看之下他的五官好像更加精致...... 相比之下,他说的那些肉麻话显得非常轻浮,根本就是扣分项! 顶着那张脸不说话就好了,要是个哑巴就更好了。 当然,秦意绵不会因为姜卓的长得帅就头脑发热,失去理智。 她能清晰地判断出此刻的心动只是短暂的本能反应。 秦意绵平复心绪后开口道,“这就是你的深情表白吗?满分十分的话,我只能给你打个两分。” “这怎么可能!为什么?”姜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十分功力竟然只有两分!这都不心动? 秦意绵语气平淡道,“你的表白一点不真诚!你的这些话好像跟谁表白都一样。 而且内容非常肉麻!甚至还有一点恶心!什么剖开胸口,献出心脏...太血腥了。 这两分里面一分是因为你的那张脸,另一分是你的眼神...... 确实深情,但我估计,你那眼神看狗都深情。 还有十个优点,你继续吧!” 霍离眯起眼睛,嘲讽道,“姜卓同学,看来你给我做了一个错误的示范呢...... 你放心,我之后一定会吸取教训的......” 姜卓觉得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但也不得不开始紧张了起来...... 这女人分明是在针对自己!这样下去一定会输给霍离! 看来...必须要出绝招了! 姜卓低着头后退了一步,秦意绵和霍离都很好奇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只听噗通一声!姜卓竟然双膝跪地,趴在了秦意绵面前! 霍离神情一怔,“喂!你想干什么?求婚应该是单膝跪地吧......” “闭嘴!你懂什么!”姜卓狠狠地白了霍离一眼,随后又抬起头,继续深情凝望着秦意绵。 “单膝跪地怎么能显示得出我的真诚呢...... 我将以最低的姿态,赞美我心爱的人!” 姜卓大有背水一战的气势,妈的!豁出去了!这还拿不下你,老子就去自杀! “倒是也没必要这样的...你先起来好吗?”秦意绵有些吓到了,她根本没料到会变成这样...... 她想要上前扶起姜卓,却又怕现在的姜卓会伸舌头舔她的手,这还真是说不准的...... 就在下一秒,只见姜卓迅速爬到秦意绵脚边,一把抱住了她的小腿,惊得秦意绵直接叫出了声。 “呀啊!你...你干什么啊!你起来啊!” 姜卓无赖道,“你不是要听优点吗?我就要跪着跟你说! 我说完之后,你要是不给我打高分,我就一直抱着你!” 说着,姜卓抱得又更紧了一些。 秦意绵顿时慌了神,声音里夹杂着哭腔,“你别这样!我害怕......” 姜卓又撒娇道,“不要!你不保证给我高分,人家就不起来!” 这一幕直接把霍离给看傻眼了,他一屁股瘫坐在了背后的长椅子,苦笑着叹息道,“不用比了!我主动退出...... 姜卓,你赢了,我不如你......” 第422章 十指相扣的颤抖 “你认输了?真的?”姜卓立马从地上弹起,“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嗷!不能反悔!” “我认输了。”霍离眯着眼睛点了点头,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只要姜卓愿意,秦意绵就一定会选他。 秦意绵的第一人选还是姜卓,否则她也不会给姜卓制造竞争的机会...... 而这场所谓的公平竞争只不过是为了找借口拒绝霍离罢了,不管他怎么表白都是赢不了姜卓的,又何必再来一场滑稽的表演自取其辱...... 当然,就算真的表白,霍离也不认为自己能赢得过如此厚颜无耻的姜卓...... 得到霍离确认退出的答复,姜卓立马变脸,他对着秦意绵挑了挑眉,“女人,你现在已经没得选了。” 秦意绵松了口气,她打心底里感激霍离救自己脱离苦海,而她也开始后悔,自己不该想出这样的馊主意。 原本秦意绵只是想借此机会捉弄一下姜卓,让自己出出气,没想到最后被折磨的还是自己! 秦意绵对霍离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虽然有些对不起你,但我还是想和姜卓结伴。 抱歉了......” 霍离的脸色并不好看,但他还是勉强挤出了笑容,“没事,我说过选择权在你,我尊重你的选择。” 与此同时,礼台上安歌和黄合也已经顺利地完成了仪式,红西装小丑打出响指将两人送入了迷宫。 红西装小丑对台下仅剩的四人朗声道,“时间还剩最后十五分钟,你们可要抓紧了! 动作快一点的话,勉强还是能赶上的。” 秦意绵凝声道,“霍离,那你也只能和周老师结伴了...... 如果可以的话,拜托你尽量不要背叛他......”秦意绵的声音越来越没底气。 霍离眯着眼睛笑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背叛他。” 秦意绵遂问道,“那你们先进行仪式,还是我们先?” 霍离表情不变,“没关系,你们先请吧,我会为你们的婚礼鼓掌的。” 于是,秦意绵也不再磨蹭,她拽着姜卓的衣领往外走去,对着礼台上的红西装小丑喊道,“我们两个准备好了!赶紧开始仪式吧!” ...... 红黑交织的帷幔从穹顶垂落,烛火在鎏金烛台上摇曳...... 秦意绵是这条红毯上今天的最后一位新娘,而她的注意力并不在新郎姜卓身上...... 教堂内回荡的婚礼进行曲让她有些失神,这首c大调的曲子她曾经在别人的婚礼上弹过,指法和谱子都还记得...... 她也曾幻想过有朝一日能在自己的婚礼上为自己弹上一曲,但幻想终究是幻想,现实中她已经弹不了钢琴了...... 她提起婚纱裙摆,想要加快脚步,但身体却无法摆脱钢琴旋律的节奏。 待她走到礼台前时,她的眼泪竟不受控制地淌了出来...... 这时一只手伸到了她面前,姜卓甩了甩头发,轻笑道,“女人,你果然口是心非,能嫁给我其实你心里很开心吧! 你都幸福得流泪了......” 秦意绵在这一刻借机宣泄了自己的情绪,崩溃大哭,“啊!啊!气死我了!你为什么这么自恋啊! 我后悔了!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姜卓瞬间慌了神,生怕她真的反悔,一把将她拉上了礼台,语气霸道,“女人!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你今后休想离开我一步! 我要永远占有你!” 秦意绵彻底崩溃,气得哭笑不得,“救命啊!这个人是神经病!你快闭嘴啊!” 红西装小丑在一旁偷笑,黑西装小丑实在看不下去,开始主持仪式...... 交换戒指时,姜卓抬起手,但他只伸出了一根无名指,秦意绵虽然很不情愿,但她不想浪费时间,不情不愿地给他戴了上去。 而轮到姜卓给秦意绵戴戒指时,秦意绵对着他只竖起了一个中指,而且竖得笔直。 姜卓嘴角微抽,“女人,你真调皮......” 姜卓依旧霸道,他用力按下秦意绵的中指,又硬生生地掰开了她的无名指。 秦意绵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她也不服输地开始和姜卓较劲,一个拼命握拳,一个拼命掰手指...... 眼看这对新郎新娘就要打起来了,红西装小丑才出声制止道,“差不多行了!这里是神圣的教堂,不是你们打架的洞房!” 秦意绵刚一卸力,姜卓就抓准时机把戒指戴进了她的无名指,随后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秦意绵气愤不已,她正准备取下戒指重新戴上,却被姜卓抓了个正着。 他立马控制住了秦意绵,与她十指相扣,紧紧抓着她的手,让她戴戒指的那只手动弹不得。 “女人,你逃不掉的!赶紧开始宣誓吧!”姜卓笑的很得意,但他的笑容很快就凝固了...... 他突然感觉到,此刻与他十指相扣的那只手正在剧烈颤抖...抽搐...... 他转头怔怔地看向秦意绵,只见她在面纱之下低头委屈地滴着泪...... 姜卓马上意识了到什么,紧握的手松开了一些,紧张地问道,“你...你的手怎么了? 是不是我握得太紧了?” 秦意绵涩声道,“你可以先松开我吗?我不喜欢这种被人控制的感觉......” 姜卓马上松开了手,有些慌张道,“对不起!我玩笑好像开过头了......” 即使有面纱的阻挡,姜卓也能看见她此刻憔悴的笑容,心中的愧疚又多了一分。 秦意绵看着自己抽搐的双手,哽咽道,“我真的...真的很想活到第八天......” “好啊!我帮你!”姜卓咧嘴一笑,露出白牙,“无论顺境逆境,即使前路迷茫,纵然九死一生。 我亦同眼前人不离不弃,矢志不渝,生死相依。” 即使此刻没有被姜卓控制,秦意绵也没有取下无名指上的戒指,或许是因为手指没了力气,又或许是想要试着去信任眼前的人...... “无论顺境逆境,即使前路迷茫,纵然九死一生。 我亦同眼前人不离不弃,矢志不渝,生死相依......” 第423章 第一象限的按钮 姜卓和秦意绵完成仪式后,被红西装小丑送离教堂。 距离三个小时的时限结束还有最后五分钟。 而此刻在礼台底下还剩下两个人...... 红西装小丑轻笑道,“两位,只有五分钟了,你们还没有准备好吗?” 佝偻的老人先开口道,“霍离同学,你要是愿意的话,我也可以和你凑一凑...... 进去之后,你可以随时看情况选择将我抛弃,不用有心理负担,我已经准备好死在这一天了......” 霍离眯起眼睛,转头看向周原,“周老师,可我并不准备死在这一天......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信任我?” 周原抬眼与他隔着一个走道对视,笑道,“霍离同学,你这是什么意思?” 霍离睁开眼睛,表情突然严肃,“如果不是你说了什么,秦意绵不会那么坚定地选择姜卓。” 周原失笑道,“我只是告诉他姜卓是值得信任的,仅此而已......” 霍离的语气突然加重,“所以我就不值得信任吗?” 周原摇头无奈叹气道,“你不是坏孩子,只是执念太深...... 唉......不管怎么说,是我对不起你......” 霍离起身冷声道,“你没有对不起我,不被人选择当然是我自己的问题。 既然你想死,那我们也没必要刻意凑在一起了。 我不会背叛你,也不想背叛你,所以我们都做一个独身者吧......” 红西装小丑就地盘坐在礼台上,一只手托着下巴看热闹,“所以你们两个是打算直接成为独身者进入游戏? 我可提醒你们,迷宫里的那几个家伙可不好说话,找不到伴侣可就要一直留在这里了......” 霍离淡然道,“我已经决定了,所以赶紧把我送进去吧。” 红西装小丑点了点头,拿出了两枚黑宝石戒指分别丢给了霍离和周原。 “独身者也有戒指,但戒指上的宝石是全黑色的,在游戏的过程中,你们若是遇见了其他独身者便可以和他们契约结为伴侣。 灵魂缔结的方法很简单,就和教堂里的仪式一样,两人交换戒指,完成宣誓即可。 那么,祝你们好运! 如果可以,希望明天见......” 说完,红西装小丑打出响指,周原和霍离便从教堂凭空消失...... 空旷而又寂静的教堂内,此刻只剩下了礼台上的红西装小丑以及黑西装小丑两人...... 黑西装小丑走到红西装小丑身后,红西装小丑依旧盘腿坐在地上,笑道,“嘻嘻...江回,你站在我身后做什么? 好可怕呀!你该不会想从后面偷袭我,直接把我杀掉吧? 嘻嘻......” 黑西装小丑没有理会他这个不好笑的玩笑,沉声问道,“你把何奈怎么了?” 红西装小丑装傻道,“何奈?何奈他不是早就已经死在第二天了吗?不是在你眼前死的吗?” “乔可!你现在不该出现在这里!你坏了规矩!” 红西装小丑突然向后倒下,脑袋就躺在黑西装小丑的脚边,“既然我坏了规矩,那你现在就惩罚我吧! 一脚踩爆我的脑袋!你知道的一定要用力!而且要快! 等你踩爆我的脑袋之后,我再捏爆你的心脏! 这样多痛快啊!嘻嘻......” 红西装小丑一个人的笑声没有持续太久,他挺身坐起,面具下的笑容瞬间收敛,语气淡漠道,“江回,一直在坏规矩的人是你......” 黑西装小丑失笑道,“你不是一直很自信吗? 所以...你又想要公平了?” 红西装小丑哼笑道,“公平一直都是我给你的。 如果你愿意给他们公平的话,我就给你公平......” “如果我不答应呢?” “不答应?那你就没牌可出了......” “你能舍得这些精彩的画?” “嘻嘻...可我更舍不得你啊......” 黑西装小丑叹了口气,“成交!” 红西装小丑从地上起身,拍了拍黑西装小丑的肩膀,“这就对了,只要今天你什么都不做,那我也什么都不会做...... 我们就安静地看画,等着明天给我们发牌吧......” 随着红西装小丑打出响指,两人同时消失在了这座红黑而又纯白的教堂...... ...... 迷途宫殿的某个房间。 天花板屏幕的倒计时定格在了一小时又十五分钟。 这是晏寻第二次醒来,他发现只要自己停止睡眠,天花板上的倒计时也会停止跳动。 而此刻墙壁上显示的时间是—— 【05:20】 晏寻知道三点教堂就会中止仪式,那么在三点之后,黑西装小丑应该就可以入梦来找自己。 但黑西装小丑却并没有来...... 甚至在礼台上,黑西装小丑也没有像以往那样用心念给自己传递信息。 不过那应该是红西装小丑在场的缘故...... 如此想来,黑西装小丑没有入梦或许也是因为受到了红西装小丑的限制。 那么,这第四天就只能靠自己了...... 晏寻再次闭上眼睛,准备进入睡眠将剩下的时间补齐...... 晏寻的思绪繁杂,睡眠很浅,待他再次睁开眼睛时,房间内依旧昏暗。 天花板屏幕的亮度没有调高,但时间已经归零了。 而墙壁上显示的时间却是—— 【06:48】 晏寻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他睡过了十几分钟。 即使睡够了六个小时,房间也不会主动将许愿者唤醒。 而许愿者睡过头的时间就是每天被自己浪费掉的时间...... 晏寻活动着僵硬的身体,低头时发现在房间红黑格子地板的正中央出现了一块白色...... 晏寻走近蹲下查看,那一大块白色格子正好是周围红色和黑色格子的四倍大小。 而在这个白色格子的第一象限上有一个黑桃图案的按钮。 晏寻没有别的选择,直接按下了这个黑桃按钮。 而就在下一秒,他眼前黑色的墙壁上突然凭空出现了一道传送门...... 第423章 镜中的倒影 ...... 晏寻穿过传送门进入到下一个房间。 刚踏进房间,晏寻身后黑墙上的那扇传送门便立刻消失,只剩下电子时钟显示着时间——【06:51】 他发现这个房间与刚才的房间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两面红墙,两面黑墙,整个天花板如同电子屏幕发光照明,地板依旧铺满了红黑格子就像棋盘。 唯一不同的是房间中央竖着一面两米高的镜子。 晏寻环视了房间一圈,在右手边的那面红墙上再度发现了一行黑色的小字—— 【对镜凝望,触碰倒影,七次心跳,已梦三岁,破碎的镜片会留下真实的年轮】 晏寻的眉头不自觉间皱起,这次的黑字晦涩难懂,但他大概也能猜该怎么做...... 他缓步走到镜子前,镜中的晏寻长发过眉,疲惫的眼神,脸色无比憔悴...... 晏寻看着镜中的自己,摸了摸下巴长出的胡渣,苦笑道,“冠军,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了......” 他印象中的自己好像还是那个满脸是伤,但眼神里却永远自信的意气少年,而此刻的模样却是那么颓废...... 晏寻抬起手触摸着镜面,与镜中的自己手掌贴合在了一起,两个疲惫的眼神凝望对视,仿佛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回响...... 砰......砰...砰...砰砰! 晏寻的心跳突然加速,瞳孔猛地放大,镜中的诡异让他汗毛耸立! 随着心脏的跳动,镜中的晏寻仿佛时间倒流一般,最明显的变化是额前不断缩短的头发,和那逐渐亮起的眼神...... 在第七声心跳过后,镜中的人已经不再是镜前的晏寻! 而这个人晏寻认识...... 他像是...几年前的晏寻! 晏寻的手掌离开镜面,失神地向后倒退了两步。 而镜中的倒影却没有模仿晏寻的动作,倒影的手掌依旧贴着镜面,嘴角微微扬起...... 晏寻背靠着墙壁,眼神不断闪动,声音发涩,“这他妈也太吓人了......” 而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晏寻震惊! 只见那镜中倒影的手掌竟然伸出了镜面,他抓着镜框从镜面探出头来,“晏寻,你的拳头还和之前一样硬吗?” 倒影的声音几乎和晏寻本人一模一样,只是更加清亮了一些。 晏寻喉咙发紧,皱眉问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倒影从镜中完全走出,不由失笑道,“晏寻,你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 我就是你啊!二十三岁,正值巅峰,目标是全国冠军乃至世界冠军的职业拳击手,晏寻。” 晏寻有些恍惚了,眼前的这个人确实是三年前的自己...... “你妈的!突然从镜子里蹦出一个三年前的自己,你能不慌吗?”晏寻回过神,调整呼吸,镇定地问道,“你就是这个房间的危险?” 倒影笑着点了点头,“我们来打三个回合吧。 打赢我,你就能走。” 晏寻微微一愣,随后眉头又皱得更紧了一些,说实话打三年前的自己,他没有把握...... 退役之后,日常训练虽然没有懈怠,但比起从前可差远了,心境或许更沉稳了一些,但状态肯定已经大不如前了...... 不过自己拥有回溯身体状态的能力,真要打起来应该也不会输。 晏寻轻笑了一声,随后便摆出架势,对着倒影招了招手,挑衅道,“那就来吧!我倒要看看当年的我到底有什么实力!” 倒影也开始活动身体,两人的准备动作出奇的一致,就连摆出的架势都是一模一样的。 两人谨慎上前,相互碰了一下拳头,随后又各自后退了一个身位。 倒影踩着步伐跃动,举着拳头轻笑道,“你一点都没变啊,还是那么谨慎......” 晏寻不由失笑,这个倒影果然就是自己,不过也有不一样的地方...... 这个三年前的倒影在碰拳的时候,惯用手是左手...... 毕竟是镜子里的倒影,如此说来,那这个镜像人的心脏应该在右边...... 正在自己片刻分心思考之际,对面的倒影已经冲刺步上前轰拳过来! 晏寻大惊!他竟然忘了现在面对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须臾间的破绽被倒影抓住,晏寻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一拳接不了也躲不掉!只能挥拳换伤! 晏寻的右勾拳停在倒影下颚两公分处,而倒影的拳头已经命中了晏寻! 这一拳偏快威力却不大,晏寻只是迟疑了半秒,倒影的第二拳已经轰在了他的下腹部,这拳无比沉重! 对于职业拳击手来说,没有拳击手套的裸拳杀伤力更强! 倒影的第三次挥拳,空气中发出了绸缎撕裂的声响。 所幸晏寻提前预判了这一拳,低头及时躲过,否则脸上接下这拳,自己很可能会当场失去意识! 而在晏寻躲过这一拳后,倒影非常谨慎没有给晏寻任何反击的机会,迅速拉开了身位。 晏寻捂着下腹,面容狰狞地张了张嘴巴,倒影的第一拳打在他的下颚,他嘴里的两颗牙齿已经开始松动。 “妈的!打法真恶心!”他从嘴里吐出了一口血水,开始用能力回溯身体状态。 很快晏寻的身体又回到了最佳状态,但他还是故作重伤的模样,刻意用牙齿咬破了口腔里的软肉,嘴角挂出鲜血...... 晏寻叫嚣道,“毕竟大你三岁,就让你三拳,别畏畏缩缩的!继续来啊!” 倒影根本不上当,依旧保持着自己的节奏,冷声道,“晏寻,你打拳什么时候开始用嘴了?” 晏寻嘴角勾起,“你说的对,打拳还是得用拳头......” 话音刚落,两人几乎同时向前冲去,一个轰出右手直拳,一个轰出左手直拳,两个拳头的角度分毫不差! 砰的一声对撞!倒影的拳头似乎比晏寻快了0.03秒,也重上几分。 晏寻的拳头被震得发麻,倒影也是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晏寻瞬间就用能力回溯了状态,第二拳轰出速度比倒影又快了0.03秒! 晏寻的拳头轰在倒影的脸上,而倒影的拳头只差分毫送至却戛然而止,他整个人失重倾倒,踉跄了几步才稳住了身形。 倒影喘着粗气兴奋道,“厉害啊!第二拳竟然比第一拳还要快......” 晏寻眼中闪过一丝心虚,如果没有愿望牌的能力,这一拳他赢不了...... 第424章 迷途宫殿的货币 晏寻倚仗着方块8的回溯能力,挥拳不知疲倦。 而倒影的拳头却越来越慢了...... 晏寻的刺拳如雨点般扎向倒影肿胀的右眼,甚至能听见眉骨开裂时的细微咔嗒声。 然而倒影却依旧在苦苦支撑,他没有停止格斗思考,佯装后撤步企图骗晏寻追击,但晏寻自己常用的套路又怎么骗得了自己? 因为知道倒影接下来的动作,所以晏寻便不依不饶地追击了上去。 当倒影腰胯拧转的瞬间,左手勾拳呼啸而出! 晏寻预判侧身躲过,顺势一个左手刺拳冲在他的下颚上,一声闷响,倒影重重地向后倒在地上...... 晏寻呼出一口长气,看了一眼电子时钟上的时间,低头对着倒地的倒影说道,“第二个回合还没结束,但是你输了。” “读秒...都没结束...谁说我输了......”倒影翻转一圈狼狈地撑着身子,尝试了两次才从地上慢慢直起。 而此刻他就连站立都不稳,摇摇欲坠,他舔舐着嘴角的裂口,唯有一只眼睛能勉强睁开,气息已经乱了,“再...再来......” 晏寻于心不忍道,“认输吧!这是一场不公平的比赛,你赢不了的......” 倒影惨笑道,“不公平就不打了吗?打不过就要认输吗? 晏寻,你的拳头变软了...... 所以...你永远都赢不了我......” 晏寻叹了口气,这家伙果然是三年前的自己,除非断气,否则绝对不会认输...... 于是,晏寻也只好重新攥紧拳头,看来想赢就只能让他彻底失去意识了...... 极快的冲刺步加上一记全力的重摆拳,倒影根本躲不了,肾上腺素无法再支撑他的身体。 这一拳的闷响是丧钟,血水夹杂着汗水飞溅,倒影倒地后,他的身体突然像玻璃一样炸开,化作无数晶莹碎片洒落一地...... 晏寻松了口气,“终于结束了......” “结束了?怎么会呢?我可还没有认输!” 再次响起的声音,让晏寻惊恐地向那面镜子望去,只见镜子里又走出了一个三年前的自己。 “晏寻,我们再来打三个回合! 打赢我,你就能走。” 倒影再次摆出架势,而晏寻已经开始绝望,“操!死了还能复活?这怎么玩啊!” 倒影可不会理会晏寻的抱怨,再次冲杀过来! 晏寻慌忙应对,闪躲中又挨了两拳,马上回溯状态后,两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激战...... 比起身体上的消耗,晏寻的精神消耗要更大,如果太过频繁地使用愿望牌能力最后他的精神力一定会比体力更早消耗殆尽...... 但是不用回溯能力,他又怎么打得过从前的自己呢? 当年的自己就跟一个疯子一样,打死不认输。 现在打死了又能复活接着打,这怎么赢? 晏寻忍不住在心里骂起了自己,他的眼神愈发疲惫,而对面的倒影虽然浑身是伤,但眼神却愈发凶狠。 晏寻为了保存体力,急忙拉开距离喘息,当他背靠到红墙时,余光再次瞥见了墙上的黑字,后半句重新引起了他的注意—— 破碎的镜片会留下真实的年轮...... 破碎的镜片...... 晏寻的目光再次锁定房间中央的那面镜子,恍然大悟,只要那面镜子碎了,自然也就不会产生倒影了! 晏寻再次冲上前,那倒影也迎面向晏寻杀来,然而,晏寻猛地一个侧身越过了倒影,转身抬拳向那面镜子轰去! “晏寻,你这是认输了吗?” 镜子里倒影的声音,让晏寻的拳头悬停在了镜面之前...... 原本在晏寻身后的那个倒影,此刻又重新回到了镜子的里面。 晏寻轻笑道,“是你该认输了!” 镜中的倒影摇了摇头,“我永远都不会输的。” 晏寻眉头一皱,突然有些窝火,“白痴!输会付出代价,赢也一样会付出代价! 过于执着输赢,最后你会输掉一切!” 镜中的倒影微笑道,“输掉一切的人是你不是我。” 晏寻苦笑道,“可我就是你啊......” “你怎么还没想清楚啊...... 我是二十三岁,正值巅峰,目标是全国冠军乃至世界冠军的职业拳击手,晏寻。 而你是二十六岁,输掉人生理想,失去父母,声名狼藉的拳击冠军,晏寻。 我不是你,所以我永远都不会输。” 晏寻释然道,“是啊...你永远都不会输...... 所以,我才希望自己能够一直不变......” 晏寻顿了顿又问道,“如果你知道赢的代价是失去一切,你会认输吗?” 镜像中的倒影答道,“如果我知道一切,我不会认输,也不会失去。 但我并不知道这一切,可你却知道。 所以这个问题应该由你自己来回答。” 晏寻愣了一下,随后缓缓放下拳头,“来到这里之后,我慢慢就想通了...... 其实很多事都没有直接的关联,只是因为悲痛容易让人悔恨。 我失去一切不是因为我的坚持,那是企图将我摧毁的苦难,我真的差点就要认输了...... 晏寻,我就是你,既然你没有输,我也不会认输。” 镜像中的倒影微笑道,“那你就试试吧...... 拳头不够硬的话是打不碎这面镜子的。” 晏寻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镜子中三年前的自己,随后重新攥紧拳头,猛地轰出! 指关节与镜面接触的刹那,一声脆响!裂痕如同蛛网一般绽放! 裂开的纹路是时间的年轮,崩裂之时,棱角分明的碎片上有无数个变形的自己...... 地面上破碎的镜片,每一片都印着一个释然的笑脸。 晏寻弯腰捡起了一块碎片,眼神不再疲惫,得意地夸赞道,“晏寻,你当年的拳头真的很硬,不过现在的也不差......” 就在这时,天花板上突然传来提示音—— 【恭喜许愿者完成黑桃房间的考验,奖励为十枚迷途币】 提示音结束,天花板上便陆续落下了十枚硬币。 晏寻回过神,捡起硬币,怔怔道,“这第四天竟然还有货币?” 他仔细端详着手里的硬币,硬币两面都写着【迷途】这两个字,只是一面为红底黑字,一面为黑底红字。 第426章 背斜挎包的女人 晏寻将那十枚迷途币收进口袋,他用脚扫开地板上的镜子碎片,房间中央果然出现了白色的方格。 而这一次,白色方格中却有三个按钮。 第一象限中依旧是黑桃图案的按钮,第三象限中出现了梅花图案的按钮,而第四象限则是方块图案的按钮。 有了选择就会犹豫,晏寻不打算继续选择黑桃,因为他并不觉得下个房间会是同样的游戏内容。 当信息不完整时,就需要做出新的选择进行探索。 晏寻没有纠结太久,按下了第四象限的方块按钮,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自己的愿望牌的方块8,所以就选择了方块图案。 紧接着,眼前的黑色墙壁上便再次出现了一道传送门...... 迷途宫殿中的某个房间。 房间中央有一张长桌,长桌的两侧各摆着一张椅子,而桌面上有红黑两副骰盅,以及一把锋利的匕首。 一个背着斜挎包的女人盯着红墙上的黑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突然她身侧的黑墙上出现了一道传送门,一个男人从门里走出。 晏寻刚踏进房间,就注意到房间内的这个女人,紧张道,“你是谁?” 背着挎包的女人嘴角勾起,“三年多了,终于有新面孔了......” 晏寻马上反应过来,“你是一直滞留在这里的许愿者?” “没错。”女人点了点头,她上前对晏寻伸出手,微笑道,“既然来了迷途宫殿以后免不了要打交道,认识一下。 我叫谢晴月。” 晏寻神情一怔,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郑良提到过的青春学院第一位优秀毕业生谢晴月? 过去了这么多年,她竟然还在第四天? 晏寻注意到谢晴月伸出的手,礼貌地笑了笑,“握手就不必了,我叫晏寻。” 在初始房间被薛苒坑杀一次之后,晏寻现在可不敢再和任何陌生人握手了。 谢晴月眼神微闪,尴尬地将手收回,笑道,“在我之后还能从青春学院毕业的果然都不简单,你的警惕性很高嘛......” 晏寻苦笑道,“毕竟被坑过一次,见谅......” 这倒引起了谢晴月的兴趣,“被坑过一次?怎么回事?可以跟我说说吗?” 晏寻知道谢晴月这个女人不简单,不愿被她牵着鼻子走,扯开话题道,“对了,这个房间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你也会在这里?” 晏寻绕过谢晴月走到红墙边,找到了那行黑字—— 【当骰子开始渗血,押注者必须谨慎,赌局开始,必有胜负】 谢晴月走到晏寻身边,淡淡道,“方块房间的游戏基本上都是多人的赌博游戏,必须要有胜负才能离开房间。 今天我从起点出发,第一格就是方块,我没得选,只能一直在这里等人。 如果我一整天都没等到人来的话,过了二十四点,我就会被重新送回到起点开始新的一天。” 晏寻好像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假如一整天都被困在一个房间里,新的一天会回到初始房间重新开始? 可是重新开始之后,你第二天不是一样会被困在同样的地方吗?” 谢晴月解释道,“你知道第四天为什么叫迷途吗? 迷途宫殿就像是迷宫一样,没有方向,只有不同花色房间的选择。 宫殿里由数十个房间组成,每过二十四小时就会刷新房间排列和游戏内容。 当然只要在这里待的够久,你也有机会能遇见同样的游戏内容。 初始房间也就是起点房间分布在宫殿的最边缘,而终点教堂在宫殿的最中间。 但是许愿者每天不会一直在同一个起点房间,会在随机去到不同的边缘房间。 而从起点出来,都只有一个房间的选择,所以今天如果你没有出现的话,我就会一直被困在这里,因为我一个人无法开始游戏。” 晏寻有些奇怪,“你为什么愿意告诉我这些?” 谢晴月抬起手中的黑宝石戒指,“因为我是独身者......” 看样子谢晴月这是有意要和自己结伴,晏寻举起手中的戒指,苦笑道,“可惜我不是,我已经有伴侣了。” 谢晴月盯着晏寻无名指上的戒指,轻笑道,“无名指啊...你的伴侣是女人吧......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嗯...算是生死之交吧......” 谢晴月被逗笑道,“哈哈哈...在许愿岛的所有许愿者都能算是生死之交吧!” 随后,谢晴月又收敛笑意,“你们两个一路走来不容易吧...... 但想要继续往下走可就难了,放弃她,和我一起吧。” 晏寻脸色一沉,“不好意思,我不想背叛她。 据我所知,滞留在迷宫的里许愿者应该不止你一个吧...... 你为什么不和他们结伴?还是说他们都已经有伴了?” 谢晴月摇了摇头,“留在迷宫里的都是独身者,但对我来说,他们都不可信任。” 晏寻失笑道,“可我们只是第一次见面,你又凭什么信任我呢?” 谢晴月玩笑道,“因为我看你顺眼啊!” 晏寻干笑了几声,谢晴月总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谢晴月继续道,“总之,先开始游戏吧,我们之后可以再慢慢了解彼此...... 对了,你的第一格应该是黑桃或者梅花,你身上有多少币?” 晏寻奇怪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谢晴月淡淡道,“第一格不可能是红心,如果是方块的话,你大概率不会出现在这里,所以只能黑桃和梅花。 而通关黑桃和梅花的房间就一定会获得迷途币的奖励。 所以你拿到了几个币?” 晏寻这时候也不敢说谎,毕竟谢晴月知道的很多,说不定她现在就是在试探自己。 如果刻意谎报被拆穿了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晏寻坦白道,“我刚才的房间是黑桃,拿到了十枚迷途币。” “真的假的!?”谢晴月一脸难以置信,“十枚可是二级难度的房间!而且还是黑桃房间! 你的愿望牌是黑桃还是红心?” 晏寻疑惑道,“二级房间?很难吗?” 第427章 说谎的骰子 谢晴月认真道,“二级难度的房间通常都是有死亡概率的房间,而且死亡率是百分之五十以上,奖励则是十枚迷途币。 像这个房间就是一级难度的房间,死亡概率很小,奖励一般是五枚迷途币。 而最高的三级难度,死亡概率几乎是百分之一百,奖励则是二十枚迷途币。” 晏寻震惊道,“百分之一百?那不是必死吗?人都死了还要奖励有什么用?” 谢晴月解释道,“三级游戏通常也都是多人游戏,百分之一百指的不是所有人死亡,而是一定有人死亡。 而活下来的人就可以拿到奖励。” 晏寻遂问道,“可这些迷途币又有什么用呢?” 谢晴月拍了拍身上的斜挎包笑道,“那用处可就大了,在方块房间的游戏结束之后,会开启迷途商店。 用迷途币可以在商店里购买食物、水、武器、各种用品应有尽有...... 甚至还能购买奖励牌的抽取机会呢!” “什么!?奖励牌也能买?”晏寻有些惊喜,“多少币可以买一次抽卡机会?” 谢晴月眯着眼睛笑道,“不多,只需要九十九个币,连一百个都不用。” 晏寻嘴角微抽,“呵呵...确实便宜,得干十个二级房间才能买一张......” 谢晴月啧啧几声道,“打黑桃和梅花多累啊!又辛苦来钱又慢,方块才过瘾呢!” “什么意思?” 谢晴月打开身上的斜挎包,翻了翻包从里面拿出了一瓶水。 晏寻无意间瞥见她包里装着成堆的迷途币!目测包里少说也有几百枚! “哎呀!我真是太不小心了,都被你看见了......”谢晴月察觉到了晏寻目光,把水递给了他,“我请你喝水,你别抢劫我行吗?” 这可把晏寻整不会了,晏寻接过水,尴尬地笑了笑,“哈哈哈...你真会开玩笑...... 我可不是那种人!” 晏寻脑海中确实闪过这样的想法,那可是几百枚迷途币,可以换好几张奖励牌呢! 但谢晴月明显是故意的,她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明显就不怕晏寻起歹念。 所以就算真的要抢,也肯定不是现在,至少要在知道谢晴月的底牌之后再说...... 晏寻试探道,“你为什么不把这些币都换成奖励牌呢? 随身带着这么多币不安全吧......” 谢晴月轻笑道,“谢谢你的关心嗷!不过这只是一些零花钱而已,大部分我都已经全部换成奖励牌了。 因为我比较喜欢玩方块房间的游戏,所以总是会备一些币留在身上,没有本钱在方块房间是很难赢的。” 晏寻喉咙微微滑动,几百枚只是零花钱?这女人到底赚了多少迷途币? 晏寻笑问道,“你之前是不是玩过这个房间的游戏?” 谢晴月点了点头,“玩过啊,所有方块房间的游戏我基本都玩过。 对了,我都和你说了这么多了,你也该跟我说些什么吧......” 晏寻眼神闪烁,“你想知道什么?” 谢晴月笑道,“别紧张,我只是想知道你在上一个房间玩了什么。 毕竟黑桃的游戏我玩的不多,难免以后会遇见所以想提前有些准备。” 晏寻觉得对方已经告知了自己那么多的信息,只是想知道一个房间的情报也不算过分。 “我刚才的房间游戏内容是击败镜中的倒影,但倒影会不断重生,所以想赢就必须要打碎房间中央的那面镜子。 我觉得这并不算太难,真的是二级难度吗?” 谢晴月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晏寻,你倒是没有骗我呢......” 晏寻一愣,“你知道这个游戏?” 谢晴月点头叹气道,“我玩的黑桃不多,但很不巧,镜中倒影的游戏我玩过。 你可能还不知道,这个游戏能想到要打破镜子很容易,但真要打碎那面镜子却很难...... 如果一个人对自己的过去充满了否定,那他永远都打不碎镜子。 你之所以觉得轻松,是因为你内心坚定,并且肯定了自己的过去。” 晏寻这才终于明白当时倒影那句话真正的含义,如果拳头不够硬的话是打不碎镜子的...... 谢晴月向晏寻投去了欣赏的目光,“你果然有资格和我结伴...... 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你也知道我在这里待了很长时间,绝对比你现在的伴侣更优秀。” 晏寻再次扯开话题,“我们又聊远了,还是赶紧开始游戏吧。” 晏寻绕过谢晴月走到房间中央的那张长桌前,问道,“这个房间的游戏要怎么玩?” 谢晴月转过身淡淡道,“挑一个位置坐下,会有提示音介绍规则。 毕竟我们是对手,所以我不会告诉你太多的。” 晏寻再次确认道,“你之前说过这个房间的游戏只是一级难度,应该不会有很大的死亡概率吧!” 谢晴月答道,“放心吧,你身上有迷途币,所以就算输了也不会死。” 长桌上有两个不同颜色的骰盅,一个红色,一个黑色,晏寻觉得不同颜色的骰盅应该有特殊的含义。 墙上的那行字有写道:当骰子开始渗血,押注者必须谨慎...... 这是不是在提醒许愿者选择红色的骰盅必须谨慎? 可如果骰盅有问题的话,玩过这个游戏的谢晴月应该是知道的,那她为什么会让我先选呢? 难道她认为我猜不出文字的含义,还是她在故意让着我? 或许也可能是那段文字有误导性,实际上选择红色才是更优解,所以谢晴月才故意让我先选...... 算了!想得太复杂反而容易出错,还是按照自己的原本的思路来吧! 晏寻最后选择坐在了黑色骰盅面前,而谢晴月则走到另一侧坐在了红色骰盅面前。 两人坐定后,天花板便响起了提示音—— 【欢迎两位许愿者,本房间接下来进行的游戏名为说谎的骰子 参与者身上必须携带迷途币作为赌注筹码 若没有迷途币将默认用参与者的生命兑换筹码,一条命可兑换二十枚迷途币】 第428章 不按套路的新手 【游戏没有时间限制,直到一方参与者身上的筹码全部输光为止 游戏结束后,胜者和败者都可以离开房间 接下来,将为两位介绍游戏规则—— 两位参与者面前各自摆放着一个骰盅,每个骰盅内有三颗骰子,每颗骰子都有六面,分布着从1到6的六个数字 每回合开始前,参与者需要各自按下骰盅上的按钮,骰盅内的骰子会自动摇出三个随机的点数 参与者可掀开骰盅查看一次点数,查看完毕后需要重新将骰盅盖上,且游戏的过程中不可再次打开查看 游戏开始后,双方各自拿出一定的筹码开局。 由拿出筹码更多的参与者先手,先手者虚报点数范围并决定本回合虚报内容 虚报的内容可以是所有骰子的总和,比如,“点数总和不超过15”或“点数总和至少是10”这样的虚报格式 也可以是某个点数的数量,比如,“至少有两个3”或“至少有三个4”这样的虚报格式 先手者确认虚报内容后,后手者可选择质疑,即开盅验证。 也可以选择继续加注,每次加注没有上限,但至少加注一枚迷途币 加注后必须虚报更极端的点数范围,且必须按照先手者的格式进行虚报 比如,先手者虚报“点数不超过15”,后手者则需要继续虚报“点数不超过14”这样的格式 结算规则—— 若质疑成功,虚报方输掉当前筹码池 若质疑失败,质疑方输掉筹码池 若加注,双方进入下一轮虚报 游戏过程中请按照提示音指示进行,遵守规则,违者判输,恶劣者判死】 谢晴月坐在对面笑道,“听起来很复杂,其实很简单,就和我们现实中玩的骰子游戏差不多。” 晏寻有些无奈道,“可是...我从来没玩过骰子......” 谢晴月不由失笑道,“啊?真的假的?连骰子都没玩过? 不过没关系,你放松一点,输了也没关系,只不过是输掉十枚迷途币而已。” “你说的对,那我就随便玩玩吧......”晏寻脸上挂着微笑,但他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 随便玩玩?我只有十枚输了无所谓,但要是能赢谢晴月包里的那几百枚可就赚大了! 虽然我没玩过骰子,但规则已经听懂了,每回合开始下注筹码更多的人有优势,可以掌控节奏,让虚报方向有利于自己。 但是我的筹码数量实在有限,开局肯定不能下太多,否则后面没有筹码加注就只能质疑会非常被动。 所以我大概率抢不到先手,况且谢晴月玩过这场游戏,我赢的概率确实很小...... 但我可是晏寻!怎么可能直接认输? 【第一回合开始,请双方开始摇骰】 在提示音的指示下,晏寻和谢晴月分别按下了各自骰盅上的按钮。 骰子在骰盅内一阵叮叮当当乱响之后,终于归于平静。 【请双方查看各自点数】 晏寻低下头,微微掀开骰盅的盖子,透过一条缝看清了自己的点数,三颗黑色的骰子朝上的一面白色点数分别是1、1、6。 晏寻的点数总和偏小只有8点,倒是有两个相同的点数1。 【请双方牢记点数后盖上骰盅】 晏寻抬头发现谢晴月早已经盖上了骰盅,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请双方将筹码放置于桌前】 晏寻还在思考是否要压多一些筹码,而谢晴月已经将一把迷途币摊在了桌面上,一共正好十枚! 晏寻苦笑道,“你这是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啊......” 谢晴月托着下巴挑眉道,“怎么?难道你还真想赢我啊?” 晏寻干笑了几声,将一枚迷途币放置在桌上。 【红方筹码更多,红方进行先手虚报】 谢晴月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开口道,“至少有两个2。” 【红方虚报完毕,请黑方选择质疑或者加注】 谢晴月第一轮报的比较保守,没有必要质疑,但对方可能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知道晏寻一定不敢质疑所以在虚张声势。 所以晏寻决定直接质疑打她一个措手不及,即使输了也只不过是输掉一枚迷途币而已。 晏寻只是思考了几秒,便直接开口道,“质疑!” 谢晴月愣了一下,觉得不可思议,气笑道,“什么?第一轮就直接质疑?晏寻你这是什么玩法?” 晏寻装傻道,“啊?第一回合不能质疑吗?” 【黑方发起质疑,请双方开盅验证】 晏寻打开骰盅,笑道,“因为我没有2,所以觉得你可能也没有两个2......” 谢晴月叹了口气,苦笑道,“果然新手都是不按套路出牌的,好吧,我认栽了!” 谢晴月掀开骰盅,三颗红色骰子的白色点数分别是2、4、6。 【黑方质疑成功,虚报方输掉当前筹码池】 谢晴月将桌前的十枚迷途币全部推给了晏寻,“你真的打算随便玩玩?你该不会真的想赢我吧?” 晏寻摸了摸鼻子,“怎么会呢?这次只能说是我运气好吧...... 毕竟你也很可能有两个2,只是我觉得收入比风险高,所以就赌了一把......” 谢晴月点了点头,“说的有道理,要是我的话,我也会赌。 毕竟赢了就是十枚,输了只是一枚。 看来是我有些小瞧你了......” 晏寻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得意忘形了,这样的话,谢晴月下个回合应该就不会下大注了...... 不过,自己现在的筹码变多了,倒是可以根据情况试着抢一抢先手。 【第二回合开始,请双方开始摇骰】 ...... 【请双方查看各自点数】 晏寻打开骰盅,透出缝隙查看到这一次的三颗骰子分别是5、5、5。 晏寻眼神微微亮起,但很快就压住了激动的情绪,他抬头发现谢晴月的表情有些凝重,看来这一轮可以试着抢先手...... 【请双方牢记点数后盖上骰盅】 ...... 【请双方将筹码放置于桌前】 晏寻还在考虑应该用几枚迷途币抢先手合适,结果对面的谢晴月再次抓出一大把迷途币扔在桌面上。 这一次又是正好二十枚! 晏寻呆愣道,“还真是壕无人性啊......” 第429章 渗血的骰盅 谢晴月似乎根本就不考虑收益和风险,她只想要赢。 晏寻拿出一枚迷途币放于桌面,笑道,“你要抢先手的话,完全可以等我先出筹码再慢慢加注,没必要一次性下这么多吧......” 谢晴月眨了眨眼睛,抿起嘴角,“让你多赢一点不好吗?好不容易遇见一个有趣的对手,我想陪你多玩一会儿......” 晏寻眼神微闪,随后摸着鼻子笑道,“随便玩玩而已,你怎么还认真了......” 【红方筹码更多,红方进行先手虚报】 谢晴月这次依旧不假思索直接道,“点数总和至少是15。” 晏寻眉头微微皱起,对方这次选择的虚报格式是点数总和,而且是至少...... 如果照常理来思考,这说明谢晴月很可能没有相同的点数,且点数总和偏大...... 【红方虚报完毕,请黑方选择质疑或者加注】 晏寻这一次肯定是不能选择质疑,毕竟自己的点数总和已经是十五了,所以只能加注虚报。 按照规则,虚报的格式必须和谢晴月一致,且必须更加极端,也就是要缩小范围。 假设谢晴月三颗骰子都是6点,那么她的点数就是18,全部点数的最大总和就是33。 假设谢晴月三颗骰子都是1点,那么她的点数就是3,全部点数的最小总和就是18。 所以晏寻虚报的点数总和只要不超过18就一定不会输,但这样过于保守的虚报容易让谢晴月反推出自己的点数范围。 谢晴月的点数大概率偏大,所以试着稍微大胆一些...... 晏寻拿出了两枚迷途币,“我加注!点数总和至少是20!” 在她不知道我点数的情况下,如果她没有犹豫直接加注,说明她的点数一定偏大,20完全在她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如果谢晴月表现得有些犹豫,那么就说明她第一轮确实是虚报,实际上的她的点数是偏小的。 但不管怎么样,她大概率是不会质疑的,除非她的点数非常接近三个1...... 【黑方虚报完毕,请红方选择虚报或者加注】 谢晴月果然没有丝毫犹豫,从包里随手抓出几枚迷途币甚至没数就直接扔在了桌上。 她表现得很自信,一口气又加注了八枚。 “点数总和至少是25!” 【红方虚报完毕,请黑方选择虚报或者加注】 晏寻基本已经确定谢晴月的点数偏大,所以她第一回合很可能不是虚报。 毕竟自己不按套路出牌,她应该也不敢一开始就虚报。 谢晴月的第一轮或许是在试探晏寻,谢晴月的点数总和至少是12,而晏寻至少是3,所以她才敢报出总和至少是15。 而之前也推测过,谢晴月之所以选择虚报格式为点数总和,很可能是三个点数各不相同。 那么她的三个点数就很可能是3、4、5或者4、5、6之类的组合。 所以晏寻这一轮虚报27就算被质疑了,大概率也会赢。 而正当晏寻准备下注时,却发现谢晴月面前的红色骰盅里竟然渗出了血...... 晏寻加注的手突然顿住,他想起红墙上的黑字...... 当骰子开始渗血,押注者必须谨慎...... 谨慎?骰盅渗血到底代表了什么?这一轮不该加注吗? 可是质疑的话大概率会输...... 谢晴月挑眉道,“怎么?你要质疑吗?” 晏寻眉头一皱,他原本打算加注两枚,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最后只加注了一枚,“我加注,点数总和至少是27。” 【黑方虚报完毕,请红方选择虚报或者加注】 谢晴月嘴角微微勾起,“虽然还想再跟你玩几轮,但如果这一轮我不质疑的话,你下轮肯定就要质疑我了。 所以我选择质疑。” 【红方发起质疑,请双方开盅验证】 晏寻打开骰盅,里面三枚黑色骰子的点数是三个5。 而当谢晴月打开那渗血的骰盅后,晏寻猛地瞪大了眼睛,震惊道,“怎么会这样!只有两颗骰子?” 谢晴月的骰盅内只有两颗红色的骰子,点数分别是5和6。 【红方质疑成功,虚报方输掉当前筹码池】 晏寻看着骰盅内的血以及那两个红色的骰子突然恍然大悟,“你的第三颗骰子化成血了?” 谢晴月笑着点了点头,“有意思吧?游戏过程中红方的骰子会随机消失,而消失的信号就是骰盅内渗出的血。 不过在新的一轮开始前,骰盅内的血会重新凝固成骰子。” 晏寻忍不住问道,“消失的那颗骰子原本点数是几?” 谢晴月答道,“那颗骰子的点数是4,应该和你猜的差不多吧...... 其实我也不知道哪颗骰子会消失,但我猜到了你的点数总和应该在15左右。 最后一轮,你发现了红色骰盅的异样,你很犹豫但还是报出了27,说明这是你认为最保守的数字,不怕被质疑。 按照逻辑,你根据我第一轮的虚报应该会猜到我的点数总和至少是12,那么根据27就能反推出你的点数总和应该是15。 而三颗骰子中就算消失的是最小点数4,点数总和也不会大于等于27,所以我肯定要质疑你。 其实你这轮会输也很正常,毕竟你不知道骰子会消失这个信息......” 晏寻在不知道这个条件的情况下确实很难赢,除非他能反逻辑考虑到谢晴月的点数会小于12,并且准确地报出26。 而他当时如果选择质疑的话倒是有三分之一的概率能赢。 如果红色骰盅消失的点数是6,那么点数总和就会小于25。 但从结果看来,最后消失的点数是4,所以即使晏寻质疑也会输。 现在得知了这个条件后晏寻并没有感到高兴,反而更加绝望。 怪不得当时谢晴月会让自己先选择位置...... 她猜到了晏寻会曲解那句话的含义,不是选择红色骰盅时需要谨慎,而是面对红色骰盅时要谨慎! 选择红色骰盅有绝对的优势,即使红色骰子会消失,但红方知道骰子的点数便可以计算范围。 这是一场不公平的赌局,谢晴月筹码更多,作为红方又有绝对的主动权...... 第430章 骰子化血的时间 可尽管如此,晏寻也不打算认输。 这一轮,晏寻也仅仅只是输掉了四枚迷途币而已,他还有十六枚。 谢晴月从挎包里又拿出一瓶水,拧开喝了一口,笑道,“你看你,表情怎么越来越严肃了? 你赢不了我的,随便玩玩就好了...... 你怎么不喝水啊?担心水有问题? 你放心好了,水是我从迷途商店花一个币买来的,我又不会动什么手脚......” “我暂时还不渴,继续吧......”晏寻笑了笑。 【第三回合开始,请双方开始摇骰】 ...... 【请双方查看各自点数】 晏寻掀开骰盅,他的三颗黑色骰子点数分别是3、3、4。 【请双方牢记点数后盖上骰盅】 晏寻盖上骰盅后开始观察谢晴月的表情,但她不是那种喜形于色的人,根本看不出什么。 【请双方将筹码放置于桌前】 晏寻知道谢晴月不会给他机会,所以也就不打算抢先手了。 然而,这次谢晴月的举动再次出乎了晏寻的预料,她这一回合竟然只出了一枚迷途币的筹码。 谢晴月托着下巴道,“我一直玩先手也挺没意思的,而且我也不能总当冤大头,就让你拿一次先手吧。 我陪你慢慢玩......” 晏寻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谢晴月的想法实在太难以捉摸了,她这次让先手是点数好?还是心血来潮呢? 晏寻也不想再猜了,拿出两枚迷途币下注,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拿一次先手。” 【黑方筹码更多,黑方进行先手虚报】 晏寻根据上一回合判断,红色骰盅骰子化血的时间应该是在第二轮之后。 骰子化血后,红方就会更有优势,所以不能拖太久,所以虚报的格式最好选择骰子点数的数量。 而晏寻正好有两个相同的点数3,于是开口道,“至少有两个2。” 晏寻没有2,但他知道谢晴月一定不会质疑。 因为现在筹码池很小,风险偏大,所以她一定更愿意拖到骰子化血,积累筹码池,减小风险值。 上一把晏寻玩实的,这一把他决定玩虚的。 【黑方虚报完毕,请红方选择质疑或者加注】 果然不出晏寻所料,谢晴月选择了加注,但她也不再像之前那样乱来,只拿出了两枚迷途币下注。 谢晴月转动眼珠思考道,“你报两个2...我想一想嗷...... 至少有两个3!” 晏寻愣了一下,提出疑问道,“还可以这样报的吗?” 谢晴月失笑道,“当然可以了! 你果然没玩过骰子游戏,更极端的范围不只是增加数量,增加点数也是可以的。 你报两个2,我可以报三个2,也可以报两个比2更大的点数,但是不能报两个1。” 【红方虚报完毕,请黑方选择质疑或者加注】 提示音也肯定了谢晴月的虚报,晏寻这才相信谢晴月的说法。 他本以为点数数量的虚报格式只能增加点数的数量,原来还可以直接增加点数。 那晏寻的算盘就被打乱了,他本想等谢晴月报出三个2后直接质疑她,毕竟自己没有2,而对方有三个2的概率非常小。 谢晴月报出了两个3,晏寻就绝对不能选择质疑了,因为自己就有两个3。 晏寻加注了一枚迷途币,他在虚报之前刻意看了一眼对面的红色骰盅,暂时没有渗出血。 随后,他开口虚报道,“至少有三个3。” 晏寻觉得谢晴月有一个3的概率还是比较高的,接下来就要看她是什么样的反应了...... 【黑方虚报完毕,请红方选择质疑或者加注】 这一次谢晴月反而没有太多犹豫,直接抓出一把迷途币,“至少有四个3!” 谢晴月竟然加注九枚迷途币虚报四个3! 晏寻一下愣住了。 【红方虚报完毕,请黑方选择质疑或者加注】 晏寻开始犹豫是否要选择质疑,对方这样的表现按照正常逻辑来说,她的点数中至少应该有两个3才能有底气报出四个3。 但对方也有可能是在虚张声势,其实她并没有两个3。 但她也可能真的有两个3甚至三个3,一口气加注九枚迷途币就是为了引诱晏寻发起质疑...... 晏寻再次观察那个骰盅,可骰盅依旧还没有开始渗血。 考虑到下一轮,红色骰盅里的骰子可能会化血,晏寻这一轮若是不质疑,那么下一轮就会很危险。 晏寻叹了口气,开口道,“我质疑......” 【黑方发起质疑,请双方开盅验证】 晏寻紧张地注视被谢晴月揭开的红色骰盅,里面三颗骰子的白色点数分别是3、3、3。 竟然有三个3! 原来谢晴月的自信是真的! 谢晴月看着晏寻黑色骰盅里的两个3、一个4轻笑道,“当你报出三个3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一定有3。 只是没想到竟然有两个...... 你要是加注报出五个3的话,我一定会质疑你的。” 晏寻苦笑道,“我怎么敢加注呢? 万一下一轮你的一颗骰子化血了,那我岂不是输定了?” 谢晴月捂嘴偷笑道,“说的也对,不过你好像误会了...... 骰子消失是随机的,而随机的意思不单是消失的点数随机,同样也包括消失的时间随机。 骰子化血的时间并不是固定的......” 晏寻怔了一下,随后眉头皱得更紧了,“那岂不是对我更不利了......” 谢晴月喝了口水,“所以我才说,你赢不了我啊!你就随便玩玩吧......” 随后,两人又进行了三局游戏,而这三局晏寻也都拿到了先手,但因为红色骰盅渗血的机制最后也都输了...... 此刻晏寻手中的筹码只剩下了最后2枚...... 【第七回合开始,请双方开始摇骰】 ...... 【请双方查看各自点数】 晏寻掀开骰盅的盖子,透过缝隙查看点数...... 他瞳孔猛地一颤,再次定睛确认...... 这次的点数竟然是三个6! 第431章 赢不了的对手 晏寻提醒自己保持镇定,他抬头看向谢晴月,却惊讶地发现谢晴月竟然还没有掀开自己的骰盅。 “你不看点数吗?”晏寻问道。 谢晴月笑道,“我突然觉得有些无聊了,你剩下的币也只够玩一局了吧...... 既然是最后一局,那我们就玩点不一样的......” 【请双方牢记点数后盖上骰盅】 谢晴月闭上眼睛,随后掀开骰盅又立马盖上。 【请双方将筹码放置于桌前】 谢晴月拿出十枚迷途币抢先手,“我不看点数,十个币拿先手,但是虚报的格式由你来决定。” 晏寻忍不住怀疑,“你这是什么操作?” 谢晴月挑眉笑道,“随便玩玩嘛...... 赌局就是因为有博弈才刺激,我优势占尽多没意思...... 最后一局,我得玩尽兴啊!” 晏寻嘴角咧起,拿出了一枚迷途币下注,“这么自信吗?好!那这把我们就玩点数总和。” 谢晴月遂问道,“往上还是往下?” “往下!” 【红方筹码更多,红方进行先手虚报】 谢晴月直接开口道,“点数总和不超过30。” 【红方虚报完毕,请黑方选择质疑或者加注】 谢晴月这一局不知道自己骰盅内的点数,所以虚报了一个很保守的数字。 晏寻当然不会选择直接质疑。 谢晴月抢了先手反而询问晏寻想要的虚报格式,目的就是为了判断晏寻的点数方向。 而晏寻选择点数总和往下,就是为了让谢晴月误以为他的点数偏小。 但事实上晏寻有三个6,拥有点数最大的组合。 晏寻营造自己点数偏低的假象,就是为了在点数总和超出临界点时发起质疑! 晏寻拿出了最后一枚迷途币加注,叹息道,“这是我最后一枚币了...... 反正随便玩玩,那就听天由命吧...... 点数总和不超过21。” 晏寻当然不会听天由命,他已经计划好了。 接下来就要看谢晴月会不会选择质疑了,只要她不选择质疑继续加注,那晏寻下一轮发起质疑就一定会成功。 因为下一轮谢晴月加注后虚报的数字一定会低于21。 晏寻的点数总和是18,谢晴月的三颗骰子点数总和最少也有3,所以21就是点数总和的临界点。 而谢晴月大概率不会选择质疑,她连自己的点数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会算到21就是这局的临界点呢? 对她来说继续加注的胜算会更高,毕竟晏寻下一轮没有筹码加注,只能选择质疑。 【黑方虚报完毕,请红方选择质疑或者加注】 然而,这一次谢晴月沉思了许久...... 晏寻有些紧张,难道谢晴月已经看穿了自己的想法? 谢晴月缓缓抬起头,嘴角微微扬起,“晏寻,你的点数其实是偏大的吧...... 如果你的点数真的偏小最后一次加注虚报应该把数字报得更低一点才对。 你的性格真的很谨慎呢......” 晏寻眼神微闪,谢晴月说的没错,如果晏寻的点数真的偏小,最后一次虚报肯定要低于18才更合理。 晏寻还是给自己留了退路和一丝希望...... 他报21就是为了在谢晴月选择质疑时,他还能寄希望于红色骰盅里奇迹般地出现三个1。 晏寻总是会给自己留下一线生机,这是他的优点,也是缺陷。 谢晴月笑着叹息道,“心思缜密的人最大的破绽就是他的精细和保守...... 晏寻,你不适合当一个赌徒...... 真正的赌徒从来都是不留退路的......” 谢晴月瞄了一眼面前的骰盅,将自己的挎包取下放在桌面上,“AII in! 我全押了!点数不超过20!” 【红方虚报完毕,请黑方选择质疑或者加注】 晏寻整个人都呆愣住了,全押?谢晴月她怎么敢的? 谢晴月指着面前的红色骰盅笑道,“晏寻,你看骰子开始渗血了哦...... 你肯定设想了我的最极端点数是三个1,你最后虚报21说明你的点数是三个6,没错吧? 晏寻,你要知道赌徒的话是不能相信的...... 虽然很抱歉,但我确实骗了你...... 其实在你查看点数的时候我就已经偷偷看过自己的点数了。 你一定没想到吧...... 我真的有三个1! 所以我当然不能质疑你!但你现在已经没有筹码了,你只能质疑我! 红色骰子一颗化血,还剩两个1,就算你真的有三个6加起来也只有20! 晏寻,你赢不了我的......” 晏寻回想当时查看骰子的场景,他确实是在查看完点数之后才抬头看谢晴月的,原来她早就已经看过了自己的点数...... 谢晴月竟然从一开始就给自己埋了陷阱...... 晏寻深深地叹了口气,嘴角勾起,“谢晴月,你这个女人还真是可怕...... 但现在就想让我认输还太早了!” 晏寻拿起桌面上的那瓶水,“你说过这瓶水值一个币,我拿它来当筹码加注应该也可以吧!” 谢晴月捂嘴轻笑道,“你可以试试啊......” 晏寻眉头微微皱起,抬头对着天花板询问道,“这瓶水和一枚迷途币是等价的,我用它来下注应该也可以吧!” 【等价物品可以作为筹码,但这瓶水的价值低于一枚迷途币】 晏寻愣了一下,他看向谢晴月,怔怔道,“你又骗我?这瓶水不值一个币?” 谢晴月咯咯笑道,“我没骗你啊!这瓶水确实是我花一个币买的,只不过在给你之前就已经被我喝过一小口了...... 你没发现瓶口已经被拧开过了吗? 我都在迷宫里待这么久了,怎么可能没算到这一步......” 晏寻拧开瓶盖发现瓶口上竟然还沾有一点口红印...... 晏寻傻眼道,“你有没有搞错!你自己喝过的水拿来请我喝?” 谢晴月怪声怪气道,“请你喝美女的口水,你还不乐意了?” 晏寻气得直接把那瓶水砸在了地上,“可恶!连唯一的后手都被算到了!” 难道只能认输了...... 等等!我记得一条命好像值二十枚迷途币...... 第432章 一决胜负的加注 “一方如果没有筹码,游戏就会决出胜负,直接结束。”谢晴月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晏寻,该结束了哦......” 晏寻抬起头对着天花板再次问道,“我这条命应该值二十枚迷途币吧!” 谢晴月瞳孔一颤,表情凝重,提醒道,“晏寻,你现在认输也只不过是损失十枚迷途币而已。 要是用生命换筹码继续的话,可就没有退路了...... 你该不会真的想变成一个失去理智的赌徒吧? 赌徒可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晏寻轻笑了一声,“谁说我要拿命去赌了?” 晏寻身体前倾,拿起了赌桌中央的那把匕首,“既然一条命值二十枚迷途币...... 那手啊...脚啊...什么的应该多少也值点钱吧......” 【一只手或者一只脚可换一枚迷途币,但必须先支付代价才能换取筹码】 谢晴月眼神闪烁,“晏寻,为了换几枚迷途币断手断脚可不划算......” “对别人来说可能不划算,但对我来说可太划算了! 你放心!我可不是失心疯的赌徒! 我只是随便玩玩而已......” 晏寻嘴角微微扬起,笑容带着一抹疯感。 只见他将右手平放在赌桌上,左手紧握的匕首压着右手的手腕...... 他眼神中闪着一丝狠戾,匕首用力向下一压! “啊!!!”伴随着他自己的惨叫声,匕首深深地没入了他的右手,鲜血从刀口和手腕的切口涌出形成了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操!一刀竟然还砍不断......”晏寻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的眼神却越发凶狠。 他咬紧牙关,继续用力,猛地一下剁下了自己的右手! 这一次,鲜血喷涌而出,溅射到了他面前的黑色骰盅上。 骰盅的一面瞬间被染成了鲜艳的红色,与黑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血腥的一幕让谢晴月看得心惊肉跳,她瞪大了眼睛,呼吸也开始急促,她不是感到害怕,而是兴奋! 她眼神发亮,激动的嗓音有些干涩,“有趣!晏寻!你真是太有趣了! 但是我很好奇,据我观察你的右手是惯用手,你为什么不砍掉左手呢?” 晏寻脸色惨白,他没有回答,只是低头温柔地看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谢晴月凝望着他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她已经得到了答案...... 这时天花板上落下了一枚迷途币,正好掉在了晏寻的面前。 【筹码兑换成功,游戏继续】 晏寻拿起那枚迷途币,筹码到手,他立刻发动了方块8的回溯能力将自己的身体状态重置。 而他那只切断的右手在一阵白光闪过后也被重新修复。 晏寻转动右手,活动手腕关节,对着谢晴月挑眉笑道,“这应该不算犯规吧? 虽然断手是假的,但痛可是真的......” 谢晴月眼神中的惊讶一闪而过,恍然大悟后笑道,“原来你不是赌徒,是个无赖......” 然而,晏寻接下来的举动却再次让谢晴月的眼神亮起...... 只见晏寻将那枚骗来的迷途币扔出,咧嘴笑道,“All in!点数总和不超过19!” 【黑方虚报完毕,请红方选择质疑或者加注】 谢晴月眯起眼睛,“晏寻?你没搞错吧? 你拿筹码竟然不是为了开始下一局游戏,而是继续加注? 难道你的点数不是三个6?” 晏寻将匕首插入赌桌,“谢晴月!你猜的没错!我的点数确实是三个6。” 谢晴月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那你为什么还要继续下注? 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 我的骰盅里还有两个1,点数总和正好是20。 可你竟然还继续虚报点数总和不超过19?” 晏寻轻笑道,“既然骰子化血消失是随机的,那么骰子化血消失的数量也可能是随机的。 你以为我没注意到吗? 这次骰盅里渗出的血量是之前渗血量的两倍! 所以,这一局应该有两颗骰子化血! 在我只能质疑的情况下,你选择全押虚报,这说明你非常确定点数总和一定不超过20。 但你的点数也可能是19! 而你之所以没有直接报出19,或许是因为你的真实点数并不是三个1! 你的点数中存在一个2! 假如消失的两个骰子正好是两个1,你报19就有可能会被我质疑成功。 所以你报20才是最保险的选择,况且你很确信性格谨慎的我不敢赌命,就算赌命换了筹码也不会继续加注。 你确实很厉害,只是通过几局游戏就几乎将我看穿了...... 只可惜这局不是绝境,还是被我看见了一丝希望...... 与其拿着一枚筹码进入下一局,不如就用这一把决出胜负! 我就赌你骰盅里剩下那一颗没有消失的骰子是1!” 啪!啪!啪! 谢晴月激动地拍手鼓掌,“晏寻!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那就如你所愿......”谢晴月嘴角勾起,“质疑!” 【红方发起质疑,请双方开盅验证】 晏寻打开骰盅,里面的三颗黑色骰子点数为三个6。 随后,晏寻的目光紧盯着红色骰盅,骰子化成的血随着骰盅开盖缓缓淌出...... 骰盅里果然只剩下了一颗骰子,而这颗躺在血泊中的骰子点数为2! 晏寻眼神中的失望一闪而过,随后叹了口气,露出释然的笑容,“竟然真的是2......” 【红方质疑成功,虚报方输掉当前筹码池】 谢晴月微笑道,“很精彩的一局,晏寻,你让我玩得很尽兴。” 晏寻眯起眼睛问道,“看到里面点数的那一刻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你为什么那么确信自己的剩下的那颗骰子一定是2? 难道你骰盅里一开始就是三个2? 所以你知道无论消失哪两颗都会留下一个2?” 谢晴月淡然一笑道,“三个2?两个2?还是一个2? 骰盅里原本到底有几个2,其实并不重要...... 晏寻,你知道你为什么赢不了我吗? 我最大的自信不是我的筹码多,也不是我作为红方的优势。 而是这个......” 说着谢晴月掀开额前一侧的头发,露出了一个红色的星形图案。 晏寻瞪大眼睛,怔怔道,“你...你的愿望牌竟然也是方块7!” 第433章 迷途的商店 谢晴月疑惑道,“你这个‘也’是什么意思?” 晏寻回想起谢晴月和自己刚见面就要握手的那一幕,果然似曾相识!怪不得啊...... 方块7的许愿者竟然都是一个套路,还好自己已经吃过一次亏了...... 晏寻笑了笑,“我活到第四天遇见过方块7的许愿者也不稀奇吧!” 谢晴月点了点头,“原来你遇见过,所以你当时才不愿意和我握手......” 天花板响起了提示音—— 【黑方筹码输尽,胜负已分,游戏结束,红方选手将获得五枚迷途币奖励】 五枚迷途币从天而降落在赌桌上。 谢晴月起身打开挎包将桌面上的迷途币收走,却故意留下了十一枚迷途币。 “这次我玩得很开心,也赢了五枚,这十一枚就还给你了。” 晏寻愣了一下,“你要把赢的还给我?” 谢晴月重新背起挎包,“怎么?不要啊?不要的话那我就收走了。” “要!为什么不要!”晏寻赶忙捡起桌上的十一枚迷途币。 谢晴月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晏寻,我和你玩这场游戏可不是为了赢你那十枚迷途币。 我最主要的目的是了解你...... 在赌桌上最容易看清一个人,人性在筹码起落时纤毫毕现。 有些人不计后果孤注一掷,往往不够理智,不负责任。 有些人深思熟虑不敢冒险,往往不够果断,缺少胆气。 晏寻,你知道赢我很难但你却是真的想赢我。 经过前几局我能看出来,你是个有野心,有胆气的聪明人。 其实我一直在等最后一局,我想要彻底看透你。 当你最后虚报21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机会来了。 其实我一开始并没有说谎,最后一局我确实没有查看自己的骰子点数。 也正是因为我没有查看骰子点数才能让我的‘幸运’发挥出最理想的作用。 ‘幸运’就是在未知且不定的可能性中出现最好的结果,只要我的愿念够强,结果就一定是我想要的。 红色骰子随机化血消失的机制总能在关键的时候如我所愿,这也是因为我的‘幸运’。 两颗骰子化血消失,骰盅里剩下的那颗骰子就一定会是我想要的点数,因为我足够幸运。 我刻意隐瞒骰子化血的数量是对你最后的考验。 在保证自己一定不会输的情况下给你保留一丝希望,就是为了看清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如果你根本没有察觉到骰子消失了两颗,那就说明你不够敏锐。 如果你选择用生命换取筹码继续游戏,那就说明你不够理智。 你没有绝对的把握,如果用生命当作筹码下注,那你毫无疑问是一个愚蠢的赌徒。 而我就会毫不犹豫地让你死在赌桌上。 但你最后选择断手下注确实惊艳了我...... 你足够敏锐地发现了我给你留下的希望,不但保持了自己的理智,还展现了自己的果断和坚持。 晏寻,我对你很满意,你没有输给我,只是输给了我的运气。” 晏寻轻笑道,“你胆子还真大啊!万一你的‘幸运’最后没有显灵,你岂不是会输掉一切?” 谢晴月嫣然一笑,“这样才有意思不是吗? 而且要是我真的输给了你,那也可能是另一种‘幸运’啊......” 晏寻干笑了几声,随后盯着谢晴月身上的挎包,试探道,“不管怎么样,财不外露的道理你应该知道吧。 你背着这么多迷途币就不怕别人杀人越货?” 谢晴月轻笑道,“所以我才喜欢玩方块房间的游戏啊! 方块房间里不允许暴力,只能用赌博游戏决胜负,定生死。 其他房间就不好说了,因此我一个人基本都不会去别的房间。 晏寻,你真的不考虑和我结伴吗? 你的能力应该是身体强化的红心牌吧! 以你的能力加上我的头脑和经验,我们一定能一起走出迷宫的!” 晏寻失笑道,“如果我是独身者的话,或许会答应你吧。 但我不能背叛她...... 况且伴侣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你为什么就这么相信我呢? 你要知道,我可是一直在觊觎你的挎包,如果不是因为忌惮未知的规则,我说不定早就动手了。” “我知道你不会的,你不是那种人......”谢晴月摇头笑了笑。 随后她又低头看向了晏寻的左手,喃喃自语道,“为什么我会觉得你值得信任呢...... 就是因为你一直拒绝我...... 你越是拒绝,我越是觉得你值得信任......” 晏寻没有听清她的呢喃,“你刚才说什么?” 谢晴月抬头朗声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是迷宫里少有的好人。” 这时,天花板突然传来提示音—— 【迷途商店已开启,游戏胜者可选择进行交易】 晏寻猛地抬起头,只见天花板屏幕上出现了一栏又一栏的商品,上面明码标价。 在食物那一栏,有面包、压缩饼干、肉干、水果...... 而饮品那一栏,有淡水、饮料、酒...... 除了食物和水还有各种武器和一些用品,都是一些实用的东西,几乎应有尽有。 而这些商品价格不等,最便宜的是价值1枚迷途币的淡水一瓶,最贵的当然是中间最大商品栏中的奖励牌。 食物的价格也还算合理,最便宜的面包和压缩饼干需要2枚迷途币。 武器都偏贵,最便宜的匕首需要3枚迷途币,最贵的武器是价值50枚迷途币的手枪,子弹需要另外购买,一枚迷途币一颗子弹。 其他的用品种类比较繁杂,有一些功能性的用品,比如谢晴月背着的那种挎包,还有止血绷带之类的医疗用品...... 这些商品让晏寻看得眼花缭乱,可他虽然有迷途币却没有交易的资格。 谢晴月问道,“你有想要的东西吗?” 晏寻苦笑道,“可是只有胜者才有交易的权利啊......” 谢晴月指着天花板,霸气道,“随便挑!姐有钱!你想要什么,姐都给你买!” 第434章 便捷的购物 “你要帮我买?” 晏寻怔了一下,他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遂问道,“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谢晴月不由失笑道,“难道我给你买东西就一定是有所图吗? 我只是单纯地想和你交个朋友,朋友之间请客买单不是很正常吗?” 晏寻知道她没说实话,“交朋友可以,但一直占你便宜不行。 你已经把赢的钱还给我了,再帮我买单的话,这份人情我怕还不起。 这样吧,你帮我买东西,但迷途币我自己出。” 谢晴月嘴角漾起笑容,“那好吧,你想买什么?” 晏寻抬头又浏览了一遍商品栏,“仔细一想,这些东西,买得起的没必要,想要的却又买不起...... 你有什么建议吗?” 谢晴月认真道,“迷途商店只会在方块房间的游戏结束后开启,购物的机会不是随时都有的。 所以有机会买东西就要尽量准备充分。 首先至少要准备两天的食物和水。 在迷途宫殿里,虽然时间在同一天循环,但身体状态不会重置,能量会一直被消耗,所以必要的补给不可或缺。 如果迷途币有富裕的话,我会建议你买安眠药和闹钟,这两样东西可以控制睡眠时间。 想要离开初始房间六个小时的睡眠是必须的,如果难以入睡或者睡过头都会浪费每天行动的时间。 再就是要考虑自身的安全问题了,如果能买奖励牌当然最好,买不起的话买一些武器防身也是有必要的。 当然,如果你对自己的战斗力有自信倒是可以不用浪费迷途币。” 晏寻点了点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但我不准备在第四天逗留太久,如果可以我打算在一天之内离开。” “你想在一天之内离开?”谢晴月闻言直接笑出了声,“哈哈哈...... 晏寻,这是不可能的! 除非你愿意和我结伴,否则你想在一天内离开就是痴心妄想。” 晏寻无奈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和你结伴,你就不会真心帮我?” 谢晴月没有否认,“那是自然!晏寻,我就跟你直说了,你不带我一起走,你也别想走!” 晏寻有些头疼,如果没有经验丰富的谢晴月帮助确实很难离开迷途宫殿。 但要想带谢晴月一起走就必须得先帮她找到合适的人选结伴,可他们这批许愿者又正好是二十八个人,没有余出来的人。 而同样与谢晴月一起滞留在迷宫里的那些许愿者,谢晴月又信不过他们...... 谢晴月见晏寻有些失神,呼喊道,“晏寻?你决定好了没?你到底想买什么?” 晏寻掏出手里的十一枚迷途币交给谢晴月,“麻烦你帮我买一个挎包,剩下的买两瓶水和两块面包。” 谢晴月的同款挎包需要五枚迷途币,两瓶水和两块面包正好是六枚迷途币。 其实晏寻拥有身体回溯能力,暂时还不需要食物和水的补给,但薛苒一定是需要的。 而且为了以防万一,晏寻还是得提前做好滞留在迷宫里的准备。 然而谢晴月只收下了五枚迷途币,“挎包我帮你买了,但食物和水你就没必要再花钱了。 我这次准备花掉大部分的迷途币,零钱我会都换成食物和水,我一个人的包肯定装不下,多出来的就分给你。 这你就不用跟我客气了,权当是帮我忙了,否则也是浪费。” 说罢谢晴月先拿出五枚迷途币给晏寻买了一个挎包,购物的方法很简单,只需要报出价格和商品名称就会自动完成交易。 谢晴月手中的五枚迷途币消失,她脚下就凭空出现了一个全新的黑色挎包。 随后,谢晴月打开自己身上的挎包用了三百九十四枚迷途币购买了四次奖励牌的抽取机会。 谢晴月面前整齐排列出了十六张奖励牌供她抽取。 晏寻全程目光呆滞,他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 谢晴月随手抽取了四张,她果然是方块7,‘幸运’的化身,她抽到了两张红心、一张黑桃、以及一张梅花。 从她满意的表情中可以看出,这几张牌正是她想要的。 晏寻看着她手里的梅花牌忍不住问道,“我记得梅花牌的使用条件是愿望牌的使用者死亡才能复刻他的能力。 但迷途宫殿中会出现很多新来的许愿者,假如死去的愿望牌又再次出现了新的许愿者,那梅花牌还能有作用吗?” 谢晴月耐心解释道,“你可以这样理解,同一批许愿者就是同一副牌,虽然我们可能牌面相同,但并不是同一副牌。 我所在的这副牌中,除了我以外都已经死光了,所以我可以任意使用梅花牌复刻任何技能。” 谢晴月遂问道,“对了,我还没问,你们这批许愿者活到第四天的一共有几个人?” 晏寻愣了一下,有些犹豫...... 谢晴月秀眉微蹙,抱怨道,“不是吧!我跟你说了那么多,你连这个都不舍得告诉我?” 晏寻干笑了几声,“怎么会?只是人数而已,我当然可以告诉你...... 我们这一批活到第四天的一共有二十八个人......” “哦...二十八个人......什么!二十八个人!?”谢晴月惊讶到破音。 谢晴月怔怔道,“这怎么可能...... 且不说新生医院,童话乐园明明只能存活两个人...... 更何况青春学院的最后一场游戏是我帮郑良设计的,怎么会有二十八个人活到第四天呢......” 谢晴月狐疑道,“晏寻!你该不会是在骗我吧!” 晏寻苦笑道,“现在又不是在玩骰子游戏,我有必要虚报数字骗你吗? 我又不能赢筹码,难不成这你也要质疑?” 谢晴月现在没心情和晏寻开玩笑,她神情闪烁,追问道,“郑良他现在怎么样了?” 晏寻淡淡一笑,“郑老师他好像早就想通了,给我们上完最后一堂课之后就退休了......” 第435章 方块房间的机器 谢晴月恍而一笑,“没想到他竟然先我一步往前走了......” 晏寻眼睛微微眯起,明知故问地试探道,“你刚才说青春学院的最后一场游戏是你设计的? 你和郑良是什么关系?” 谢晴月淡然道,“还能是什么关系?当然是师生关系啊!” 谢晴月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马上又拿出包里剩余的迷途币进行交易...... 她买的主要食物不是便宜的面包和压缩饼干,而是更贵一些的风干肉条。 “肉干热量高,而且体积小重量轻,容易携带。”谢晴月边买边解释道。 但她买的饮用物资还是普通的清水,只不过水没有买太多,因为两个人的挎包容量有限,买多了不方便携带。 谢晴月果然在迷宫里待了很长时间,她的生存经验非常丰富。 但晏寻不理解的是她竟然还买了一些生活用品。 晏寻不由失笑道,“你也活得太精致了吧!连牙刷牙膏都要买啊?” 谢晴月哼笑道,“这算什么!要不是因为你在这里,我还打算买沐浴露洗发水洗澡呢!” 晏寻不可思议道,“洗澡?那得买多少水啊!这也太奢侈了......” 谢晴月白了他一眼,“你在这待一个星期不洗澡试试?” 晏寻叹气道,“可迷途币并不好赚吧......” 谢晴月得意道,“那是当然,可不是谁都能像我一样!我可是整个迷宫里最富有的人! 所以只要你和我结伴,就算我们出不去,我也有能力让你在这里正常地生活。” “可我还是不理解,你只玩方块的房间怎么会有这么多迷途币呢? 光靠和别人玩赌博游戏就能赚这么多吗?” “和人对赌当然赚不了那么多,迷宫里的那些家伙都是穷鬼,榨不了几个钱。 但是有一个方块房间的游戏是和机器对赌,那简直就是我的提款机啊! 可惜即使幸运如我,一个月也只能碰上几次,但是只要碰上了,我至少能赢上百枚迷途币!” 晏寻眼神亮起,“什么机器?是有什么诀窍吗?你能告诉我吗?万一我碰上了呢?” 谢晴月冷哼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再说了,如果我们一起碰上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难道你打算和我分开一个人行动?” “啊?你的意思是,接下来你要和我一起行动?” “怎么?你不答应?不答应就把挎包还给我,食物和水你也别想要了!” “我也没说不答应啊......”晏寻叹了口气,天下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 不过和谢晴月一起行动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毕竟迷宫里的信息她基本都知道,跟着她一定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了解整座迷宫。 但还是要对她有所提防,晏寻清楚地知道谢晴月这个女人很危险...... 谢晴月还在继续购物,但晏寻的挎包已经快装不下了。 晏寻再次忍不住吐槽道,“你买纸巾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买不同包装的两种? 有钱也没必要乱花吧......” 谢晴月脸颊微红,“白痴!那包不是纸巾!你有没有常识啊!” 迷途商店里的商品没有具体的文字说明,只有商品名称,包装上也没有任何图案花样。 晏寻拿起那包粉色包装的纸巾抬头对照着天花板上的商品名称,满脸疑惑。 “卫生巾不就是卫生纸吗? 为什么同一种用品会占两个商品栏呢?” 谢晴月一把夺过了晏寻手里的东西,羞恼道,“白痴!我懒得和你解释!你自己去问你的伴侣吧!” 晏寻也不是真的没有常识,只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谢晴月的话让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也终于察觉到了自己的神经大条,“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谢晴月当然也没有真的生气,淡淡道,“第四天很特殊,不合常理。 生命不会随时间流逝,但是身体状态却会照常变化。 简单的来说,在这里不会老去,但照样会生病,需要吃喝拉撒睡觉。 所以这座迷宫里才会有货币和商店的存在。 第四天想要创造的是艰难而又残酷的生存阶段......” 谢晴月继续道,“晏寻,你现在应该知道这座迷宫有多危险,你确定你的伴侣实力够强吗? 如果她死在了某个房间里,你也会死的......” 晏寻目光转向黑色墙面上的电子时钟,算算时间张小蕊早就应该进入第一个房间了...... 到目前为止,她还活得好好的,看来她应该已经顺利通过第一场游戏了吧...... 但晏寻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担忧,张小蕊她一个人应该没问题吧...... ...... 迷途宫殿中的某个房间。 此刻薛苒正躺在墙角流着口水,她刚一睡着身体就本能地调整成了最舒服的睡姿。 天花板屏幕亮度很低,使得整个房间异常昏暗。 直到薛苒枕在脑后的手臂开始发麻,她才从梦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醒来,“天怎么黑了......” 薛苒回过神突然惊醒,猛地起身转头看向墙上的时间——【08:16】 “完了!完了!睡过头了!这房间怎么这么暗啊! 这天花板上显示的是倒计时的时间吗?都归零了也不提醒我!” 薛苒烦躁地挠了挠糟乱的头发,借着天花板微弱的光亮开始寻找房间内的出口。 最后她在房间中央,发现了白色格子第四象限上的方块图案按钮。 她没有犹豫直接按下了按钮,“晏寻!你等我!我马上来找你!” ...... 薛苒穿过传送门进入了一个和初始房间差不多的房间,只是房间的中央多了一台巨大的机器...... 薛苒走近查看,发现这台机器和现实游戏厅中的弹珠机相似。 操作台部分很简单,只有一个拉伸杆、一个按钮以及一个投币口。 机器透明玻璃罩内是一个倾斜的钉盘,弹珠的轨道上闪烁着血红色的流光。 而在钉盘的上方是一个红黑相间的四宫格转盘。 四宫格上,第一个格子是小丑笑脸的图案,第二个格子是【2x】,第三个格子是【5x】,第四个格子是【10x】...... 第436章 命运的弹珠 “这么大的弹珠机?难道这个房间的游戏就是玩弹珠? 可是要怎么玩呢?这上面也没写规则啊......” 薛苒眉头紧皱,面对眼前这一人高的巨大机器她并没有轻举妄动。 现在她的生命与晏寻相连,所以她必须要谨慎,绝不能有丝毫的大意。 于是,她转身开始探查房间内的其他线索,红墙上的黑字再次引起了她的注意。 【弹珠像人生一样到处碰壁,钉盘上的挫折会带来不同的方向,露出笑容的时候是欢乐,也是死亡】 薛苒琢磨了许久,这句话中‘死亡’的字样显得格外醒目。 她虽然没有完全读懂这句话的含义,但她此刻已经确定这个房间的游戏就是那台巨大的弹珠机。 而她也预感到了这场游戏可能伴随着死亡的风险...... 除了那行黑字,薛苒在房间内没有其他任何发现。 最后她还是回到了那台弹珠机前。 弹珠机的屏幕上闪烁着猩红色的流光,将薛苒白皙的脸庞涂上了一层血色。 这台机器有投币口,那按理来说就需要游戏币,但是薛苒在房间里并没有找到任何类似硬币的道具。 于是,薛苒尝试拉动操作台上的拉伸杆,然而这台弹珠机却没有任何反应。 那么整个操作台上也就只剩下了那个红色方块图案的按钮...... 薛苒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干脆地拍下了按钮! 天花板上突然发出响亮的提示音吓了薛苒一大跳,原本加速的心跳差点骤停...... 【欢迎许愿者,本房间接下来进行的游戏名为命运的弹珠 参与者身上必须携带迷途币作为赌注筹码 若没有迷途币将默认用参与者的生命兑换筹码,一条命可兑换二十枚迷途币】 说到这里,天花板上的提示音突然顿住...... 在提示音沉默的几秒钟后,二十枚迷途币从天花板上陆续掉落...... 叮叮叮...... 迷途币落地后弹跳震颤的清脆声响让薛苒有些恍惚...... 她盯着地上那些正反面双色的迷途币,怔怔道,“这些硬币就是我的命......” “我的命就值二十块钱?”薛苒一脸不爽地弯腰捡起自己的‘命’。 天花板上的提示音当然没有理会薛苒的不满,自顾自地说道: 【游戏没有时间限制,直到参与者筹码输尽或者死亡,顺利完成十二轮游戏则视作胜利 游戏结束后,参与者可带走游戏中赢得的筹码 另外,在游戏开始前用生命兑换筹码的参与者需要在游戏结束后将二十枚迷途币归还 若参与者无法偿还等量的迷途币,将付出生命作为代价 接下来,为参与者介绍游戏规则—— 命运的弹珠机共进行十二轮游戏 每一轮游戏开始前,参与者需要在投币口投入至少一枚迷途币 投币后,参与者按下按钮,屏幕上将转动出本轮游戏的奖励倍数 确定倍数后,参与者可选择在投币口投入更多迷途币加注,也可选择直接按下按钮 加注的上限为十一枚迷途币 根据下注筹码的总数量,会有等量的弹珠灌入发射口的起点 注意!按下确认按钮后,便不可再继续加注 接下来,参与者便可以对拉伸杆的参数进行调整 调整完毕后,参与者随时可拉动拉伸杆弹射弹珠 不定量的弹珠冲入钉盘,穿越障碍后会陆续落入钉盘下方的十二个轨道洞穴 十二个轨道上根据每轮的倍率会随机亮起白色的灯光和黑色的灯光 弹珠落入白色灯光的轨道则代表筹码翻倍,落入黑色灯光的轨道则代表筹码失去 游戏过程中请按照提示音指示进行,遵守规则,违者判输,恶劣者判死】 听规则的过程中薛苒全神贯注,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听漏了重要的信息。 然而,游戏规则却异常的简单,其实就是在投币之后发射弹珠。 薛苒在现实中虽然没有玩过弹珠机,但也知道这基本上就是个运气游戏。 得知是运气游戏,薛苒瞬间就有了底气,她的愿望牌可是方块7! 她看了一眼弹珠机屏幕上的倍率,有双倍,有五倍,还有十倍! 十二轮再怎么样也能赢回二十枚筹码吧! 而让她唯一担忧的就是四宫格上那个小丑笑脸的图案。 假如另外三个都是利好的选项,那这一个恐怕就是这场游戏的危机了...... 同时她也联想到了红墙上的那行黑字—— 露出笑容的时候是欢乐,也是死亡...... 【第一轮游戏开始,请在投币口投币】 随着天花板提示音响起,游戏正式开始。 薛苒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在投币口投入了一枚迷途币。 【请按下确认按钮】 薛苒按下按钮后,屏幕上的四宫格便亮起了红光并开始快速在四个格子之间来回转动...... 薛苒紧盯着屏幕,心跳随着红光的转动节奏开始加速...... 叮叮叮! 薛苒瞳孔骤然收缩,她难以置信地盯着屏幕,“有没有搞错啊!我的幸运呢? 怎么第一轮就是小丑啊! 我的愿望牌才是小丑吧!” 屏幕上的红光最后停留在了第一格。 散发红光的小丑就像是被血点睛,鼻头的红色好似剔骨淌血,向上咧起的嘴角仿佛嗜血,笑容显得更加诡异瘆人...... 【请选择加注,并按下确认按钮】 薛苒此刻有些犹豫,她知道小丑笑脸代表着危险,却不知道是否应该选择加注。 因为加注可能会减少风险,也可能会增加风险。 毕竟此刻钉盘下方的十二个轨道还没有亮起任何一种颜色的灯光。 薛苒猜测灯光很可能是在按下按钮之后才会出现...... 在一阵纠结过后,薛苒最后还是没有选择加注,直接按下了按钮。 果然,在按下按钮后,十二个轨道上马上就亮起了不同颜色的灯光...... 十二个轨道洞穴,有十个轨道亮起了黑色的灯光,一个轨道亮起了白色的灯光,还有一个轨道竟然亮起了红色的灯光! 薛苒盯着最左边的红灯,怔怔道,“怎么会有红灯? 红灯代表了什么? 规则里好像没说啊......” 第437章 逢凶化吉的幸运 薛苒回想起刚才的规则介绍,白灯代表筹码翻倍,黑灯代表筹码失去...... 那么红灯应该就是黑字提示的‘死亡’! 薛苒开始庆幸自己没有选择加注,一颗弹珠进入红色轨道的概率是十二分之一。 若是加注增加了弹珠数量,那么死亡概率也会加倍! 【请调整拉伸杆,并发射弹珠】 得到提示音的指示后,薛苒开始研究起了那根拉伸杆。 实际上可调整的也只有拉伸杆上的弹簧收紧度,也就是弹珠发射的力度。 毕竟是第一轮,薛苒之前也没有玩弹珠机的经验,于是她直接将拉伸杆的发射力度调到了最大。 “大力出奇迹!”薛苒将拉伸杆用力向后拽到最极限的位置,突然松手! 啪的一声脆响! 发射轨道上的弹珠被猛地推出起点,冲入了钉盘! 薛苒手心捏出了汗,她紧盯着那颗通体银白的金属弹珠撞开三棱钉阵,在钉柱迷宫中四处碰壁。 每记清脆的撞击声都像是钢针刺进她的太阳穴。 玻璃罩内快速闪动的红色流光在薛苒的瞳孔中映出血色残影,眼见那颗银白钢珠被倒数第三行的某根钉柱改变方向去往了左边的歧路...... 那个方向的轨道是代表‘死亡’的红灯! 薛苒紧咬着下唇瓣,她能感觉到太阳穴处的血管在突突跳动。 她心中祈祷,拜托!拜托!不要往那边走啊!千万不能是红色啊! 我愿意用唐亭一辈子单身来换! 求你了!快转弯吧! 那颗银白的的钢珠仿佛听见了薛苒的祈祷,竟然真的在最后一次碰撞后改变了落点,掉进了红色轨道旁唯一的白色轨道! “叮——” 钢珠静止在白色轨道内的那一刻,弹珠机内的所有灯管都亮起了耀眼的白光,开始雪崩式的爆闪! 一阵哗啦啦的声响传来,弹珠机最底部的出币口冲出成堆的迷途币! 薛苒愣了半天,直到那些迷途币堆到了她的脚边,她才终于反应过来。 “一颗弹珠中了就这么多?这...这是翻了多少倍啊!” 薛苒的心情就像是坐了过山车,她双腿突然瘫软,跌坐在了地上,双手捧起面前几十枚迷途币,嘴角根本压不住...... “白色轨道就在红色轨道旁边,太惊险了!逢凶化吉,福祸相依,不亏是我!” 薛苒沉浸在喜悦之中,却不知道自己额头上的红色星星已经开始慢慢变淡...... 【第二轮游戏开始,请在投币口投币】 ...... 第二轮,薛苒按下按钮后,四宫格亮起的是【5x】。 这让薛苒感到有些失望,她认为自己的幸运应该能让自己拿到10倍的奖励才对。 不过能有5倍也不错,起码没有死亡的风险,但就算有死亡的风险,薛苒也不怕。 经过了第一轮的逢凶化吉,薛苒现在对自己的‘幸运’非常有信心。 虽然薛苒觉得【5x】应该没有死亡风险,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她并没有加注太多筹码。 她再次投入五枚迷途币后,按下了确认按钮,十二个轨道马上便亮起了灯。 果然,这一次轨道上没有亮起红灯,只有两盏白灯和十盏黑灯。 赢五倍的概率是六分之一,而薛苒这一轮一共消耗了六枚迷途币,那么弹珠的起点便会有六颗弹珠被同时弹射出来。 只要有两颗弹珠进入白灯轨道,那薛苒就是赚的。 薛苒依旧用最大力度拽动拉伸杆,整齐排成一列的六颗钢珠得到动能接连冲入钉盘。 这一次薛苒没有了第一轮的紧张感,六颗钢珠同时在钉柱间横冲直撞,一阵乱响。 弹珠数量的增加,也就意味着变数的增加,弹珠不但会被钉柱改变走向,它们相互的碰撞也会产生转机。 薛苒的眼睛根本跟不上弹珠们的变化,眼花缭乱的她干脆将目光移向了终点的两个白色轨道。 她盼望着能有更多的弹珠进入胜利的终点。 一颗!两颗!三颗!四颗! 一共才六个弹珠,却有四颗进入了白色轨道! 出币口哗啦啦的吐币声无比悦耳,薛苒捧着那二十枚迷途币开始后悔自己刚才没有下注更多。 然而,此刻薛苒额头前的红色星星又淡了一些...... 【第三轮游戏开始,请在投币口投币】 ...... 第三轮,薛苒按下按钮后,她没想到这一轮四宫格上亮起红光的又是小丑笑脸! 虽然她还是比较自信的,但只要有死亡风险存在,还是会忍不住有些紧张...... 小丑笑脸的回合,弹珠落入白灯的爆率非常高,但薛苒依旧不敢冒险加注。 毕竟晏寻常跟她说,做任何决定之前一定要考虑最坏的结果。 于是,薛苒这一轮没有选择加注,直接按下了确认按钮。 然而,这一次轨道上的灯光却和第一轮并不一样! 红灯竟然占了两个终点! 作为奖励的白灯却依旧只有一个,其余的九个轨道洞口都是黑灯。 薛苒盯着那两个红灯轨道怔了许久,“死亡概率增加到了六分之一......” 薛苒眉头皱起,这次的两个红灯都集中在右侧,而弹珠的发射起点在钉盘的最左侧。 根据前两轮的经验,通常发射的力度越大,弹珠偏向右侧的概率也就越大。 所以,这一轮薛苒对拉伸杆的弹簧收紧度进行了调整,将弹珠发射的力度稍微减少了一些。 啪的一声! 随着拉伸杆回弹,弹珠发射冲入了钉盘,但这一次的动能相比之前明显小了许多。 弹珠冲撞几次后便没了动力,开始随着倾斜的平台慢速滚落,过程中被钉柱改变的方向偏差也小了很多。 按照现在的趋势,银白的钢珠基本上会落在最中央的那几个轨道之中。 而白色的轨道正好也在中央,薛苒眼神亮起,激动道,“小珠珠加油啊!再往左边一点!一点就好!” 那颗钢珠仿佛真的拥有灵魂,在薛苒的呼喊下,它奇迹般地借助钉柱拐弯,最后不负薛苒的期望精准无误地落进了白色轨道! 第438章 不再幸运的星星 然而,这一次钢珠进入白色轨道后,出币口吐出的迷途币却只有寥寥几枚。 薛苒从出币口拾起那几枚迷途币,数了一下只有七枚。 她感到疑惑,“奇怪了...这次的爆率怎么这么低?” “第一轮,一颗钢珠进白洞赢了至少六七十枚......” “这一轮,钢珠同样进了白洞为什么只有七枚呢?” “七枚......” “第二轮我一共投了六枚,第三轮投了一枚...... 难道...小丑笑脸回合的白洞奖励是将之前的投入的筹码返还?” 薛苒豁然开朗,“而我第一轮中奖爆出的那些硬币,除了我自己投入的一枚,其余的应该都是之前参与者投入的筹码累积!” “一定是这样的!我真聪明!” 【第四轮游戏开始,请在投币口投币】 ...... 第四轮,在薛苒的期盼下,四宫格中亮起的是10倍的奖励倍率。 而终点轨道,只有一个洞口亮起了白色的灯光,十一个洞口都是黑色的灯光。 中奖翻十倍的概率只有十二分之一。 而薛苒除了一开始投入的一枚,后面又选择加注了十一枚筹码。 十二颗弹珠从起点以最大动能出发,最终落入白色轨道的弹珠一共有六颗。 出币口哗啦啦地冲出六十枚迷途币,不过这次薛苒并没有特别兴奋。 目前游戏只进行了四轮,但她现在却已经有上百枚迷途币了。 就算剩下的八轮她一次都没赢,她也有足够的迷途币支付二十枚生命筹码。 这场游戏对于幸运的她来说,应该是非常容易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薛苒总觉得有些心慌,她冥冥中有不祥的预感...... 【第五轮游戏开始,请在投币口投币】 ...... 薛苒的预感果然灵验了,或许不是预感,而是她心里一直不愿意相信的猜测。 第五轮投币后,四宫格上小丑的笑脸再次亮起红光。 薛苒眉头皱起,叹息道,“果然是这样...... 第一轮出现了小丑,第三轮又出现了小丑,现在第五轮也出现了...... 小丑笑脸的出现绝对不是随机的,否则我的‘幸运’不会让它那么频繁地现身。 看来只要是单数的轮次就一定是小丑的笑脸......” 而让薛苒更头疼的是,这一轮轨道竟然有四个终点轨道亮起了死亡的红色灯光! 白色轨道依旧只有一个,而黑色轨道则是七个。 三分之一的死亡概率并不算低...... 薛苒没有选择加注,也没有刻意调整拉伸杆,干脆地发射了唯一的钢珠。 这次的四个红色洞口分布地很均匀,几乎每一个方位都有死亡的危机。 所幸最后又是有惊无险,钢珠再一次在薛苒的祈祷下与‘死亡’擦肩而过。 但这一次钢珠没有幸运地落入唯一的白色洞口,而是进入了黑色的洞口。 虽然没有中奖,但薛苒也没有很失望,毕竟就算进入了白色洞口,也只是将自己这两轮投入的筹码吐出来而已。 不过,薛苒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没有那么‘幸运’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额头,那红色星星仿佛褪色了一般越来越淡...... 【第六轮游戏开始,请在投币口投币】 ...... 第六轮,四宫格出现的奖励率只有2倍。 而十二个轨道洞口中,有六个亮起白灯,六个亮起黑灯,中奖的概率是百分之五十。 薛苒投入了一枚迷途币,后面又加注了十一枚。 然而,十二颗钢珠进入白色洞口的却只有七颗...... 薛苒怔怔地望着出币口吐出十四枚迷途币,背后渗出了冷汗...... 概率明明提升了那么多,但中奖的数量却只提升了一点,这说明她已经没有太多的‘幸运’了...... 可下一轮又是单数轮次,不那么‘幸运’的她将再次面临死亡的危机...... 【第七轮游戏开始,请在投币口投币】 提示音突然响起,让失神的薛苒浑身一颤,从恍惚中回过神。 她喉咙发紧,咽口水都觉得困难,在投币口投入了一枚迷途币...... 【请按下确认按钮】 她眼前的四宫格中果然再次出现了那张瘆人的笑脸...... 【请选择加注,并按下确认按钮】 薛苒当然不可能选择加注,她颤抖的手轻轻摁下确认按钮...... 只见十二个轨道中有六个轨道亮起了血色的红灯! 在薛苒颤动的瞳孔中仿佛看不见那一盏白灯和五盏黑灯,只有那六盏致命的红灯...... 【请调整拉伸杆,并发射弹珠】 六个红色轨道分布均匀,根本没有调整拉伸杆的必要...... 薛苒拽起拉伸杆的那一刻她就已经闭上眼睛,直到弹珠被她发射出去,她也没有睁开眼睛。 耳边是钢珠在钉盘中激烈的碰撞声,而她整个身子都紧张地发抖...... 碰撞声消失,她听到钢珠滚入了某个轨道终点最后静止,可她还是不敢睁开眼睛。 突然一阵尖锐刺耳的笑声传来! 声音不是来自于天花板,而是薛苒眼前的弹珠机! “嘻嘻...你的运气还剩多少?我还会再来的,嘻嘻......” 薛苒猛地睁开眼睛,定睛一看,那颗钢珠最后落在了一个黑色的轨道之中。 她顿时松了口气,但很快又紧张了起来,“刚才的声音...是弹珠机?” 她的目光转向了四宫格屏幕,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那小丑鲜红的嘴角好像又上扬了一些...... 【第八轮游戏开始,请在投币口投币】 第八轮,倍率是2倍,中奖概率依旧是百分之五十。 薛苒一共投入了十二枚迷途币,而十二颗弹珠进入白色轨道的却只有四颗...... 出币口吐出八枚迷途币,薛苒突然双腿发软跌坐在地上,她额头上的红色星星几乎已经没有颜色了...... “我...不再幸运了......” 【第九轮游戏开始,请在投币口投币】 ...... 第439章 幸运与厄运的平衡 ...... 迷途宫殿的某个房间。 红黑骰盅的赌桌上摆满了各种食物,面包、饼干、肉干、薯片甚至还有冒着热气的炸鸡...... 谢晴月打开红酒倒进了高脚杯,动作优雅,她看向坐在对面的晏寻,问道,“你确定不来一杯?” “我不喝酒,喝水就行了。”晏寻拧开一瓶水,往嘴里灌了一口。 “你花十个币买瓶红酒,还特意买个杯子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谢晴月摇晃着红酒杯,“这叫仪式感,懂吗? 再说了,我花的是我自己的钱,你心疼什么? 只留下二十枚迷途币以防万一就够了,其余的我全都要花掉...... 就算是我,能这样享受的机会也不多...... 你不喝酒的话,要不给你买瓶汽水?”” 晏寻叹了口气道,“我从来不喝碳酸饮料...... 不过,你喝酒真的没问题吗?” 谢晴月不由失笑道,“我又不是未成年,为什么不能喝酒?” 晏寻沉声道,“酒精会影响判断,迷宫里有多危险,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谢晴月轻抿了一口红酒,露出了享受的表情,淡淡道,“如果你度过了无数个没有明天的今天,那你一定能学会及时行乐。 你放心,我酒量很好,一瓶红酒而已,还不至于喝醉。 不过你倒是很自律嘛...... 你在现实中也是这样吗?连碳酸饮料都不喝?” 晏寻点了点头,平静道,“小时候喜欢喝,后来不能喝......” 谢晴月托着下巴,笑问道,“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晏寻沉默了几秒,答道,“退役的拳击手,在小拳馆当教练。” 谢晴月微微点头,“那你的愿望牌是哪张?” 晏寻眼皮跳动了一下,轻笑道,“你这是在了解我?” “不然呢?”谢晴月眯起眼睛道,“我们都这么熟了,而且你也知道了我的愿望牌,你该不会还要继续隐瞒吧?” 晏寻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方块7真的是你的愿望牌吗? 我记得你应该有梅花奖励牌,所以方块7也可能是你复刻的能力。” 谢晴月摇头苦笑道,“梅花牌复刻的能力只有二十四个小时使用期限。 而我抽取的大部分是红心牌,梅花牌并不多,所以不到关键的时刻我不会轻易使用。 说实话,梅花奖励牌并不是那么实用。 就好比你是拳击手,打架的时候就算有武器可以使用,但更习惯的应该还是赤手空拳吧。 愿望牌也是一样的道理,自己的愿望牌一定是最适合自己的,愿念也能更加充分的发挥。 如果方块7不是我自己的愿望牌,你觉得我会掌控得那么熟练吗? 我的方块7叫作【祸福相生】,既然你之前遇见过方块7的许愿者,就应该知道这张牌的能力是操控‘幸运’和‘厄运’。 ‘幸运’和‘厄运’可以给予别人,也可以作用于自己。 然而,最关键的一点是,‘幸运’和‘厄运’之间一定是相对平衡的。 消耗了‘幸运’就会增加‘厄运’,消耗了‘厄运’就会产生‘幸运’。 但运气本就是一个很抽象的概念,没有具体的数值,所以如何操控平衡就是使用者的难点。 最基本的办法就是把‘厄运’给予别人,让别人消耗‘厄运’,那么自己就会增加‘幸运’。 如果‘厄运’持有者死亡,那么‘幸运’就足以让一个必死的人化险为夷。 当然如果‘幸运’的持有者多次绝境逢生,与死亡擦肩而过,那么‘厄运’也会大幅增加。 当‘幸运’的长期消耗到达一个临界点时就会爆发出强大的‘厄运’。 如果‘厄运’没有转移出去,那就只能自己承担了......” 晏寻心神一紧,薛苒的‘幸运’在自己身上,但‘厄运’在公孙湫死后就没有再转移给任何人了...... 晏寻紧张地问道,“‘幸运’要消耗到什么程度才爆发‘厄运’?” 谢晴月不耐烦道,“我不是说了吗? 运气是个抽象的概念,没有具体的数值。 不过通过‘幸运’持有的时间和使用频率大致能有个模糊的概念,但也要许愿者本人才能有所察觉。” 晏寻遂问道,“那你是怎么操控方块7的? 你在迷宫里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吧! 为什么你没有被‘厄运’反噬? 你把‘厄运’转移出去了?” 谢晴月放下手中的酒杯,眯起眼睛狐疑道,“你为什么对方块7这么感兴趣? 一开始明明是我在问你问题,结果你什么都没说,反倒是我跟你说了一大堆...... 你这样可不厚道啊!” 晏寻愣了一下,正色道,“我之后会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但你能不能先告诉使用方块7的办法?” 谢晴月叹了口气,随后嘴角勾起,“好吧!谁叫我这么欣赏你呢? 我在这座迷途宫殿中,确实很少有机会能把‘厄运’转移出去给别人。 而我一开始见面就和你握手也是为了想要转移‘厄运’。 那么如果不能转移‘厄运’,自己又该怎么使用‘幸运’且保证不被‘厄运’反噬呢? 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把被动变为主动,节省‘幸运’消耗‘厄运’,选择性地使用能力,这样才叫作操控。 就好比打牌一样,手里有好牌和坏牌,出牌的时候好的和坏的要掺着打才能打完,安全的时候出坏牌,关键的时候打好牌。 你还记得我们玩骰子的时候吗? 有好几局我的点数其实并不好,那是因为我故意消耗了‘厄运’,但关键的时候我一定会用‘幸运’挽回局面。 所以红色骰子总能在关键的时候渗血,最后一局骰盅开盖我也一定能开出自己想要的点数。 其实大部分时候,我都是不使用‘幸运’的。 方块7这张牌很有意思,能用‘运’来掌控‘命’,持有者时刻都身处于命运的赌局......” “将被动转变成主动?”晏寻面色凝重,“没有找到本愿的许愿者也能做到吗?” 第440章 不悔的誓言 “当然做不到......”谢晴月拿起酒杯轻抿了一口,“不能看清命运的人,自然也无法掌控人生赌局的输赢。” 谢晴月抬眼望向晏寻,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晏寻,你这么在意方块7,应该不是因为我吧...... 难道你的伴侣也是一张方块7?而且还是一张没有觉醒的方块7?” 晏寻眉头一拧,他没打算否认,凝声道,“我的能力是方块8【无限回溯】,觉醒后的能力是回溯身体状态。” 他顿了顿继续道,“谢晴月,我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了。 如果你想要和我一起行动的话,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去下一个房间。 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我就一个人自己先走了。” 谢晴月眼皮一颤,“觉醒的方块8?竟然不是红心牌...... 你这么着急是害怕你的伴侣会出事?” 晏寻眼神闪动,“从第二天开始,她的‘厄运’就一直没有转移出去,而她的‘幸运’也帮了我好几次......” 谢晴月微微点头,“那我估计她‘幸运’应该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如果今天在迷宫里再频繁使用几次的话,‘厄运’就得反噬了......” 晏寻紧张道,“所以我现在必须马上去找她!” 谢晴月摇头失笑道,“找她?哪有这么容易? 在迷宫里每前进一格就要经历一场游戏。 知道什么是迷途吗?迷途就是没有方向的道路。 你不知道她在哪里,她也不知道你在哪里。 你们可能相距几十个房间,也可能就在相邻的几格之内。 但就算此刻她和你只隔了一堵墙,你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才能穿过这道墙。 晏寻,你知道她现在很危险,所以你应该要做的不是去找她,而是摘下手里的戒指抛弃她......” 晏寻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红心黑宝石戒指,怔怔出神。 谢晴月继续道,“晏寻,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谨慎的人。 你选择的伴侣一定是你在意的人,而她也一定在意你,所以她肯定也不愿意拖累你...... 我的记得方块8的能力是回溯时间,就算你后悔了也可以重新开始...... 你应该懂得权衡利弊吧......” 晏寻抬起头苦笑道,“可是有些时候是不能权衡利弊的...... 就在昨天郑良还教导我们妥协只会在沉默与爆发的循环中死去。 我深有体会,因为后悔而后悔,所以我才会来到这里...... 一旦违背了自己的初心,就算回溯了千百遍也只会迷失自我。 我知道的,如果摘下了戒指,我就不可能再回溯了。 谢晴月,你或许不知道...... 方块8这张牌也很有意思,回溯可以将一切重置,但重新来过不是对从前的否定,而是不服输的执着。 ‘回溯’不是为了改变,而是为了坚持。” 晏寻左手用力握拳,眼神坚定道,“我相信她!就算与她同死,我也无悔!” 谢晴月嘴角微微抿起,仰头将酒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你对方块8的理解远比我透彻。 受教了!” 晏寻从椅子上起身,打开了自己的挎包,“既然我们要分开了,那这些东西就还给你吧。” 这时,谢晴月也缓缓起身,淡淡道,“不用,我跟你一起走。” 晏寻愣了一下,随后微笑着点了点头,“谢谢。” 然而,就在晏寻背起挎包的一刹那,一股突如其来的强烈晕眩感袭来!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捏住,那只手不断收紧,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剧痛如电流般在他体内肆虐,每一次心跳都会带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痛苦。 “啊!!!”晏寻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喊叫。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几步踉跄着向后倒退,他的身体与墙壁撞击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最后,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靠着墙壁重重地倒下。 晏寻的瞳孔剧烈地颤抖着,死亡的恐惧在他眼中浮现。 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然而,他的眼神中的恐惧又很快变成了释然。 他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低沉而干涩,温柔地呢喃着,“张小蕊...别怕...我在呢......” “坏了!”谢晴月眉头一紧,急忙冲到晏寻身边,面色凝重道,“你的伴侣出事了!所幸现在摘掉戒指还来得的及!” 晏寻仿佛听不见谢晴月的声音,他的神情恍惚,只是口中不断重复着,“张小蕊...... 别怕...... 我在呢......” ...... 弹珠机闪烁着猩红的流光,四宫格上小丑的笑容渗着血色。 十二个轨道上,一盏白灯,一盏黑灯完全抵挡不了十盏血色红灯的死亡气息...... 【请调整拉伸杆,并发射弹珠】 天花板上麻木而又冰冷的提示音令人窒息。 薛苒额头上的红色星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黑色...... 或许是在第九轮,她面对八盏死亡红灯,她对着弹珠机磕头祈祷,用光了最后仅剩的一点‘幸运’...... 而这第十一轮,也是小丑笑脸出现的最后一轮。 薛苒跪坐在弹珠机前,神情麻木,颤抖的双手握着拉伸杆,迟迟不肯拉动把手。 【请调整拉伸杆,并发射弹珠】 这是天花板提示音的第十一次催促。 薛苒崩溃大哭,“不要!我不要!晏寻...我赢不了......” 【警告!若参与者长时间没有完成指示动作,直接判死】 “晏寻...对不起...姐...对不起......” 薛苒绝望地闭上眼睛,此刻她眼角流下的泪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是对自己无能的责备...... 啪的一声! 银白色的钢珠在拉伸杆回弹的动力下冲入了钉盘...... 钢珠晃动滚入某个轨道洞口的声响就像是薛苒死亡的钟声...... “嘻嘻...你的运气终于用完了,那你的生命我就收下了! 在死的时候,也要记得保持笑容...嘻嘻......” 薛苒惊恐地睁开双眼,血色轨道中躺着银白色的钢珠,一只血红色的大手从小丑笑脸的上伸出! 那只血手仿佛没有实体竟然直接穿透薛苒胸口,死死地捏住了她的心脏! 在撕心裂肺的痛苦和绝望中,薛苒最后哀求道,“晏寻...我求你了! 抛弃我吧...... 摘下戒指...... 求你了......” “张小蕊...别怕...我在呢......” ...... 第441章 常伴厄运的幸存者 —— ...... “小蕊快飞!小蕊快飞!” “姐,我唱歌给你听,你快睡觉吧......” ...... 其实我不喜欢唱歌,我喜欢跑步。 其实我不叫薛苒...... 我是常伴厄运的幸存者,我叫张小蕊。 ...... 冰裂纹琉璃灯罩在直播间投下水纹光晕,我的姐姐张小蕾安睡在镜头之外的折叠床上。 狭小的出租屋里,我尽量把手机的音量调到最低,夏天老旧风扇的杂音甚至都能盖过我嘴里的哼唱声。 这样做是为了不吵醒刚服用过镇定药物的姐姐。 所幸还有几十位忠实的粉丝愿意留在这样糟糕的直播间陪我说说话。 他们都说我很乐观,在镜头前我总是笑着对他们说,“生活很难,运气很差,但我们一定要继续坚持下去。 咬咬牙,别泄气......” 但在镜头关闭之后,黯淡的手机屏幕中能看到我强撑的笑容瞬间消失,麻木而又疲惫的神态原形毕露。 我的乐观是假的,吊着一口气不敢松懈才是真的。 我没有力气再去洗漱,爬上了那张窄小的折叠床,抱住了姐姐张小蕾。 她睡得很熟,但我已经习惯了在睡前给她唱首歌...... 可是唱到气息断点,我却埋着枕头哽咽地哭出了声...... 十八年前...... 我七岁,姐姐九岁。 爸爸曾经是田径运动员,退役后是一名体校的教练。 妈妈年轻的时候是练体操的,以前是个漂亮的姑娘,后来是个漂亮的妈妈。 我们一家四口很幸福,我也觉得自己很幸运。 直到那天我吵着要去看冰灯展...... “爸爸!带我去看冰灯嘛! 我和姐姐今天练得可认真了!陈教练都夸我们了!”我摇着爸爸的肩膀卖力撒娇。 他正蹲在地上给姐姐手上的擦伤消毒,“小蕊,别闹!爸爸在给姐姐上药呢......” 我立马坐到姐姐身边,“姐!你也想去看冰灯对吧! 校队里的小胖说,今年的冰灯展可热闹,可好玩了!” 姐姐没有理我,她被手掌上的碘伏疼得龇牙咧嘴,“爸!你轻点!疼......” 妈妈端着盘子从客厅路过,一眼看穿了我的心思,“小蕊,冰灯展不是好玩是好吃吧! 你这个嘴馋的丫头,牙齿都快掉光了,还想吃糖葫芦!” 即使被拆穿了,我也还是嘴硬道,“才不是想吃冰糖葫芦呢! 我...我只是想和姐姐一起去看冰灯!” 妈妈坏笑道,“那好啊!吃了晚饭妈妈带你去。” 我瞬间慌了神,“不要!我要爸爸带我去!” 爸爸收拾医药箱,淡淡道,“爸爸带你去,也不会给你买糖葫芦......” 我硬气道,“哼!不买就不买!” 爸爸起身揉了揉我的脑袋,“那晚上我们一家人就去看冰灯吧。” 妈妈诧异道,“你真要带她们去啊?你明天不是还要早起带队吗?” 爸爸苦笑道,“小蕊想去,也没办法啊...... 你去吗?” 妈妈转身走向厨房,“冰灯年年都是那个样,早就看腻了。 这两个家伙明天还要去训练,脏衣服都还没洗,一堆事要做,我就不去凑热闹了,你带她们去吧......” “好耶!”我忍不住欢呼了起来。 “老张,记住千万不要给小蕊买甜的吃,到时候牙疼哭的还是她。” “知道了......” 我对着妈妈做了个鬼脸,转身在姐姐耳边说起了悄悄话,“姐,借我点零花钱呗......” 姐姐故意很大声道,“小蕊!姐姐不能借你钱去买糖葫芦,不然爸爸妈妈会不高兴的。” “张小蕊!你找打是吗?”妈妈又念叨了我老半天,就连吃晚饭的时候都没有停下来过。 我看着张小蕾偷笑的模样,我真是恨死她了! ...... 那年的冰灯展好像确实比往年热闹。 冰雕在彩灯映照下折射出绚丽光晕。 在零下十几度的空气中,呼出的热气化作白雾,我和姐姐紧裹着羽绒服跟在爸爸身后。 展区中央的冰城堡突然亮起蓝紫色射灯,冰砖内部嵌着的光束像星空一样流动。 我和姐姐尖叫着从冰滑梯俯冲而下,几次反复后,姐姐的笑声突然变成了嘶哈声。 “姐姐?你怎么了?” “没事!刚才不小心压到手掌了......” 她脱下手套,手冻得通红,擦伤的地方渗出了血。 今天校队里有小测,姐姐在跑道上摔了一跤。 姐姐经常受伤,因为她不擅长跑步,也不喜欢跑步...... 爸爸匆忙赶来,“小蕾?你没事吧?” 姐姐戴上手套露出笑容,摇了摇头,“没事。” “今天也玩得够久了,我们回家吧。” 我一听要回家,心里咯噔了一下,我还是很想吃糖葫芦啊...... 但是我求了爸爸好几次,他都没答应...... “我和小蕊最后再滑一次滑梯就回家。”姐姐拉着我跑向了冰滑梯的入口。 爸爸在我们身后喊道,“只能玩最后一次!慢一点!” 但是姐姐带我绕到冰滑梯之后却停了下来,她偷偷瞄了一眼爸爸,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币,“小蕊,我们偷偷去买糖葫芦吃吧!” 我惊喜道,“姐!你的零花钱不是交给妈妈了吗?哪来的钱?” 姐姐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嘘!小声一点! 这是之前我帮爸爸买烟剩下的,只能买一串,我们分着吃。” 我用力地点头,心头忽然一暖。 其实张小蕾不喜欢吃甜的,但是我爱死姐姐了! 我们买了一串糖葫芦躲在展区偏僻的角落,这里只有几个工匠在雕筑未完工的冰雕。 一串糖葫芦一共有七颗。 我吃一颗,姐姐吃一颗...... 我吃一颗,姐姐吃一颗...... 我又吃了一颗,姐姐只吃了两颗却不想再吃了...... “太甜了,剩下的都给你了。” “好耶!” “小蕊,我真羡慕你......” 我专心地舔着糖葫芦,“为什么?” “因为你比我幸运。” “为什么?” “因为你有跑步的天赋,你也喜欢跑步,但是我没有天赋,也不喜欢跑步......” 第442章 摔裂的冰糖山楂球 我独享着糖葫芦,漫不经心道,“可是姐姐你唱歌很好听啊。 比我唱得好听多了! 你不唱歌给我听,我都睡不着觉呢......” 姐姐靠着栏杆笑道,“那晚上我再给你唱歌吧......” 我也学着姐姐靠在栏杆上,缩在她身旁继续吃着甜甜的糖葫芦。 “你别舔了,快点吃完,爸爸该来找我们了。” “我好不容易吃一次,舍不得嘛......” “那俩丫头!你们在哪里做什么!” 远处一个工匠的吼声,吓得我一激灵,剩下的半串糖葫芦掉在了栏杆外结冰的湖面上。 摔裂的冰糖山楂球让我心疼。 “小蕊!你想干嘛?”姐姐愣了一下。 我把身子钻出栏杆,伸手去捡湖面上的糖葫芦。 喀啦一声! 栏杆上结冰的绳子突然断裂,我一下子失重向前跌去,摔进了结冰的湖面。 姐姐紧张道,“小蕊!快回来!野冰不结实!危险!” 我的手肘摔得生疼,但还是不忘捡起那串碎掉的糖葫芦,慢慢从冰面上爬起身。 那个工匠放下手里的工具向这边跑来,喊道,“别站起来!趴下!那丫头!快趴下!” 我当时太过慌张没听清那人喊着什么,只想着往回走,但我刚迈开腿就差点打滑。 “小蕊抓住我!”姐姐在栏杆上向我伸出手。 可即使我们两个人把手伸到极限也无法相握,姐姐只好冒险爬上栏杆身子又往前伸了一点。 远处的几个路人看见也朝这边赶来,“那俩丫头儿!别搁冰上瞎扑腾!别动!” 然而,我已经抓住了姐姐的手,大人们急促严厉的呼喊声让我有些慌张,一晃神,脚底一滑。 几声脆响之后,又是砰的一声巨响! 我脚下的冰面崩裂! 我半个身子落进了冰冷刺骨的湖水中,而姐姐也被我拽着从栏杆上摔了下来...... 冰面再次开裂,姐姐也被我连累掉进了冰窟窿。 湖水像千万根钢针刺入骨髓,我的惨叫声在喉咙间被冻住。 我的脑袋好像冻麻了一样,意识就快要消失,但冰冷的湖水涌入鼻腔,痛苦的窒息和刺骨的冰冷让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死亡实在是太可怕...... 我模糊的视野中,身旁是姐姐上下浮动的红色羽绒服,栏杆内人越聚越多,但他们只是焦急不敢动作。 我的身子开始下沉,渐渐没了意识,最后我好像看见了爸爸的身影...... 我隐约能感觉到我右手抓着的另一只手滑走了...... 等我恢复意识醒来,白色的天花板,周围有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我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 病床床头有一只白色的手套,翻开手套的里面,能看见淡淡的血迹,那是姐姐的..... 我确实做了一场死亡的噩梦,可我的厄运没有将我带走,反而带走了爸爸的生命和姐姐的未来...... 我成了那场噩梦的幸存者。 在我和姐姐没入湖水后,爸爸什么都没想直接跳了进来,他先是救起了我,后又把姐姐托上了冰面,但他自己却沉了下去...... 等到他被人从湖里拉上来的时候,已经没救了...... “患者出现缺氧性脑损伤。”这是医生给姐姐下的判决书...... 爸爸走后,漂亮的妈妈不再漂亮,我慢慢长大,姐姐却再也长不大了...... 我从体校训练回家的路上,遇见卖糖葫芦的都会买上一串。 事实上,自从当年那场噩梦之后,我每次看见糖葫芦都会本能地干呕。 裹糖的山楂红得更加鲜艳,红得像血一样...... “姐!看电视别离那么近!你猜我给你买了什么?” 我将藏在身后的糖葫芦递到她面前。 “糖葫芦!我最爱吃了!”她眼睛亮起,兴奋地鼓掌,十八岁的她拿到糖葫芦就像是一个孩子一样。 九岁的她不喜欢吃甜的,十八岁的她却最喜欢吃甜的。 当我开始越来越懂事,才明白家里如果有一个孩子不懂事,那另一个孩子就会被迫学着懂事。 我看着姐姐小口地舔着山楂上糖汁,眼泪不自觉地就掉了下来。 原来姐姐一直都很喜欢吃甜的...... 冰糖葫芦...棒棒糖...奶油蛋糕...... 这些都是她小时候说不喜欢吃让给我的东西...... 我这个做妹妹的真是太幸运了,太不懂事了...... 我蹲到她面前,帮她整理黏在嘴边的头发,“姐,今天一个人过得开心吗?” 她盯着电视里的动画片,舔着糖葫芦,点了点头,“开心!妈妈中午回来给我做了蛋炒饭,可香了!” 她突然转过头看我,委屈道,“小蕊,我想睡午觉,但是妈妈要去上班,她不给我唱歌,我就睡不着......” 我安慰道,“妈妈上夜班晚上不回来,姐要是困了,我们吃过晚饭之后就去睡觉,我给你唱歌。” 姐姐任性道,“不嘛!不嘛!小蕊唱歌没有妈妈好听!” 训练了一天我早已经精疲力尽,放下包准备去厨房做饭,“姐,乖一点,明天我还给你买糖葫芦。” “小蕊可不能骗姐姐!” “不骗你,乖乖看电视吧。” 吃过晚饭之后,花了一个小时才把姐姐哄睡着。 走出卧室的那一刻,望着餐桌上没收拾的碗筷,堆满玩偶的糟乱客厅,洗衣机上的脏衣服...... 即使身心俱疲,但只要咬咬牙,深吸一口,就马上又有了动力。 妈妈在一家KtV陪唱,只有那里的工资才能维持家里的开销以及我练田径的所有费用。 凌晨十二点多,我做完家务,瘫倒在沙发上,望着墙上爸爸的遗像,这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包里还有一枚奖牌。 我打开包,在钉鞋底下翻出了那枚全省青少年田径赛的冠军奖牌,这是前段时间刚拿的。 我把这枚金牌和其他奖牌奖章一样挂在爸爸遗像的钉子上,“爸,对不起...... 我要是能懂事一点,这个奖牌就能挂在你脖子上了......” 第443章 渗进钉鞋的鲜血 我是在客厅沙发上睡着的,等到五点半的闹钟响起,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已经睡到了茶几底下。 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的睡相实在是太差了,从小就差,但之前和我一起在一张床上睡觉的姐姐却从来不嫌弃我。 我从卫生间洗漱出来,妈妈正好下班回到家。 她随手扔下皮包,踹开高跟鞋,醉醺醺地往卧室走去。 锁门前还嘱咐道,“小蕊,你走之前别忘了喂小蕾吃药......” 我嗯了一声,一路捡起地上的高跟鞋和皮包,犹豫一会,又走到妈妈房门前敲起了门。 我敲了好半天,妈妈才眯着眼睛打开门,“还有什么事?” 我嘴唇颤了颤,缓缓开口道,“妈,我下礼拜要去外省比赛...... 拿到奖牌有奖金的! 你有空带姐一起来看我比赛吗?” 妈妈挠了挠头,皱眉道,“奖金有多少?” “金牌的话应该有一万......” “这么多?”她点了点头,“那就去吧!我会想办法照顾好小蕾的......” “那你们会来看比赛吗?” 妈妈摸了摸我的脸,温柔道,“小蕊,妈妈很想去给你加油,但是小蕾的情况你也知道,妈妈上班也不能请假...... 小蕾下个月的药也还没拿,如果你的赢奖金的话,妈妈就能轻松不少了......”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一定会赢的!你们不去也没关系。 这次比赛会上电视,到时候你和姐一起在电视上看我拿第一吧!” “好...你爸爸一定会很高兴的......” ...... 陌生的田径场,喧嚣的观众席,南方的夏日格外炎热。 热浪扑面,塑胶跑道蒸腾着沥青的苦味。 发令枪的硝烟还未散尽,我已经冲出起跑线,钉鞋在弯道处刮出了细密的黑屑。 一圈过后,领头的第一名节奏太慢,我本想加快频率在弯道直接超越,可身穿同样颜色运动服的几个人挤到我身边卡住了身位。 她们大幅度地跨步,钉鞋踢得老高,好几次险些踹在我的膝盖上。 我咬牙,从弯道的外圈加速冲出。 刚拐入直道,即将超越第一名时,她突然变道拦在我身前,后抬腿的动作像是故意变形,钉鞋踢在了我的小腿上! 我被绊倒在跑道上滚了一圈,观众席上传来一阵骚动,陈教练焦急地向我跑来,“小蕊!怎么样了!” 然而,陈教练还没赶到我身边,我已经重新从跑道上爬起,继续奔跑。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踢的小腿,血流不止,看上去触目惊心,但我根本就感觉不到痛。 只是刚才发力突然中断,导致小腿肌肉微微有些抽搐。 我平时练的都是长距离,1500米对我来说根本就没有体力不支的顾虑。 这次比赛我是奔着破纪录去的,但现在应该是不可能了...... 第三圈标志旗掠过时,我转头瞥向电子屏上的计时,比平时慢了整整三秒。 陈教练的呼喊声有些破音,“能跑就别停下!注意摆臂幅度!最后冲刺给我拉爆她!” 弯道我开始拼命摆臂加速,只是小腿上的血渗进了鞋里,黏腻感让我有些不适。 刚进入直道十米,我已经和第一名并肩了,她喘得很急,摆臂幅度也开始变大,但她摆臂是往两边摆的。 这菜逼还想肘击我,可惜我只需要微微发力,她连我衣角都碰不到! 我以压倒性的优势冲过终点撞线的那一刻,全场都沸腾了! 观众席上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和整齐的跺脚声是在称赞我负伤夺冠的精彩表现。 可我却根本高兴不起来,盯着电子屏上差两秒破纪录的成绩,突然泄气双腿发软,跌在了跑道旁的草坪上。 陈教练当年是叱咤田径赛场的女教头,也是我爸的师姐,她拎着医药箱向我奔来。 我脱下那只带血的钉鞋,委屈的眼泪在那一瞬间奔涌,“师父,我没破纪录还能保送吗? 呜呜...我明明可以的......” “这你不用担心,我会争取。”陈教练帮我处理着伤口,忽然松了口气,“还好,伤口不深,好好处理应该也不会留疤......” 陈教练随后又气愤道,“真她娘的脏!送到外面去练,结果学回来的都是一身不干净的动作!” 陈教练说的是国外的青少年田径冬令营,但她之前不是这样说。 她当初也想把我送出去,只是我妈不同意,我家里的条件也不支持。 陈教练欣慰地看着我,“小蕊啊,你这次可是给我长脸了! 等你十八岁之后就可以练万米了,长跑才是你的强项。 如果你能一直练下去,跑下去,说不定能跑到很高的领奖台上去......” 我瘸着一条腿,一蹦一跳地走上了领奖台最高的c位,在鲜花和掌声中我又拿到了一枚金色的奖牌。 路过中伤我的那位第二名身边,我还忍不住嘲讽道,“抬腿和摆臂都不行,菜就多练!” 她被我当场气哭,拍合照的时候可难看了。 回家的大巴车上,陈教练坐到我身边,“奖金一万两千块会打到我卡上,直接转给你妈,还是偷偷给你一点?” 我笑道,“直接转给我妈吧!” 陈教练揉了揉我的脑袋,“好孩子,你妈妈一定会很开心的。” 我望着窗外向后倒退的风景,怔怔道,“我爸要是还在,他也会很开心的......” 按键手机的铃声格外响亮,也只有我还在用这种款式的手机,来电显示是妈妈,我赶忙接起电话。 但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姐姐的声音—— “小蕊!小蕊!我肚子饿了......” 现在已经是傍晚了,这个时间我妈应该不在家才对。 我奇怪道,“姐,妈的手机怎么会在你这?” “小蕊,妈妈一直在沙发上睡觉,我怎么叫都不起来,我好饿...... 小蕊,你快回来好吗?” “妈在睡觉?她没去上班吗?” “对啊!妈妈可懒了!昨天一起看你比赛,看完她就睡着了,睡了一整天都没起来......” 第444章 盖住冰冷的毯子 妈睡了一整天都没醒!? 我心头猛地一颤,对着电话紧张喊道,“快!快去隔壁找王阿姨! 张小蕾!你现在就去!快去!” “小蕊...王阿姨不在家,她前天走之前跟我说她去看儿子,要一个礼拜才回来......” 我快急哭了,“张小蕾!你告诉我!妈妈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妈妈睡相很好哦,比小蕊好多了,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 手机从我手中滑落,掉在脚边,我心中浮现出了一个宁死都不愿意相信的猜想。 陈教练关心道,“你怎么了?小蕊?家里出事了吗?” 我愣愣地转过头看向陈教练,嗓音发涩,“师父...我姐说我妈一动不动地躺在沙发上一整天了...... 你说我妈她该不会......” 陈教练松垮的眼皮跳了一下,扯出笑容,安慰道,“小蕊!你在想什么呢!肯定是你那个傻姐姐没说清楚。 你妈妈应该是太累了,所以睡得久了一点......” 我连连点头,情绪激动道,“对啊!我妈一定是上班太辛苦了,所以睡得久了一点! 我在想什么啊!我妈还年轻,也没有生病,怎么可能呢...... 一定是张小蕾这个笨蛋搞不清楚......” 我越说越没底气,颤抖的手捡起手机,却不敢放到耳边...... 陈教练拿出手机拨号,“小蕊,你不放心的话,我让老头子去你家里看一眼,到时候让你姐姐开个门。” 我急忙拿起电话对张小蕾说道,“姐!方伯伯等一会儿去家里,你记得给他开门知道吗?” “哦!知道了!小蕊!小蕊!你也快点回来! 零食早就被我吃光了,我快饿死了......” “张小蕾!不准说‘死’这个字!”这一句话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电话那头姐姐的声音带着哭腔,“呜呜...小蕊...你不要凶我...我害怕......” 我哽咽道,“对不起...姐...妈妈真的只是睡着了...对吗?” “对啊,妈妈睡着了,但是她的身子冰冰的,我觉得她可能会很冷,所以给她盖了毯子!” “姐,别跟我开玩笑了......”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怎么擦都止不住,“夏天怎么会冷呢......” “呀!手机没电了!小蕊,我不跟你说了,你记得快点回来!” “哔——” 电话那头挂断,我整个人都在发抖,我很害怕,真的很害怕...... 没过多久,陈教练接了一个电话,她看了我一眼,随后又神色慌张地离开座位去到了大巴车的前排接听电话...... 她回来后,紧紧地抱着我一言不发,我就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那天夜里回到家,小区楼下聚满了人,陈教练带着我挤过人群,我瘸着腿冲上楼,跑得飞快。 方伯伯正在和警察谈话,而姐姐张小蕾一个人缩在客厅角落的窗帘下面瑟瑟发抖...... 方伯伯对着陈教练痛心疾首道,“老婆子!真是造孽啊! 小薛昨天猝死在家里,她家这个傻老大真是一点没脑子啊!她妈死在她面前都不知道! 我刚进门的时候,小薛尸体上还盖着几层毯子,那傻丫头还以为她妈妈在睡觉呢! 哎呦!你说!这...这怎么说啊!造孽啊!” 陈教练皱眉痛心道,“死老头子!别说了!” 我像是丢了魂似的走到沙发旁,跪在地上摸了摸妈妈的脸,确实是凉的...... “你是薛苒女士的小女儿张小蕊?”一个警察走到我身边。 “我是负责这个片区的警察,我姓刘。 接下来,我要说的内容可能会让你难受,但我和你的教练会全程陪着你。 你可以随时要求暂停谈话。” 我只是望着妈妈的尸体麻木地点头。 “今天下午7点14分,经120急救医生现场确认,你母亲薛苒女士生命体征已经停止。 而具体死亡时间应该是昨天的上午,没有外伤痕迹,初步判断是突发性心源性猝死。 刚才通过和方先生的谈话我了解到,你母亲由于工作原因,作息不规律,精神压力大,除了长期饮酒,还有吸烟的习惯......” 听到后面,我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妈妈每天下午出门上班,工作的地方不得不喝酒,有时候为了小费还会主动陪酒。 每次天亮回来几乎都是醉醺醺的,有时候只睡两三个小时就会被张小蕾吵醒。 给张小蕾做好午饭之后稍微准备一下就又要出门上班...... 她一整年都没有几天休息的时间,每个月带张小蕾去医院检查,也不舍得给自己做个体检。 这些年我身心都很累,但她一定比我更累,更痛苦...... 我甚至都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因为她从来不会在我们面前叼起香烟...... 她曾经最讨厌爸爸抽烟了...... “警察叔叔,你能让我和姐姐单独陪妈妈待一会儿吗?” 刘警官愣了一下,叹了口气道,“我可以先暂时离开,但必须要有人在房间里陪同。” 陈教练涩声道,“我陪着她们吧......” 刘警官带着人和方伯伯一起去了楼道,陈教练关上了门,“小蕊,你想哭就哭出来吧...... 有什么话也不要憋着,和你妈妈说说吧...... 师父就远远地看着你......” 我抬头望向张小蕾,“姐,你过来......” 张小蕾抱着妈妈的手机,低着头像是犯错的孩子,瘪着嘴委屈道,“小蕊,我今天好难受啊...... 妈妈不肯起床给我做饭,给我唱歌...... 方伯伯还骂我是个傻子,他是个坏蛋,他说妈妈再也醒不过来了...... 小蕊,妈妈她只是睡着了,对吗? 我饿了,小蕊,你给我做饭,然后,我们唱歌睡觉好吗?” 第445章 躺在生命里的镜头 我猛地站起身,瞪着她怒吼道,“张小蕾!你为什么就不能懂事一点啊! 你要是个正常人,发现妈出事及时打电话求救,或许妈就不会死!” 我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气愤。 “张小蕾!你就是个白痴!是个智障!你知道吗? 就是因为你!妈再也醒不过来了!你知道吗?” 张小蕾被我吓哭,浑身发抖,哆嗦道,“小蕊...你骗人...你骗人! 妈妈不会醒不过来的! 小蕊我讨厌你!你和林伯伯一样讨厌...... 呜呜...小蕊...你不要骂我...不要再骂我了......” “张小蕾!你为什么就不能正常一点!清醒一点!” 我从喉咙吐出的声音无比干涩,悲愤不已! 看着她眼眶里打转的眼泪,我抬起手,像是要狠狠地给她一巴掌。 然而,我颤抖着的手举到半空中时,却停了下来...... 她为什么不能正常?不能清醒呢? 啪的一声!我抬起的那只手狠狠地抽在了自己的脸上...... 泪水顺着我的脸颊滑落,“都是因为我啊......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啊!啊!!! 因为我不懂事...爸才会死...... 因为我,张小蕾不能像正常人一样活着...... 都是因为我! 因为我...现在就连妈妈都醒不过来了......” 我跪在地上,最后一次趴在妈妈的怀里放声大哭。 姐姐走到我身边,她哭着抱着我,安慰我,“小蕊不哭,妈妈只是睡着了,明天她就会醒过来的......” “姐...对不起...... 妈...对不起......” ...... 昏暗死寂的客厅,姐姐在卧室里睡着了。 我亮起妈妈的手机,屏保是我六岁那年一家四口拍的全家福。 手机没有密码,这样是为了让张小蕾能随时打开。 我打开相册,发现在最上面有一个视频,时间是我比赛的那天,也是妈妈走的那天。 我愣了许久,才用颤抖的手指点开那个视频...... 我看到了一段妈妈录制的影像—— “青少年女子组1500米决赛马上开始,我们看到选手已经就位......” 镜头里是张小蕾挡在电视前,背景声是电视里某个体育频道的解说。 妈妈应该是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拍的,她的声音明显很疲惫,“小蕊啊,我带着你姐姐看你比赛直播喽。” 随后她又对姐姐喊道,“小蕾!别离电视那么近!往后靠一点! 一会小蕊就要开始比赛了!” “哦!”张小蕾抬起小板凳把屁股往后挪了挪。 “来了!来了!小蕾,你快看!第三道的是你妹妹小蕊!” “我看见了!小蕊!加油!” “哎呀,我家小蕊可真厉害,都能上电视了......” 镜头上移照到了爸爸的遗像。 “老张,你看见了吧!你女儿在跑道上自信的表情和你当年一模一样......” 电视机里传来发令枪枪响,镜头一晃又马上转回到了电视画面...... “小蕊!起跑反应很快啊!稳住!”妈妈感慨道,“好久没看你跑步,都不知道你已经能跑这么快了...... 忍不住就想起当年在跑道边上看你爸比赛的那些日子......” ...... 妈妈看着电视替我抱不平,“这些人也太过分了!怎么还挡道啊!小蕊!千万小心啊!” 看到我从外道超越又替我松了口气,“好样的!继续保持住!加油!” 后来镜头里电视播到我被前面选手的钉鞋踢伤倒地的画面,镜头向下一晃,突然黑屏。 妈妈就快要急哭了,“啊!我的小蕊!那个人怎么能这样!小腿上都流血了......” “妈妈,那个臭坏蛋把小蕊绊倒了!怎么办?妈妈?”姐姐着急地碎碎念。 “妈妈!妈妈!你快看!小蕊又爬起来继续跑了!” 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小蕊...不要这么拼命啊......” 镜头始终是黑屏的,直到电视里传来了解说激动的声音,“不可思议! 这位身穿7号红色战袍的姑娘正在用受伤的腿支撑着全速冲刺! 最后的直道!她竟然还在加速!现在和第一位的领头者只差半个身位!” 电视里解说的声音越发高亢,妈妈重新拿起手机想要记录这一刻,但镜头的画面一直在抖。 妈妈的呼吸声突然变得格外急促! “天哪!领先后差距还在拉大!7号她冲刺了!差最后十米就要撞线了!” 姐姐从板凳上跳起,激动地喊道,“小蕊快飞!小蕊快飞!” “惊天逆转!请记住这个瞬间,这位十六岁小将是真正的浴血夺冠! 而她的成绩和我们的纪录保持者只有两秒之差,我相信如果不是因为意外,她一定能创造新的历史! 然而,她已经创造了另一个奇迹! 这场比赛让我看到了未来田径赛场上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到这里手机掉落在了地上,镜头对着客厅的天花板...... 这时视频里除了电视的吵闹声,张小蕾的欢呼声,还有妈妈微弱而又急促的喘息声...... “没错...我们家小蕊是冉冉升起的新星......” ...... 过了许久,视频里张小蕾走入镜头,“妈妈?你怎么睡着了? 妈妈?你今天不去上班吗? 好吧!看来,妈妈是太累了,小蕾要懂事!可不能打扰妈妈休息。” “咦?妈妈的手机掉地上了。”张小蕾捡起地上的手机,摆弄了半天才关掉视频的录制...... 视频播放结束,手机从我指缝滑落,我听见自己喉咙里溢出痛苦的呜咽。 我蜷缩着身子侧躺在沙发上,眼泪从一个眼眶掉进另一个眼眶,我张着嘴巴,却哭不出声。 痛到不能呼吸的窒息感,就像是当年的那场噩梦一样...... 我常伴着厄运,但我总是那个最幸运的幸存者。 我偷走了身边人的运气,当年最应该死的人是我...... 第446章 两端相隔的情绪 ...... 妈妈走后,我未满十八岁,而年满十八的姐姐却有智力障碍,我们都需要监护人。 陈教练本想当我和姐姐的监护人,但林伯伯却并不乐意,他们还因为这件事在体校的操场上大吵了一架。 田径队里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 陈教练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在体育用品仓库分拣训练器材。 我抬起头看她,我都没发现看着我从小长大的师父竟然已经是一个佝偻老太了。 “小蕊,对不起啊...... 那死老头是没良心的玩意,但师父一定会照顾好你们的。” 我坐在瑜伽垫上低着头脱下钉鞋,笑了笑,“我也真是的,收拾了半天连钉鞋都忘记脱了......” 陈教练莫名心酸,“孩子,你没事吧?” 我抱着那双钉鞋,神情怔怔,左脚那只鞋上还有之前小腿受伤残留的暗红色血迹。 这双鞋是妈妈去年送我的生日礼物,我可爱惜了...... 我把钉鞋收进包里,起身露出苦涩的笑容,嘴里的话好像很难开口,“师父,我再也不穿钉鞋了......” 陈教练愣了许久才回过神,她皱起眉头,不可思议道,“小蕊,这是为什么? 以你的赛事成绩、身体条件、潜力评估,进省队是板上钉钉的! 眼看就要去试训了,你却不练了? 你是不是担心去省队之后,你姐就没人照顾了? 你放心好了!我会替你照顾她的!” 我摇了摇头,“师父,试训至少要一个多月甚至三个月,如果真的选进了省队,我就回不来了。 我妈走了,我姐离不开我的,没有人唱歌给她听,她会睡不着觉的......” “这是什么理由?”陈教练十分气恼,“还是你退缩的借口? 运动员最重要的是心气!是无论有多困难也会咬牙坚持的毅力! 小蕊,你肯吃苦,跑步的天赋更不能浪费! 你爸当年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机会为国争光,但你一定可以的! 师父会全力支持你!” 我鼻头发酸,“可是...师父......” 她走在我面前,习惯性地拍了拍我的屁股,温声道,“你不用管那死老头愿不愿意,这个家里我说了算!” 她又笑着说道,“去省队之前,我送你一双新的钉鞋,就当是重新出发了。 你妈妈送你的那双,就好好留着,永远记着......” 我师父一直很强势,我也一直很听她的话,她的决定我永远都拒绝不了...... 她是我这辈子,除家人外最亲近的人。 ...... 去省队之前,我把姐姐送到了师父家里,我发现林伯伯脸上多了几道抓痕。 “小蕊和小蕾来了啊!你师父还在体校呢!你们快先进来!” 他热情地迎我们进门,还给我和姐姐备好了房间。 看着林伯伯脸上的伤,想必是师父的杰作,也真是难为他了。 其实我能理解林伯伯,他也是看着我和姐姐长大的,他不是坏人。 只是莫名其妙地收养两个孩子任谁都会很难接受,更何况其中一个还有智力障碍...... 给自己增加负担不是义务,大部分时候责任就是麻烦。 “林伯伯,你放心,等我到了十八岁就会带着姐姐离开。” 林伯伯挠了挠脸上结痂的伤痕,干笑了几声,“说这干啥?你林伯我之前只是没有做好准备,现在已经想明白了! 凭我们两家的交情,在困难的时候帮一把是应该的!” 我拽着姐姐给林伯鞠了一躬,“谢谢林伯!我一定会努力跑出成绩,不让你和师父失望!” 姐姐却别扭道,“小蕊,我们为什么要住到这里来? 妈妈还没回来吗?感觉林伯伯家臭臭的......” 我皱眉呵斥道,“姐!不能没礼貌!跟林伯伯道歉!” 林伯苦笑着打圆场,“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我刚抽完烟,屋里可能是有点味,我马上去开窗! 林伯伯我以后保证不在屋里抽烟了......” “林伯伯,对不起啊......”我心里很不是滋味,“这里明明是你家......” ...... 我试训没多久,就正式进了省队。 这里的场地和设备都很先进,但是要求也更加严苛,每个训练周期都很长,强度也很大,真的很辛苦。 因为我小时候吃了很多甜的,所以我不怕苦。 除特殊情况外,在省队训练基地每个月我只能回家一次,但每天晚上在10点熄灯前我都会和姐姐打一通电话。 我刚离开她的那段时间,她总是哭,晚上睡不着就一直闹,让陈教练和林伯伯两口子头疼了很久。 后来,我用手机录了几首歌,陈教练每天在睡前都会放给她听,她这才安分了一段时间。 但还是时不时地会闹起情绪,特别是那段时间她的情绪起伏很大...... “小蕊!小蕊!你快回来吧! 妈妈不回来,你怎么也不回来啊! 我好想你,好想妈妈......” 我捂着手机话筒小声道,“姐,我上个礼拜不是回去过了吗?” “可是,你下次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那几首歌我都听腻了!我想听你唱新的歌......” “好好,我知道了...... 姐,你今天开心吗?” “不开心!小蕊不回来,我就不开心! 不过,今天臭老头给我买了糖葫芦,我吃的时候挺开心的,嘿嘿......” 我小声训斥道,“姐!你不能这么没礼貌!要叫林伯伯!” “可是师父都叫他臭老头啊!” “师父能叫!你不能叫!听见了没!” “你又凶我!我不管!你要快点回来看我!小蕊,拜拜!” “等等!姐!你把电话给师父!” “......” 陈教练接过电话,“喂?小蕊,今天训练状态好吗?你的经期应该快来了,要注意身体。” 我心头一暖,一直都只有师父会关心我。 “师父,选拔结果出来了,我入正选名单了,下个月应该回不来了。” “真的?你入队才一年多就正选了?” 第447章 滑过脸颊的眼泪 “几位前辈有伤病,状态下滑,我运气好破格入选了......” 师父笑得很开心,“没有实力又怎么会有运气呢? 你3000米的成绩早就已经达到一级了,要对自己有信心! 你安心准备比赛,小蕾我会照顾好她的。” ...... 可我哪有什么运气?我只有厄运,每次的运气都是偷来的...... 全国田径锦标赛开始前的那段时间,我已经很久没有跟姐姐通电话了。 每次打电话过去,小蕾都不愿意接电话,我猜她应该是生我的气了,因为我已经很久没有回去看她了。 我专注于赛前特训也没太在意,心想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那是我第一次在正式大赛中跑5000米这个项目,却没想到这也是我最后一次以运动员的身份全力奔跑。 比赛的过程中没有发生意外,在跑道上我只会创造奇迹。 我的出道之战格外耀眼,在万众瞩目之下以绝对地优势撞线夺下冠军。 我就是前途无量,冉冉升起的新星。 但我不该那么高兴,那么幸运的...... 因为我早该知道的,每当我满心欢喜的时候,迎来的都是噩耗...... 我刚从领奖台上捧着奖牌回到休息室,陈教练就找到了我。 我很惊喜,冲过去抱住了她,“师父!你怎么来了?” 我把奖牌取下挂在了她的脖子上,“师父!我的那场比赛,你应该看见了吧! 我都没想到,原来我那么厉害呢! 我本来想着保五争三的!没想到跑着跑着前面就没人了!哈哈哈......” 休息室里有两个人,却只有我一个人的笑声。 我才发现师父的表情很怪,高兴却又好像高兴不起来。 我的笑容瞬间收敛,预感到了什么,“师父,是不是小蕾出事了?” 师父一愣,她刚才勉强挤出的笑容,此刻彻底变成了愁苦,“小蕊,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但又想着你要准备比赛不能分心......”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愧疚道,“你应该也知道,前段时间小蕾的情绪很差,后来精神状态也开始变得不正常了。 所以,我就抽时间带着她去医院做了个检查...... 医生说...小蕾她得了躁郁症...... 躁郁症就是双相情感障碍,她本身就有智力障碍,总之现在的情况很糟糕,必须要有人时刻看护着她...... 我平时还要在体校带队,小蕾就一直由我家那老头子照顾...... 前几天,那死老头粗心大意忘了把药瓶收起来,小蕾把整瓶维生素片都吞了进去。 所幸发现及时送去医院洗了胃,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说到这里,师父的眼眶湿润,涩声道,“师父我...明明答应过你,要好好照顾小蕾的...... 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小蕾......” 我眼神闪烁,泛起泪光,“师父,你从来都不欠我们的,没有你,我根本就跑不到现在......” 我坐在休息室的板凳上,再次脱下钉鞋,抬起头的那一刻我好像释然了...... “师父,谢谢你让我重新出发跑到了今天,我真的已经很知足了。 这次,我真的不会再穿钉鞋了......” 我都没发现当时滑过脸颊的不是汗珠而是眼泪...... 我不能再继续往前跑了,姐姐还拿着那串冰糖葫芦被困在冰面上。 我跑得太快了,她追不上我的...... 当年我站在冰上,她向我伸出了手,但在湖里我却松开了她的手。 我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不懂事了...... 我知道姐姐是因为我不在身边才会生病的,她现在还躺在医院,我得接她回家...... 这次,师父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我了,只是无比惋惜,“小蕊,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你刚拿下大赛冠军就要放弃,真的甘心吗? 这次确实是我和老头没把小蕾照顾好...... 但你如果还愿意相信我们的话,我们会继续照顾她的,而你也可以继续跑下去......” 我故作开朗地笑道,“有什么不甘心的!这可是我这辈子拿的最有含金量奖牌! 我应该没有遗憾才对啊!” 第二次放弃,我比第一次要坚定得多...... “我当然不是不相信师父,但照顾小蕾应该是我的责任,不是你们应该承受的负担...... 我马上就要十八岁了,我可以照顾好姐姐的。” 师父把脖子上的奖牌重新还给了我,她几次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只是叹息着摇了摇头。 她最后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孩子,即使不穿钉鞋了,也要一直跑下去啊......” 我用力地点头,笑道,“您教过我的,再苦再累,咬咬牙,别泄气,不停地跑,就一定会到终点。” 大赛结束后,我就向省队提交了离队申请,队里了解情况后,总教练和我的主教练都来找我谈过话,想要挽留我。 但我去意已决,很多人都觉得惋惜,队里知道我的家庭情况,免除了我的违约金,还为我保留了两年的注册资格。 他们给我留了退路,但我应该是不会再回去了。 师父说得对,一个运动员最重要的就是心气,而我已经没有坚定跑下去的决心了。 说真心话,我怎么会甘心呢?又怎么会没有遗憾呢? 我喜欢跑步,我爸的曾经的理想也是我的理想...... 如果我没有在最后一场比赛拿到第一,反而还不会有那么大的遗憾。 如果我知道自己没有天赋,没有光明的未来,应该会真正地释怀吧...... 但是我不能只为自己负责,更要对自己身边的人负责。 反正我的运气一直都很差,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刚过完十八岁生日,就带着姐姐离开了陈教练家。 向来强势的陈教练这次也拦不住我了,她只是噙着泪嘱咐我...... “小蕊啊,在外面遇见什么困难千万不要一个人扛着,一定要和我说,听见了没? 哪有到了十八岁就成大人的,你明明也还是个孩子啊......” “师父,我可以的,你知道我最能吃苦了! 你放心吧!我和姐姐会好好的。 你和林伯伯多保重身体,我们会常回来看你们的!” 第448章 最好的医生和药 “小蕊,你不会再离开我了,对吗?” “嗯,姐,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 我带着姐姐回到了原本的家,我们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这间房子好像什么都没变,只是四张椅子的餐桌又多空出了一个位子,墙上的黑白照片又多了一张...... 我将最后一枚奖牌挂在了爸爸的遗像上。 这是我拿到的最耀眼的奖牌,也是最后一枚奖牌,我不知道他会高兴还是失望...... 但是我并没有停止奔跑。 我已经习惯了每天早起跑上几公里,天气好就多跑几公里,要是下起暴雨,我也会在楼道跑楼梯。 对我来说好像一天不出汗,就像是白活了一样。 可能是从小到大已经习惯了,也可能是我还妄想着有一天能重新回到跑道上...... 出完汗回到家,姐姐差不多就该睡醒了,自从我回来后,她的情绪稳定了很多,作息也很规律,准时睡觉准时起床。 她的智力障碍是终身性障碍,脑损伤不可逆,无法通过药物或手术修复到标准水平。 虽然智力无法改变,但社会适应能力是可以通过学习得到显着提升的。 我总是有意无意地教她一些常识和生活技能,尝试着提升她的生活能力...... 那天晚饭后,我去浴室打开热水器给姐姐准备洗澡水,我刚进浴室就听见了厨房里的瓷碗被打破的声音。 我急匆匆地赶去查看,姐姐站在碎碗面前,低着头拽着自己的衣角,内疚的模样让我心疼。 “小蕊,对不起...我想帮你洗碗......” 看到她没有受伤,我顿时松了口气,却又严厉道,“你吃完饭去看电视就行了! 把碗打碎是小事,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可是...小蕊,你教过我怎么洗碗的,你太累了,我想帮帮你......”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我教过她很多东西,但也只是教她,从来不会让她一个人去做。 我忽然明白,她或许永远都长不大,但她会慢慢变懂事...... 我弯腰把碎碗捡进垃圾桶,温声道,“姐,我们明天去买几个不会摔碎的碗吧。 以后,你能帮我洗碗吗?” “能!姐姐每天都会帮小蕊洗碗!” “真的吗?谢谢你,姐。” “不客气!小蕊做饭,姐姐洗碗!” ...... 看着姐姐的状态越来越好,我觉得我们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 我陪着她的这段时间里,她好像没有躁郁症的症状。 我甚至觉得可能是医生误诊了。 或许姐姐之前只是因为我长时间不在她身边,所以心情不好而已。 说不定,等再过段时间,姐姐情绪稳定下来,我还能回去继续跑...... 我不只一次产生这样的幻想,毕竟在心底里,我还是没有彻底放下。 那天凌晨,我从卧室的地板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客厅里的奇怪的动静和抽泣声吵醒了我。 我猛地起身,发现姐姐不在床上,于是急忙冲去客厅。 阴暗的客厅里,月光在窗帘的角落投出一个颤抖的黑影。 我打开灯,她蜷缩在那里,双手抓着糟乱的头发,眼神恍惚地望着沙发。 “姐?你怎么了?”我走近几步。 她像受惊的兔子,猛地抬起头,我才发现她嘴唇淌着血...... “小蕊...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让妈妈...回不来的......” 我冲过去,查看她嘴上血,原来是她自己咬破了下嘴唇。 “姐,你在说什么?”我一直以为姐姐不能理解妈妈的死亡,却没想到她不止是知道而且一直在自责...... 我试着继续哄骗她,“姐,妈妈她只是出远门了,她会回来的......” “骗人!小蕊骗人!妈妈已经在墙上了!她和爸爸一样再也不会回家了......” 我一直把智力障碍的姐姐当作傻子,可她并不是,她只是一个没有能力消化痛苦的孩子。 她真的生病了。 第二天,我带着姐姐去了医院。 医生责备我没有按时按量给她吃治疗躁郁症的药。 可我是觉得她情绪一直很平稳,所以适当减少了药量,毕竟一直吃药,副作用对她的身体不好。 我和医生聊了很久,也讲了很多关于家里的情况。 医生判断,姐姐还可能一直伴有解离性失忆的症状。 “面对童年的创伤,妈妈在眼前离去,智力障碍患者由于认知功能受限,所以可能在面对药理时更倾向于用解离作为防御机制。 而躁郁症的情绪波动,可能会加剧这种应激反应。 那张沙发和墙上的遗照都可能是她痛苦回忆的刺激点。 你姐姐的情况非常糟糕,定期的检查和药物治疗是必须的。 你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你作为她的监护人,需要有稳定收入才能支撑她的治疗费用。 考虑到你们没有其他家人,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最好聘请专业的看护人员。 你的姐姐如果没有严重的自伤或伤人的行为,我个人不建议送进精神病院治疗。 如果她产生了‘被家人抛弃’的想法会加重病情......” 我好像把一切都想简单了...... 以前有妈妈,后来有师父,我都不知道原来姐姐的病情那么严重...... 我一个人照顾姐姐好像真的很难...... 妈妈的积蓄和我这些年跑步赚的钱撑不了多久...... “医生,如果我带着姐姐去新的环境生活,会对她的病情产生影响吗?” 医生叹了口气,缓缓道,“这个不一定,新的环境确实可能会帮助她逐渐淡忘创伤,可以避免一些痛苦的回忆反复刺激。 但患者心智化能力有限,适应新的环境可能会导致她引发恐慌,诱发躁狂。 我建议更换环境时,可以保留一些她比较熟悉的旧物件。 但最重要的还是家人的陪伴......” “医生,我想带着我姐姐去大城市的医院再看看......” 医生点了点头,沉默了许久,鼓励道,“孩子,其实对于你姐姐来说,最好的医生是家人,最好的药是爱......” “我知道了,谢谢你,医生。” 第449章 跑向新的明天 我拎着药袋,牵着姐姐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姐,我们一起去别的地方生活好不好?” “为什么?” “因为我们要长大啊,只有离开父母,离开家,才能真正变成大人。” “那...那小蕊长成大人了,会离开姐姐吗?” “不会的,永远不会。” “不许骗人!小蕊去哪,姐姐就去哪!” ...... 之前师父带着姐姐去医院的几次会诊检查,再加上这次的总共花费了将近一万。 最基础的心境稳定剂、非典型抗精神病药、辅助用药...... 如果这些都用最好的,每个月加起来要一千六百块左右。 其他特殊的非药物干预疗程每次也要一万左右,每年至少需要一到两次。 另外还要考虑到一些特殊情况,比如上次姐姐发病吞药洗胃花费的几千块还是师父掏的钱......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稳定的工作,也不知道自己将来的收入能不能维持两个人的生活和姐姐的治疗费用。 我必须提前做好打算,所以,我决定卖掉父母的房子。 这样至少在未来的几年内,姐姐的治疗不会因为费用的问题而被迫中断。 我带着姐姐再次来到师父家,想要请林伯伯帮忙卖掉房子。 毕竟卖房子不是小事,我年纪还小,懂的不多,害怕自己会吃亏。 所以这种时候就不得不请他们帮忙,林伯伯年轻的时候什么都干过,他是个很精明的人,而师父一家人也是我唯一能信任的。 林伯伯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他应下后,我便厚着脸皮把一切事务都交给了他。 那天,我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带着姐姐去和他们道别...... “林伯伯,我知道我姐之前的治疗费用都是你们垫付的,等房子卖了之后,我会还给你们的。” “小蕊!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师父呵斥道,“你是想跟我断绝师徒关系?” 我苦笑道,“师父,你这话说的也太严重了吧......” 林伯伯神色黯然,“这件事就不用再提了,房子我会找人想办法卖个合适的价格...... 孩子,卖房子倒是没问题,但你们为什么一定要去别的地方? 你和你姐姐可以像之前那样先住在我们家嘛......” 师父点头,“死老头,总算说了句人话。” 随后,师父又对我温声道,“小蕊,我知道小蕾离不开你,所以你不能再继续跑了。 你现在需要一份稳定的工作。 但就算你找工作的时候能带着姐姐,以后上班的时候也要带着姐姐吗? 所以你留下,我和老头空的时候还能帮你照顾小蕾。 我也会想办法给你找个和跑步相关的工作。” 我摇了摇头,解释道,“我带姐姐离开这里,一个原因是为了去大城市给姐姐看病。 再一个就是,我想给姐姐换个环境...... 我和姐姐从小就在这里长大,小时候爸爸带着我们几乎跑遍了这座小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这里到处都有曾经的回忆,姐姐不能一辈子被困在这里。 她不擅长跑步,我跑得快,所以我想牵着她,拉着她跑出那场噩梦。 我再也不会松开她的手了,她也只有我了。” 这让师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只是给我们做了一顿饭,吃完饭我们就走了。 分别时,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像以前那样习惯性地拍了拍我的屁股。 像以前那样习惯性地问道,“钉鞋没忘记带吧?” 我笑了笑,“带了!妈妈送的,师父送的,我都带上了!” 而最后一句是,“再苦再难,咬咬牙,别泄气!” 她还是像以前一样,我每次上跑道之前,她都是这样。 而唯一不一样的是,叱咤田径赛场的女教头这次哭了...... 我的眼泪稍微来晚了一些,我是在火车上整理背包的时候哭的...... 我的包里多了一台智能手机,和一张手写纸—— 【你跑得太快了,我都等不到你的生日,只能提前给你了 小蕊,生日快乐】 我看着那张手写纸眼泪止不住地掉。 我之前一直用的都是按键手机,因为妈妈一个人撑着家很难,所以会节省不必要的开支。 而我在体校里训练用按键手机也能更加专心地训练。 直到现在,我用的也是妈妈留下的那台屏幕碎裂的手机,姐姐生病还有很多花钱的地方,我当然不舍得再买一部新的...... 这一定是师父在吃饭的时候偷偷塞进来的,妈妈走后,也只有师父关心我了...... 火车上,姐姐吃了药在我的肩膀上睡着,我抱着师父的生日礼物,无声地流着泪,就这样来到了新的城市...... ...... 这座南方的大城市,我十六岁那年参加比赛的时候来过。 深刻的记忆有很多,但我只愿意记得这里的夏天很热。 我带着姐姐租了一间小屋子,只有一室一厅,却很温馨。 收拾房间的时候,我拿出了所有的奖牌,没有拿出爸妈的遗像,因为我害怕会刺激到姐姐。 医生说过,陌生的环境中出现熟悉的物件会帮助姐姐更好地适应环境,所以我从家里带出来的都是姐姐小时候喜欢的东西。 我相信那些东西承载着的都是美好的记忆。 我先是带着姐姐去了最好的精神科医院,可诊断的结果没有太大的差别。 但值得高兴的是,医生说姐姐现在的病情稳定了很多,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后来,我一边找工作一边带着姐姐到处玩,到处逛。 “姐,今天过得开心吗?” “开心!有小蕊在,姐姐每一天都很开心!” 姐姐很快就适应了新的环境,我觉得我的选择是正确的。 只是没想到,不能适应新环境的人是我...... 我没有学历,运动员的经历也不能帮我找到一份合适的正经工作。 更何况我还想要带着姐姐一起上班...... 后来,在网上投简历的过程中,一个直播公会的人联系了我。 他们说直播很赚钱,也很自由,以我的形象条件和运动员经历完全可以尝试去做主播。 但是我并不是那么熟悉互联网,害怕加入公会容易上当受骗。 于是,在我19岁生日那天,我拿着师父送我的智能手机,试着自己在视频直播平台注册了一个账号。 网名是妈妈的名字——薛苒。 第450章 姐姐的生日蛋糕 网络主播这个职业确实很适合我,时间自由,最重要的是我可以一直陪在姐姐身边。 然而,想要靠直播赚钱却比我想象得要困难。 第一次打开直播的我,面对镜头紧张得说话都不利索。 为了缓解尴尬和紧张的气氛,我就一直对着镜头唱歌。 连续播了四个小时,中途偶尔会有几个人路过停留一会儿。 弹幕里发的都是恶心的荤话,我实在忍不了对着弹幕骂了句脏话,结果直播间还被封了几分钟。 我叹了口气,干脆直接关了直播,一看后台结算这场直播只赚了几毛钱。 我费了半天劲结果连电费都没赚回来...... 我又连着播了一个月,每天播六七个小时,收入是有的,但也只有几百块。 而且都是一群图谋不轨的家伙撒的饵,后台发来的私信根本不堪入目。 当然有时候也会收到少数网友的暖心鼓励和善意提醒,这也是我能坚持一个月的原因。 但现实是,我卡里的余额快撑不下去了。 在林伯伯帮我把房子卖出去之前,我必须得再去找一份能赚钱的工作。 那天是姐姐的生日,我带着姐姐去了附近一家餐馆吃饭。 这家餐馆离我们的出租屋很近,但我和姐姐一次都没来过。 晚饭时间,餐馆里生意很好,就连厨师都得出来上菜。 我和姐姐坐在角落的一张小桌上,点的三个菜都是姐姐爱吃的,但姐姐却根本没吃几口,她一直盯桌上我给她买的小蛋糕。 我还是失算了,我不该那么早把蛋糕拿出来让她看见的。 “姐,你不把碗里的饭吃完的话,我可不给你吃蛋糕哦!” “啊?那我马上吃饭!小蕊一定要给姐姐吃蛋糕的!” 我们正吃着饭,过道上一个小男孩跑来,指着蛋糕问道,“大姐姐,蛋糕能分我吃吗?” 姐姐皱起眉头,“不行!这是我和小蕊的!不给你!” 小男孩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我温声道,“小弟弟,等我们吹完蜡烛就分给你吃好不好?” 小男孩嚷嚷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现在就给我吃啊!” 姐姐突然发火吼道,“为什么要给你吃!这是小蕊买给我的!” 那小男孩瞪着眼睛,竟然对着姐姐吐了一口口水,还故意把蛋糕打在了地上。 蛋糕在透明包装盒里已经摔烂了,姐姐心疼极了,委屈地坐在地上大哭。 那小男孩又对她吐口水,做鬼脸,“都是大人了还那么小气!还哭鼻子!不要脸! 不给我吃,你也没得吃,略略略......” “你干什么!”我当即就怒了,冲上去拽住小男孩的衣领,呵斥道,“给我姐姐道歉!” “爸!她打我!”小男孩突然回头大喊。 一个胖男人气势汹汹地向我冲来。 我都还没反应过来,喉咙已经传来一阵钝痛感,他死死地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身后的凳子噼里啪啦地翻倒,后脑撞上了冰冷的墙面。 他钢钳般的手指锁住了我的喉管,痛苦的窒息感,瞬间让我想起了当年在刺骨湖水中经历死亡的恐惧。 那个男人怒吼道,“臭婊子!你敢打我儿子?” 男人嘴里的酒气冲天,手臂用力仿佛真的要掐死我! “你敢打小蕊!我杀了你!”姐姐红着眼睛,拿起碗狠狠地砸向了男人的头。 一声闷响,男人额头见血。 又一声脆响,碗落到地上摔成碎片。 那胖男人一阵眩晕,松开了我,双手捂头呻吟。 姐姐迅速弯腰捡起碎碗片,攥在手里向那个男人刺去,我见状急忙上前拦住了她。 “姐!不要!不要!” 如果姐姐伤了人,她一定会被强制送去精神病院! “两个婊子找死!”那男人回过神,转身顺手抄起酒瓶,我下意识挡在姐姐面前。 我以为酒瓶会落在我身上,结果却听见了胖男人的惨叫...... “啊~痛痛痛......放手!快放手!” 我猛地回过头,只见餐馆的厨师叼着烟,单手拧住了那胖男人的臂腕。 那厨师穿着短袖,露出的手臂肌肉结实得吓人。 他鼻孔里冒出烟,眯起一只眼睛,指着柜台的方向,“老板,你要不看看我那面墙上摆的是什么...... 在我店里闹事,你怎么敢的?” 我往柜台方向望去,只见那墙壁架子上摆着许多奖牌,奖状,还有一条金腰带...... 胖男人嘴角微微扯动,声音有些哆嗦,“庄老板...这是法治社会,你也不能真跟我动手吧......” 原来这厨师就是餐馆的老板,他吐掉嘴里的烟,“你他妈也知道是法治社会?打女人要脸吗?” 胖男人狡辩道,“是那女人先对我儿子动手的!你看!她们还给我头打破了!” 之前躲在一边的其他客人见庄老板撑腰,立马站了出来。 “是那小孩先打翻人家蛋糕的嘞!” ...... “人家小姑娘只是让小孩子道个歉,又没动手打人!” ...... 胖男人红着脸继续抵赖,“我明明看见是她先动的手!” 庄老板,又指着监控道,“这样啊...那就报警吧! 反正监控拍得一清二楚的。” 胖男人瞬间怂了,“那应该是我看错了!不好意思!我喝多了!都是误会......” 庄老板看向我,“姑娘,你说怎么办?” 我的喉咙还在隐隐作痛,声音有些嘶哑,却很坚决,“先给我和我姐道歉!” “对不起!我错了!真的很不好意思!” 我指着他身后的小男孩,冷声道,“让你儿子给我姐道歉!” 胖男人对着小男孩吼道,“听见没!快点道歉!” 男孩大声嚷嚷着,“我才不要!” 胖男人一巴掌拍哭了男孩,“你他妈想让你老子进局子啊!说句话会死?” 庄老板看不下去,开口道,“算了!算了!嘴上道歉有个屁用,赔点钱,回去好好教育孩子......” 胖男人遂问道,“庄老板,你说多少钱合适?” 庄老板瞄了一眼外面的名牌车,眯起眼睛道,“赔个八千八不过分吧......” 我神情一怔,八千八?这应该算敲诈勒索了吧...... 第451章 餐馆里的工作 可我没想到那胖男人二话不说就拿出了手机准备给我转钱。 我有些害怕,转头看向了庄老板,他淡淡道,“收了吧,我可以作证,他是自愿赔偿你的。” 我收了钱,那胖男人便拽着儿子的耳朵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我还是不放心,轻声问道,“老板...这样真的可以吗?” 他指着外面亮起车灯的名牌车,淡然道,“看见没,那孙子的车上百万呢...... 放心吧,这点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你觉得像他这种喝了那么多酒还敢开车的人,是遵纪守法的正经人吗? 一听要报警马上就怂了,心虚的人花点小钱了事当然是很乐意的......” 我扶起姐姐,跟庄老板道了声谢。 庄老板摆了摆手,转身淡淡道,“摔碎的碗算你们的......” 说实话,我刚才真的吓了一跳,缓过神才发现姐姐的手在滴血...... “姐!你快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姐姐眼神空洞麻木,嘴里不停重复着,“你打小蕊...我就杀了你......” 那碎碗片被她攥得很紧,锋利的边缘嵌入了她掌心的肉,我费了半天劲才让她松开手。 她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我急忙翻包给她喂药。 这一幕正好被拿着医药箱走来的庄老板看到,“她生病了?” “对...我姐有智力障碍,还有躁郁症......” 他打开医药箱拿出纱布给姐姐止血,“那可不得了......” 他瞄了一眼地上的蛋糕,“过生日就两个人?家里人呢?” 我沉默了许久,揉了揉喉咙,声音还是有些沙哑,“我是带姐姐来治病的......” 他很快就处理好了伤口,起身点了根烟,“你们多大啊?” “我十九,今天是我姐二十一岁生日......” 他点了点头,“十九岁一个人带着姐姐去外地治病...... 准备长期待在这里?” “对......” “有工作吗?” “没找到合适的......” “端盘子跑腿的工作合适吗?我这正好缺人,能吃苦吗?” “能!我以前是长跑运动员!腿脚可快了!” 他愣了一下,随后语气平淡地说道,“包吃不包住,试用期一个月三千,转正之后看情况。” 我抬起头,小声问道,“那个...我上班的时候,能带着我姐一起吗? 我保证不会耽误工作的! 只要让她待在我身边就好......” 他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工资扣两百就当作是她的伙食费......” 他竟然会答应,我有些惊喜,连声道谢。 他站起身,沉声道,“但是我先跟你说好,你姐出了问题我不负责,在店里惹了麻烦你也就别干了。” “没问题!我会管好她,也会认真工作!” “明天中午来上班......” “谢谢老板!” “姐!太好了!我有工作了!” 姐姐用缠着纱布的手挖起地上的蛋糕吃得满嘴都是。 她抓起一块递给我,“小蕊,蛋糕还是甜的,你快尝尝......” ...... 庄老板本名叫庄哲,这间餐馆是他和妻子两个人共同经营的。 餐馆一般到中午才营业,一天里也只有晚上会比较忙。 而我的工作就是帮客人点菜,端盘子,在客人离开后收拾餐桌,打扫卫生。 原本我还需要洗碗的,但这份工作很快就被姐姐给接手了。 其实一开始我是很担心的,可出乎我意料的是,姐姐把洗碗的这份工作做得很好。 姐姐不但没有给我添麻烦,还帮我分担了工作,她真的越来越懂事了...... 老板和老板娘也都很高兴,说我们两个来了之后,他们轻松了不少。 庄老板觉得用一份工作雇了两个人有些不好意思,不但免了姐姐的伙食费,还给我加了500的工资。 我和姐姐能遇见他们真的很幸运,他们很照顾我们,我在这间餐馆里甚至有了家的感觉...... 晚上客人走的差不多的时候,我们四个人会一起吃晚饭。 老板喜欢边看拳击比赛边吃饭,他是个拳击迷,当然这也很正常。 因为他自己就是退役的拳击运动员,曾经还拿过全国冠军。 上了年纪的人总喜欢感慨从前,他每次看着电视里的拳赛,几杯小酒下肚就会开始‘想当年’...... 老板娘已经听腻了他的唠叨,吃完饭就会带着姐姐去柜台玩手机。 而我就只能被迫留在桌上陪老板忆往昔,没办法这也是工作。 “小蕊啊,听说你之前也是运动员?什么级别啊?” 我谦虚道,“我当然比不上老板,只是区区一级运动员,全国田径锦标赛5000米女子组冠军而已......” 他眼神亮起,随后又黯淡了下来,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识相地给老板的空酒杯倒上酒,“老板,怎么了?” 酒才刚倒上,他仰头一口就闷完了,随后又是一声长叹,“真可惜啊...... 拳击冠军开了餐馆,长跑冠军成了服务员......” 他看着我露出了苦涩的笑容,“我们其实还挺像的,你现在肯定很不甘心吧......” 我笑了笑,“姐姐越来越健康了,现在还能洗碗赚钱,老板和老板娘也都是好人...... 我没有不甘心...我觉得现在真挺好的......” 他摇了摇头,“你分明就是没放下啊...... 不管前一天下班有多早,第二天上午你都会带着一身汗来上班,我记得你们租的房子离店里不远吧...... 我当年不是自己想退的,就是因为那条金腰带得罪了人,打不了拳才退的...... 一开始我可不愿意开餐馆,去拳馆教了五年的拳才慢慢想通,慢慢放下...... 不说这些了,扯远了...... 放心吧,只要路没走错,命中注定的遗憾都会慢慢放下的......” 他的话把我给整忧郁了,我给自己倒了杯酒,气氛到这,我也仰头闷了一口。 结果,下一秒酒就从我嘴里喷了出来,辛辣刺破舌尖,我还以为自己吞了烧红的针! 他在一旁大声嘲笑,“我还以为你深藏不露呢!心疼我的酒啊,哈哈哈......” 我扶着桌角剧烈咳嗽,狼狈地抬起头,恰好瞥见电视画面里一个正在热身的拳击手。 我的目光被他吸引,擦了擦嘴角吐出来的口水,问道,“老板,那个小白脸也是职业拳击手?” 第452章 名为死亡摆钟的拳手 老板闻言也差点喷出酒来,“小白脸?他哪白了? 那小子叫晏寻...... 十六七岁才开始练拳,起步算晚的,今年二十,刚成为职业拳手没多久却已经小有名气了。 电视里现在重播的就是他的出道赛,也是他的成名之战。 拳击手出道一般都是小型比赛或者是大型比赛的垫场,观众的关注度低,但也是一次亮相。 而新人拳手的第一战通常会选择一些战绩零胜多负的‘经验包’拳手。 毕竟出道赛输了会很难看,这样可以降低风险。” 我不屑道,“那不就是挑软柿子捏嘛! 这也能算成名之战? 我看...是因为他长得不错,所以被人刻意吹嘘包装的吧!” 老板的嘴角不自觉的扬起,“我说的是一般的新人出道赛,但这场比赛可不一样。 晏寻的对手是曾经拳坛的名将,这是他伤病复出,重回擂台的第一战。 所以这场比赛不但是新人的出道赛,也是老将的复出赛。 相对来说,其实晏寻才是被选中的软柿子。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噱头,让这场垫场赛备受瞩目。 所有人都觉得晏寻是某个俱乐部的炮灰弃子,大部分人关注的都是名将复出。 但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这位新人在第一回合与老将打得难分伯仲! 而在第二回合,更是惊人地直接Ko了对手!” 与此同时,电视画面也正好播到第二个回合,晏寻闪身一个重摆拳,击打在对手的下颚,将对方击倒在地...... 我盯着电视画面怔怔出神,都忘了嘴里还残留着酒的辛辣,“这也太夸张了吧...... 这么轻松就赢了?不是在打假赛吧......” 老板摇头苦笑道,“你觉得有人会在自己的复出赛上打假拳吗? 我研究过这场比赛,晏寻只有身体素质强于对手,经验和技术都略逊一筹。 晏寻能赢其实是因为对方有些轻敌,不过这也正常,谁能想到一个新人的拳头会那么硬呢...... 这场比赛之后,晏寻的对手就直接退役了,复出赛输给了一个新人,这对他来说可是奇耻大辱。 但他的耻辱却成就了这位新人。 晏寻现在也是我最关注的拳手之一,他到目前为止还是全胜的战绩。 虽然他只打了几场比赛,但他击倒的对手都不是等闲之辈。 这小子有实力,也有野心,他挑对手不只是为了赢,更是为了踩着对方往上爬......” 我眼神亮起,“这么厉害啊! 我虽然不懂拳击,但我记得格斗运动员一般都会有威风的绰号吧! 这个晏寻有什么绰号吗?” 老板对我挑眉笑道,“怎么你对他感兴趣啊?” 我笑了笑,“也没有啦!只是觉得拳击也挺有意思的...... 老板喜欢拳击,我当然要多了解一点,之后陪你看拳赛的时候才能跟你聊上几句啊......” 老板笑得合不拢嘴,“小蕊,你这么会拍马屁,当运动员和服务员都浪费了,哈哈哈...... 我们国内的拳手一般都不会起什么绰号。 当然一些打法鲜明的拳手会有人给他们一些标签...... 而晏寻他还真有个绰号! 毕竟他作为最亮眼的新人在我们拳击的圈子里热度很高。 他的打法风格稳健,喜欢把控节奏,善于抓住时机一击制胜,几场比赛里几乎都是在第二、第三回合直接击倒对手。 只要他在擂台上开始有节奏地沉稳摆动,那么下个回合钟声敲响,他的重摆拳就会准时给对手带来死亡! 所以在拳击论坛上,一些人称他为‘死亡摆钟’!” “卧槽!这么牛波一啊!”我听得热血沸腾,一时激动,没忍住爆了粗口。 老板也兴奋了起来,“对啊!这小子现在可是我最喜欢的拳手之一! 我和他还是老乡呢!” 我诧异道,“老乡?那晏寻的家也在这座城市?” 老板抿了一口白酒,摆手淡淡道,“我可不是本地人,我和晏寻都是青水人,都是小地方出来的...... 等我家闺女上完大学毕业,我就不在这开店了,回老家养老去喽......” 我怔了一下,我知道老板的女儿在这座城市上大学,她周末偶尔也会回来,但我却不知道老板有回老家的打算...... 我心中有些失落...... 老板明显看出了我内心的想法,笑道,“小蕊,你该不会打算在我这当一辈子服务员吧...... 你才十九岁,未来的路还长,可不能一眼望到头啊......” 庄老板说得对,我的路还很长,不过却能一眼望到头...... 我活着只是为了让姐姐活着,我偷走了‘运’,这就是我的‘命’。 ...... 两年后,庄老板的女儿大学毕业顺利找到工作,他也按照原本的计划准备回老家。 一起吃完丰盛的离别宴,我像往常一样陪着庄老板看拳赛,正好是晏寻的比赛直播...... “小蕊,这应该是你最后一次陪我看拳了......” 庄老板被女儿要求戒烟,所以现在总是叼着一根牙签,“这几年你一直陪我看拳也是难为你了......” 我摇了摇头,笑道,“怎么会?老板!我是真的喜欢拳击啊! 你难道不知道我现在是晏寻粉丝团的团长吗?” “还是你厉害啊!”庄老板大笑着竖起拇指,又打趣道,“这么说你和晏寻应该很熟吧! 作为粉丝团团长有没有什么福利啊?” 我忍不住发起牢骚,“他才不管什么粉丝呢!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的粉丝体量可不小,大多数都是不懂拳击的小女生,明明只要随便运营一下就能圈不少钱。 那么多粉丝,我看得眼馋啊!要是开直播不得赚得盆满钵满?” 庄老板不禁失笑,“你家房子不是已经卖出去了吗?你现在又不是很缺钱,眼馋什么? 你要知道,现在像晏寻这样纯粹的拳手已经不多了......” 第453章 再次碎裂的瓷碗 电视上比赛还没有开始,画面里还是赛前的热场环节。 我神情怔怔地盯着电视,有些感慨道,“老板,我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那么俗了...... 我好像已经不再想着回去跑步了,我这样算是放下了吗?” 我露出苦涩的笑容,“你说...我是不是放下得太快了?” 他微笑道,“早点放下不好吗?能放下就好......” 我语气平淡地继续道,“我现在只想拼命地多攒点钱...... 只要有钱,我就不用害怕姐姐突然出现意外。 只要有钱,就算我出现了意外,也能让姐姐继续活着......” 我的话让气氛突然变得凝重,庄老板叹了口气,挤出笑容,“不说那些了,比赛快开始了,看比赛吧......” 然而,这场激烈的拳赛在第三个回合就结束了,晏寻又一次抓住时机用重摆拳Ko了对手。 庄老板好像有些意犹未尽,“晏寻最近的状态真不错啊,又是直接击倒...... 看他的比赛总是觉得不过瘾,实在是太快,太短了...... 他的对手这个赛季还是全胜,晏寻这场比赛赢了之后积分排名应该能上升很多。 看来他已经在提前准备全国大赛了......” 我缓缓起身,有些不舍道,“老板,时间也不早了,我姐该睡觉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庄老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微笑道,“我回去之后也会开一家小餐馆,有空来青水玩。 虽然是小地方,但是包吃也包住......” “庄老板!这些年你的照顾,我和姐姐感激不尽!” “行了!早点回去吧!我也该打烊了......” ...... 庄老板的餐馆转让了,我和姐姐也失业了。 但我们暂时不需要因为钱而发愁,林伯伯之前帮我们卖掉了爸妈那套老旧的小区房,现在卡里余额还有几十万。 只是突然离开餐馆让姐姐有些不适应,那段时间她的情绪起伏有些大。 她总是一个人在卫生间里用大脸盆,一遍又一遍地洗碗...... 那些碗盘已经锃亮发光,摩擦的时候发出咯吱的声音,可姐姐还是不停地洗着...... “姐,碗洗得已经够干净了......” 她眼神麻木空洞,手里的洗碗的动作不停,“小蕊,姐姐在工作,不要打扰姐姐......” 离别产生的情绪波动让她的躁郁症又开始发作了...... 她在卫生间一待就是一整天。 有时候很安静,一边发抖一边洗碗。 有时候很急躁,每次擦盘子的时候都特别用力,我怕她受伤所以把碗盘都换成了塑料的。 结果,姐姐却开始发脾气,“不对!这些不是我要洗的碗!碗必须洗到发亮才可以的! 我要帮小蕊工作!这不是我要洗的碗!” 把碗洗到发亮是我在餐馆里教她的...... “姐!你不用洗碗了!你忘了吗?我们已经不在餐馆里工作了......” 姐姐像是听不见我说话,只是不停地摔打手里的塑料碗,大喊道,“我要帮小蕊洗碗!这不是我要洗的碗! 我要帮小蕊洗碗!我要帮小蕊的忙!” 我实在没有办法,最后只好把瓷碗瓷盘给了她。 她坐在卫生间里洗碗,我坐在门外看着她洗碗...... 半夜里,我靠着墙壁不小心睡着了...... 一阵噼里啪啦的巨响将我惊醒! 姐姐把整个脸盆掀翻,卫生间地面上到处是碎裂的碗盘! 她用头不停地撞击着卫生间的墙面,痛苦地哭喊着,“好冷!好难受!爸爸!我好冷! 妈妈!对不起!小蕊!对不起!” 我不顾一切地冲去抱住她,安慰她,卫生间地上流淌着肥皂水,还掺杂着我脚心被碎瓷片刺破的血...... 我带着姐姐去了医院,医生说她躁郁症发病,正处于躁狂发作期,需要暂时住院治疗。 我陪着姐姐在医院住了两个月,她的躁郁症才稳定下来,而这两个月住院和治疗费用花了将近四万...... 回家那天,我给姐姐买了一串糖葫芦,她啃着融化的糖壳,玻璃渣划破了嘴角却浑然不知。 我忽然觉得无力而又无助,姐姐的病真的能治好吗? 我用湿纸巾擦去她嘴角的糖和血,“姐,你不疼吗?” 她舔了舔嘴唇,把糖葫芦递到我面前,“甜!小蕊,我们一起吃吧! 小蕊吃一颗,我吃一颗......” 我鼻头发酸,“姐,我不喜欢吃甜的,都给你吃吧。” 我再次下定决心,要赚很多很多钱,即使姐姐治不好,我也要养她一辈子...... 白天,姐姐的情绪会相对稳定一些,我在出租屋里装了监控,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 “姐,我找到工作了,你愿意像以前那样帮我分担吗?” 她含着棒棒糖用力地点头,“愿意!姐姐帮小蕊!” “姐姐的工作就是乖乖地待在家里看电视直到我回来,你可以做到吗?” “没问题!” 我买了一辆电动车,白天接单送外卖。 晚上回家之后,将姐姐哄睡,又继续直播唱歌到深夜。 我每天只能睡三到四个小时,每个月卡里的余额开始变多了,我的收入终于赶上了姐姐的医疗支出。 但我的身体确实开始有些撑不住...... 那天我送外卖,骑车的时候竟然打起了瞌睡,连人带车摔进了路边的绿化带里。 那一跤摔得可真疼,把我给彻底摔醒了。 我惊觉自己好像有点太拼命了,我要是像妈妈一样突然离开,姐姐一个人该怎么办啊......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家里的监控,却发现姐姐她不在家里! 我急忙滑动手机,切换应用,找到了姐姐智能手环的定位,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姐姐的位置就在家附近。 我骑车赶去找她,在那个十字路口看到了她。 她一个人蹲在路边擦眼泪,我着急上头冲到她面前,吼道,“谁让你跑出来的!你不是说要帮我吗? 待在家里这个工作对你来说就那么难吗?” 第454章 循光飞去的小虫 姐姐打开随身药盒,拿出了几颗止疼药递给我,“小蕊,你受伤了,很疼吧。 吃两颗白色药丸就不疼了......” 我忍不住哽咽道,“姐...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出门呀......” 姐姐抱住我,愣愣地说道,“小蕊...对不起......” 姐姐一直没有告诉我那天她出门的原因。 当时我只以为,她可能是想我了,所以想用这种方式让我回家。 直到那天,她在卫生间里咬破了自己的手腕,洗手池变成血池,我才知道原来她不想活了...... 医生说过患者躁郁症发作时,也会产生轻生的念头。 卫生间昏暗的光亮下,褪色的米妮发卡在她糟乱的刘海间闪烁,她脸色惨白,眼神闪躲不敢看我。 我已经不想再去责备她或是质问她什么了...... 我强行用镇定剂控制了她,处理好她的伤口后,给她穿上了约束衣。 晚上我没有直播,蹲在折叠床边上,打开妈妈的旧手机又看了一遍那个视频...... “小蕊快飞!小蕊快飞!” ...... “没错...我们家小蕊是冉冉升起的新星......” 我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也一直不敢打开这个视频,因为我每看一次,我的心就会被剁碎一次。 我真的后怕,如果那天我再晚一点找到姐姐,她可能就会在某个红灯亮起时,冲进车轮底下...... 后来的一段时间,我没有出去工作,在家全天看护姐姐。 但还是会偶尔直播,在账号上发布一些日常的视频,当游戏陪玩赚些零钱,直到姐姐的情绪再次稳定下来...... “您有新的外卖订单。”手机提示音响起,我休息了很久,终于再次数着心跳起跑。 只是终点变成了千家万户的定位,跑道变成了车水马龙的街道,而我变成了早晚高峰的一片尾灯。 我正挤着人流在商铺里取餐,突然电话响起,本以为是哪个顾客的催单,却没想到是出租屋的房东。 “张小蕊!你人在哪里?房子着火了你知道吗!” 房东几句话之后就开始破口大骂,我半天回过神,挂掉电话,打开了家里的监控,果然已经没有画面信号了...... 我发了疯似的跑回家,甚至忘了骑车,当时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好像只有那双腿知道该做什么。 可我的腿却停在出租屋楼下动不了,它们在发抖...... 三楼出租屋的外墙一片焦黑,楼底下围满了人,这样类似的场景我好像经历过。 房东向我迎面走来,指着我劈头盖脸地责骂。 我用喉咙里颤抖的声音问她,“我姐呢?” “那傻子已经被救护车送医院了!人家消防员说这场火不是意外,是人为的! 就是你家那傻子放的火! 这种傻子你能留她一个人在家里?她是傻子!你他妈也是傻子啊! 我当初是可怜你们才把房子租给你们!可结果呢? 你们必须赔偿我的全部损失!” “对不起...我会赔你的......” 出租屋楼下的草地上,有一个行李箱,那是我们家的。 我打开箱子,里面放着我的所有荣誉、奖牌、两双钉鞋还有爸妈的遗照...... 看到这些东西,我一切都明白了...... 这场火确实是姐姐自己放的,所以她才会在放火前把这些东西给提前扔出来...... 这也证明,她放火的时候是清醒的,而且是无比清醒的...... 我赶去医院,一个消防员守在姐姐床边,“你是家属?” “对,我是她妹妹,谢谢你救了我姐姐。” 他摆了摆手,“你姐姐是我同事救出来的,他家里有事就拜托我留下了。 既然你来了,那我就先回队里了...... 哦!对了,我同事让我跟你说,你姐姐有强烈的轻生欲望,你要好好开导她。 没有什么过不去的!我同事他老婆当初也想要轻生,现在他们已经结婚了。 不管怎么样,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我露出苦涩的笑容点了点头,“真的非常感谢你们!” 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坚强,但其实我已经很累很累了...... 晚风掀动医院白色的窗帘,一只小虫子循着光飞进来,摇摇晃晃飞向了天花板上的高色温灯...... 她刚醒来,眼皮疲惫地开合,空洞地凝望着天花板...... 我埋着头痛声问道,“姐...你就那么想死吗? 你知道我有多累吗?你就不能懂事一点吗?” 姐姐看不见我脸颊上的泪,她只是盯着天花板上的小虫子,低声呢喃着:“小蕊快飞...小蕊快飞...... 姐姐死了...小蕊就能自由自在地飞了......” 我怔怔地抬起头,“姐,你在说什么......” 姐姐眼睛里浸出了泪,在灯光下,她的眼神好像终于亮了起来...... “小蕊,我活得好难受,我想爸爸妈妈了......” 那一刻,我突然也不想活了...... 姐姐烧了出租屋,卡里的钱可能都要赔光,我一个人继续拖着姐姐,还能撑多久...... 我走到病房外,拿起手机想要给师父打电话,可犹豫了半天却还是没有拨通号码...... 师父一定会帮我的,但是我不应该那么做...... 我蜷缩着身子,靠墙蹲在走廊上,眼神空洞,手指麻木地滑着屏幕,社交平台跳出弹窗—— 你关注的人发布了一条新动态—— 【今天只练了半天,老晏喊我回家吃饭,原来我过生日,老晏的面果然一辈子都吃不腻(笑脸)】 下面还附了一张照片,那碗面看上去确实很好吃...... 晏寻很少发这样的动态,他今天真的很开心呢...... 我跟着评论的队伍发了一句“生日快乐”。 我习惯性地进入了晏寻的主页,点开私信才发现,原来我曾经给他发过那么多消息。 而他的文字气泡里全是一模一样的自动回复——【你好!我是晏寻,感谢你的支持!】 第455章 命运曲折的串联 我看着那些自动回复莫名火大,鬼使神差地发了一句—— 【臭傻逼!我都不想活了!你凭什么过得那么幸福!】 不到一秒,他的头像上就弹出了文字气泡。 【你好!我是晏寻,感谢你的支持!】 果然又是自动回复! 我的手指快速敲打在手机屏幕的二十六键上—— 【混蛋!你的运气为什么那么好!我也想和爸爸妈妈一起过生日啊! 我也想朝着自己的梦想一直奋斗啊! 可我每天只能睡三个钟头!吃着泡面计算收入支出! 我都那么努力地活着了!为什么没有人支持我!就连姐姐都要逼我放弃! 幸运的混蛋!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我那么倒霉!】 【你好!我是晏寻,感谢你的支持!】 【支持你妹啊!臭傻逼!大混蛋!我马上就要去死了!不会再支持你了!】 【你可以不支持我,但不要放弃支撑自己】 我愣了一下,自动回复的内容怎么突然变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晏寻又回复了一条信息—— 【我不是在对你说风凉话,我们可以输,但不能认输! 希望你可以顺利渡过眼前的难关,如果没有人支持你,那我愿意支持你! 加油!(爱心)】 这...这是晏寻本人的回复? 我从地上缓缓站起身,不可思议地盯着对话框,怔了许久...... 等我再次发文字向他确认时,他已经下线了,文字气泡又变成了自动回复。 作为他多年的粉丝,我确定刚才这几句话应该就是他本人回复的。 我觉得真的很神奇,他简单的几句话竟然能给我重新振作的勇气...... 他应该只是碰巧看见的,但这也更加让我相信所谓的‘命运’。 或许,我自己也还不想放弃,我只是需要一个坚持下去的理由而已...... 姐姐出院后,我赔付了出租屋火灾的损失,卡里的余额只剩下了几万。 我带着姐姐搬进了另一个更小的出租屋,只有一个房间和一个卫生间。 但这里的房租每个月只要500,比之前便宜了不少。 自从那场火灾之后,姐姐就变得很安静,她好像长大了,她懂事了很多...... 可我现在才发觉,原来她变得懂事并不是一件好事。 人越是清醒,就会越痛苦,我不希望她像我一样痛苦,因为她没有承受苦难的天赋...... 那天回复我的确实是晏寻本人,因为后来我又联系了他,而他也回复了我。 虽然,他总是不在线,但我们每隔几天偶尔能发几条消息。 原来他都不知道我是他粉丝团的团长。 我自告奋勇地帮他处理粉丝相关的事务,他觉得没必要,但我却很坚持。 【你从来都不和粉丝互动,可他们却一直支持你,你不觉得粉丝很可怜吗?】 他犹豫了一会,回复道:【那我该怎么做?】 【我会帮你策划一些福利活动,你什么都不用管,只需要负责准备福利就oK了】 【什么福利?】 【我给你寄几张照片,你在上面签名之后再发给我,我会安排给粉丝的】 【签名照?我又不是偶像明星,粉丝会要这种东西吗?粉丝想要的应该是拳击手套之类的吧】 【你傻呀!拳套多贵啊!你能送多少?签名照成本低而且有意义,多好啊! 反正你别管了!我是你的忠实粉丝不会害你的!】 我当然不会害他,是他自己说愿意支持我的! 我也是没办法了,姐姐下个月的药费还差一点,只能用这种办法捞偏门赚钱了...... 我花了几百块的成本做了海报和写真照寄到了晏寻的俱乐部。 他收到东西之后,质问我,【这些照片和海报为什么都光着上半身?】 【大哥,你是拳击手,你比赛的时候不都是光着上半身的吗?】 【一百张照片?二十张海报?这么多全要签名?】 【你的粉丝量大,这只是第一批,不算多的,记得要用防水的记号笔!粉丝们都很爱你哦!】 过了一个多礼拜,晏寻才把签名照和海报寄还给我。 我拿到照片后,在粉丝的总群里以晏寻的名义先用抽奖的方式送了一波。 一段时间后,又背着晏寻在小群里进行拍卖...... 这些照片和海报都是我自己设计的,只是打印花了点钱。 一张照片的成本是2块,一张海报的成本是10块。 但我还是低估了那群粉丝的实力,没想到卖晏寻的签名照那么赚钱! 一张签名照只是稍微精装了一下就能卖好几百甚至上千!海报的价格更是五六倍! 这简直是暴利啊!物以稀为贵,我卖得越少,价格就越贵! 那段时间我甚至都不用直播了,每天就在家里卖签名照发财。 唯一的风险就是被晏寻发现追究责任,但我很了解晏寻,他没有经纪团队,每天只知道练拳,甚至很少上网。 而且他最近在准备全国大赛根本就没功夫管我。 而我也嗅到了商机,只要晏寻这次拿下全国冠军,那么他的身价就会翻十倍甚至百倍! 因此,尽管供不应求,但我还是保留了大部分的签名照和签名海报。 因为我相信晏寻一定会赢!而我也能跟着他躺赢! 然而,在那场万众瞩目的比赛上,晏寻确实赢了,但他把对手给打死了...... 那一刻,我的天塌了,不只是因为那些照片成了一文不值的废纸。 更是因为曾经鼓励我的精神支柱被网络描述成了的残暴杀人犯...... 我一开始是相信晏寻的,但我不理解他为什么一直保持沉默。 就连我故意发私信辱骂,他都无动于衷...... 我久违地拨通了庄老板的电话,他曾经也是拳手,一定知道一些内幕,可他只是告诉我晏寻没错。 我想他应该是知道的,只是说不出口...... 命运果真离奇曲折,我曾经还在羡慕的人,如今也被剥夺了一切,落入了深渊...... 我独自敲打着屏幕上的二十六键在网上帮他辩解的时候,忽然怀疑...... 是不是常伴厄运的我偷走了他的运气,连累了他...... 第456章 手心里鲜艳的噩梦 后来,我和姐姐仍被困在这个并不完美的世界。 我按下直播开始的红色圆点,廉价的琉璃灯罩能让我的直播背景不至于那么难看。 但那波光粼粼的冰纹却总是让姐姐不安,在镇定剂的作用下,她眼神迷离,蜷缩在折叠床上发抖。 直到我哼起歌声,她才能暂时遗忘冰湖里的那场噩梦。 我知道她当初为什么想要死在火里,因为她很怕冷...... 凌晨三点,其实我还想再多播一会,但明天还要去早市帮工,唯有直播平台结算的73.6元透着电子荧光的实感。 可这还远远不够,姐姐已经半年没去医院做干预疗程了,她这月的药费也还没结清,而我的信用卡早已经透支...... 点开账号后台被我封锁的黑名单用户,这些人都是想花钱和我睡觉的混蛋,我纠结了许久最后还是退了出来。 如果真走到了这一步,那我活着和死了也就没区别了。 年前,林伯伯得了癌症住院,我还给师父打了几千块钱,现在也不可能再向她求助了。 而上次问庄老板借的一万块到现在都没还,我又怎么好意思再跟他开口呢? 其实,我有时候甚至在想,如果当初姐姐直接死冰湖里就好了,或者我死掉也可以...... 可偏偏姐姐生病了,而她的病比癌症还要可怕...... 至少癌症的生命倒计时会给痛苦一个期限,可我和姐姐的痛苦没有期限。 比迎接死亡更可怕的是反抗死亡...... 这两年我慢慢懂得了一个道理—— 常伴厄运的我缺少的从来都不是运气,是允许自己幸福的勇气。 “姐,你就再支持我一次吧...... 如果有一天我撑不住了,我就陪你一起去死,但在这之前,你千万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可以吗?” 姐姐拿着蜡笔在墙上歪歪扭扭地画出了跑道,还有一个穿着红色运动服奔跑的小人。 她手舞足蹈地喊道,“小蕊快飞!小蕊快飞!” 我觉得她应该是答应我了,因为在那之后,她学会了自己唱歌哄自己睡觉......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有个网名叫【青色的橙子】的用户,在直播间给我刷了三万块钱的礼物,吓得我直接关掉了直播。 其实之前这种类似的情况我也碰见过,平白无故刷礼物的大哥在下播后一般都会问我:【全国可飞吗?】 而我都会回复:【飞尼玛的比!】 这是我活着最后的底线。 虽然这三万块的礼物可以给我增加一万多的收入,但我还是联系了对方想要退还给他。 可奇怪的是,这位大哥不但拒绝了我的退款,最后竟然还拉黑了我。 网络上有肆意发泄的恶意,也有温暖人心的善意,我又被善意救了一次...... 这一万两千块帮我和姐姐渡过了当时的难关,藏在抽屉里整瓶的安眠药暂时没有派上用场。 直到那个夏天,我淋雨送完外卖回到家,发起了高烧,正准备支起手机直播,却在一阵头昏脑胀后失去了意识...... 生病的时候好像真的很容易做噩梦,我脑海中闪过了无数曾经的片段...... 我在一身冷汗中惊醒,躺在折叠床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我好像看见了妈妈,她拿着毛巾擦我额头上的汗。 借着月光,我看见了她刘海上夹着褪色的米妮发卡,原来不是妈妈,是姐姐...... 我紧抓着姐姐的手不肯松开,委屈哽咽道,“姐...是你回来了吗?” 她对着我露出笑容,“小蕊不哭,姐姐给你唱歌,睡一觉就没事了......” 姐姐哼起了儿时的歌谣,她唱歌可真好听,比我好听多了...... “姐,我好想吃糖葫芦啊...... 我吃一颗...姐姐吃一颗......” 我在姐姐的歌声中进入梦乡,那是我十八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我以为这次一定会是美梦...... 她把自己攒的硬币放进小包里,自己对着镜子梳好了头发,别上了心爱的米妮发卡,那是妈妈给她买的。 她推开门,左右张望了一下,一蹦一跳地走下楼,等着绿灯穿过了两条街,终于在公园里找了卖糖葫芦的叔叔。 她翻出小包倒出全部的硬币,一毛、五毛、一块怎么也凑不出十块钱。 那叔叔看她不是正常人,挑了一根卖相丑的糖葫芦七块五卖给了她。 她拿着糖葫芦对叔叔道了声谢,转身蹦蹦跳跳地往家走...... 人流涌动的绿灯马路,她老实地沿着斑马线往前走,一个男人的肩膀撞掉了她手里的糖葫芦。 滚到路中央的冰糖山楂球好像在冲着她笑,红灯已经亮了起来...... 她忘了自己不擅长跑步,只记得妹妹想吃糖葫芦...... 她还是摔倒了,褪色的发卡在车轮底下被彻底碾碎,但手心里紧紧攥着的那一颗冰糖山楂球却还是那么鲜艳...... 比地上的血还要鲜艳...... 我从梦里惊醒! 彻底清醒的时候,我已经在医院里了。 “家属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患者张小蕾的手术成功率很低......” ...... 我穿着短袖短裤拎着便利店买的东西,坐在医院外的一张长椅上,风吹过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打开一罐啤酒,仰起头喝了一口,望见一道流星划过天际...... 啤酒顺着我的嘴角溢出,我怔住了。 原来真的有流星...... 我要许个愿望吗?我又该许什么愿望呢? 希望姐姐手术之后恢复健康?还是希望姐姐就这样死去? 如果姐姐因为意外死去,我应该也能慢慢释怀吧...... 我应该就能自由了吧...... 可我现在的眼泪为什么止不住呢? 我已经分不清什么是厄运,什么是幸运了。 【只希望命运别再折磨我了】 我闭上眼睛挤掉眼泪,又灌了一口啤酒......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我来到了一个诡异的地方...... 第457章 命与运的囚牢 那两个戴面具的家伙说,只要活到第八天就能实现任何愿望。 其实我当时很害怕想要退缩,如果不是因为手臂发麻举不起来,我现在应该已经被那些藤蔓绞碎了。 我当时就不该对着那道流星许愿的,像我这么倒霉的人怎么可能在死亡游戏中活到第八天呢? 【福祸相依:许愿者可通过自身的愿念操控幸运与厄运】 这是我拿到的愿望牌——方块7。 过了许久我才缓过神,觉得难以置信,常伴厄运的我真能操控运气吗? 我希望不再被命运折磨,所以拥有了操控命运的能力? 可我并不知道该如何使用这张愿望牌。 直到那个自称是我粉丝的男人出现在我面前...... 他很激动地握住了我的手,紧抓着不放。 我内心本能地抗拒,对他产生了厌恶的感觉。 而下一秒,我便注意到他额头上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星形标记。 直觉告诉我,这就是我的能力。 我本想在这个粉丝身上继续试验我的愿望牌,却没想到他出现了...... 晏寻...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本人,他留起了长发,现在的模样比以前在电视上颓废多了...... 他好像认识我,他说我杀过他...... 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我自以为自己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但晏寻的描述确实非常真实...... 游戏开始后,病房里的一切皆如同他所说的那样,我开始心虚,也开始害怕,更多的是觉得委屈...... 当拳风拂面轰向我时,我彻底崩溃了...... 我可以理解他,他却无法理解我,杀他的人可能确实是薛苒,但并不是我。 我真的很害怕他会杀了我,不过晏寻果然还是那个晏寻,他给了我活命的机会。 渡过危机后,漆黑的病房里,柜子上手电筒的光将两张病床上的我们分开,却又将我们联系在一起。 我想要让晏寻信任我,便把关于自己的一部分故事告诉了他。 当然,粉丝团团长以及背着他偷卖签名照的这些事不能让他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承认自己是在对他卖惨,但我就是那么可怜的一个人啊...... 而我没想到的是,他也跟我说了很多关于他自己的故事。 我才知道,原来他也是一个倒霉的人...... 我们相互倾诉,彼此理解,苦难的认同感让我们产生了情绪的共生。 我知道,晏寻比我更擅长隐藏内心,他与我的共情有可能是伪装的。 但我是真的。 医院走廊上的绝境,他就像是当年的我一样,似乎想要放弃生的希望。 那天他用几句话鼓舞了我,让我重新站了起来。 或许这就是命运吧...... 我本能地冲了上去挡在了他的身前。 当我不顾一切地想要去支持他,我的能力又产生了作用。 我把我的‘幸运’送给了他...... 那一刻,命运不再折磨我,我终于有勇气让自己自由。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这个世界下次可以对我好一点......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晏寻在对我笑,这次他的笑容一定是真的。 我一开始活着的理由只是为了姐姐和自己,后来我的愿望又多了一个晏寻。 死过一次之后,我比之前勇敢多了,我想要一直依赖着他,支持着他...... 从新生到童话,从童话到青春。 他不信任的是薛苒,而他信任的是张小蕊。 第四天的迷途,那场婚礼是我梦里都不敢出现的幻想。 我鼓足勇气允许自己获得幸福,但我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运气。 当命运将我们紧密相连,常伴厄运的我还是连累了他...... “晏寻...我求你了! 抛弃我吧...... 摘下戒指...... 求你了......” 我一直都是那个该死的人,但我真的不想再连累我爱的人了...... “张小蕊...别怕...我在呢......” 我好像听见了晏寻的声音...... 这是一个诡秘的空间。 我的眼前漆黑一片,全身束缚着枷锁,动弹不得,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晏寻的温度、心跳、气息...... 我竭力呐喊:“晏寻!我输了!马上就会死!放弃我吧!摘下戒指!” “张小蕊...别怕...我在呢......” “晏寻!算我求你了!让我一个人去死!” “张小蕊!别怕!我一直都在!” 突然我眼前的漆黑闪出了画面...... 神情慌张的男人脱下外套跳进了冰冷的湖水,他的运动服上写着两字—— 【坚持】 ...... 面色痛苦的女人捂着心口,仰望着天花板,她嘴里吐出了最后一句话—— “我们家小蕊是冉冉升起的新星......” ...... 形态佝偻的老太站在跑道旁,大声呼喊道—— “再苦再难,咬咬牙,别泄气!” ...... 那个女孩拿着一串冰糖山楂球,手舞足蹈地欢呼着—— “小蕊快飞!小蕊快飞!” ...... 那个男人眼神坚定地起誓—— “我晏寻承诺,无论顺境逆境,即使前路迷茫,纵然九死一生,亦同眼前人不离不弃,矢志不渝,生死相依。” ...... “常伴厄运的幸存者,‘运’是笼罩余生的梦魇,‘命’是无法挣脱的枷锁。 厄运与幸运的交替并非命中注定,福祸相生相依,看清命运之后才能做到不认命。” 红西装小丑凝望着方块墙面上的某幅画框,从沙发上起身缓步走近...... “方块7,你也该清醒了,怨天尤人的可怜虫无法打破命运的囚牢,也无法操控命运......” 忽然,方块墙上的那幅人像画开始定格显形! 红西装小丑面具下的嘴角勾起,“这还差不多......” ...... 迷途宫殿中的某个房间内。 晏寻靠在墙边已经没了气息,谢晴月蹲在一旁叹了口气,“真是个白痴...... 连保命的底牌都没有,还敢这样耍帅......” 第458章 命中注定的结果 “无悔的死亡自然不能发动回溯......”谢晴月摇了摇头,起身走到赌桌前。 她拎起整瓶红酒往嘴里猛灌了一口,随后打开挎包,从里面翻出了一张红心牌。 她以心念催动,下一秒,那张红心牌便化作白光钻进了晏寻的身体。 ...... 这一幕被红西装小丑看在眼里,他的眼皮微微颤动,“这臭女人果真是在迷宫里待傻了...... 她竟然出手救晏寻......” 黑西装小丑淡淡道,“如今方块7张小蕊已经觉醒,就算她不救晏寻,张小蕊也有机会在死亡后的灵魂状态下抽到红心牌复活。” 红西装小丑轻抚着张小蕊的画像,意味深长地笑道,“你知道的,死后灵魂状态下的许愿者是不能使用愿望牌的。 你觉得没有‘幸运’的张小蕊,能抽到唯一的红心吗?” 黑西装小丑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命中注定。” “好一个命中注定!”红西装小丑大笑,他抬起手,指尖滴出鲜血,“你去送奖励牌吧...... 记得给我老实一点,别总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黑西装小丑在响指声中消失,红西装小丑开始在那幅方块7的画作上题字—— 【常伴厄运的幸存者】 【命中注定是最大的厄运,在命运洪流下被苦难淹没的不是幸存者,知命不惧才是最大的幸运】 红西装小丑写下落款——【乔可】 乔可取下面具,将滴血的手指含进嘴里,“张小蕊,你大概是忘记当年那只沾染血汗的钉鞋了...... 你流血跌倒的时候可从没抱怨过运气,而是咬牙起身继续冲向了终点......” ...... 迷宫宫殿的某个房间。 钉盘的玻璃罩以及四宫格屏幕上溅满了薛苒的鲜血,使得弹珠机闪烁的红色流光更加艳丽夺目...... 薛苒尸体的心口处有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只有不断溢出的暗红,没有跳动的心脏。 而就在下一秒,她的身体突然泛起白光,胸前的血洞在圣洁的光芒中逐渐修复...... 在白光消散的同时,薛苒缓缓睁开眼睛,她从血泊中撑起身子,还未定神,一声响指在房间内回荡。 黑西装小丑出现在她面前,“恭喜你方块7,你找到了自己的本愿,接下来你将获得抽取奖励牌的机会。” 薛苒抓起衣角擦去手心里黏腻的血液,愣愣道,“啊?我找到本愿了?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黑西装小丑不禁失笑,“当你不再畏惧死亡,你内心的愿望自然会得到升华......” 薛苒神情怔怔,她记得...在死亡来临的那个瞬间,听见了晏寻的声音...... 不止是晏寻的声音,好像还有爸妈、师父、姐姐...... 他们的声音很杂乱,却又很整齐,仿佛都在说:‘别怕!我们一直都在!’ 于是,在那个诡秘的空间里,她猛然挣脱了枷锁,发了疯似的往前跑,即使终点是死亡,她也无惧无畏...... 薛苒猛地回过神,“可我奔向的明明是死亡,为什么我现在还活着?” 黑西装小丑淡然道,“因为你的伴侣重生了,你们的灵魂生命紧密相连,同生共死。 他死而复生,你自然也能重获新生。” 薛苒眨了眨眼睛,“晏寻怎么会有红心牌呢?” 黑西装小丑不再解释,将四张奖励牌置于薛苒面前,“抽卡吧。” 薛苒正准备抬手抽卡,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额头上还显现着那颗黑色星形标记。 只见她拍了拍额头,那黑色的星形标记便消失不见了。 黑西装小丑眼前一亮,“觉醒后的力量掌握得还挺快的嘛......” 薛苒嘴角得意地扬起,“这就是天赋!” 黑西装小丑轻笑道,“即使你能收起‘厄运’,但你的‘幸运’已经消耗完了,你觉得你还能抽到自己想要的牌吗?” “哪张都行!无所谓了!”薛苒随手抽了一张奖励牌,却正好是那张红心! 然而,薛苒此刻额头上并没有‘幸运’加持的红色星形图案。 黑西装小丑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这就是命中注定啊......” 薛苒抽中红心牌也有些惊喜,“这倒是意外之喜啊......” “迷途漫游,心之所向,祝你们携手一生,永结同心...... 如果可以,希望明天见!” 黑西装小丑弯腰对着薛苒鞠了一躬,随后在响指声中消失...... 【游戏过程中,参与者死亡,本房间游戏结束】 天花板突然响起的提示音再次吓了薛苒一跳。 “游戏结束了?那这些硬币我能带走吗?”薛苒脚边还有成堆散落的迷途币。 【未完成十二轮游戏的参与者无法带走赢得的筹码】 薛苒已经完成了十一轮游戏,第十二轮没有死亡风险,就算身负‘厄运’也能继续。 “我现在复活了,游戏可以继续吗?” 【游戏过程中,参与者死亡,本房间游戏结束】 “可是这些是我赢的筹码啊!游戏结束了,我还活着为什么不能带走?” 【未完成十二轮游戏的参与者无法带走赢得的筹码】 “那你就让我继续玩最后一轮呀!” 【游戏过程中,参与者死亡,本房间游戏结束】 “人机!我要转人工!” 天花板沉默了几秒,突然屏幕亮起了血红色! 薛苒愣了一下,结巴道,“喂!你...你想干什么?” 只见薛苒脚边的迷途币开始剧烈震动、颤抖,缓缓浮起...... 下一秒,房间内的上百枚迷途币就被天花板血红色的屏幕全部吸引、回收。 就连薛苒私藏在牛仔短裤口袋里的几枚也被全部没收! 薛苒叹了口气,她虽然不知道那些硬币的具体作用,但也能猜到它们在迷宫内的重要性。 拼了命才赢到的筹码此刻全部失去,这种落差对于财迷薛苒来说并不好受。 迷途币被全部回收后,房间中央的那台弹珠机突然开始向后移动,地板上被掩盖的白色格子显露出来...... 第459章 危险的红心 薛苒眼前地板上白色四宫格中出现了三个选项按钮—— 第一象限:黑桃 第二象限:红心 第三象限:梅花 几分钟前,迷途宫殿内的另一个房间...... 晏寻从死亡中复生缓缓睁开眼睛...... 谢晴月托着腮蹲在他面前,笑问道,“心脏被捏碎的感觉怎么样?” 晏寻背靠着墙撑起身子,嘴角扬起,“也就那样吧...... 我知道她一定能做到的,既然我没死,那就说明她已经成功觉醒愿望牌了......” 谢晴月皱起眉头,“屁嘞!明明是我用红心牌救了你好吗?” “是你救了我?”晏寻神情一怔,诧异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谢晴月起身将挎包甩到身前,“这你就别管了,反正你记得欠我一条命就行了! 哦!不对!算上你的伴侣,应该是两条命!你现在欠我两条命!” 晏寻眼角微微抽动,“这...这怎么还......” 谢晴月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只要你能带我去明天,就算你还清了。” 晏寻无奈地叹了口气,“那接下来呢?你要继续休息还是往前走?” 谢晴月指了指赌桌的桌底,“我休息得差不多了,你去看看我们接下来有什么选择。” 晏寻点了点头,钻进了桌底,赌桌底下白色地板有着三个按钮—— 第一象限:黑桃 第三象限:梅花 第四象限:方块 “黑桃、梅花、方块选哪个?”晏寻回头问道。 谢晴月思索道,“黑桃应该就是你之前的那个房间...... 你试试看方块按钮能不能按下去。” 晏寻按下方块按钮,却发现这个图案纹丝不动,奇怪道,“这个按钮怎么按不下去?” 谢晴月眉头微微皱起,“按不下去就说明那个房间正在进行游戏...... 这个房间位于第一格,你之前完成的黑桃房间也是第一格,而这个正在进行的方块房间大概率也应该是第一格...... 那么梅花就是第二格的房间......” 晏寻从桌底钻出,疑惑道,“什么第一格?第二格?你说的我怎么听不懂啊?” 谢晴月淡淡道,“迷宫宫殿的房间方位刻在我的脑子里,你当然听不懂。 反正你听我的就是了。 梅花房间暂时先别去,现在时间还早,等隔壁方块房间的游戏结束了之后再说......” 谢晴月重新坐回到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晏寻干脆直接坐在了地上,面色凝重道,“一天只有二十四个小时,你确定现在不是在浪费时间?” 谢晴月一脸从容,“从初始房间到终点教堂的最短距离是三格,也就是说,只要找准方向,完成三场游戏就能抵达终点。” 晏寻眼神闪烁,“所以,你需要等那个方块房间游戏结束才能确定方向?” “聪明。”谢晴月点了点头,继续道,“其实大致方向我已经找到了,不过还是要精确具体位置才能避开红心房间。” 晏寻怔怔问道,“避开红心?为什么?” 谢晴月轻抿了一口红酒,“在这座迷途宫殿中,不同花色的房间每天都会不断变换位置,唯独红心房间的位置永久不变。 而红心房间一定是三级难度的死亡游戏,所以能避开自然是要避开的。 迷途漫游,心之所向,红心是方向,同样也是危险......” 晏寻闻言一惊,“红心房间一定是百分百死亡的三级难度? 那我更不能留在这里等了! 小蕊还不知道,万一她进了红心房间怎么办? 我得去找她!” 说着晏寻就弯腰再次钻进桌底,想要去按下按钮,可他刚钻进半个身子就被桌底下的一只脚踩住了肩膀。 “谁允许了?我不准!”谢晴月脚掌用力下压,“晏寻!你可别忘了,是谁用红心牌救了你!” 晏寻嘴角微抽,用力地掰开了肩膀上的那只脚,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这是要用救命之恩来绑架我?” 谢晴月站起身绕到晏寻身后,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嘴角咧起,“是又怎么样?我就要挟恩图报! 快给我出来! 我之前就跟你说了,你找到她比找到终点还难! 怕她继续连累你就赶紧把戒指给我摘了!和我结伴! 有姐在,包带你赢的!” “我劝你早点放弃这个念头,我是不可能背叛她的。”晏寻从桌底负气爬出。 谢晴月阴阳怪气道,“呦呦呦~还真是绝世好男人啊......” 晏寻重新坐回到椅子上,他冷静下来仔细一想,谢晴月说的不假,自己一个人在迷宫里找到薛苒确实不现实。 想要赢还是需要谢晴月的帮助,她显然还隐瞒了很多迷宫的秘密。 在完全了解迷宫之前,还是得留在她身边获取更多的信息。 想到这里,晏寻干脆抓起桌上的炸鸡啃了起来。 谢晴月轻笑道,“怎么?这么快就想通了?” 晏寻没好气道,“命都是你救的,那不得听你的吗?” 但他心里还是忍不住为薛苒担忧...... 张小蕊,死过一次的你应该已经够勇敢了吧...... ...... 面对白色四宫格内黑桃、红心、梅花三个按钮,薛苒犹豫了许久。 或许是因为刚才抽取奖励牌时正好是红心,便产生了心理暗示,薛苒的第一念头是选择红心。 但正当她准备按下红心按钮之际,她的手掌却又突然停在了半空,脑海中闪过了黑西装小丑的那句‘命中注定’...... “命中注定?我偏不!”薛苒手掌向右移,用力拍下了梅花图案的按钮。 墙壁上撕裂出一道漆黑的门扉,薛苒整理好心绪迈步踏进了下一个房间...... 刚进入房间,薛苒便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白色鸭舌帽,黑色背心,灰色运动裤,白玉蝶听见身后的动静转身。 “玉蝶!” “薛苒?” “你怎么在这?”两人异口同声地发出疑问。 薛苒遇见熟人安心了不少,笑道,“这是你的第一个房间?” 白玉蝶点头,语气平淡,“这个房间的游戏要求两个人参与,所以我就一直等在这里。” 第460章 三秒的时限 薛苒遂问道,“那这个房间的游戏内容和规则是什么?” 白玉蝶面无表情道,“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怎么知道这个房间的游戏需要两个人参与?”薛苒不解。 白玉蝶指着红墙上的黑字,“你自己看。” 果然这个房间里也有提示的文字,薛苒走近查看—— 【两人四角,三秒同归,破开亡语,前路可见】 白玉蝶目光扫过房间的四个角落,“两人是条件,四角应该就是游戏内容。” 薛苒这才注意到房间的四个角落分别摆放着一个正方形的小盒子,她走向其中一角—— 这个黑色的盒子上有一个红色的方块图案,一个白色的显示屏,还有一个类似卡槽的凹陷。 白玉蝶继续道,“房间里的四个盒子我都看过。 两个黑色盒子上的图案分别是方块和红心,两个红色盒子上的图案分别是黑桃和梅花。 这四个盒子除了颜色和图案花色不一样,其他都一样。” “这上面的花色图案应该是按钮吧......”说着薛苒便按下了面前方块盒子上的按钮。 就在下一秒,原本明亮刺眼的天花板突然像是被一层阴影笼罩一般,变得昏暗起来。 紧接着,一道耀眼的聚光灯从天而降,准确地照在了房间中央的地板上! 这道聚光将白玉蝶与薛苒的目光吸引到了那个特定的位置。 就在两人还在惊愕之际,数十张扑克牌如同雪花一般从天花板的聚光中飘落而下,缓缓地降落于地面。 薛苒望着从天而降的扑克牌,愣愣道,“玉蝶,你之前没有试着按过盒子上的按钮吗?” 白玉蝶盯着地板上杂乱的扑克牌,淡然道,“我当然试过,四个花色的图案我都按过。 但当时没有任何反应...... 这也说明,房间内必须得有两个人才能开启游戏......” 薛苒回过头看向方块图案的盒子,发现盒子的屏幕上出现了一段文字—— 【地牢深处三名死刑囚徒用指甲在方砖上刻字,墙上第七个名字被划去时渗出了沥青般的血,三根稻草在占卜时不见踪影,火焰中走出四具铁甲】 “玉蝶!你快过来看!这盒子上有字!”薛苒蹲在盒子前招手呼唤。 白玉蝶走到她身后,抬起鸭舌帽帽檐,看着那段文字忍不住皱起了眉,“你能看出什么?” 薛苒眼珠转动了几下,抿起嘴唇,“盒子上有卡槽,地板中央有扑克牌,说明我们需要把正确的扑克牌插入对应的卡槽。 破开亡语应该就是解开盒子屏幕上的谜语,谜底应该就是扑克牌的数字牌面。” 白玉蝶叹了口气,“这我知道,我是问你从这段话里,你能看见什么答案?” 薛苒思索道,“这段话像是不完整的故事,却出现了四个数字。 3、7、3、4这四个数字可能就是答案,也有可能是需要我们进行某种运算的条件...... 但现在的信息太少了,实在没办法得出什么结果......” 白玉蝶转身走向房间中央地板,“我去整理扑克牌,你再去看看其他的盒子。” 薛苒随即起身来到另一角,这个红色盒子上的花色图案是黑色的梅花。 她尝试按下梅花按钮,屏幕上却没有显现出文字。 随后,她又跑向了房间的另外两个角落,分别按下了红心和黑桃图案,同样没有任何反应。 薛苒面色凝重道,“玉蝶!另外三个角按下按钮没有谜语显示,应该需要其他的触发条件。” 白玉蝶拨动手里的整理好的扑克牌,“一共有52张扑克牌,每种花色都是从1到13,没有重复。” 两人回到方块花色的角落,薛苒重新琢磨起了那句话,“三个囚徒...第七个名字...三根稻草...四具铁甲...... 玉蝶,你说这一句话会不会就包含了四个角的答案? 囚徒、名字、稻草、铁甲代表了不同的四种花色,而那些数字代表的就是牌面。” “有点道理......”白玉蝶微微点头,“那你觉得这四个分别代表了什么花色?什么代表方块?” “额...这个嘛...我暂时还没联想到......” “试试不就知道了。”白玉蝶从扑克牌中找出了一张方块3,没有丝毫迟疑直接插入了卡槽。 “啊?!这也太草率了!万一错了有惩罚呢?”薛苒还没反应过来,那张方块3已经没入了卡槽。 那张方块3进入卡槽后,白玉蝶原本还想塞入第二张却发现狭窄的卡槽已经完全闭合了起来。 紧接着天花板屏幕上出现了三秒钟的倒计时,同时多出了一道聚光打在了这个角落。 “三秒倒计时?”薛苒仰望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惊恐道,“玉蝶!我们是不是选错了呀?” 倒计时归零,角落的聚光灯熄灭,方块盒子上的谜语消失,那张方块3从卡槽里被弹出,飘落到了地上。 白玉蝶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看来确实错了......” 薛苒轻拍着胸脯,松了一口,“还好就算错了也没有惩罚......” 随后薛苒眼神亮起,“既然错了也没有惩罚,那我们干脆把每一张扑克牌都试一遍好了!” 白玉蝶点了点头,“最笨的办法也是办法。” 两人把方块花色的13张牌陆续丢入验证,结果全部都弹了出来。 薛苒疑惑道,“全都不对?难道方块花色的盒子里要插入其他花色的牌?” 白玉蝶面无表情道,“那就把其他花色的牌全都试一遍,反正每次验证也就三秒,花不了多少时间。” 两人经历了漫长的验证过程,结果发现这52张扑克牌插入验证后都会被弹出。 薛苒眉头紧蹙,“卡槽很窄每次最多只能塞进一张牌,塞入一张之后卡槽就会马上闭合。 这说明一个卡槽只能塞一张牌,但这52张牌都不对......” 薛苒抬起头看向墙上黑字——三秒同归,前路可见...... 她顿时恍然大悟,“三秒是这个意思啊! 插入一个卡槽之后,要在三秒倒计时结束前把另外三张扑克牌也插入其他的三个卡槽! 误差三秒内,将四张正确的扑克牌全部插入对应卡槽才能验证成功。” 第461章 四角的亡语 白玉蝶语气平淡道,“两个人在三秒内插入四张扑克牌倒也不是太难。 一开始两人分别在两个角同时插入两张扑克牌,然后在三秒内跑向对面插入另外两张应该是没问题的。 但难的是选出正确且对应的扑克牌。 从52张牌里选4张,我们不可能把每一种组合选择都试一遍。 所以还是得解开那句谜语。” 薛苒思考片刻后道,“这句话倒是正好有四个数字,或许我们可以先试着猜一下囚徒、名字、稻草、铁甲所指代的花色......” 白玉蝶沉声道,“囚徒是方块,名字是红心,稻草是梅花,铁甲是黑桃。” 薛苒惊讶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是有什么隐藏的联系吗?” 白玉蝶双手抱胸,正经道,“没有什么联系,只是我的感觉而已。” “是...是吗?原来你也这么抽象啊......”薛苒嘴角微抽,“不过一般来说直觉都是很准的,那我们就按照你的直觉试试吧......” 按照白玉蝶的想法: 三个囚徒代表方块3 第七个名字代表红心7 三根稻草代表梅花3 四具铁甲代表黑桃4 于是,白玉蝶拿着方块3和黑桃4在方块角落就位,薛苒拿着梅花3和红心7在梅花角落就位。 “玉蝶!我喊三二一,我们就一起插入第一张牌!” “知道。” “三...二...一!” 两人同时在两个卡槽中插入了梅花3和方块3! 突然天花板又多出了一道聚光投向了梅花盒子的角落! 白玉蝶立刻转身跑向对面的黑桃卡槽,然而薛苒在插入梅花3后却怔在了原地。 “薛苒!你在搞什么鬼!脚麻了吗?”白玉蝶冲到黑桃卡槽前,将黑桃4也插入卡槽。 当天花板的聚光出现在黑桃的角落时,白玉蝶也怔住了,因为此刻黑桃盒子的屏幕上出现了一段新的文字谜语...... 然而,她还没看清,天花板的倒计时结束,那段文字便随着聚光消失了! 这时,薛苒从梅花角落猛地站起身,怔怔道,“玉蝶!我在梅花卡槽插入扑克牌后,屏幕上又出现了一段不一样的谜语......” 白玉蝶缓缓起身,回过头微微皱眉道,“我在黑桃这边也看见了,但是倒计时结束文字就消失了。 我只看见几个字...黑曜门...四名铁甲卫兵......” 薛苒眼皮一跳,“不一样!我在梅花这边看见的是铁匠铺的工匠在打铁什么的...... 那段谜语里也出现了很多数字,我只看了三秒已经记不清了......” 白玉蝶脸色沉了下来,“看来我们错得离谱啊......” 薛苒缓缓点头,“每个角落应该都有一句不一样的谜语,而每一句谜语对应的是各自角落的扑克牌答案。 所以我们光凭方块角落的那一句谜语,是不可能解出其他三张牌的......” 白玉蝶眼神闪动,压了压帽檐,“我觉得这四句话应该是有关联的。 因为方块谜语中有‘铁甲’,而在黑桃的谜语中也出现了‘铁甲卫兵’。 在解谜之前,我们得先想办法得到全部谜题。” 薛苒目光依次扫过房间的四个角落,“每次验证结束后,所有扑克牌弹出,四个角落的聚光全部关闭,盒子上的卡槽也会闭合。 一切都会被重置,然而我们按下方块角落的按钮,随后方块角落就会亮起聚光,出现谜语。 在我们将扑克牌插入卡槽之前,方块角落的聚光和谜语都是不会消失的。 其实我们也可以在验证结束,一切重置后,选择其他的角落的按钮,让那个角落的聚光常亮,谜语常显。” “那这次就先按下黑桃吧。”白玉蝶在地上捡起刚才被弹出的黑桃4,随后按下了黑桃图案的按钮。 这次天花板聚光打在了黑桃角落,屏幕上显示出了黑桃谜语—— 【黑曜门现身四名铁甲卫兵,拿着三柄长矛,一把短剑,腰间第四把钥匙的第七齿纹藏着一道血痕,石墙蜡烛熄灭,四个酒瓶里斟满了三碗血】 两人反复阅读,加深记忆,各自确认将文字牢记于脑海后,利用验证失败的机制再次进行重置。 随后,又按下了梅花角落的按钮,在聚光灯下,他们在屏幕里看见了梅花谜语—— 【铁匠铺一名工匠拿着两柄烙花锤敲打四天三夜,造出十副枷锁,第七根锁链淬水时出现断裂,青铜称托盘的左侧放着两块金砖,右侧放着一颗心脏】 两人将这句谜语牢记后,又用同样的办法得到了红心角落的红心谜语—— 【断头台下七具猩红尸体,六颗人头,一柄断矛,处刑刀上残留着昨日死亡的锈味,木板夹缝里连续七日淌过新鲜血液,在第八天浇灌出地下的人头花】 两人为了再次确认,又再一次点亮了方块角落,复习方块谜语—— 【地牢深处三名死刑囚徒用指甲在方砖上刻字,墙上第七个名字被划去时渗出了沥青般的血,三根稻草在占卜时不见踪影,火焰中走出四具铁甲】 薛苒揉着太阳穴反复默念,眉头越皱越紧,“木板夹缝连续七天淌过血液...... 第八天浇灌地下人头花...... 那是红心的谜语...梅花谜语是一名铁匠用两把烙花锤打铁三天三夜......” “是四天三夜。”白玉蝶出声纠正道。 “是四天三夜吗?”薛苒崩溃地疯狂揉搓头发,原本微卷的短发此刻就像是炸开了一样。 “之前明明记住了,现在又混了!”她绝望地哀嚎道,“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数字和名词,我又不是周老师,怎么记得住啊! 啊!!!杀了我吧!我最讨厌背书了!为什么没有笔啊!” 白玉蝶咬破手指,挤出鲜血,“这不就有了。” 薛苒怔怔道,“姐!那么多字,你血流干了也写不完啊......” 白玉蝶嘴角勾起,“不是还有你的吗?” 第462章 花色的指代 白玉蝶开始用指尖的血在黑色墙壁上写字...... 她当然不可能把四句谜语全都完整地写下来,只是在墙上写下了几个关键词和数字。 根据关键词和数字便可以快速且准确地回忆起脑海里的谜语内容。 白玉蝶咬破第六根手指写完最后一个字,“看来不需要用到你的了。” 薛苒看着白玉蝶结冰止血的手指担心道,“玉蝶,你没事吧......” 白玉蝶原来冷白的皮肤本就没什么血色,看不出什么变化,“流点血能有什么事?每个月不都有那么几天吗?” “嗯?”薛苒突然反应过来,脸颊抽动,笑得很不自然,“没想到你也会开玩笑活跃气氛......” 白玉蝶盯着黑墙上自己书写的血字,表情严肃了起来,“笑完就赶紧动脑子吧...... 没有死亡风险的解谜肯定是有难度的,解不出来说不定我们一整天都会被困在这个房间里......” 两人望着墙上的关键词和数字一遍又一遍地梳理脑海中的四句谜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人的眉头越拧越紧,好像始终找不到关键突破口。 在沉默中薛苒率先开口,“玉蝶,我们各自说说自己的想法吧,我觉得相互讨论才能拓宽思路。” 白玉蝶点了点头,“一个人思考确实容易绕进死路。 那就由我先说吧......” 白玉蝶指着墙上几处关键词说道,“我现在很确定这四句谜语是可以连成一个完整故事的。 方块谜语中,死刑囚徒与红心谜语中的处刑台相关,火焰走出的铁甲与黑桃谜语中的铁甲卫兵联系。 而梅花谜语中的枷锁也能联想到地牢里的囚徒......” “确实......”薛苒缓缓点头,“黑桃谜语中的三柄长矛与红心谜语中的一柄断矛应该也是有关联的......” 薛苒又抬头继续道,“其实我也有一个方向,只是不确定...... 你关注的是整体,而我一直在每一个短句中咬文嚼字却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我一直在找不同花色所指代的东西...... 黑桃谜语中的第一个短句,我记得是‘黑曜门现身四名铁甲卫兵’。 梅花谜语中第一个短句是‘铁匠铺一名工匠拿着两柄烙花锤敲打四天三夜’。 方块谜语中第一个短句是‘地牢深处三名死刑囚徒用指甲在方砖上刻字,’。 而红心谜语则是‘断头台下七具猩红尸体’......” 白玉蝶看向薛苒的目光满是疑惑,“这些短句有什么问题?” 薛苒得意道,“你没发现一个共同点吗?” “共同点?”白玉蝶再次望向黑墙上的红色关键词,眼神微闪,随后突然亮起。 她转头看向薛苒,“你是说每一句谜语的第一个短句都出现了一个人物的‘身份’? 黑桃出现了‘卫兵’,梅花出现了‘工匠’,方块出现了‘囚徒’,而红心则是‘尸体’?” “没错!”薛苒嘴角扬起,“虽然‘尸体’作为身份有些勉强,但也能说得通。 而且这些短句中还藏了另一个秘密......” 白玉蝶眉头皱起,“行了!别卖关子!” 薛苒清了清嗓子,开口道,“‘黑曜门’当中的‘黑’字,‘烙花锤’中的‘花’字。 ‘方砖’中的‘方’字,还有‘猩红尸体’的‘红’字!” 白玉蝶眼神闪动,不自觉露出笑容,“黑是黑桃,花是梅花,方是方块,红是红心...... 短句中的藏字暗示了这句话可能确实存在指代意义,也证实了人物‘身份’代表扑克牌花色的可能性! 薛苒你可以啊!我自以为书看得多,没想到你对文字比我还敏锐。” “被你夸莫名地很爽呢......”薛苒挠了挠脸,轻笑道,“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其实我就是有些小聪明,以前也喜欢斤斤计较,毕竟租房合同、平台合约不抠字细想就会吃大亏......” 白玉蝶笑了笑,转回话题,“那么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卫兵’、‘工匠’、‘囚徒’、‘尸体’。 这些代表的分别就是黑桃、梅花、方块以及红心。 如果除了第一个短句,后面的内容都是干扰项的话,现在就可以直接得出答案了。 四名卫兵代表黑桃4,一名工匠代表梅花A,三名囚徒代表方块3,七具尸体代表红心7。 我们可以按照这个答案验证一次。” “嗯!有时候越是复杂题目,答案越是简单!” 两人从52张扑克牌中选择出了那四张牌,每人手持两张各自站在一个角落。 薛苒喊完‘三二一’后,两人同时将一张扑克牌插入对应花色的卡槽当中。 倒计时开始,两人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了对面的另一个角落。 薛苒要稍微快一些,两人一前一后在三秒内插入了各自的第二张扑克牌。 倒计时结束,四个角落的四道聚光全部熄灭,被插入的四张扑克牌也同时被卡槽弹出。 验证失败...... 两人心里早有准备,所以倒也没有太过失望,只是表情愈发凝重了起来。 薛苒跑去捡起被弹出的扑克牌,认真道,“我觉得花色指代人物身份的推测不一定是错的。 这样看来谜语后面的内容应该并不是干扰项,还是需要考虑进去的。 不过单看一句谜语实在看不出什么...... 或许正像你之前说的那样,这四句话是一个整体,是有强烈关联的。” 白玉蝶再次看向黑墙上自己写的血色关键词和数字,又在脑海中默念了一遍完整的内容。 “薛苒,你有没有发现,其实每一段话中的短句并不在一条时间线上......” 薛苒眯起眼神思索,“你这么说的话,确实有这种感觉...... 每段话好像都少了几句的样子......” 白玉蝶抬起帽檐,“我读过很多类型的书,一些悬疑的短篇会用‘拼图式叙事’或‘非线性叙事’的创作手法。 而核心在于通过推理填补叙事空白......” 第463章 碎片化的叙事推理 “通过推理填补叙事空白?”薛苒思索道,“这倒是让我想起了海龟汤猜谜游戏...... 不过说起来,这四句谜语确实有点海龟汤的味道喔......” 白玉蝶轻笑道,“差不多,最大的相似之处应该在于碎片化信息的重组,都需要逻辑拼接的思维。” “如果这个文字解谜的本质是推理游戏的话......”薛苒嘴角扬起,“那我应该就有把握了......” 白玉蝶奇怪道,“之前第三天我就想问了,你好像对逻辑推理的游戏很了解啊...... 你现实中很喜欢玩这种类型的游戏吗?” 薛苒摆手笑了笑,“也算不上是喜欢,只是以前会在手机上当游戏陪玩赚钱。 所以像海龟汤、狼人杀这类的游戏接触得比较多......” “那我们就按照这个方向试试看吧。”白玉蝶扬起下巴,目光转向黑色墙壁,“你大胆假设,我辅助推理。” 薛苒笑容收敛,表情马上严肃了起来,“那我们就逐句分析...... 黑桃谜语中,‘黑曜门现身四名铁甲卫兵,三柄长矛,一把短剑’...... 这里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有一名卫兵的武器是不一样的呢? 是不是暗示了一名卫兵的身份特殊?” 白玉蝶点头,“有道理,卫兵的数量指代了黑桃的牌面,所以身份很关键,这个方向没错。” 薛苒继续道,“‘第四把钥匙的第七齿纹藏着一道血痕’...... 第四把钥匙说明钥匙至少有四把,如果只有四把,那按理来说四名卫兵每个人都应该有一把。 当然也可能某个卫兵身上拥有一整串钥匙。 第七齿纹藏着血痕我觉得还是在隐喻着什么......” 白玉蝶凝声道,“故事是一个整体,或许和后面的内容相关。” 薛苒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那么继续...... ‘石墙蜡烛熄灭,四个酒瓶里斟满了三碗血’...... 石墙蜡烛应该暗示了某个场景,这里的四个酒瓶对应了前面的四个卫兵。 而最后三碗血的信息量就很大了...... 血往往隐喻着死亡,三碗血想表达的会不会是死去了三个人?” 白玉蝶轻轻颔首,“我觉得这样推理没问题,黑桃谜语的整段话中多次暗示了四名卫兵当中一人的特殊身份。 或许这四名卫兵中有一人根本就不是卫兵,所以黑桃的答案也不是黑桃4。 继续分析下一句吧......” 薛苒看着墙上的关键词和数字回忆道,“梅花谜语中的第一个短句,我们之前说到过。 ‘铁匠铺一名工匠拿着两柄烙花锤敲打四天三夜’...... 其实我最开始也想过‘烙花锤’会不会才是指代梅花的关键词。 但是考虑到其他谜语中都是人物,所以排除了这个想法。 其实这个短句是出现数字最多的,一名工匠拿着两柄烙花锤敲了四天三夜也很奇怪...... 你觉得呢?” 白玉蝶淡淡道,“可能是伏笔,也可能是干扰。” 薛苒继续道,“‘造出十副枷锁,第七根锁链淬水时出现断裂’...... 十副枷锁,第七根锁链出现断裂,枷锁和锁链应该和囚徒有关联。 但值得注意的是‘七’这个数字又出现了,之前是钥匙上的‘第七齿纹’。 我觉得反复暗示的数字应该会是故事的关键。” 白玉蝶指着黑墙上多处数字‘7’说道,“这个我之前也注意到了,四句谜语中‘七’出现的频率确实很高。” “‘青铜称托盘的左侧放着两块金砖,右侧放着一颗心脏’。”薛苒嘴角不自觉扬起,“这句话很有意思,能引发的联想可就太多了...... 青铜称暗示了利益和交易,两块金砖和一颗心脏在托盘两边的对立不是平衡,而是强烈的矛盾和对抗!” 白玉蝶思索道,“这句话确实引人遐想...... 难道暗示的是铁匠铺有一场肮脏的交易?” 薛苒啧啧几声,翘起嘴巴道,“一颗心脏和两块金砖,我马上联想到了前面的一名工匠和两柄烙花锤。 假如这个铁匠铺一开始就有两名工匠呢?” 白玉蝶瞬间起了鸡皮疙瘩,眼神颤动,“两名工匠原本平分两块金砖,其中一个起了贪念于是杀了另一个......” “聪明!一点就通!” “亏你能想到这一点......” 薛苒嘿嘿笑道,“玉蝶,如果你的想法够脏的话,你也能想到的......” 白玉蝶恢复神色,“也就是说工匠原本的数量应该是2,所以对应的扑克牌答案是梅花2。” 薛苒瞳孔重新聚焦在黑墙的血字上,“接下来是红心谜语...... ‘断头台下七具猩红尸体,六颗人头,一柄断矛’...... 值得注意的是七具尸体却只有六颗人头,少了一颗人头。 这应该暗示了当中某一具尸体的人头被藏匿了起来,而藏匿人头的原因一般都是为了隐藏死者的身份。” 白玉蝶接着她的话继续道,“在断头台被处刑的应该就是地牢里的死刑囚徒,那么死者的身份也应该是囚徒。 如果需要隐藏死者身份,则说明被砍头的不是囚徒。 一柄断矛可以和卫兵的三柄长矛联系,长矛断裂或许隐喻着一名卫兵的死亡。 所以没有头的尸体就有可能是卫兵的......” 薛苒眼神兴奋了起来,“玉蝶!你的想法太棒了!越来越脏了!” 白玉蝶白了她一眼,“你这算是夸我?” “怎么不算呢?”薛苒轻笑了一声,继续道,“红心谜语后面的内容信息量也很大...... ‘处刑刀上残留着昨日死亡的锈味,木板夹缝里连续七日淌过新鲜血液,在第八天浇灌出地下的人头花’。 处刑刀上有昨天的锈味,木板连续七天淌血,说明连续七天都有人死,结合前面的七具尸体。 也就是说处刑台上每天都有一个人被砍头。 而最后一句则告诉我们,那颗不见的人头就藏在地下。” 第464章 忽略的信息点 白玉蝶嘴角上挑,“故事好像越来越清晰了...... 最后一句方块谜语...... ‘地牢深处三名死刑囚徒用指甲在方砖上刻字,墙上第七个名字被划去时渗出了沥青般的血’...... 这里又出现了‘七’这个数字,第七个名字说明至少有七个。 而联系梅花谜语中的十副枷锁可以推断出囚徒可能一共有十名......” 薛苒的思路也开始顺畅,“而前面第七根锁链在淬水时出现断裂应该是伏笔! 十名囚徒会陆续在处刑台上被斩首,每天砍一个! 而在第七天出现了故事的关键转折! 第七名囚徒在行刑时枷锁上的锁链断裂,他将负责行刑的卫兵反杀,砍下了卫兵的头颅藏于地下。 而这名囚徒便穿上了卫兵的铁甲成为了那名特殊身份的卫兵! 因为长矛断裂,所以囚徒假冒的卫兵便只能手持短剑! 而那把出现血痕的钥匙应该也是假卫兵身上的,第七齿纹暗示了假卫兵是第七囚徒的身份。” 白玉蝶眼神亮起,“第七根锁链淬水时出现断裂应该不是偶然! 两名工匠的两块金砖是交易所得,而交易的对象应该就是那些囚徒。 囚徒们用两块金砖收买了工匠,让工匠们在枷锁的锁链上动手脚。 石墙蜡烛熄灭的场景应该就是地牢深处,黑曜门或许就是地牢的大门。 四名铁甲卫兵是专门负责看守囚徒的士兵,蜡烛熄灭,第七囚徒假扮的卫兵趁着三名卫兵醉酒之时将他们杀死......” 薛苒接下去说道,“方块谜语的最后两个短句...... ‘三根稻草在占卜时不见踪影,火焰中走出四具铁甲’。 三根稻草代表的是地牢里的三名囚徒,不见踪影暗示他们已经逃脱了出去。 火焰中走出四具铁甲说明了结局,那名假扮卫兵的囚徒杀了三个卫兵后,救出了牢房里的三名囚徒同伴。 最后他们放火烧了地牢,四名囚徒身穿四具铁甲逃出生天......” 白玉蝶攒眉道,“所以在整个故事里,卫兵的数量确实是4,工匠的数量是2,囚徒的数量是10。 而尸体的数量是......” 薛苒凝声道,“我觉得尸体的数量应该是总数,死了一名工匠,四名卫兵,六名囚徒,所以尸体总数是11。” “确实,如果不是计算总数的话,推理完整的故事就没有意义了。”白玉蝶从52张扑克牌中挑选出了对应的四张牌—— 四名卫兵——黑桃4 两名工匠——梅花2 十名囚徒——方块10 十一具尸体——红心J 两人再次按下按钮,各自就位,再一次开始验证...... 三秒倒计时结束前,四张扑克牌全部被插入了对应花色的卡槽。 三秒倒计时结束后,四个角落的四道聚光再次消失! 那四张扑克牌又一次被卡槽吐了出来...... “还是错的!?”薛苒难以置信,“不应该啊!难道是刚才失误插错了扑克牌的花色?” 薛苒跑去检查各个角落弹出的扑克牌,发现这四张牌都没有错,确实是推理出来的正确花色也都插进了对应的卡槽...... 白玉蝶眉头紧了紧,“不是扑克牌的问题,是我们的推理错了...... 现在仔细想来,我们推理出的故事中确实存在一些不合理的地方...... 处刑台上的第七囚徒为什么可以反杀卫兵? 即使囚徒挣脱了锁链,没有武器又怎么能杀死身穿铁甲的卫兵呢? 囚徒假冒的卫兵为什么没有被其余的三个卫兵识破? 难道四个卫兵之间相互并不认识? 如果互不相识又怎么会在一起喝酒呢? 铁匠铺的那名工匠为了私吞两块金砖杀死了另一名工匠,像他这样自私贪婪的人为什么还会履行承诺在锁链上做手脚呢?” 薛苒摸着下巴思索道,“或许那两块金砖只是定金,只要囚徒活下来,工匠就还能拿到更多...... 但关于你对铁甲卫兵和第七囚徒的疑惑确实很难解释,毕竟我们所知的条件并不充分。 我们得到的信息也只能推出这样的答案,所以存在不合理也是合理的...... 可我们的答案确实是错了,但应该错得不算离谱...... 我想我们应该是忽略了某个已知的信息点......” 薛苒抬头望向黑墙上的红色关键词和数字,再次逐字逐句地回忆那四句谜语...... “‘在第八天浇灌出地下的人头花’......”薛苒眼神突然亮起,“我们一直以为这句话只是在暗示我们人头藏在地底这一个信息点。 但第八天这个数字关键词却被我们给忽略了! 按理来说,故事在第七天,四名囚徒逃脱后就应该已经结束了,可第八天却出现了‘浇灌’这个动作...... 也就是说在第八天还有人死!尸体不止十一具!” 白玉蝶眼神颤动,“故事最后活下来的人当中有四名穿铁甲的囚徒和一名工匠......” 薛苒沉声道,“死的一定是那名工匠! 第八天工匠找到了存活的四名囚徒,向他们索要事成后的好处,但四名囚徒没有支付酬劳,并且还将他灭口! 是工匠的血在第八天浇灌出了人头花!” 白玉蝶拿出扑克牌堆中的红心q,“所以尸体不是十一具而是十二具...... 正确的红心牌是这张红心q!” 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再次进行验证...... 四张扑克牌插入对应花色卡槽,三秒倒计时结束...... 整个房间沉寂了数秒,两人紧张地屏住了呼吸,然而,四个卡槽中却没有弹出扑克牌。 突然!四个角落以及房间中央的白色聚光全部转变成了红光! 血色的红光笼罩在薛苒头顶,眼前猩红的光晕让她回忆起了上一个房间的死亡...... 即便她现在已经拥有了面对死亡的勇气,但内心还是存在本能的畏惧。 第465章 铁甲的质问 她不自觉地向白玉蝶身边靠去,声音有些微微发颤,“玉蝶,扑克牌没有弹出来...... 所以...答案应该...是对了吧?” 白玉蝶压了压帽檐,眼神微颤,目光谨慎地环顾四周,“这气氛有点不对劲......” 突然间,房间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震动让白玉蝶和薛苒猝不及防,身体不由自主地摇晃,若不是两人相互搀扶,险些就要失去重心摔倒在地。 与此同时,房间的四个角落原本被红色聚光投射的四个盒子也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它们不再是静止的物体,而是像有生命一样,不断地扭曲、蠕动着,仿佛要挣脱某种束缚。 随着盒子的变形,那原本光滑的表面逐渐变得凹凸不平,线条也开始模糊不清。 它们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揉捏着,不断地扩张、拉伸,直到最后,竟然完全失去了盒子的形状,变成了四具两米高的铁甲! 这四具铁甲在阴森的红光中显得格外狰狞可怖,布满了斑驳的锈迹和划痕,它们的头盔里空洞的眼睛呈现出一种暗红色。 其中两具黑甲手持长矛,两具红甲则手持短剑,长矛尖端闪着寒光,短剑刃口锋利无比,让人不寒而栗...... 薛苒脸色煞白,“玉蝶!该不会验证答案是有次数限制的吧...... 我们之前浪费了太多的机会,说不定刚才就是最后一次...... 难道我们的答案还是错的?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面临死亡的惩罚?” 白玉蝶双手凝聚出寒气,手掌结出冰霜,眼神冷冽,沉声道,“惩罚?想让我死哪有那么容易!” 白玉蝶正准备先下手为强,轰出寒气冰冻四方铁甲,突然天花板响起了麻木的机械音—— 【恭喜两位参与者完成本房间游戏——四角的亡语 故事中四名卫兵代表黑桃4,两名工匠代表梅花2,十名囚徒代表方块10,十二具尸体代表红心q 答案正确,但还需要进行最后的确认 请问你们对故事的真相还存在质疑吗】 天花板声音落下,立于房间四角的铁甲暗红色的眼神忽然亮起,变得猩红! 白玉蝶眉头紧蹙,“这是什么意思?” 【请问你们对故事的真相还存在质疑吗】 天花板再次响起,那四具铁甲也随之举起了手中的武器,这句话仿佛是来自铁甲的质问。 白玉蝶眼神微微眯起,“难道那四张牌不是正确答案? 不过故事确实还存在疑点......” “不存在疑点!没有任何疑点!”薛苒突然大喊盖过了白玉蝶的声音。 白玉蝶意识到了什么,在薛苒耳边小声问道,“你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薛苒咬着牙轻声回应道,“我们之前推理的当然不是真相,是他们给我们的假象......” “他们?”白玉蝶眼神闪动,“你说的是这四具铁甲?” 薛苒点了点头,凝声道,“这是个陷阱,如果我们自作聪明发起质疑,这四个铁甲卫兵就会把我们给灭口......” 白玉蝶马上反应过来,明白了薛苒的意思,却又担心道,“可万一不质疑才是陷阱呢?” 薛苒表情严肃,认真道,“玉蝶!相信我! 如果这个房间考验的是智慧,那么有时候装作不知道才是真正的智慧......” 白玉蝶嘴角上扬,“以前倒不觉得你有那么可靠,现在却能让我忍不住地信任你...... 薛苒,你好像突然成长了......” 薛苒扬起头对天花板大声道,“扑克牌的答案就是真相,我们没有质疑,确认答案!” 就在薛苒确认答案后,天花板上的五道红色聚光全部消散,房间陷入了三秒钟的黑暗。 三秒过后,天花板屏幕再次亮起耀眼白光照亮了整个房间,白玉蝶手中剩余的48张扑克牌突然化作光点消散。 而原本立在四个角落的四具铁甲也已经不见踪影,那四个盒子也没有保留下来。 【四角的亡语彻底消散,参与者获得本房间游戏胜利】 【恭喜两位许愿者完成梅花房间的考验,奖励为十枚迷途币】 十枚迷途币从天花板从天而降,薛苒兴奋地将它们从地上一一捡起,“原来梅花的房间也能赚钱啊!” “继续掉啊!怎么不掉了?”薛苒捡完十枚迷途币,天花板上已经没了动静。 她这才反应过来,“不是吧!奖励是两个人十枚?难道不应该是每个人十枚吗? 上个房间我差点就赚了上百枚,这个房间只能赚五枚?这也太少了吧......” 白玉蝶看着她手里的红黑硬币,疑惑道,“这些硬币是第四天的货币?要怎么使用?” 薛苒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白玉蝶不由失笑道,“连怎么花都不知道,你要那么多干什么?” 薛苒撅着嘴巴道,“货币总归是钱吧!谁会嫌钱多啊!” 白玉蝶淡淡一笑,“只有十枚...那就都归你吧......” “啊?这样...不太好吧......”薛苒很自然地把那十枚迷途币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白玉蝶哼笑了一声,“倒也没见你客气......” “嘿嘿......等等!玉蝶你快看!”薛苒正笑着突然注意到天花板屏幕上的变化...... 白玉蝶抬起头眼神一怔,天花板屏幕上出现了几行黑色的字体正是那四句谜语! 只见那几行黑字开始移动,出现间隔留白,随后留白处浮现出了红色的字体—— 薛苒仰着脑袋目光在红字与黑字之间扫过,怔怔道,“果然这才是真相......” 白玉蝶抬高帽檐,眼神不断颤动,“如果我们刚才选择了质疑会怎么样?” 薛苒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喉咙里的声音有些发紧,“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应该也会变成地底下的人头花吧......” 第466章 地下的人头花 —— 【十名强盗死刑入狱变成囚徒,入狱前与(铁匠铺)的两名工匠达成协议 两块金砖作为定金,在十副枷锁中造出一根断锁,囚徒存活后还有两块金砖作为回报 (一名工匠)欲独吞四块金砖,杀死了另一名工匠,(拿着两柄烙花锤敲打四天三夜,造出十副枷锁) 他故意让(第七根锁链淬水时出现断裂) 黑曜门内的四名铁甲卫兵终生都是地牢的看守者,实则与囚徒无异 卫兵为十名囚徒被戴上枷锁,发现其中一根锁链的问题 潜入铁匠铺探查发现(青铜称托盘的左侧放着两块金砖,右侧放着一颗心脏) 佩戴着断裂枷锁的囚徒主动在第一日的处刑中赴死,卫兵却刻意将他安排为第七囚徒 十名囚徒心生绝望,在第七日来临之前绝无生路,他们用稻草占卜决定六名牺牲者 第七日,第七囚徒被押往处刑台,不同与往日,今日去处刑的卫兵是四名 (地牢深处三名死刑囚徒用指甲在方砖上刻字),已知结局 (墙上第七个名字被划去时渗出了沥青般的血),第七囚徒必死无疑,三名囚徒也再无生机 (处刑刀上残留着昨日死亡的锈味) 第七囚徒挣脱断锁,拼死反抗 (断头台下七具猩红尸体,六颗人头) 四名铁甲卫兵将第七囚徒的头颅藏于地下插入(一柄断矛) (木板夹缝里连续七日淌过新鲜血液) (黑曜门现身四名铁甲卫兵,拿着三柄长矛,一把短剑,腰间第四把钥匙的第七齿纹藏着一道血痕) (石墙蜡烛熄灭)三柄长矛刺入三名囚徒身体,斟满了(三碗血) (四个酒瓶)倒出烈酒,在蜡烛点起后燃烧 (三根稻草在占卜时不见踪影,火焰中走出四具铁甲) 黑曜门前,卫兵卸甲,转身将沉重的枷锁丢入火海 地牢深处,铁甲的卫兵已经死去,活着的是自由 铁匠铺里,青铜称终于平衡,托盘两侧各摆放着一块金砖和一颗心脏 处刑台下,埋葬着真相,拔出断矛的人将用鲜血(在第八天浇灌出地下的人头花) ......】 —— 天花板上的红字与黑字在短暂地出现后便永远地消失了...... 薛苒苦笑着叹息道,“原来这个故事里有十四名囚徒啊...... 那四名卫兵身上的铁甲也是限制自由的沉重枷锁...... 所以他们将计就计,让卫兵的身份死在地牢,用囚徒的身份重获新生。” 白玉蝶眼神闪烁,“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四名卫兵最后杀死工匠却没有拿走那两块金砖...... 可他们如果不是为了那两块金砖完全没必要杀死工匠啊......” 薛苒淡淡一笑,“或许对他们来说,只要有自由和公平就够了。 如果他们真的在乎那几块金砖的话,一开始囚徒就不用大费周章地去收买工匠了,直接收买他们不就行了?” 白玉蝶点了点头,“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有点意思......” 薛苒表示赞同,“如果没有死亡风险的话,这场推理游戏其实还是挺好玩的......” 这时,白玉蝶注意到房间中央的地面上已经出现了白色四宫格,但只有两个方位上有花色图案按钮—— 第一象限:黑桃 第四象限:方块 白玉蝶淡淡道,“这次居然有两个选择。” “两个?”薛苒诧异道,“怎么只有两个?” 白玉蝶看向薛苒,“你说‘只有’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刚才的方块房间游戏结束后有三个选择啊!” 白玉蝶依旧淡定,“这应该是特殊的前进规则,毕竟这里是迷宫......” “我是从方块房间过来的,该不会这个房间的方块按钮就是通向我刚才的房间吧......” 说着薛苒眼神亮起,“难道我还可以再玩一次那个弹珠机? 不行!我现在只能唤出‘厄运’,没有‘幸运’我再玩一次也是死路一条......” 白玉蝶眉头微微蹙起,“你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 “我跟你说嗷!那台弹珠机可变态了......” 薛苒将自己在上一个房间的经历详细地告知了白玉蝶。 白玉蝶得知她在今天已经死过了一次,大为震惊,“怪不得...... 原来你在上一个房间死而复生觉醒了愿望牌...... 不过晏寻为什么会有红心牌呢?我记得他只有两张黑桃吧......” 薛苒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晏寻那么厉害,在游戏开始几个小时内搞到一张红心牌也不稀奇吧!” “呵呵。”白玉蝶狠狠地翻了个白眼,“你是白痴吗?奖励牌有那么容易能拿到? 我不觉得迷宫里的房间奖励会直接给奖励牌,而晏寻的愿望牌也早就觉醒过了。 所以他拿到愿望牌的途径应该只有杀管理者。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张救你们的红心不是晏寻的。 也许是晏寻从别人身上抢的,也许是我们熟悉的人主动拿出来的......” 薛苒点了点头,“总之,我已经连累晏寻一次了...... 不过,现在我也有一张红心,绝对不会再拖累他了!” 薛苒突然想起来,“对了,我都忘了问,你选择的伴侣是谁啊?” 白玉蝶淡然道,“我的新娘是柔柔。” “柔柔!”薛苒又惊又喜,眼神中满是崇拜,“玉蝶,你竟然是柔柔的新郎!好帅啊!” 白玉蝶瞥了她一眼,抿了抿嘴角,“行了,别扯这些,时间宝贵。 毕竟柔柔年纪还小,我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所以我必须得马上去找她。” 白玉蝶看着白色四宫格内的两个选项,“既然你说的方块房间这么危险,那我们避开就是了。 接下来选黑桃吧。” “我没意见,听你的!”薛苒往白玉蝶身边靠了靠,眨巴眼睛道,“现在也只有你能给我安全感了......” 白玉蝶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两步上前弯腰按下了黑桃图案的按钮。 随后,一道漆黑的门扉在墙壁出现...... 第467章 砸落的岩石 白玉蝶大步迈前,“走吧!” 薛苒小碎步紧跟在后面,“玉蝶,你可得保护我哦!” “啰嗦!” “嘻嘻。” 然而,就在白玉蝶前脚刚刚迈进黑桃房间的那一刹那,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原本敞开着的传送门消失得无影无踪! 传送门关闭只是一瞬间,薛苒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她眼睁睁地看着白玉蝶走进房间,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传送门在自己面前关闭。 还没等薛苒回过神来,她的身体就已经因为惯性而继续向前,直直地撞在了那扇原本应该是传送门的位置上。 只听得“嘭”的一声闷响,薛苒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坚硬的墙壁上。 “嗷!嘶...痛死我了......”薛苒揉搓着额头,表情难看,“门呢?怎么关上了?我还没进去呢!” 薛苒反应过来,立马转身回到房间中央,再次按下了黑桃图案的按钮。 然而她却发现黑桃按钮已经按不下去了...... “不是在开玩笑吧...... 别搞我啊! 玉蝶!!!没了你我可怎么活啊!”薛苒绝望呐喊。 黑桃按钮无法按下,只剩下一个方块按钮她却不敢冒险。 因为她并不知道按下方块是否会回到弹珠机的房间,也不知道回到那个房间后是否还会再次进行第二次游戏。 如果命运的弹珠再次开启,她完全没有把握活到第十二轮。 虽然她有红心牌,但也只有一张红心牌。 此刻她等于被困在了这个梅花房间...... “看来只能先等一等了,希望玉蝶会回来找我......” ...... 而另一边,白玉蝶进入黑桃房间后,她第一时间注意到的不是房间中央发光的石桩,而是房间对面抱着唐刀的少年。 叶淮新也注意到了突然出现的白玉蝶,“是你!” 白玉蝶淡然道,“是我们。” 叶淮新一脸疑惑,“‘我们’?除了你还有谁?” 白玉蝶愣了一下,转头才发现传送门已经关闭,而薛苒却没有跟上来...... “难道房间有人数限制?”她眉头微皱,回过身看向叶淮新问道,“这个房间也是两个人的游戏?” 叶淮新抱着向前走去,淡淡道,“我也不清楚,房间里只有一个石桩子,我研究半天看不出什么名堂。 不过,那边墙上倒是有字......” 白玉蝶顺着叶淮新手指的方向走近那面红墙,上面的黑字写道—— 【九重岩山上,两人看夕阳,一人看月亮,山顶的滚石裹着答案】 白玉蝶叹了口气,“怎么黑桃的房间也要解谜......” 叶淮新走到她身旁,“这不是你的第一个房间?” 白玉蝶没有回应他,直接转身走向中央的石桩。 这是一个圆柱形的石桩,高度大约只有一米左右,尽管它的体积不大,但却给人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石桩的直径大致是其高度的一半,这样的比例使得它看起来既不显得过于粗壮,也不会过于纤细。 石桩的表面光滑如镜,引人注目的是石桩中央的那个凹陷的九宫格。 这个九宫格并不是简单的刻痕,而是深深地凹陷进去。 凹陷处散发着微弱的白光,这光芒虽然微弱,但却异常清晰,似乎需要嵌入什么东西...... 白玉蝶指挥道,“你过来。” “你看出什么了?”叶淮新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老实地走来。 石柱上没有类似上一个房间盒子上的按钮,但白玉蝶知道如果想要让游戏开始就需要通过某种方式来激活。 白玉蝶将手掌放置在石桩平台凹陷处,随即白光转变成了黑色光芒。 叶淮新没好气道,“这我之前试过了。 白光变成黑光之后也不会有任何变化,手拿开之后马上又会变回白光的......” 白玉蝶沉声道,“别废话!你也把手放上来!” 叶淮新叹了口气,不耐烦地把手掌抬上了石桩,放在了平面凹陷处...... 只见那黑光又转变成了红光! “就算变成红色不也一样吗?什么都没发生......” 叶淮新话音刚落,原本平静的天花板屏幕突然开始剧烈地爆闪起来! 白光以极快的速度闪烁着,给予两人强烈的视觉冲击。 白玉蝶抬手压下鸭舌帽檐,叶淮新举臂挡眼,手离开石桩平台凹陷后,红光又变回了微弱的白光。 而此刻天花板上爆闪的白光仿佛被吞噬了一般,光芒迅速黯淡,使得整个房间都变得昏暗。 石桩平台凹陷处原本微弱的光如今都显得格外明亮。 环境诡异的变化,让两人不由地开始紧张。 叶淮新握紧唐刀,谨慎地环顾着四周。 白玉蝶低头注意到石桩周围的地面上出现了不易察觉的光影变化...... 她猛地抬起头,只见天花板中竟有七八块篮球大的岩石已经露出半截,仿佛马上就要砸落下来! “小心!上面!”白玉蝶大声提醒。 而就在叶淮新抬头的瞬间,那八块岩石如流星般疾驰而下! 天花板与地面之间的距离不过区区四米,眨眼间,这些岩石直逼二人! 八块岩石其中有四块不偏不倚地正对着两人的头顶!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危机,白玉蝶反应迅速,她猛地一脚踹在石桩上,借助反作用力她的身体急速向后倒退。 而叶淮新脑海一片空白,他的身体似乎完全由本能支配,只见他毫不犹豫地抬起手中未开刃的唐刀用力劈斩! 一道锋不可当的气刃向上轰出,直冲向头顶上方的两块岩石! 只听得一声巨响,那两块岩石在气刃的猛烈轰击下,瞬间被劈得粉碎! 尽管白玉蝶成功地避开了自己头顶上落下的岩石,但叶淮新击碎的岩石碎片却如雨点般四处飞溅。 不幸的是,其中一些碎片恰好击中了白玉蝶,在她的胳膊上划出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 白玉蝶吃痛捂着胳膊,忍不住呵斥道,“小鬼你能不能小心点!” 第468章 黑色的月亮 房间光线昏暗,叶淮新没有注意到白玉蝶胳膊受伤,“我这不是没事吗?” “被碎石打到的又不是你,你当然没事!”白玉蝶没好气道。 叶淮新这才反应过来,“你受伤了?不要紧吧?” 白玉蝶胳膊的伤口处已经结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她冷声道,“你离我远点就不要紧了。” 叶淮新自知犯错也不敢顶嘴,只是问道,“这天花板上怎么会突然掉石头下来?” 白玉蝶缓缓地抬起头,目光凝视着天花板上的屏幕。 那屏幕虽然依旧黯淡,但却显得异常平静。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将目光慢慢地转向房间中央的石桩。 石桩上的微弱白光有节奏地匀速闪烁着...... 突然,那光芒又如同心跳一般,节奏逐渐加快! 随着白光的加速闪烁,红光和黑光开始交替闪现。 这三种颜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而炫目的景象。 白玉蝶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的目光迅速从石桩上移开,再次抬起头,看向天花板。 果然,正如她所担心的那样,数道圆形的阴影在天花板上显现出来。 白玉蝶的心跳骤然加快,她意识到天花板上又要再次砸落岩石了! 而且这一次岩石的数量明显增加了! 叶淮新也注意到了天花板上的光影,“怎么办?又要来了!” 白玉蝶喊道,“还能怎么办?找位置躲啊!别用刀劈!碎石飞溅太危险!” 两人这次提前做好了准备,站在了没有阴影的位置。 就在他们刚刚站稳脚跟的瞬间,天花板上的十几块岩石再次坠落下来! 这些岩石从四米的天花板上呼啸而下,带着巨大的冲击力狠狠地砸向地面。 每一块岩石都如同炮弹一般,与坚硬的地面猛烈碰撞,发出一声声沉闷而震耳欲聋的响声。 这些岩石在撞击地面后并没有停止运动,而是在两人的脚边炸裂开来。 无数细小的石子四散激射,无法躲避,狠狠地击打在两人的躯干上。 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正好砸在了叶淮新裆下,少年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但这难以形容的疼仿佛又让他死了一次。 “卧!槽~”一声凄厉惨叫,叶淮新翻起白眼,他第一次扔掉手里的唐刀,捂着小腹蜷在地上扭曲打滚...... 白玉蝶毫不客气地说起了风凉话,嘲笑道,“看来你的运气比薛苒还好啊...这都能让你中奖......” 叶淮新疼得说不出话,在地上不停打滚。 “嗷呜!” 随后又是一声惨叫! 满地碎石中又是那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硌到了他的后背,叶淮新抓起那块石头就要扔出去。 可那块石头握在手里奇怪的触感让他停下了动作,他躺在地上高举起那块石头借助着天花板的微光,眯眼观察...... 这块石头竟然是黑色的!而且形状就像是一轮残月...... 他摸着黑色月亮石尖锐的两角,目光呆滞,“尼玛...怪不得那么痛...... 这他妈是锐器啊!” 白玉蝶从他手里夺过那块‘锐器’,眼神闪动,“黑色的月亮......” 她马上联想到了墙上的那行提示——九重岩山上,两人看夕阳,一人看月亮,山顶的滚石裹着答案...... “这就是滚石里的答案?”她拿着石头走向中央石桩,发现这块黑色月亮石的大小正好可以放进九宫格当中的一个格子。 “九个格子,说明还要再找八块这样的石头......” 白玉蝶回过头,对叶淮新道,“找这种石头,这堆碎石里肯定不止这一块!” 叶淮新沙哑的声音中带着委屈,“大姐!我都快痛死了! 站都站不起来,怎么找啊?” “痛?”白玉蝶手中漫出冰冷寒气,向他走去,面无表情道,“要不我帮你冰镇一下?冻麻了就不痛了。” “冰镇?不...不用了!我突然又不怎么痛了......” 叶淮新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拄着唐刀咬牙从地上爬起,嘴里小声咒骂道,“疯女人,比死变态还变态......” 白玉蝶虽然听见了,但也没跟他一般见识,只是低头专心地在碎石堆中翻找着...... 这时,中央石桩上再次闪起了红黑交替的光亮,这是岩石即将落下的预告! 叶淮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这次天花板上的阴影几乎是全面覆盖,岩石的数量好像成倍增加了! 他疾声喊道,“这次真避不开了!只能砍碎!快躲到我身后!” 白玉蝶也不磨蹭,快步冲到叶淮新身后的墙角,她沉声道,“不用你动手!蹲下就好!” 她立在墙角,轻喝一声,紧接着,她的双手开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冷冽寒气。 寒气如同一股洪流,瞬间喷涌而出,在空气中迅速凝结成一道坚硬的冰墙。 这冰墙不仅将她与外界隔绝开来,更是与墙角紧密相连,形成了一间封闭的冰屋。 冰屋内,叶淮新抱着唐刀蜷缩在白玉蝶脚边,瞪大了眼睛。 只见白玉蝶双手一挥,更多的寒气源源不断地涌出,如同一层厚厚的冰盖,将整个冰屋彻底封顶。 就在这时,天花板的岩石纷纷砸落下来。 人头大的岩石犹如雨点般密集,狠狠地砸在冰屋之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然而,令叶淮新惊讶的是,尽管遭受如此猛烈的撞击,冰层仅仅只是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缝...... “白玉蝶...你是不是...又变强了......” 叶淮新神情呆滞,他没想到白玉蝶的愿望牌在觉醒后竟然已经可以凭空造冰了,甚至还能在短时间内造出堡垒般的冰屋...... 这比他在新生医院见过的任何一名黑桃9都要强...... 白玉蝶语气平淡道,“在冰墙上开个小门,别全给我砍碎了,之后还要用的。” 叶淮新明白她的意思,于是用手轻挥出了几道气刃,在冰墙上平整地切割出了一扇小门...... 第469章 红色的太阳 两人弯腰陆续从小门钻出冰屋,继续在外面的碎石堆中寻找特殊的石头。 每当房间中央石桩闪起红黑光芒预警时,两人便会马上返回到角落的冰屋,躲避上空砸落下来的岩石。 尽管冰屋牢固,但在岩石数次冲击下还是会出现崩裂的迹象。 这时,白玉蝶就会再次释放寒气对冰屋进行加固。 而两人在岩石第七次落下后,在碎石堆里又找到了两块黑色的月亮石,还有另一种红色的特殊石头。 红色石头的外廓大小和黑色月亮石差不多,但形状却是一个圆形的齿轮,而边缘整齐的突出并不是平整的,而是尖锐的。 这个带有锯齿的红色圆形石头就像是太阳的形象...... 在岩石第九次落下后,两人一共收集到了四块黑色的月亮石,两块红色的太阳石。 白玉蝶将这些石头嵌入中央石柱的九宫格凹陷处,“已经填满了六块,还差三块......” 叶淮新抱怨道,“房间的光线太暗了!根本看不清啊! 而且地上的碎石越积越多,走路行动都很困难,埋在下面的东西就更难找了......” 白玉蝶继续踢开脚边的碎石翻找,“难找也得找,不然等死吗?” 叶淮新嘴角勾起,“我的意思是可以换个方式找......” 白玉蝶诧异地看向叶淮新,“你有更好的办法?” 叶淮新点了点头,“这个石桩还有那两种石头都是这个房间的道具,所以是无法被破坏的。 我直接把这个房间地上的碎石全部砍成粉碎,这样的话,那些无法被破坏的石头自然也就自己现身了......” 白玉蝶眉头皱起,问道,“你怎么知道石桩和特殊的石头无法被破坏?” 叶淮新淡然道,“因为在你来之前,我砍过这个石桩啊!” 白玉蝶冷笑了一声,“你胆子倒是真大啊! 万一石桩当时被你砍坏了,游戏无法开始,你岂不是要被一直困在这里......” 叶淮新自信道,“我之前是第一天的管理者,所以对这里的游戏机制很清楚。 如果是游戏内重要的场景或者道具都是无法被暴力破坏的。 所以我砍石桩也是在验证......” “好吧...曾经的管理者,那就交给你了......”白玉蝶转身独自走进了冰屋。 随后,白玉蝶又从冰屋探出头,“不好意思,我得先把门封上。 再有石头乱飞,我可受不了......” 说完,冰屋的小门便被寒气瞬间冰封,独留下叶淮新一人在外面。 叶淮新哼气道,“冰冷的臭女人......” 而这时,中央石桩又开始闪出红黑光芒,这预示着天花板上即将再次落石。 叶淮新抬起头,目光如炬,紧盯着上方。 他的瞳孔迅速收缩,发现只有八道圆形阴影,这代表只有八块岩石落下。 没有丝毫犹豫,叶淮新身形一闪,迅速移动到房间的边缘处。 他紧贴着墙壁,身体微微下蹲,做好了迎接落石的准备。 当岩石落下的刹那,他手中的唐刀在瞬间被他舞得如同风车一般,数道纵横交错的气刃激射而出! 岩石才刚从天花板落下便撞上了交织成网的气刃! 刹那间,只听得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那八块岩石在气刃的猛烈撞击下,瞬间解体,化作无数碎石四散飞溅! 无数碎石如同雨点般落下,然而,叶淮新挥刀不停,一口气又挥出了十几道气刃轰向了房间的地面。 气刃在房间的各个角落狂轰滥炸,将地上的碎石撞得粉碎,一时间房间内尘土飞扬! 而叶淮新挥刀的动作还在持续,几十道气刃就像风暴一样在呼啸中炸响! 直到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手臂肌肉出现酸痛感,他才终于停下挥刀的动作。 而此时的房间,已经完全被黄沙所笼罩,视线模糊不清。 地上的碎石也几乎已经被轰成了砂砾...... 白玉蝶操控寒气,冰屋化出了一个洞口。 她探头出来,忍不住皱眉,摆手挥散面前飞扬的尘土,责备道,“真是乱来...... 刚才有两道气刃都砸到我这边了知道吗? 你该不会想把我也给砍碎吧?” 房间里漫天飞沙尘土开始下沉,白玉蝶这才注意到叶淮新此刻正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白玉蝶神情一怔,走到他身边问道,“你怎么了?” 叶淮新缓缓抬起头,表情狰狞,涩声道,“刚才用力过猛...之前受伤的地方有点胀痛......” “白痴!”白玉蝶不再管他,转身开始继续寻找那两种特殊的石头。 没想到叶淮新的办法真的有奇效,地上的碎石化作细小的砂砾后,拳头大的特殊石头果然显露在了表面。 两块红色的太阳石和一块黑色的月亮石很快就被白玉蝶找到。 “还真是多一块都没有,正好九块......”白玉蝶将九宫格空缺的三个位置填满。 石桩凹陷的九宫格内此刻摆放着五块黑色的月亮石,四块红色的太阳石。 然而,却没有产生任何变化。 白玉蝶眉头再次紧皱,“果然不只是放上去那么简单,还有顺序的排列要求......” 但白玉蝶此刻却没有想到思路,她尝试了几种特殊的排列方式。 比如,将红黑两色的石头交替摆放...... 将五块黑色石头摆成十字的形状,四块红色石头放在角落...... 不过这些都不是正确的答案...... 这时,石桩再次亮起红黑色交替的光芒,她不得不先和叶淮新一起回去冰屋躲避落石。 外面岩石再次砸落,冰屋内白玉蝶依旧在思考...... 九重岩山指的应该就是石桩上的九宫格...... 滚石裹着答案,岩石里确实藏着两种颜色的石头...... 但是两人看夕阳,一人看月亮到底是什么意思...... 红色的太阳石代表的肯定是夕阳,黑色月亮石代表的肯定是月亮,那两人和一人代表着什么? 第470章 九重的滚石 “石头落完了,我们出去吧。” “行。”叶淮新抬手划出气刃切割冰层开出了一扇小门。 两人从冰屋中走出,发现只有冰屋周围有碎石,其余的几块岩石都完整地躺在地面的砂砾上。 白玉蝶数了一下,一共有十块岩石,“除了撞击在冰层上的岩石,其他的在落地时得到沙砾的缓冲都没有裂开......” 叶淮新皱眉道,“这是天花板第十一次落石头吧。 你有没有发现这一次落下的石头数量和第二次差不多...... 我记得第二次也是落下了十一二块石头。 说起来,刚才第十次也落下了八块石头和第一次是一样,都是八块......” 白玉蝶眼神亮起,“你这倒是提醒我了...... 或许,九重岩山代表的不仅是九宫格! 岩石落下九次应该是一个轮回! 九次当中每次落下的岩石数量不等,等到第十次又会重复落下第一次等量的石头...... 也就是说,滚石裹着的答案除了那九块石头,还有九个数字! 而这九个数字就对应了石桩九宫格里的九个格子!” 叶淮新神情微怔,“那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数出每次落下岩石的数量? 可就算我们得到了九个数字,又该怎么确定那两种特殊石头的排列顺序呢? 红石头和黑石头上并没有写数字啊......” 白玉蝶抬起鸭舌帽的帽檐,嘴角上扬,“我明白了,两人和一人代表的是单双数。 两人看夕阳,如果落下的岩石是双数,那么就是红色石头。 一人看月亮,如果落下的岩石是单数,那么就是黑色石头......” 叶淮新闻言恍然大悟,“是这么回事啊!没想到你这女人脑子还挺聪明! 我怎么没想到呢......” 白玉蝶哼笑了一声,反问道,“你初中毕业了吗?” 叶淮新挠了挠头,“我刚上高二,你问这个做什么?” 白玉蝶淡淡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没必要去高考了。” 叶淮新听出了白玉蝶的言外之意,委屈地小声嘀咕道,“我人都死了...当然没机会高考......” “行了,别卖惨了,把那些完整的石头砍碎,这样下轮落石之后才能方便数清数量。” 白玉蝶在九宫格前两个格子内分别放入了红色太阳石和黑色月亮石。 因为第一轮和第十轮落下的都是八块岩石,所以是双数,对应太阳。 而第二轮的数量有些模糊,是十一还是十二无法确定。 但刚才第十一轮地上有十块完整的石头,而撞击在冰屋上的岩石是一块,所以应该是十一块,单数,对应月亮。 随后,两人又经历了七八次落石,但并不是每一次都能数清落石的数量。 有几轮落石的数量实在太大,几乎覆盖了整个房间,而叶淮新也不能保证每一次都能在短时间内将上一轮的石头处理干净。 所以在第十九次落石后,九宫格上有几处的答案依旧还是模糊。 但毕竟两种颜色的石头数量是固定的,白玉蝶将不确定的几处,用两种颜色的石头交换摆放了几次...... 当第五块黑色月亮石和第八块红色太阳石交换位置后,石桩闪起了耀眼的白光! 白玉蝶试出了正确的答案。 天花板上的屏幕也重新恢复了原本的亮度。 【恭喜两位参与者完成本房间游戏——九重的滚石 奖励为十枚迷途币】 提示音结束,天花板上便陆续落下了十枚迷途币。 白玉蝶从沙砾中捡起那十枚硬币,将其中五枚递给了叶淮新,“一人一半,你没意见吧。” 叶淮新接过那五枚硬币愣愣地问道,“这游戏币有什么用?” “应该是这座迷宫里的货币,具体怎么用我也不知道。” 白玉蝶正说着,房间中央的石桩突然开始晃动,随后开始在地面上平移,显露出了房间中央的白色四宫格—— 第二象限:红心 第三象限:梅花 第四象限:方块 叶淮新诧异道,“怎么有三个按钮?” 白玉蝶点了点头,“还真有三个按钮......” 叶淮新眼神微微闪动,他握紧唐刀,看向白玉蝶问道,“接下来,我能跟你一起行动吗? 迷宫里还有其他陌生的许愿者,我们一起多少也能有个照应。” 白玉蝶面无表情道,“随便你。” 叶淮新遂问道,“红心、梅花、方块,我们应该选哪一个?” “梅花。” “为什么?” “因为我是从梅花房间过来的,我想确认传送门通向的房间是否相邻。 也想知道重新回到已经通关的房间,游戏会不会再次开启。” 于是,白玉蝶果断按下了梅花图案的按钮,墙壁上再次撕开一道漆黑的门扉。 白玉蝶踩着沙砾进入了传送门,叶淮新也赶忙跟了上去。 这一次,白玉蝶穿过传送门后,门没有直接关闭,直到叶淮新通过后才慢慢闭合。 “玉蝶!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找我的!”薛苒看到白玉蝶回到了房间,激动地从地上爬起。 看到还有第二人从传送门内走出,薛苒惊讶道,“拿唐刀的小鬼?你怎么也来了?” 白玉蝶平静道,“我和他在黑桃房间碰上,一起完成了一场游戏。” 叶淮新靠墙坐在地上,脱下运动鞋倒出里面的硌脚的细小沙石,抬头看向白玉蝶笑道,“原来你之前说的‘我们’指的是她啊......” 薛苒看着叶淮新从鞋里倒出来的沙子,以及白玉蝶裤脚上的黄沙,忍不住问道,“黑桃房间里的是什么游戏啊? 你们怎么像是刚从沙漠回来的样子?” 白玉蝶淡然道,“也是个比较危险的解谜游戏,但解谜难度不如梅花房间,不过比较考验愿望牌的特殊能力。” 白玉蝶环顾房间的四个角落,没有发现那四个盒子再次现身,“看样子房间的游戏一次通关后就不会再次重启了...... 所以就算我们回到你之前的方块房间,游戏也应该不会重来一次。” 第471章 多宫格的迷宫 “这可不好说......”薛苒眉头蹙起,“这个房间的游戏我们确实是顺利通关了。 但我在上一个房间的游戏却是以失败结尾的......” 白玉蝶点了点头,“你的担心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我们没必要冒险再回到那个方块房间。” “玉蝶,你是不是有了什么新的发现?” 白玉蝶分析道,“照目前的情况来看,白色四宫格给出的选项应该就是附近相邻的房间。 每个房间中央决定方向的白色四宫格为什么是四宫格呢? 说明最多只有四个方向的选择,上下左右。 刚才在黑桃房间的游戏中还出现了九宫格,也是正方形...... 我怀疑整座迷宫都是由无数个四宫格或者九宫格组成的,每个房间都是一个格子。 之前在教堂里,红西装小丑也说过,整座宫殿由数十个房间组成,房间与房间相连的门就是前进的方向......” 白玉蝶的话点醒了薛苒,她回忆道,“方块房间的那台弹珠机屏幕上确实也出现了四宫格转盘......” 薛苒继续思索道,“假如整座迷宫是无数正方形房间组成的多宫格...... 那么我们此刻所在的这个梅花房间的位置,很可能就是这个多宫格正方形的边缘角落。 因为门只会出现在四面墙壁上,我们只能在房间格子之间平移不能斜着穿越。 所以角落房间的白色四宫格内只有两个方向的选择,而相邻的两个房间也在边缘,其他一面无法通行。 所以和这个房间相邻的方块房间以及黑桃房间有且只有三个方向的选择。” 白玉蝶轻轻颔首,“房间中央的白色四宫格如果只有两个或者三个选择,代表房间的位置在迷宫的边缘。 我们是从边缘出发的,也就是教堂的位置大概率在多宫格的中心。 所以我们应该尽可能地往中间走......” 叶淮新重新穿上鞋,扶墙起身,“两位,虽然我还没有完全听懂,但你们好像已经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带上我吧!我虽然不擅长解谜,但是遇见危险我还是能站出来的。” 薛苒伸出一只手,摊在叶淮新面前。 叶淮新瞳孔一颤,紧张道,“喂!不至于吧!我可知道你是方块7...... 一起活了七天,还信不过我? 没必要再给我叠个负面buff吧!” 薛苒无奈道,“想什么呢!我现在的‘厄运’你哪里接得住啊! 我的意思是,带你一起玩可以,但是要收费。 你们刚赢了一个房间的游戏,肯定有奖励吧! 我都听见你口袋里硬币的声响了......” “你是强盗吗?搭个伙还要收费?”叶淮新转头,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白玉蝶。 白玉蝶叹了口气,咳嗽了几声道,“薛苒,差不多得了,他还是个未成年......” 薛苒嘿嘿笑了几声,“我就开个玩笑嘛......” 叶淮新冷哼了一声,“开玩笑?分明就是想勒索! 不过你这么想要这些游戏币,看来是知道它的用处喽?” 薛苒眨巴着眼睛,“我不知道啊...... 我只是喜欢钱而已。” 叶淮新感到无语,深深叹息道,“一个嘴毒,一个贪财,还是我兰姐好......” “那你找你的兰姐去啊!”薛苒哼笑道。 白玉蝶语气平淡道,“你别难为他了,他的脑子没比唐亭好多少,让他一个人走,会死的。” “啊?已经笨到可以和唐亭相比较了吗?玉蝶,你是不是太夸张了!” “不过,他还未成年,说不定脑子还在发育,但唐亭应该是没救了......” 两人一唱一和,丝毫没有顾忌叶淮新的感受,当然也没有顾忌唐亭的感受。 “这两个女人......”叶淮新咬牙切齿,脸憋得涨红,恨不得当场拔刀,却被白玉蝶一个眼神逼出了笑脸。 “两位姐,我们该走了吧......” 薛苒马上收敛神情,正经道,“不闹了,确实得抓紧时间了。 方块就不去了,直接去你们刚才的黑桃房间。” ...... 三人按下房间中央白色四宫格内的黑桃图案按钮,穿过传送门回到了那个遍地碎石、沙砾的房间。 叶淮新盯着石桩旁白色四宫格内,梅花、红心、方块三个选项,问道,“两位姐,你们觉得应该选哪个房间?” 薛苒和白玉蝶对视了一眼,薛苒借助石桩上的九宫格一边比划一边解释—— “这九个格子,按照从左到右,从上到下的顺序,我们可以用从1到9,这九个数字来表示。” “假如刚才的梅花房间是1号格子。”她指着左上角的第一个格子,又将手指向下移动一格,“那么这个黑桃房间就可以是4号格子。” 她手指移向2号格子继续说道,“那么我之前的方块房间就在这里。 之前我在方块房间里的三个选项是梅花、黑桃、红心。 而这个房间则是梅花、方块、红心。 其中梅花是同一个房间,在1号格子里。 那么2号和4号同时相邻的这个5号格子,就是选项中出现了两次的红心。 所以4号格子相邻的7号格子就应该是方块房间。 也就是说,我们选择红心会往中间走,而选择方块会继续往边缘走。” 薛苒借助九宫格拟出地图,终于让叶淮新理清了迷宫的方位规则,他激动道,“这样我就完全懂了! 如果教堂在迷宫的中心,那我们就要选择红心房间才能更靠近终点!” 白玉蝶平静道,“这是假设的方位,选择方块不一定会向下走,因为我们此刻所在的位置本就不一定在迷宫的左上角。 但选择红心一定会往中心方向走。” 然而,白玉蝶却发现薛苒的神情有些太不对劲,“方向都已经明确了,为什么你还是一副纠结的表情?” 薛苒面色凝重,缓缓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之前在方块房间时,我就想选红心,但心里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现在也有这种感觉......” 白玉蝶安慰道,“你不久前刚死过一次,产生一些莫名的恐惧也很正常。” 叶淮新直接按下红心按钮,笑道,“放心吧!有危险我会站出来的!” 第472章 熟悉的文字 漆黑的门扉如同暗河扭曲流动。 白玉蝶站立在门前,“游戏房间存在人数限制,所以过程中传送门也可能会随时闭合。 我先进去,小鬼跟在我身后,薛苒最后。” 叶淮新疑惑道,“如果怕传送门会突然关闭的话,我们为什么不同时进去呢? 这门也不算太小,三个人勉强也能挤进去吧。” 薛苒叹了口气,苦笑道,“弟弟,你动脑子仔细想一想。 房间限制人数,少一个人无法开启游戏,多一个人当然也同样无法开启。 如果房间多了一个人游戏无法开始,也无法离开,那该怎么呢?” 白玉蝶淡淡道,“那么只能被困死在房间里,或者杀掉一个人让人数符合游戏的配置......” 叶淮新低着头小声道,“原来是这样,还是你们想得周到......” 随后他又抬起头道,“要不然让我第一个吧! 毕竟我是男人,让女人走前面不合适。” “大人让小孩走前面也不合适。”白玉蝶推开他,直接走进了传送门。 叶淮新还没反应过来,白玉蝶已经在门里没了影子。 传送门还没有关闭,证明房间的人数还没有超过限制。 薛苒露出微笑,“弟弟,你还愣着做什么? 你先进去呗! 我可没把你当小孩......” 叶淮新呵呵干笑了两声,转身走进了漆黑的门。 然而,叶淮新进入后,传送门依旧没有闭合,薛苒神情微闪,迈步穿进了门...... 三人全部进入红心房间,传送门才开始自动闭合。 这个红心房间和其他房间有些不太一样...... 四面墙壁全都是红色的,空旷的房间内什么都没有,唯有墙壁上黑色扭曲的六个大字—— 【死亡迎接新生】 这六个字三人可太熟悉了,尤其是叶淮新盯着那几个字久久不能回神...... “死亡迎接新生......”薛苒神情怔怔,“这不是第一天新生医院墙壁上的字吗? 为什么第四天也有......” 白玉蝶玩笑道,“说不定还会有毒气和杀不死的活尸怪物呢......” 薛苒瞬间拉下脸,“玉蝶,这并不好笑!” 叶淮新表情凝重,失神低喃道,“只有死亡迎接新生...却没有后半句......” 白玉蝶眼神闪动,“我记得最后新生医院大门上写的是‘死亡迎接新生,新生走向死亡,热烈的过程是生命在呐喊’......” 叶淮新缓缓点头,低声道,“在打开医院大门之前,我也不知道还有后半句...... 从新生医院出来之后,老韩和我说过,这句话的前半句就是我们的毒药,而后半句是解药...... 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他的意思,直到现在也还是没有完全理解......” 薛苒脸色难看,小声说道,“或许根本不需要复杂的解读,‘死亡迎接新生’就是字面意思......” 白玉蝶再次环顾房间一周,又抬起头望向平静的天花板,凝声道,“房间里没有任何特殊道具,也没有提示音...... 那么现在只有两种可能...... 人数还没有达到游戏开始的要求,或者游戏已经开始了......” 叶淮新心神一颤,“你的意思是说......” 白玉蝶面无表情道,“在新生医院的初始房间里,这句话是引导两人自相残杀的提示,所以是毒药...... 如果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一剂毒药,那么这个房间的答案应该就是鲜血......” 薛苒咽了口唾沫,“我觉得应该还是人数不够的原因吧...... 或许我们要等来下一个人,真正的游戏才会正式开始......” ...... 迷途宫殿的某个房间。 晏寻吃完了一整只炸鸡,喝了两罐啤酒,靠在椅子上打了个饱嗝。 坐在他对面的谢晴月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吃得可真香啊...... 不过,我怎么记得之前有个人说,他连碳酸饮料都不碰的呢! 这个人是谁呢?应该不会是现在满嘴流油的你吧!” 晏寻愣了一下,擦了擦嘴,“我这不是听你的话,学会活在当下吗? 自律了一辈子,我还不能放纵一次?” 谢晴月眯起眼睛笑道,“这么听话啊?那我让你把戒指摘了,你怎么不听呢?” 晏寻咳嗽了几声,岔开话题,“额...那个什么...再给我来一罐啤酒......” 谢晴月冷笑道,“你少在这里给我演戏!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别妄想我会把最重要的信息透露给你,你不蠢,我也不蠢!” 晏寻切了一声,歪过头去,“你放心,我欠你的一定会还......” 谢晴月哼笑着点点头,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突然命令道,“晏寻,趴下!” 晏寻一脸不可思议,拧起眉头,怒道,“喂!你别太过分!你把我当狗啊!” 谢晴月托腮,眨着眼睛微笑道,“我是让你钻到桌子底下去看看那个方块按钮能按下去了没......” 晏寻白了她一眼,但还是默默钻进桌底,尝试按下了方块图案按钮,没想到那按钮这次竟然没了阻力,陷了下去...... 房间的一面墙壁上开出了一道漆黑的传送门,谢晴月嘴角扬起,将酒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走吧,有路了......” 晏寻从桌子底下快速滑了出来,起身背上了挎包,望着墙上的门,问道,“门开了也就代表方块房间的游戏已经结束了。 那我们如果进入这个方块房间,游戏会重新开始吗?” 谢晴月整理挎包,语气果断,“不会,每个房间的游戏每天只会开启一次。 无论参与者失败还是成功,只要游戏结束了,那么房间就不会再出现任何阻碍。 当然也是有例外,比如特殊的红心房间。” 晏寻心神一紧,追问道,“你的意思是红心房间的游戏会在一天内重复开启? 所以...红心房间的游戏内容到底是什么?” 第473章 特殊的红心房间 谢晴月的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她盯着晏寻的眼睛,很认真地说道,“晏寻,我告诉你,你可要听仔细了!。” 晏寻莫名地紧张了起来,他舔了舔嘴唇,“你说吧!” 谢晴月噗嗤笑出了声,“笨蛋!骗你的!我才不会告诉你呢!” 晏寻的脸瞬间黑了下来,“尼玛......” ...... 晏寻跟在谢晴月身后进入了方块房间。 这个方块房间的中央也有一张桌子,但不同于上一个房间的长桌,这是一张等边的方形桌。 然而,房间内空无一人。 谢晴月环视房间,“看样子这个房间的许愿者赢下了游戏,并且已经离开这个房间了。” 晏寻越过中间的方桌,走到墙边,看到了这个房间的提示文字—— 【三次凝视,双生共灭,记忆来时路,翻过五重山】 “你玩过这个房间的游戏吗?看这段文字感觉这个房间的游戏很难啊......”晏寻转过头看向谢晴月。 “方块房间的游戏我都玩过。”谢晴月语气平淡,“这个房间的游戏是单人的,只有一级难度,老实遵守规则就没有死亡风险。 游戏内容也很简单,就是记忆翻翻乐。” “记忆翻翻乐?”晏寻一脸疑惑,“这是什么游戏?” “啊?不是吧!这你都没玩过?”谢晴月一脸惊讶,解释道,“就是个考验记忆力的小游戏。 牌面隐藏,翻牌记忆牌面,然后再盖回去,连续翻开两张相同的牌就可以消除,将桌面上全部的隐藏牌消除就赢了。 这种配对游戏你没玩过?” 晏寻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我当然玩过。 不过这游戏好像没有什么博弈性吧......” 谢晴月淡淡道,“这个房间的记忆翻牌是有时限和特殊翻牌规则的,但对于记忆力好的人来说确实不难。 所以只是一级难度而已。” 说着,谢晴月弯下腰,查看方桌底下白色四宫格上的选项—— 第二象限:红心 第三象限:梅花 第四象限:方块 “哎呦,红心房间还真的出现了......”谢晴月嘴角上扬,她直起身子开始在挎包里翻找着什么。 晏寻向她走来,“这个房间可以通向红心房间?那是不是能确定方位了?” 谢晴月的挎包里好像什么都有,她掏出了一个小本子和笔,翻开本子在上面画着什么。 “没错,只要看见红心,我们和中心教堂的相对方位就可以完全确定了......” 谢晴月在本子上画了几条间隔长度大致相同的横线和竖线,像是一个多宫格的棋盘...... 晏寻伸长脖子偷瞄谢晴月的本子,问道,“你在画什么?五子棋吗?” “谁准你偷看了?”谢晴月抬手遮挡,又笑着打趣道,“没想到你还知道五子棋? 我以为你没有任何娱乐方式呢......” 晏寻气笑道,“我又不是原始人!” “你画的棋盘就是这座迷宫的方位?”晏寻继续试探。 谢晴月在本子上的几个格子里画上了不同花色的标记,随后合上小本子重新放回到包里。 “不该问的别问!晏寻,你给我趴下!” 晏寻脸色阴沉,“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谢晴月抬起头,眼珠向下,扬着下巴质问道,“晏寻!你敢不听我的话? 你和你伴侣的命是谁救的?” 晏寻深深地叹了口气,“张小蕊啊...张小蕊,都怪你...... 我们欠这女人两条命,她现在都骑到我头上拉屎了......” “晏寻!不要再抱怨了!快点趴下!” “别叫了!”晏寻弯腰钻进桌底,“方块是我们刚才的房间,红心要避开,所以是选梅花吗?” 谢晴月淡淡道,“其实没必要去梅花,因为这个梅花房间一定是迷宫边缘最角落的房间。 但你还是试着按按看吧。” 桌底下晏寻眼珠转动,梅花是最角落的房间,没必要去却还是要试? 这女人分明已经确定了方位,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去一个没必要去的房间呢? 晏寻正揣测着谢晴月的心理,突然屁股上挨了一脚。 身后传来谢晴月的催促,“按了没啊!磨蹭什么呢?” “现在倒是着急!”晏寻按下那个梅花按钮,却发现这个按钮同样无法陷入。 晏寻从桌底钻出,拍了拍屁股,“梅花房间去不了,按不下去,那个房间应该正在进行游戏。” 谢晴月缓缓点头,“梅花房间正在游戏,也就是说刚才在这房间的参与者可能去了梅花开启游戏,也可能去了红心...... 如果直接去了红心的话,那就代表这个参与者和你一样是第一次进入迷宫,不知道红心房间的特殊性......” “这红心房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是再不说,我就按下按钮自己去看!” 面对晏寻的威胁,谢晴月毫不在意,“行啊!那你去吧!我不拦着你!死了算了! 我那张红心牌就当是喂狗了!” “这女人真难搞......”晏寻小声嘀咕了一句,皱着眉头不耐烦道,“既然红心不能去,梅花也去不了,那就按方块回去吧......” “不行!” 晏寻疲惫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究竟想怎么样?” “等!” “又等?!”晏寻无法理解,“方位都确定了还等什么?避开红心继续走不就是了? 你该不会是在故意浪费我的时间吧!” 谢晴月知道再不透露些什么,晏寻可能就要真的翻脸了,于是柔声道,“晏寻,你不知道...... 其实去往教堂的路上,迷宫最内侧的红心房间是一定避不开的。 所以为了避不开的红心,我们必须要提前做好一些准备...... 你就相信我吧!” 晏寻狐疑道,“为红心房间做准备?准备什么?” 谢晴月模糊地回答道,“总之,想过红心房间我们两个人是一定不够的。 所以现在要等隔壁梅花房间的参与者游戏结束,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要带着他们一起走......” 第474章 猜念的锁链 ...... 迷途宫殿的某个房间。 房间中央背靠背摆放着两张椅子,一张红色,一张黑色。 洛宇独自坐在那张红色椅子上发呆,他被困在这个房间已经将近两个小时了。 这是梅花房间,也是他离开初始房间后进入的第一个房间。 墙壁上那行黑字—— 【记忆里存在答案,沉默的多言会带来苦痛,心念相通才可解开枷锁】 洛宇已经反复揣摩了无数次,却始终解不出答案。 突然墙壁上划开一道漆黑的门扉,一个黄色的脑袋从里面探出头,正好与椅子上的洛宇四目相对。 “唐亭!?” 唐亭的脸有些浮肿,眼角处还挂着眼屎,一副刚睡醒的模样,“水龙头?你也在这啊...... 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唐亭从传送门内完全走出,打了个哈欠,“早上好啊!” “早上好?”洛宇嘴角微抽,“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都快中午十二点了! 可我明明记得你很早就离开教堂进入游戏了...... 难道我们初始房间的游戏不一样吗?你的很难?” 唐亭挠了挠头,从口袋里摸烟,“唉!别提了!我房间里的游戏太难了,我数羊都数睡着了......” 洛宇脸色难看,他已经猜到了,“你该不会是刚从房间里睡醒出来吧......” 唐亭指尖冒火点了根烟,呼出烟雾,“对啊!没想到一觉睡醒,地上就有按钮冒出来了......” 洛宇深感疲惫,“你也是挺厉害的......” “这里啥情况啊!你一个人坐这干嘛?”唐亭径直走到洛宇身后,一屁股坐在了那张黑色椅子上。 就在他刚刚落座的一刹那,突然间,那两张原本背靠背放置的椅子竟然各自伸出了五条粗壮的锁链! 这些锁链迅速地缠绕住了坐在椅子上的两个人。 洛宇和唐亭根本来不及反应,他们的脖子、四肢就被这突如其来的锁链紧紧地束缚,动弹不得。 唐亭猝不及防,吓得一哆嗦,他嘴里原本叼着的香烟也因为惊恐而掉落,不偏不倚地正好落在了他的裤裆上。 “卧槽!”唐亭失声惊叫,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裤裆上正在冒烟的烟头,心中一阵慌乱。 他拼命地在椅子上挣扎,想要摆脱锁链,同时疯狂顶胯试图把烟头从裤子上甩开。 然而,那锁链却异常坚固,任凭唐亭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它们的束缚。 由于他的身体被束缚着,所以顶胯的动作幅度很小,烟头被抖出裤裆后,又顺着椅子的座板滚到了他屁股底下。 股间局部的炙热随着唐亭狰狞的表情逐渐消退,一股焦糊味开始弥漫在空气中。 洛宇耸了耸鼻子,皱眉道,“唐亭,你是不是用火烧东西了?我怎么闻到了一股焦味?” 唐亭眼窝处闪出泪光,“没有,我只是用屁股灭了个烟头......” “什么?你还有这种习惯?”洛宇也在尝试挣脱锁链,严肃道,“因为能操控火焰所以不怕烫是吗? 这可不是好习惯,你的身体可能不怕火,但衣物易燃,用屁股灭烟是存在安全隐患的......” “你在说什么啊?是认真的吗?”唐亭一脸难以置信,“谁会习惯用屁股灭烟头啊! 别一本正经地搞笑了好吗? 话说这椅子是什么情况啊! 你之前坐着一直都没事,我一坐下怎么就给老子玩上捆绑paly了?” 洛宇眼神微颤,“我也不知道,但我猜两个人坐在椅子上应该就是开启游戏的条件。 怪不得我之前一个人怎么都无法激活游戏,原来这个房间的游戏是有人数要求的......” 唐亭仍在椅子上挣扎,“那这个房间的游戏到底是什么?逃脱游戏吗? 这锁链比我胳膊都粗,怎么玩啊?” 洛宇沉声道,“别慌!我记得墙壁上有提示。 ‘彼此的记忆里存在答案,沉默的多言会带来苦痛,心念相通才可解开枷锁’...... 之前我一直不理解枷锁是什么意思,现在看来,指的应该就是我们身上绑着的这些锁链......” 唐亭有些烦躁,“那记忆的答案和心念相通是什么意思?” 洛宇表情凝重,“这个我暂时还想到......” “等一下!你有没有感觉到这些锁链好像在慢慢收紧......”唐亭脚部的两根链子在缓慢地蠕动。 洛宇也感觉到脚踝处传来了明显的收束感,“确实,我也感觉到了......” “这些链子不会一直收缩吧......”,唐亭额头渗出汗珠,他只觉脖子上的铁链仿佛格外冰冷。 “很有可能......”洛宇目光下移,看着被固定在椅子扶手上的双手已经爆出了青筋。 这时,天花板传来了冰冷的机械音—— 【欢迎两位许愿者,本房间接下来进行的游戏名为猜念的锁链 红黑两张椅子上的两位参与者正被不断收束的锁链禁锢 接下来参与者需要根据提示进行猜词 每答出一个关键词,便可解开一根锁链的束缚 游戏没有时间限制,参与者在锁链索命前离开座位则视作游戏胜利 游戏过程中请按照提示音指示进行,遵守规则 请问两位参与者准备好了吗】 锁链一直都在缓慢地收紧,唐亭惊慌大喊,“尼玛!原来这房间有语音提示! 现在还准备个毛啊!赶紧开始!” 【第一个关键词由红色作答,黑色注意关键沉默 请听题—— ‘青苔石阶,日落黄昏,被遗落的啼哭声’】 “被遗落的啼哭声......”坐在黑色椅子上的唐亭瞳孔猛地一颤,突然安静。 坐在红色椅子上的洛宇凝神思索,“红色作答,那就是需要我来回答...... 关键词?是猜这句话里的关键词吗?关键词...... 答案是啼哭声吗?” 天花板否定道:【回答错误,请继续作答】 “遗落?” 【回答错误,请继续作答】 “黄昏?” 【回答错误,请继续作答】 “日落?” 【回答错误,请继续作答】 ...... 第475章 沉默的多言 洛宇将题目中所有的词语都猜了一遍,然而都是错误的答案。 四肢和脖子上的锁链又紧了一些,洛宇神色凝重,“看来关键词并不在题目当中,需要我们进行联想猜谜......” “水龙头,你试试看‘弃婴’是不是答案......” 唐亭在恍惚中回过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脖子上锁链收紧的原因,他喉咙里的声音有些发涩。 洛宇神情一怔,“弃婴?被遗落的啼哭声所以联想到了弃婴?” 【回答正确】 突然间,唐亭左脚原本紧绷的链条竟然瞬间松开了束缚! 唐亭还来不及惊喜,意想不到的事又发生了—— 他左手的锁链毫无征兆地猛然收缩,无形的巨大拉力使得锁链深深地嵌入了唐亭的左手血肉之中! “啊!操!!”唐亭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这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无比凄厉。 伴随着这声惨叫,唐亭的左手小臂传来了清脆的声响,那是骨骼断裂的声音。 锁链深深地陷入了唐亭的左手,鲜血从伤口中溢出。 他左手上的花臂纹身掩盖了血液被挤压后淤积的真实颜色,却依旧能看出皮肤的扭曲变形。 这种剧痛让唐亭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强忍着剧痛,紧咬着牙关,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疼痛而扭曲着,脸憋得通红,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的手不停地颤抖着,似乎已经失去了控制,而那锁链却依然紧紧地勒着他的左手,还在缓慢地收缩,疼痛还在持续着...... “唐亭!你怎么了?没事吧!”洛宇想要回头查看,但脖子上紧勒着的锁链限制了他的动作。 唐亭半天没有回应,洛宇愈发紧张,“你到底怎么了?受伤了吗?” 唐亭的嗓音有些发抖,“左脚...的链子松开了...... 但左手的锁链...大幅度收缩...... 我的左手...好像断了......” “怎么会这样!不是已经回答对了吗?”洛宇慌了神,“你现在是什么情况?伤得很严重吗?” 唐亭咬着牙,声音虚弱,“放心...我还撑得住...暂时死不了的......” 游戏还在进行,洛宇马上稳住心绪,重新开始思考分析,“我回答正确后,你左脚的锁链确实松开了。 但左手的锁链却又收紧了...... 难道一根锁链松开另一根就会收紧? 不对!这样的话答题就没有意义了...... 两根锁链的变化应该存在不同的触发条件。 锁链松开一定是我回答正确的反馈,而另一根锁链收紧应该是触犯了某个禁忌......” 洛宇回忆起墙上的提示,“‘沉默的多言会带来苦痛’! 提示音也说过红色作答,黑色需要保持沉默...... 或许是因为你刚才出声给了我答案,所以违反了规则......” 唐亭呼吸有些紊乱,“可是...如果我不提醒你...你怎么猜得到答案呢......” 洛宇突然反应过来,“对了!你为什么能这么快就联想到那句话的答案是弃婴呢?” 唐亭惨白的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因为...我就是那个弃婴啊...... 我爸...就是在黄昏的亭子里捡到我的......” 洛宇彻底明白,“彼此的记忆里存在答案...心念相通才可解开枷锁...... 一方的答案在另一方的记忆中,但知道答案的人却又不能开口,所以需要心念相通......” 天花板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第二个关键词由黑色作答,红色注意关键沉默 请听题—— 阴郁的天空,砸碎的碗盘,父亲坐立时的怒吼】 冰冷的话语却瞬间唤醒了洛宇的记忆,他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出了两个字——瘫痪。 洛宇肯定这就是答案,但作答的人却是黑色椅子上的唐亭。 洛宇知道如果不提醒唐亭的话,他是不可能猜出来的! 他正欲开口提醒,唐亭却率先出声道,“你别说话...... 收紧的锁链可能...是随机的。 如果你违反规则之后,收紧的锁链...是脖子上那根,那你就死定了...... 相信我...让我试试看......” 洛宇嗯了一声,他心头一暖,突然发觉此刻的唐亭好像和自己印象里那个不正经的小混混不太一样...... 他脑海中闪出一个念头,或许唐亭之前的浪荡都是演的,他骨子里其实是个可靠的人...... 唐亭只是思考了片刻便给出了答案,他额头上的汗珠滑过自信扬起的嘴角,“答案是出轨!” 唐亭语出惊人,让洛宇直接呆住了。 天花板提示音没有给出判定,唐亭喘着粗气,吃力地解释道,“阴郁的天空...... 洛宇的母亲出轨了,被他父亲当场抓奸。 洛宇的父亲砸碎了碗盘,发出了怒吼......” 【回答错误,请继续作答】 “错了?”唐亭皱眉道,“那就是抓奸!” 洛宇的脸色逐渐开始变得难看...... 【回答错误,请继续作答】 “又错了?难道是绿帽子?” 【回答错误,请继续作答】 “还不对?那是不是......” “你他妈给老子滚啊!”洛宇最后还是没有忍住,打断唐亭开始破口大骂,“你妈才出轨!你爸才戴绿帽! 你怎么不去死啊! 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这句话是怎么让你联想到这些词的? 我也是有病!竟然会对你抱有期待!” 洛宇说着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脾气上来,脖子上的锁链好像勒得更紧了,他差点没喘上气。 唐亭也轻咳了几声,叹息道,“你...怎么能开口说话呢? 这样...不是前功尽弃了吗? 你应该相信我啊......” “相信你?我要是再不开口,不被锁链勒死也会被你气死......”洛宇有些绝望。 他叹了口气,无奈道,“这句话的重点是我爸坐立时的怒吼...... 我爸的腿是被人弄断的,他一辈子都站不起来,只能在轮椅上摔盘、怒吼,在家里发泄愤懑......” 唐亭眼神颤动,“不好意思啊...我实在没想到你爸瘫痪了......” 【回答正确】 第476章 止血的火焰 “啊?”唐亭额头上的汗珠滑落,眼神恍惚,“我回答什么了?怎么就对了?” 与此同时,洛宇左脚上的锁链松开,他眼神颤抖着扫过双手上缠绕的锁链,右脚微微有些抖动。 他喉咙紧着锁链,咽口水都有些困难,尽管已经做好了迎接苦痛的准备,但内心依旧存在恐惧...... 然而过了许久,洛宇身上剩余的四根锁链没有一根产生骤然收紧的现象。 唐亭迟迟没有听见洛宇的惨叫,用力侧过头,“喂...水龙头? 你怎么没声啊?该不会真的是脖子上那根锁链收紧了吧? 你别吓我!你死了...这游戏我怎么赢啊?” 洛宇怔怔道,“唐亭...我好像没事......” “没事?没有锁链收紧?”唐亭音量逐渐提高,“凭什么你说话没事啊!” “嘶哈~”唐亭一激动左手的断骨处又传来了阵阵剧痛,“该死!这链子还在慢慢收紧......” 洛宇眼神闪烁,“唐亭,我记得提示音说的是‘注意关键沉默’...... 或许关键沉默并不代表什么都不能说...... 规则限制的可能只是关键词的沉默,只要不直接说出答案,出声提示作答的人是被允许的......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我没有受到惩罚了。 因为刚才我并没有直接说出‘瘫痪’这个关键词,是你在我的引导下自己说出来的。” 唐亭呼气声沉重,“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 【第三个关键词由红色作答,黑色注意关键沉默 请听题—— 褶皱的本子,廉价的铅笔,无声的教导】 天花板提示音说完,唐亭便露出了笑容,涩声开口道,“我爸习惯写字交流,因为他是个不能说话的人,答案是两个字。” “我知道了。”洛宇心领神会,“哑巴。” 【回答正确】 唐亭右脚处的锁链脱落,他的双脚都得到了解放,“水龙头,干得不错......” 洛宇也露出了微笑,“现在已经找到破解的办法了,相信我们会赢的。” 【第四个关键词由黑色作答,红色注意关键沉默 请听题—— 逆着人流的人,站在火里的人】 洛宇轻笑道,“这个很简单,我的职业,三个字。” “消防员......”唐亭缓缓开口答道。 【回答正确】 洛宇右脚的锁链松开,然而脖子以及双手的锁链一直都在缓慢地收紧。 他忍不住担心,扭过头问道,“唐亭,你还好吗?” 唐亭的脸色愈发苍白,嘴唇已经没了血色,“没事...撑得住......” 【第五个关键词由红色作答,黑色注意关键沉默 请听题—— 风吹不散的梦,飘在眼前的雾】 唐亭根本不用提醒,洛宇已经知道了答案,“是烟,香烟!” 【回答正确】 唐亭左手沾满鲜红的锁链终于从他的血肉上剥离开来。 锁链突然松开,原本紧密的压迫感骤然消失,手臂断裂处再次传来一阵难忍的剧痛。 唐亭忍不住又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他颤抖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左手从椅子的扶手上缓缓抬起。 他额头上冷汗涔涔,脸色苍白如纸。 然而,唐亭强忍着剧痛所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把手伸进衬衣口袋,摸索着掏出一支烟。 他的手指几乎已经失去控制抖得厉害,但他还是艰难地将那根烟叼在了嘴边。 接着,唐亭手掌涌起一团火焰,用颤抖的手指将烟点燃...... 唐亭深吸了一口,烟雾在他眼前弥漫开来,“爽啊!”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骨裂处淌出的鲜血,像是被火焰点燃的引线一般,迅速蔓延开来,瞬间包裹了整条手臂! 火焰在血中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他骨裂处的流血竟然奇迹般地止住了...... 唐亭嘴里吐出的烟雾钻入洛宇的鼻腔,洛宇皱起眉头,难以置信道,“你有没有搞错?手都快断了,第一件事竟然是抽烟?” 唐亭陶醉地吞云吐雾,“你还真别说!点完这根烟,我的手好像都没那么痛了......” 【第六个关键词由黑色作答,红色注意关键沉默 请听题—— 不会疼痛的疼痛,没有血肉的血肉】 洛宇心神一颤,不会疼痛的疼痛...没有血肉的血肉...... 脖子上的锁链愈发得紧,唐亭被自己的烟呛了一口,“咳咳...这是什么?水龙头!快给提示!” 洛宇回过神,嗓音发紧,凝声道,“我老婆曾经因为意外失去了一条腿,所以...答案是两个字......” 唐亭思索了一下,试探道,“轮椅?” 【回答错误,请继续作答】 洛宇着急道,“注意题目内容啊!没有血肉的血肉!能够弥补身体缺陷的!” “拐杖?” 【回答错误,请继续作答】 “不是啊!”洛宇开始着急,因为他发觉在答题的过程中锁链的收紧速度好像会更快一些! 当然也可能是锁链的收紧程度即将到达极限,所以细微的变化也会格外地明显。 洛宇换了一个方式提醒道,“第一个字是‘真’的反义词...,第二个字的偏旁是‘月’......” 尽管洛宇已经提示到了这个地步,但唐亭还是想了半天才说出答案,“假肢?‘肢’是月字旁的吗?” 【回答正确】 洛宇左手的锁链松开,他迅速抬手抓住脖颈上的锁链,拼命向外拉开一些间隙。 “唐亭!专注一点!按照目前锁链解开的顺序,应该要到最后才会解开脖子上的锁链。 所以我们答题的速度要加快!” 【第七个关键词由红色作答,黑色注意关键沉默 请听题—— 几十次,几百次,还没断气就会有最后一次】 唐亭恍惚了一下,眼前的飘荡的烟雾好像凝成了哥哥唐池的脸,他苦笑道,“这游戏还真邪门啊...... 我藏在心里的东西,它竟然都知道......” 洛宇焦急道,“别感慨了!这个我实在没有思路,你快给提示!” “很简单,三个字,点烟的东西。” “打火机!” 【回答正确】 第477章 牺牲的关键词 唐亭右手的锁链松开,手腕处还有锁链深陷皮肉的痕迹。 他解放右手后也不自觉地抓住了脖子上的锁链,因为颈部传来的窒息感越来越强烈了...... 两人没有力气再多说废话,只是焦急地等待着天花板的提示音...... 【第八个关键词由黑色作答,红色注意关键沉默 请听题—— 没有完成的约定,晴天下雨时对她的亏欠】 那两个字瞬间浮现在了洛宇的脑海,他单手抓着锁链,声音艰难地从喉咙里吐出,“两个字...教堂里举行的仪式......” 唐亭这次没有掉链子,反应迅速,“是...婚礼!” 【回答正确】 洛宇的右手终于摆脱了束缚,但他根本高兴不起来,双手紧紧地扼住颈部的锁链,用尽全力喘息着...... 红黑两张椅子上的两人被最后一根锁链紧紧锁住脖颈,额头上的青筋凸起,脸憋得涨红。 那紧勒着的锁链已经深深地压迫到了他们的喉管,呼吸变得异常困难。 【第九个关键词由红色作答,黑色注意关键沉默 请听题—— 临终前的手写板上,铭记一生的关键词】 “我捡了一辈子垃圾,唯独你们两个是我捡到的宝物”...... 无声的文字再次浮现在唐亭的脑海,他却好像又听见了那个老人咿呀咿呀的呼喊...... “唐亭...关键词...是什么......”洛宇表情狰狞,快要喘不上气。 在窒息的痛苦中,唐亭眼眶中涌出热泪,声音沙哑干涩,“他捡了一辈子...垃圾...... 唯独...我和唐池...不是...... 我们...一直...都是他这辈子最珍贵...最爱惜的......” 那两个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洛宇抢先出声道,“宝物...是宝物...对吧......” 【回答正确】 “你怎么会知道......”唐亭愣了一下,脖颈处的锁链松开了许多却依旧紧紧地锁在脖子上。 洛宇在窒息的痛苦中挤出笑容,“因为...我也有...自己的宝物......” 唐亭从恍惚中回神,突然反应过来,“明明已经回答正确了,为什么我脖子上的只是松开了一点,没有完全脱落?” 【完成全部关键词,两人共生,否则同死 第十个关键词由黑色作答,红色注意关键沉默 请听题—— 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别人口中的英雄】 唐亭神情慌乱,侧过头着急地喊道,“水龙头!答案是什么!快点提示我!” 而此刻他身后的洛宇低垂着脑袋,瞳孔已经开始有些涣散,意识也在渐渐消逝...... 他嘴唇颤抖着,发出了最后一丝微弱嘶哑的低吟...... “牺牲...牺...牲......” “牺牲?”唐亭神情怔怔,“这是什么提示?你说清楚啊!” 【回答正确】 黑色椅子上的最后一根锁链彻底从唐亭的脖颈上脱落...... 而红色椅子上的那根锁链骤然收紧,金属与金属之间的摩擦声在空气中回荡...... 而在这刺耳的摩擦声中,还不时夹杂着清脆的咔嚓声...... 洛宇的脑袋无力地挂了下来...... ‘牺牲’这两个字不是提示而是答案。 【恭喜参与者完成本房间游戏,奖励为十枚迷途币】 天花板上落下了十枚冰冷的硬币,有几枚不偏不倚地掉落在唐亭的身上。 唐亭颤抖着缓缓转过身,看着红色椅子上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的洛宇,阵阵出神...... 他红着眼眶挤出难看的笑容,“喂!水龙头,你别跟我开玩笑啊...... 我们都已经赢了! 你别装死啊......” 唐亭说话的尾音突然干涩发抖,随着眼眶里眼泪涌出,声音彻底变成了哭腔,“喂!你起来啊...... 你再不起来!老子就用你的屁股灭烟了! 喂...你别这样啊......” 唐亭用右手晃了晃洛宇的肩膀,却得不到一具尸体的回应...... ...... 迷宫宫殿的另一个房间。 靠坐在墙角的田熙,原本正和面前的姜卓说着话,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窒息感袭来,紧紧地缠绕住她的脖颈。 那感觉就像是有一根无形的锁链,正以惊人的力量勒住她的喉咙,让她无法呼吸。 她还来不及挣扎,仅仅是一瞬间,那根看不见的锁链突然猛地收紧,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田熙的脑袋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无力地垂落下来...... 这把一旁的姜卓直接看呆了,“嘿!这年轻人,怎么倒头就睡啊......” 姜卓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熙子!醒醒!别睡啊!我们还得继续去下一个房间呢......” 田熙的身体顺着墙壁无力地滑下,侧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姜卓这才发觉不对劲,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她手腕的脉搏,表情惊恐道,“死...死...死了!?” 就在这时,田熙后背隐藏在衣物之下的梅花2图案开始闪烁出光亮...... 下一秒,她猛地睁开眼睛,从地上突然弹起,摇头晃脑地活动脖颈,发出了几声喀吱声。 “卧槽!又活了!”姜卓被田熙的诈尸吓得浑身一抖,一蹦两米多高,直接浮到了房间的上空。 他有些结巴道,“你...你...你到底死没死啊!” 田熙捋了捋后脑勺的马尾,咧嘴笑道,“吓到你了? 刚才确实和洛大哥一起死了,但是田茵又把我给救回来了......” 姜卓从空中缓缓降落,依旧一脸疑惑,“什么情况啊? 死而复生是你们姐妹俩的组合技?” “额...差不多吧......”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唐亭涕泪纵横地趴在洛宇肩膀上痛哭,“混蛋...你他妈装什么帅啊...... 要死让我死啊!老子红心牌都已经用自己身上了...... 你凭什么牺牲啊......” “唐亭...你的左手没事吧......” “左手...你都死了还关心我的左手......”唐亭突然愣住了,他猛地抬起头,只见洛宇正对着他笑。 “你没死!?” 第478章 几人的相聚 洛宇笑着点了点头,“应该是田熙和田茵救了我......” 唐亭愣愣道,“这是怎么回事啊?她们有红心牌?” 洛宇从红色椅子上起身活动筋骨,他看着右手食指上的戒指,解释道,“我原本是打算和老梁组队的,后来田熙、田茵找到了我们...... 她们的愿望牌好像是梅花2,能力的作用是在对方死亡时将其复生,只有让两人同时死亡才能真正死亡...... 所以,我和田熙组队,而老梁和田茵结伴。 这样她们姐妹俩的能力就不会被第四天同生共死的机制浪费。 我的死亡牵连了田熙,导致田熙死亡,随后田茵用能力将田熙复生,所以与田熙同生共死的我可能也跟着一起复活了......” 唐亭听后,神情呆滞,“原来那对双胞胎的能力这么变态啊...... 你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会死,所以最后直接喊出了答案?” 洛宇摇了摇头,淡淡一笑,“我事先并不知道自己也会因为田熙和田茵的能力复生。 只是知道自己的死不会连累到田熙而已......” 洛宇的目光投向红色椅子,“当时我的状态已经到达极限了,锁链勒得我快要断气...... 我连说几个字都费劲,又怎么可能慢慢引导你,让你自己猜出答案...... 倒不是觉得你没脑子,反而是我当时的脑子已经一片空白了,与其两个人一起死,还不如只牺牲自己呢...... 对吧?” “对个屁啊!”唐亭皱眉道,“以我的聪明才智,你只要稍微提醒两个字,我马上就能猜出答案! 根本就不需要你牺牲好吗?” “是吗?”洛宇嘴角抽动了一下,他笑着叹气道,“这个房间的游戏看似简单,其实还挺可怕的...... 如果梅花图案房间的游戏都是这种类型的话,能避开我们还是尽量避开吧。” 唐亭点头表示赞同,他低下头看向自己耷拉下来的左手,面色凝重,“我这只手被火烧过之后莫名其妙好了很多,血是止住了...... 但骨头已经彻底断了,算是废了......” “你把衬衣脱下来,我帮你稍微处理一下。” 因为洛宇自己身上穿的只是一件背心,所以他将唐亭的短袖花衬衫折成了三角巾绑住了唐亭受伤的左臂。 “没有夹板和绷带暂时只能先这样了。” 洛宇绑好唐亭的手臂之后,将三角巾吊带绕过他的颈部,将他的前臂悬挂在胸前,这样可以托住手臂,保持固定,减轻疼痛。 唐亭回过神笑问道,“水龙头,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洛宇,洛水的洛,宇宙的宇。” “oK!洛宇,我这辈子只替兄弟和唐狗哭过,你以后就是我兄弟了!” 洛宇愣了一下,笑容挂在脸上,“好。” 唐亭从口袋里摸出迷途币,“这是游戏的奖励,一共十枚,我也不知道有什么用,都给你了。” 洛宇捡出其中五枚,“还是一人一半吧。 既然是游戏的奖励,那肯定是有用的。” 那两张背靠背的椅子不再紧贴在一起,各自向前平移,在房间中央留出了空隙。 而房间正中央的地面上出现了白色的四宫格—— 第一象限:黑桃 第四象限:方块 两人正在犹豫接下来该选择哪个房间,突然墙壁上出现了一道漆黑的传送门...... 晏寻从门内探出头,谢晴月在他身后猛推了一把,“快点进去啊!” 晏寻几步踉跄进入房间,谢晴月紧随其后,传送门随即关闭。 “晏寻?”洛宇有些惊喜,“你怎么也来这个房间了?” 晏寻愣愣地望着洛宇和唐亭,谢晴月眯起眼睛看着晏寻,随着他的目光转而望向房间中央的两人。 而唐亭则是一脸痴相望着谢晴月,“卧槽...又是一个美女......” 谢晴月对着晏寻小声问道,“这两个人你认识?” 晏寻对谢晴月警惕性很强,其实他本打算先装作不认识两人,但洛宇刚才已经喊出了他的名字...... 晏寻咳嗽了几声,淡淡道,“认识,但不算太熟,只是一起从第一天过来的......” 谢晴月冷笑道,“一起活到第四天还不算熟啊?骗谁呢?” 唐亭快步跑到谢晴月面前,刻意责备晏寻引起她的注意,“就是啊!晏寻我们俩可是过命的交情,你现在跟我装不熟?” 谢晴月看向晏寻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原来是过命的交情啊......” “白痴......”晏寻暗骂了一声,脸色难看,斜了一眼唐亭,却注意到了他受伤的手臂,“你的手怎么了?” 洛宇走来解释道,“是这个房间的游戏,唐亭的左手小臂的骨头断了。” 晏寻深深地叹了口气,对着洛宇道了声谢,“如果没有你,唐亭这白痴八成得死,多谢了。” 洛宇笑着摇了摇头,“不会,没有唐亭我一个人也赢不了这场游戏。” 唐亭对着晏寻挑眉使了个眼色,“这位美女是谁啊?你怎么勾搭上的?给我们介绍一下啊!” 谢晴月露出微笑,向唐亭伸出手,“你好!我叫谢晴月。” “谢晴月?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啊......”唐亭正准备伸出右手和她相握,却被晏寻死死抓在了半空。 “叫这个人名字的人多了去了,当然耳熟。”晏寻抓着唐亭手臂的手指微微用力,“她可是一直住在迷宫里的许愿者...... 愿望牌还是一张方块7。”,‘方块7’这几个字晏寻还刻意加了重音。 唐亭这才反应过来,收回手挠了挠脸,干笑了几声,“哈哈...原来是方块7啊......” 谢晴月哼笑了一声,看向晏寻,“你什么意思啊?” 晏寻笑道,“没什么,只是帮你跟他们介绍了一下,省得他们得罪你。” 在一旁的洛宇能看出晏寻对谢晴月的提防,他和唐亭不同,听见‘谢晴月’这个名字,马上就回忆起来了...... 这个女人正是第三天郑良口中青春学院的第一位优秀毕业生。 第479章 信息的交互 一时间,房间内的气氛有些尴尬。 谢晴月绕过洛宇、唐亭两人径直走向了房间中央。 白色四宫格内只有两个选项在她意料之中。 她回头对三人说道,“我知道你们都不信任我,但只要你们接下来都听我的,我保证让你们活到明天。” 唐亭凑到晏寻耳边问道,“真的假的?她有那么厉害?” 晏寻抬了抬眉毛,轻声道,“她在这座迷宫里至少待了四五年,我不怀疑她的能力,只怀疑她的目的......” 洛宇也低声问道,“晏寻,既然你不信任她,为什么还要和她一起行动?” 晏寻无奈叹气道,“就在不久前,我死了一次,是她用红心牌救了我,所以我欠她一条命......” 唐亭神情一怔,惊讶道,“你死了一次?没有发动回溯吗?怎么死的?” “其实不是我死了,是张小蕊死了,严格的来说,谢晴月不但救了我,还救了张小蕊。” 唐亭啧了一声,“我就知道薛苒那女人不靠谱!谁让你当初不选我,非要选她的...... 现在好了吧!命都是别人的了......” 晏寻皱起眉头,不耐烦道,“你少废话!你多长点脑子比什么都强!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和谁结的伴?” 唐亭扬起下巴,表情得意,语气里带有炫耀的意味,“当然是我的梦中情人蓝兰姐!” 晏寻愣了一下,眉头紧皱在了一起,“她怎么会选你呢?这不合常理啊......” 洛宇笑道,“当时蓝兰答应唐亭,其实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挺吃惊的......” 晏寻表情严肃地看向唐亭,“蓝兰那个女人有没有和你说什么奇怪的话?” 唐亭眨了眨眼睛,“没有啊,她只是告诉我千万不要背叛她。 还有就是让我进入迷宫房间后,第一时间就用掉红心牌。” 晏寻思索了片刻,微微点头道,“这倒也没问题......” 三人脑袋凑在一起说着悄悄话都没发现谢晴月已经来到了身边,“你们三个背着我说什么呢!” 晏寻回过神,笑道,“没什么,只是相互交流了一下迷宫里的信息......” 谢晴月从挎包口袋里翻出一卷绷带和一个便携的小医疗包,过程中还刻意拉开挎包,故意向洛宇和唐亭展示自己包里丰富的物资。 她将绷带和医疗包递给唐亭,“你的手臂看起来伤得挺严重的,用这些重新处理一下吧。” 唐亭和洛宇的目光在谢晴月的挎包里停留了许久才挪出,洛宇替唐亭接过绷带和药包,“谢谢......” “不客气!”谢晴月露出笑容,又问道,“对了,你们两个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唐亭喉咙微微滑动,咽了口唾沫,“你包里还有吃的呢......” 谢晴月点了点头,“我这里只是小部分,食物和水大部分都在晏寻的包里。” 晏寻把挎包打开拿出一些食物和水递给两人,“吃吧!反正是她的,不用心疼。” 随后,洛宇开始帮唐亭重新处理伤口,唐亭咬着肉干问道,“晏寻,这些东西都是哪来的?” “都是谢晴月用迷途币买的,你们完成了这个房间的游戏应该也有迷途币奖励吧。” 说到这里,晏寻顺便告知了两人一些关于这座迷宫的信息...... 洛宇脸色凝重,“原来通过房间奖励的迷途币数量还可以划分游戏的难度...... 而且消费迷途币的商店只会在方块房间的游戏胜利后开启......” “我现在知道的也就那么多,其他的...谢晴月也没舍得告诉我。”说着晏寻还看了谢晴月一眼。 谢晴月嘴角微微抿起,“我要是什么都告诉你们,你们还会听我的话吗?” 晏寻咳嗽了几声,正色道,“那当然,你信任我们,我们自然也会信任你。” “屁话!”谢晴月哼声道,“信任这种东西在这里有什么用啊? 存在利益和价值的交换才是最牢固的关系。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吗?” 晏寻当然懂这个道理,他笑着点了点头,“你说的对,只是我以为,我们可以成为真正的朋友......” 谢晴月神情一怔,愣了几秒,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纯粹的朋友吗?那应该还挺难的......” 唐亭满脸堆笑,语气谄媚,“姐!一点都不难!你这么有钱又有实力,别说是朋友了! 只要你罩着我!我当你的狗都行啊!” 谢晴月捂嘴轻笑道,“你比晏寻可识相多了...... 这样吧,你现在把戒指摘了,我和你结伴,保证带你出去。” 唐亭的笑容突然凝固,“啊...这......” 晏寻立马出声道,“谢晴月,行了!摘戒指这种事你就别再提了,也不用试探了。 如果我们是那种见利忘义的人,你应该也不会想和我们结伴吧。 你独身者的身份我们会替你想办法的。 正像你说的,虽然我们暂时还不是朋友,但现在也是可以相互合作的同伴。 我们会听你的,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要为之后的红心房间提前做准备。 所以,我们需要做什么?” 谢晴月的目光从三人身上陆续扫过,沉默片刻后,看向洛宇和唐亭说道,“在这之前,我希望两位能告诉我在这个房间里的游戏经历......” 洛宇和唐亭对视了一眼,随后又同时看向了晏寻,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晏寻点了点头,“她大概是想知道你们的愿望牌能力以及在游戏中的表现。 知道彼此的能力是在一起行动的必要条件,也是最基本的信任。 告诉她也是应该的,毕竟我们也已经知道了她的愿望牌。” 唐亭正准备开口,晏寻急忙道,“你别说话,让洛宇说!” 唐亭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但洛宇有分寸。 洛宇简单地讲述了一遍游戏的过程,却隐瞒了自己死而复生的经过...... 第480章 从外到内的迷宫 ...... “在第十个关键词的作答环节,我几乎开不了口,多亏了作答的唐亭急中生智和我心有灵犀,仅靠几个字的提示就猜出了正确答案...... 这才赢下了这个房间的游戏......” 晏寻听到最后差点憋不住笑出了声,洛宇前面的描述应该是真的,但最后这段很明显是编的。 因为唐亭不可能急中生智,他没有那样的脑子,所以洛宇应该是刻意隐瞒了一些底牌...... 在谢晴月面前有所保留,这也是晏寻的打算。 唐亭当然不会拆穿洛宇,他甚至还得感谢洛宇,毕竟洛宇的谎言是对他吹嘘...... 唐亭一本正经道,“兄弟,你可别这么说! 虽然确实我聪明过人,但赢下这场比赛你也是有功劳的。” 谢晴月眼睛微微眯起,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但最后也没有怀疑洛宇的话。 她淡淡道,“你们应该没有说谎。 这个房间的梅花游戏我遇见过几次,也玩过一次...... 说实话梅花的游戏都挺讨厌的,因为除了考验脑子还会考验人心...... 更何况这还是一个二级难度的游戏,你们能活下去确实挺厉害。 唐亭可以操控火焰,所以他的愿望牌是黑桃A没错吧? 不过,你的能力好像没有表现出来呢......”谢晴月看向洛宇。 洛宇缓缓抬起右手,手掌微微张开,掌心朝上,一股细微的水流从他的掌心涌现出来,迅速汇聚成一个小巧玲珑的水球。 随后,他手掌突然用力一捏,水球瞬间破裂化作无数细小的水雾,如同烟花一般四散开来。 谢晴月看着眼前的水雾,笑着点了点头,“原来是黑桃3,没想到你愿望牌也是一张黑桃...... 有意思...水火不容的两人却能合作赢下心念相通的梅花......” “他们的愿望牌能力你也都知道了,我们够有诚意了。”晏寻凝声继续道,“你也该说些什么吧......” 谢晴月嘴角扬起,“好啊!我心情不错,就再告诉你们一些关于迷宫的规则...... 其实整座迷宫从外到内一共有五层。 最外层是初始房间也是迷宫的起点,所有初始房间的出门条件都是一样的。 需要在房间内睡够六个小时才能开始一天的行动。 离开初始房间后就是迷宫的第二层,也是行动的第一格房间。 第一格房间是迷宫最边缘的游戏房间,我们现在所在的这间梅花就是第一格房间,而且是最角落的四个房间之一。 迷宫第二层,游戏房间第一格只会出现三种花色,方块、黑桃、梅花。 难度只会是一级或者二级,所以死亡概率最多也就是百分之五十左右。 而迷宫第三层,也就是第二格的游戏房间难度则是二级或者三级。 也就是说死亡概率最少也有百分之五十,而三级更是无限接近于百分之一百......” 三人闻言瞳孔一震,晏寻喉咙有些卡顿,“所以,当时你在骰子房间时不同意我按下梅花,一直等待隔壁的方块游戏结束...... 因为你知道那间梅花是第二格房间......” 谢晴月点头道,“没错,第二格房间的死亡风险远高于第一格房间。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第一格房间开启游戏的人数要求是一到两人。 而第二格房间的人数要求则是不确定的多人,可能是三个人也可能是四个人,甚至更多...... 如果人数不足,就算进入房间也无法开启游戏,那么一整天都可能会被困在房间里直到第二天重置。” 晏寻表情凝重,“所以你说的准备就是找人?” 谢晴月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算是吧......” 洛宇又问道,“那迷宫的第四层呢?游戏难度还会提升吗?” 谢晴月淡淡道,“第四层,也就是前进的第三格房间,所有的游戏都是百分之百的死亡概率...... 因为那些房间只有一种花色......” 晏寻猛地抬起头,“避无可避的红心......” 谢晴月点头继续道,“只要从第四层的红心房间离开,那么接下来就能抵达迷宫的第五层也就是游戏的终点——教堂。” 晏寻皱起眉头,怔声道,“但是红西装小丑说过,必须要和伴侣一起才能进入教堂......” 谢晴月深深叹气道,“没错...我原本的设想是和你一起,然后再找两个人直接往迷宫中心走。 抵达红心房间后,你取下戒指,我们结伴就能一起离开,去往明天。 但我现在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你肯定不愿意放弃现在的伴侣跟我走捷径。 不止是你,你们三个人应该都不会答应。 所以啊...我们只能继续冒着更大的风险走更远的路了......” 最后一句话谢晴月刻意在咬字时加了重音,她看向三人的眼神也格外幽怨。 晏寻、洛宇、唐亭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好像是在坚定决心。 洛宇表情严肃,“我们可都是青春学院的优秀毕业生,最后一课可不是白上的! 郑老师的教导,我还没忘!” 唐亭点了根烟,烟雾在叹气中飘出,“虽然我没有什么底线,但我也有自己的原则,承诺是不能抛弃的。 我答应过蓝兰不会背叛她......” 晏寻嘴角轻轻扬起,笑道,“谢晴月,听到了吧?我们都不喜欢走捷径,所以只能麻烦你带我们绕远路了。” “好吧。”谢晴月嘴角向下抿了抿,“这座迷宫我已经待腻了,能遇见你们这批许愿者也不容易...... 既然要绕远路,那就沿着迷宫的边缘继续走第一格房间,你们找自己的伴侣,我找迷宫里之前的独身者组队。 但是那些独身者我信不过,所以你们必须要帮我压制他们。 这也是我帮你们的条件。” 晏寻明白她的意思,“没问题!我们做你的保镖,你当我们的指路人。” 第481章 按钮上的血指印 谢晴月整理好挎包,甩到身后走向房间中央,“那接下来就选黑桃房间吧。” 洛宇看了一眼房间墙壁上的时钟,担心道,“我们一直沿着边缘的房间走真的能找到其他人吗? 距离游戏开始过去很长时间了,他们并不知道迷宫的规则信息,会不会已经直接进了迷宫第二格的房间......” 谢晴月不由失笑道,“是你们要走远路的,现在又开始害怕了?” 晏寻凝声道,“即使走在正确的路上,对前路的未知产生担忧也是不可避免的。 虽然要考虑最坏的结果,但现在也只能往好的地方想了。 很多房间都是需要两个人才能开启,他们也可能被困在了第一格,无法前进。 所以我们更应该沿着第一格找到他们。” 谢晴月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事先给你们打个预防针,之后可别怪我没说清楚。 现在我们之所以能确定房间的方位,是因为在迷宫的角落,并且有第三层的一间红心作为路标。 我们继续沿着边缘走的话是有可能迷失方向误入第二格房间的,这一点你们必须要知道......” “这也是不可抗力的......” 晏寻走上前,弯腰按下了白色四宫格内第一象限中黑桃图案的按钮,没有阻力,按钮陷落了下去...... 墙壁上撕开一道漆黑的门扉。 唐亭叼着烟,问道,“房间有人数限制,我们四个人怎么进去?” 谢晴月心里早有打算,“第一格房间的游戏最多两个人,洛宇第一个进门。 如果房间里原本就有人的话,那么游戏就会直接开启。 如果洛宇进去后,门没有马上关闭,那就由晏寻第二个进去,和洛宇一起进行游戏。” 唐亭不满道,“喂!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为什么不让我去啊?” 谢晴月皮笑肉不笑道,“黑桃房间的游戏比起脑力更注重身体素质,你断了一只手,我怕你死里面!” 唐亭挑眉道,“原来姐是心疼我啊......” 谢晴月冷淡道,“那倒也不是,我只是希望你死在有用的地方......” 随后,洛宇第一个进入了传送门,然而传送门并没有闭合,于是,晏寻果断跟了进去。 可晏寻进入后,那扇门依旧没有关闭的迹象。 “看来,这个房间的游戏已经被人完成了,那我们也进去吧。”谢晴月迈步进入传送门。 唐亭丢下烟头踩灭后,也赶紧跟了上去...... 四人陆续进入这个房间,每个人进门时都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而映入眼帘的是遍地的刀刃,这些刀刃杂乱无章地散落在地上。 刀刃没有护手,光秃秃的,闪烁着寒光,有一些沾着已经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 而有些还淌着血,顺着刀刃缓缓滴落,在地上形成了一小滩血泊...... 谢晴月捂着鼻子,啧啧了几声,“看样子很惨烈啊......” 晏寻走近那些倒插在地面上的刀刃查看,“谢晴月,你知不知道这个房间的游戏内容?” 谢晴月淡淡道,“这个房间的游戏我还真没玩过。 黑桃的房间我一个人基本都是避着走的,毕竟我不擅长这些血腥暴力的游戏...... 不过,这应该是个单人的游戏......” 唐亭愣了一下,“单人?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晏寻出声解释道,“遍地都有零星的血迹,但带血的脚印花纹都是一模一样的,说明只有一个人。” 洛宇担忧道,“这些血都来自一个人的话,那这个人应该伤得很重......” 晏寻心头一颤,张小蕊死过一次,这些血该不会是她的吧...... 他盯着地上那几个不完整的血脚印,转念一想又否定了自己,这些脚印都很宽,张小蕊的脚没那么大,所以不是她...... 谢晴月绕开遍地的刀刃走到房间中央,白色四宫格内有三个图案,黑桃、红心以及梅花。 而那枚黑桃图案的按钮上有两个带血的手指印。 洛宇凝声道,“很明显这个房间的许愿者后来去了黑桃的房间。” 谢晴月眼神闪动,“这个人在这间黑桃房间里伤得那么重,竟然毫不犹豫地又选了一间黑桃? 为什么呢?” 唐亭笑道,“还能为什么?因为他是m,所以有受虐倾向。” “神经!”晏寻白了他一眼,“他不选红心倒是可以理解...... 因为他可能是迷宫里之前的许愿者,所以他和谢晴月一样知道红心房间不能去。 如果是这样,那他也应该知道黑桃房间是考验行动能力的,他受了伤就不应该再去黑桃房间了。 他为什么不选梅花房间呢?” 唐亭嘲笑道,“晏寻,你是不是笨啊! 因为梅花房间我和洛宇正在进行游戏,他当然去不了啊!” 谢晴月失笑道,“唐亭你这家伙真能在关键的时候急中生智?我现在开始有些怀疑了...... 梅花图案按钮上没有血迹,这就说明他压根就没按过,他没按过又怎么会知道梅花房间正在进行游戏呢? 除非他能提前预知到......” 能提前预知到?晏寻神情一怔,难道之前在这个房间里的许愿者是沈羡? 如果是他的话,那一切就都能解释得通了,他推演了未来,知道梅花房间正在进行游戏,红心房间可能存在危险...... 而他没有等待梅花房间游戏结束,直接选择了黑桃肯定是推演出了可以接受的未来。 于是,晏寻直接拍下了黑桃按钮,按钮陷入,墙壁上出现了传送门,这代表黑桃房间的游戏也已经结束了...... 四人再次进入到下一个黑桃房间,这个房间里也有零星的血迹,却空无一人...... 谢晴月抿了抿嘴,“看样子又晚了一步啊......” 房间中央白色四宫格内,有黑桃、梅花、方块三种花色的按钮,而方块按钮的白色象限格周围也有两个带血的手指印。 晏寻眼神闪动,“上一个房间按钮上的血迹可能是不小心留下的,但这个肯定是刻意留下的,他很聪明,在做标记......” 第482章 聚光下的双轮手枪 洛宇在房间的角落发现了一副碎裂的眼镜,“这眼镜...好像是周老师的......” 晏寻神情一怔,“周老师之前也在这个房间里?” 唐亭忍不住笑道,“周老头还挺猛啊!一把年纪了还能玩黑桃房间的游戏......” “这间黑桃应该是周老师的第一格房间,他和另一个人已经去了方块房间,我们得去找他们。” 说着洛宇就准备按下方块按钮,却被晏寻出声制止。 “慢着!现在已经无法确定方向了,万一这间方块是迷宫第三层的房间怎么办? 第二格房间的游戏会出现三级难度,那可是百分百的死亡率! 按下按钮就没有回头路了,如果游戏已经结束或者正在进行那还好说,可要是还没开始呢?” 洛宇的手悬停在了方块按钮的上空,眼神闪烁,“你说的没错...... 如果方块房间是三级难度,他们可能因为人数不足的原因还没有开始游戏。 现在按下按钮进入,反而会害了他们......” 洛宇站起身,眉头又微微皱起,“可他们如果无法开始游戏,就会一直被困在房间里......” 晏寻凝声说道,“他们只是今天被困在房间里,第二天会重新回到初始房间...... 虽然他们今天赢不了,但起码明天还能活在迷宫里。 我们可以选择让自己冒险,但不能替他们选择冒险。” 晏寻正说着,却突然注意到谢晴月走向了白色四宫格,“谢晴月!你想干什么!”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去方块房间愉快地玩耍啊!”谢晴月推开洛宇,随后兴奋地拍下了方块图案的按钮。 然而那枚按钮却拥有阻力无法陷落。 谢晴月皱起眉头,啧了一声,“游戏竟然已经开始了...没意思......” 晏寻忍不住发火,“臭女人你疯了吗?方块房间里的人是我们的同伴!你想进去害死他们吗?” 谢晴月起身耸了耸肩,撇下嘴角,“是你们的同伴又不是我的...... 只要是方块的房间我就有把握赢,如果是三级难度的方块我还能大赚一笔,所以我没理由不去啊! 可惜...这个方块房间里的游戏已经在进行当中了......” ...... 迷途宫殿的某个房间。 在这个房间里,只有正中央的天花板投下一束聚光。 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黑暗之中,原本宽敞的空间在这种对比下也显得狭小起来。 而聚光之下,沈羡和周原相对而坐,他们之间摆放着一张圆形的木桌。 在木纹清晰的桌面正中央,有一个造型怪异的特殊支架。 这个支架显然是为了放置某样物品而特意设计的,而此刻,它的上面正立着一把与众不同的特制左轮手枪。 这把手枪体积比一般的左轮手枪要大一些,整体呈现出一种银白色的光泽,在聚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尤其是那根长长的枪管,闪着冰冷的寒光。 然而,这把手枪最特别的地方并非它的外观,而是它独特的结构。 与常见的左轮手枪不同,这把枪竟然有两个弹巢,一个是鲜艳的红色,另一个则是深邃的黑色...... 这两种颜色和两人身下的椅子对应,沈羡坐在一张红色椅子上,而周原的椅子则是黑色。 两人在聚光下望着彼此,状态都不太好。 沈羡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计其数,他紧捂着右肩上还未止血的伤口脸色惨白。 “周老师,我们好像选错房间了......” 周原眯起眼睛,疲惫的眼神有些迷离,没戴眼镜的他眼前一切好像都是模糊的。 他用力揉了揉耳朵,伸长脖子问道,“小沈,你刚刚说什么? 你大点声!我没听清啊......” 沈羡叹了口气,他从初始房间出来后,就进了一个黑桃房间...... 那个房间的游戏非常惊险,从天而降的刀刃还有藏在刀光剑影中的密码,他差点死在了那里。 艰难通关后,白色四宫格出现三个选择,他用推演能力,推演了三次短暂的未来。 红心房间是未知的等待,梅花房间无法开启,而黑桃房间则是与周原相遇。 无论是选择红心房间还是留在原地等待梅花房间重新开启,未知的因素都太多了。 所以,他权衡再三还是选择了黑桃,虽然黑桃危险,但起码有已知因素...... 在黑桃房间与周原汇合后,黑桃房间的游戏便开始了。 黑桃房间的游戏果然侧重于行动能力,避之不及的爆音能够震破耳膜。 虽然最后他和周原顺利破解了房间的谜语,赢下了游戏,但周原的听力好像有些受损,眼镜也碎在了房间里...... 面对白色四宫格内下个房间的三种选择,沈羡再次进行了推演,黑桃是原本的房间没必要再选。 而梅花房间又是无法选择,所以两人最后选择了方块。 毕竟这里是迷宫,在周原的提议下,他在那个房间的方块上留下的标记。 随后,两人一同来到了这个房间...... 沈羡对着周原喊道,“周老师!你还没缓过来吗?耳朵还是不好使?” “什么?我耳朵里有耳屎?”周原紧皱着眉头,用手指掏了掏耳洞,“没有啊!我本来就有点耳背,现在更严重了......” “算了,您歇着吧......”沈羡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们坐上这两把椅子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就再也无法起身了。 身体和椅子就像是磁铁的正负极,无形而又强大的引力将他们紧贴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沈羡身受重伤也没有力气挣扎,他记得在落座之前,房间灯光还没有发生变化,红色的墙壁上有一行黑色的字—— 【轮盘主宰死亡,子弹正中眉心,双生入局,一死退场】 坐在对面的周原开口道,“小沈,你摸摸看椅子扶手下面有没有按钮。 我这边按了没什么反应,可能要两个人同时按下去......” 第483章 双生的子弹 沈羡回过神,在椅子的扶手下面一阵摸索,确实找到了一枚按钮,但他却有些犹豫...... 周原在对面呼喊道,“找到了吗?应该在左手边。” 沈羡大声回应道,“找到了!但是周老师,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你应该还记得墙上的那句提示吧!” 周原侧过头,“啊?什么提示?” “墙上的黑字提示啊!” “哦!那个啊!我眼睛花...当时没看太清楚......” 沈羡神情一怔,难道周老师还不知道这场游戏只有一个人能活吗...... 周原喊道,“我喊三二一,我们一起按!” “三...二...一!” 【欢迎两位许愿者,本房间接下来进行的游戏名为双生的子弹 参与者身上必须携带迷途币作为赌注筹码 若没有迷途币将默认用参与者的生命兑换筹码,一条命可兑换二十枚迷途币】 天花板传来一阵机械提示音,沈羡微微一怔,忍着伤口的疼痛,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了十枚迷途币。 第一个黑桃房间的奖励是五枚迷途币,第二个黑桃房间他和周原平分了十枚迷途币。 所以沈羡一共有十枚,而周原只有五枚。 沈羡担心周原没有听清提示音,出声提醒道,“周老师!这个房间的游戏要使用我们之前赢的游戏币! 你应该没弄丢吧!” 周原眯着眼睛点了点头,“哦!是那些硬币啊...... 在的,在的......” 周原从衬衣口袋里摸出了五枚迷途币。 天花板上的提示音继续—— 【游戏没有时间限制,直到一方死亡为止 接下来,将为两位介绍游戏规则—— 两位参与者面前摆放着一把双弹巢的左轮手枪,红色弹巢属于红方,黑色弹巢属于黑方 每个弹巢中有六个孔洞,且仅有一发子弹 每个回合双方轮流进行操作射击,由筹码更多的一方先手 回合开始: 第一行动阶段,参与者可选择的操作方案为—— 支付一枚筹码,打乱己方弹巢,重置子弹位置 支付两枚筹码,打乱对方弹巢,重置子弹位置 不支付筹码,不打乱弹巢,保持子弹原有位置 不可同时打乱双方弹巢 第二行动阶段,参与者可选择的操作方案为—— 支付一枚筹码,使用己方弹巢向自己进行射击 支付两枚筹码,使用己方弹巢向对方进行射击 支付三枚筹码,使用对方弹巢向自己进行射击 支付四枚筹码,使用对方弹巢向对方进行射击 每回合只能进行一次射击 结算环节: 若使用己方弹巢射自己,己方存活可获得三枚筹码奖励 若使用对方弹巢射自己,己方存活可获得五枚筹码奖励 游戏过程中请按照提示音指示进行,遵守规则,违者判死】 天花板提示音播报完毕,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沈羡惨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而坐在他对面的周原却是一脸茫然,“小沈,刚才天花板上是不是介绍了这个房间的游戏规则? 声音太小太模糊了,我根本没听清楚啊......” 沈羡的思绪杂乱,有些出神...... 在游戏规则公布前,他还心存一丝侥幸,以为两人都是有机会存活下来的。 但现实是这场游戏只能你死我活...... 而这场游戏沈羡觉得自己大概率能赢,他拥有方块9的推演能力,透过短暂的未来,他可以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相比之下,周原耳聋眼花,现在甚至连规则都还不清楚...... 沈羡只需要隐瞒规则或者假话欺骗,周原必死无疑...... 此刻最让沈羡痛苦的不是面对死亡的恐惧,而是求生欲望与内心良知的矛盾挣扎...... 当然沈羡也从未想过要牺牲自己让周原存活,他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一个纯粹的好人。 以前他没有作恶的机会,所以选择安慰自己的良知宁死也要保持善良。 但现在却不同了,他不再是弱势的一方,他可以决定生死,自然不可能选择善良地死去。 说到底,他现在的挣扎只是在说服自己未泯的良知而已...... 沈羡在心里告诉自己—— 周原的戒指是全黑色的宝石,他没有和任何人结伴是一名独身者,可见他自己也没有很大的求生欲望。 而反观自己却不是一个人,他和齐修远绑定在一起,自己死了,齐修远也会死。 没错!就算是为了齐修远,自己也不能死! 所以,他没得选,只能杀死坐在对面的周原...... 沈羡抬起头,对着周原凝声喊道,“周老师!这个房间的游戏只能活一个人! 是一个单纯靠运气的游戏!但是很简单! 每个回合支付一枚游戏币!然后让左轮手枪射击自己! 我们会轮流开枪,直到一方死亡游戏才会结束! 你听明白了吗?” “轮流开枪?”周原皱起眉头,“怎么射自己?你再说一遍?” “回合开始的时候拿出一枚游戏币!” “哦哦!拿出一枚游戏币...我知道了......” 沈羡有些不忍,再次喊道,“周老师!这个运气游戏只能活一个人! 你可能会死的!你准备好了吗?” 周原沉默了片刻,嘴角缓缓露出笑容,“放心吧...死的那一天,我已经等很久了...... 小沈啊,希望你的运气不会比我差......” 【第一回合开始,由筹码总数更多的红方率先行动】 天花板提示音响起,同时沈羡大声提醒道,“周老师!我的回合!我先开始了!” 周原眯着眼睛点了点头,“好!祝你好运......” 【第一阶段与第二阶段同时进行,请红方支付对应筹码进行组合操作】 沈羡的策略很简单,他会选择用自己的红色弹巢射击自己。 在此之前他会先用能力推演一次未来,如果在未来的画面中子弹击杀了自己,那就再多支付一枚筹码打乱自己的弹巢。 打乱一次弹巢再射出子弹的概率就和六面骰子连续摇出两个六的概率一样低。 如果真的这么倒霉,两次都有子弹,那他就会直接选择射击周原。 但他并不希望是自己将枪口对准周原,最后亲手把他杀害...... 第485章 相互的欺骗 沈羡眼神颤动,开始掐指,发动了方块9【测演未来】的能力,在脑海中推演出了未来的画面...... 他收敛神色,松了口气,拿出了一枚迷途币放于桌面,随后大喊出声,音量足以让周原听清。 “我消耗一枚筹码!使用己方弹巢射击自己!” 【红方已下达操作指令】 .... 【筹码消耗】 沈羡放于桌面的那枚迷途币被桌面上的手枪支架吸引,自动飞入了支架下方隐秘的孔洞...... 【开始执行】 突然间,桌面中央的支架开始以一种缓慢而又诡异的方式旋转起来。 伴随着齿轮相互碰撞和滑动的声音...... 那支原本静止在支架上的手枪,此刻也随着支架而转动,冰冷的枪管逐渐对准了沈羡的脑袋! 尽管沈羡心里清楚这一枪里装的是空弹,但当他实际看到那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着自己时,身体还是本能地产生了反应。 他的头不由自主地想要往旁边歪去。 然而,就在他的头部开始移动的瞬间,那张红色的椅子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立刻释放出一股强大的引力。 这股引力如同两只无形的大手一般,紧紧地抓住了沈羡的脑袋,硬生生地将其拉回了原来的位置,并牢牢地固定在了椅子的靠背上。 沈羡感觉自己的头部完全失去了控制,仿佛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紧紧束缚着! 而那支手枪的枪管,则在红色椅子的配合下,始终保持着直线瞄准沈羡眉心的状态,没有丝毫偏差。 手枪上的扳机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扣动...... 随着扳机的被扣动,红色弹巢也随之滑动了一格。 紧接着,击锤猛地撞击在撞针上,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又清脆的“咔嗒”声。 这一声“咔嗒”,虽然短暂,但却在沈羡的耳边回荡许久。 他的心跳在瞬间加速,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 然而,他回过神,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分明知道的,这是一发空弹...... 他在心中苦笑,原来在面对死亡的时候,自己都不能完全信任自己...... 【红方存活,开始结算】 三枚迷途币从天花板掉下,精准地落在了沈羡的桌前。 【红方回合结束,黑方回合开始】 “周老师!我的回合结束了!我还活着!接下来该轮到你了!”沈羡大声对周原喊道,他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 周原笑眯着眼睛点头,眼角的皱纹挤成了鱼尾,“小沈,我的死亡概率是六分之一,在数学当中一般不被视为小概率事件...... 而我这个无能的老头在这个地方存活到今天,却一定是小概率事件。 如果我走了,帮我跟他们说声再见......” 【第一阶段与第二阶段同时进行,请黑方支付对应筹码进行组合操作】 周原枯老的手指颤颤巍巍地捻起一枚迷途币放于桌前,“小沈,接下来我直接喊出来就可以了吗?” 沈羡瞳孔不停地颤动,他忍不住捏手掐指,推演出了周原的未来...... 脑海中‘砰’的一声枪响将他打醒! 这时周原已经开口,“我使用一枚游戏币......” 沈羡猛地回过神,竭力嘶喊打断周晏,“周老师!等等!等一等......” 周原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小沈,怎么了?” 沈羡面色痛苦,眉头拧动不断打颤,涩声道,“周老师...对不起...... 对不起!周老师!我骗了你!我隐瞒了规则! 这不只是一场运气游戏,更是一场生死博弈...... 我没有告诉你完整的规则,这对你不公平...... 接下来,我会重新跟你说一遍游戏规则,你听完之后再决定怎么操作......” 周原眉头皱起又慢慢舒展开,他摇着头露出了苦涩的笑容,“不用了...... 其实,我也骗了你...... 我的耳朵确实在上一个房间受到了损伤,但进入这个房间之后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墙上的那行黑字提示我看见了,天花板上的提示音我也听得一清二楚......” 沈羡难以置信地望着周原,“那你为什么要......” 然而,沈羡很快就想通了,他神情恍惚,怔怔道,“周老师...你从一开始就打算让自己死,让我活......” 沈羡突然痴痴地发笑,“周老师?你觉得这样我就能赢得心安理得是吗? 你觉得我会为此感到庆幸是吗?” 周原深深地叹了口气,“小沈,你终究还是那个作不了恶的可怜人啊...... 你刚才应该是推演了我的未来吧...... 那你就应该清楚,我的死就是注定的,是我自己运气差,和你没有关系...... 你不应该阻止我的,就算我知道规则,我大概率也会死......” 沈羡怒吼道,“不对!如果你知道规则并且想要赢,第一回合就不会用自己的弹巢射击自己! 因为你不是别人!你是周原!你的脑子一定能计算出胜率最大的方案! 连我都知道在这场游戏中,筹码更少的劣势方想要翻盘取胜就不能保守自残,你会不知道? 如果坐在你对面的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你还会消极求死让对方活吗?” 周原叹息道,“可坐在我对面的不是别人,是你啊......” “是我又怎么样?我也是个卑劣的人!我刚才还想通过欺骗的手段害死你啊!” “但你最后还是没有那么做啊......”周原凝声道,“我这辈子很少看错人的,这次也没有看错......” 沈羡失笑道,“那你就是看不起我了? 难道你觉得拥有赌局作弊能力的我,在有筹码的优势下还会输给你? 我需要你让我吗?我宁可你拼尽全力去活!和我去争! 至少这样我的负罪感还能少一些!” 第486章 重新开始的博弈 沈羡深呼出一口气,认真道,“周原,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跟我说,你很擅长计算...... 那我们就用这场不算公平的游戏来比一比,赌注就是各自的生命。 你放心!我有把握赢!如果这样都能输,那我也认了! 让我们都给彼此一个死而无憾的机会吧......” 周原微眯起的眼睛,神情微闪,下颌脸颊肌肉微微鼓动,紧皱起眉头点了点头,“好吧...我会认真的......” 随后,周原的眼神又逐渐亮起,轻笑道,“既然如此,小沈我可得提醒你,别大意了...... 这场游戏是数学期望值和人性的博弈,概率和运气是最大的变数。 即使你有推演能力也不是必胜的。” 【黑方长时间未下达操作指令,一次警告】 沈羡头顶的长发散落几根在眼前,他嘴角咧起,“周老师,抓紧时间吧...... 让我看看,你会怎么算......” 周原拿出三枚筹码,“通过数学期望值的计算,用己方弹巢射击自己和用敌弹巢射击自己的期望值是差不多的。 优先级也高于射击自己。 但作为后手,一般来说,用己方弹巢射击自己的优先级会更高一些。 毕竟你的弹巢里已经少了一枚空弹,用你的弹巢我的死亡概率是五分之一,用我自己的弹巢死亡概率是六分之一。 然而,我的筹码数量只有你的一半。 从长期的动态变化考虑,我更应该在前期积累筹码数量,高效率地拉近我们的筹码差距。 这样后期我才能有更多的博弈选择。 选择用对方的弹巢射击自己可以达到此消彼长的效果,所以对我来说,小部分的风险增加是可接受的。 如果我认真博弈的话,会选择消耗三枚筹码,用对方的弹巢射击自己。” 沈羡缓缓点头,“周老师,我就知道,你虽然理智,但也不是完全的保守派......” 【黑方已下达操作指令】 .... 【筹码消耗】 周原面前的三枚迷途币自主飞进了手枪支架的底部...... 【开始执行】 桌面中央的支架再次开始缓缓转动,齿轮碰撞和滑动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支闪着寒光的枪管开始调转枪口,旋转一百八十度将枪口对准了周原的眉心...... 周原眯起眼睛望着黑洞洞的枪口,他没有闪躲,眼皮缓慢地开合,淡然地面对着死亡。 反而是对面的沈羡开始有些紧张,这次他没有使用推演能力,也没必要使用。 周原既然已经认真开始游戏,那沈羡就要提前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推演的次数并不是无限的,每次使用都会耗费他极大的精力。 游戏才进行到第一个回合,他已经使用了两次,所以他现在要尽量把推演的机会留给自己的操作环节。 手枪扳机被缓缓扣动,黑色的弹巢滑动位置,又是一声清脆的“咔嗒”声! 这次还是一发空弹! 【黑方存活,开始结算】 五枚迷途币从天花板上落下,掉在了周原面前。 第一回合结束。 沈羡手中筹码的总数是十二枚,周原手中筹码的总数是七枚。 而沈羡红色弹巢里被消耗了两发空弹,周原黑色弹巢里却没有被消耗。 红色弹巢的死亡概率达到了四分之一,这就意味着沈羡想要降低死亡风险就得消耗更多的筹码。 而这也是周原冒险操作所得到的收益。 【第二回合开始,红方开始行动】 【第一阶段与第二阶段同时进行,请红方支付对应筹码进行组合操作】 沈羡喉咙微微滑动,其实这个回合他可以直接获胜...... 他上一个回合推演过周原弹巢里的子弹,第一发就是实弹,所以他才会出声制止周原自枪。 这个回合,他只要消耗四枚筹码用黑色弹巢射击周原,他就能直接获胜。 但他突然又开始犹豫了,他在思考假如一开始他没有欺骗周原的负罪感,他还会消耗精力去推演那颗子弹吗? 说到底,这场博弈好像从一开始就已经失去了博弈性...... 这时,坐在对面的周原好像看透了他的心思,语气含笑,“小沈,你一直都有一个毛病,那就是想得太多...... 人性的博弈同样也是博弈,只要你能说服自己,选择耗费四枚筹码直接杀掉我,那就该是你赢......” 沈羡叹息道,“你果然知道自己的黑色弹巢里第一发就是实弹......” 周原淡淡一笑,“在特殊情况下,这个条件我应该是可以知道的...... 在我选择射击自己时你却阻止了我,这说明我的行为会引起特殊变量,那么答案也不难推测。” 沈羡皱起眉头又问道,“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消耗两枚筹码用黑色弹巢杀掉我? 所以,你还是不想赢!想要故意输给我!” 周原摇了摇头,“但在正常情况下,这个条件我是不应该知道的。 正是因为我想要认真地解题才会抛开不该知道的条件,用合理的方法解答。 打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我解高中的题目就只能用高中考纲范围内的方法,不用自己的超纲的算法。 尽管有些题目有更正确的答案,却不是最合理的答案......” “你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既然黑色弹巢里的那颗子弹是我们都不应该知晓的条件,那就剔除好了! 这样我们就能抛开之前的干扰,重新开始游戏了!” 沈羡将五枚筹码扔出,“我消耗五枚筹码进行组合操作!打乱对方的弹巢,并选择用对方的弹巢射击自己!” 【红方已下达操作指令】 沈羡凝声道,“周老师,我浪费了两枚筹码和一次测演机会,接下来,我赢你就没有任何负担了! 我会全力以赴地活下去!” 周原笑着点了点头,“好,那我也会全力以赴的......” 【筹码消耗】 ...... 【开始执行】 支架底盘开始一百八十度转动,冰冷的枪管对准了沈羡的眉心...... 第486章 致命的悖论快感 沈羡这次并没有发动推演能力,剩余的推演次数有限,自然不可能次次保证无险。 如果连六分之一的死亡概率都不敢冒险,那么注定赢不了这场博弈。 这一次枪管直指眉心时,沈羡突然发觉,当自己预知未来时,确定性会带来安全感。 而在未知的情况下面对死亡,希望的缓冲好像也能降低内心恐惧的强度。 黑色弹巢上膛,无形的手缓缓扣动扳机,同时也扣住了沈羡的心跳...... 清脆的“咔嗒”声响起,这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沈羡的身体本能地一颤! 这一发空弹却给沈羡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愉悦感。 【红方存活,开始结算】 五枚迷途币从天花板上掉落在沈羡面前...... 他的喉咙不自觉地滑动了一下,嘴角开始颤抖,先是微微上扬,然后逐渐扩大,“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可怕......” 沈羡的语气中带着兴奋,“简直会让人上瘾啊......” 他深知,在死亡威胁与生存本能之间,存在着一种扭曲的博弈。 每一次幸存,都会让人对风险的感知变得越来越迟钝。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死亡陷阱,一旦对死亡失去了敬畏之心,就会冲入死亡的深渊。 要知道,赌徒们都是在赢过一次之后,才会深陷漩涡,要么成瘾,要么死亡...... 然而,对于沈羡来说,这也并非完全是一件坏事。 或许,他能因此获得一些直面恐惧的勇气...... 沈羡呼吸有些急促,嘴角轻轻抽动着,“周老师,我现在好像能理解那些赌狗的快感了......” 周原脸上带着笑意,“你习惯考虑周全,时常恐惧变数,总是过度思虑。 此刻致命的悖论快感或许恰好就是你的良药...... 只要你能足够理智,那么你就可以操控这极端的勇气,使其变成你的力量。” 沈羡不由失笑道,“老师就是老师,任何时候看问题都能精准切中要害,并且总能把握时机给予指导...... 这应该算是你的职业思维惯性吧!” 周原放声笑道,“哈哈哈...我总是好为人师,有时候确实挺让人讨厌的。 但这场游戏结束之后,我们可就永远都说不上话了,所以你就原谅我吧......” 沈羡怔了怔,又淡笑道,“周老师,你是个智者,我在你身上学到了很多。 现在,又该到你了......” 【红方回合结束,黑方回合开始】 【第一阶段与第二阶段同时进行,请黑方支付对应筹码进行组合操作】 周原没有考虑太久,他在脑海中已经构建一个行动优先级的矩阵。 射击自己的优先级一定要比射击对方高。 现在对方红色弹巢的死亡概率是四分之一,而自己黑色弹巢的死亡概率是五分之一...... 周原再次拿出了三枚筹码,淡然道,“我消耗三枚筹码,用对方的弹巢射击自己。” 【黑方已下达操作指令】 沈羡眼皮微微跳动了一下,“周老师,四分之一的死亡概率可不低......” 周原表情从容,“在构建必胜公式之前,风险是必然存在的。” “必胜公式?”沈羡失笑道,“周老师你现在还真是既理智又癫狂啊......” 【筹码消耗】 ...... 【开始执行】 ...... 枪管指着周原,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反而是沈羡屏住了一口气,直到清脆的机械撞击声响起,他才恢复了急促的喘息。 对于这发空弹,沈羡自己都不知道是喜是忧,但更多的应该还是恐惧...... 【黑方存活,开始结算】 五枚筹码从天而降,第二回合结束,周原手中的筹码总数已经积累到了九枚,而沈羡还是十二枚。 两人的筹码如今只有三枚之差。 黑色弹巢的死亡概率还是五分之一,而红色弹巢的死亡概率已经达到了三分之一...... 【第三回合开始,红方开始行动】 【第一阶段与第二阶段同时进行,请红方支付对应筹码进行组合操作】 沈羡陷入了沉思,红色弹巢的死亡概率是三分之一,这对他来说并不是死亡的危机而是胜利的机会。 所以他不考虑消耗筹码打乱弹巢。 而他需要考虑的是,要不要使用能力进行一次推演...... 如果他使用推演能力验证出红色弹巢下一发子弹是实弹,那么他就可以直接获胜。 他大概还能使用两次能力,间隔时间长一点的话,透支精神力勉强也能使用第三次。 其实三分之一的胜率还是值得一次推演的。 可如果红色弹巢里是一发空弹,他又该怎么办呢? 消耗一枚筹码选择红色弹巢射击自己,获得三枚筹码,可以赚两枚筹码。 但红色弹巢的死亡概率就会变成二分之一,这也就等于周原有二分之一的概率击杀自己。 如果自己选择黑色弹巢的话,就要承担五分之一的死亡概率,同时也会浪费这次推演红色弹巢的价值...... 当然最保险的办法就是连续进行两次推演,那么他就会有更多,更稳妥的选择。 而代价是,在未来的四五个回合内,他都无法进行最后一次推演...... 【红方长时间未下达操作指令,一次警告】 沈羡眉头紧皱,最后还是决定对未打乱的红色弹巢进行推演。 如果红色弹巢内不是实弹,那他就会选择用黑色弹巢对周原进行射击! 于是,他开始掐指,在脑海中推演出短暂的未来...... 他瞳孔一颤,猛地回过神,面色凝重地拿出四枚筹码扔到桌前,“我选择用黑色弹巢射击对方。” 【红方已下达操作指令】 周原笑着摇了摇头,打趣道,“没想到你的兴奋感那么快就已经淡去了...... 难道你的勇气只能停留在六分之一吗?” 【筹码消耗】 四枚筹码自动飞入支架底部,沈羡嘴角向上勾起,“刺激的快感体验过一次就好,我注定是个胆小的人......” 【开始执行】 第487章 公式与预知的博弈 手枪支架没有移动,枪管依旧指着周原的眉心。 黑色弹巢进膛,扳机扣动的声音还是无比清晰...... “咔嗒!” 这一次,五分之一的概率仍然没有杀死周原。 【黑方存活】 ...... 【红方回合结束,黑方回合开始】 【第一阶段与第二阶段同时进行,请黑方支付对应筹码进行组合操作】 周原眼皮微垂,抬手摸了摸上嘴唇发白的短须,“小沈,我的必胜公式马上就要进入第二阶段喽......” 沈羡的下眼睑不自觉地跳动了一下,“周老头,我有推演能力都不敢说必胜...... 你所谓的公式能必胜? 弹巢里的子弹可不会乖乖代入你的公式......” 周原抬起眉头,额头上挤出了数道深邃沟壑,嘴角却含着笑意,“子弹不会代入公式,但你会......” “我消耗一枚筹码,选择己方的弹巢射击自己。” 说着周原便捡起了一枚迷途币丢向了桌面中央的支架。 【筹码消耗】 沈羡受伤的右肩淌出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地上,而他却丝毫没有察觉。 他眼神恍惚,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周原的选择确实是他没想到的,站在周原的角度来看,现在场上红色弹巢的死亡概率是三分之一,而黑色弹巢的死亡概率是四分之一。 选择红色弹巢射击沈羡应该才是最保险的,但是周原却选择了黑色弹巢并射击自己...... 换作沈羡是一定不敢这样冒险的,按照沈羡原本的思路,应该是周原选择红色弹巢射击对方。 那么红色弹巢的死亡概率就会来到二分之一,然后沈羡再对红色弹巢进行推演,确定子弹的位置。 如果是实弹,那么就用红色弹巢直接击杀周原,如果还是空弹,那就用黑色弹巢射击周原,成功率也有四分之一。 这样就相当于沈羡对周原连续进行了两次射击,周原要躲过一次二分之一,再躲过一次四分之一的存活概率只有八分之三! 然而,沈羡的算盘已经落空了,他低估了周原的胆量,“我早该知道的...这老头根本就不怕死!” 【开始执行】 手枪支架的底盘根本不需要转动,那根枪管已经连续三次对准周原了。 沈羡眉心拧作一团,紧盯着上膛的黑色弹巢,扳机缓缓被扣动...... 沈羡心里嘀咕道,“这老头的能力又不是方块7,怎么可能一直那么幸运...... 我就不信这次还是空弹!” “咔嗒!” “他妈又是空弹!周老头!你是不是作弊了!”沈羡忍不住喊出了声。 【黑方存活,开始结算】 三枚迷途币落到了周原面前,周原收起迷途币笑道,“你是不是开始后悔当初没直接让我死了? 现在后悔也还来得及,只要你想,我会让你赢的......” “你让我赢?”沈羡赌气道,“不需要!我就不信了!我有预知能力还能输给你?” 周原顽皮道,“小沈,只要你承认我比你会算,我就死而无憾了,哈哈哈......” “放屁!这分明就是你运气好!周老头你等着吧!你的运气不会一直那么好的!” 【第四回合开始,红方开始行动】 【第一阶段与第二阶段同时进行,请红方支付对应筹码进行组合操作】 沈羡还有八枚筹码,而周原的筹码总数为十一枚,已经反超了他。 红色弹巢和黑色弹巢分别都已经打出了三发空枪。 而沈羡知道红色弹巢的下一发也是空枪...... 剩余的推演次数无比宝贵,所以必须谨慎使用。 他在脑海中设想了很多种选择,但每一种或多或少都有风险,都不能给他十足的安全感! 【红方长时间未下达操作指令,一次警告】 天花板的提示音开始催促,沈羡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脑海中那些权衡利弊的各种方案被全部打乱! 他崩溃地挠头,直接扔出四枚筹码,开口道,“消耗四枚筹码,使用对方的弹巢射击对方!” 【红方已下达操作指令】 ...... 【筹码消耗】 ...... 【开始执行】 “咔嗒!” “尼玛了隔壁!三分之一的概率又是空枪!?”沈羡惨白的脸色更加惨白,他只觉得不可思议,周原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好呢? 难道是因为游戏开始时,黑色弹巢里第一发就是实弹?这就是运气的守恒定理? 【红方回合结束,黑方回合开始】 【第一阶段与第二阶段同时进行,请黑方支付对应筹码进行组合操作】 “小沈,我也觉得自己的运气好过头了,实在不敢再继续冒险了。 你觉得我这次该怎么选呢?”坐在对面的周原笑容和善,却让沈羡心里一阵发怵! 沈羡眼神不停颤动,他很害怕周原会选择使用黑色弹巢进行攻击,这样的话沈羡的死亡概率就会是二分之一! “你应该很害怕我会选择黑色弹巢对你进行射击吧......”周原像是会读心,直接说出了沈羡内心的想法。 “但这样对我来说,死亡的概率也是二分之一,我杀不了你,下个回合你就会杀我......” 沈羡喉咙里的声音仿佛卡了异物,“所以...你也不敢冒险?” 周原自信道,“我当然不敢冒险,因为这个回合我有必胜的选择......” 沈羡不由失笑道,“既然你已经有了必胜的选择,那你现在能不能告诉我,这场游戏必胜的公式到底是什么?” 周原突然有了精神,他缓缓直起身子,“这场游戏的策略就是有限资源优化。 胜利条件的转化是在己方筹码耗尽前,通过概率控制迫使对方先破产。 必胜公式中有三个阶段的最优控制,比较复杂,需要通过马尔可夫链分析,在状态空间中构造出必胜的收敛路径......” 沈羡听着周原的长篇大论,忍不住皱眉打断,“行了!我想听的不是你这些纸上谈兵的理论! 利用数学进行合理的运营确实可以提高胜率,但怎么可能是必胜的呢? 如果不是我预知了你的死亡,你在第一回合就已经被子弹射穿眉心了! 哪有什么必胜公式?而你现在又哪有什么必胜的选择?” 第488章 计算的终点 周原片刻沉默,抬眼望向沈羡,语气平淡,“你的红色弹巢里下一发是空弹对吧?” 沈羡眼皮一跳,但也没有太过惊讶,这两个回合他的行动确实从侧面暴露出了这一点,周原能看出来并不奇怪。 沈羡眼神微微眯起,“所以你的必胜选择就是用红色弹巢射击自己?” 周原轻笑道,“按照策略来说,这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这样的话,我无需冒险就能增加两枚筹码。 下回合开始,你的筹码是四枚,而我筹码是十三枚,如此我便可以开始第二阶段,利用筹码优势对你进行筹码碾压。 红色弹巢和黑色弹巢都是二分之一的死亡概率。 五分之一的风险你都不敢承担,二分之一你又怎么敢赌呢? 所以,你一定会消耗筹码打乱弹巢对自己进行射击。 这样的话,你的最低消耗是两枚筹码,最高收益是三枚筹码。 而我也会用同样的办法,打乱黑色弹巢。 接下来我会按照条件风险值行动,不断逼迫你消耗筹码进行防守,最后的阶段,我的胜率至少有百分之五十八。” 沈羡忍不住笑出了声,“搞了半天,只是筹码优势的置换,你那精确到百分之五十八的胜率是必胜吗? 那如果我选择用最后一次推演能力进行冒险呢? 红色弹巢和黑色弹巢都是二分之一的死亡概率。 只要我使用推演能力,那就相当于分别用两个弹巢连续对你进行了两次射击。 你的存活率只有四分之一! 而我的胜率是百分之七十五!你怎么必胜? 周原!我的预知一定比你的公式强!” 周原嘴角微微向上扬起,“百分之五十八是数学的胜率,不是我周原的胜率...... 我计算的终点是自己的死亡,让你活着就是我的胜利。 所以我的胜率必然是百分之一百......” 说着,周原从桌面上拿起了一枚筹码...... 沈羡瞳孔猛地一颤,“难道...你想用自己的弹巢射击自己?” “周原!你他妈耍我!你不是说会全力以赴吗?会认真地跟我比一场吗? 到头来,你还是没打算让自己活! 那我绞尽脑汁跟你玩这场游戏的意义是什么?” 周原眼角的皱纹聚合,嘴角抿起,温声道,“意义就是你的百分之七十五和我的百分之五十八...... 小沈,我承认你比我会算,所以你就安心地赢吧......” 沈羡一愣,眼眶瞬间湿润,“周老师...可就算我有百分之七十五的胜率,你不一定会输啊...... 你知道的,我根本不敢冒险......” “小沈,其实我也不敢再冒险了,你就成全我吧......” 周原眉头微颤,声音发涩又开口道,“你最后再帮我算一次命吧...... 我想知道...黑色弹巢的下一发子弹会不会结束我的痛苦...... 我不希望把痛苦留给下个回合的你......” 沈羡鼻头发酸,凝神掐指用了最后一次推演能力......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泪从脸颊滑落,嘴唇微动,几次想要张口,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只是含着泪缓缓点头。 周原发出了沉重地叹息,“黑色弹巢里的下一发子弹果然是实弹啊...... 看来我的运气确实用完了......” 【黑方长时间未下达操作指令,一次警告】 天花板冰冷的警告声响起,周原缓缓抬起头,对沈羡笑道,“小沈,我们以后都没机会再说话了...... 你别嫌我啰嗦,在死前,我还想教会你一个道理......” 沈羡继续点头,声音哽咽,“周老师...你说吧...... 我一定会牢牢记住的......” 周原手指捻起两枚筹码,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小沈,我要教会你的道理就是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 特别是在生与死的矛盾中,人要活得善良,但不能只为了善良而活着...... 我选择消耗两枚筹码,使用己方的弹巢射击对方!” 【黑方已下达操作指令】 沈羡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呆望着周原,“你要用黑色弹巢射杀我? 你不是要让我赢吗?你不是要自杀吗?” 沈羡的声音逐渐激动,“尼玛的!该死的老乌龟!你骗我!你他妈竟然用我的推演能力验证子弹来杀我!” 周原放声大笑,“小沈,你说这是不是必胜的选择啊? 你说,我是不是比你会算啊? 你要知道,姜还得是老的辣啊......” “尼玛的!人还得是老的贱啊!老子之前竟然还因为想杀你而产生负罪感? 合着你这该死的老狐狸一直都他妈在跟我演戏!” 【筹码消耗】 周原的表情突然又严肃了起来,语重心长道,“小沈,在游戏里不敢冒险是赢不了的,而在这个地方怕死是活不到第八天的......” 【开始执行】 手枪支架开始一百八十度旋转,冰冷的枪管缓缓转向对准了沈羡的眉心...... 然而,奇怪的是沈羡竟然没有一丝惧意,他的目光从黑洞洞枪管移向了周原。 两人对视的瞬间,周原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自信...... 手枪的扳机扣动,却没有响起死亡的声音,只有清脆而短促的机械撞击声。 【红方存活】 【第五回合开始,红方开始行动】 沈羡嘴角得意地咧起,“周老师,你高估了我的善良,也低估了我的疑心。 正是因为我不喜欢冒险,所以我绝对不会亲手把刀子递到对方面前。 只要是存在的危险,即使仅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会提前考虑到。 没办法,我这个人实在是太缺乏安全感了...... 所以,我也骗了你,其实我推演出来的结果就是空弹。 我宁肯含泪亲手杀你,也不会给你机会反杀我! 没想到是你帮我验证了我的多虑并不是多虑,我不知道该庆幸还是悲哀...... 不过,我得感谢你,因为我现在杀你已经不会有任何负罪感了! 周原,这次是我赢了!” 沈羡将剩余的四枚筹码全部扔出,“我选择用对方的弹巢射击对方!” 而坐在对面的周原一直低垂着脑袋,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红方已下达操作指令】 ...... 【筹码消耗】 ...... 【开始执行】 第489章 失去记忆的老人 支架底部的齿轮缓缓向后转动...... 银白枪身的左轮,黑色弹巢已经上膛,最后一发子弹必然是死亡。 周原的身体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所束缚,他的脑袋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强行抬起,死死地压在了黑色椅子的靠背上。 他无法动弹,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周原?你那是什么表情?”对面红色椅子上的沈羡怔声问道。 此刻坐在椅子上的周原,两行浊泪从褶皱的眼窝滑落,脸上却绽开了笑涡。 喉结在松垮的皮肤下滚动,颤抖的嘴角是上扬着的...... “终于到尽头了,还好我都没忘......” —— 我从未见过这样苍老的自己。 镜子里的老头白发如雪,眼角的皱纹像是被圆规刻下的,那么深邃...... “爸!你洗漱好了吗?该吃药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端着水杯站在门口。 “你喊谁?”我愣愣地回过头,从嗓子里发出的声音自己都觉得陌生。 “爸!你怎么又把我忘了!赶紧吃药吧!” 这个叫我父亲的女人把药片放在我的掌心,语气中有些埋怨,“可别有一天把你自己也给忘了......” 我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圆周率小数点后的几百位我都还记得,怎么会把自己给忘了呢? 我是一个记忆力很好的人,我叫周原。 今年应该是二十一岁...... 我记得现在应该是梅雨季,昨天我刚在省立师范的银杏树下向心仪的姑娘表白。 但我好像忘了,她最后到底有没有答应我...... 明明是昨天的事,我怎么会忘呢? 仔细回想起来,好像很多事我都忘了...... 我记得父亲并不支持我念书,可我为什么能上省立师范呢? 想到这里,脑海中断断续续地浮现出一些片段式的记忆...... 儿时,在田地里劳作,间歇时也要用树枝在泥地里做算数题,题目解到一半被父亲一锄头铲掉了计算过程...... 少年时,背着父亲躲在旧校舍的教室里点蜡烛做题,老师送来的馒头还是温热的,咬起来却是我眼泪的咸味...... 后来,父亲好像走了,但这里的片段却是缺失的...... 再后来,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名字...... 雅柔...林雅柔...... 她也是师范的学生,是学音乐的。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学校的文艺汇演,我负责计算活动经费,而她有钢琴表演。 表演开始前,我帮忙把钢琴抬上舞台,她礼貌地朝我露出微笑,我在原地愣了五十二秒。 回过神时,我已经被人拽下了舞台。 她在台上表演钢琴弹奏,我蹲在舞台帘子的后面,听得入神,看得出神...... 在那之后,我时常想起她,就连在做题时竟然也会偶尔分心...... “同志!你是数学系的吧!能向你请教一道题吗?” 我从图书馆桌面的一堆草稿中抬起头,看清了她的脸。 我惶恐极了,说话都有些结巴,“你...你...不是音乐系的吗?” “哟!同志,你认识我吗?” 我红着脸低下了头,“我们在文艺汇演的时候见过面的......” “周原同志,你记性可真好!我叫林雅柔。” 我瞬间愣住了,“你...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数学系的第一,在我们学院还挺有名的,所以我才专程来向你请教问题啊!” 我记得雅柔问的是一道微积分,不是很难,但难的是她根本不知道微积分的概念。 当时我是个榆木脑袋,竟然硬生生地给她讲了一下午的微积分...... 脑海中的记忆到这又突然中断了...... “爸,你别愣着了,快把手里的药吃了。” 我瞬间回过神,呆呆地盯着手心里那枚圆形药片,上面“NmdA”的字样在卫生间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医生说了,这种受体拮抗剂能延缓阿尔茨海默症......”她的声音突然开始哽咽,“爸,你还能不能想起我啊......” 阿尔茨海默症?原来...我老年痴呆了...... “爸,我问你,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名字吗?”她搀扶着我走向客厅。 我环顾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环境,注意力被靠窗的那台钢琴吸引,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道,“你会弹钢琴吗?” 她又气又笑,“爸!我是个钢琴老师啊!” “钢琴老师?钢琴老师好......”我点了点头,我记得雅柔也想当钢琴老师...... 我指着那台钢琴,问道,“同志,你能弹一首曲子给我听吗?” “爸!我是你女儿周小满!叫什么同志啊!” 我看着她脸上生气的表情,突然觉得她很像某一个人...... 她把我扶到沙发上,独自走到钢琴面前,坐下后马上就挺直了身板,掀开琴键盖子,习惯性地从左到右抚了一遍每一个琴键。 钢琴音出来的瞬间,我便恍惚了...... 耳边轻盈而又古典的旋律让那个记忆片段再次浮现...... 我坐在沙发上从侧面看着周小满弹着钢琴,就仿佛看见了当年雅柔在舞台上表演。 一模一样的旋律,高度重合的身影...... 我不自觉地从口中吐出那个名字,“雅柔...是你吗?雅柔?” 钢琴声戛然而止,她的脚离开踏板,从钢琴凳上起身,“爸!雅柔就是我妈啊!你又记起我妈了?” “你妈?”我抬起头,怔怔地望着她,“你是我和雅柔的孩子?” “对啊!我是你们的女儿,我叫周小满。”她把琴键盖子合上,“你这次可一定要记住了!别明天一觉醒来又给忘了......” “周小满...你跟我一样姓周,叫小满......” “对的,对的,你是我爸爸,我当然跟你姓周啊,小满是你给我取的名字。” “小满,你刚才弹的曲子叫什么呀?” “《致爱丽丝》,妈妈最喜欢的曲子,也是你最喜欢的曲子。” “原来,你真是我女儿啊......” 她不由失笑道,“怎么?我还能骗你这个傻老头啊?” “小满,那你妈妈呢?” 第490章 记忆的碎片 周小满沉默了许久,低垂着头,“爸,你又忘了...妈妈在去年病逝了......” 我的心突然咯噔了一下,妻子雅柔病逝了,我应该会感到很伤心,但现在却只觉得茫然......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缺少了某种条件条件而永远得不出解的方程...... 我在客厅里来回走动,环顾四周却找不到想找的日历。 “爸?你在找什么呢?” “我今年几岁了?” “爸,等你过了今年的农历生日就七十一了。” 我神情怔怔,“人生七十古来稀,我都这么老了...... 雅柔比我小一岁,她走的时候应该还没到古稀吧......” “妈妈走的时候刚好是她的农历生日......” 【......】 一串数字突然浮现在我脑海中...... 我失神地念叨着,“三月四...农历三月初四是雅柔的生日......” “爸,你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倒是还记得妈的生日......”周小满的声音有些哽咽,“那天...也是妈的忌日......” 我突然头痛欲裂,脑海中一个片段悄然浮现...... 心电监护仪上跃动的曲线,忽而密集忽而舒展的波峰,恰似分数阶傅里叶变换中时频域纠缠的能谱。 “周老师...别盯着那些曲线了,你再多看看我吧......” 她枯瘦的手掌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看向病床上那张模糊的脸,“雅柔,为什么是你先走啊......” “对不起啊...走在后面的人总是更会痛苦...... 我也不想你那么痛苦...所以...你就慢慢地把我忘了吧......” 我喉咙发紧,镜片蒙着水雾,“雅柔啊,你再多陪陪我吧...... 至少让我陪你过完最后一个生日呀......” 她的氧气面罩呵出白雾,说了些什么...... 但是我记不清了...... ...... 随后,脑海中突然响起监护仪的尖锐长鸣—— ...... “爸?你怎么了?又不舒服了吗?”小满上前扶住我的胳膊,“我带你去房间休息吧” 我被搀扶着走进了卧室,刚坐到床边就看见了床头柜上的黑框照片,照片上那人的模样让我呼吸困难。 老太太穿着白色旗袍,左肩别着银杏叶形状的胸针。 我记忆的拼图中又多了一块碎片,病床上那张模糊的面孔突然清晰了起来。 昨天在银杏树下那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文艺汇演舞台上一身鹅黄衬裙的姑娘...... 即使她已白发苍苍,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我的雅柔。 “这是妈妈病逝前拍的最后一张照片......”小满的手贴在我的脸上,帮我抚去滑进皱纹的眼泪。 “爸,尽管你什么都记不得了,但每次看到妈的照片还是会流泪......” “小满,你能给我讲讲以前的事吗?” “爸,我每天都给你讲,但你第二天就全忘了......” “好孩子,你就给我讲讲吧......” ...... 我叫周原,今年二十一岁,是省立师范即将毕业的学生,我心爱的姑娘叫林雅柔。 而事实是,我今年七十一岁,是退休的数学教师。 四十五岁的女儿周小满告诉我,我曾经教过初中,教过高中,也在大学里当过教授。 我的妻子也是一名老师,退休前在大学里教钢琴,在去年因病离世,享年六十九岁。 我很幸运娶到了自己心爱的姑娘,相伴了一生。 但不幸的是,我把人生中最重要的四十年给遗忘了...... 我得了老年痴呆,但头脑却还是清醒的,只是丢失了回忆。 每天一觉醒来,昨天发生的一切都会遗忘,昨天永远都是二十一岁的昨天。 我仿佛被困在了二十一岁,这四十年来的记忆像散落的碎片,被埋藏在我找不到的地方。 大梦一场,睁眼就穿越了四十年,没有明天的明天,这应该是我这辈子要解的最后一道难题。 解题时限是死前的每一天,解题目标是找回那丢失的四十年...... 而我脑海中一直有一串乱序的数字不停地出现,它们没有规律,也没有尽头...... 吃饭的时候,小满简单炒了两个菜,一荤一素。 我夹起一片青菜送进嘴里,结块的盐巴在后槽牙粉碎,原来我还没有失去味觉,转头往垃圾桶呸呸地吐口水。 “小满!你果然是你妈的女儿,做菜放盐就跟不要钱一样......”这句话自然地脱口而出。 小满夹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愣愣道,“爸!你都记起来了?” 我也愣了一下,“记起什么了?”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小满眼神颤动,“你没生病之前总是这么说我...... 你还总说我嫁不出去就是因为和妈妈一样不会做菜......” 我用纸巾擦了擦嘴,“小满,你都四十五了还没嫁人啊? 这样的老姑娘怕是再也嫁不出去喽......” 她瞪了我一眼,“爸!你怎么这样说我啊!你以前明明说,我不想嫁人就不嫁的! 你还说,我不嫁人就养我一辈子的!” 随着小满的这句话,几个记忆片段又闪入了脑海...... ...... 雅柔从厨房里端出三菜一汤,解开围裙坐下。 我夹了一片青菜,打趣道,“做菜放盐跟不要钱一样,也不知道谁那么倒霉娶了你......” 雅柔抄起筷子敲了我的手,笑骂道,“不吃就拉倒!你还操心我嫁不嫁得出去,你还是多操心你姑娘吧! 都快三十了还没谈对象,以后变成老姑娘就更没人要了。” 小满坐在我们对面,皱起眉头,“妈!你们一把年纪打情骂俏就算了,怎么还扯上我了?” 我笑道,“小满不想嫁就不嫁,就在家里,爸养你一辈子......” “嗯!还是爸最好了!” 雅柔拿着筷子狠戳我的胳膊,“都是被你给宠坏的!” 小满哈哈笑道,“如果能像你们这么幸福,那我也愿意嫁人啊!” 第491章 爱情的密码 记忆画面中断后,又闪出了新的片段...... 我坐在书桌前,埋头在密密麻麻的公式里。 “你都坐一上午了,孩子的名字想好了没? 别人取名都是翻字典,你倒好!在这琢磨数字......” 雅柔坐在一旁,她怀里抱着安睡的孩子。 “想到了!”我激动地转头看向她,“雅柔,我考考你!黄金分割点的近似值是多少?” “0.618?”雅柔眼神突然亮起,“我们孩子的生日正好也是六月十八!” 我笑道,“没错!我们就用黄金分割数来给孩子取名!” 雅柔的脸瞬间拉了下来,“周原!你该不会想给孩子取名叫周黄金吧! 这多难听啊!更何况还是个女孩!” “你要真这样胡来,我非揍你!”雅柔一手抱着孩子,举起另一只手作势就要打我。 “什么周黄金啊?当然不是啦!”我差点笑出眼泪,赶忙拿起本子,指着上面的两个字,“这才是我想的名字。” “小满?小满这个名字倒是挺好听的,但是小满和黄金分割率有什么关系?” 我解释道,“一年三百六十五天,365x0.618≈225。 从深秋露水凝结的寒露到夏季谷物初熟的小满差不多刚好二百二十五天。 小满节气落在太阳黄经六十度,若将整个生长季视作为单位圆,此时麦穗灌浆的进度恰好达到黄金比例。 而小满这一天恰好也在阳历五月二十号左右。” 雅柔的眼眶瞬间湿润,感动道,“周原...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也是五月二十号......” “对啊,我们的爱情诞生于小满,而小满诞生于我们的爱情。”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了我这辈子最爱的两个女孩身上,她们的身上有光,我的眼里也就有了光。 “雅柔,你说,小满这个名字好不好呀?” “好!天底下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了!”雅柔抹了抹眼泪,又哭又笑,“你这个榆木脑袋里装的明明都是数字,怎么总是这么浪漫啊......” 【520...520...520......】 记忆的片段突然中断,我的脑海中反复出现这三个数字。 小满往我碗里夹了一块肉,“爸,小炒肉不咸,你尝尝。” 我放下筷子,从椅子上猛地起身,“小满!五月二十号是我和雅柔的结婚纪念日!” 小满呆愣住了,她缓缓收回筷子,笑着叹了口气,“爸,自从你生病了之后,什么都想不起来。 可偏偏把那些数字都记得很清楚......” 我激动道,“小满!快给我纸和笔!” 她有些无奈,“爸!你又要做题啊? 乖!先把饭吃了,吃了饭我就把纸和笔给你。” “不行!我怕过一会儿解题思路就忘了!我就快要记起来了! 520一定是什么密码!我要马上把它解出来!” 小满拿我没办法,扶着我走去了二楼的书房...... “爸,你书桌上笔和本子都有,你自己待一会,我去楼下把饭给你端上来。” “好......” 我神情恍惚地走到书桌前,窗户敞开着,阳光染黄了我书桌上叠放着的草稿。 忽而,一阵风拂面进来,身后书房的门在嘎吱声后悄然合上。 一片银杏叶从窗外飘进,晃晃悠悠地落在了我的桌上。 我一低头,就看见了木桌上用圆规画下的无数个同心圆...... 圆心上刻着一个符号——【π】。 这个符号仿佛是一个开关,我的脑海中突然涌出一连串的数字—— 【............】 圆周率!这是圆周率小数点后面的无限不循环数字...... 小数点后面的几百位就像是刻在脑子里一样...... 我好像能一直背,一直背下去...... 叩叩!身后的敲门声将我的思绪拉回。 小满推开门,端着饭碗走来,“爸,你怎么把门关上了? 这样你在楼上叫我,我在楼下会听不见的。” “咦?你还没开始做题啊?”她把装着饭菜的碗放我面前的书桌上。 “那就先把饭吃了,菜我加了点白糖重新炒了一遍,应该不咸了。” 我愣愣地端起碗,“谢谢......” “爸,我是你女儿,你跟我说什么谢啊......” “你一个人照顾我应该很辛苦吧......” “爸...你别说这种话......” 我盯着碗里的饭菜,失神道,“小满...我是你爸爸没错吧......” “对...你是我爸爸周原,我是你女儿周小满,你的妻子是林雅柔,林雅柔是我的妈妈......” 她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可是,我不记得你是怎么长大的,我还能算是你爸爸吗? 我不记得和雅柔一起生活的过去,我还能算是她的爱人吗? 如果在我死的时候把一切都遗忘了,我这辈子还能算活过吗?” “爸...你一定会记起来的...全都会记起来的......” 小满抱着我哽咽了起来,“爸...你记不起来...我就一遍一遍地讲给你听...... 你忘了,我就再讲一遍,你要是一直忘,我就一直给你讲......” 她抽泣着,我轻拍着她的背,“好孩子...我一定会拼命把你想起来的......” 我乖乖地吃完了饭,小满打开了一个檀木盒子,取出卷成轴的老式磁带。 她笑道,“你以前总是跟我炫耀,能把圆周率背到第520位。 你说那是‘我爱你’的密码,妈妈当年就是这样被你给追到的......” 复古的收音机竟然还能运作,磁带转动时发出了高斯分布般的杂音,在一阵沙沙声后,突然传出一个年轻的女声带着笑意说话—— “......周原!你这个榆木脑袋怎么这么厉害啊!竟然能背到第520位! 当年我年纪小不懂事,才520位就被你蒙混过关了! 今天你向我求婚,我要你背到第1314位! 不对!这样还不够!我要你一直背到圆周率终结的那一天!” “没问题!那我就一直背,背到圆周率的尽头为止! 圆周率的尽头就是我们爱情的尽头......” 第492章 我爱你的规律 我想起来了,昨天在银杏树下...... “林雅柔同志!我有话想对你说!”我双手递出了一个本子。 她接过本子笑了笑,“周原同志,这该不会是你给我写的情书吧!” “我最近在背圆周率......”我的手指拧住裤管,鼓起勇气看着她的眼睛,“所以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我背给你听,你帮我检查一下背的对不对......” “哦!”她眼神中有些失落,打开本子,上面是整齐排列的几百个数字,“还真是圆周率...... 这么多?这是你们数学系的作业吗?背圆周率有什么用?” “不是作业,我只是想锻炼记忆力......” “知道了!那你开始吧!” “3.......” 我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背着,她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对照着...... 银杏树叶从树梢缓缓飘落,恰有一片落在我的头顶...... “......,我背完了!有出错吗?” 她愣愣地望着我,“你好厉害啊......一点都没错!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些数字是不是有什么规律啊?” 我取下头顶上的银杏叶,笑着摇了摇头,“π是一个无理数,这意味着它的小数部分无限不循环,是没有规律的。” “我不信!没有规律你怎么能把几百个数字记得那么清楚?” 我把手里的银杏叶递给她,“本子上记录了圆周率小数点后的五百二十位。 距离文艺汇演我们第一次见面,今天刚好是第五百二十天。 在π永不回头的无限里,我用最笨的办法死记硬背下了这520个毫无规律的数字。 我脑海中清晰的计算思路总会被你的笑容打乱,心动曲线是违背数学定理的轨迹。 林雅柔同志,在遇见你之前,我从不会浪费时间做无用功。 在遇见你之后,我才知道原来世上一定存在不合理的合理。” 她的睫毛颤了颤,从耳尖到脸颊都泛起了潮红,左右张望无人,才挤出细若蚊蝇的回应,“你说这么肉麻的话也不嫌害臊啊!” 她接过我手里的银杏叶,夹在了那个本子当中,“我要回去检查一下这五百二十位数字有没有问题! 这本子就先放我这了!以后有机会再还给你!” 她抱着那个本子低着头小跑,逃走了。 但我知道她是逃不了的,因为她接过了我的银杏叶...... ...... 老旧收音机里循环播放着她的声音,我终于在自己的呜咽声中感觉到了悲痛...... 小满按下了收音机的暂停键,小心地取出了那卷磁带放回檀木盒子。 “爸,你每一次听都很难过,所以我才不想拿出来的......” 我眼前的镜片起雾,却仍在朦胧中看见了檀木盒子里枯黄的银杏叶书签。 “小满,盒子里还有什么?” “都是妈妈生前留下的东西......” “拿过来,给我看看......” 檀木盒子里装满了记忆的碎片...... 我先拿出了那枚书签,塑膜里封裹着风干的银杏叶,叶脉间用极细的钢笔写着—— 【周原于省立师范图书馆前第520块青石板向林雅柔求婚纪念】 我的手指突然痉挛,脑海中磁带里的对话有了场景和画面...... 记忆开始大量涌现,头疼欲裂,仿佛有砂纸在摩擦海马体。 直到我又看见盒子里那本封面残破的笔记本...... 我认得它,我曾在上面写下了圆周率小数点后的520位。 我颤抖着翻开首页,在我的名字上方有红笔写下的她的名字...... 翻开第二页,四十年前我所写下的数字再次穿越到了我的眼前,只是泛黄书页上的它们已经黯淡失去了光泽...... 目光向下移,在第五百二十位数字后面,有她红笔的字迹—— 【周原!我检查过了,这520位数字确实没有问题,不得不承认你还挺厉害的! 但我还是不相信这些数字没有一点规律!所以我决定用一辈子来找到它们规律! 你能背下520位,我一定也可以!我会用自己的办法记住它们!你就等着吧!】 这段文字我好像从来都没看见过,或许我看过,只是忘记了...... 我用衬衣擦了擦打湿的镜片,继续翻阅着她的笔记...... 【第1-4位,1415 中午我故意包了二十九只饺子去找周原,我吃了十四只,周原吃了十只就吃不下了,但我还是逼着他吃完了十五只。 因为我要留下14和15这两个数字的记忆规律,而且他太瘦了,必须比我多吃一点,嘻嘻......】 【第5-7位,926 今天正好是农历九月二十六,我要做些有意义的事,加深926这三个数字的印象。 结果周原这个笨蛋一整天都跑去研究什么专业课题了,我连他的面都没见到。 我只好熬夜写了926遍他的名字,边写边骂,手都写酸了...... 不过我应该牢牢地记住了。】 眼泪不停从眼眶滴落,不小心还落到了书页上,我慌张极了,生怕泪水会晕花文字,用衬衣的衣角小心翼翼地擦干..... 我写下这520个数字只用了两页,而她却用了一辈子...... ...... 【第296-298位,520 这三个数字可太好记了,是我这辈子最喜欢的数字组合,也是我和周老师的爱情密码。】 ...... 【第329-331位,618 六月十八号是小满的生日,我忘不了。 小满这丫头的脑子随我,不像周老师那么聪明。 不过还好,她也喜欢音乐和钢琴,应该是受到了我和周老师的影响,她说长大以后也要当老师。 其实我们只希望她幸福快乐就够了。】 ...... 【第515-521位, 农历八月二十五是周老师的生日,三月初四是我的生日。 我也是在开始研究这些数字的规律之后才发现的,原来这520位数字的最后几位就是我和周老师的生日。 周老师一直都没有告诉我,是想让我自己读懂这封情书吧。 他是个木讷的人,也是个无比浪漫的人。 我终于背到了第521位,比周老师还多一位,因为我的爱一定要比他更多一点。】 在书页的最后写道—— 【周老师,你留给我的这道题,我解了一辈子。 没想到吧!你这么聪明都没找到的规律,被我给找到了。 我在数学领域取得这么重大的突破应该也能算得上是数学家了吧! 我林雅柔用一辈子证明: 圆周率小数点后的520位数字是有规律的,因为爱永远有迹可循。 周老师,我爱你,这辈子能嫁给你,真的很幸福......】 第493章 银白色的抛物线 深夜的雨声带着余弦函数的韵律。 我靠在卧室床头反复翻着那本封面残破的泛黄书页,字里行间都是她的笑颜...... 钢琴声从客厅传来,小满又弹起了那首曲子。 疲倦的困意袭来,我抱着回忆,与眼角未干的泪一同在梦里回到了昨天...... “爸!你醒啦!快去洗把脸,吃早饭了!” 我戴起厚厚的老花镜,“你是谁啊?” “爸!你又忘了?我是你女儿小满啊!” “你瞎说!我都还没成家,哪来你这么老的女儿......” 她无力地叹了口气,“爸,快去洗漱吧...该吃药了......” ...... 我叫周原,今年二十一岁,但实际上我已经七十一岁了。 老年痴呆是我这辈子遇见的最后一道难题,而那四十年的记忆便是我唯一追求的答案。 起初,雅柔留给我的那本参考书还能帮我解出部分答案。 但后来,我的脑子越来越不清醒,解题的思路不见了,就连要解的题是什么都忘干净了...... 我的记忆非但没有恢复,甚至还在倒退,今天的明天是昨天的昨天...... ...... “爸!天气这么热,你怎么把冬天的棉袄穿上了?” “昨天不是下雪了吗?雅柔送我的围巾找不到了...同志,你能帮我找找吗? 找不到的话,雅柔会生气的......” “爸!现在是夏天啊!快把衣服脱了!你怎么越来越糊涂了!” ...... “爸?你穿着拖鞋要去哪啊?” “雅柔...约我去图书馆...她在等我...我还得去给她买包红糖......” “爸!我不会再让你一个出去了!上次你说出门去散步结果差点走丢了! 你已经不认路了你知道吗?” “我怎么会不认路呢?出了宿舍大门左拐,第六棵银杏树的小路直走马上就到图书馆了。 雅柔在第520块青石板台阶上等我......” “爸!我妈已经死了!” “你妈是谁啊?你又是谁啊?” ...... 我的老年痴呆已经到中后期了,一天中大部分时间是不清醒的,不但失去了记忆力还失去了定向力。 就连逻辑思维都是混乱的。 我半夜总是一个人在客厅里踱步,坐在钢琴前乱按着琴键,小满有好几次都被我逼哭了。 她的哭声仿佛会让我清醒片刻,只有那片刻我才能想起,原来我是她父亲...... 那天,小满推着轮椅上的我出门晒太阳,我突然感觉下身温热,那是我第一次小便失禁。 我羞愧地哭了...... 夏天的夜晚,我穿着背心躺在卧室的凉席上,小满用毛巾把我擦了一遍身子。 “爸,我去收拾一下,你一个人躺会儿,行吗?” 我愣愣地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今天...也给我弹那首曲子,行吗?” “行!”她端起脸盆,用肩膀蹭了蹭脸上的汗水,脸色很憔悴,我才注意到她杂乱的头发里冒出了银丝...... 我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墙上的石英钟发呆,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好像圆规画圆...... 我一直数着,却已经忘了秒针走了几圈,甚至连时间都看不懂了...... 忽而,一阵凉风从窗外吹来,那夏风竟然赐我片刻清醒,恍如隔世...... 我转头看向床头的那张老照片,身穿白色旗袍的老太太,笑靥如花。 我好像幻听到了她的声音—— “周原同志!能向你请教一道题吗?圆周率的尽头是什么?” 圆周率的尽头...... 是遗忘...... 我忘了...... 我吃力地起身,随手拿起一件灰色衬衣披在身上,走出了卧室。 客厅里,小满趴在餐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拿着滴水的抹布。 我心头一阵苦涩,拿来一条毯子披在了她身上。 我上楼的动作很轻,不想吵醒熟睡的女儿。 推开二楼书房的门,我直奔那个檀木盒子,双手捧出那本封面残破的笔记。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清醒多久,说不定马上又会变得糊涂。 我冲到书桌前,打开台灯,在抽屉里翻出了圆规。 枯瘦的手指握着圆规单边的规杆发颤,我用圆规尖锐的细针在手心刻字...... 这把老圆规的针头已经有些钝了,很费力地刺入粗糙的掌心,伤口半天才冒出血珠,痛感清晰地刺激着我的神经。 我自以为还是清醒着的,细针不停穿刺着掌心,血汇聚在掌纹的沟壑中...... 我终于刻下了一个圆,而圆的中心刻着那个符号——π。 我一定要一直记得,不能再忘记了! 【我希望能带着记忆走向生命的尽头】 我下意识地抬起头,窗外一道银白色的抛物线划过天际...... 流星之下,我是多么渺小而痛苦,转瞬的花火让我联想起了光年这个单位。 观测遥远天体本质是‘回溯过去’...... 我恍惚间眨了眨眼,苍白的天花板刺痛我的眼睛。 我来到了一个诡异的地方...... 我低头看着右手掌心,血迹还未干,但是伤口的刻字却已经愈合了...... 我甚至发觉身体都变得轻盈了起来,而且我的头脑异常地清醒,记忆也全都回来了! 我一度以为这里只是一场梦...... 但如果是梦的话,我又怎么会再次拥有那四十年的记忆呢? 这里的一切都无法用常规的认知来解释。 让人发不出声音的魔法,杀人的藤蔓,两个带着面具的怪人...... 那张梅花8漂浮在我面前—— 【记忆浮生:许愿者可通过自身的愿念操控记忆】 看着自己掌心黑色的圆形图案,我觉得有些茫然...... 那两个面具怪人所说的什么死亡游戏,其实对我来说根本就无所谓。 我也不想活到第八天去实现什么不着边际的愿望。 只要能带着这辈子的记忆死去就够了。 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也知足了...... 第494章 梅花8的能力 原本我靠在大房间的墙上独自回味着过去的记忆,突然一个陌生的小姑娘兴冲冲地向我跑来。 “周爷爷!”她一头扎进我的怀里,我愣住了。 她身后还有几个年轻人缓步向我走来,他们好像认识我,但我的记忆中却没有他们。 “你们是?” 那个身穿黑衬衣的男人,面露微笑,“周老师,我们握个手吧!你的能力可以读取别人的记忆。 你看看我的记忆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我在他的搀扶下起身,“你是说让我用愿望牌的能力查看你的记忆?” 他点了点头笑道,“这对您来说,应该没有坏处吧,只要您读取我的记忆,一切就都会清楚了。” ...... 我和他双手相握的瞬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我...活过来了......” 晏寻的能力是回溯时间,他经历了一天的死亡游戏又重新回到了游戏的起点。 这是无法解释的奇迹,就和我的记忆能力一样...... 然而,我不但获得了晏寻的记忆,还得到了上一个轮回我自己的全部记忆。 是那个周原留给我的记忆信息。 我将特定的记忆寄存在了晏寻身上,那个我已经算到了晏寻会在回溯后找到现在的我。 而我通过晏寻取回了全部的记忆,有些记忆甚至就连晏寻本人都不知道。 我的脑海中仿佛有一座记忆宫殿,里面不但有自己的记忆,还有其他许愿者的记忆。 如果将我的能力具象化,那么记忆宫殿就像是一座图书馆,里面的藏书就是记忆,而我便是这些记忆的管理员。 这座图书馆里存放着上一个轮回的全部记忆,这些记忆没有因为时间回溯而消失。 我可以随意翻阅,也可以将这些记忆取出给其他人借阅。 而我留在晏寻身上的特定记忆就是这座图书馆的钥匙。 我从晏寻那里得到的记忆原比他本身知道的还要多...... 还有一些是不能说的禁忌,比如晏寻能力的秘密,以及他和黑西装小丑的关系,其实我也猜到了...... 但我不会说,活到这个年纪审时度势的智慧还是有的。 只要是和我握过手的许愿者,我都能将他们的记忆复刻在记忆宫殿中,随时取阅。 通过他们的记忆,我发现来到这里的许愿者都是在苦难中绝望挣扎的人。 我一直觉得人不能单纯地以好坏来区分,人性是复杂的。 我一辈子都在研究数字,其实不太执着于性本恶还是性本善的深入讨论。 面对人性,我习惯通过数学的方式,理智地构造出一个三维的坐标系。 x轴上是生物学的基因表达。 Y轴上是文化教育道德伦理。 Z轴上是个人经历创伤记忆。 人性和坐标系一样是立体的。 x轴上,有些人基因可能存在缺陷,就是所谓的天生坏种,但正确的认知可以影响他们。 Y轴上,正常的人在错误的教育和混乱的伦理下,却一定会变成一个心理不健全的人。 Z轴上,心地善良的人在经历过磨难和苦痛后,也可能会改变原来的性格。 三条坐标系相互影响构造出了复杂而又立体的人性。 这个三维模型不一定正确,也不能说明什么,但能帮助我理智地接受变化,允许一切发生。 特别是在这个地方,在生与死的矛盾当中。 你信任的人可能会在关键的时候在你身后捅出利刃。 你不信任的人也可能会舍去生命来救你。 你永远也不可能真正读懂一个人。 因为人性的坐标系会一直波动,在数学的计算过程中任何微小的条件变化都有可能改变最终答案。 有时候就连自己也无法读懂自己...... 我翻阅一开始的游戏记忆,我在初始房间遇见了一个名叫秦意绵的小姑娘。 原本没有游戏欲望的我却在和她握手后改变了想法...... 因为我从她的记忆中得知,她曾经是小满的学生,她的钢琴启蒙老师就是我的女儿周小满。 我并不认识她,在现实中却又和她有着微妙的联系。 而通过她的记忆,我知道她是个好孩子,尽管我自己已经不想活了,但我愿意帮她活下去...... 年轻的时候当老师总是想要照顾好每一个学生,有时候还会倒贴工资去帮助那些家境困难的孩子。 但随着年纪越来越大,见过的事越来越多,也开始觉得无力,觉得麻木了。 我有自己的家庭和生活,我帮不了所有需要帮助的人。 达者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我自认为活到这个年纪已经很通透了,但我就是想要帮她。 可能因为她是小满的学生,也可能是因为我已经没有了负担,毕竟就连生死都已经置之身外了。 这就是人性坐标系的变化,Z轴上新的经历改变了我此刻的想法。 反正我死也没有所谓了,那就用最后的价值帮帮她吧...... 后来,我和小秦又遇见了很多人,二层的许愿者们,有性格冷淡的小姑娘,也有狡猾奸诈的小伙子,还有心怀鬼胎的家伙们...... 即使读完了他们的记忆我也不能用好人和坏人来定义他们。 在我眼里只有好孩子和坏孩子,因为孩子可以教育可以成长。 就像那个杀过人,名叫白玉蝶的姑娘,却是这些人里面最值得信任的。 而那个叫霍离的狡猾小子,也不是一个恶人,只是他的人性坐标系太过波折让我难以预测。 再后来,我和小秦又遇见了晏寻、唐亭、张小蕊、黎闫泽这些许愿者。 随着我读取的记忆越来越多,我又发现了另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来到这里的许愿者们之间,在现实中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联系...... 我记得有一个着名的概念叫作“六度分隔理论”,好像是这样表述的—— “世界上任何两个人之间,最多通过六个中间人就能建立联系。” 这能很好地解释我们这些许愿者之间的关联,但也可能还存在别的原因,比如,有人的刻意为之...... 第495章 思绪的回想 即便我串联了他们的故事,却也没有擅自做主泄露他们任何一个人的秘密。 他们将记忆交给我便是对我的信任,那我自然也不能辜负他们的信任。 而且任何变量都可能会带来无法预测的结果,在还未完全计算好以前是不能下结论的。 时机很重要...... 唐亭和晏寻之间的联系就是最好的例子。 假若我自作聪明在不当的时机,将唐亭的秘密告诉了晏寻,那么他们的矛盾也会在不当的时机爆发,产生不良的结果。 而恰当的时机是很难寻找的,至少所知有限的我是找不到的。 那么,我最好的选择就是保持沉默,让一切自然地发生。 当我顺着这样的思路无限发散后,忽然惊觉...... 我无法把控时机,但那两个人可以,那两个戴着小丑面具的西装男人可以...... 作为许愿者的我能知道其他部分许愿者的记忆,那么毫无疑问那两个家伙也能知道,而且所知道的是全部。 他们是游戏的创造者,能够把控游戏的节奏,自然也能把控时机。 而在红黑西装两个小丑当中,黑西装小丑似乎在帮助晏寻...... 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却也是有十分把握的推理。 在晏寻的记忆中唯有他和黑西装小丑接触的画面是空白的,显然是被刻意抹除了。 这大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 由此可推断,他们之间有着某种交易。 然而,每次在晏寻和黑西装小丑接触之后,晏寻总会变得比之前更加坚定,往往都能在困境中找到转机。 那么答案也就显而易见了,黑西装小丑在帮助晏寻。 我一直很在意晏寻到底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才换取了黑西装小丑的帮助...... 但晏寻作为一个许愿者应该也给不了黑西装小丑想要的。 那么还有一种可能...... 黑西装小丑和红西装小丑这两个最高等级的管理者之间存在着利益的冲突或者累积的矛盾...... 黑西装小丑想要借助许愿者对抗红西装小丑。 这让我忍不住开始担忧许愿者们的未来...... 毕竟最让我费解的就是红西装小丑的真正目的。 假如黑西装小丑的目的是对抗红西装小丑,那么红西装小丑的目的是什么呢? 红西装小丑的目的应该不是单纯地想要杀死所有许愿者,否则又怎么会在死亡游戏中设置全员存活的生路呢? 如果他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恶趣味,喜欢看人性的争斗,那么游戏就不应该只是引诱我们自相残杀。 相反,从第一天开始那些显露出人性之恶,自相残杀的许愿者全都死在了游戏里。 而活下来的却是我们这一批压抑住恶念的人...... 从第二天开始我就知道,能活到第三天的,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实力无比强大的独行者,一种是像我们这样用彼此的善念相互抱团的合作者。 第一种的独行者不一定都是凶残的恶人,但第二种的合作者当中善良的人绝对是大多数。 因为恶念会被大多数善念压制,而当恶念超过半数,那么团队一定会分崩离析,也就不会存在合作者。 这也是当初我们能一起从新生医院离开最大的原因。 经历了几天的游戏,我能感觉到,在这里游戏真正的通关秘诀就是保持善良。 结合所知所想,我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或许,红西装小丑并不是在逼我们作恶,而是在逼我们善良。 虽然也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但他目前所把控的节奏就是如此。 倘若红西装小丑是个嫉恶如仇的人,那帮助我们的黑西装小丑又是站在什么立场呢? 我正这样想着,却已经不知不觉跟着大家来到了第四天。 当红西装小丑站在教堂的礼台上介绍完规则后,我突然发觉自己好像错了...... 第四天的游戏设置将合作者的团队分割,那么在迷途中不同路的人就一定会产生分歧和矛盾。 看着红黑下的纯白婚礼,我这才恍悟第一天的新生,第二天的童话,第三天的青春,第四天的迷途...... 这是人生前行的不同阶段,儿时少年时的善良和团结,在长大成人后往往渐行渐远...... 七天的游戏模拟的是人生的七个阶段。 虽然我还不能得知红西装小丑的真正目的,但第四天的目的我已经完全清楚了...... 孩子们终会长大,我已经拉不住了...... 我突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自己会死在这一天。 毕竟我一直捏着梅花8这张牌,所知的信息会不断累积,终有一天会猜出真相,届时他们或许就无法掌控全局了。 不过,我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每一张愿望牌都能发挥出作用,陪着这些孩子一路走到今天,这应该就是我的作用,已经足够了。 可看着他们一对一对地从我眼前消失,还是会舍不得啊...... 晏寻和薛苒...哦不对!应该是晏寻和张小蕊,他们在现实中的联系,我一开始就找到了。 虽然他们在现实中有交集,但如果没有来到这里的话,应该也不会真正认识彼此吧...... 毕竟他们可能都没有见面的机会...... 晏寻在父亲死后,一定会被仇恨冲昏头脑去做傻事,最后很可能会成为真正的杀人犯。 而张小蕊一个人强撑的坚强也在姐姐极低的手术成功率面前彻底崩溃,假若走不出内心的愧疚,那这一辈子也就毁了。 或许,他们能来到这里确实是幸运的。 自从他们解开彼此的误会之后,我最放心的就是他们两个了。 我相信,只要他们的手能够握紧,一定能走得很远...... 沈羡和齐修远,两个都是稳重的人,但沈羡有些过于稳重了,他有着比我更长远的思虑,却没有勇气做出当下的决断。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想再帮帮他。 唐亭和蓝兰,想到这个唐亭啊......唉! 第496章 脑海中的他们 唐亭这孩子走了太多歪路,确实是顽劣的,不过所幸把他捡回家的父亲给了他骨子里的善良。 他的父亲是伟大的,拥有过爱的唐亭也是幸福的。 人性的三维坐标系中,最美的循环,是善良催生善良,爱唤醒爱。 而蓝兰和唐亭不同,她一生所见的几乎都是这个世界的恶意,所以她和韩嘉树、叶淮新血洗了新生医院三年...... 可血是洗不净丑恶的,其实她自己应该也知道。 或许,这里的遗愿者都在等待属于自己的救赎...... 黎闫泽和陈双双这一对,一直都很有意思。 黎警官自然不用多说,他能来到这里,其实是我们所有人的幸运,更是陈双双的幸运。 陈双双这孩子情商不高,性格别扭,实在不会与人相处,但这也不能全怪她,实在是个苦命的孩子...... 被迫与社会脱节,一直生活在黑暗中的人又怎么能懂得与人正常的交往呢? 除了童年以外,我在她的记忆里看不见任何画面,只有无比清晰的哭声、打骂声,以及各种肮脏的话语。 她说话难听是因为在现实中从来就没有人和她好好说过话。 她喜欢说谎是因为她觉得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真诚。 可她那双眼睛不会骗人,她无比珍惜这双能看清一切的眼睛,又怎么舍得用它们说谎呢? 所以她总戴着墨镜,掩饰瞳孔中的希望...... 黎闫泽是看过那双眼睛的人,也是唯一无条件对她好的人。 其实黎闫泽不知道,他们两个在现实中也存在着联系,而陈双双应该已经发现了...... 白玉蝶和小柔柔,回望新生医院当初最凶险的时候,我为什么拼了命也要保护柔柔呢? 结合理性和感性进行计算,我得出的答案是,人类对儿童的特殊保护欲源于物种延续的本能。 我死亦无憾,却想给这个世界留下善良的火种。 而从个人情感上来说,起初我对柔柔好,可能只是因为方雨柔的名字里有一个林雅柔的柔...... 后来,我读取了柔柔的记忆,人老了以后总是容易心软,我实在是不忍心让一个可怜的孩子死在自己眼前。 所以白玉蝶选择和柔柔结伴的时候我真的开心,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也算是落地了,毕竟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柔柔了。 而我也完全理解白玉蝶为什么会如此照顾柔柔,她们的经历相似,而且都失去了亲人,没有了依靠。 我忽然觉得柔柔才是那个最幸运的人,她明明只是方块5,却比张小蕊还要幸运。 但凡没有遇见我们这批人,柔柔一定会死,一开始就会死。 如果只有一两个像我和白玉蝶这样的人救不了她,可这一批却有十几二十个呢...... 这在数学上一定是小概率事件,理性的我忍不住开始怀疑,柔柔的存在可能本身就具有特殊性。 因为在我已知的管理者记忆中,曾经也有善良的许愿者出现,但数量从来不会有那么多。 结合之前的分析,被选为许愿者的前提条件是在现实中经历过绝望的苦痛,而强大的期望会让他们成为许愿者。 但往往这样的人难以保持善良,所以毫不夸张地说,人性偏善的许愿者在这里已经属于是珍稀物种了。 那么,我合理地怀疑,柔柔可能才是导致我们这批人聚集在一起的关键。 于是,我反复在脑海中翻阅柔柔的记忆,寻找蛛丝马迹,记忆定格在了她和她妈妈最后拥抱的画面。 这个时间点应该就是流星划过天际的时刻,但柔柔并没有看见流星,严格地来说,她甚至都没有许愿...... 难道...柔柔一开始并不是许愿者?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呢? 而且她确实拥有一张愿望牌,虽然起初无法使用能力,但如今也已经能够自由掌控了...... 不对!我应该是混淆了一些充分条件和必要条件...... 许愿者一定可以拥有愿望牌,但拥有愿望牌的却不一定是许愿者。 可即使想通了这一点,我也还是不知道通柔柔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但我有一个猜想,或许当时许愿的人其实是柔柔的母亲。 而我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杜若和宋芋。 我当初看宋芋的记忆时,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太苦了...... 陈双双让我听见了没有光明的世界,而宋芋让我看见了没有声音的世界。 而且她的认知都是不健全的,她的世界里只有杜若,即使拥有她的记忆,我也无法完全真正地理解她,与她感同身受...... 我是通过杜若的记忆才读懂她的。 流星划过天际时,宋芋好像并没有许愿,但杜若的愿望里有她,所以他们一起来到了这里。 所以我便猜想,或许在愿望中的人也会因为许愿者的力量而来到这里。 那么柔柔来到这里原因可能就是...她在别人的愿望里...... 不过这只是我猜想,应该还存在我所不知道的特殊条件。 叶淮新和韩嘉树,他们和蓝兰一样,并非良善,毕竟杀死了那么多的许愿者...... 或许一些许愿者本就该死,但也有很多无辜的人因为他们死在新生医院。 但从他们个人的角度来说,也没有错,挑选队友就是选择生死,人总是自私的。 所以,我知道如果许愿者们之间不再团结,那么在生与死的矛盾中,最先背叛善良的可能就是这些遗愿者...... 王尚和徐沐也这一对,一个是自卑的孩子,一个是缺爱的孩子。 我相信他们一定会救赎彼此,在第四天虚假的婚礼中,我愿意为他们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洛宇最后选择和田熙结伴是我没想到的,却也合乎情理。 在我走后,能够拥有最无私善良的应该也只有洛宇和黎警官了...... 他们心中的责任和认知不同于普通人。 人性的三维坐标系中,他们几乎已经有了固定的形状,生死矛盾都无法轻易将之改变。 第497章 梦中的黑色 再就是梁大丰兄弟了,他的善良有些不一样...... 雨就应该是向下落的,庄稼就应该是向上长的,梁大丰就应该是善良的。 没有人教过他要善良,他好像天生就会。 知足常乐说的就是他,但像他这样容易得到满足的人,这辈子好像也没有真正幸福过几天。 但愿大丰兄弟和洛宇的善良都不会被辜负吧...... 因为和他们组队结伴的田熙、田茵是我不确定的选项。 她们很特殊,起初我读不了她们的记忆,后来才知道原来她们是同一个人。 我忍不住感叹愿望牌的奇迹,竟然能将一个人分裂成不同人格的两个人...... 虽然我不了解田熙田茵,但我相信洛宇和梁兄弟应该有他们自己的判断。 不过人性一直都是很难判断的,就像高信高老板。 他可不是个好人,第一次看他记忆的时候,我吓了一跳。 高信也算得上是个人物了,做了那么多坏事,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敢跟我握手的。 但这只笑面虎的内心确实有柔软的一面,他不善良却有自己的原则。 还是那个理论,人性是复杂而立体的不规则多面体,有阴影就会有光,有光才会有阴影。 即使阴影面积庞大,却也有微弱的光亮照在某个侧面。 而他对柔柔好,愿意为柔柔拼命的原因其实和我差不多,在某种程度上,柔柔也是他的精神寄托。 高老板他知道我不想活,却还想拉我一把,因为他也不怕死。 但是他还得活着,因为他的作用还没完全发挥出来。 而且,他也有自己还未履行的承诺...... 上官青橙,一个无忧无虑、不经世事的傻孩子,认知世界突然颠覆,在顷刻间崩塌...... 最可悲的是她几乎一无所有,只有矛盾的良知。 她要走的路还很长...... 我看完安歌的记忆之后,倒觉得他很符合‘野兽’这个标签。 圈养的野兽永远无法被真正地驯化,却不能证明他不会爱。 他最后选择了黄合作为同伴倒也是合理的。 在剩下的人当中,黄合可能是唯一靠谱的成年人了。 除了柔柔,我最在意的人就是小秦了,在这个地方她和我关系最好,也是我最信任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游戏的机制,我倒也愿意多活一天再帮帮她。 但我今天的死是大概率事件,所以只能让她自己走了。 或许我不该多嘴的,但出于私心,我还是引发了变量。 在霍离和姜卓两个人当中,我替她选择了姜卓。 因为对比这两人的人性三维坐标系,我觉得姜卓会更适合小秦...... 其实我这样做对霍离是不公平的,但人总是自私的,我也不例外。 最后不出所料,小秦听了我的话选择了姜卓,而霍离也没有选择我,和我一起成为了独身者。 任何变量都可能会带来无法预测的结果,即使是我也算不准后面的影响。 但我从晏寻身上学会了一个道理,只要做出当下最正确的选择,就不应该后悔。 ...... 以独身者的身份进入迷途宫殿的初始房间后,我在脑海中梳理着这些思绪很快就睡着了...... 然而,我没想到黑西装小丑出现在了我的梦境...... 梦境脱离了我的意念操控,幻化出了一艘行驶在海面上的大船。 我站在甲板上望着黑西装小丑,非常惊讶,“你怎么在这?” “因为想见你,所以我来了。”黑西装小丑的声音不同以往,变得十分清亮。 我突然想起了晏寻记忆中和黑西装小丑接触的空白画面...... “你之前也进入过晏寻的梦境?” 他的声音含笑,“你觉得自己很聪明......” 我愣了一下,露出苦涩的笑,“看来我不该知道的......” “你当然不该知道!正是因为你知道的太多,所以你很可能死在第四天......”黑西装小丑的语气发冷。 我瞳孔一颤,试探道,“是你不想让我活?” 黑西装小丑突然闪现到我面前,“当然不是我,相反我想让你活!” 我点了点头,“所以...是红西装小丑想让我死......” 黑西装小丑面具孔洞中的瞳孔闪烁了一下,“梅花8,你知道的还真不少......” “但我不知道的更多......”我眯起眼睛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晏寻?” 黑西装小丑沉默了片刻,凝声道,“因为我想结束这一切,所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也愿意给予你们帮助。” “你想结束这里的死亡游戏...但红西装小丑不想! 所以你联合我们这批许愿者在游戏中对抗他......” 黑西装小丑缓缓点头,“没错,活到第八天是你们的目标,也是我对你们的期望。” “据我所知,这里的游戏是持续性的,会有一批接一批的许愿者不断参与。 如果许愿者活到第八天就能永远结束游戏的话...... 难道从来就没有人活到过第八天?” 黑西装小丑愣住了,迟疑了许久才开口道,“这个问题我暂时回答不了你。” 我皱起眉头,“那你专程来到我的梦境,目的是什么?” 黑西装小丑在我耳边轻声道,“我不是说了吗?我想让你活着......” “可红西装小丑想要让我死,你有办法阻止他?” 黑西装小丑不由失笑道,“他确实希望你死,但让你死在第四天的人不是他,而是你自己。 梅花8,是你自己想死,我要阻止的人不是他,而是你...... 你没有生的念想,自然活不了...... 你真的甘心去死吗?真的没有一点欲望吗? 活到第八天就能实现任何愿望绝对不是谎言! 你甚至可以让死去的爱人重生,又何必带着记忆死去呢? 方块8和梅花8的组合才能给许愿者们带来真正的重生! 如果你死了,那些是许愿者走不远的! 无论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他们,你都应该活着啊!” 第498章 信息过载的陷阱 他的话确实有一瞬间使我的内心产生了动摇。 但我第一时间思考的却还是他的目的,他不可能真的是完全为了我和许愿者们着想。 “我不理解,我活着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真正重要的应该只是梅花8这张牌的能力。 但在我死后,只要他们需要就可以用梅花奖励牌复刻出梅花8的能力。 依旧可以配合晏寻的回溯能力带所有人一起重生。 你希望我活着的理由到底什么?” 黑西装小丑向后倒退了两步,摇头苦笑,“让你活着还需要那么多理由? 周原,你就不能为了自己而活吗? 你好像有些太低估自己了...... 你和梅花8这张牌的契合度非常高,只有你才能发挥出它真正的能力。 只要你对生的欲望再强烈一点,你马上就可以觉醒能力!” 对于能力的觉醒我并不惊讶,“这我知道,但我觉醒了梅花8就能活吗?” “至少,有希望......” “你来我的梦境只是为了劝我向生?” 黑西装小丑点头,语气含笑,“仅此而已,你不用怀疑我的目的。 我不否认,你活着对我来说更有利。 但让你活着,总不是在害你吧......” 他这句话倒是不假,我遂问道,“你既然来找了我,应该也去找过晏寻吧?” 他转身走向甲板边缘的栏杆,面朝大海,“他为了提防我,一直都在盯着晏寻,所以我没办法去到晏寻的梦里...... 实际上,我和乔可约定好了,今天谁都不能插手游戏。 不过你很重要,所以我不得不冒险来见你一面......” “那倒是让你费心了......” “我知道你可能已经算到了很多的真相。 但你很清楚,这个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没有对错,只有不同的选择。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再晚一些做决定......”黑西装小丑回过身,面向我鞠了一躬。 “我不能入梦太久,他翻脸我可就没得玩了...... 如果可以,希望明天见......” 黑西装小丑消失了,我的梦陷入了混沌...... 待我睁眼醒来时,房间中央已经出现了白色四宫格。 我盯着那枚黑桃图案的按钮,出神了许久。 其实我也觉得我应该活着...... 但我理性的头脑好像已经把人性的欲望彻底看透了。 除了找回失去的记忆,我真的已经没有其他的愿望了。 活到第八天就能实现任何愿望? 一个愿望之后还有无数个愿望,欲望是永无止境的。 如果真的能实现无数的愿望,那么真实也会变得虚幻。 雅柔她在笔记的最后写道,她这一辈子很幸福,这就已经足够了。 我能带着和她相伴一生的记忆死去,我也很幸福,这对我来说,也足够了。 而我们的女儿小满,在我死后,她应该会很难过,但我相信她总有一天会走出来的。 她不只是周原和林雅柔的女儿,更是她自己周小满,她有自己的人生。 自从雅柔离世,我得了老年痴呆之后,小满为了专心在家照看我便放弃了钢琴老师的工作。 可她明明是喜欢钢琴和音乐的,也怀念和学生们相处的日子,她是个好老师。 即使我不在了,她也能过上自己想要的人生,这当然也就足够了。 所以我觉得尽头就是今天了...... 但黑西装小丑的话让我觉得,我好像有必要为了身边的这些人再多活一天。 我原本是打算在这个房间永远长眠的,可我最后还是按下了那个黑桃按钮。 墙壁上划开一道漆黑的裂缝,那是走向未知的死亡之门,但对我来说,那是再次抗争的求生之门。 我刚穿过那道门,黑西装小丑便又一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了四张奖励牌,“梅花8恭喜你找到了本愿,你可以从这四张奖励牌中抽取一张。” 他此刻冷漠的语气和低沉的嗓音反而让我觉得更顺耳。 我没有考虑太久,抬手随便抽了一张牌,翻开牌面—— 这是一张方块。 黑西装小丑叹了口气,“梅花8,你的运气好像不是很好呢......” 我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我倒是觉得,运气挺好的。” “因为我正好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我直接将那张方块牌递了出去。 透过小丑面具眼部的孔洞,我看到了他诧异的眼神。 他用心念给我传话,【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我听不见你的心声?】 他当然听不见我心声,因为我的脑海中没有任何思绪。 【周原!你最好想清楚要问什么!我可不能保证一定会回答你!】 他缓缓伸出手准备接过那张方块牌。 “我想问你,你觉得红西装小丑是个善良的人吗?”我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把方块奖励牌交给了他。 黑西装小丑瞳孔震颤,愣了足足两秒,才将那张方块奖励牌收回,“你这算是什么问题?” 我露出微笑,“所以,你愿意回答吗?” 他冷哼了一声,“你觉得强迫你们参加死亡游戏的人会善良吗?” 我又笑问道,“那你是个善良的人吗?” “这已经是第二个问题了!”黑西装小丑语气冰冷,弯腰对我鞠了一躬,“如果可以,希望明天见。” 黑西装小丑消失了,我看着自己手心里的圆,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是的,在传递方块奖励牌的同时,我和黑西装小丑握手读取了他的记忆。 我本以为这是做不到的,但我真的得到了他的部分记忆。 或许是因为愿望牌能力觉醒后变强的原因...... 但在细想之后,我觉得他不会那么蠢,也不会那么弱,所以他应该是故意的。 我得到的记忆应该是被删减过的,甚至有可能是被修改过的,我知道梅花8对记忆的操控能力完全可以做到这些。 所以,我看见的可能都是他想让我看见的,那些记忆不能够全信,但也并非完全没有参考价值。 我开始有些后悔了,知渊者溺,实在不该知道那么多的。 他给出了难题,想让我自己选...... 第499章 清醒的答案 黑桃房间的游戏应该有人数要求,一直都没有开启。 我便独自陷入了信息过载的难题当中,直到浑身是血的沈羡出现...... 我当然不能将自己所知道的真相告诉他。 首先我无法确定黑西装小丑记忆的真假,就算那些信息都是真的,沈羡知道了也并没有好处。 相反,让他和我一样知道太多,只会害了他。 在迷雾中的人,某些真相就如同刺眼强光,直视反而灼伤心灵。 更何况沈羡本就多虑,他是最不应该获得潘多拉权限的人。 黑桃房间的考验偏向于行动能力和身体素质,对年迈的我和受伤的沈羡都很不利。 所幸,破解这个游戏的关键靠的还是脑子,最后我和沈羡有惊无险顺利地活了下来。 十枚特殊的硬币从天而降,这种红黑两面的货币在黑西装小丑的记忆中叫作迷途币。 迷途币是迷途宫殿重要的道具,可以在方块房间结束后开启的商店购买物资。 虽然我知道这些信息却不能直接告知沈羡,因为我无法向他解释这些信息的来源。 不过我们接下来会进入方块房间,游戏结束,商店开启,关于迷途币的信息他自然都会知道。 我在黑西装小丑记忆中还搜索到了第四天的迷宫地图,整座迷宫包括所有初始房间,其实就是十乘十的百格棋盘。 一百个等边的房间,横向十个,纵向十个,构成了一个正方形的迷宫。 初始房间在最外层,而在最中央的四个格子组成了终点教堂。 这些信息应该不是假的,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信息点,越深入迷宫,游戏难度就会越高...... 特别是红心房间...... 其实我知道接下来的方块房间大概率会很危险,但我没有阻止沈羡。 因为有我在,他就不会有危险。 第四天的游戏设置和我预料的一样,通往终点的道路注定要用血肉铺就...... 从第四天起,就不会再有全员存活、皆大欢喜的结局了。 有些门注定会被开启,房间中的游戏结束之后,要等到第二天才会再次刷新。 迷途宫殿里红心附近的房间可以确定方位,但没有方向的路他们未必能够避开,那么就由我来为他们铺平前路。 所以,我让沈羡在方块按钮处留下了记号。 就算方块房间的游戏因为人数不足无法开启,也能给后面的人一个提醒。 不过,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其他人牺牲...... 走进方块房间后,我目光落在了红墙的黑字上,瞬间便意识到这个房间果然在迷宫的深处,死亡无法避免...... 自相搏杀的游戏太过残酷,但沈羡应该不会为了我而牺牲自己。 只是如果要他亲手将我杀死,他一定会深感内疚,自我谴责。 所以我得给他一个理由...... 起初我假装耳聋眼瞎,以为这样他就可以说服自己,但游戏开始后,我低估了沈羡的良知。 他要求我和他公平竞争活命的机会。 看来想让他狠下心来杀我也不容易...... 我只能假意认真游戏,用所谓的数学策略让自枪行为变得合理。 但我没想到自己会那么幸运,接连开了数枪都躲避了死亡。 期间沈羡冒了一次险,六分之一是死亡概率,其实那一枪我比他还要紧张。 幸好,他还不至于那么倒霉。 我本以为他会一直倚仗方块9的能力,不去冒任何风险,看来是我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而我也不希望出现任何意外,于是为自己计算出了另一条死路,让他必胜的路。 我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也没想到真会走到这一步,我的运气有些好过头了。 最后一步绝杀的关键是看透对方的心理,一旦我误判了沈羡的人性,那么沈羡就会死于自己的善良...... 但我很少会看错人,沈羡疑心病重,而且聪明,我不需要故意露出破绽,这样只会适得其反。 神态语气的表演都必须到位,用语言调动他的情绪,不能给他反应的机会。 事情的发展非常顺利,他没有中计才是真正的中计...... 反杀一个想杀自己的人应该就不会有沉重的自责了...... 我也没想到自己死前还要做一次圣人,费尽心思地计算自己的死亡,还得消除对方的负罪感。 哈哈哈...我周原真是善良过头了...... 但是,我赢了。 我多想在死前最后嘲笑他一次,“沈羡,我还是比你会算啊!” 不过算了!可不能功亏一篑...... 我明明已经有了活下去的念头,为什么还会求死呢? 黑西装小丑的记忆里藏了太多秘密,快速获取信息本身就是错误的,我根本无法承受这些信息的重量。 我所面对的难题本质上还是生死,只是对我来说,死要比生轻松得多。 信息是异常强大的武器,知晓真相的我,活着确实可以帮助其他许愿者,却会被迫戴上了规则的枷锁。 然而,我对自己并没有信心,我终究是个有主观思想、不完全公正的人。 简单地举例,我和沈羡站在生死矛盾中,我愿意牺牲自己,让沈羡活。 但若是小秦和沈羡只能活一个,那么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小秦。 可要是小秦和柔柔只能活一个,我又该怎么选择呢? 在矛盾中内心的挣扎实在是太痛苦了,而且信息的力量是有代价的,远比独自死亡更沉重......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不想因为自己的私欲而改变别人的命运。 所以,我的选择是独自死亡...... 我打开了那个盒子,看清了里面的东西,那不是我应该触碰的,既然已经看过,便就足够了。 我理应亲手将盒子合上。 记忆信息的混沌与清醒,都在用不同的方式抹杀灵魂。 我不愿清醒而痛苦地活着,也不愿混沌而无知的死去。 【独自带着清醒的记忆,在别人的遗忘中混沌地死去】 这就是我的愿望...... 第500章 失忆的老人 —— 混沌的黑暗里,那道聚光下的银白透着死亡的寒意。 冰冷的金属滑动声比两人的心跳声更清晰。 枪管直指周原眉心,沈羡望着黑色椅子上周原的表情,一时恍惚...... 周原闪动的眼神和眼泪一样浑浊,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是清醒着的幸福。 “终于到尽头了,还好我都没忘......” 沈羡眼皮微微一跳,喉咙里颤抖的声音有些干涩,“周老师...难道你......” 周原下眼睑堆叠的褶皱渗出细碎的光,流动到嘴角笑纹的沟壑处,干裂的嘴唇缓缓开口道: “小沈,现在让我来教你真正的必胜公式吧...... 记忆集合中,我们用善良作特征函数进行筛选。 令内心的阴影在分母有理化中渐近于零,使人性的微光以黎曼积分的趋势向愿望无限逼近。 那些被收敛的温柔瞬间,终将在人生坐标系中构成处处连续的极值点。 心底的光滑映射能够证明它们的存在性定理......” “记得保持善良......” 周原的话音刚刚落下的一刹那,桌面中央银白左轮的扳机被扣动,黑色弹巢转动,射出了唯一的子弹—— “砰!”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房间里回荡,这是房间里第一声真实的枪响,带来了现实的死亡。 那颗子弹穿透了周原的眉心,老人温柔的笑容被永远定格在了那个瞬间...... 沈羡瞪大了双眼,老人的身躯在一阵短暂的抽搐后,无力地垂下了头颅。 鲜血从眉心流淌至鼻尖,缓缓滴落...... “这不对...周原你在死前不应该说这些话的!”沈羡瞳孔忽然收缩,像被抽着脊梁似的瘫倒在红色椅子上。 【黑方死亡,胜负已分,游戏结束,红方选手将获得二十枚迷途币奖励】 二十枚红黑色的硬币从天而降,砸落在沈羡面前...... 他望着桌面上胜利的筹码,狠狠地咬紧了后槽牙,嘴角抽搐着,却发出了痛苦的呜咽,“周老师...是你赢了......” ...... 挂满画框的房间内,梅花墙上的某幅人像画已经定格。 红西装小丑的指尖划过画像中老人的笑容,“江回,这次梅花8的赌局是我赢了......” 黑西装小丑冷哼了一声,“赌局是你开的,你自然有把握赢。” 红西装小丑面具下的嘴角勾起,转头瞥向他,“难道不是你先坏了规矩吗? 若不是你入梦干预了梅花8的行动,这场赌局又怎么会开始呢?” 黑西装小丑面具下的表情阴沉,沉默不语。 红西装小丑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周原的画像上,语气意味深长,“梅花8你还真是自私啊...... 竟然就这样抛下同伴,自己先走了...... 不过,你也确实该死了......” 黑西装小丑双手环抱胸前,哼气道,“你让我把记忆给他,难道还想过让他活着?” 红西装小丑微笑道,“你擅自干涉了梅花8的想法,企图留下这张原本留不住的牌。 我不但没有阻止你,还给了你一个对赌的机会,你应该感谢我的...... 梅花8看到我们给他的记忆后,如果选择生,那就代表他选择了你,认同了你。 但是他最后还是选择了死,这就说明他信任我!觉得我才是对的!” “可笑!信任你?”黑西装小丑冷冷道,“他只是觉得自己无能而已!” 红西装小丑捂嘴偷笑,“嘻嘻...其实他选择生的话,我也有另一条路留给他......” 黑西装小丑拧起眉头,“我就知道...... 无论他怎么选,这场赌局都会是你赢。 如果他选择生,得知许愿岛真相的他就不能再算是普通的许愿者。 你是打算让他代替死去的何奈成为梅花之王吧!” “可惜他应该是拒绝了......”红西装小丑指尖滴出鲜血,在梅花8的画像上写道—— 【独自带着清醒的记忆,在别人的遗忘中混沌地死去,这就足够了】 【失忆的老人】 落款:【乔可】 “许愿岛拒绝纯白的灵魂,却能抚慰所有受伤的人。” 红西装小丑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朗,不再尖锐刺耳。 他将周原的画像从梅花墙壁取下,“周原,恭喜你,愿望实现了。 如果可以,希望明天见......” ...... 昏暗的客厅里,石英钟滴答作响,节奏分明地走动着。 滴水的抹布从周小满手中滑落,她迷迷糊糊地从椅子上撑起身子。 “我怎么睡着了......” 她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却意外发现自己肩上多了一条毯子。 “爸?”她猛地回过神,快步走向父亲的卧室。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丝光亮。 “爸?你还没睡吗?”周小满细声问道,动作轻柔地推门探头进去,却发现父亲竟不在屋里。 她顿时慌了神,急忙跑去玄关大门前,看到依旧反锁着的门才松了口气。 周小满没有在一楼找到父亲,便走上了二楼...... 书房的门缝里亮着暖色的微光,周小满习惯性地敲了敲门,“爸?你在里面吗?” 她推门进去,坐在书桌前的老人听见身后的动静,缓缓回过身,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小满,你醒了?” 周小满闻言突然呆愣在原地,神色怔怔,“爸!你想起我了?” 老人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挂着笑容,“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周小满突然感到一阵茫然失措,眼眶被泪水湿润,她径直冲上前抱住了老人,“爸!你真的想起来了!” 老人轻抚着周小满那夹杂银丝的黑发,温声道,“老闺女,像你小时候一样,让爸给你扎个头发吧......” “好!呜呜......”四十多岁的周小满坐在父亲脚边,哭得像个孩子...... 老人枯瘦的手指熟练地盘起女儿的长发,“小满,这些年辛苦你了......” “爸!我不辛苦!”周小满眼泪未干,却笑得很幸福。 她忽然瞥见父亲桌面上的几个信封,“爸?你刚才在写信?写给谁呀?” “写给朋友的,也有给你的......” 第501章 曲终消散的数字 “爸,你果然还糊涂着呢!我就在你身边啊,你为什么还要给我写信呀? 让我看看你都写了什么......” 周小满边说边笑,伸手想去拿书桌上的信封,却被老人握住手腕拦住了。 面对周小满诧异的眼神,老人笑意盈盈,“小满,其实信里写的东西也没什么特别的...... 都是一些我平时常对你说的话,你一定还记得,只是我之前忘了。 现在我回想起,便写了下来。 如果你以后忘了,就打开那封信看一眼,思念可能会多一些,但遗忘的痛苦会少一些...... 所以,爸暂时先帮你保管着,等爸走了,你再用那封信来慢慢遗忘吧......” 周小满心底突然泛起一阵苦涩,怔怔道,“爸,你突然说这些做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身体不舒服? 我们现在就开车去医院检查好吗? 我觉得你今天晚上有些奇怪......” 老人轻摇着头,淡淡一笑,“爸现在好着呢! 自从你妈走后,我心里已经很久没有那么畅快过了...... 闺女,你去楼下再弹一次那首曲子给我听吧。” 周小满紧了紧老人帮她扎好的马尾,从地板上起身,劝声道,“爸,都过十二点了,你还是早点休息吧......” 老人用哀求的语气再次拜托道,“好闺女,你就再给爸弹一次吧......” 周小满从未见过老人撒娇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声音带着笑意,“好吧!好吧!那我扶你下楼。” “你下楼的时候把书房的门开着,我在这也能听到的。”老人笑着转过身,重新在书桌前拿起笔伏案。 “我还有给朋友的信没写完呢......” 周小满真的觉得父亲今天晚上很奇怪,又问道,“爸,你要写信的朋友是谁呀?是我认识的叔叔们吗? 你要是怀念起了老友,我可以帮你在电话簿里找找他们的号码,明天带你去见他们也行的。” 老人摇着头叹息,“这些是我再也见不到的朋友......” 周小满愣了一下,她以为老人说的是已经故去的老友,便不再多说什么。 她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书房,离开时她还是定在了门口,转过身望向台灯下那个佝偻的背影,眼泪不知为何突然夺眶而出...... “爸!你不会再把我给忘了吧!” 老人缓缓扭过头,那个笑容依旧温柔,“不会的,爸再也不会忘了......” 周小满破涕而笑,“爸!那我弹琴去了!” “好!快去吧!去吧......” ...... 书桌旁的台灯将老人的银丝裹上暖色,就像他此刻的笑容一般恬淡。 楼下的熟悉钢琴曲声让老人觉得无比幸福,那些有节奏的音符轻柔飘荡在耳畔,回荡在心间...... 他的思绪顺畅,笔尖在纸上不停游走,仿佛有道不尽的千言万语。 最后一笔落下,他将信封整理成一摞堆放进了那个檀木盒子的角落,和妻子的遗物放在一起。 那些信封上没有地址,只有名字。 老人没有打算把信寄出去,也寄不出去。 这些都是他刚结识不久的新朋友,但彼此之间却已经共同经历过生死...... 老人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却不是因为他们已经离去了,而是老人要先走了...... 夏天的晚风再次进窗拂面,老人抬起头仰望夜空,惊喜望见群星璀璨,他也笑得灿烂。 楼下钢琴曲已经重复循环到了第八遍...... 老人安详地趴在书桌上,摩挲着掌心上刻下的圆,脑海中音符和数字构成的波动轨迹,是他一生的记忆。 “3.......8253...4......” 钢琴的最后一曲终了,尾音轻落,才发觉夜如此宁静...... 此刻,老人沉沉地睡去,再也不愿醒来。 ...... 迷途宫殿的某个房间。 沈羡捂着淌血的肩膀,瘫坐在猩红的椅子上。 他低垂着头,不敢看对面黑色椅子上那具枯瘦的尸体,破碎的抽泣声从喉间溢出...... 天花板上麻木而冰冷的提示音自然不会理解游戏参与者内心的悲痛,不合时宜地骤然响起—— 【迷途商店已开启,游戏胜者可选择进行交易】 随后,天花板上的屏幕瞬间铺满耀眼的白光,照亮了整个房间,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沈羡缓缓抬起头,眼神呆滞地望着屏幕上琳琅满目、明码标价的商品栏。 当目光扫到屏幕正中央最大、最醒目的商品格时,他的瞳孔猛地一颤。 他直起身子,直勾勾地盯着那行商品描述—— 【迷途币x99=游戏奖励牌抽取机会x1】 “这些游戏货币竟然可以购买奖励牌的抽取次数!”沈羡忍不住惊呼出声。 他的眼神亮起,激动地冲到桌前,拾取之前天花板上掉落的迷途币,又扑到地上捡起掉落的,但总共也只有二十枚。 而他自己的迷途币在游戏中已经全部消耗完了...... 这时他的目光落到了周原的桌前,那里还散落着数枚红黑硬币。 “七...八...九......”沈羡拾起硬币的手指不断颤抖,“只有九枚...... 加上我的一共也只有二十九枚...根本不够!” 沈羡此刻已经失去了理智,他开始在周原身上翻找,嘴里不停念叨着,“周老师...你身上是不是还有?一定还有的对吧!” 其实周原身上有多少迷途币他很清楚,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多出几十枚? 他发了疯似的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寻找根本不存在的迷途币...... 游戏中沈羡情绪的剧烈起伏,长时间的过度思虑,外加之前连续多次使用愿望牌的推演能力,导致精神力严重消耗。 再到后面他想通了周原的计算,真相崩断了他最后一根脆弱的神经。 此刻,他的精神状态已经濒临崩溃边缘...... 突然,墙壁撕开了一道漆黑的裂缝,传送门开启...... 第502章 救人的请求 晏寻、洛宇、唐亭、谢晴月四人陆续从门内走入房间。 “是你们......”沈羡眼神里的诧异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期待和希望。 “你们来得正好!身上有没有游戏币?就算是我向你们借的!快给我!我要抽奖励牌救周老师!” 沈羡冲到晏寻几人面前,凌乱的长发散落下来,挡住半张脸,却掩不住他那激动的神情。 晏寻看着眼前的沈羡,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此刻的沈羡实在太狼狈了...... 他浑身是血,满是胡茬的憔悴脸庞上还有涕泪的痕迹,神态中甚至透着几分癫狂。 洛宇紧张道,“抽奖励牌救周老师?周老师怎么了?” 晏寻微眯起眼睛,目光从天花板屏幕的商品栏移向了房间中央那张黑色椅子—— 一只枯瘦的手臂无力地垂在半空,猩红的血滴顺着椅脚流淌,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摊触目惊心的小血泊。 晏寻表情凝重,声音不由自主地沙哑涩滞,“周老师...他死在游戏里了......” 洛宇心神一震,快步冲向房间中央,当他走近那张黑色椅子看到周原尸体时,愣在了原地,“怎么会这样......” 谢晴月淡然地环视着房间内的环境,目光最终停留在支架上的双巢左轮手枪上。 “这个房间果然在迷宫第三层......” 她嘴角微扬,“这个游戏虽然叫双生的子弹,但游戏的参与者却不能双生,只能独活。 毕竟这可是百分百死亡概率的三级难度游戏......” 沈羡猛地转过头,警惕地瞪着谢晴月,“你是谁!” 唐亭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朗声介绍道,“这位可是我们的大金主!谢晴月大美女!” 随后,他又立刻凑到沈羡耳边,压低声音提醒道,“她身上有很多迷途币! 而且晏寻告诉我,她甚至还带着好几张红心牌! 所以,如果想救周老师的话,就对她态度好一点!” 沈羡闻言,喉结微微滚动,快步走到谢晴月面前,弯下腰低头,语气中带着恳求。 “谢小姐!我知道你有游戏币,也有红心牌...... 能不能拜托你救救周老师!” “不救!”谢晴月面无表情,甚至都没有思考,就果断拒绝了。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噗通一声,沈羡竟然直接跪在了谢晴月面前。 而沈羡的语气也从恳求变成了哀求,这使得他的声音干涩而发颤。 “我求你了...我求你救救周老师吧!他是为了我才死的...... 只要你肯救他...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谢晴月不由失笑道,“我们又不认识,就算你去死也不值得我浪费一张保命的红心牌啊......” 沈羡还不死心,继续哀求道,“那你能不能借我一点游戏币? 我之后会拼命去赢其他房间的游戏,一定还给你的!” “借你一点迷途币倒也不是不行......” 沈羡还没来得及高兴,谢晴月又为难地说道,“只是在上一个方块房间,我补充了一些物资,现在也没剩下多少了。 只借十几二十枚的话,对你来说应该也远远不够吧......” “十几二十枚......”沈羡眼神颤动,他又将目光投向唐亭、洛宇、晏寻三人,“你们身上有多少?我现在一共有二十九枚...... 我们能不能想办法凑一下?” 唐亭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全部的迷途币,“我只有五枚......” 洛宇紧皱着眉头,同样哀愁,“我和唐亭一样,只有五枚。” “二十九...十...三十九...不够!根本不够!”沈羡神经质地念叨着。 随后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晏寻,“你那里有多少? 实在不行的话,我记得天花板说过一条命值二十枚迷途币! 我可以拿命换二十枚! 这样的话就有五十九枚了!再求谢小姐多借一点,说不定就能凑到了! 晏寻你应该有不少吧!” 沈羡连滚带爬地扑到晏寻脚边,大声喊道,“快把游戏币给我!我要救周老师!把你身上的都给我!” 晏寻低头看着沈羡此刻狼狈的模样,复杂的眼神中交织着怜悯、无奈,而更多的是厌恶! “够了!”晏寻突然暴怒,抬脚将沈羡踢翻在地,“你看看你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你说的话还有脑子吗? 九十九枚迷途币我们几个怎么可能凑得出来了? 用你的命换二十枚迷途币?游戏都结束了,你跟谁去换? 换了之后呢?你去死?你没有结伴的人吗? 你死了,和你同生共死的人怎么办? 就算我们凑出了奖励牌的抽取机会,你是方块7吗? 你他妈能保证一定抽到红心牌? 虽然我不知道这场游戏里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周老师一定是为了让你活着,才牺牲自己的! 沈羡!你给老子清醒一点! 现在不冷静下来能解决问题吗?” 晏寻这一脚的力道不轻,沈羡身上大大小小几处伤口又开始淌血。 他费力地从地上坐起,低着头哽咽道,“晏寻...我现在真的没办法冷静...... 我感觉自己快要疯了!我知道自己是个废物! 这个房间的游戏其实是我输了...... 该死的人就应该是我! 晏寻...你一定有办法的! 我求你...帮我想想办法救救周老师吧......” 晏寻深深地叹出一口长气,转头看向谢晴月,其实他真的开不了口,但现在除了谢晴月,没人能够救周原。 他凝声对谢晴月说道,“你开个条件吧!一张红心牌的代价是什么?” 谢晴月随即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像他一样跪下来求我!” 晏寻眼皮不自觉地颤动,不由失笑道,“就这么简单?我跪下来求你,你就答应用红心牌救人? 如果你能保证的话,我立马就可以跪下!给你磕头都行!” 谢晴月哼声道,“想得美!真以为你的膝盖值一张红心啊! 这是你求人本就应该有的态度!” 晏寻沉下脸,认真道,“别说这些虚的了!你到底要什么条件才肯答应救人?” 第503章 无效的复活 谢晴月眼珠微微一转,仿佛陷入思考,随后带着笑意试探性地问道,“这个老头对你来说很重要?” “周老师是个好人,应该活着。” “你这不是答非所问吗?”谢晴月啧了一声,也不再拐弯抹角,“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吧! 我想问的是这个老头的愿望牌能力,以及他本人的作用价值。 我需要知道他这条命到底值不值一张红心牌......” 晏寻皱起眉头,周原的梅花8对谢晴月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 这个女人想必不希望自己的记忆被他人读取,因此一旦她得知周原的能力,反而可能因此抗拒救活周原...... 但对于晏寻而言,无论出于私心还是为了能够走得更远,他都希望周原能活过来。 梅花8的记忆能力固然重要,但周原本人更加重要。 众人之前能够团结一致,不仅是因为梅花8的记忆,更是因为周原对所有人的包容。 只有他才能理智地操控所有人的记忆。 况且在第四天特殊的游戏机制下,救一个人就等于救了两个人...... 晏寻转过头向其他人问道,“你们知道和周老师结伴的人是谁吗?” 洛宇和唐亭相互对视了一眼,唐亭愣愣道,“我和蓝兰很早就离开了,后面的事不清楚啊。” 洛宇也摇头道,“我和田熙离开教堂的时候,周老师还没有和人组队。” “周老师没有和任何人结伴...他是一个独身者......” 沈羡此话一出,晏寻等人都愣住了,而谢晴月眼神微动,心中已有了新的盘算。 洛宇反应过来,上前抬起周原尸体的枯瘦的手,查看他手指上的戒指。 “戒指上的黑宝石是全黑的...周老师真的是独身者!” 晏寻恍然大悟,怪不得周原会牺牲自己去救沈羡,他孑然一身,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活过第四天...... 不过,这也让晏寻萌生了新的想法。 他与谢晴月对视一眼,两人仿佛心照不宣,都露出了各自意味深长的笑容。 唐亭在一旁看在眼里,皱起眉头责备道,“晏寻你这家伙是真没良心啊! 就算周老头没有连累到其他人,但周老头确实已经死了,你在这笑屁啊!” 晏寻没有搭理他,对谢晴月道,“现在就算我们没有付出代价,你也有理由救人了吧! 他的愿望牌是一张梅花,虽然没有什么战斗力,但他本人是一名数学教授,脑子非常聪明。 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和人结伴,你救活他之后便可以和我们一起去明天了。” 然而谢晴月只是笑了笑,晏寻见状继续说道,“周老师是我们这批许愿者中最年长、最有威望的。 我们所有人都信任他,也很敬重他。 所以只要你和他结伴,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就会更加牢固,也会成为真正的同伴。 就算是为了周老师,我们也会拼尽全力地保护你。 这一点,你应该也清楚。” 谢晴月故作为难道,“可你也说了这个老头只是有些聪明而已,没什么战斗力...... 我倒是不怕他背叛,毕竟我身上有红心牌。 只怕和他同生共死,会一直被他连累啊......” 晏寻眼神微闪,他知道谢晴月其实有意和周原结伴,此刻的说辞只是为了提高自己救人的收益和价值。 “你放心!一码归一码,你救周老师,算我们欠你一条命。 你和周老师结伴,也算我们欠你的人情。” 谢晴月满意地点了点头,“有你这句话就行! 那么,你晏寻现在一共欠了我三条命和一个天大的人情! 没错吧?” 晏寻嘴角微微抽动,怎么都他妈算我一个人头上了? 但现在谢晴月已经松口,晏寻也只好点头,“好!我欠你的一定还!” 谢晴月正准备打开挎包,突然又顿住了,她眯起眼睛琢磨道,“不对!你之前说过你们这批许愿者的人数是双数...... 那这个老头怎么会落单呢? 你骗我!如果这老头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对你们所有人都很重要的。 那为什么你们会让他成为独身者呢?” 谢晴月的质疑让晏寻直接噎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总不能告诉谢晴月,周原自己不想活了吧! 晏寻思索了许久才开口道,“周老师受人尊敬当然不是骗你的,否则我们又怎么会求你救他呢? 周老师成为独身者的原因应该很复杂,以周老师的人品一定不会被人排斥。 所以我猜应该是周老师自己不想连累其他人......” 谢晴月冷哼道,“晏寻你不老实!说白了,其实这老头根本就不想活了吧! 如果这老头真像你说的,是个头脑非常聪明的人,又怎么会输给地上这个精神不正常的中年人呢?” 说着谢晴月的目光瞥向沈羡,“而且这个狼狈的家伙之前也说了,那老头是为了救他,才故意牺牲的...... 这个房间的游戏我玩过,虽然死亡率高,但游戏内容并不复杂,想要结束也很容易,一个人死另一个人自然就能赢。 让我和一个没有求生欲的老头结伴,你确定不是在坑我?” 话说到这份上,晏寻也不想再跟她啰嗦,阴沉着脸,冷声道,“谢晴月,差不多行了! 如果你信我,我晏寻保证一定还! 救活周老师之后,你愿不愿意和他结伴都随你! 但你自己也清楚,比起迷宫里其他的独身者,和我们相识的周原才是你更好的选择。 总之,现在除了承诺,我什么都给不了你,所以你也不用再跟我讨价还价了! 一句话,救还是不救?” “救!我救还不行吗?” 晏寻急眼把谈判桌给掀了,谢晴月自然无话可说,她从挎包里掏出一张红心牌。 接着,她也不再磨蹭,在众人的注视下,以心念催动红心牌。 只见她手中的红心瞬间化作一道白光,没入了周原的尸体...... 然而,那道白光进入后却再无任何动静...... 众人等了半天,也没有等来周原的苏醒。 唐亭表情呆滞,“怎么没反应啊?美女你的红心牌怕不是假的吧!” 第504章 崩溃的理智 “红心奖励牌怎么能作假?”晏寻表情凝重,他看向谢晴月问道,“发动奖励牌时要以心念催动,指定复活的对象...... 你确定刚才的使用方法没错?” 谢晴月白了他一眼,“我在游戏中使用红心牌的次数比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多,这还用你说? 我的操作自然没有问题,红心牌也没有问题。 那么问题就一定出在死者身上......” 晏寻神情微闪,“我记得郑良说过,今天的红心牌不能复活昨天的人...... 但周老师并不是死在昨天。 此刻他和我们都在第四天,而且就在眼前......” “周老师才刚死没多久,怎么可能复活不了!”沈羡情绪再次失控。 他起身指着谢晴月吼道,“一定是你这个女人的问题! 在第三天的时候,晏寻能用红心牌一口气复活七八个人!为什么你不行?” “你脑子没坏吧!”谢晴月气笑道,“你知道一张红心牌的价值吗? 在第四天,一场百分百的死亡概率的游戏也只能赢二十枚迷途币。 也就是说要冒死赢五场游戏才能购买一次奖励牌的抽取机会。 而抽到红心牌的概率只有四分之一! 你们也看到了,那张红心牌确实被消耗掉了。 竟然还质疑是我的问题? 请问我白白浪费掉一张红心牌图的是什么? 如果我不想救的话,又何必拿出这张牌!” 沈羡喉咙发紧,“我不管!你身上一定还有红心牌!都拿出来! 让我们再试一次!一次不行就两次!必须要让周老师活过来!” “疯子!”谢晴月怒视着沈羡,眼中寒意凛然,“我已经说了这是死者的问题,无论再试多少次都是徒劳!毫无意义! 我已经损失了一张红心牌,凭什么还要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让自己这些年辛苦积攒的奖励石沉大海! 别说几次了,从现在开始,我连一张红心牌都不会再给你们!” 沈羡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身心累积的疲惫和伤口持续的剧痛使他头脑昏沉...... 此刻他的理智彻底崩溃,双眼变得猩红,随后露出狰狞的笑容,“晏寻...洛宇...唐亭...... 我们四个把这女人杀了吧...... 这样她身上的红心牌和游戏币就全是我们的了...... 我们一定可以救周老师的......” 唐亭听得一愣一愣的,嘴角不断抽搐,“沈大师...我没听错吧? 杀人越货这种事...竟然会从你的嘴里说出来?” 随后,唐亭又一本正经道,“这我就不得不教育你了。 我们一群男人对付一个女人是不道德的! 尽管周老师没活过来,但她确实帮了我们。 我们忘恩负义是不仗义的! 最主要的是这样做不合规矩! 我们答应过要保护她,现在又怎么能对她下手呢? 出来混,最重要的就是讲义气!” 唐亭的这番话,倒是让谢晴月眼前一亮,“哟!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原则......” “唐亭!你的原则难道就是为了一个陌生女人,抛弃和我们一路走来的周老师吗?” 沈羡咬牙切齿,发出咯咯声响,他又转头看向晏寻和洛宇,“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你们也要为了这个女人,背叛周老师吗?” “疯了!这混蛋真的疯了!”洛宇一直压着自己的脾气,此刻终于忍不住要爆发出来,正准备上前却被晏寻拦住。 晏寻对他低声说道,“先别急,谢晴月之前跟我说过方块房间里有隐藏的规则限制,不能使用暴力。” 洛宇紧张道,“那不是更得阻止他!万一他违反规则,出事了怎么办?” 晏寻淡定地轻声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谢晴月说的是不是真的,说不定压根就没有这样的规则,只是为了震慑我们而已......” 洛宇不可思议地看向晏寻,“所以...你是想利用沈羡试探方块房间的规则?” “别说得那么难听,我的意思是要见机行事。 而且,我也不觉得现在这副样子的沈羡能伤得到谢晴月......” 沈羡见远处的两人窃窃私语根本没有动手的打算,也不再奢望他们。 他的目光骤然锁定在房间中央桌面上的那把双弹巢左轮手枪上。 他疾步冲到桌前,从特制支架上取下了那把左轮手枪。 晏寻等人感到意外,唐亭怔怔道,“那把枪不是游戏道具吗?该不会真能用吧!” 其实就连沈羡自己都没想到,这把枪真的能从支架上取下来,他甚至还能顺利地切换弹巢...... 他拨出黑色弹巢,将一旁的红色弹巢上膛。 他没有让红色弹巢的位置发生改变,这也就代表接下来只要扣动三次扳机就一定会有子弹射出! 沈羡心知肚明,三发子弹中的第一发是空弹。 他表面上装作癫狂,将银白的枪管对准了谢晴月的脑袋,“臭女人,把红心牌全都交出来,否则我就开枪杀了你!” 面对沈羡的威胁,谢晴月面色平静,毫无波澜,只是淡淡一笑,说道,“废什么话!你想杀我,就开枪呀!” 然而,谢晴月的话音刚落,晏寻三人还未来得及反应,沈羡已经扣动了扳机。 一声清脆的“咔嗒”响起,是一发空弹! 沈羡本以为这声空弹足以对谢晴月形成一定的威慑,却不料谢晴月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反倒是晏寻三人被吓得浑身一颤。 沈羡当即恼羞成怒,“这是你逼我的!这把枪的红色弹巢最多再开两枪就一定会有子弹!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红心牌你给还是不给!” 这是沈羡最后的理智,但换来的却还是谢晴月坚定的拒绝,“不给!” “你找死!”沈羡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大喊,再次扣动扳机。 然而,一道激射而来的水流猛地击中了他的手腕! “砰”的一声巨响! 这一发是实弹,所幸洛宇及时出手,改变了子弹的轨迹,只是射进了墙壁。 晏寻神情怔怔,他通过这一枪确认了谢晴月没有说谎。 按照沈羡的说法,左轮手枪射出子弹的概率是二分之一。 如果谢晴月使用了“幸运”,那么这一发应该不会是实弹。 反之则说明,谢晴月刚才并没有使用她的能力,所以她不惧威胁的底气应该来自于方块房间的保护机制...... 第505章 残忍的游戏机制 唯一的子弹打空,沈羡捂着手腕对着洛宇嘶吼道,“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你们疯了吗?不杀了这个女人怎么救周老师啊!” “也不知道是谁疯了!”洛宇脸上带着怒意,双眼瞪得浑圆。 只见他突然抬起双手,左手大拇指和食指环成一个圆,直直地对准了沈羡。 紧接着,洛宇右手手掌在左手上猛地一拍,刹那间,一道如同消防水枪的水流从他的掌心喷涌而出 他左手圈成的圆控制着水柱的直径,水流的冲击力极其巨大,狠狠地撞击在沈羡的身上。 沈羡的身体毫无反抗之力地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推到了墙壁上。 “砰!”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沈羡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了坚硬的墙壁上,然后缓缓地滑落下来。 他的身体软绵绵地靠在墙边,湿漉漉的衣服紧贴在身上,一瞬间失去意识,昏死了过去...... 洛宇突然动手是晏寻没想到的,“看不出来,你脾气这么暴躁......” 唐亭更是看傻了眼,“不是大哥!你下手这么重,该不会想杀了他吧?” “沈羡现在精神不正常,我有分寸,只是想让他眯一下。”洛宇转动手腕,又看向晏寻。 “你挎包里的绷带和急救包给我,趁现在他安分了,我去给他处理一下身上的伤。” 晏寻点了点头,他现在也没心思翻包找东西,直接将整个挎包递给了洛宇。 他转头看向谢晴月,替沈羡解释道,“他平时不是这样没脑子的人。 应该是在游戏里周老师为他牺牲,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他一时间接受不了,所以才...... 我替他跟你说声抱歉。” “道歉就不用了!”谢晴月摆了摆手,满不在乎道,“在第四天,这种神经病我见多了!早就习惯了。” 晏寻神情微怔,“什么意思?” 谢晴月诧异道,“精神崩溃的许愿者你们之前没见过吗?” “精神不正常的管理者倒是见过......”晏寻脑海中浮现出了几个代表人物的面孔,新生医院的韩嘉树...青春学院的郑良...... “虽然他们也不算是真的疯了......”晏寻回过神,“不过,精神出问题的许愿者好像还真没有碰见过。” 谢晴月抿嘴一笑,“也对!前几天应该还不至于...... 但第四天神经病可就多了!” 晏寻疑惑,“为什么?” 谢晴月反问道,“许愿者使用愿望牌能力靠的是什么?” 晏寻答道,“愿念。” 谢晴月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既是愿念,也是精神,使用愿望牌的能力时会消耗精神力。 起初,许愿者对愿望牌的掌控还不够熟练,因此会出现晕眩和困倦的情况。 这是精神疲劳的表现,随着许愿者对愿望牌掌控能力的逐步提升,精神力的消耗也会逐渐减少。 然而,无论如何,只要使用能力,就必然会产生精神力的消耗。 而且能力作用越强,所需消耗的精神力自然也就越多。 就好比游戏里的蓝条,使用技能就会消耗蓝条,技能加点熟练度越高,消耗也就越少。 以消耗精神状态为代价来发动愿望牌能力也是游戏对许愿者的限制。” 晏寻皱起眉头,有些不耐烦,“你不用特意跟我解释,这个我知道。 可这跟变成神经病有什么关联? 游戏蓝条消耗完了,就会变成神经病?” 谢晴月挑了挑眉,“那倒也不是,但也有一定的影响。 因为游戏的蓝条空了不能透支,但人的精神力却可以。 和精神相关联的是情绪、思维、认知和理智。 许愿者过度使用愿望牌能力,精神透支的状态下,任何刺激都会成为崩溃的诱因。 所以,初始房间强行让许愿者休眠六个小时,也是为了防止许愿者长期处于精神脆弱的状态。 在第四天,面对各种各样的死亡游戏,许愿者为了存活透支精神使用愿望牌能力是常态。 一旦遇见百分百的死亡概率,绝望是必然的。 知道我为什么不肯信任迷宫里其他那些独身者吗? 因为他们大部分都是神经病! 脑子动不动就会坏掉的疯子,怎么组队一起玩?” 晏寻眉头微皱,“都活到第四天了,应该不至于因为惧怕死亡而疯掉吧...... 而且你不是也没疯掉吗?” “你以为他们是因为怕死才疯的吗?”谢晴月哼笑了一声,指着远处昏迷的沈羡,继续说道,“你觉得他是因为自己怕死才崩溃的?” 晏寻眼神恍惚,“你的意思是......” 谢晴月突然正经道,“第四天房间里的游戏有人数限制,而百分百死亡的游戏一定是多人的。 最残忍的不是独自面对死亡的绝望,而是让你亲眼看着光熄灭,却只能做沉默的目击者。 这种永夜般的负罪感,比死亡本身更噬人心魄。 除了我以外,大多数来到第四天的许愿者都是成双成对的。 或许他们在现实中并不相识,但能够一起活到今天,总归是有感情的。 更有些人在现实中就有着亲密的关系...... 在迷宫里我认识一个独身者,他和自己的亲弟弟一起来到这里,一起活到了第四天。 两个人实力都不弱,有一次他们在迷途宫殿的某个房间相遇,他们本以为终于有机会可以一起去到终点了。 但两人在必死一个的游戏中,他弟弟为了不让两个人一起死在房间里,强行摘下了他的戒指...... 戒指除了自己只有伴侣能摘下,管理者这样的设定就是为了让许愿者们上演这一幕。 他弟弟死了,他便疯了,每天在各个房间里冒险游戏,拼命赚迷途币,只是为了抽到红心牌救人。 但他可不是方块7,迷途币不好赚,红心牌也难抽......” 唐亭在一旁听着,默默点了一根烟,叹息道,“这兄弟俩真感人啊...... 谢小姐,你人美心善,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帮帮他?” 谢晴月皱起眉头,“搞笑吗?我又不是菩萨,凭什么帮他?救他弟弟对我又没好处! 他弟弟活了,难道还会抛弃他弟弟和我一起去明天? 而且他脑子已经不正常了,我怎么和他谈条件?” 第506章 彻底的死亡 晏寻听完谢晴月的讲述,完全能够理解她的意思,许愿者在精神虚弱的状态下,确实容易迷失自我。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洛宇还在为昏迷中的沈羡包扎伤口。 晏寻担忧道,“沈羡这样的状态应该只是暂时的...... 他总不会真的变成疯子吧?” “这可不好说......”谢晴月缓缓摇头,嘴角勾起,“许愿者中大部分的梅花能力者操控的是精神类力量。 操控精神的人往往更容易失控,所以梅花当中的神经病是最多的。 当然方块的也不少,因为方块牌的技能通常会更消耗精神力。 相比之下,红心和黑桃反而会好一些,毕竟这些家伙头脑比较简单......” 说着,谢晴月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唐亭。 唐亭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面露不爽,“你这话什么意思? 怎么?在这里愿望牌还有鄙视链啊? 你说谁头脑简单?” 谢晴月微笑道,“你别误会!我可不是在针对你! 我的意思是,大多数红心和黑桃愿望牌的许愿者想法都相对简单。 当然也存在一些个例,但愿望牌和许愿者之间的选择是相互。 红心和黑桃所代表的愿望通常比较直接。 尽管黑桃稍微抽象一些,但它们选择的许愿者往往内心愿望都比较纯粹。” 唐亭郁闷地嘬了一口烟,“谢小姐,你说话太费劲了! 总是拐弯抹角的,有话就直说嘛!” 晏寻面无表情道,“她是想说,像你这种笨蛋不容易精神崩溃变成疯子。” 唐亭眼神幽怨,“那还是拐弯抹角吧!直白的话太伤自尊了......” 谢晴月撅起嘴巴,“你们要是嫌我啰嗦,那我就不说话喽!” 晏寻倒是觉得谢晴月的话信息量很大,都是有价值的内容。 于是,他又继续道,“沈羡的愿望牌是一张方块,他确实是个思维活泛的人,但我不觉得他会因为愿望牌迷失自我。 他精神崩溃的原因应该还是周老师的死亡...... 假如周老师能够复生,他自然也会恢复正常。 谢晴月,对于红心牌在周老师身上失效,你有什么看法?” 一提到那张被浪费掉的红心牌,谢晴月的眉头又忍不住紧皱在了一起。 “晏寻!无论如何那张牌我用掉了!所以这笔损失必须算你头上!” 反正已经欠了她这么多,晏寻也就无所谓了,“没问题,都算我的! 你在这里待的时间长,经验丰富,无法复生这种情况之前有没有遇见过?” 见晏寻如此痛快,谢晴月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又沉思道,“红心牌无法复生刚死去的许愿者,这种情况我还真没碰见过...... 毕竟,我很少救别人,红心牌都是留给自己用的...... 但是我大概也能猜到一些......” 晏寻眼神亮起,急切地追问道,“你猜到什么?” 谢晴月扬起下巴,故意吊人胃口,慢悠悠道,“首先要分析红心牌复活的原理和限制。 在奖励牌的介绍中,红心牌可以多拥有一条生命,在死亡后复活。 人之所以会死是因为身体失去了生命力,那么红心牌的作用便是给予生命力。 那么为什么今天不能复活昨天死去的人呢? 是因为死者的身体被困在了昨天吗?当然不是! 生命力能够重塑肉体,这就是为什么死前遭受重伤的人在复生后,其受损的身体机能可以恢复如初的原因。 既然肉体可以重塑,那么今天为什么不能复活一具新的肉体呢?” 晏寻突然顿悟,“被困在昨天的不是肉体......” 唐亭指尖的烟已经燃尽,他自己却浑然不知,表情呆滞道,“你们在讲咩呀?” 随后,他又叼起已经燃尽的烟,一脸深沉道,“如果是深入探讨肉体的话,我倒是有些独到的见解...... 说到这个肉体啊......” “你滚一边去!”晏寻抬手用不轻不重的力道推开唐亭的脑袋,看向谢晴月,“别理他!你继续说!” “他是怎么活到第四天的......”谢晴月嘴角微抽,“说到哪了?” 晏寻提醒道,“生命力不能复活昨天的人。” 谢晴月回过神,凝声继续道,“没错!光靠生命力无法复活昨天的死者! 因为被困的不是肉身,而是灵魂! 还记得第四天游戏开始前举行的仪式吗? 许愿者缔结的是灵魂和生命同时绑定的契约! 也就是说只有灵魂和生命同时捆绑才能同生共死! 这也证明了在这里灵魂确实存在...... 在许愿岛每一天都是独立的,那有没有可能去往明天的其实只有灵魂?” 晏寻瞳孔不断颤动,“所以你的意思是...红心牌之所以无法复活周老师,是因为他没有灵魂? 可为什么会这样呢?周老师为什么会在死后失去灵魂? 他明明是和我们一起从第三天过来的!” 谢晴月叹了口气,低声道,“灵魂只是我们将抽象概念具象化的代名词。 但意思就是这个意思,既然红心牌复活不了这个老头,那只能说明这个老头除了失去生命力以外,还失去了其他重要的东西。 可能叫作灵魂,也可能叫作别的什么东西...... 不是有一种鬼神说法吗?说人有七魂六魄,还是三魂七魄什么的,魂飞魄散神仙也难救。 总之,这老头已经彻底死了......” 唐亭这次倒是听懂了,他眼眶微润,声音有些发涩,“晏寻,总归有办法的吧...... 周老头...不能真的死了吧?” 晏寻低着头,沉默不语,只是抓着西装裤腿攥紧了拳头...... “晏寻,想救周老师可能只有回溯这一条路了......”洛宇面色凝重地从远处缓步走来,刚才的对话他都听见了。 谢晴月摇头笑道,“回溯?没用的! 你们都不知道这老头为什么会像这样彻底死亡,就算重新开始了游戏,又能改变什么?” 第507章 精密的仪器 洛宇眉间蹙起细密纹路,“为什么改变不了? 回到游戏开始前,我们起码可以提醒周老师这个方块房间的危险! 只要时间能回溯,自然可以阻止周老师的死亡!” 谢晴月哂然一笑,“天真!你们在做决定前都不考虑成本和收益吗? 发动时间回溯是什么很容易的事吗? 在我看来方块8的时间回溯是最难操控,也是最鸡肋的技能,虽然上限很高,但是发动条件苛刻且非常冒险。 关于回溯技能,晏寻应该最清楚了......” 谢晴月说着看向晏寻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如果真能随心所欲地发动,也不至于欠我两条命......” 晏寻脸部表情紧绷,依旧沉默。 谢晴月嘴角漾开笑纹,继续道,“时间回溯成本高且不稳定,那么收益呢? 这个老头现在死得莫名其妙,连红心牌都无法救活,说不定时间回溯甚至都有可能将他排除在外...... 就算时间回溯后,他还活着,你们提醒他方块房间的危险,那么接下来呢? 在其他的游戏房间里他就不会死了吗? 有些话我不能明说,但你们就从未联想过吗? 创造红心牌的人是谁?假如红心牌无法复活许愿者,那是不是代表创造者不希望他活?” “是他们!”洛宇喉结仓促滚动,“可那两个穿西装的混蛋为什么非要让周老师死呢?” 谢晴月淡然道,“那原因可就太多了! 可能是因为他们忌惮这个老头,也可能是因为单纯看他不顺眼...... 那两个家伙向来我行我素,不按套路出牌。” 晏寻眉心隆起,“还有一种可能...... 是周老师他自己不想再往前走了......” 唐亭嘴角咧起,“那这是好事啊!说明周老师和郑良、何奈他们一样没有遗憾了。” 唐亭语出惊人,晏寻、洛宇两人瞳孔一颤。 就连谢晴月都愣了一下,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笑容,“没有遗憾这种说法,有点意思...... 我觉得这话说得很有道理啊!我们之所以会来到这里,不就是因为想要实现愿望吗? 说不定这老头的愿望早就已经实现了,所以才能如此安心地离去。 既然如此,你们又何必费力把他拉回来,让他再受罪呢? 倒不如成全他,让他真正得偿所愿。” 洛宇鼻翼微颤,怔声道,“可这真的不是我们在自欺欺人吗?周老师真的是无憾离去的吗? 万一他只是不想连累我们呢......” 晏寻凝视着昏迷中的沈羡,眉宇间笼罩着一抹阴云。 “周老师临死前一定对沈羡说过些什么,他应该多少知道一些周老师的想法。 只能等他醒来再问问了,希望他醒来后精神状态能够恢复正常......” 谢晴月拧起眉头,“等他自然醒来?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以他现在的状态,昏睡一整天都有可能! 你之前不还一直赶时间吗,怎么现在又要浪费时间了?” 晏寻为难道,“可总不能现在就把他叫醒吧? 他的精神才刚刚放松下来,强行唤醒的话,估计清醒程度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谢晴月扬起下巴,“我有办法!不用叫醒他也能准确地获取他脑子里的信息。” 晏寻眼睛微微眯起,“你该不会是想用梅花奖励牌复刻梅花8的能力,然后读取他的记忆吧?” 谢晴月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诧异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周原的就是梅花8的能力者,晏寻当然很快就能联想到。 随后,晏寻又狐疑道,“你会这么好心消耗一张梅花奖励牌来帮我们?” 谢晴月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当然不可能白给你们帮忙,这张浪费的梅花牌也得算在你头上!” 晏寻冷笑了一声,鼓掌道,“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响啊! 光明正大地在我们面前读取沈羡的记忆,顺便探清我们的底细,我们还得感谢你。 然后,这张牌还要算在我的头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谢晴月秀眉蹙起,“喂!不管怎么样,我也是想尽快解决问题,继续往前走! 就算我有意想知道你们的信息,难道不可以吗? 那个神经病醒过来也不一定说得清楚,读取记忆当然是最好的办法! 如果你们愿意扔下他继续走,我当然也不会多管闲事!” 洛宇点了点头,“晏寻,她说的有道理。” 谢晴月得意挑眉道,“看吧!洛宇也赞成我的想法!” “读取记忆确实是好办法,不过就不用劳烦谢小姐。”说着洛宇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梅花牌,“我正好有一张梅花牌,让我来吧。” 谢晴月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也有梅花?哪掏出来的?” 洛宇答道,“这是我觉醒能力后抽到的奖励,一直没用掉。” 晏寻这才想起来洛宇还有这张梅花...... 之前在第三天的时候,晏寻使用过洛宇的梅花,复刻了唐亭黑桃A的火焰能力用于对抗白玉蝶。 后来时间回溯,一切重启,晏寻消耗掉的两张黑桃又回来了,那么洛宇的梅花自然也回来了。 晏寻露出笑容,“对啊!你也有黑桃,就算读取记忆也轮不到谢晴月......” 谢晴月哼气道,“喂!你可要考虑清楚!方块类和梅花类的愿望牌是很难操控的! 方块和梅花的能力都很特殊,方块涉及时空、因果、命运、法则,而梅花掌控精神、灵魂、情感、想象。 可不像红心和黑桃,光靠愿念强就能随意使用! 强化身体的能力和自然元素的力量其实都只能算是武器而已。 武器谁都能使用,但精密的仪器可不是谁都能操作的! 你只是黑桃的许愿者,复刻梅花类的愿望牌,可是很容易迷失自我的哦! 而且这还是信息量最大的梅花8,小心被反噬变成疯子!” 晏寻打断道,“你少吓唬人!只是复制一个能力而已,哪有你说的那么可怕?” 虽然晏寻嘴上这么说,但他也知道谢晴月的话并不全是唬人的。 最好的例子还是梅花骑士韩嘉树、方块皇后郑良,他们一开始的表现相比于其他管理者好像确实更偏执一些...... 而到目前为止他们这批许愿者当中还真没有人复刻过梅花或方块的技能...... 第508章 老人的遗言 谢晴月眼珠一转,奇怪道,“不对啊!既然你有梅花奖励牌,那之前为什么不复刻梅花的技能? 你们这一批许愿者人数这么多,没有梅花8的记忆共享,尔虞我诈怎么能相互信任呢? 而且如果你用梅花牌复刻了梅花A的心念能力,那么梅花房间的猜词游戏就会很简单...... 但你却没有这么做,这说明在此之前梅花8和梅花A应该都还活着,所以你复制不了他们的能力。 而你现在却打算复制梅花8...... 难道这个死掉的老头就是梅花8?” 晏寻和洛宇都愣了一下,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惊叹谢晴月的推理能力。 晏寻眼睑微微跳动,“你这女人还真聪明啊......” “谢谢你的夸奖!”谢晴月板着脸,不满地说道,“晏寻,你看起来老实,其实一点都不老实! 我还以为你隐瞒那老头的愿望牌,是因为他的能力太弱,怕我拒绝救人。 没想到居然是想阴我!你根本就是打算等我救活那老头之后,让他查看我的记忆对吧!” 晏寻摸了摸鼻子,干笑了几声,“那你真是冤枉我了,我可没想这么多,哈哈哈......” 洛宇叹了口气,语气凝重地说道,“正如谢小姐所说,梅花8的记忆能力对于一个团队的构筑非常重要。 现在周老师已经走了,那么我复制他的能力,承担他的责任也是有必要的。” 洛宇代替周原成为团队中的凝聚者和协调者,晏寻是赞成的,几天的相处下来,洛宇的品行是毋庸置疑的。 但晏寻其实更倾向于让黎闫泽接替周原,因为除了周原之外,也只有黎闫泽能够做到对所有人的包容了。 而洛宇责任感很强,却不擅长在认知差异中建立理解和信任。 在第三天的体测课程中,他带头筹集计数牌救高信,面对众人权衡利弊的冷漠,显然有所不满。 当然这也并不完全是坏事,只是洛宇在维护自己内心的标准时,还需要更理性地接纳其他人不同的标准。 晏寻出声提醒道,“虽然不会像谢晴月说的那么可怕,但梅花8属于精神类能力,确实得小心,不要失去了自我。” 洛宇点了点头,以心念催动手中的梅花奖励牌,随后一道白光没入他的身体,脑海中响起了一个声音—— 【记忆浮生:许愿者可通过自身的愿念操控记忆】 晏寻紧张道,“怎么样?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没什么感觉。”洛宇摇了摇头,微笑道,“‘记忆浮生’是周老师的能力名吗?好特别......” 谢晴月双手抱在胸前,淡然道,“如果这位老头和你属于同一批许愿者,那么你们的愿望牌必然来自同一副牌。 愿望牌会根据许愿者的心念契合度赋予专属的能力名称。 即便是同一张牌,不同的许愿者也能激发出截然不同的效果。 据我所知,这张梅花8的名称与众不同,显然是专属的,说明这个老头与这张牌高度契合。 因此,你复制他的牌之后,虽然继承了相同的能力名称,但恐怕难以发挥出像那个老头一样的作用。 你的梅花8技能大概率只是他的弱化版。” 晏寻一本正经道,“是不是降配,试试不就知道了,这样吧! 你先和谢晴月握个手试验一下......” “好!”洛宇点了点头,向谢晴月伸出了手。 “好个屁啊!你们滚啊!”谢晴月连续后退数步,秀眉倒竖,“神经!我凭什么帮你们试验? 想看我的记忆?没门!” 晏寻啧了一声,一脸失望。 谢晴月气到发笑,“你还不爽了?” 这时,唐亭指着周原的尸体,突然问道,“对了!能不能直接读取周老师的记忆啊?” 这个问题晏寻和洛宇倒还真没想过,因为他们潜意识默认是不可行的。 谢晴月语气别扭地答道,“理论上是可以的,因为愿望牌能力的最高上限是我们无法想象的。 如果许愿者的愿念非常强,且和愿望牌无比契合,那么读取尸体的记忆也不是没可能吧! 只是洛宇复刻了一个弱化版,肯定是不可能的。” 晏寻点头,“确实如此,毕竟就连周老师本人也无法读取死者的记忆......” 但洛宇还是握住周原的手尝试了一番,结果不出所料,毫无反应。 随后,洛宇径直走向沈羡,蹲下身来,闭上眼睛握住了他的手。 然而,就在洛宇催动梅花8能力的瞬间,无数沈羡的记忆片段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他猛然睁开双眼,像触电一般迅速松开与沈羡相握的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双手捧着脑袋,急促地喘着气。 晏寻等人立刻围到他身旁,“你怎么了?没事吧!” 洛宇咽了口唾沫,缓缓抬起头,用手轻拍自己的太阳穴,仍旧急促地呼吸着,“太乱了!脑子里突然涌进太多东西,完全来不及反应...... 给我一点时间缓一缓......” 谢晴月扬起下巴,得意道,“我就说吧!梅花8可不是那么好操控的! 你这弱化版的能力现在大概只能一股脑地接收记忆,还不能精准地筛选特定信息。 脑子里没有足够的内存和算力,小心把cpU给干烧了!” “你少说点风凉话。”晏寻指责谢晴月后,又对洛宇说道,“你别着急,慢慢来,重点是沈羡不久前的最新记忆......” 洛宇紧皱着眉头,缓了许久才回过神,他猛地睁开眼睛,“实在是佩服周老师,只是一个人的记忆就让我头疼半天。 他脑子里竟然能装得下我们所有人的记忆...... 不过,我已经找到沈羡和周老师在一起的那几段记忆了! 现在也能理解沈羡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 周老师确实没有求生的欲望,他在游戏过程中想方设法地让沈羡赢。 为了减轻沈羡的负罪感,甚至还演了一出背叛的戏码。 当时就连沈羡本人都没有看出来,以为周老师真的背叛了他。 但周老师在死前的那番话还有那个温柔的笑容,让沈羡猜到了真相,这也是他崩溃的最大原因。 周老师的最后的善良适得其反,深深加重了沈羡的自责......” 晏寻急切地询问道,“周老师最后到底说了什么?” “他教了沈羡一个必胜公式,一些数学理论比较复杂。 简而言之就是,保持善良......” 第509章 不可近观的月亮 谢晴月肩膀上下微抖,忍不住笑出了声,“这老头还真是有趣...... 前面辛辛苦苦演了一场背叛的大戏,结果最后却来了一句‘保持善良’? 果然还是那句‘要留清白在人间’啊! 他明显是故意的,到头来还是不愿带着坏人的标签死去啊......” 洛宇皱起眉头,神情严肃地说道:“我想你是误会周老师了!其实沈羡在枪管对准周老师的时候就已经产生了怀疑。 即使周老师没有说出最后那番话,沈羡在事后反应过来,也一定能猜到真相。 事实上,我们所有人都了解周老师是什么样的人,所以他根本没必要为了你所谓的清白而刻意为之。” 谢晴月眉眼弯成月牙,“那你说这位周老师在临死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应该就是字面意思吧!”唐亭微笑着叹气,“周老头一直都喜欢对人说教,劝人向善确实像他的遗言......” 晏寻在沉思中回神,“洛宇,周老师最后说的那个必胜公式,你能不能再重复一遍?” 洛宇闭眼回想,缓缓开口道,“记忆集合中,我们用善良作特征函数进行筛选。 令内心的阴影在分母有理化中渐近于零,使人性的微光以黎曼积分的趋势向愿望无限逼近。 那些被收敛的温柔瞬间,终将在人生坐标系中构成处处连续的极值点。 心底的光滑映射能够证明它们的存在性定理。” 唐亭揉着眉心,头疼道,“果然还得是周老头,劝你善良都能说得像催眠曲一样......” 谢晴月细细琢磨这段话后,眼神颤动,嘴角不自觉向上勾起,“我好像确实误会他了,原来最后的话是为了传递讯息啊...... 我现在大概已经知道他为什么会死了......” 众人猛地转头目光迅速聚集在了谢晴月身上,晏寻语气紧张,“什么!你知道了什么?” 谢晴月指尖抵住嘴唇,强压笑意,“其实也没什么...... 不过这位老者的遗言并不只是单纯地期望善良,某种意义上,确实是通向明天的必胜公式。 至于死因,恐怕就是知道的太多了。 了不起啊!他是个值得尊敬的人......” 唐亭烦躁地抓了抓脑袋上的黄毛,“美女!你直接说清楚嘛!” 谢晴月抿了抿嘴角,不耐烦道,“我说的还不清楚吗? 能远远地看见月亮的光就够了,非要去看清它表面的坑坑洼洼吗? 忘了我刚才说的,记住这位周老师的遗言是让你们善良就行了! 这也是为了你们好,知道太多的下场你们也看见了......” “哦!这个道理我懂的!”唐亭恍然大悟,他看向思考中的晏寻,挑眉笑道,“晏寻,你听懂了没? 没懂的话,我给你解释一下! 就比如我们远远地看谢晴月会觉得她很漂亮,但是靠近一看! 却发现她脸上也会有死皮和淡淡的痘印,差强人意的素颜反而会破坏朦胧美......” “唐亭!你说谁的素颜差强人意!你不会说话就别瞎比喻!”谢晴月尖声叫道,猛地一脚踹向他的膝盖。 “嗷!姐...姐!错了!错了!我就是打个比方!这肯定不是我的心里话......” “混蛋!信不信我弄死你!” 两人的打闹没有影响一旁晏寻和洛宇的沉思。 洛宇凝声道,“在沈羡的记忆中,周老师在死前露出了那样的表情确实应该是没有遗憾了......” 晏寻微微点头,“那你觉得沈羡醒来之后能恢复正常吗?” 洛宇沉默了片刻,“应该没问题,我看了他现实中的经历,他的内心还是很强大的,只是一时间走不出情绪......” 晏寻稍微松了口气,随后眉头又再次皱起,“周老师应该是回不来了...... 正像谢晴月所说的,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红西装小丑不可能会让他活着。 所幸,周老师应该是没有遗憾了。 我觉得也没必要再继续深究下去了,想再多也不如往前走。” 洛宇微笑着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办?等沈羡醒来,还是?” “还用说?当然是我们先走啊!”谢晴月踹了唐亭最后一脚,指着天花板继续说道,“你们想让他休息就让他在这睡呗! 方块房间最安全了!而且他是游戏胜者,还可以进行购物。 要是让他直接离开,不就白白浪费了这次迷途商店的开启机会?” 洛宇对晏寻说道,“你们先走吧,我留下来陪沈羡。 等他醒来,我会开导他。 你们在选择按钮上做个记号,我们之后会去找你们。” 晏寻点了点头,确实要留下一个人陪着沈羡,而洛宇也是最佳人选,虽然唐亭受伤不应该继续冒险,但他留下实在不可靠,“那就这样吧!” 谢晴月皱眉反对道,“洛宇留下?不行!你们说好要保护我的! 只有晏寻一个人我的安全感不够!” 唐亭指着自己,瞪大眼睛道,“我不是人啊!我问你!我不是人吗?” 谢晴月啧了一声,轻蔑地瞥了他一眼,随后露出嫌弃的表情,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骂得很脏。 晏寻思虑片刻后道,“不如这样!反正我已经欠了你这么多了,既然你没有安全感,那就再借我几张奖励牌。 我提升了实力也好保护你......” “你想得美哦!”谢晴月白了他一眼,“算了!我在这混了这么久,其实也不是非得靠你们!” 唐亭小声抱怨道,“既然你这么厉害,那还找我们干什么?” 谢晴月语气平淡道,“只有方块房间是我的舒适圈,其他房间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你们可别小看迷宫深处的房间,也别小看那些疯癫的独身者......” ...... 迷途宫殿的某个初始房间。 方雨柔蹲在房间中央,双手托腮呆呆地盯着白色四宫格内那枚黑桃图案的按钮。 她低声自语道,“姐姐让我保护好自己,等她来找我...... 可是,我一直待在这个房间里,她真的能找到我吗? 我是不是应该先出去呀......” 第510章 蹲在墙角的疯子 她从小兔子睡衣的口袋里掏出了那把奶糖,一颗一颗地放到地上。 “出去...不出去...出去!不出去!出去...不出去......” 数到第七颗也是最后一颗时,答案是——“出去!” “没错!我应该要出去等的!在这里白姐姐一定找不到我。” 她下定决心后,弯腰拾起掉在地上的奶糖,重新揣回口袋里,但手指却还是捏住了其中一颗。 她咽了口唾沫,舔了舔嘴唇,低声嘀咕着,“要不...先吃一颗吧......就吃一颗!” 尽管舍不得,却她还是忍不住嘴馋,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将奶糖轻轻塞进嘴里。 那甜滋滋的味道让她嘴角不自觉扬起笑容。 仿佛是那颗奶糖赋予了她勇气,她深吸一口气,果断用力拍下了那枚黑桃图案的按钮。 墙壁上漆黑的裂缝逐渐扩张,一扇扭曲而波动的门出现在方雨柔面前。 她嘴里含着奶糖,捏紧小拳头,碎步疾跑,毫不犹豫地冲进了那扇门里...... 刚踏入房间,方雨柔便立刻皱起鼻子,一阵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掩住口鼻。 她的目光迅速锁定了气味的来源——房间角落里,一个长发凌乱、衣衫邋遢的男人正蹲在那里,面目狰狞,神情怪异。 一开始,方雨柔一开始还没看出来这个男人在做什么,只是觉得他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小心翼翼地走近几步后,她圆睁着一双大眼睛,满脸震惊和难以置信,“叔叔!你该不会......在拉屎吧!” 蹲在角落里的邋遢男人对突然出现在房间里的小女孩仿佛视若无睹,只是专注于自己的事情,同时挤眉弄眼地发出嗯嗯啊啊的怪声。 方雨柔被眼前男人变态的行为吓得连连后退,声音都有些发抖,“叔叔!你别拉了!我害怕......” “喔~爽啊~”邋遢的男人在一声怪异的呻吟后,终于抬起头看向了方雨柔。 他撩开遮挡视线的糟乱长发,露出笑容,“小妹妹,你有没有纸啊?” 男人那个角落的恶臭愈发浓烈,方雨柔捏住鼻子,委屈道,“我...我没有!” 男人叹了口气,嘀咕道,“算了......那就不擦了......” 方雨柔忍不住皱起眉头,“你恶心死了!怎么可以不擦屁屁!” 男人瞪着死鱼眼,淡淡道,“没纸有什么办法?要不然这次我也用手指解决一下好了......” “不行!这样就更恶心了!”方雨柔紧紧地捂住口鼻,快急哭了,“你不准这样!” 男人轻笑道,“那你帮我想想办法啊......” 方雨柔问道,“什么纸都可以吗?” 男人答道,“什么纸都可以!” 方雨柔将手里的奶糖糖纸揉成一个小球,远远地丢给了男人,“我只有这个了......” 男人捡起那个小纸团展开皱巴巴还发粘的糖纸,眼神亮起,“小妹妹!你也太聪明了吧!” 男人的语气中没有丝毫讽刺的意味,好像是真的在夸奖方雨柔的机智。 他用两根手指捏起糖纸,递到身后,随后又露出了极其怪异的表情,“还有没有?一张好像有点不太够......” 方雨柔急忙捂住睡衣口袋,拼命摇头,“没有了!” “是吗?”男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信的笑意。 他猛然抬起一只手,手指弯曲成爪状。 瞬间,方雨柔的手腕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牢牢钳住。 那只隐形之手的动作与男人的手完全同步,分毫不差。 无形的手轻易掰开了方雨柔紧握的手腕。 紧接着,男人又抬起另一只手,随着他的动作,又一只无形之手探入了方雨柔的睡衣口袋,从中取出了几颗藏着的奶糖。 方雨柔见状大惊,急忙伸出手,试图从虚空中那双无形的手那里抢回奶糖,“不行!那是我的!” 然而,那男人丝毫没有心软,双手用力一拽,无形之手便将那把奶糖送到了他面前。 “略略略!”男人对着方雨柔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紧接着迅速剥开几颗奶糖,一口气全都塞进嘴里。 他一边大口嚼着奶糖,一边用糖纸擦屁股,得意的表情实在可恶! 然而,他对自己无赖且变态的行为竟毫无羞耻之心,反而故意挑衅。 “小妹妹!这奶糖可真甜啊!就是这糖纸太黏了,擦起来真不舒服......” 方雨柔眼眶微微湿润,瘪着嘴委屈道,“你不要脸!你是大坏人! 那是高伯伯给我的奶糖!我都不舍吃!你竟然抢去擦屁屁!” 男人将糖纸随手丢到‘脏物’之上,就要准备起身提裤子。 “啊!”方雨柔见状急忙转过身不想脏了自己的眼睛。 她用力拍打墙壁上刚才传送门出现的位置,哭喊着,“快让我回去!我不要和这个坏人待在一个房间!” 男人已经穿好了裤子,嘴里嚼着尚未融化的奶糖,慢悠悠地向方雨柔走去,“小妹妹,房间的游戏不通关的话是没法离开的。” 方雨柔一怔,猛地转过身,警惕地盯着对方,紧张地喊道,“你别过来!不然我就把你关起来!” 男人肩膀颤动,噗嗤笑出了声,“小妹妹,你多大啊?迷宫里什么时候多了你这么个小屁孩啊?” 男人挠了挠糟乱的头发,皱起眉头琢磨道,“应该不可能是新来的许愿者...... 许愿者不应该有这么小年纪的,而且也不可能活到第四天...... 该不会是迷宫里那群混蛋谁跟谁乱搞生出来的吧...... 也说不定!他们都是疯子,算算时间,有几个我很多年都没见过,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哈哈哈......”男人自言自语,说着说着竟把自己逗笑了,一个人愣在原地傻乐。 在方雨柔看来,这个说别人是疯子的叔叔,他自己才像是个疯子...... 第511章 流水的阀门 方雨柔回想起晏寻曾对她说过,越是紧张害怕的时候,越要保持冷静。 她背靠着墙,双手攥着小兔子睡衣的尾巴,努力装出镇定的样子,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叫方雨柔,已经不是五岁小孩了,而是一个非常厉害的许愿者。 大便叔叔,你也是许愿者吗?” 男人的笑容戛然而止,愣了一下,“怎么可能?如果你是许愿者就会有第四天的戒指,我怎么没看到?” 方雨柔拉开睡衣袖子,对着男人竖起了中指,露出了中指上的那枚红心黑宝石戒指。 “你还真是个许愿者?”男人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原来方雨柔的戒指藏在了衣袖里面...... 不过...虽然方雨柔的手指又肉又短,但是这个中指的侮辱性倒是一点也不弱...... 男人面露不爽,“行了!赶紧把你那根小萝卜放下吧!” 方雨柔缓缓将手收进衣袖,警告道,“大便叔叔,你可别对我动坏心思嗷!我真的很厉害的!” 男人饶有兴致地笑问道,“有多厉害?你的愿望牌是哪一张啊?” 方雨柔正要脱口而出,却又突然反应过来,“哼!你想骗我?我才不告诉你呢!” 男人轻笑道,“小屁孩,一看就是刚进迷宫没多久! 遇见我算你走运!我叫赵看山,和迷宫里的那些家伙不一样,我对杀人没兴趣,只要迷途币。 如果你同意游戏奖励全归我的话,我保证不会对你怎么样。” 方雨柔眨巴着眼睛,问道,“游戏奖励是什么?迷途币又是什么?” 赵看山摇头叹气道,“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我懒得和你解释!说了你也听不懂!” 方雨柔鼓起嘴巴,“反正我不要什么游戏奖励! 我只要在这里等白姐姐来找我......” 赵看山歪嘴轻笑道,“你想在这等人也得先把这个房间的游戏通关! 这个房间是双人游戏,人数条件已经达成了,如果游戏没通关,今天谁都进不来......” 方雨柔吞了口唾沫,“什么...什么游戏啊?” 赵看山故意用阴冷的语气吓唬道,“当然是会死人的游戏!” 方雨柔小脸吓得煞白,“一定要玩吗?” “小屁孩就是有意思......”赵看山别过脸偷笑,随即又正色淡然道,“你放心!这个房间的游戏我已经不是第一次玩了,保证能赢! 只是...... 我不能保证游戏结束后你还能活着......” 方雨柔大眼睛闪烁,咬着嘴唇鼓起勇气道,“如果一定要玩的话,我也不会怕的! 但是...大便叔叔...你能不能告诉我游戏规则是什么?” 赵看山眯起眼睛,“没礼貌的家伙!我都告诉你我的名字了,你是不是应该换一个称呼啊?” 方雨柔立刻反应过来,小小年纪也是已经懂得能屈能伸了,甜声说道,“赵蜀黍,你可以告诉柔柔游戏规则是什么吗?” 赵看山享受地嗯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他指着身后房间北面红墙,坏笑道,“那面墙上有提示文字,你要是识字的话可以自己去看看......” 方雨柔五官紧皱在一起,再次忍不住掩面,“那边有你拉的臭臭我才不要过去呢!” 赵看山强忍笑意,“怎么?一点小困难就把你给难住了? 那游戏正式开始之后该怎么办呀!” 方雨柔皱起眉头道,“你说这是个双人游戏对吧!如果没有我的话,大便叔叔你一个人能赢吗?” “哎呦呵!没想到你这个小屁孩脑子转这么快!”赵看山一脸诧异,“你真的只有五岁?” 方雨柔翘起嘴巴,得意道,“我可不是五岁小孩!妈妈说了我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孩子!” 赵看山嘴角扬起,“小白痴,我说过了吧...... 我已经不是第一次玩这个游戏了。 正常来说,迷宫里非对抗性的多人游戏几乎都是需要相互合作的。 而这个游戏也不例外,确实需要两个人协力才能通关。 但对我来说,一个人就足够了。 你的作用只是凑个人数而已...... 所以,等游戏开始后,你什么都不用做,拼命让自己活下去就行。” 赵看山说着便不紧不慢地走到房间中央。 房间正中的地板上有一个圆盘形阀门机关,阀门上设有一个按钮。 在按下按钮之前,圆盘阀门无法转动。 而如果人数不足两人,按钮也无法被按下。 此刻,赵看山直接抬手拍下了按钮,圆盘阀门随即开始自动旋转整整三百六十度。 与此同时,天花板的四个角落突然涌出水流,倾泻而下! 那四道水流速度极快,密闭的房间中灌入水流,就算是方雨柔也能马上意识到危机。 “大便叔叔!你做了什么?是你打开了什么开关吗?快关上呀! 要是水不停灌进来,我们都会被淹死的!” 赵看山转过身,一脸淡然道,“我只是开启了游戏而已...... 水流阀门一旦打开,就无法用人力关上。 房间游戏一旦开始,不通关就无法结束。 小妹妹,游戏已经开始了,现在让我看看你有多厉害吧......” 天花板上的屏幕四角虽然开孔不大,但狂暴的水流依然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猛烈冲击着房间的地板。 房间宽敞,但地板上已经逐渐积水…… 更让方雨柔崩溃的是,北墙角落处,赵看山的排泄物被湍急的水流冲散,土黄色的污迹在水面上扩散开来,还有一些不可名状的固体漂浮其上。 随着水流的推动,这片肮脏的污水正缓缓朝着方雨柔的脚边涌来! “不要!不要过来啊!”方雨柔急得跺脚,却只能在地板上溅起水花。 而赵看山死猪不怕开水烫,双脚已经踩在了那片黄色的污水之上。 他站在房间中央看着方雨柔焦急跳脚的模样,拍腿大笑,“哈哈哈!可怜的小家伙马上就要用叔叔的粑粑洗脚喽!” 第512章 水中的屏障 方雨柔红着眼眶,撇嘴骂道,“恶心的臭大便!你是个大坏人!” 方雨柔的哭腔反而让赵看山笑得更开心了,逗弄小孩好像给他带来了极大的乐趣。 “太有意思了!在迷宫里待了这些年,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赵看山差点笑出眼泪。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便瞬间凝固了...... 只见方雨柔抬起双手,她周身瞬间升起四道透明的屏障,形成了一个围墙将她护在其中,牢牢阻隔了脚下的水流。 屏障外,水位持续攀升,而屏障内,方雨柔脚下的水面已经恢复平静,只是刚好没过她的鞋面。 赵看山神情一怔,瞪大了眼睛,“防御屏障?你的愿望牌竟然是方块5? 而且召唤屏障的速度竟然还这么快!” 方雨柔暂时还没有将屏障房子封顶,只是将四面围起,她站在屏障里,对着屏障外的赵看山做了一个鬼脸。 “臭大便!你自己一个人泡粑粑澡吧!” 赵看山眼睑跳动,随即又扬起嘴角,踩着水缓步向方雨柔走去,“小家伙,你还真没有说谎啊!确实很厉害......” 方雨柔站在屏障内,底气十足,学着大人的语气说道,“大便叔叔,你要是不想被淹死的话,就好好地拜托我! 我可以考虑给你一个安全的房间!” 赵看山愣了一下,不由失笑道,“许愿岛还真是个神奇的地方,屁大点的孩子都学会用这种威胁的语气说话了...... 真想知道都是什么人把你给教坏了!” 方雨柔又学着记忆中晏寻的模样,皱起眉头,攥着小拳头拧动手腕。 她刻意压低声音,一脸严肃道,“只要做当下正确的选择,将来就不会后悔! 大便叔叔,你确定不需要柔柔救你一命吗?可不要因为死要面子,将来后悔!” 赵看山神情呆滞,等缓过神来,已经噗嗤笑出了声,“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 行了!小妹妹,我现在可没功夫再跟你瞎闹了! 既然已经知道了你的愿望牌能力,那我也就放心了...... 我不需要你的屏障保护,不过确实要拜托你...... 拜托你千万不要妨碍我,因为你的屏障会阻隔我的能力。 我不妨告诉你,天花板会不停灌水直到整个房间被填满,必须要在灌水的过程中解开密码才能通关。 如果你妨碍我的话,那么你也赢不了游戏。 你不要以为待在屏障里就一定安全,当房间变成整个海洋的时候,你的屏障能维持多久? 等你精力耗尽,屏障消失就会被溺死。 所以,你什么都不要做,老实地待在玻璃缸里看我表演吧......” 方雨柔隐隐担忧道,“你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虽然你是臭大便,但你并没有真的伤害我......” 此刻,水位已经涨到了赵看山的膝盖位置,他对方雨柔露出微笑,“你看到北面红墙角落里的水位刻度线了吗? 就是我蹲坑的那个位置…… 一共有四个刻度,分别是1.5米、2米、2.5米和3米。 每当水位达到一个刻度时,就会出现两组隐藏的密码。” 赵看山又分别指向西面和东面的黑墙,继续说道:“那两面墙中央一米的位置各有一个用于输入密码的键盘。 而这个房间的答案是两串四位数的密码。 当水面升至三米,最后一组密码显现时,必须在两面墙上的键盘中分别输入正确的密码,并同时按下确认键,才能赢得这场游戏。 当水位触及天花板时,整个房间变成海洋我们就无法再呼吸了。 所以,必须在房间完全被水灌满之前解出全部密码。” 方雨柔眨巴着眼睛,“可是输入密码之后要同时按下确认键,两面墙隔得那么远,你一个人怎么能同时按下呢?” 赵看山哑然失笑,“小白痴,你忘了我是怎么抢你的奶糖了? 我的能力自然有办法做到,这不需要你担心!” “好吧......”方雨柔回忆起之前赵看山抢自己奶糖的一幕,他好像确实可以把手伸得很长,只是伸长的手看不见而已...... 随后,方雨柔又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你不是玩过这个房间的游戏吗? 那你现在还记得这个房间的密码吗? 如果记得的话,现在直接输入就能赢了吧!” 赵看山摇头笑道,“迷宫里有些房间的解谜游戏可能不会改变答案,但是很不巧这个房间的密码每次都会更改。 所以就算我背下密码也没有用...... 不过房间的解谜方法不会改变,所以我依旧可以重新解出答案。” 方雨柔圆溜溜的眼珠一转,又甜声道,“那赵蜀黍,你可不可以教教我这个房间的解谜方法?” 赵看山微眯起眼睛,露出玩味的笑容,“呦!小屁孩够机灵啊! 从我这里得知解题方法,这样以后再碰见这个房间就可以轻松应对游戏了是吧! 小小年纪生存意识却很强嘛!怪不得能活到第四天......” 方雨柔愣了一下,惊讶道,“啊?原来还会再遇见一模一样的游戏吗? 其实我只是想多学一点东西,多让自己动动脑筋而已...... 因为周爷爷告诉我,只有不断学习才能进步,只有不断思考才能成长......” 赵看山突然觉得自己很蠢,一个刚进迷宫的小女孩怎么可能知道迷宫房间的规则呢? 赵看山咳嗽了几声,“没想到你还挺好学...... 不过,在第四天的迷宫里,每个房间的游戏攻略都是冒死探索出来的,这么宝贵的信息我凭什么告诉你?” 这时方雨柔再次皱起眉头,攥起小拳头拧动手腕。 她肉嘟嘟的嘴角邪魅地上扬,压低声音道,“大便叔叔,你也不希望在游戏的过程中被我妨碍吧! 所以赶紧教会柔柔这个房间的解谜方法!” 此刻,水面已经涨到了赵看山的大腿根部,他嘴角微微抽动,“有点邪门啊…… 我居然被一个小屁孩威胁了?” 他气笑道,“小白痴!我是不知道你跟谁学的这副傻样,但你这能威胁到我吗? 你现在妨碍我不就等于自杀吗?” 方雨柔呆呆道,“好像是哦......” 第513章 探索的帆船 随后,方雨柔又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甜声撒娇道,“赵蜀黍,你就教教我嘛!好不好?” “好吧!好吧!”赵看山不耐烦地答应,倒不是他只吃软不吃硬。 而是他觉得眼前这个小女孩实在有趣极了...... 在迷宫里待了多年,这是他日复一日的麻木求生中少有的新鲜感...... 他从笑意中回过神来,才惊觉水位已经没过了臀部,有些诧异,“这水位上涨的速度怎么好像变快了?” “叔叔?你说什么?”方雨柔在屏障内愣愣地问道。 屏障外的水位已经升到了她的头顶,她只能透过水面的波动隐约看见赵看山的身影。 赵看山望着眼前的屏障,恍然大悟,“我差点忘了!这家伙的屏障立在水里,屏障占据的空间减少了房间的整体体积。” “空间缩小了,水位上涨的速度自然也会加快!”赵看山皱起眉头,烦恼地自语。 “这样一来,我解密的时间被缩短,也就等于游戏难度增加了! 该死!再不认真,恐怕就要玩脱了......” 赵看山目光转向北墙角水位刻度线,大声喊道,“水位线马上就要到第一个档位了! 接下来你听好了!我只说一遍! 墙上的提示黑字写的是—— 【起伏的帆船在沉溺的海洋中探索彩色的幻影,从拂晓到正阳,自夕暮于夜沉】 西面墙上密码键盘附近有一个‘鱼’形图案!而东面墙上的图案是一艘‘船’! 这代表两组四位密码分别来自‘鱼’和‘船’! 当水位达到第一个刻度时,水面上会出现一艘船,而水下会出现一群彩色的幻影鱼。 鱼的虚影一共有四种颜色,分别是红色、黑色、白色和橙黄色。 而黑字提示中的‘拂晓’、‘正阳’、‘夕暮’、‘夜沉’则对应了四种颜色。 拂晓为白色,夜沉为黑色,正阳和夕暮的颜色可能会有分歧,但我之前验证过,在这个游戏里,正阳为明亮的橙黄色,而夕暮为暗红色。 那么鱼的四位数字密码顺序就是白、黄、红、黑。 鱼群第一次出现时,亮白光的幻影鱼数量就是第一位密码。 而帆船会在水位刻度的每个不同节点改变船体自身的重量,船底的吃水线刻度就是对应的密码数字。” 方雨柔听得一愣一愣的,“叔叔,你说太快了,我好像没听懂...... 吃水线是什么东西?” 赵看山皱起眉头,再次喊道:“船的问题你不用考虑! 这次时间比较紧,我没空再跟你解释更多了! 你的屏障在水底看得比较清楚,想帮忙的话就数一下鱼的数量。 记住第一次出现的鱼群数白色,第二次数黄色,第三次红色,最后是黑色! 之后你的屏障必须封顶,我在水里听不见你的声音,你就用手指比划数字。 我数完一遍之后会和你的答案进行验证。” “白色...黄色...红色...黑色......”方雨柔掰着粗短的手指,随后用力点头,“好的!我记住了!” 就在这时,水位已经悄然上升到了房间的第一个刻度...... 一艘长约三十厘米的模型帆船从天花板缓缓降下,重重砸入水面。 一阵涟漪荡开,船身剧烈摇晃了几下后,逐渐恢复平稳。 紧接着,这艘模型帆船底部亮起了一束探照灯,光线穿透水面,在水中映射出一群游动的彩色虚影鱼。 这些鱼群紧密簇拥,共有四种颜色:白色、黄色、红色、黑色。 这些鱼的身影朦胧而半透明,唯有帆船的探照灯才能清晰地勾勒出它们的颜色轮廓。 此刻,水位已经高于1.5米,没过了赵看山的胸口,他在水中摸索着,从腰间解下一个布包。 他将布包高高抛起,扔进了方雨柔的屏障之中,大声喊道:“小屁孩!这个先帮我保管着!要是敢弄丢,我就杀了你!” 那个布包越过屏障,掉在了方雨柔面前,发出一阵叮铃哐啷的脆响,显然里面装着硬币之类的东西。 “大便叔叔,这是你的钱包吗?”方雨柔蹲下身,好奇地拎起那个湿漉漉的布包,却闻到一股刺鼻的恶臭。 她仔细端详了半天,才看出这个泛黄的钱袋原来是一只打结封口的袜子! “啊!是臭袜子!”方雨柔意识到后,连忙松手扔掉了布包,委屈地说道,“我的手脏掉了......” 赵看山厉声呵斥道,“小鬼!你赶紧给我把它捡起来!那是比我命还重要的东西! 要不是等会在水里行动不便,我也不会让你保管! 水很快就会没过屏障!你等一会及时把顶封上! 现在专心数白色的鱼影!” 说完,赵看山便弯下身子,憋气将头埋入水中,睁开眼睛数着鱼群中的白色鱼影数量。 而屏障内的方雨柔也瞪大了眼睛,掰着手指仔细地数鱼。 实际上,在水中数鱼并不容易...... 帆船的探照灯有规律地逆时针旋转,而水下的鱼群则整齐有序地顺时针游动。 只有当探照灯的光亮与鱼群交汇时,才能清晰地看见鱼群的颜色。 然而,这种交汇的时刻极为短暂,虽不至于转瞬即逝,但也仅仅持续几个眨眼的工夫。 赵看山根据探照灯和鱼群的运动规律,调整潜水的时间。 在光亮与鱼群即将交汇时,他就会埋头入水观察。 在光亮与鱼群交错后,他便会抬头换气,顺便查看模型帆船的吃水线。 吃水线的观察相对简单,虽然帆船在水面上有微微的起伏,但船底的吃水线四个档位的刻度间距分明,不容易混淆。 而这一次吃水线的档位处于‘2’的位置,所以‘船’的第一位密码就是数字2。 在光亮和鱼群交汇三次后,探照灯突然关闭。 因为此刻的水位已经接近2米,马上就要到达第二个刻度,并且早已完全没过了赵看山的头顶。 赵看山游出水面探头,大声询问道,“小屁孩,你数出来的白色鱼数量是多少?” 方雨柔抬起双手,伸出七根手指,大声答道,“白色的小鱼有七条!” 第514章 彩色的鱼群 方雨柔的答案和赵看山自己数出的答案一致,那么应该就不会有错了。 ‘鱼’的第一位密码就是数字7。 眼看水面即将到达2米刻度线,赵看山急忙提醒道,“小屁孩!我不知道你的透明屏障有多高,但差不多该封顶了! 不要占用太多空间,2米高差不多了,后面水位不能上升太快! 那艘船马上就会第二次开灯,鱼群第二次出现的时候,记得数橙黄色的鱼!” “哦!知道了!”方雨柔听话地将透明玻璃屏障调整到封顶状态,把原本两米多高的屏障高度降低,使其刚好与此时的水面齐平。 水面漫过屏障顶部后,尽管上涨速度依然不甚明显,但确实有略微放缓的趋势。 方雨柔的屏障在水中就像是一个长方形的玻璃鱼缸,只是人位于鱼缸之内,而鱼和水却在鱼缸之外。 随后,水位上升至2米,房间中央摇晃的帆船再次亮起探照灯。 光线射入水中,彩色鱼群第二次出现,可以明显看出不同颜色的鱼数量发生了变化。 方雨柔趴在透明屏障上,盯着水中游动的鱼群开始数橙黄色的鱼影数量。 “一条...两条...三条......” 她还没数完,探照灯的光线便已与彩色鱼群逐渐分离。 鱼群那半透明的虚影开始变得黯淡,虽然仍隐约可见,但颜色却已混杂在一起,难以用肉眼清晰分辨。 而房间中还有部分水域浑浊发黄,自然是因为赵看山之前排出的那些‘脏物’。 白色、黑色、红色和黄色这四种颜色本身并不容易混淆。 但由于鱼群密集,总数较多,相同颜色的鱼在游动时,有时虚影会相互重叠。 从不同角度观察时,数出的数量可能会有所不同,因此赵看山才会让方雨柔帮忙一起数。 直到光线与鱼群第三次交汇,方雨柔才终于数清橙黄色的鱼一共有六只。 她拍着屏障,伸出了六根手指。 赵看山在水中点了点头,两人答案一致,而他也已经观察到了吃水线的刻度为‘4’。 帆船的探照灯熄灭了,赵看山从水下冒出头来喘气,他连吐了几下口水,发出“呸呸”的声音。 在水中,他不小心呛了几口,心里很清楚水里掺杂着什么东西,开始一阵干呕。 很快水位涨到了2.5米的位置,帆船开始第三次探照,这一次要数的是红色鱼的数量。 探照灯的光线和彩色鱼群一共交汇了四次,而赵看山四次数出的数量都是6,基本已经可以确认答案了。 于是,他不再费力与方雨柔核对答案,毕竟每多潜水一次都会多浪费一点体力。 确认帆船的吃水线为“1”之后,他便浮在水面上,等待最后一组密码出现。 水位已经上升到最后一个刻度——3米。 赵看山在探照灯与鱼群两次交汇后,迅速数出黑色鱼影共有五条。 他确认帆船底部的吃水线为“2”,便立刻潜入水中开始输入密码。 他在水中张开双手,手指轻轻摆动,两面墙壁上的密码键盘仿佛被无形的手操控,各自开始输入密码。 “鱼”的密码是:7665 “船”的密码是:2412 最后,他同时按下了两个键盘的确认键! 按钮迅速闪烁起红光,片刻后归于平静。 与此同时,帆船的探照灯突然熄灭,彩色的鱼群也随之消失无踪。 显然,密码错误!赵看山在水中短暂愣住,但并未慌乱,而是冷静地准备重新输入。 “船”的密码他十分确定,因此绝对不会有错,那么问题一定出在“鱼”的密码上。 刚才第四次出现的黑色鱼影,他为了赶时间所以只数了两次,确实可能存在疏漏。 或许有两条鱼重叠在一起,导致他少数了一条。 于是,他将“鱼”的键盘密码改为7666重新尝试,然而这一次的结果依旧错误! 赵看山顿时慌了神,他猛地转身,憋着一口气朝着水中方雨柔的方向奋力游去。 而屏障内的方雨柔正用力拍打着屏障,并伸出五根手指示意。 赵看山立刻明白过来,方雨柔伸出的五根手指,一定是在告诉他最后一次出现的黑色鱼影数量是5。 也就是说,最后一次赵看山并没有数错,“鱼”这个密码的最后一位确实是5。 赵看山随即回忆起,第三次红色鱼的数量并未与方雨柔进行确认,或许密码出错的地方正是第三位数字。 然而,赵看山在水中无法开口,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向方雨柔传达这个问题。 此刻,他已经快要屏不住气了,只能奋力上浮,先探出水面换气。 当他浮出水面时,发现头顶已紧贴天花板,只能仰起头才能勉强呼吸。 房间即将被水完全淹没,而这次恐怕是最后一次换气的机会了。 于是,他努力调整呼吸,深吸一口气后,再次潜入水中。 其实他觉得第三位数字大概率是7,因为他自己数出来的答案是6。 但之前他在这个房间的游戏中最多只输入过三次密码,所以他不知道会不会有第四次输入的机会。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决定先去找方雨柔确认。 他游到屏障前,拍打着屏障伸出了三根手指。 屏障内方雨柔盯着那三根手指,挠头思考了几秒,愣愣道,“什么三呀?黑色的鱼明明是五条啊!” 方雨柔自信地伸出五根手指,“是五条黑色的没错哦!” 赵看山愣了一下,拼命摇头,他知道这个笨蛋根本就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 接着他又比划了半天,可方雨柔依旧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他气得在水里直冒泡,忽然急中生智,咬破了自己的手指,鲜血在水中渐渐染红一片。 他指着那抹血色,再次伸出三根手指。 “血?红色?”方雨柔终于猜到了对方的意思,“大便叔叔,你是想问我第三次红色的小鱼有几条吗?” 方雨柔举起双手,伸出八根手指,“对哦!你第三次都没来找我...... 八!红色的鱼一共八条喔!” 赵看山拧起眉头,竟然有八条? 难道当时在他的视野中有三四条鱼连续四次都重叠在一起?可能性很低啊...... 但赵看山最后还是选择相信方雨柔,在‘鱼’的键盘中输入了7685的答案。 他利用能力同时按下确认键后,两个密码键盘开始迅速爆闪白光! 第515章 溺水的观测 这是密码正确的反馈! 但此刻,赵看山还顾不上高兴,他迅速转身,奋力向房间中央的阀门机关游去。 在这场游戏中,输入密码并非胜利的最后一步,密码的作用仅仅是解锁阀门机关。 接下来,还需要转动阀门,才能将房间内的积水全部排出。 可他的能力完全可以实现远程操控阀门,那为什么还要费力地亲手去转动它呢? 赵看山双手紧紧握住阀门的圆盘,全身用力,在水中艰难地将阀门旋转了整整三百六十度。 随着最后一丝力量的释放,阀门在水中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整个房间都在这一瞬间颤抖了一下。 就在下一秒,房间的四个角落突然传来了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地板上突然出现了四个黑洞! 那四个扭曲而波动的漆黑深渊,就像之前连接房间的传送门一样。 房间里的水被黑洞吸引,形成了四个强劲的漩涡! 强大的漩涡力量试图将赵看山的身体卷入其中。 所幸他早有准备,双手牢牢抓住阀门的圆盘,否则他的身体一定会被水流拖进漩涡。 这也正是他没有使用能力,而选择亲自转动圆盘的原因。 反观屏障内的方雨柔完全没有受到水流漩涡的影响,只是瞪大眼睛,惊叹房间内此刻的变化。 房间里的排水速度远远快于灌水,毕竟那四个黑洞每一个的直径都足有两人宽。 没过多久,房间内的水便全部排尽,仅在地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水痕。 赵看山从圆盘阀门上松开了发白的指节,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也终于能长舒出一口气。 而此时,方雨柔也破除屏障,小碎步跑向赵看山,“大便叔叔,你还好吧......” 赵看山将湿漉漉的长发背到头顶,捋到脑后,鼻尖还在滴水,冰冷的话音带着呼吸声,“小屁孩,我让你保管的东西呢?” 方雨柔从口袋里嫌弃地掏出那个装满硬币、打结封口的泛黄袜子,抖了抖,“还给你......” 赵看山接过他的钱袋掂了掂,这才露出淡淡笑容,随后又开始感慨。 “之前第一次玩这个房间的游戏,因为不知道房间排水的方式差点被水流带进漩涡...... 幸运的是我还活着,但不幸的是我身上的迷途币都被水给冲走了......” 方雨柔眨巴着眼睛,愣愣道,“被水冲进那几个黑洞洞里就会死吗?” “废话!”赵看山被她逗笑,随后又轻声道,“小屁孩,虽然你给我增加了游戏难度,但也确实在游戏中帮到了我,没给我拖后腿。 不管怎么样,我得谢谢你......” “至少你帮我保护了重要的东西。”赵看山扬了扬手里的钱袋。 方雨柔露出灿烂的微笑,“赵叔叔,你好像也不是很坏的人。” 赵看山眼睛微微眯起,突然严肃道,“小鬼,不要以为坏人都是蠢人。 那些毫不掩饰露出獠牙的家伙,不是脑残就是精神不正常。 正常人的好坏都是视情况而定的,我只是跟你道了声谢,你就觉得我不是坏人? 这种想法很危险......” 方雨柔扬起下巴道,“这我当然知道啊!叔叔和姐姐们都教过我的! 我只是说你没有很坏,但也没说你是个好人啊!” 赵看山愣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扬,“小妹妹,你还挺招人喜欢的......” 方雨柔的睫毛微微颤动,“真的吗?可我一直都是惹人厌的爱哭鬼......” 赵看山被水泡得发白的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但你这次没有哭,所以就不惹人厌了。” 方雨柔用力点了点头,“嗯!这次我没有哭!我很勇敢了!” “对了......”赵看山问道,“为什么第三次出现的鱼群我只能看到六条红色的鱼,而你却数出了八条?” 方雨柔转动圆溜溜的眼珠回忆道,“我记得好像有几条黑色的鱼围住了一条红色的鱼...... 而且我发现白色的鱼和黑色的鱼重叠在一起的时候会变成很暗的灰色! 在水里那种暗灰色好像有点不明显,我怕你没看仔细,所以才一直提醒你黑色的小鱼有五条的! 还有喔!白色的鱼和红色的鱼叠在一起之后,红色的鱼就会变淡,和橙黄色的小鱼颜色会有一点接近......” 赵看山笑着点了点头,“这些倒是我之前都没有注意的,看来我让你帮忙是正确的选择......” 方雨柔粲然笑道,“对啊!周爷爷说过,在教别人的时候,也能从别人身上学到东西! 而且两个人的游戏当然要两个人一起合作呀!” 这时天花板上突兀地响起机械的提示音—— 【恭喜两位参与者完成本房间游戏——溺水的观测 奖励为十枚迷途币】 赵看山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他抬起头望向天花板。 在他渴望的眼神中,十枚迷途币陆续从天花板掉落,降在尚未干透的地面上。 方雨柔盯着地上那些红黑色的硬币,好奇地问道,“这些硬币就是游戏的奖励吗?有什么用呀?” 赵看山拉开被湿透、紧贴在腿上的裤管,蹲下身逐一拾起那十枚迷途币。 他笑着答道,“这些就是游戏里的货币,能在商店里购买你想要的东西。” 方雨柔目不转睛地盯着赵看山手里的迷途币,咬着嘴唇问道,“商店在哪里?什么都可以买到吗?” 赵看山淡淡道,“这你没必要知道,反正这些迷途币又没你的份。” 方雨柔低垂着小脑袋,眼神闪烁含着水光,她抠弄着粗短的手指,露出生涩的笑容。 “我知道啊...游戏奖励没有我的份,都是你的......” 赵看山看着方雨柔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眼皮抽动,竟然觉得自己的良心有点痛,却又感到诧异,没想到自己还有良心? 他叹了口气,将一枚迷途币抛到了方雨柔的脚边,“虽然游戏奖励没有你的份,但我之前吃了你的奶糖。 这是补偿你的......” 第516章 浸湿的奶糖 方雨柔眼神亮起,马上露出了笑容,赶忙弯腰捡起了那枚硬币,“谢谢叔叔! 游戏那么难,那奖励一定很珍贵!这枚硬币应该能买很多东西吧!” 赵看山解开袜子上打结的封口,将剩余的九枚迷途币放入其中。 他听到方雨柔话,轻笑了一声,回答道,“一枚迷途币可以买一包糖,但也只能买一瓶水。 没你想象的那么值钱! 不过,在迷宫里,对于一个没有迷途币的许愿者来说,这一枚迷途币还是很有价值的。 毕竟在有些游戏里,没有初始筹码就只能赌命了......” 方雨柔大致能明白赵看山的意思,她将那枚红黑两色的硬币紧紧地攥在手心里,“谢谢叔叔!你果然不是很坏的人!” 随后,方雨柔又捏住鼻子,小眼神幽怨道,“但你真的是又脏又臭的人...... 妈妈说不讲卫生是会生病的!而且你还不讲文明! 随地拉臭臭实在是太恶心了!” 赵看山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水滴飞溅到方雨柔的脸上,显然是故意的。 他坏笑着问道,“小妹妹,我哪里脏了?哪里臭了? 你没看见我刚洗完澡吗? 而且我拉的那点‘臭味’不是早就冲掉了吗? 我是因为知道这个房间游戏的内容,才特意在这里解决的。 你不觉得这个房间就像一个巨大的马桶吗? 我上完厕所后,还拧动阀门把脏东西都冲走了,这多文明啊! 顺便还洗了个澡,多讲卫生啊!” 方雨柔的表情依旧嫌弃,“大便叔叔,你真恶心!在马桶里洗澡当然还是又脏又臭啊!” 赵看山又爽朗地大笑了几声,随即敛起笑容,凝声说道,“好了!小妹妹,不跟你闹了! 今天我被困在这个房间里实在太久了,幸好有你来给我送纸。 不过,我也不能再继续浪费时间了...... 离目标已经不远了,再加把劲,说不定今天就能把他救回来......” 方雨柔愣愣道,“他是谁啊?” 赵看山微笑道,“他和你一样,你在等你的同伴,他也在等我。 只是你还活着,但他已经死了...... 不过,我相信这一次我一定能把他从死亡里带回来的。” 赵看山转过身,目光投向房间中央阀门机关移动后显露出来的白色四宫格。 白色四宫格内有三个按钮选择—— 第一象限:黑桃 第三象限:梅花 第四象限:方块 赵看山眯起眼睛思索了片刻,很快在心中确定了接下来的选择。 梅花是他之前已经通关的房间,因此现在需要在黑桃和方块之间做出决定。 然而,这两个选项中的其中一个必定是迷宫第三层更高难度的房间。 他刚才在水中耗费了大量的体力和精力,如果再选择高难度的黑桃房间,无疑会非常危险。 相比之下,即便方块是更高难度的房间,也比黑桃更容易接受。 更何况,他的迷途币数量还算充裕,而在方块房间的游戏里,拥有更多筹码往往能占据优势。 最重要的是,完成方块房间的游戏后可以开启商店。 他目前的迷途币数量已经十分接近自己的目标,或许只要赢下方块房间的游戏,就能顺利凑齐。 所以,此刻方块无疑是他的最佳选择。 做出决定后,赵看山又转过身对方雨柔说道:“你就留在这里,等同伴来找你吧。 这座迷宫对你来说还是太危险了...... 很高兴认识你,方雨柔小妹妹!有缘再见!最好是明天见!” 赵看山一边说着,一边按下了方块房间的按钮。 北面的红墙上裂开一道漆黑的门,赵看山破洞的鞋里还残留着水,走动时发出嘎吱作响的声音。 他来到门前,又回头对方雨柔叮嘱道,“如果我进了这扇门后,传送门没有立刻闭合,就说明房间内的人数不够。 但你千万别进来,只要等一段时间,即使你不进入,传送门也会自动关上。 方块房间的游戏都是赌博类型的,小朋友可不能学坏了......” 他顿了顿,笑着补充道,“再说了,你身上唯一的筹码还是我给你的,再从你那儿赢回去也没什么意思...... 而且,我也不想让你拿命去赌。 像你这么可爱的小妹妹要是死了,不是很可惜嘛...... 哈哈哈......” 伴随着他的笑声,他消失在了那扇漆黑的门里。 “大便叔叔!”方雨柔还没来得及说一声再见,那扇传送门就已经自动闭合了。 “大便叔叔...再见......” 她攥着那枚迷途币回过神,正打算将它放回睡衣口袋时,却意外地在口袋里摸到了一颗奶糖。 “咦?怎么还有一颗?我记得之前明明全都被他抢走了呀……” 她怔了一下,从口袋里取出那颗奶糖,却发现这颗奶糖的糖纸是湿湿的,黏黏的,是被水浸过的...... 方雨柔气鼓鼓地撅起嘴巴,“大便叔叔!都是因为你!这颗糖变得又脏又臭,都不能吃了!” 随后她的嘴角又慢慢漾开笑容,“但还是谢谢你哇! 你果然不是很坏的人......” ...... 赵看山走进方块房间后,眼前的场景让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房间正中央摆放着一台巨大的弹珠机,而在弹珠机前,一摊鲜红的血迹格外刺目。 显然这个房间的游戏已经结束,而地上的这摊血迹说明,那名游戏参与者失败了。 这个房间的游戏,赵看山并不陌生,因为他曾亲身经历过,而且差点死在这里。 命运的弹珠应该是迷宫里难度最高的二级游戏了,而这个游戏难就难在活命全靠运气,而且是极强的运气。 这个房间的游戏之所以没有放在迷宫的第三层,或许是因为单人的人数限制,否则它为三级难度的游戏也绝对不为过。 毕竟这场游戏的死亡率实在是太高了! 而赵看山当初能活下来是因为身上刚好有一张梅花奖励牌。 他复刻了方块7的能力才撑过了命运的死亡...... 第517章 苍发的年轻人 赵看山凝视着地上的血迹,再次陷入了沉思。 这个房间的参与者显然游戏失败了,可尸体为什么会消失呢? 迷途宫殿中的各个房间,只有每天过了午夜十二点才会刷新游戏、清理场景。 而这个房间只有血迹,却没有尸体,说明那位游戏失败的参与者或许还活着...... 赵看山嘴角扬起,“八成是拥有红心牌的家伙,说不定是那群混蛋......” 这个方块房间的游戏已经结束,迷途商店也无法开启,于是赵看山也不再继续逗留。 弹珠机前地面上的白色四宫格内,三个选项分别为黑桃、梅花、红心。 赵看山这次没有考虑太久,直接按下了梅花图案的按钮。 黑桃为来时路,而红心是最危险的房间,所以只能选梅花。 随后,赵看山穿过传送门,进入了梅花房间。 墙壁上的黑字提示对他而言并不陌生,这个房间他之前也来过。 只是房间有人数限制,他几次都因为无法凑足人数而被困在这里,所以从未体验过这场游戏。 房间中央的地板上已经显现出了一个白色的四宫格,表明游戏已经结束。 这也意味着之前房间里至少有两名参与者。 房间里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尸体或者血迹。 那么说明他们大概率是合作关系,而且还获得了游戏的胜利。 而他很清楚之前滞留在迷宫里,他所熟悉的那群独身者通常不会相互协作。 他的眼神中开始闪出兴奋,“今天的迷宫好像很格外热闹啊...... 难道新来的许愿者不止一两个?” 白色四宫格内只有两个选项——方块和黑桃。 赵看山微微眯起眼睛,喃喃自语,“这个房间在迷宫的角落...... 如果只有两个选择,那也只能选黑桃了。 现在位于迷宫边缘,所以这个黑桃房间一定不会是三级难度,问题不大......” 随即,赵看山按下黑桃图案,再次通过传送门进入了下一个房间。 房间内遍地黄沙碎石的景象让赵看山感到惊愕,“这里也被人通关了? 难道还是上个房间的那两个人?” 这个房间的游戏赵看山是参与过的,不算太难但也没那么容易,毕竟也是个二级难度的游戏。 “新来的许愿者这么有实力吗?还是说那群混蛋终于在迷宫里待不住了?打算合作一起出去?” 赵看山看向这个房间的白色四宫格,有三个选项,梅花、红心、方块。 他现在的目标就是在方块房间赢下一场游戏,然后开启迷途商店。 所以完全不用犹豫,直接拍下了方块图案的按钮。 墙壁上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他站在传送门前,眼神微微颤动,低声自语,“这个房间的游戏总不会也结束了吧......” 赵看山嘀咕着穿过传送门,一步踏入房间,传送门立刻闭合,而他的神经也骤然绷紧! 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危险身影,正背对他坐在一张猩红的椅子上。 “老不死!”赵看山后背抵着墙壁,声音带着寒意,“你竟然还没死?” 然而,那满头花白的男人毫无反应,仿佛整个人浸在另一个世界里。 他单手撑着椅子,另一只手好像在捶打着自己的大腿,而且频率很快。 赵看山眼皮猛地一跳,“你他妈在搞什么鬼?!” 恰在此时。 “唔...舒服了......”一声满足的、带着黏腻感的叹息响起。 那个男人甩甩手,慢悠悠地提上半截裤子,转过身来。 花白头发下,是一张异常年轻的脸孔,皮肤光滑如初生,只有眼神空洞迷离,嘴角挂着僵硬麻木的笑。 “赵...看山?”他声音带着某种怪异的拖沓,像老旧的磁带,“真是好久不见了...... 你弟弟救回来了吗?” 话音未落!他那僵硬的笑容骤然凝固,空洞的眼神无比阴冷,“呵,肯定没救回来吧? 其实我一直觉得你根本就没必要费力去救他...... 因为你弟弟和你一样都是废物。” “邱昊!”赵看山的理智瞬间被撕碎!“闭上你的臭嘴!你这只下流的老淫虫也配提我弟弟?!”他右掌猛地凌空一握! 一股无形巨力骤然扼住了邱昊的咽喉! “呃!”邱昊猛地仰头,舌头夸张地吐出,眼球上翻,喉咙里却挤出癫狂的大笑,“对!对...用!力!掐!有种...你就杀了我! 在方块房间...杀...了...我!你敢吗?” 赵看山怒目圆睁,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脖颈青筋暴突。 他死死盯着邱昊那扭曲癫狂的脸,但最终还是解除了能力,松开了手...... 他还不至于失去理智在方块房间杀人。 毕竟,在这里杀人是要陪葬的...... “咳...咳咳......”邱昊揉着脖子,剧烈咳嗽几声,晃了晃脑袋,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老弟,开个玩笑而已,你该不会当真了吧?” 他随手将之前没甩干净、类似鼻涕的东西擦在了衣服上,漫不经心地继续说道: “我记得你好像不喜欢玩方块的游戏啊...... 你特意来方块的房间,难道是迷途币凑得差不多了? 又准备在商店里抽卡?” 赵看山阴沉着脸,冷声喝道,“关你屁事!” 邱昊摇头笑道,“可惜啊,你来晚了!这个房间的游戏我已经玩过了......” 赵看山抬头望着天花板花白发亮的屏幕,感到奇怪,“结束了?如果已经结束了,那商店为什么没有打开?” 邱昊嗤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不是没有打开,而是已经关上了。” 赵看山神情一怔,“关上了?怎么会?只要游戏的胜利者还没有离开房间,商店就不会关上......”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扫向红色椅子对面那张空荡荡的黑色椅子,突然反应过来,“这个房间是双人游戏,游戏胜利者已经离开了......” 第518章 被困的关键问题 他猛地转头看向邱昊,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扯开一个充满讥讽的弧度,“所以...这场游戏是你输了!” 赵看山几乎要笑出声来,声音里充满了幸灾乐祸,“真没想到啊! 你这条阴沟里的老泥鳅,竟然会在迷宫外层的方块房间里栽跟头! 一定是撞上谢晴月了吧!” 邱昊突然双眼放光,嘴角用力向上咧开,拉扯出一个夸张而扭曲的笑容,“不!不是谢晴月!是比谢晴月更‘美味’的女人!” 他语速极快,“今天迷宫里来了新的许愿者,赢我的那个,就是这一批里的黑桃皇后......” “黑桃皇后?”赵看山眼皮猛地一跳,脸上瞬间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 “通常来说,离开新生医院后进入第二天,许愿者要做的第一件事不就是除掉第一天的管理者吗? 黑桃皇后竟然能活到第四天?” 邱昊眼神闪烁,接话道,“没错!那些管理者不但能力危险,而且难以信任...... 谁知道是不是那两个西装小丑插入的暗桩?当然得优先除掉! 可黑桃皇后竟然活到了第四天,这说明这一批许愿者要么非常弱小,要么就是极其愚蠢!” 赵看山的瞳孔微微扩散,似乎想到了什么,嘴唇微张,一句低喃不受控制地从喉咙滑出,“但也有可能是,这批许愿者很团结,很善良......” “啊?”邱昊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声尖锐,“赵看山,你脑子是不是坏了? 你和你那短命弟弟活到第四天靠的是善良吗? 你们两兄弟杀了那么多人,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赵看山从喉间挤出一声压抑至极的冷哼,“所以...我们才一直走不出第四天!这就是我们的报应!” “报应?”邱昊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压低了声音,“这怎么可能是报应? 我们走不出第四天,只是因为缺少一个机会! 而今天,我们的机会来了!” 赵看山心神一震,微微皱起眉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邱昊提了提裤子,猛地向前倾身,“为什么我们一直被困在第四天? 老子在这座鬼迷宫里待了整整五年!而你也快四年了吧!” 他脸上的笑意骤然转为冰冷,继而变得癫狂起来,“迷宫第二层的房间我们几乎都玩遍了! 那点破烂规则早他妈摸得一清二楚了! 可我们为什么还是去不了明天?” “这还用问我?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赵看山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声音低沉沙哑。 “因为我们是独身者,没有契约伴侣就回不了教堂,也去不了明天。” “不!你大错特错!”邱昊猛地瞪大眼睛,用力拍打着大腿,激动地吼道,“是不是独身者根本就他妈不重要! 你和你那个傻弟弟最开始不也是绑一块的吗?可结果呢? 你弟弟为什么会死在红心房间里?你敢说你忘了?! 把我们死死困在第四天!困在这座迷宫里的关键问题到底是什么?” 邱昊的音调陡然拔高,尖声喊道,“就是他妈因为人数不够啊!” 激动的情绪让他的额头青筋暴起,原本白皙光滑的皮肤仿佛开裂一般,竟浮现出苍老的皱纹。 他察觉到额头的变化,慌忙用手遮住老化的皮肤,嘴里不停地咒骂道:“该死!该死!该死! 就是因为迷宫里许愿者的人数太少!所以我们才寸步难行! 运气不好的时候,一连几天出门第一格房间都是双人游戏! 赚不到迷途币,买不了食物和水,他妈的就只能吃屎喝尿! 就算身上有迷途币,找一个可以买物资的方块房间也他妈要靠运气! 运气不好碰见弹珠机的房间,要是没留点底牌就他妈没命了!” 他的语气中饱含戾气,“我们和谢晴月那个该死的女人不一样! 这座迷宫对她来说是天堂!她留在这里根本就不是因为出不去,而是因为她根本就不想出去! 我刚来第四天的时候,她就已经在这里好几年了! 以她的能力怎么可能会一直被困在这里! 她就是想故意留在第四天不停地刷奖励牌! 可这座迷宫对我们来说却是地狱啊! 你应该能理解我的对吧? 自从你弟弟死后,特别是这几年,你也不好过吧! 谢晴月运气好的时候可能两天就能刷出一张红心牌,而你呢? 勒紧裤腰带,抽了两年都抽不到一张!” 邱昊扶住额头,歪着脑袋,浑浊的瞳孔闪烁着寒光,嘴角扬起一抹似癫似狂的笑意,“你真应该看看你现在的这副样子! 头发长得跟女人似的,胡子乱得像杂草一样难看,二十多岁的人偏偏活出了四五十岁的枯瘦沧桑。 现在还浑身湿透,简直就像是路边的一条落水狗啊! 我记得四年前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可不是现在这副模样......” 面对邱昊的讥讽,赵看山脸庞像覆盖着一层寒霜,只有微抖的嘴唇表现了无声的隐忍,“你到底想说什么?” 邱昊像是被抽掉了骨头,无力地向后瘫坐在椅子上,仰头望着天花板,“呵...呵呵......” 他喉间滚出几声干涩的苦笑,沉重地吐出一口气,“直到现在,我才终于知道,原来前三天根本就是陷阱啊...... 原来第二天不是只能活两个人啊...... 原来一直都还有第二条路啊...... 只是当时杀得实在太快了,根本就没想到,第四天需要血肉来铺路!” 说到这里,邱昊又疲惫地垂下头,苍白的头发挡住了他额头上褶皱的皮肤,却挡不住他眼神里的阴冷。 他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寒意,“落水狗,你知道为什么最近几年都没有新的许愿者进入第四天吗?” 赵看山嘴角绷紧,向下撇出一个弧度,不耐烦地回答道,“第三天的管理者郑良精神不正常。 许愿者能不能毕业全看他的心情!这几年没有毕业生大概是他心情不好吧!” 第519章 酝酿的阴谋 邱昊咧开嘴,慢悠悠地摇了摇头,“不对!虽然郑良不会轻易放人,但他也不会一直不放人。 这么多年,这么多批许愿者!总不可能一个让他顺眼的都没有吧!” 赵看山眼神像刀子一样剐向邱昊,“你有屁就快放!” 邱昊被吼了也不恼,反而嘿嘿一笑,带着点猥琐劲儿,下意识地提了提裤腰,“这些年啊,真正卡着脖子一个许愿者都不放过的...... 既不是第三天,也不是第二天,而是第一天! 说着这里邱昊突然咬牙切齿,“三年前,新生医院换了一批新的管理者,那三个家伙在这三年里竟然杀光了所有的许愿者!” 赵看山瞳孔骤然收缩,“你是怎么知道的?” 邱昊得意地捂住嘴,肩膀耸动,“是黑桃皇后...她亲口告诉我的......” 赵看山露出了怀疑的眼神,“她凭什么告诉你?” “因为她看上我了呗!” 赵看山冷笑了一声,“她会看上你这个六七十岁的老淫虫?难不成她也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婆? 少他妈在这放屁!” 邱昊伸出手指晃了晃,一脸痴笑,“她可是一个让人流口水的大美人啊!” 随即他又收敛笑意,缓缓抬起头,“我和她做了一笔交易,相互交换情报。 我告诉她第四天迷宫的规则,而她给我一些...我想知道的信息。” 赵看山皱眉,眼神锐利,“那你怎么分辨她说的话是真是假?而她又凭什么相信你说的话?” 邱昊嘴角又扯起那抹若有似无的轻笑,“信息交换嘛!从来都是真假参半的。 都是聪明人,她套我的话,我也套她的话。 如何从假话中猜出真话,如何用真话换取更有价值的假话,当然得各凭本事啊! 至于你能不能相信我说的......”他耸耸肩,语气轻飘飘的,“就看你的本事了......” 赵看山眉头紧锁,仍在脑海中琢磨着邱昊给出的信息,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湿漉漉的衣角。 忽然,邱昊身体猛地前倾,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他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贪婪的光芒,声音也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我就直接告诉你吧! 这一批许愿者的人数远远大于正常情况下的两人!十倍!甚至十倍不止! 所以,我们的机会来了! 赵看山,只要你能把握住这个机会! 你不但可以救活你弟弟,而且今天就能和你弟弟一起去明天!” 赵看山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可以救我弟弟的机会?” 邱昊嘴角咧开一个夸张而狡猾的弧度,“没错!你不是就缺一张该死的红心牌救命吗? 那位黑桃皇后身上就有一张红心!” 赵看山瞳孔骤缩,狐疑道,“你怎么会知道?她身上有红心牌会告诉你?” 邱昊发出一声短促而刺耳的奸笑,“她当然不会告诉我,是我猜到的!” 他神色骤然一敛,“那女人绝顶聪明,心肠更是淬了毒的刀子! 这个房间的游戏还没开始,她就差点让我当场窒息断气! 老子是靠说出房间游戏开启的人数条件才苟住了这口气! 她留着我是为了让游戏开局......”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肌肉微微抽动,“游戏一结束,她明明赢了,却又对我起了杀心! 我只能抛出方块房间不能杀人的规则,以此来震慑她。 可她即使知道动手可能会陪葬,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那绝不是装腔作势,她是真的想直接杀了我! 要不是我急中生智,用迷宫更深层的规则证明了自己还有‘价值’,肯定就命丧当场了!” 赵看山在心中冷笑,对方如此想要取走邱昊的命,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什么,这个老淫虫当时一定动了歪心思! 邱昊神经质地舔了舔嘴唇,紧盯着赵看山,“或许她会质疑方块房间的规则,可她并不能确定我一定在说谎! 这说明了什么?只能说明她不怕死!肯定是有底牌的! 她不是独身者,我猜红心牌要么在她身上,要么在她同伴手里。 但我觉得像她这样谨慎多疑的人,应该不可能把命交到别人身上...... 她自身必有倚仗!所以红心牌,九成九,就在她自己身上!” 赵看山神情带着茫然与挣扎,“你的意思是,让我从她身上抢走那张红心?” 邱昊捂着嘴却还是笑出了声,“‘拿’还是‘抢’,难道不是你赵看山的最擅长的吗? 这批许愿者很厉害!我估计你很难再找到迷宫外层未开启的方块房间了,而迷宫内层的对你来说应该很冒险吧!” 邱昊的话语步步紧逼,“再说,就算你撞了大运,找到了方块房间,赢了游戏,开了商店...... 那堆迷途币砸下去,你能保证捞出你要的红心? 除非你身上有一张梅花,复刻方块7的幸运倒是十拿九稳。” 赵看山眉头拧成川字,几乎是下意识地低下头,声音低沉压抑,“我原本是有一张梅花的,但为了保命之前已经用掉了...... 我确实没有把握百分百抽到红心......” 邱昊脸上顿时绽开得意的笑容,“那不就是了! 你省吃俭用攒那点可怜的迷途币,要再换张没用的方块破牌回来,想想都替你冤得慌! 那个自以为是的黑桃皇后已经被我骗进了迷宫第三层的房间,现在还因为人数不足而被困在里面...... 我们一起进去!如果人数超了,就直接杀了她。 如果人数刚好,就等游戏结束后再杀她!” 他比划了一个割喉的动作,紧接着又舔了舔嘴角,语气轻挑,“最后,她的红心牌归你,她的身体归我......” 赵看山狠狠剜了他一眼,邱昊有多变态他是知道的,“你等在这里就是为了计划这些? 可她再怎么说也是黑桃皇后!就凭我们两个能杀她?” 邱昊闻言只是轻蔑地嗤笑一声,“黑桃皇后在新生医院确实很强,但离开新生医院之后能活到第三天的...... 你自己掰着手指头数数,能数出几个? 不就是能掌控‘气域’吗?我们两个联手胜算大得很!” 第520章 疯子的合作 面对邱昊提出的联手对付黑桃皇后的计划,赵看山心中仍有疑虑。 倒不是因为下不了手,杀人对他而言并非禁忌。 为了活命,自卫也好,铲除隐患也罢,他和他弟弟手上早就已经沾满了鲜血。 只要能救回弟弟,一个陌生女人的生死,他心中毫无波澜。 他真正忌惮的,也并不是两人联手能不能对付黑桃皇后。 对于第一关管理者的固定能力,他们了如指掌。 即便单打独斗,赵看山对上黑桃皇后也自忖有几分胜算。 反倒是加上邱昊,那丝不确定反而化作了隐隐的不安。 邱昊的能力非常恐怖,只是受限于必须近身,才在黑桃皇后面前束手无策。 而赵看山最深的忧虑恰恰就是他这个无法信任的盟友。 邱昊那点龌龊心思全都写在了脸上,可这并不代表他对红心牌毫无欲望。 红心牌的诱惑,任何一个许愿者都不可能抵抗。 邱昊竟然轻易地就将它让出,只是为了和赵看山联手? 这反常的大方才是赵看山心里最大的怀疑。 他只怕合作一旦开始,黑吃黑的尖刀就会从背后捅来。 毕竟,赵看山对邱昊实在太熟悉了,原先迷宫里一半的许愿者都被邱昊坑过,他哪有什么信用可言? 赵看山微眯着眼,神色阴晴不定地权衡着。 邱昊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仿佛将他的心思看通,嘴角咧开一个弧度,声调也刻意拉长,“赵老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不信我!”他话锋陡然一转,收起玩笑,眼神变得锐利逼人,压低了声音急促,“但你脑子可得清醒点!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这一批许愿者实力可不弱,人数也多得惊人! 外面迷宫外层的低级房间早被他们扫干净了,说不定现在主力都已经进了内层! 等今晚午夜十二点钟声一响,猜猜看? 能喘气的还能剩几个?人一少,我们想搭上‘顺风车’的机会可就渺茫了!” 赵看山知道邱昊这话不假,他刚才一路走来也都看见了,除了弹珠机的房间,其余的都被干净利落地解决...... 别的先不说,光是他遇见的那个五六岁小女孩就不简单!小小年纪却对方块5的掌控如臂使指! 邱昊见赵看山表情动摇,身体继续前倾,语速越来越快,“今天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错过了这回,谁知道下次碰上这么多人肉垫子要等到猴年马月? 难不成你还想在这鬼迷宫里头耗上三五年,烂成一堆骨头?” 他双手用力一拍椅背,发出清脆声响,加重语气继续道,“我们单打独斗,拿什么去硬拼他们一群人? 联手!只有联手合作,才是我们翻身的唯一出路!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邱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这些迷宫里的前辈唯一的优势是什么? 就是这迷宫的游戏规则,门儿清! 眼下这批新来的许愿者里,唯一知道点内情的,就只有那个从老子身上榨出点秘密的黑桃皇后。 把她做掉,剩下的就全是两眼一抹黑的瞎子! 这才能玩转信息差,踩着他们的烂肉骨头爬出去,爬到明天! 懂吗?明天!” 赵看山紧锁的眉头缓缓松开,眼中厉色一闪,沉声道,“合作,可以。” 他话音未落,双手猛地抬起,两只无形的虚空之手伸向了邱昊! “但我要先看看你身上的底牌!” 那双看不见的手粗暴地在邱昊身上摸索,连口袋内衬都不放过。 邱昊却摊开双手,非但没有抵抗,反而配合地转动身体。 他脸上还故意浮起一种令人作呕的暧昧表情,拖长了声音呻吟,“赵老弟...哎哟喂!轻点~嗯...舒服......” 赵看山的动作骤然一顿,眉头锁得更紧,眼中全是诧异,“你身上竟然什么都没有?” 随即,他锐利的目光扫过邱昊坐着的红色椅子下方,盯住了那个挎包。 那双虚空之手再次发动,将挎包凌空摄来,稳稳落在赵看山脚边。 他不再理会邱昊,弯腰翻开包,视线触及半瓶水和一块面包时,赵看山咽了口唾沫,一股强烈的饥饿感涌了上来...... 他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他二话不说,粗暴地撕开面包包装,狼吞虎咽地啃咬起来,腮帮子鼓起,碎屑沾在嘴角。 同时抄起水瓶,仰头猛地灌水,几大口就把半瓶水一饮而尽。 他一边咀嚼,一边继续在包里粗暴地翻找,最终也只在包的夹层里抠出了四枚迷途币。 “操!”他喷着面包渣,难以置信地看向邱昊,声音满是鄙夷,“你他妈在迷宫里混了这么久,就只攒了这么几枚?” 邱昊忍不住笑出了声,“笑话!老子活着可不是为了像你似的当饿死鬼,三天吃不上两顿! 在这座该死的迷宫里活着已经够憋屈了,连肚子都不能善待,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些不甘,“而且,就刚才在这个的方块游戏里,我把老本都输给那女人了! 剩下这几枚,可是留着保命的! 我说,你别给我全顺了啊!” 他目光紧紧盯着赵看山手里的迷途币。 赵看山冷哼一声,眼皮都懒得抬,手指一弹,一枚迷途币精准地飞砸在邱昊胸口,弹落在地。 剩下的三枚则被他毫不客气地放进了挎包里,连同那个破旧的挎包,一把拎起来背在了自己肩上,占为己有。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就好像这本就是自己的东西。 “混蛋......”邱昊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你是真他妈强盗啊! 连个破包都要抢!可悲啊!穷酸到这地步了? 连自己买个包的迷途币都抠不出来?” 他故意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上下打量着赵看山,“喂,你攒的迷途币,该不会都塞在裤裆里捂着吧?味儿大不大?” 赵看山面无表情,直接从腰间拽出一个泛黄的钱袋子,将它扔进刚抢来的挎包里,冷冷甩出一句,“底裤?早他妈撕了擦屁股扔了。” 邱昊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嘲笑声,“底裤擦屁股?用袜子装钱?高!实在是高啊! 你他妈也是够癫的!哈哈哈……” 第521章 黑白的桌椅 赵看山也哼笑了一声,笑音带着点自嘲的麻木,“在这迷宫里待久了,有哪个是不癫的?” 邱昊弯腰拾起地上那枚迷途币,用衣角随意蹭了蹭便塞进口袋,抬眼看向赵看山,语气带着一丝笃定,“所以你是同意我的计划了?” 赵看山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眼神转冷,反问道,“你把她骗到哪个房间去了?” 邱昊侧身弯腰,手指向房间中央桌子底下那个醒目的白色四宫格,格子上清晰标着三个选择:黑桃、梅花、方块。 “我从隔壁的方块房间来到这间方块遇见了她,游戏结束后......” 邱昊的手指依次划过黑桃和梅花,“我试着按了下黑桃,发现纹丝不动。” 他抬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那就说明黑桃房间有人正在游戏里厮杀,而且九成九是在迷宫外层......” “所以......”他手指最终停留在梅花图案上,轻轻点了点,“梅花自然就是迷宫内层。” 他嘴角咧开一个危险的弧度,“我就这么顺理成章地把她‘请’去梅花房间了。 梅花的房间的限制,你我都清楚,虽然在游戏的过程中不能动拳头,但在游戏开始前后都可以随意杀人......” 赵看山干脆道,“那还等什么?走吧!”语气中透着急切。 邱昊轻笑出声,带着点调侃意味,“呵,这么猴急?不过,话说在前头......” 他神色稍微正了正,“迷宫内层的房间,三级难度的游戏可不是摆设,一个比一个的危险,有些游戏因为人数不足,我们之前也没玩过。 人要是凑不够数,咱把她给做了,咱俩说不定一整天都得耗在这鬼地方! 那样的话,今天离开的计划可就泡汤了! 所以,进去之后,先别急着动手,看我眼色!”他加重了最后四个字。 赵看山立刻嫌恶地哼气道,“看你眼色?你那双贼眼里除了下流的色还剩什么?” 他语气充满了鄙夷,“在迷宫里混了这么久,老子做事还用你教?” “少废话!”说着赵看山上前一步,果断伸出手臂,隔空对准四宫格,啪地一声精准按下了梅花按钮。 随后,房间的红墙上便撕开了一道漆黑的传送门! 邱昊站到门边,侧过头,眼神带着黏腻的笑意,故意瞟向站得远远的赵看山,“我说!赵老弟,你离我那么远干嘛?” 他张开双臂,做出拥抱的动作,“前后脚进去? 万一凑够了人数,门它自个儿关了,你一个人留在这里?那我怎么办呀?”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戏谑道,“快来!咱们得搂紧了,手拉着手、心连着心呐! 你不是不用我教吗?这点规矩都不懂?” 赵看山脸上厌恶的神色毫不掩饰,他磨磨蹭蹭地挪近两步,却还是固执地保留着一步的距离。 对这个危险的男人,他本能地提防,而且还有生理上的极端抗拒。 邱昊嘴角扬起一抹邪笑,猛地伸出手臂,一把将赵看山结结实实搂到自己身边,胳膊死死箍住他的肩膀。 “赵老弟,我都没嫌弃你这一身湿答答的难受劲儿,你倒先嫌弃起我了?”他夸张地吸了吸鼻子,随即猛地用手捂住,五官皱成一团。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身上这味儿...我操!你是在粪坑里洗澡了?” “闭上你的臭嘴!”赵看山被他勒得难受,狠狠地翻了个白眼,他的目光突然死死钉在邱昊搭在自己湿漉漉肩膀的那只手上。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声音陡然拔高,“你他妈往我身上抹什么鬼东西了?!” 邱昊顿时发出恶作剧得逞般的奸笑,“没啥!就一点点...生命的起源...... 算是给你沾沾福气!” 赵看山看着他那笑容恨不得给他一拳,奋力扭动着肩膀想挣脱那肮脏的胳膊,低声咒骂,“下流的老不死!你他妈是真变态啊!” “好了好了!咱哥俩这就给那不识相的娘们儿来点颜色瞧瞧!” 邱昊大笑着,将拼命挣扎的赵看山一起拖拽着,迈进了那道漆黑的传送门! ...... 迷途宫殿的某个房间。 四面等宽的墙壁,两面猩红如血,两面漆黑如墨,耀眼的白光从天花板的屏幕上毫无死角地倾泻下来。 房间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黑色圆桌,圆桌边缘设有一条凹陷的轨道,轨道上则放置着一颗透明的水晶球。 这颗水晶球仿佛能够沿着圆桌轨道自如地滚动并画出完美的圆圈。 圆桌中央竖立着一根带有刻度的透明圆柱,显得格外醒目。 而在桌旁,则摆放着三张纯白到近乎刺眼的椅子,与漆黑的圆桌形成鲜明对比。 蓝兰姿态优雅地斜倚在一张白色椅子上,双目微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突然,一面红墙毫无预兆地撕开一道口子,一道漆黑的传送门。 两个男人一个搂着、一个挣扎着,以一种“亲密”的方式并肩跌撞了进来。 门扉在他们身后迅速闭合、消失。 蓝兰缓缓睁开双眼。 眼前这两个男人,一个鹤发童颜,表情猥琐,一个长发邋遢,浑身湿透。 她秀眉蹙起,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语气带着嘲弄,“死变态,之前缩在方块房里当缩头乌龟不敢挪窝......” 她目光扫过两人,在赵看山身上停驻了一瞬,笑意更盛,“现在找了条湿漉漉的野狗壮胆,腰杆子倒是硬起来了?” 赵看山终于挣脱了邱昊,使劲推开他,站稳身子后,目光上下扫视着蓝兰,口中发出轻佻的“啧啧”声。 “果然是个大美女啊......” 他摇摇头,看向邱昊,“怪不得这老淫棍兴奋得像条发情的狗似的......” 然而,他在心中暗道:不愧能活到第四天的黑桃皇后!这气场!绝对是个狠角色! 邱昊的眼神肆无忌惮地在蓝兰玲珑有致的身段上游走,贪婪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声音带着令人作呕的沙哑。 “美人,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和我结伴吗?” 第522章 窒息的对峙 他提了提松垮的裤子,“跟着我,保管让你...‘幸’福美满!”他特意把那个字眼咬得极重。 蓝兰不紧不慢地伸出白皙的手,做了个撩发的动作,最后定格在的兰花指上,特意晃了晃无名指上那枚红心黑宝石戒指。 她脸上绽放出一个妩媚的笑容,声音甜腻地打趣道,“我不是早跟你说过了嘛?我呀,已经结婚了......” 邱昊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喉咙干渴得要命,“有伴侣又怎么样! 试试就知道,我功夫肯定比他强!”他往前凑了半步,眼神愈发炽烈。 蓝兰红唇微扬,故作娇羞状地捂嘴轻笑道,“真的假的?我老公的‘火力’可是很猛的!” 邱昊激动得浑身一颤,眼白都翻了上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的小妖精...真要了我的老命了!” 他眼神迷离,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始解那粗糙的裤腰带,“老子这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操!”赵看山在旁边忍无可忍,低声怒骂,“你是真他妈疯了?怪不得她要杀你!” “没错!杀的就是你们!”蓝兰脸上妩媚的笑意瞬间冰封,那眼眸里只剩下凛冽的杀机。 房间的空气骤然凝固! 邱昊解裤带的动作戛然而止,如同被无形的绳索束缚。 赵看山感觉好像再次沉入了溺水的海洋!鼻腔呼吸都火辣辣地疼! 赵看山拼命抬起头望向蓝兰,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带着痛苦的嘶哑和难以置信的颤抖,“好一个...气域皇后......” 而同样陷入窒息困境的邱昊,身体却诡异地开始剧烈颤抖,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蓝兰的眼神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充斥着一种扭曲的狂喜! 他喉咙里发出怪笑,“太...太爽了......我就爱玩点...刺激的......” 他苍白扭曲的脸上浮现出不正常的潮红。 赵看山此刻已无力吐槽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窒息感越来越强,更恐怖的是,鼻腔和呼吸道里开始传来钻心的刺痛! 这个女人不仅抽干了空气,还改变了气体成分,释放了致命的毒气!这哪里是威慑? 这分明是要他们两个当场毙命! 他猛地用一只手死命捂住口鼻,同时另一只手猛地向前凌空伸出,五指成爪!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隔空掐住了蓝兰纤细的脖颈! “呃!”蓝兰毫无防备,脖颈骤然被巨力扼住,剧烈的窒息感和喉骨即将碎裂的剧痛瞬间袭来。 她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赵看山那只凌空虚握的手,瞬间明白了对方的能力底牌,声音从喉咙艰难挤出,“原来你的愿望牌是...方块4......” 邱昊眼神迷离,几步踉跄着上前,挣扎着向蓝兰的方向靠近。 他用尽力气,发出破风箱般沙哑的声音,“美..美人...非要搞成...这样吗?” 他猛地扶住身边一张空着的白椅,借力喘息,眼睛盯着剩下的椅子,“这个房间...一共有三把椅子...... 也就代表...是三个人的游戏......” 他每说一句都异常艰难,“你毒死我们...你一个人赢不了...... 老赵掐死你...我们也走不出房间......” 他费力地咽了口带血腥味的唾沫,目光锁住蓝兰的眼睛,“不如...我们先开始游戏...... 在游戏里...决生死? 你觉得呢......” 赵看山眼珠已经开始充血,血管在额角突突跳动。 他凌空虚抓的手没有半分松动,反而更用力地收紧,声音因为缺氧和持续的发力而变得沙哑。 “你...要不要赌...是你纤细的脖子硬...... 还是...我们两条命...更硬?” 蓝兰真正忌惮的不是赵看山的锁喉攻击,而是那个在窒息中依然疯狂向自己挪近、眼神诡异炽热的邱昊! 现在的情形是二对一。 她无法瞬间毒杀两人,自己又被这只无形的手限制了行动和呼吸。 一旦邱昊那双污秽的手够到身边...... 她知道自己会是第一个倒下的人! 权衡只在瞬间,虽然在游戏里一对二同样不利,但总好过现在被杀! 蓝兰眼中寒光一闪,但最终,那弥漫在整个房间的窒息毒气如同潮水般瞬间退去! 赵看山立刻贪婪地猛吸了一大口气,咳嗽出声,同时,他的虚空之手也马上松开。 赵看山剧烈地喘息着,“你这女人也挺疯啊! 直接杀了我们,你一个人能开始游戏吗?能离开房间吗?” 蓝兰正轻轻揉按着自己泛红的脖颈,嘴角勾起一个轻蔑弧度,“大不了...被困在这里一天!” 她松开手,修长的脖颈上红痕清晰可见,语气满是鄙夷,“可有机会一次性清理掉两个垃圾...... 你们说,我为什么要错过呢?” 赵看山闻言,不怒反笑,他下巴微扬,“这老淫虫...确实是坨不折不扣的垃圾! 但你凭什么觉得我也是垃圾?” 蓝兰像是听见了一个笑话,微微侧过头,冰冷的笑意在脸上绽开,“恕我直言,你们这些独自活到第四天的独身者都是垃圾!” “嘿嘿嘿......”原本瘫在椅子上的邱昊,此时扶着椅背慢悠悠地站了起来,顺势一屁股重重地坐回冰冷的纯白椅子上。 他用怪异的腔调说道,“美人!既然你这么想清理垃圾...... 那就在游戏里痛快解决嘛!干净利落!” 他身体前倾,凑近了一些,趴在黑色圆桌上,“不瞒你说,这个房间在迷宫内层,而游戏是三级难度,百分百死亡概率的那种! 之前我也跟你说过的吧?所谓的百分百死亡概率就是,游戏结束必然有人死亡......” 蓝兰好像并没有特别意外,眼神如冰锥,刺向邱昊,“我就知道...你这个渣滓是故意让我进这个房间的!” 第523章 各自的算计 “知道是陷阱还敢闯,你果然不怕死......” 赵看山目光紧锁在蓝兰脸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试探,“你身上有红心牌对吧......” 赵看山突然直接点破红心牌,一旁的邱昊心头猛地一沉! 他眼角肌肉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一下,目光下意识投向了蓝兰,顿感不妙! 蓝兰感受到那两人充满算计的视线,念头一转,唇角勾起,“有啊。” 她面朝着赵看山,洞悉的目光却落在邱昊身上,“而且那张红心牌,我早就已经用在自己身上了。” 赵看山的脸瞬间像被冻住了一般,变得僵硬无比,“你已经用掉了?” “你很意外?”蓝兰红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缓慢地扫过赵看山那只曾扼住她喉咙的右手。 她眼底寒光汇聚,带着十足的挑衅,“怎么?不信?” 她微微扬起了脖子,露出那尚未完全消退的红痕,眼神蔑视,“要不...你再掐一次我的脖子试试?” 她尾音微微上扬,“试试我有没有那...第二条命!” 话音刚落,她冰冷视线猛地转向另一张椅子上的邱昊,“正好我也试试...... 你这张红心9...到底还积攒了多少‘生命力’!” 她的语气充满了讽刺,“老淫虫,你脸上那几道褶子...快捂不住了吧! 我不信你还能在我的气域里苟延残喘多久!” 邱昊被戳中命门,眼角附近的肌肉无法控制地剧烈抽搐了几下!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用手掌紧紧捂住光滑皮肤边缘那几道骤然加深、如同刀刻般的皱纹! 那一瞬间,他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微的冷汗。 邱昊脸色难看,对这个女人的恐惧感再次涌来!太敏锐了!这就是黑桃皇后的最麻烦的地方! 她曾是第一天的管理者,对绝大部分愿望牌的能力了如指掌,他这张能掠夺生命力的“红心9”,在她眼中根本就不是秘密! 他靠着掠夺他人生命力,将自己七十多岁的苍老维持在青年的皮囊里,这肮脏的秘密果然早就被她洞穿! 邱昊清楚,他攒下的这些生命力可以短暂地抵抗她那恐怖的“气域”侵蚀,但这对他而言无异于剜肉疗伤! 这是他费尽心机、像嗜血的水蛭一样一点点从别人身上榨取来的命根子! 他视若珍宝,每一滴都舍不得浪费! 没有青春的容貌倒也无所谓,可没了生命的活力,他根本就举不起来!这对他来说才是最痛苦的! 他怎么可能愿意去和这个疯女人正面硬拼,消耗来之不易的生命力? 他处心积虑联合赵看山一起进这三级难度的房间,就是要用游戏规则来杀她! 这才是最省力、也最安全的绝杀! 他心虚地偷瞄向一旁的赵看山——坏了,这小子肯定也反应过来了! 而赵看山,此刻脑中那一时上头的希望已经被现实彻底驱散。 他那张僵硬的脸现在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确实!这么简单的逻辑...... 假如黑桃皇后拥有红心牌,在随时都有生命危险的迷宫里,怎么可能会傻乎乎地留着不用? 肯定是第一时间就绑定在自己身上保命了! 自己当时怎么就昏了头,被邱昊这老狗三言两语就煽动着过来了?简直是蠢到家了! 赵看山开始重新审视邱昊那个看似合作的计划,这狡猾的老淫虫,绝对藏着更深的毒牙! 邱昊的目标毋庸置疑是黑桃皇后,他既垂涎她的美色与身体,更觊觎她鲜活的生命力! 但邱昊一个人是肯定吃不下黑桃皇后的,气域是范围性绝杀领域,越靠近中心威力越恐怖! 没有他赵看山方块4的能力去束缚她的行动,在气域里邱昊这混蛋连蓝兰的衣角都摸不到! 两人合力,杀掉黑桃皇后一条命,是有可能的。 但是!这女人显然还有第二条命!一旦她复活开启第二次气域...... 赵看山可没有邱昊那样的生命力储备当护身符! 刚才和黑桃皇后对峙,稍微再拖久一点,或是再往前一步,他就会当场晕厥甚至直接死亡。 如果黑桃皇后不收手,赵看山大概率是和她同归于尽,老淫虫活到最后...... 不过没了赵看山,邱昊一个人应该也对付不了黑桃皇后的第二条命。 可无论怎么看,他赵看山都是邱昊的炮灰! 但是,邱昊肯定是想利用三人游戏,让黑桃皇后死在游戏里,消耗掉她的第一条命! 然后在游戏结束、规则保护消失的瞬间,两人立刻联手收割黑桃皇后最后一条命! 不过赵看山也一定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那么万一在黑桃皇后死后,邱昊翻脸了呢? 三人眼神在无声地激烈交汇,心中各有算计...... 邱昊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一只手捂着半张脸挤出笑容,一只手指着最后一张白色的空椅,试图安抚,“赵老弟!来,坐下!先开游戏!” 他下意识瞟了一眼蓝兰,继续对赵看山蛊惑道,“红心牌嘛,没了也就没了!” 他舔了舔嘴唇,贪婪地打量着蓝兰,“但这美人身上揣着不少迷途币!那才是实打实的好处!” 他凑近赵看山,继续道,“她死之后,这个房间的迷途币全是你的!我只要她的身体!” 赵看山也别无选择,沉默地走向最后那张空着的纯白椅子,动作迟缓地坐了下去。 蓝兰的嘴角向上抿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有意思...... 她冷眼旁观着这微妙的僵局,此刻三人相互牵制,又相互忌惮。 然而,在这脆弱的平衡中,赵看山无疑是最被动的那个砝码。 选择和蓝兰硬拼?他一定是最先死的那一个。 选择联合邱昊利用游戏杀蓝兰?看似可行,但蓝兰死后的瞬间,便是信任彻底崩塌的时刻。 反观邱昊,他的算盘打得最精,只要能在游戏里成功消耗掉蓝兰的一条命,他的目的就达成了一大半。 蓝兰心中冷笑,带着一丝漠然。 殊不知...... 她藏在桌底阴影中的指尖,轻轻拂过一张冰冷的卡牌轮廓——那张红心牌并未绑定在她身上。 她的伴侣唐亭身上还有一张红心牌,所以她可不止两条命,而是三条命! 这意味着,即使此刻与这两个男人进行最惨烈的生死搏杀,她蓝兰也有极大的胜算! 她的三命气域,足以将这两坨垃圾清理干净! 但是...... 蓝兰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比起粗暴的杀戮,她更乐于踏入这场“百分百死亡”的游戏。 三级难度又如何?这两坨垃圾知道游戏规则又能怎样?她蓝兰,未必就一定会输! 若能在游戏内解决掉一个,甚至两个...... 她便能以最小的代价,甚至无损地保留下这张红心牌。 多一张底牌,在这座迷宫里,便多一分通向明天的把握。 冰冷的漆黑桌面映着天花板惨白的光。 三人各怀鬼胎,房间陷入令人窒息的死寂。 此刻,圆桌上透明水晶球微微亮起。 游戏即将开始...... 第524章 滚动的水晶球 血红墙壁上那行黑字烙印在蓝兰脑海—— 【情绪是高垒柴薪,引燃死亡,情绪是深渊耳语,唱响哀歌,情绪三段生途,在起伏后爆发】 蓝兰在游戏正式开始前反复琢磨着这句话,这像一把钥匙,让她隐隐猜到了这场死亡游戏很可能和情绪有关! 而赵看山其实心里没底,虽然他以前多次来到过这房间,但因为凑不齐人数,这场游戏压根就没开启过。 他扭头看向坐在自己右手边,一脸自信的邱昊,压低声音问道,“喂,老淫虫,这房间的游戏你玩过的对吧?” “嘿,那当然!”邱昊嘴角一歪,露出一个欠揍的得意笑容。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指着那颗正在微微发亮的透明水晶球,“赵老弟,你可看清楚喽! 其实这玩意儿...是颗炸弹!”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欣赏着蓝兰瞬间绷紧的神情,“游戏一结束...... ‘嘭’! 它就会精准地炸死咱们仨当中的一个!” 邱昊贼兮兮的眼神故意往蓝兰漂亮的脸蛋上瞟,假惺惺地叹息道,“唉!美人,说实话,我是真舍不得! 把你那张俏脸炸个稀巴烂,多暴殄天物啊!嘿嘿......”他发出恶心的嬉笑声。 蓝兰非但没怒,反而唇角也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毫不客气地刺回去,“放心!要是把你那张老菊花脸炸成烂泥,我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自从三人落座后,那颗透明水晶球的光芒就越发明亮,此刻亮度几乎达到了顶峰! 它忽然轻轻一震,开始沿着黑色圆桌边缘刻着的那道银色圆形轨道,顺时针滚动起来...... 水晶球无声地滑行,最终,稳稳地停在邱昊面前的轨道凹槽里。 邱昊脸上那令人作呕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就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表情,甚至缓缓闭上了眼睛,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赵看山面色一紧!虽然不知道具体规则,但这诡异的变化告诉他,这场游戏已经正式开始了! 邱昊这种反常表现肯定是规则的要求!他不敢轻举妄动,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颗停在邱昊面前的水晶球。 只见那颗透明的水晶球内部,忽然弥漫起一片纯白色的光雾。 这白光越来越盛,持续了大约一分钟之久,然后才像退潮一样慢慢消散,水晶球又恢复成了透明的模样。 几乎同时,黑色圆桌中央的透明玻璃圆柱内,它的底部无声无息地涌上了一小股液体,是与刚才水晶球一样的白色! 这玻璃圆柱像个大型量杯,侧面清晰地刻着从0到100的刻度线。 那白色液体缓缓上升,最终精准地停在了刻度6的位置,不再动弹。 这一切变化,都被蓝兰尽收眼底。 她从游戏开始就没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情绪三段生途’?白色的刻度6?这代表了什么?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当刻度稳定在6,那颗透明水晶球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推动,再次缓缓启动,沿着银色轨道顺时针滚动。 它离开邱昊,不急不慢地滑行到了赵看山面前的位置,稳稳停住。 水晶球一离开邱昊的面前,他就像解除了石化,脸上那猥琐讨人嫌的笑容立刻又挂了上来,变脸速度也是顶尖。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对赵看山说道,“赵老弟!不用紧张!这游戏其实就是看运气的!” 他指着停在赵看山面前的水晶球,解释道,“这球啊,会在你面前待一会儿。 这段时间里,它会抽风似的,随机往那量杯里加一点水,也就是加一点刻度! 你也看到了,等那杯子里的水漫到刻度100......” 邱昊做了个爆炸的手势,语气轻松,“它就会‘砰’的一声炸开,送离它最近的那个倒霉蛋上路!” 邱昊的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轻松,“只要刻度不到100,它就没事,会沿着轨道去下一个人那儿! 老弟你放宽心,这才刚开局,离100还远着呢!” 赵看山默默听着,眼神闪烁。 老淫虫的话,他当然不敢全信,估计半真半假。 尤其是当着蓝兰的面说这些,分明是想扰乱她的判断!这里面绝对有诈! 蓝兰心中直接冷笑出声:运气游戏?呵,你当是白痴吗? 刻度达到一百水晶球会爆炸应该不假,但是刻度随机上涨?不可能! 【情绪三段生途,在起伏后爆发】 这个提示太关键了!她几乎是瞬间联想...... 难道剧烈的情绪波动才是推动刻度的燃料? 所以邱昊刚才会刻意表现得平静,他在强行压制自己的情绪! 蓝兰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嘴角再次扬起那抹危险又迷人的弧度,目光精准地转向了坐在她斜对面的赵看山。 “方片4,你选择跟这条老淫虫联手,是因为他告诉你,我身上有张能救命的红心牌,对吧?” 赵看山原本紧绷平静的脸色,瞬间像冰面裂开了一道细缝! 而一旁的邱昊脸色也瞬间阴沉下来,厉声道,“赵老弟!别听她挑拨离间!” 蓝兰看到邱昊这般反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观察到,停在赵看山面前那颗透明水晶球内部,竟悄然开始弥漫起一层青灰色的薄雾! 颜色变了!是言语刺激到了他? 蓝兰立刻决定加大火力,“方块4,如果这场游戏像他说的那样,只是靠运气,等着那颗球爆炸,那还真有点......无聊呢。” 她的目光牢牢锁住赵看山,“不如...咱们聊聊天打发时间? 我叫蓝兰,他叫你赵老弟,那你...姓赵?名字呢?” 赵看山眉头小心地蹙紧,嘴唇抿成一条线,似乎在极力控制,但还是低低吐出三个字,“赵看山。” “看山......”蓝兰轻轻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好名字,稳重。”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真诚,“其实,我觉得你和他,根本不是一路人。” 她的目光扫过邱昊,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想要红心牌......”蓝兰的声音忽然压得低沉,直指人心,“应该...不是为了你自己吧?” 她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地盯着赵看山,“你是不是...有想要救的人?很重要的人?” “臭娘们!你话太多了!给我闭嘴!” 邱昊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铁青,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 糟了!这该死的女人可能真的猜到了游戏的规则!她这是在故意影响赵看山的情绪! 而且竟然还踩得那么准! 第525章 情绪的数值 蓝兰却根本没理会邱昊,她的注意力完全在赵看山面前那颗水晶球上。 只见那球体内弥漫的青灰色雾气,此刻正逐渐转化成了蓝紫色! 蓝兰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继续对赵看山道,“其实你和这条淫虫的关系也没有那么好吧! 他给你的承诺,你真的相信吗?” 蓝兰微微抬起下巴,“如果他只是把你当成对付我的工具......”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刺骨,“等利用完你,我的威胁解除,你觉得他会如何对你? 说不定他转头就会背叛你!那个时候,为了对付我,你必然已元气大伤......” 蓝兰的话语如同恶魔的低语,描绘着最可能的结局,“你还剩下多少力气去面对他?” 她死死地盯着赵看山的眼睛,给出最致命的一击,“等你死了,你拿什么去救你想救的人?” 这最后一句话,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了赵看山内心深处最痛的角落! 他弟弟死在他眼前的那一幕又再次浮现于脑海。 他的眼神中满含着悲伤和一丝恐惧! 与此同时,他面前那颗水晶球内部蓝紫色的雾气再也压制不住! 嗡—— 一声微鸣! 那蓝紫色光芒骤然爆发,瞬间被一种浓郁的深蓝色所取代! 深蓝的光芒极其刺眼,球体本身也随之爆发出强烈的亮光! 紧接着,圆桌中央那平静的玻璃量筒里发生了醒目的变化! 原本停留在刻度6的平静白色液面之上,毫无征兆地凭空涌出了一股散发着幽幽寒意的深蓝色液体! 这股深蓝色液体猛地涌起!量筒内液面的总刻度线快速攀升! 刻度从6,一路飙升至29! 那股深蓝色的液体,占据了整整23格的刻度! 这次刻度攀升的进度将近邱昊的四倍! 赵看山瞳孔猛地收缩!他作为这股情绪的提供者,感受是最直接、最清晰的! 此刻他也明白了这场死亡游戏的真正玩法,强烈的情绪就是引爆那颗水晶炸弹的燃料! 情绪越强烈,刻度涨得越多! 他也立刻想通了邱昊最初打的如意算盘,这只老淫虫原本想慢慢把刻度磨蹭上去。 等接近临界点时,再用言语刺激蓝兰,让她情绪失控引爆水晶球! 但是!显然蓝兰已经提前猜到了游戏规则,反而他赵看山才是最迟钝的那一个!甚至成了蓝兰验证规则的工具...... 而此时,赵看山面前那颗刚释放完深蓝能量的水晶球光芒迅速黯淡,恢复了透明的状态。 “嗡——”水晶球发出一声轻微的启动声,从赵看山面前离去,继续沿着轨道顺时针滚动到了蓝兰的面前。 看到这一幕,邱昊也不再继续遮掩,咧开嘴,发出一阵干巴巴的冷笑,“啧!真不愧是曾经的管理者! 对游戏规则的理解果然深刻!游戏才开个头,就把这‘情绪炸弹’的规则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厉害,真他妈厉害!” 蓝兰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呵,是你自己演技太拙劣!真当别人跟你一样是蠢货?” 她的鄙夷毫不掩饰。 邱昊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眼中凶光毕露,“行!既然大家都摊牌了!那就敞开玩!” 他狞笑起来,眼神如同毒蛇般缠绕在蓝兰身上,“就算你这臭娘们猜到情绪和刻度的关系,也赢不了老子! 你对这游戏的水...还是摸得太浅!” 他声音陡然拔高,变得极其下流猥琐,“嘿嘿...等你死后,老子一定趁热好好‘享用’你这身好皮囊!当然......” 他故意拉长语调,恶心地舔了舔嘴唇,“你要是现在想通了,认命,愿意活着伺候老子...... 游戏结束之后,我们也可以给你留一条命......”他故意发出一串令人反胃的淫笑。 这污秽不堪的言语,就像在往蓝兰身上泼粪! 其用意昭然若揭,邱昊就是要用这些下流的话,拼命恶心蓝兰、激怒她! 蓝兰的眉头狠狠拧了一下。 她知道邱昊在干什么。 她也在极力用冰冷的理智压制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和对邱昊本能的厌恶。 可情绪这东西不是水龙头,不是说关就能完全关上的。 就像对邱昊这种货色的生理性厌恶,根本就是刻在骨髓里的本能! 果然! 只见那颗停在蓝兰面前的透明水晶球内部,开始悄然弥漫起一层浅浅的绿色雾气! 邱昊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眼睛猛地一亮,嘴角咧开,露出了奸计得逞的快意笑容! 蓝兰强行将注意力从那个令人作呕的混蛋身上移开,死死盯住圆桌中央的玻璃量筒—— 此时的刻度:29 距离引爆死亡的100刻度,还有71的差距! 她知道情绪的强度和刻度上升的数值挂钩,邱昊平静的微弱情绪是6,而赵看山刚才有些强烈的悲伤和隐隐的恐惧是23。 蓝兰心念一闪,如果我故意引导出一种极其强烈的情绪,是不是就能瞬间把刻度推到接近100的位置? 那样的话,接下来只需要再刺激一下邱昊,稍微来点情绪波动,炸弹岂不是会在邱昊眼前爆炸? 然而,情绪的概念是抽象的,难以转化为数值进行精确把控! 万一这个自己的情绪过于猛烈,直接把刻度从29干到100爆了呢? 那不是自寻死路? 这个念头让她瞬间冷静了几分。 不对!蓝兰立刻推翻了刚才的思绪,如果数值可以直接飙升到一百的话,那么邱昊对她的语言刺激就不会只有这种程度了。 蓝兰如同在黑暗中摸索的人,隐隐已经看到了规则的轮廓...... 其实这个游戏有些类似于一种减法游戏,就算是平静的情绪也会有数值增长的下限,既然有下限就一定会有上限! 所以必定存在一个峰值限制!否则这场游戏就失去了博弈性。 邱昊的自信来源肯定就是他掌握了情绪增长的数值上限! 至于蓝兰,她不知道这个峰值到底是多少,所以绝对不能冒险尝试用强烈情绪冲顶! 那样会把爆炸控制权拱手送给对手! 同时,她也感觉到自从落座后,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力场锁在椅子上,四肢活动范围极其有限。 这显然是为了防止参与者捂住耳朵,隔绝语言干扰! 语言刺激显然是游戏规则允许的重要武器! 邱昊显然深谙此道,嘴里不断说着下流龌龊的荤话激怒蓝兰,而蓝兰则通过转移注意力来进行应对。 用理性的思考来削弱邱昊那些污言秽语对她大脑的侵扰! 最终,当水晶球的波动趋于平缓时,那黄绿色的光雾定格在一种相对柔和的色调上。 第526章 无能的悲怆 量筒刻度最终定格在41。 那层刚刚浮现、覆盖在原本深蓝色液体之上的黄绿色液体,清晰得显现了蓝兰的12格情绪能量。 而蓝兰通过自身内心的感受,对抽象的情绪也有了一定的数值概念。 水晶球重新归于透明后,顺着圆桌边缘的银色轨道继续顺时针滚动,再一次来到了邱昊的面前。 邱昊的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阴沉笑容。 刻度为41! 距离引爆炸弹的100刻度,还有59的间隙! 作为唯一一个第二次经历这场死亡游戏的参与者,邱昊手里握着一张最大的底牌—— 他几乎知道所有情绪能引发的刻度涨幅极限! 平静、麻木之类的情绪:下限5,上限10,几乎没有危险。 喜悦、兴奋之类的情绪:下限10,上限15, 也还算是安全的。 愤怒、急躁之类的情绪:下限10,上限20! 就算再暴怒,也突破不了这个数值。 恐惧、悲伤之类的情绪:下限10,上限30! 这是情绪的深水炸弹,上限也最高!但也仅此而已! 邱昊在脑海中飞速盘算着眼前这场三角杀局: 优势在我! 蓝兰和赵看山只能猜,而我邱昊,拿着精确的度量尺! 蓝兰必然知道我的优势,如果她不想被动挨打,那就一定会想办法反过来影响我的情绪! 就像我刚才刺激她一样。 而情绪这东西,被人盯上刻意撩拨,就算知道是陷阱,也很难保持真正平静。 刻意保持平静反而可能弄巧成拙! 那么,最稳的打法是什么? 一种的缓慢推进—— 我和赵看山接下来都尽量提供“平静”类低数值情绪,让刻度缓缓爬到90-95区间。 然后,想办法在炸弹滚到蓝兰面前时,用言语刺激她的情绪引爆炸弹! 以刚才的经验,蓝兰即便尽力控制情绪,大概率也会贡献12点左右,直接冲过100! 但也有风险...... 万一蓝兰情绪控制出奇得好,只输出了极低的数值,那炸弹就会带着95以上的危险值滚回自己面前了...... 那样的话,我反而必死无疑...... 况且,在蓝兰的干扰下,我和赵看山的情绪数值可能难以控制,所谓夜长梦多,这种保守的玩法,反而冒险! 另一种是快速绝杀—— 主动提供最强烈的情绪,悲伤和恐惧! 我现在就贡献一次满额30点的深蓝色情绪! 刻度瞬间就会冲到41+30=71! 然后,水晶球会滚向赵看山,只需要赵看山继续爆发悲伤! 他上一轮的情绪提供是23点,这次再增加一点情绪,极有可能贡献23+的情绪值! 那么,轮到蓝兰时,刻度就一定会达到94以上!除非她能做到内心毫无波澜,否则稳超100! 但是唯一的风险在于赵看山,如果他悲伤过度,输出瞬间顶破那30点的情绪上限! 那么炸弹就会在赵看山面前轰然炸响! 如果赵看山死在游戏里,那么游戏结束后,就只剩我一个人面对危险的蓝兰...... “死亡游戏,哪能没有一点风险?” 邱昊心中嗤笑。 他邱昊最擅长的,就是把风险全转移到别人头上去! 赵看山承担直接死亡的风险总比自己承担要好。 他眼底闪过一道狠戾又精明的光,就用快速绝杀的方法!因为他已经把后路给想好了...... 无论赵看山贡献多少情绪,都威胁不到我! 刻度冲上100,死的只能是赵看山或者蓝兰! 就算赵看山真的情绪失控到顶,炸死了自己。 到时候,只剩我和蓝兰两人,我也能像之前在方块房间一样,用言语和“共同利益”化解蓝兰的杀意,毕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凭自己掌握的诸多迷宫信息和经验,总能找到和她暂时“合作”的价值。 就算蓝兰最后还是铁了心要杀我,打不过蓝兰,我还跑不了吗? 我剩余的生命力能硬抗她气域一段时间,足够逃命! 只要游戏结束,我就第一时间按下房间的按钮! 逃回安全的方块房间! 当然最好的结果当然是蓝兰直接在游戏里被炸死! 我真是个计划通,嘿嘿...... 邱昊脸上的笑容愈发阴冷,目光锁定在自己面前那颗安静等待的水晶球上。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切换,酝酿起一股足以触及极限30刻度的深沉悲怆...... 他根本没给蓝兰任何言语干扰的机会,甚至不等蓝兰开口,头猛地一低,肩膀重重地塌陷下去,一种极其浮夸的悲苦气氛笼罩了他。 “呜呜呜......”他先是发出一串干嚎,声音高亢却毫无真情实感,甚至带了点扭曲的戏谑腔调。 他用力挤了挤眼睛,却看不到一滴泪水,嗓音哽咽变形,“天杀的,老子这辈子...命比砒霜还苦啊! 操他祖宗十八代!” 他抬起头,但嘴角肌肉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抽搐,“我爹妈死得早...... 狗屁都没给老子留!就留下了这副废物的身体来世上受罪!” “老子这大半辈子!”他声音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滑稽的激昂,“拼死拼活!熬干了骨头渣子!就为了啥? 不就为了攒点钱,讨个水灵灵的漂亮老婆暖被窝嘛!” 说到这里,他眼中猥琐的光芒一闪而过。 “后来......钱!老子真有了!”他表情瞬间又垮下来,换成一种极致的委屈,“可这身子...他妈的不争气啊!阳痿了!废了! 老天爷!你不开眼啊!” 他身体剧烈抖动起来,像是在哭,却还是看不到眼泪。 他猛地扭头,用那双充满戏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蓝兰,“那些窑子里的贱货!她们懂个屁!拿了老子的钱! 老子好心好意,用手帮她们...... 伺候她们寻乐子!让她们快活了!”他的声音越来越恶毒,充满了下流的回味。 “可她们呢?事后竟然敢他妈的嘲笑老子!” “说老子是‘懦夫’!”他猛地拉长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刻骨的屈辱。 第527章 癫狂的自白 “这世道!公平吗?你告诉我,公平吗!” 他甚至故意面朝着蓝兰,扭曲的脸上,悲伤假面之下隐藏的癫狂和怨恨昭然若揭! “老子有钱啊!可有钱顶个屁用?买不来丁点儿乐子!操!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玩我?为什么偏偏我是个没卵用的‘懦夫’?!” 他眼神发直,盯着自己的裆部像要啃出个窟窿。 “眼红啊!真他妈眼红那些毛头小子!瞅瞅那身板!那腰!那力气劲儿......” 邱昊猛地吸溜一下口水,脸上泛出不正常的潮红,思绪明显跑偏了。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神已经开始变得迷离,不自觉露出痴笑,“我记得来这之前...... 在医院,躺在病床上等死...... 那小护士...那小细腰,绷得紧紧的制服...屁股蛋子...啧啧啧! 就在我跟前晃啊...晃得老子眼都花了!” 他咂巴着嘴,干裂的嘴唇被舌头舔得油亮亮的,声音陡然拔尖,“老子躺那儿啊!浑身插着管子!看着她就恨! 恨得牙痒痒!都他妈土埋眉毛尖儿的人了!” 他激动地浑身哆嗦,扯着嗓子吼出来,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临了临了!连个女人味儿都没尝过! 老子还是个老雏儿啊!操尼玛的!!窝囊!憋屈!啊啊啊!” 这声“老雏儿”吼得震天响,带着一股子要跟全世界同归于尽的劲儿。 他面前的透明水晶球里,轰然翻涌起一片浓稠到发黑的深紫红,那是烧红了眼的愤怒和彻底绝望的悲苦搅合在一起的毒药色。 还不够亮?不够味儿?邱昊那对眼珠子里的光更邪性了,或许还应该再加上一些恐惧...... “嘿嘿嘿......”他喉咙里发出一串模糊不清的怪笑, “记得五年前刚许愿来到这里,那时候觉得这...真像是神仙地方啊......” 他眼神变得迷离,“可他妈后来才知道,这里比阎罗殿还狠毒! 愿望牌?这玩意儿就像是毒药裹着糖衣!尝到了美梦成真的滋味,怎么还舍得放弃......” 他忽然咂咂嘴,脸上露出一种极其下流、回味无穷的表情,舌头在嘴里舔来舔去,声音都透着腥臊味。 “新生医院的初始房间,我那个‘室友’,老娘们四十好几了,身子都有点熟透了......” 邱昊沉浸在扭曲的回忆里,咧开嘴,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我...把她最后那点生命力都吸干了! 嘿!爽!真他娘的爽!老子的第一次...嘿嘿嘿!给了个还热乎的......” 他神经质地抽动鼻子,仿佛在回忆着什么气味,“那脚丫子...妈的那么大!比老子的脚还大! 汗酸味儿呛鼻子!可老子...老子他妈的硬是觉得带劲! 带劲得很呐!头一回觉得自己像个真男人……” 蓝兰只觉得一股恶寒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呕出来。 “卧——槽!”赵看山眼珠子瞪得溜圆,下巴差点掉下来,“卧槽?!”他连爆几声粗口,完全被邱昊这个变态给震懵了。 赵看山以为自己已经够疯了,没想到还是高估了自己,低估了邱昊! 邱昊脸上的笑容扭曲变形,“打那次以后...就停不下来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癫狂的渴望,“尝了这个味儿,就想下一个!一个比一个香!一个比一个美!吸干了!都吸干了! 爽!舍不得死了!老子一定要活着!活着到第八天!” 他猛地想要站起来,却又被无形的手按回椅子上,“新生?对!新生医院之后,老子他妈是真的新生了! 一条条命攒着,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都他妈成了老子的养料! 不过......”他脸上闪过一丝懊悔,像个贪嘴孩子掉了糖,“草率了!当初下手太急,就该多留几个娘们慢慢‘玩’......” 他的表情又唰地一下变得惊恐无比,眼神飘忽不定,像被吓坏的野狗,“第二天那鬼童话...谁知道会是那样! 第三天?那个姓郑的!活脱脱一个疯子!他妈的最后是把我放了,可我临走前他对我说啥? 他说老子活不过第四天?操他妈的乌鸦嘴!” 邱昊突然浑身筛糠似的抖起来,眼神涣散,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 “第四天...第四天是真他妈要命啊! 死里逃生?老子是天天踩着阎王爷的门槛蹦迪! 怕...老子太怕了!怕再也爽不到了......” 他眼神里混杂着极致的渴望和深深的恐惧,口水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淌。 “这里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尤其是谢晴月!对!谢晴月...... 操!那娘们儿真带劲!老子真想把她给办了! 可老子斗不过她!斗不过啊!她好像吹口气就能碾死我......” 他牙齿咯咯作响,仿佛陷入了某种恐怖的幻觉,“迷宫...老子在这个迷宫里,又怕又盼! 怕碰上谢晴月那个煞星,碰上了可能就是死路一条...... 可又他妈好想碰上!想得骨头缝儿都痒痒!这鬼地方的娘们儿都快被老子搞光了......” 他呜呜咽咽地哭起来,“多少年...多少年没碰过了...... 为啥...为啥就没娘们儿了呢......” 极度的恐惧猛地攥紧了他的心脏,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锁住蓝兰,“是你!原来都他妈是你这个臭娘们害的! 三年!你知道没新人的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连男的我都没放过! 都怪你!老子要弄死你!可你怎么这么难搞?! 不能死!老子不能死!! 怕死啊!我怕活不到第八天! 第八天老子一定要去!老子要活! 小丑面具!红色西装!黑色西装! 扑克牌花色!红心...黑桃...方块...梅花...... 愿望牌...红色...黑色...... 睁眼闭眼都是红色黑色...... 血是红色的...人心是黑色的......” 邱昊此刻的状态就像是一个精神病人正癫狂发作...... 第528章 引燃的柴薪 而邱昊面前那水晶球里,暗沉沉的紫红色缓缓转移到圆桌中央的刻度容器里。 原本卡在黄绿色的液体又被这股紫红色覆盖,刻度飞快上涨! 最后停在了71! 邱昊这次的情绪输出,果然顶到了30点的上限! 透明的水晶球滚动离开,邱昊瞬间收敛神色,刚才那副悲痛欲绝、惊恐癫狂的表情瞬间没了影儿。 他嘴角一勾,挂上若有若无的笑,眼神冰冷地射向赵看山,“赵老弟,该你了...... 水晶爆炸的进度条,现在可就差百分之二十九了。 你只要再来一次上一轮的情绪输出,对面那臭娘们......” 他下巴朝蓝兰一扬,“就死定了!” 刚才那番掏心掏肺的独白,此刻回味起来就像是表演的台词。 邱昊这变脸的速度实在夸张,他就像是移开镜头便能立马出戏的老戏骨。 可他若是优秀的演员,又有谁能知道,哪个才是他邱昊,哪个又是他演出来的鬼? 赵看山被他刚才那副模样膈应得够呛,嘴角抽了抽,“喂!老淫虫!你他妈刚才抽什么风?有必要吗!” 邱昊阴恻恻地笑,“想要情绪到位,当然得要真情实感啊......” 赵看山心里咯噔一下,真情实感?所以刚才那些恶心事,全都是真的? 这疯子果然病入膏肓了!我还奇怪这混蛋几个月不见为什么还能保持这副年轻的模样...... 妈的,这老狗最近肯定也没少害人!迷宫里人越来越少,果然和他脱不了干系! 我竟然会跟这种疯狗合作...... 透明水晶球停在赵看山面前,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邱昊急了,语气像个导演,开口催促道,“赵老弟!别磨蹭!快想想你那个死去的弟弟! 来点悲伤和恐惧,只要你能把情绪值推到95以上,那娘们就死定了!” 蓝兰那张冷冰冰的脸上,忽然撇开一丝轻蔑的笑,“赵兄弟!你听听,他说的是人话吗? 让你输出悲伤?呵,这是压根没把你的死活放在心上啊! 我还以为他能装得更久点呢,没想到这么快就露馅了......” 邱昊脸色唰地沉下来,“臭婊子!你放什么屁! 赵老弟!别听她离间!她就是知道自己要死了,想要挑拨我们!” 蓝兰冷笑更甚,“是不是挑拨,赵兄弟心里有数! 这老淫棍刚才的悲伤可是实打实的30点! 现在刻度是71!你要是也来个30点......”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神锐利地刺向赵看山,“那炸弹,可就在你眼面前爆炸,送你上路了!” 赵看山看向邱昊的眼神,瞬间变得像淬了毒的刀子。 邱昊眼皮狂跳,赶紧挤出个假笑,“赵老弟,别听她胡说! 我不是说了嘛!你就像上一轮那样,来个23点就行! 稳稳当当!信我,没问题!” 蓝兰哪能放过这机会,立刻补刀,“哼,说得轻巧!情绪这东西,憋着容易,爆发也容易,可要精准控制到23点? 你当是拧水龙头呢?老混蛋,每个人的最高上限是30点对吧? 所以你刚才毫无顾忌地发癫,反正炸不到你自己头上! 可我赵兄弟万一......一个没控制住,也顶到30了呢?”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阴阳怪气,“不过嘛...对你来说,横竖都不亏是吧? 赵兄弟控制好了,我死,你乐开花。 就算他‘不小心’超了,炸弹把他炸成灰,凭你邱昊的本事,游戏结束也能自己逃命...... 啧啧,这算盘打得,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你说,我猜得对不对啊?” 邱昊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操!这娘们儿...猜得太他妈准了!简直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他下意识扭头看向赵看山,脸上那假笑比哭还难看,“赵老弟!你不会真信这娘们儿的鬼话吧?” 赵看山死死盯着他,声音冷得掉冰渣,“我觉得她说得挺有道理。 如果我是你,八成也会这么计划。” 邱昊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你什么意思?我说了!你只要保持23点......” “那我还真是被动啊!”赵看山突然一声冷笑,充满了自嘲。 他目光扫过邱昊,“被一个当炮灰使......” 又扫过蓝兰,“被另一个当猴耍!” “真当老子是白痴啊!”赵看山猛地爆发,对着邱昊吼道,“老淫虫!现在!把游戏规则给老子吐干净! 一个字都不许漏!否则......”他眼神一厉,“我现在就帮黑桃皇后,在游戏里弄死你! 老子临阵倒戈,她肯定欢迎得很!游戏结束,她肯定也不会对我下手!” 说着,他瞥了一眼蓝兰。 蓝兰嘴角微扬,轻轻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邱昊瞬间慌了神,“赵看山!你这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拿了老子的迷途币,现在敢威胁老子?想背叛我!” 赵看山冷笑连连,“难道你以为我是什么好人吗? 老子只是不想再被你们当傻逼了!你没得选!把规则吐出来! 老子再考虑要不要帮你!” 邱昊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知道,赵看山这条狗,已经拴不住了。 杀蓝兰的计划泡汤了,现在得先宰了这条不听话的狗! “好!老子告诉你!”邱昊脸上露出恶毒的快意,“其实你弟弟赵听水那个短命鬼,死得好!死得妙! 老子恨不得放鞭炮庆祝!知道为什么吗? 那个小王八蛋在迷宫里,三番五次坏老子的好事! 老子早就想找个机会,吸干他的生命力! 可惜啊...他自己先嗝屁了!哈哈哈!” 他就是要用赵听水的死,狠狠戳赵看山的心窝子,把那股悲伤和愤怒,彻底引爆! 而赵看山即使知道邱昊的目的,刻意压制自己的情绪,但那股怒气还是忍不住从心底涌出! 他面前的透明水晶球开始弥漫出紫红色的雾气,却与刚才的紫红色不同,代表愤怒的红色要更浓郁一些。 蓝兰心头一紧,若是赵看山死在游戏里倒也无所谓,只是他现在明显在控制情绪,一边是邱昊的助推,一边是他自身的压制。 万一情绪值没有破顶,那蓝兰反而会被置之死地...... 第529章 渴望的念想 面对邱昊的不断的恶语刺激,赵看山终是忍无可忍,双眼赤红,破口大骂,“该死的老淫虫!你他妈找死!” 赵看山这副怒火攻心的样子,正是邱昊想要的! 他得意地盯着赵看山面前那颜色愈发浓重、翻腾着暴戾紫红的水晶球,脸上绽开狰狞的笑。 蓝兰秀眉紧蹙,不妙!赵看山真要失控了! 她在脑海中飞快盘算,帮邱昊一起刺激他?不行,这样并不保险,情绪值万一没有破顶,自己就危险了。 所以最稳妥的办法,还是应该帮他稳住心绪...... 念头一转,蓝兰脸上挂起一丝微笑,“赵兄弟!你也看到了! 这混蛋现在就是明摆要撕破脸,拿你填坑! 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她目光锐利地看向赵看山,“我对这条臭虫厌恶至极! 你帮我在游戏里解决掉他!你想要红心牌?我可以帮你......” 此话一出,赵看山脸上疯狂的怒意猛地僵住,瞬间被震惊和怀疑替代,“帮我?” 他声音发干,“你的红心牌...不是已经用在自己身上了吗?” 蓝兰笑容不变,“我的牌是用掉了。 但方块房间的迷途商店能买到抽奖次数,没错吧?” 赵看山眼中刚燃起的希望火苗又灭了,只剩下苦涩,“你的意思是给我迷途币? 我缺的是币吗?我他妈缺的是运气!” 他的表情重新阴沉下去,声音里带着压抑多年的痛苦,“这些年...老子过得什么日子? 一枚币的矿泉水,不到脱水不敢喝! 两枚币的面包,两天才舍得啃一口! 在迷宫里,打得过就抢,打不过就逃...活得根本没有人样!” 他越说越激动,攥拳的手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这两年!我他妈拼了命,才攒够三次抽奖机会! 可结果呢?” 他声音拔高,充满了不甘和自嘲,“两张方块!一张梅花! 而那张梅花...我还用来保命了...... 多他妈可笑啊!我赢了方块的游戏,打开了商店,背着方块7的幸运! 可那时候...却没有足够的迷途币! 借来的幸运...注定是要还的...是假的!” 他声音低落下来,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救回我弟弟是我活着唯一的念想,而那一张红心牌是我如今在迷宫里唯一的目标...... 躺在数羊房间里饿得睡不着的时候...... 在死亡游戏里舔血的时候…… 我无数次想过放弃!可不行啊!我弟弟还在等我......” 与此同时,赵看山面前水晶球里那团暴戾的紫红色雾气,又被无形的寒流冲刷! 一股冰冷、厚重的深蓝色液体取而代之,迅速占据了主体。 那是纯粹的悲伤,盖过了愤怒和恐惧! 蓝兰心里“咯噔”一下!本想引导他稳住情绪、看到交易希望,没成想反而戳中了他最深的痛处! 效果适得其反,把他推向了更深沉的绝望! 邱昊在一旁差点没憋住笑!他还以为蓝兰也打算让赵看山死在游戏里呢...... 蓝兰急声补救,“赵兄弟!你先听我把话说完,我知道你不缺迷途币! 我的意思是,我有帮你抽到红心牌的‘幸运’!” 他抬眼,狐疑地看着蓝兰,“难道...你身上有梅花牌? 蓝兰立刻接话,斩钉截铁,“不需要梅花牌!直接让方块7的许愿者帮你抽卡不就行了?” 赵看山冷笑道,“迷宫里确实有一位方块7的独身者,我曾经求过她,即使我愿意支付她更多的迷途币,可她还是不肯答应帮我......” 蓝兰露出淡淡的笑容,“我们这批许愿者中也有一位方块7的愿望牌能力者,我可以说服她帮你抽卡。 当然这抽卡的迷途币需要你来提供。” “真的?!”赵看山眼中难掩惊喜! 水晶球内的深海般沉重的蓝色骤然变浅、稀释,很快化作一缕微弱却真实的明黄色,代表了情绪的喜悦! “赵看山!”邱昊脸色瞬间铁青,厉声打断,“你他妈傻了吗?她说什么你都信! 在迷宫里混这么久还这么天真?这明显是她为了活命编的鬼话!” 赵看山眼神闪烁了一下,却并没有被完全动摇。 他看向邱昊,语气出奇地平静,带着一种长期挣扎后的笃定,“我信!” “不信又能怎么样?”他扯动嘴角,笑容发苦,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就像之前,我还不是一样轻易地就相信了你! 我这种人靠什么活着?不就靠这点念想吗? 没有这点盼头,我早就在哪个房间里烂掉了!”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面前那象征着希望的淡黄色光晕的水晶球,声音低沉却无比清晰: “人呐!有些时候就是那么蠢,总是愿意相信自己所渴望的会成真...... 即使是虚假的谎言,只要相信就会是希望......” 随着赵看山平静地说出那句话,水晶球内的淡黄色光芒稳稳地定住,仿佛凝固的琥珀。 而圆桌中央的柱体刻度,虽然随着淡黄色液体的注入缓缓攀升,最终却只爬升了区区13点,就彻底停止,定格在——84! “八十四?”邱昊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脸上得意的狞笑瞬间僵死,“这他妈怎么可能?只涨了十三点!” 他失声吼了出来,猛地扭头,赤红的眼睛死死钉在赵看山脸上,“你这条该死的疯狗!你不是最在乎你弟弟吗? 你为什么他妈的能这么平静?就凭这贱人的一句空话? 你该哭啊!该绝望啊!该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恐惧到发抖啊!”他几乎是在咆哮,唾沫星子飞溅。 然而赵看山只是抬眼看了看刻度,脸上毫无波澜,他没有再看邱昊,只是淡淡道,“老淫虫,现在该哭的是你......” 就在这时,那枚已经褪色、透明的水晶球,悄无声息地从赵看山面前滚开了,缓缓滑向蓝兰。 邱昊猛地惊醒!现在确实不该再纠结赵看山的情绪了! 刻度离致命的100点,只差最后的16点! 水晶球此刻就在蓝兰面前! 局势也已经很明确了,不是蓝兰输,那就是他死! 第530章 红心的规则 或许蓝兰这一轮为了保险起见,会刻意让自己的情绪保持平静,但邱昊却没把握在轮到自己的时候也能保证自己的情绪稳定! 所以!机会只有现在这一轮!必须要让蓝兰面前的水晶球直接引爆! 邱昊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无论用什么方法!激怒她!摧毁她!把她拖入绝望的深渊! 他猛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切换成最恶毒的表情,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疯狂的弧度,那双眼睛像淬了毒的钩子,牢牢锁定了她。 “臭娘们!你以为你赢定了吗?虽然赵看山这条蠢狗背叛我,今天确实杀不了你! 但以后老子有的是机会弄死你!” 他声音尖利刺耳,“要是有一天你落在我手里!老子保证先抽干你的命,再狠狠折磨你!蹂躏你!让你后悔活过!” 这番充满下流恶意的威胁,在蓝兰看来却像垂死野狗的哀嚎,虚张声势罢了。 她脸上波澜不惊,甚至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省省吧,你马上就会死在这里,不会有那一天的。” 邱昊眼皮一跳,蓝兰自觉胜券在握,看来只是单纯的脏话已经无法触动她的情绪了。 “哈哈!好啊!”邱昊突然疯笑起来,声音干涩嘶哑,“就算老子今天栽在这了...... 臭娘们!你以为你就能走出去?你能逃出第四天?” 他冰冷的眼刀扫过赵看山阴沉的脸和蓝兰瞬间绷紧的神情,成功勾起了他们的注意。 这正是邱昊想要的!他要一步步敲碎蓝兰的镇定。 “你不是一直都很想从我嘴里套出迷宫更深层的规则吗? 那我现在就告诉你!让你彻底绝望! 这座迷宫的第四层,那通往终点的最后十二个房间!其实全都是红心! 而且是永远定死位置、永不更改的特殊房间!” 他故意停顿,看着蓝兰眼中闪过的凝重,缓缓开口继续,“换句话说,想抵达迷宫终点的教堂,就必须踏进红心房间! 而红心房间的游戏规则嘛...嘿嘿嘿......” 邱昊故意拖长音调,享受着那无形的压力。 他知道蓝兰在意什么,赵看山已经不可靠,他现在唯一的生机,就是在水晶球转到自己前引爆情绪炸弹,在游戏里消耗掉蓝兰一条命! 而蓝兰复活的空档,就是他按下按钮逃命的唯一机会! 赵看山可能会阻拦,但总有赌一把的机会! 他要用迷宫最深层的绝望,击垮蓝兰! 邱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又低又哑,带着浓烈的恶意,“其实,红心房间没有什么复杂的游戏内容,所有红心都只有一条规则...... ‘死亡迎接新生’这句话,你应该很熟悉吧? 毕竟...你曾经可是新生医院的管理者啊!”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 “红心房间的规则就是如此!房间里必须有人死了,才有人能活着离开! 死一个,活一个!几个人想走?那就得杀几个人! 和你在新生医院搞的那套不一样!第四天的红心没得选! 只有一命换一命!” 蓝兰眉头锁紧,心念急转。 如果规则真是这样...想抵达终点,就必须有人牺牲作为“钥匙”...... 确实很麻烦!也很残酷! 找不到替死鬼的话,今天怕真的过不去了...... 难道真的要在第四层耗很久? 邱昊捕捉到她细微的表情变化,立刻加码,“你不是嫉恶如仇吗? 那群和你一起来的许愿者同伴们,都是你在意的‘好人’吧?” 他脸上扭曲着快意,“我需要生命力,迷宫里的独狼差不多被老子坑杀干净了! 就剩几个怕死的缩头乌龟,不到饿死不敢离开初始房间! 眼下还在迷宫活动的人,除了我、赵疯狗,再加那个碍事的谢晴月,还有谁? 一只手数得过来!” 邱昊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出来,“所以你想走?想活着踏上终点的路? 好啊!踩着这些‘好伙伴’的尸体过去就行! 老子倒要瞧瞧,当生死摆在面前,你的‘正义凛然’还能装多久! 还说什么清理垃圾?婊子就爱立牌坊! 你手上沾的人血也不少,你就不是垃圾吗?” 蓝兰冷哼一声,“我从没说过自己是好人!” “我们果然是同类啊!”邱昊眼中闪着恶毒的光,“实话告诉你,今天!就是离开迷宫最好的时机! 这鬼地方天天都在死人,尤其那些刚来的新人,死得更快! 能像今天这样凑出这么多垫脚石不容易! 要不是这样,赵疯狗怎么会跟我合作?” 他声音带着蛊惑,“你要是真聪明,就该趁今天人多...踩着他们的血肉走出去!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蓝兰眼神冰冷,“是吗?那倒是‘谢谢’你提醒了,如果可以,我会的。” 邱昊舔着干涩的嘴唇,发出令人作呕的奸笑,“你当然可以! 因为...老子已经把很多人骗进红心房间了!哈哈哈!” 狂笑如同惊雷炸响! 一直如同石像般沉默的赵看山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邱昊,“老淫虫!原来你! 怪不得你说今天之后...迷宫里就不会再有这么多人了......” 蓝兰也瞬间变了脸色,“什么意思?谁进了红心房间?” 成了!邱昊心中狂喜!他看到蓝兰面前的水晶球正被一股焦躁不安、如同铁锈般的红色迅速侵染! 他立刻用最恶毒的语气堵住她的话,“意思就是...进了红心房,不杀人就出不来! 出不来?那就等着在里面活活饿死渴死!烂成一堆骨头!” “胡说八道!”蓝兰立刻反驳,“过了午夜十二点,所有人都会被重置回初始房间!他们熬到零点自然就出来了!” “重置?蠢得可怜!”邱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歇斯底里,“老子说了多少次了?红心房间是特殊的! 它们不会动!不会洗牌!规则也永远不会变!过了十二点?” 他猛地收起笑容,表情狰狞如恶鬼,“其他花色房间的人会被扔回初始房,然后所有房间洗牌换位置,一切归零! 但红心房不同!里面的人不会被重置!不会被传送走!他们会永远被困死在等待的绝望之中!” 第531章 吃人的房间 邱昊继续说着,声音冰冷刺骨,“第四天的许愿者寿命不流逝?听起来很安全? 但我们会饿!会渴!会生病!会绝望! 没有食物!没有水!假如一直被困在一个无法离开的房间...... 等着身体一点点崩溃!等着意志一点点被磨灭! 如果房间里还有同伴的话,就算不知道杀人的规则,为了活命也可能会人吃人...... 当然如果房间里只有一个人,那就只能吃自己了...嘻嘻......” “我凭什么信你!”蓝兰的声音透着一丝紧绷,却还算镇定,而水晶球里翻滚的铁锈红色依旧浓郁! 邱昊猛地转头,带着最大的恶意和报复的快感,面朝赵看山嘶吼道,“凭什么?你问他啊!问问他亲爱的弟弟! 那个可怜的废物!是不是就死在红心房间!是不是就死在他眼前! 赵看山!你告诉她!老子说的是不是真的!” 这句话,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捅进了赵看山心脏深处那块无法愈合的伤疤! 他身体猛地一颤,眼神里只剩下一片灰败的空洞。 记忆的闸门被强行撞开,那最不愿碰触的景象再次涌入脑海...... ...... 冰冷的红墙像凝固的血块。 墙面上,【死亡迎接新生】几个大字黑得瘆人,像是死亡的判决书。 赵看山和他弟弟赵听水,像两条被抽掉脊梁的鱼,无力地瘫在墙根下,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浓重的绝望。 赵听水的眼睛半合着,干裂的嘴唇艰难地颤动,气若游丝,“哥...快三天了吧......” 赵看山喉咙里像是塞满沙子,又干又疼,只能发出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惨笑,“呵...这就...撑不住了? 早让你...喝老子的尿...... 你不听...现在...一滴都没了......” “哥......”赵听水吃力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红心房间...好像...真的没游戏...... 果然...只有...死掉一个...才能活着离开一个......” “放屁!”赵看山猛地一皱眉,耗尽了力气也只是让眉心皱起浅浅一道沟。 “人不够...懂吗!是人数不够!再等等...... 说不定就有倒霉蛋...走进来了......”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话苍白无力。 “哥……”赵听水痛苦地摇着头,“这座迷宫里...除了我们两个...都是狡猾的独狼...... 他们不会来迷宫最后一层房间的...... 第一天结束...我们没被传送走......其实...你我都明白的...... 谢晴月之前告诉过我们...... 红心房间...就是个吃人的坑...... 第四天就是要用命来填路的......” 他的眼圈骤然红了,声音哽咽起来,“哥!我真的...不行了...... 你一个人走吧!去第八天...... 去实现我们的愿望......” “闭嘴!”赵看山用尽力气嘶吼出来,眼神发狠,“省点力气!别说这些...没用的!” 但赵听水像是一下子被戳中了什么痛处,身体猛地抽动了一下,情绪陡然崩溃,眼泪混着脸上的污渍淌下来。 “哥!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我们杀了多少人了啊! 为什么第二天只能活两个!为什么...为什么那群混蛋不肯一起想办法! 阿泽为什么对我们动手!纪云为什么不相信我们! 为什么从新生医院一起爬出来的同伴...要自相残杀啊! 为什么!!!” “为什么?”赵看山像是被这个问题点燃了心头积压的怨毒,红着眼吼回去,“因为信任是狗屁! 那帮混账对我们亮刀子的时候!就该死!该杀! 懂吗?听水!在这个世上我们能信任的只有彼此!如果我们不狠!死的就是我们!” 赵听水依旧摇头,眼神空洞洞的,“那玉婷呢?她一直都没有背叛我们啊!” 他抬头,惨然地看着赵看山,“哥,你知道吗?她总出现在我的噩梦里...... 你掐断她脖子的时候...她就那样看着我......” 赵看山瞬间暴怒,额头青筋暴跳,“最后只剩三个人!你他妈不明白吗! 只剩三个!连那摩天轮都不进去!哪还有路? 两根火柴!只能活两个!不杀她,难道要我杀你吗?” 赵听水神情一滞,随即扯出一个惨笑,眼底一片死寂,“那现在呢? 只剩我们两个了...也只能活一个...... 你也要亲手杀了我吗?”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像盆冰水猛地浇在赵看山头上,他所有的愤怒、狠厉瞬间熄灭了。 赵看山用力摇头,声音里带着绝望的疲惫,“不!不会的!我就算死...也不会碰你一根手指头! 如果只能活一个,那也一定是你!” 赵听水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扶着冰冷的墙壁,挣扎着一点点站了起来。 他伸出那只枯瘦的手,那枚红心黑宝石戒指在食指上黯淡无光。 他看向赵看山,眼神平静得吓人,“哥...你信我吗? 再这样下去...我们俩都会死在这里...... 所以...赌一把!至少让一个人活着......” 赵看山看着弟弟死寂的眼神,心头那根绷紧的弦,彻底断了...... 巨大的疲惫和一种近乎解脱的悲哀笼罩了他。 他嘴角扯了扯,像是要笑,却只流下泪来,“好...... 你拿下戒指吧......” “我死了...你就有机会出去...就能活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滚烫的泪水滑过冰冷的脸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阿水...以后只剩你一个人...可不能再对任何人心软了......” 然而—— 就在这短暂的、仿佛凝固的一秒! 赵看山猛地睁开眼! 一道极其微弱的光芒一闪而逝! 本该虚弱无力的赵听水,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现”到了他面前! 第532章 绝命的臭虫 赵看山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因为他无比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戴在右手食指上的红心黑宝石戒指脱离了。 而等他回过神,那枚戒指已经被赵听水牢牢抓在了他自己的手里! 赵听水苍白的脸上绽开一抹微笑,混杂着欣慰、解脱和决绝...... “哥!还是...你往前走吧...... 从小到大...你都比我强...... 我是...真的走不动了...... 你也知道...我一直都喜欢把麻烦的事推给你...... 你比我强...一定能出去...... 一定...能走到第八天...... 哥!千万别回头等我...拼命往前走......” “不要!听水!!!” 赵看山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弟弟的身影,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化作无数星星点点的光尘,从他颤抖的指尖无情地消散…… 他发疯般地扑上去!双手徒劳地在空中挥舞,想要抓住哪怕一粒微光...... 抓不住!什么都抓不住! 那个相依为命、支撑他活下去的弟弟...... 就这么在他眼前化作虚无,彻底消逝在冰冷的空气中...... 随后,房间中央的地面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白色四宫格凭空出现! 终是一人的死亡迎接了另一人的新生...... ...... 赵看山猛地从冰冷彻骨的回忆中抽离,如果此时有水晶球对着他,里面的情绪恐怕早已爆表...... 那是痛彻骨髓的悲伤,可以淹没任何其他情绪。 邱昊幸灾乐祸地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赵看山,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接着得意地看向蓝兰,语气里充满了扭曲的期待。 “瞧瞧!瞧瞧他这副鬼样子!臭娘们,你现在还觉得老子是在编瞎话骗你吗? 红心房的规则,就是吃人的规则!” 然而,蓝兰的反应却让邱昊的得意瞬间僵在了脸上! 只见她嘴角竟然微微向上一勾,甚至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语气平和得令人心惊,“老淫虫,没想到你临死之前,倒还干了件好事。 谢谢啊!把这么重要的信息告诉我...... 看来恶人死前,也会偶尔摸摸自己的良心?” 邱昊的脸唰一下变得铁青! 他猛地瞪向蓝兰面前的水晶球,刚才还翻涌着深沉铁锈红的光晕,此刻竟然淡化、褪去! 重新稳定成了那种欣喜的淡黄色? “操!为什么!”邱昊像被踩了尾巴的疯狗,声音都变了调,难以置信地嘶吼,“你都知道了!知道了那该死房间的绝望了! 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蓝兰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忍不住嗤笑一声,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我提前得到了这么关键的情报,为什么不能高兴?” “蠢货!你他妈还没明白吗?”邱昊激动得浑身颤抖,唾沫星子横飞,“你们要活下去!就必须踩着伙伴的尸体!自相残杀!” 蓝兰脸上那点浅淡的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自相残杀根本就不是我需要烦恼的问题...... 那些想活命的人自然会绞尽脑汁地想办法。 而我...不管他们有没有办法......”她顿了顿,嘴角再次勾起那抹令人心惊的弧度,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我,都能赢。 感谢你让我提前做好了面对红心的准备!我现在很愉悦!” 水晶球内,那抹象征欢愉的明亮黄色,彻底稳定下来! 圆桌中央的刻度,代表着蓝兰输出的“愉悦”情绪一格一格向上攀升! 90...95...98...99! 指针最终,稳稳地停在了99的位置! 仅差1点情绪值,即可爆掉水晶球! 这15点情绪值,正是“喜悦”这种正向情绪所能达到的上限! “呃啊!!!”邱昊像被抽掉了全身骨头,瘫软在冰冷的白色椅子上,喉头发出绝望的呜咽。 他的眼珠死死盯着圆柱上99的刻度,充满了血丝和难以置信的恐惧,“操!我操尼玛!我操尼玛啊!为什么!为什么是99?! 为什么就差他妈一点!耍我!都他妈在耍我...... 这破游戏耍我!这该死的世界也在耍我!” 那颗透明的水晶球,此刻带着死亡的寒意,沿着黑色圆桌边缘那条冰冷的银色轨道顺时针滚动...... 最后,稳稳当当地停在了邱昊面前! 冰冷的感觉透过椅面传来,直接渗透进他的骨髓。 “死...死定了......这次...真的死定了......”邱昊的身体筛糠一样抖起来。 情绪的下限是5,而现在引爆情绪炸弹只需要1,他必死无疑。 无尽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 他那么想活下去!拼了命挣扎到现在,就是为了活!他怕死!怕得要死! “蓝兰!我*你祖宗十八代!你这个烂**的婊子!千人骑万人踏的**! 赵看山!我*你大爷的!你敢阴老子!背叛老子!老子要**你全家! 戴面具的!穿西装的!你们这群装神弄鬼的**!全都不得好死! 这个破游戏!这个操蛋的世界!那些贱女人****! 老子就是死也要化成厉鬼******!” 邱昊双眼暴突,脖颈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最污秽、最恶毒、最不堪入耳的诅咒!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脏水! 骂到声嘶力竭,喉咙里咯咯作响,再也发不出一个完整的词,他身体一垮,又像条臭虫一样缩起脖子痛哭流涕...... “呜呜...我不想死...不想死啊!老子还没***谢晴月那个**!还没把你这个**蓝兰*****…… 老子不甘心…我他妈不甘心啊!” 他彻底疯了!表情在极度狂怒、无边恐惧、失神傻笑和绝望痛哭之间不断切换!整个身体扭曲抽搐着! 那颗水晶球内,无数种情绪的惨烈颜色如同打翻的染料桶般疯狂翻滚、冲撞! 最终,吞噬一切光亮的漆黑色凝固...... 第533章 情绪的炸弹 圆桌中央的刻度盘猛地一跳! 那最后缺失的1点情绪值,被这极致的绝望黑色彻底填满!甚至满溢出来! 刻度达到100! 代表死亡的圆柱如同审判之槌向着邱昊的方向倾倒而下! 咚! 精准无比地砸在了那颗死寂的黑色水晶球上! 水晶球被巨大的力量猛地撞离银色轨道,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直直射向瘫坐在白色椅子上的邱昊! 邱昊的瞳孔因极度的恐惧瞬间缩成一个针尖! 他看到了死亡!想躲,想跑,但身体却动弹不得!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完整的惨叫—— 轰!!! 一声沉闷而凝聚的巨响! 剧烈爆炸产生的能量没有扩散,而是集中地向内疯狂坍塌! 压缩!凝聚!最终在邱昊的胸腔处彻底爆发! 黑雾炸开!一声短暂而又凄厉的尖锐嚎叫穿透灵魂! 黑雾消散...... 白色椅子上,只剩下一具几乎不成人形、血肉模糊的残尸。 狰狞,恐怖,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和血腥味...... 赵看山看着这一幕,脸色极其难看地皱紧了眉头。 来自椅子的无形束缚解除,蓝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不紧不慢地轻轻鼓起了掌。 清脆的掌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看着那堆惨不忍睹的烂肉,脸上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声音清晰,“嘴贱、心脏、脑子蠢...这三样全占了,活该是这种死法。 真是报应不爽!” 就在这时!邱昊那血肉模糊的尸体竟然微微抽搐了几下! 紧接着,一个微弱、沙哑,仿佛破风箱拉扯般苍老的声音,断断续续从烂肉里飘了出来: “救我...我不想...死......” 赵看山和蓝兰两人表情剧变,齐齐愣在原地! 蓝兰眼角一抽,气极反笑,“呵!这只臭虫!到底吸了多少人的血!游戏判罚都炸不死他?” 赵看山已经从椅子上站起,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那团微微蠕动的烂肉,声音低沉而迅速,“这也不是坏事! 他现在基本废了,但还有点利用价值! 你不是打算今天出去吗?拖上他,可以用来当作开启红心房间的‘钥匙’。” 蓝兰眼睛一亮,嘴角刚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又突生异变! 一道无形却锋利的气刃骤然从天花板凭空出现,无声落下,带着毁灭性的力量—— 唰! 一声令人牙酸的切割声! 血肉、骨头,连同那张冰冷的白色椅子,瞬间被干净利落地斩成两截! 断裂的椅子腿啪嗒一声弹开。 那团刚才还在蠕动、乞求生机的烂肉,彻底瘫软,再无任何生机。 “啧!”蓝兰气恼地抬头,冲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满地小声嘟囔,“过分了啊!人家好不容易才捡回半条命呢...... 他想活着就那么难吗?一点机会都不给!” 赵看山默默收回目光,摇头叹了口气,语气沉重,“这就是‘百分百死亡’的游戏规则...... 游戏结束,房间里就必须死一个人。” 随后,天花板上响起了麻木的提示音—— 【恭喜参与者完成本房间游戏——情绪的炸弹 奖励为二十枚迷途币】 叮叮当当…… 二十枚散发着红黑微光的迷途币从天而降。 然而!这些硬币还没落地,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凌空抄住!全数消失! 下一秒,已经稳稳落入赵看山刚伸出的掌心。 蓝兰脸色猛地一沉,柳眉倒竖,声音瞬间结冰,“你什么意思?” 赵看山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邱昊是我帮你解决的,这奖励归我不过分吧?” 蓝兰长发飘动若有微风,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以她为中心蔓延,气域展开! 她死死盯着赵看山,语气阴冷,“我之前答应你的是什么?是帮你说服方块7替你这个倒霉蛋抽卡! 我什么时候说过,连这房间的奖励也全归你了? 你是不是有些得寸进尺了?” 看着蓝兰周身那股令人心悸的气息,赵看山喉咙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眼皮直跳。 他显然清楚硬抗的后果,极其不情愿地分出一把硬币,拍在桌上——正好十枚。 “一人一半!这下总行了吧?” “你在试探我的底线?”蓝兰连眼皮都没抬,目光依旧如同实质的冰锥,扎在赵看山脸上。 赵看山额头青筋都蹦出来了,咬牙切齿地盯着那十枚硬币,像是挣扎了许久。 最终,他极其艰难地又屈起手指,抠抠索索地推过来五枚,声音干涩无比,“留下五枚是我的底线! 否则老子连抽卡那九十九枚都凑不出来!” 蓝兰脸上的寒冰瞬间消融,立刻堆起微笑,“应该的,不用客气!” 她把十五枚迷途币拢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十足,习惯性地想往她那件坎肩小口袋里塞,鼓捣了两下没成功,已经装不下了。 蓝兰的目光非常自然地飘向了赵看山背在身上的那个挎包,她唇角再次勾起,笑得意味深长,“你那包不错啊......” 赵看山一愣,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把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包,警惕得像被抢食的野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想干嘛!” 蓝兰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去,“我看...是有些人到现在都还没认清楚状况呢。” 她指尖轻轻点着桌面,“你是不是忘了,方不方便带你去找方块7......” 她拖长了语调,带着赤裸裸的威胁,“还有你这条命值不值钱...... 甚至包括你那个抽卡愿望能不能实现......” 蓝兰直视赵看山的眼睛,“都要看我开不开心,愿不愿意。 至于杀你,不过是多付出一些代价而已,你觉得很难吗?” 赵看山气得脸色铁青,活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是他抢别人的份儿!还没被人这样明抢过! 但......形势比人强。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粗暴地一把扯下身上的挎包,把里面属于他自己的‘钱袋’拽出来,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把空包丢到了蓝兰面前。 第534章 双红心的四宫格 蓝兰接过包,满意地拍了拍,动作麻利地把手里那堆沉甸甸的迷途币塞了进去。 趁赵看山正忙着往袜子里艰难地塞他那五枚迷途币,视线遮挡的瞬间...... 蓝兰指间微微一颤,那张藏在她袖口的红心奖励牌,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包里深处。 “你那么懂事,我很开心,所以我答应你的事不会反悔。 你跟着我,等遇见我那位方块7的同伴,我就让她帮你抽卡。” 赵看山抬起头,眼神复杂,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带着浓重疑虑低声问道,“你真没骗我?你们这批许愿者当中真有方块7?” 蓝兰闻言失笑,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歪着头看他,“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唯一的希望,你不信也得信啊! 再说了,我骗你图什么?直接杀了你不是更好?” 赵看山被她噎得哑口无言,只能阴沉着脸,沉默以对。 蓝兰满意地看到他吃瘪的样子,话锋一转,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说到方块7...... 我记得你提到过,迷宫里也有一位方块7的独身者......” 赵看山脸色严肃起来,语气凝重,“没错!她就是老淫虫提到的谢晴月,是个很厉害的女人...... 在我认识的第四天许愿者中,她在迷宫里待的时间是最久的。 也是她最早推断出迷宫的全部规则,我们所知道的很多迷宫信息都是她透露出来的。 以她的能力和手段,要是想走,我相信她早就已经去明天了。 虽然她总借口说没有离开迷宫是因为找不到信任的人,但其实我们都知道,她留在迷宫里就是为了不停地积累奖励牌......” 蓝兰眼睛微微眯起,“照你这么说来,确实是个狠角色。 你们俩在迷宫里活得像个人都难,她竟然可以一直在迷宫里积累奖励牌...... 虽然在迷宫里,方块7的‘幸运’确实是很大的倚仗。 但我相信,她如果没有过人的头脑和个人实力,也不可能一直那么幸运......” 赵看山深以为然地点头,“据我所知,谢晴月那个女人在迷宫里好像还从未输过游戏。 当然她基本上只在方块房间活动。 不过,她最可怕的是,没人知道她到底有多少底牌......” 蓝兰嘴角的笑意更甚,“有意思,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真想会会她......” 赵看山一看她这表情,心里咯噔一下,“你可别想打她的主意!对她出手的人没一个能活下来。 谢晴月是迷宫里最大的一块肥肉,谁不眼馋?但没人敢对她动手,邱昊那种垃圾看她一眼都得赶紧把口水咽回去! 不过,谢晴月这个女人还算讲道理,只要不去惹她,她也不会主动杀人。” 蓝兰眼中精光闪烁,“可是,你想啊!一个在迷宫里待了那么长时间的人,而且还是一张方块7。 你说她身上会有多少奖励牌啊!” 赵看山泄气地叹道,“所以才拿她没办法啊!谁知道她身上叠了几张红心?” 蓝兰若有所思地点头,随后又调侃道,“所以你的人品是有多差啊!她有那么多张红心牌,竟然一张都不肯卖给你?” 赵看山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皱起眉头指着墙壁上的电子时钟,“现在已经下午四点多了,距离今天结束,还有不到八个小时的时间。 你不是打算在今天就离开迷宫吗? 那就别浪费时间了,赶紧去下一个房间!” 赵看山推开房间中央的黑色圆桌,地板上露出了一个白色的四宫格—— 第一象限:红心 第二象限:红心 第三象限:黑桃 第四象限:方块 蓝兰下意识上前一步,眉头立刻拧了起来,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等一下!怎么有两个红心?” 赵看山扫了一眼地上的格子,脸色平淡,显然早已料到,“一般来说,每种花色出现在四宫格内的位置都是固定的。 右上角这个位置,原本应该是黑桃。 假如红心占了其他花色的位置,那就说明,对应的红心房间一定是抵达终点的最后一格。 而这个右下角的红心,是迷宫第三层的房间。” 蓝兰眼神锐利起来,“所以,我现在按下右上角的红心,过关后就可以直接达到终点教堂了......” 赵看山淡淡道,“但你也知道,一个人是走不了的,必须和伴侣同时过关才能进入教堂。” 蓝兰唇角若有若无地勾了一下,像是不经意地,语气轻飘飘地问,“哎,问你个事儿。” 她抬起手,目光落在自己那枚红心黑宝石戒指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如果我现在把这玩意儿摘下来...... 我那可怜的老公,会是怎么个死法?” 赵看山被他这问题问得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看向蓝兰,她什么意思? 难道她想背叛现在的伴侣,临时换一个? 他心念急转,还是如实答道,“摘下戒指的瞬间,伴侣会化作光点消逝,一点痕迹都不会留......” 蓝兰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微笑, 轻声嘀咕,“也就是说,尸体会消失...... 竟然刻意设置了这样特殊的死法,原来如此......” 赵看山原本还在心里嘀咕她问这个干嘛,此刻猛地对上她那点微妙的笑意,脑海闪过一个念头! 他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后背瞬间有点发凉,这女人!反应真快!她八成跟自己一样,已经想到了那条捷径! 赵看山眼底一丝极其冰冷的寒光,瞬间掠过! 蓝兰又漫不经心地说道,“接下来,该往哪走?你熟路,给个建议?” 赵看山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蓝兰会向他询问行动方向,缓缓开口,“你需要找伴侣,我需要找你口中的那位方块7...... 所以我们现在的目的都是找人。” 他皱着眉,想起邱昊临死前的话,“那老淫虫临死前不是嚷嚷,说他骗了不少你的同伴进了红心房间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 蓝兰瞥了一眼那地上一分二的血肉残尸,嗤笑一声,毫不掩饰眼底的轻蔑,“他说的话你也信? 假的!在遇见我之前,他甚至都不知道今天有新的许愿者进入迷宫。 那只是他为了激怒我随口编的瞎话。 不过,那群家伙在不知道规则的情况下自己主动走进了红心房间倒是完全有可能...... 他们的命都硬,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应该都在迷宫内层的房间了。” 这时,赵看山突然想起了方雨柔,“我今天遇见了一个穿着连体睡衣的五六岁小女孩,她是你的同伴吗?” 第535章 不堪入目的劣次品 蓝兰一直还算放松的表情瞬间敛去,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你把柔柔怎么了?” “你果然认识她......”赵看山愣了一下,“她该不会就是你的伴侣吧?” “当然不是!”蓝兰嗤笑一声,冰冷的眼神毫无波动,“我可不敢这么冒险,也没那么善良。 不过,这批许愿者中在乎那丫头的可不少。 你最好没动她一根指头...... 否则,你肯定活不了明天!而且会死得很惨......” 赵看山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能从蓝兰的语气中感觉到,她没在开玩笑。 “我可没对她怎么样!”他连忙澄清,语速都加快了,“她应该还在迷宫外层的那个黑桃房间里,要带你去找她吗?” 蓝兰无所谓地耸耸肩,语气轻松,“随便吧!反正找人嘛!迷宫这么大,每个房间都得进去看看...... 你来带路!我跟着你走。” “随便是什么意思?我决定?”赵看山眉头皱起,想不通这女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让你选还不乐意了?去找柔柔也行,去其他房间也行!反正除了红心都行!”蓝兰抓起桌上的挎包,利落地甩到背后。 但下一秒,一股混合着体臭难以形容的腥臊气味猛地钻进鼻腔! “呕——!”蓝兰立刻皱紧眉头,表情瞬间扭曲,“这挎包什么鬼味道啊!在馊水坑里泡过似的!” 她猛地瞪向站在一旁的赵看山。 “看我干嘛?”赵看山被瞪得浑身不自在,一脸无辜加嫌弃地摊手,“这破包也是我刚从老淫虫那抢过来的! 我还没捂热乎就又被你给抢走了......” 他语调一转,带着点意味深长的恶意,“你也知道那老东西是什么德行...... 他之前对这东西‘做过什么’,那上面‘沾过什么’,那还真不好说......” 这话里的暗示成功地让蓝兰本就难看的脸色又黑了一层。 蓝兰转头对着地上邱昊那摊血肉模糊尸体,狠狠地啐了一口! “呸!晦气!” ...... 摇曳的烛光,灯芯微弱跳动,将昏暗的房间染上一层诡谲的红与黑。 红黑格子相间的墙壁如同一张巨大的棋盘,上面密密麻麻挂满了大小不一的画框。 画框里光影流转,仿佛是无数个独立的小窗口,映照着迷宫里不同空间的碎片。 红西装的小丑姿态极其放松,瘫在猩红色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面具上那两个孔洞后的目光,此刻正牢牢锁在墙壁上其中一幅。 那幅画的画面已经定格,是一个白发苍苍、面容猥琐淫靡的老头。 红西装小丑慢悠悠地抬了抬眼皮,嗓子眼里溢出一种干涩带点尖锐的声音,“红心9终于死了!这下彻底没救喽! 这幅被脏污欲望填满的画,我早就看腻了!” 旁边,如同雕塑般站立的黑西装小丑双手环抱在胸前,面朝着那幅画的方向,低沉的声音毫无波澜地响起: “我记得这张红心9来自第376副愿望牌...... 他在第四天的迷宫里已经晃荡五年了,你既然厌恶,何必留他到现在?” 红西装小丑从沙发上起身,几步上前,走近那幅红心9的画框。 红西装小丑面具下嘴角勾起的弧度似乎更大了,“从前作画的时候,我也常有自己不满意的作品,有些时候甚至觉得恶心......” 他猛地张开双臂,指向满墙那些的画作,声音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激情,“但它们的存在是有意义的,越是不堪入目的劣次品越能衬托出那些赏心悦目的艺术品! 只有在强烈的对比下才能产生真正的艺术!” 红西装小丑收回双臂,一只手轻佻地搭在红心9的画框边沿,嗓音再次压低,“垃圾也有垃圾的作用...... 这个世界就是那么包容,允许一切存在......” 他的指尖轻轻点着画中邱昊那张狞笑的脸,“而这红心9是那副愿望牌中最丑陋不堪的一张,可它却是留存到最后的一张......” 红西装小丑声音里的嘲弄和掌控欲几乎要溢出来,“无论灵魂是黑是白,只要欲望的颜色够纯粹就能掩盖一切! 但他能活到今天可不是因为他的愿念足够强,而是因为我的包容! 是因为我允许他在灵魂毁灭之前实现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说完,他毫不犹豫,双手用力抓住画框边框! “嚓啦——!”一声干脆利落的金属摩擦声!画框应声脱离墙壁! 红西装小丑转身,看也没看,像丢一块沾了秽物的破抹布一样,随手就将那幅画像甩向一旁静立的黑西装小丑。 “哐当”一声轻响。 黑西装小丑反应极快,抬手稳稳地单手接住了飞来之物。 他瞥了一眼那画面里凝固的淫笑,随即发出一声透着浓浓厌恶与不耐烦的气音,“实在...无趣!” 几乎就在黑西装小丑出声的同一秒! 红西装小丑那尖锐高亢的声线完全压过了他的声音,爆发出快意的大笑,“实在有趣!哈!!” 无趣与有趣——同时响起,又在瞬间归于沉寂。 两人不由自主地,隔着面具那空洞的孔洞,眼神骤然交汇! 黑西装小丑被那充满疯癫的眼神刺到,面具下的眉头紧蹙着,只能发出一声厌恶的冷哼。 而红西装小丑则像是找到了绝妙的共鸣点,爆发出更加肆无忌惮的大笑,整个身体都笑得颤动起来! “哈哈哈!”他笑得几乎喘不过气,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黑西装小丑,“江回!我们果然是天生一对!” 黑西装小丑面具下的脸色无比阴沉,“我受够了!你等着吧!很快...... 一切就都会结束了!” “是吗?”红西装小丑笑声稍歇,他盯着黑西装小丑,声音里充满了病态的亢奋和扭曲的满足。 “我真的很期待,第四天还有哪几张牌可以留存下来呢?” 就在这时,同样位于红心花色墙壁上的一幅画框内,闪动的人物画面正在定格...... 第536章 坠落的重压 迷途宫殿的某个房间。 “啷个办!这下啷个办噻!”王尚仰着脖子,死死盯着头顶上那块正不紧不慢缓缓下压的天花板,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他猛地一扭头,看向旁边墙边那道纤细的身影,声音都劈了叉,“秦小姐!都过去三分钟喽!你第二题还没解出来吗? 那天花板,离我们脑壳越来越近喽!” 秦意绵根本没回头,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钉在面前墙壁上那个离地约1.2米高的正方形凹陷里。 凹陷内部嵌着一个数字键盘,键盘上方清晰地显示着一行令人费解的密码—— 【2:RFcLSKcZpRFpcc】 她眉头紧锁,几乎拧成了一个结,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键盘边缘,声音带着强行压抑的烦躁。 “别催了!你有时间催我,不如动动脑子去想想第三道题怎么办!”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把王尚的聒噪和天花板的“嘎吱”声从脑子里赶出去。 这个梅花房间的游戏是竞速解密。 红墙上的那行刺眼的黑字写着—— 【在穹顶棺材压爆头颅之前,不要停止思考,不要妄下定论,错误无法更改,压迫不会终止】 提示了这场游戏的危机。 秦意绵和王尚开启游戏的那一刻,头顶上的天花板就开始匀速下沉。 房间四面墙,各有一个高度不同的凹陷,目测大约分别在1.6米、1.2米、0.8米和0.4米的位置。 而房间的初始高度应该在4米左右,天花板以每分钟0.4米的速度坠落,十分钟,就是他们的死线。 每个凹陷里都有一个用于输入答案的数字键盘和一道谜题。 高度就是时限! 1.6米那个凹陷,最多只有6分钟的安全时间。 因为天花板下沉2.4米需要6分钟,而1.6米高的凹陷在6分钟左右的时候就会被覆盖。 凹陷所在的高度越高,那么答题的时限也就越短。 所以,秦意绵第一时间就扑向了那个1.6米最高的凹陷。 然而,那道题简单的离谱! 【1:1+2+3=?】 这让秦意绵一度怀疑,题目里是不是有陷阱? 而她一时间也不敢轻易尝试,墙上那句“不要妄下定论,错误无法更改”像警钟一样在她脑子里回响。 再看键盘,只有一个光点在数字间跳跃闪烁,题目也只有一个问号。 那么答案很可能就是一位数! 这意味着,输入机会很可能只有一次!没有容错! 她纠结了足足一分多钟,眼睁睁看着天花板又下沉了一截,冷汗浸湿了后背。 实在看不出花来,她心一横,颤抖着按下了数字“6”。 凹陷处“咔哒”一声轻响,缓缓闭合。 秦意绵这才感觉堵在胸口的那口气稍微松了一点。 可这口气还没喘匀,她就冲到了第二面墙,1.2米处的凹陷前。 而第二道题难度和第一道题简直天差地别!难度飙升! 【2:RFcLSKcZpRFpcc】 又是单一的光点闪烁,秦意绵知道这道题的答案应该也是一位数字。 而她看到那串字母很快就联想到了凯撒密码,一种通过字母偏移来加密的方法。 就是将答案中的所有字母都在字母表上向后或向前移动,偏移后替换成加密的内容。 可问题是,偏移量是多少? 偏移方向是向前A变Z?还是向后A变b? 题目里一个字都没提!她的思路像被堵死的水管,焦急却毫无进展。 “秦小姐!”王尚的惊呼又从房间另一头传来,他正弯腰对着0.8米处的那个凹陷,一脸茫然地回头。 “我这边爪子回事哦?里头空捞捞的,只有键盘!莫得题目噻!” 秦意绵心里“咯噔”一下,烦躁感更甚,“该死!难道非要解开上一题,下一题才会显示?那要两个人有什么用? 如果不能同时解题,这个房间要两个人游戏的意义又是什么?” “秦小姐!天花板!天花板快挨到我天灵盖喽!”王尚的声音微微发颤,他缩着脖子,感觉头顶凉飕飕的。 “你那题目是啥子嘛?你讲出来,我们一起想噻!人多力量大!” 秦意绵咬着牙,语速飞快,“凯撒密码!你知道凯撒密码是什么吗?” 王尚一脸懵圈,茫然地眨巴着眼,“啥?凯子密码?撒子密码? 那是啥子高级玩意儿哦?” “......”秦意绵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绝望地闭了闭眼,“我看你是个傻子!” 王尚羞愧地挠挠头,声音低了下去:“对...对不住噻...... 那我莫打扰你了...你加油!我们两条命...都靠你了......” 他缩了缩脖子,尽量离那越来越近的天花板远一点。 “你别再给我压力了!”秦意绵吼了一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从小就弹钢琴,无数次的公开演出历练,她自以为心理素质和抗压能力还不错,但现在却还是忍不住浑身发抖。 她用力拍打着自己微微发抖的右手,那是多年钢琴训练留下的习惯,在极度紧张时总会这样。 她低声骂自己,“秦意绵!你给我冷静!冷静下来!” 几个急促而深长的呼吸后,她强迫自己再次聚焦在那串字母上:RFcLSKcZpRFpcc 其实现在的难点很明确,那就是加密的偏移数字不确定。 偏移量未知,方向未知......她焦躁的目光扫过题号——2。 “等等!”一个念头如电光火石般闪过。 假如题目中没有找到关键的条件,那么任何信息都有可能是重要条件! 难道偏移量就是2? 但方向呢?是向前还是向后? 没时间细想了!秦意绵眼神一凛,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反正只有两个方向,那都试一遍吧! 没有纸笔,她只能闭上眼睛,强迫大脑高速运转。 然而,天花板坠落的“嘎吱”声在她耳边愈发得响亮,每一下都像碾在她心尖上,震得思维碎片四溅! 她的心越跳越快,脑子里反而一片混沌...... 第537章 悬命的冷光 亮着惨白强光的天花板不断下坠,眼看就要压到秦意绵头顶。 即使闭着眼睛,那刺目的光也灼烧着眼睑,让她心烦意乱。 她忍不住中断思绪猛地抬头,却愕然发现那道光,那冰冷的死亡平面,竟赫然悬停在头顶上方! 它…怎么不动了? 这时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让她猛然转身。 只见房间中央,王尚双脚岔开,腰背弓起,粗壮的双臂筋骨虬结,正死死支撑着那沉重的天花板!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如蚯蚓般蠕动,豆大的汗珠从扭曲的疤痕上滑落,嘴角却咧开一个近乎变形的笑容。 “秦小姐!你莫担心!”他的声音洪亮,“你安心想你的题目!天塌不下来!老子撑住咯!” 秦意绵看得目瞪口呆,“王尚!你...你把它顶住了?这得多重啊!” 王尚用力眨掉流进眼里的汗,笑了笑,脸上狰狞的疤痕却不显得可怕,“轻得很!莫看起来吓人,就跟顶个衣柜差球不多! 你慢慢想,时间多得很!” 秦意绵这才想起来,王尚的愿望牌能力就是力量强化,看他此刻说话中气还算足,甚至带着点得意,她紧绷的心弦终于稍微松弛了一点。 有他顶着,应该暂时安全了...... 这念头让差点被压垮的神经得到了片刻喘息。 她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那副顶天立地的景象中撕开,深吸一口气,重新将全部心神沉入面前的密码题。 刚才思绪中断在哪里?对了,向前偏移两位得到的是一堆乱码。 方向错了。 于是,她便开始尝试将那组字母换一个方向,向后偏移2位...... R-2=t(R->S->t) F-2=h(F->G->h) c-2=E(c->d->E) L-2=N S-2=U K-2=m Z-2=b c-2=E p-2=R R-2=t F-2=h p-2=R c-2=E c-2=E thENUmbERthREE...... the number three? 答案是数字3! “我解出来了!是数字3!”得出了明确答案的秦意绵精神一振,之前的恐惧和烦躁被冲散大半。 她毫不犹豫地按下键盘上的“3”。 伴随着清脆的“咔哒”声,1.2米处的凹陷迅速闭合,墙壁恢复平滑。 “王尚!第二题我解开了!”她兴奋地转身报喜,笑容却在看到王尚的瞬间凝固在脸上。 他现在哪里还有刚才那副轻松模样! 只见他整张脸憋成了紫红色,脖子上、手臂上粗壮的血管根根暴凸,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开来! 他脸上那条狰狞的疤痕都因肌肉极度收缩而显得更加扭曲。 支撑着天花板的双肩和手臂剧烈地颤抖着,如同承受着万吨巨压。 “王尚?你怎么样?”秦意绵心头一紧,一边快步冲向0.8米处的那个凹陷墙边,一边焦急问道。 王尚的嘴唇哆嗦着,仿佛每一个字都要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粗重的嘶声,“哈..哈...这龟儿...好像越来越重了......”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声,“跟有辆渣土车..开起最大马力拼命往下杵一样...... 扯得老子膀子都要断球了! 不过......”他猛地咬紧牙关,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倔强,“老子还得行!秦小姐...麻烦你搞快点! 时间...老子给你挣出来......” 看着他那副连话都快要说不出的惨状,秦意绵彻底明白了这个双人游戏真正的玩法...... 从来不是两个人一起解题,而是一个人用身体为另一人换取解题的时间! 而王尚现在就是这个“人肉千斤顶”! “好!我马上!”她几乎是扑到那0.8米高的凹陷前,果然如之前所料,里面亮起了第三道题—— 【3:7,3,1, 3,3, 9,x】 这是数字规律题?秦意绵眼前一黑。 前两题一个弱智一个靠知识储备,而这种纯逻辑推算正是她最头疼的类型! 就在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在7、3、1、3、3、9这几个数字间寻找隐秘的关联时—— 轰隆!!! 一声沉闷得如同大地爆裂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头顶炸开! 秦意绵只感觉一股致命的罡风伴随着刺眼的白光当头压来!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她尖叫着猛地弯腰抱头! 几乎就在她缩下的同一瞬间,那冰冷沉重的天花板“砰”地一声巨响,狠狠砸在了她刚刚还站着的位置上方...... 最多只有几厘米的高度差!她的后脑勺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白光屏幕散发的死亡寒气! 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 她惊魂未定地抬眼望去,只见那巨大的天花板结结实实地压在了王尚的头顶和宽厚的肩膀上! 他像一尊被强行按进地里的石雕,整个人弯成了弓形,脖子被死死卡住,根本无法抬头,巨大的压力将他强化的身躯也压得吱嘎作响! 他全靠一双骨节发白、筋肉几乎要撕裂的手和那副不屈的肩背死死地扛着,双脚微岔,膝盖几乎被压弯到极限。 “啊!!”他此刻正像一头濒死的猛兽发出了压抑到极致的咆哮。 “秦...秦小姐......”王尚的声音闷在胸腔里,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带着血腥气和无法掩饰的痛苦,“对…对不起喽…… 我一时…爪子没吃住力......”他嘴里的每一个字都在颤抖。 刚才那瞬间的塌陷让秦意绵惊悟,这天花板并没有因为王尚的阻挡而真正停住! 它只是在积蓄力量! 随着时间推移,那份致命的重力如同雪崩般层层累积,越来越恐怖! 一旦王尚到达极限,失手卸力...... 那么两人瞬间就会被压成肉泥! 她咽下一口唾沫,声音干涩发颤,“王尚...你...还能撑多久?” 顶着如同山岳般的重压,王尚的身体筛糠般剧烈地抖动着。 然而,透过那几乎要将人碾碎的重量,从他喉咙深处挤出的嘶哑声音,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坚定。 “你放心搞...搞你的题......” 他一字一顿地保证,“老子就是...今天遭压成...压成粑粑...... 也不会让它...砸下来!” 第538章 顶天的男人 秦意绵心脏狂跳,不敢再浪费一秒钟! 她强迫自己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锁死在那串数字上——7, 3, 1, 3, 3, 9。 数字忽大忽小...没有明显的加或减规律...... 3重复了三次...在第2、4、5位...... 7和1这两个数字很突兀...... 试着后项减前项?3-7=-4,1-3=-2,3-1=2,3-3=0,9-3=6...... -4,-2,2,0,6?不行!没有规律! 两两分组?7和3差4,1和3差2,3和9差6...... 4,2,6?还是不对! 既然有9这样大的数字...难道是乘法?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第一项7,第二项3——7 x 3 = 21? 21的个位数是——1!而第三项正好是1! 第二项3,第三项1——3 x 1 = 3!第四项正是3! 第三项1,第四项3——1 x 3 = 3!第五项也是3! 第四项3,第五项3——3 x 3 = 9!第六项就是9! 找到了!从第三项开始,每一项都等于它前两项乘积的个位数! 第六项是9,第五项是3,那么第七项x就是...... 3x9=27,答案是7! 原来是乘法取个位!这么简单!我真笨啊!要是周老师在,肯定一眼就看穿了吧! 秦意绵指尖带着决心,重重按下了数字键盘上的“7”! “咔哒!”第三道题的凹陷应声闭合! 她俯身扑向最后一面墙,0.4米处那个最矮的凹陷! “王尚!第三题解开了!就剩最后一道了!你再坚持一下!”秦意绵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发颤。 她眼角的余光匆匆扫过王尚,巨大的天花板下,他的身体依旧剧烈地颤抖着。 全身的肌肉都在痛苦地痉挛,汗水混合着不知哪里渗出的血迹流了一地。 他抬不起头,只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变调的字,“好......” 秦意绵几乎是匍匐在地,趴在了最后那个凹陷前。 然而,看清里面后,她却再次傻了眼—— 【4:?】 “操!什么意思啊!就给我一个问号?这解你妈啊!”极不文雅的字眼意外地从她嘴里蹦出。 “该死!”她反应过来自己爆了粗口,又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这时,身后传来王尚压抑不住的嘶哑低笑,“秦小姐...这时候...还管啥子斯文咯...... 想想办法...才是正经的......” 他喘了口气,“我蠢是蠢...但只要还有...一口气...老子就不得让它...压下来!” 秦意绵眉头拧得更紧,她知道就算王尚有愿望牌的能力,照这样下去应该也撑不了多久......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急躁,等等? 数字键盘上...竟然有两个白色的光点在数字间交替跳跃! 之前都是一个,这里却有两个光点?所以这次的答案是两位数? 可题目里除了一个问号什么都没有啊! 这个方形凹陷,一共有五个面,在视野当中,最里面也就是正面写着题目,下面也就是底部是输入答案的数字键盘。 而上方和左右两面则在俯视视角的盲区。 所以秦意绵觉得如果题目中没有信息,或许信息就藏在凹陷的视野盲区中。 她毫不犹豫地侧身趴下,脸几乎贴到了冰冷的金属地面上,瞪大眼睛一寸寸扫描凹陷的内壁。 左右两边,空空如也! 她索性躺倒在地,不顾形象地艰难挪动,脖子后仰到极限,终于看清了凹陷顶部的内壁上,刻着一行细小但清晰无比的文字—— 【输入00,压迫终止,解密者生,顶天者死】 秦意绵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颤抖...... 输入两个零,天花板就会停止压迫,但撑着天花板的人会死,只有解密者独活...... 秦意绵冷哼了一声,“又来这套!都第四天了!以为这种挑拨离间的把戏我还会上当吗?” 秦意绵知道00绝对不是正确答案,甚至不是背叛选项,而是自杀代码! 红墙上的黑字写的很清楚,‘压迫不会终止’,这一定又是个考验人性的陷阱,只要输入00,那么她和王尚一定都会死! 就在这一刹那—— 咔嚓!咔嚓!嘎嘣! 几声令人清晰的骨骼断裂声夹杂着难以形容的皮肉撕裂声,猝不及防地从王尚身上炸开! 紧接着是他撕心裂肺的惨嚎,“啊——!!!” 秦意绵浑身汗毛倒竖,在地上猛地转身! 只见王尚扭曲变形的双腿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弯折着,骨头茬刺穿了裤管和皮肉,暴露在惨白的光线下! 大股大股粘稠的鲜血从他破碎的膝盖、大腿、甚至腰腹间疯狂涌出! 他低垂的头颅上,鲜血如同断线的珠子,不断从口鼻、下巴滴落,在他脚下汇聚成一滩迅速扩大的血洼! 而下一秒,头顶上再次传来一阵震天的闷响! 轰隆!!! 冷白的‘棺材板’如同崩塌的山峦,裹挟着刺耳欲聋的咆哮,朝着下方狠狠砸落! 秦意绵本能地尖叫,绝望地闭眼抱头,蜷缩在地上! 恐怖的撞击声和冲击波席卷了整个房间! 然而,预想中被碾碎成泥的痛苦却并未到来...... 她只感觉到有几点带着血腥味的温热从远处喷溅在自己脸上和手臂上。 她颤抖着,缓缓睁开被血点和汗水模糊的眼睛。 那绝望的死神白光...再次停住了! 在她眼前,王尚双膝诡异地跪在血泊中。 他靠着那被鲜血染透的肩背,一双骨头已经刺出皮肉的手,再次扛住了这毁灭性的冲击! 他的身体在极限的压力下像破风箱一样剧烈抽搐、颤抖,每一次痉挛都带出更多的血沫。 他低着头,像一个被压死在废墟当中的血人。 “王尚!!!”秦意绵瞬间红了眼眶,她连滚带爬地扑到他身边,也跪在地上,用尽全身力气向上托举! 但手指触碰到的冰冷金属纹丝不动,那沉重的感觉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的这点力气,如同蚍蜉撼树! 而王尚此刻到底承受着多大的压力,她也根本无法想象! 第539章 题目的关联 王尚的头艰难地动了一下,更多的血从他嘴里涌出,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挖出来的。 “去...去......莫管我...我还...遭得住......” “你还遭得住?”秦意绵带着哭腔吼回去,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你看看你自己!你告诉我这叫遭得住!” 王尚似乎在苦笑,剧烈的咳嗽带出大量血沫,“我...好像...搞拐咯...... 力气...是够咯...可这副...皮肉...不够硬啊......” 他喘息着,声音里充满了无力和自嘲,“果然...我瓜兮兮的...... 连许个愿都...许不醒活...... 要...要是像黎警官那样...硬......就...对了......” 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话语断断续续,却又带着孩子般的懊恼。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像要抓住最后一丝希望,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血沫的嘶吼,“秦小姐!我...不想死!也...不能死...拜托你...快去解题!” 秦意绵绝望地摇头,“可是我也不够聪明啊!那最后一道题只有一个问号!我根本就解不出来! 但...那个凹陷隐藏的地方写着...... 只要输入两个零,那么输入答案的人就能活,但是顶着天花板的人会死! 如果是你,你会输入答案吗?” 王尚发出一声沙哑的低笑,“应该会吧......” “你是白痴吗?”秦意绵气笑道,“这明显是个陷阱啊! 反正都要死了!你要是想试,那你就去吧...... 我替你顶着!” 王尚摇了摇头,气若游丝,“你可顶不住...我现在...稍微挪一爪子...它就要...下来咯...... 解...解不出来...那你就去...试试...零嘛...... 万一...你能活起走...也好......”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充满了赴死的平静。 “你也...看到了嘛......我这个样子...就算游戏赢了......”一口血沫呛了出来,“也...也活...不成了咯...... 只是...对不住...对不住沐也咯...是我连累...她了......”王尚的最后一句话轻飘飘的,像即将熄灭的烛火。 秦意绵神情恍惚,猛地回神,不解地看向他,语气急切,“王尚?你在说什么胡话?你刚刚还在说要撑住! 你刚才不还说想活着吗?你之前想活到第八天的目标不是很明确吗?” 就在这时,王尚的身体骤然剧烈地抽搐起来! 带动着压在他身上的天花板也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 更多的血泪混合着汗珠从他扭曲的脸上滚落,砸进脚下浓稠的血泊中。 “我莫得老汉的力气......”他突然爆发出一声嘶哑绝望的哭喊,饱含着积压多年的恐惧和无助,“肩上的担子...太重了...... 我是真的...扛不动咯...扛不动咯...... 对不住...对不住啊......”他的声音里带着情绪的崩溃。 秦意绵猛地惊醒,她知道王尚现在可能已经没了生的希望,赶忙道,“王尚!王尚!你听我说!是我错了!是我太早放弃了! 这几天我们闯过了那么多死局!哪一次不是绝境逢生? 这个游戏不可能没有活路的!一定还有办法! 最后一题一定有答案!你再给我一点点时间!就一点点! 所以你一定要保持清醒!一定要撑住了!” 秦意绵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血泊中连滚带爬,扑回最后那个凹陷处。 染血的双手悬在冰冷跳动的键盘光点上,剧烈地颤抖着。 脸上溅射的血点更衬得她面色惨白如纸,她双手猛地插进额前的碎发,用尽力气狠狠向后勒紧,以此来自己保持清醒和冷静。 思考!思考!思考! 为了王尚,为了徐沐也,为了姜卓,更是为了她自己! “思考!红墙上的黑字提示过的,不要停止思考......”她死死盯住凹陷里那个孤零零的问号,魔怔般念叨着...... “我到底忽略了什么?”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刺眼的“?”,“问号...为什么只有问号?” “不要妄下定论...不要停止思考...压迫不会终止...... 所以...所以这场游戏也不可能终结在没有答案的地方...... 不要停止...不会终止...似乎也意味着连续、连贯...... 难道...难道这个房间的四道题...其实是有关联的?” 秦意绵在脑海中再次回忆起之前解过的题目...... 【1:1+2+3=?】答案是6 第一道也有问号!却弱智得反常! 【2:RFcLSKZcpRFpcc】答案是3 第二道题需要联系题号才能解题...... 【3:7,3,1, 3,3, 9,x】答案是7 第三道题是规律题,也暗示数字间的关联...... 【4:?】 而第四道题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问号...... 为什么第四道只有一个问号? 为什么之前的题目中也只有第一道题里出现了问号? 为什么第一道题那么弱智? 为什么第四道题的答案是两位数? 结合所有疑问,秦意绵脑海中闪过一道电流,突然惊悟! 因为这四道题其实是一道题! 而第一题的1+2+3并不只是第一道题的答案! 同样也是这整道题的解题公式! 第一题的‘?’同样也指代了第四题的‘?’! 而第四题的答案实际上就是‘1+2+3’! 但答案却不是6!因为‘1+2+3’只是公式! 其实第四道题完整的题目应该是【1+2+3】! 前三道题的答案相加就是第四道题的答案! 6+3+7=16! 第四道题的答案是16! “16!两位数!”秦意绵极度的疲惫和绝望被这破解的狂喜瞬间驱散! “解出来了!我解出来了!” 手指带着不假思索的决绝和精准,按下键盘上的“1”和“6”! 第540章 直不起腰的疤子鬼 咔哒!——轰隆...... 随着第四道凹陷的闭合,整个房间猛地剧烈震动起来! 头顶那冰冷致命的天花板,发出沉闷的巨大轰鸣,开始缓缓地向上升起! 刺眼的白光渐渐远离头顶,新鲜的空气似乎重新流动起来。 “赢了!我们活下来了!王尚!”秦意绵喜极而泣,她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带着踉跄扑向房间中央那个如同雕塑般的身影。 “王尚!我们......”她声音因为激动而哽咽,正要走近王尚身边,脚步却猛地僵住。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天花板已经升高到离王尚的肩膀足有半米多的距离。 然而,他仍旧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 双臂死死向上撑举,宽阔的脊背弓成绝望的弧度,双膝深深跪在血泊中,头无力地垂在胸前,一动不动...... “王尚......?”秦意绵伸出的手停在半空,颤抖得不成样子,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没有反应...... 她又向前挪了一小步,带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轻轻摇了摇他的肩,“王尚?王尚?” 却还是没有得到回应...... 他只是跪在血泊里,好像再也直不起腰了...... —— ...... “往上!再给老子往上加一坨!老子遭得住!” “老汉?你喊我嗦?” “哪个喊你喽?老子喊的是‘往上’!不是你!瓜娃子!” ...... 他们都说我这个人呢,有点闷,脑壳转得慢,脸上还有道疤,看起来有点凶,还有点怯...... 不懂事的娃娃们都喊我疤子鬼。 我叫王尚,二十好几了,日子嘛,过得有点夹生,就是不太顺。 脸上这道疤,从八岁那年起,就跟到我,像条蜈蚣爬过样,又黑又皱,看起硬是恼火。 我这辈子,最明、最暖的时候,是我老汉儿还在的时候。 他是个扛楼的,干的是死力气的活路。 他力气大,肩膀宽,但性子温吞得很,别个都喊他“王耙耳朵”。 莫得错,他就是个耙耳朵!他对我妈,那是温顺得很。 屋头家务他抢到做,钱一分不少交给我妈管。 我妈性子急,嗓门大,老汉儿挨了骂,多半是嘿嘿一笑,闷头抽他那个叶子烟。 或者摸摸我的脑壳,对我说:“幺儿,婆娘脑壳昏的时候,就不能做耙耳朵! 听到没得?扁担压弯腰杆要挺,婆娘扯筋腰杆更要硬!” 我那时小,听不大懂,就晓得老汉儿挨了骂也不生气。 但那宽厚的肩膀和温吞的笑容,就是我的天。 我老汉不是真的孬!他有他的刚法! 扁担压到他肩膀上,几百斤的冰箱、洗衣机,他腰杆绷得笔直,一步一步往楼上走。 楼梯踩得咚咚响,汗珠子滚进眼睛里都不带眨一下的。 他总说,“扁担压弯腰杆要挺!” 要是哪个看我妈孤儿寡母想欺负一下,或者他觉得大是大非上头,他就会像换了个人一样。 那回,几个街娃儿在我妈摊子前头扯经,硬是欺人太甚,我妈那个暴脾气,啷个忍得到嘛! 她火一冲脑壳,捞起扫帚就就向那几个砍过去。 那几个街娃儿也毛了,抬起手就想对我妈抡拳头。 这我啷个准?脑壳一埋就像牯牛一样撞过去! 结果瓜戳戳的遭他们一脚蹬飞,摔了个扑趴! 我妈这下是真真儿火了,扯起嗓子把他们家祖宗十八代翻起来骂了个遍,那个话的威力嘛...可比铁砣砣还打得人痛! 几个街娃儿气得脸红筋胀,扯慌地就开砸摊子上的东西,掀得噼里啪啦。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家老汉儿回来喽! 他像头踩到尾巴的牛,轰隆隆就冲进来,一把就把为首那个小崽儿猛力提起来,吊到半空中,眼睛鼓得跟牛眼睛一样大。 “格老子!欺我婆娘跟幺儿哇?活腻了?有尿性冲老子来!” 老汉儿那两条膀子鼓得梆硬,青筋都暴出来,骇人得很! 他提溜起那个崽儿猛地一摔,那崽儿像个破麻袋一样摔在地上,痛得龇牙咧嘴。 旁边那几个街娃儿一看老汉儿那副吃人的架势,脚杆都打闪闪,吓得屁滚尿流,一溜烟儿就跑没影喽! 老汉儿转过身来,对我妈又笑得憨戳戳地,“婆娘,幺儿,没遭起起噻? 莫吓到。” “砍脑壳滴!你死到哪个旮旯去了嘛! 才回来!”我妈看到他,一腔委屈再也憋不住,眼泪水一冒就包都包不住喽! 老汉儿赶紧过来把还趴在地上的我拉起来。 啪啪几巴掌拍掉我屁股上的灰,凑近我耳朵压低声音说,“幺儿,你记到,该雄起的时候,男人家这块硬板板硬是不能弯嗦! 老汉儿要是不在跟前头,你得把妈妈护倒起,懂莫懂?!” “懂!”我鼻子一酸,用劲点头,“雄起嘛!要得!” ...... 屋头穷,但老汉儿总能想些法子。 夏天最热的时候,他会从城里扛楼的工地回来,晒得黢黑,工钱换回来的,有时是半个浸过井水的西瓜,有时是几块我妈舍不得买的卤肉。 他总爱一边拿毛巾抹他那身被扁担压得通红的膀子,一边笑着看我和妈吃,自己只啃点边边角角。 晚上,老汉儿又摸摸索索拱到我铺盖窝窝里头来咯。 他壮得像头牯牛,硬是把我挤得贴到墙边边,气都喘不匀乎! 我吼他, “老汉儿!你各人回你屋头睡觉噻!跟我挤啥子嘛!” 老汉儿一脸讨好地笑, “唉!幺儿,嫌弃你老汉儿喽?让我躲一哈儿嘛! 老子白天在外头给别个当牛使,夜饭回来还要给屋头‘交皇粮’又伺候那个‘活先人’...... 腰杆子都遭榨干喽,啷个硬得起来嘛!” 他叹了口长气,“唉...这世道,活路累死算球,回屋还要‘交余粮’...... 硬是没得道理讲!” 我听球不懂,只晓得稀奇,老汉儿抗起几百斤的冰箱爬楼都不带抖的,今晚上啷个蔫巴拉叽的? 我伸手摸到他背脊上,疙疙瘩瘩的皮,还有几道结起痂巴的印印,小声说,“老汉儿,明天你扛楼,带我一路要得不? 我给你搭把手,你就不消恁个累噻......” 第541章 比天还宽的肩膀 老汉儿愣了一哈,在铺盖窝窝头笨拙地翻过身,面朝到我,眼眶子有点水汪汪的了,“哎哟...我的憨乖幺儿......心头硬是热和哦! 但是嘞,幺儿......”他顿了顿,声音有点哽,“老汉儿整的这个是死力巴命的活路,你娃儿气力还欠火候,搭不起呀......” 我不服气地把膀子弯起来,亮出二鼓子肉,雄得很,“我力气大得很! 巷巷头那些娃娃,手腕子板劲没得哪个板得赢我!” “真嘞哇?凶哦!哈哈哈......”老汉儿开怀大笑,结果这哈把里屋那头“母老虎”惊醒了—— 我妈的声音像炸雷:,“背时砍脑壳滴!你硬是皮子贱得很唛? 还不给老娘马上滚进来!二更天了,你还在娃儿那铺头磨洋工?” 老汉儿吓得一抖,压低声气,“哎哟!王尚!快点!帮老汉儿说声,我睡着了!挺得死猪一样!” 我捂着偷笑,“妈!我老汉儿喊我给你说,他睡得扯扑鼾咯!喊你都莫喊他喽!” “哎哟喂!你个瓜娃子!挨千刀的!要遭你害惨哟!”老汉儿急得捶床板,边慌脚忙手爬下床,边咬牙切齿点我脑壳。 “你个胎神!二回莫想老汉儿给你买糖吃了!” 临走他又压低声音,“给老子好生挺尸!听到没得?!” 说完就佝起腰杆,努力把脸挤成一朵笑烂了的菊花,拱进我妈那屋门缝缝头去喽。 我妈的声音炸响,“死鬼!还晓得爬进来哇?屋外头有‘狐狸精’扯你腿杆唛?! 今晚上睡地下!铺盖都莫得!” “哎哟哟...我的仙人板板勒...哪敢嘛! 我这不是...先把我们幺儿哄得巴适了...... 睡得迷迷瞪瞪...才好回来专心伺候你老人家嘛...嘿嘿......” “少给老子打麻眼!滚过来把洗脚水给老娘端起!” “......” 我听着他们屋头叮叮哐哐的声音,还有老汉儿小声小气讨饶的耙耳朵调调...... 心头莫名其妙的踏实。 那个时候啊,瞌睡香得很,睡得才叫一个安逸哟! ...... 那天我过生日,好说歹说,老汉儿总算松口带我去城里头跟他‘扛楼’喽! 不过到了地头,他啥子活路都不准我沾手,就喊我乖咪咪地边边坐到起,莫乱跑耍。“ “幺儿!你各人展劲坐倒!”老汉儿抹了把汗,声音闷得跟打雷一样响,“等老汉儿把这趟砖头灰灰弄完了,就带你去城头转耍! 今天你过生,心头想啥子,老汉儿都给你买起!要得噻?!” 我那时候完全不懂那些老板为啥非要把那些死重八重的红砖、沙袋、还有呛死人的灰扑扑的洋灰粉粉扛上恁个高的楼上。 只晓得,老汉儿把那堆像山一样的东西一袋一袋全都扛上楼,兜兜头就多得出几张角角票子。 我望倒楼脚底下垒得跟小山包包一样的沙袋和砖头山山,心头直抽抽。 天嘞!这哈数怕要驮到天黑哦!老汉儿一个人啷个扛得完嘛? 心头不服气,趁老汉儿在那边驮沙袋,我踮起脚脚偷偷摸到一袋沙包旁边,使出吃奶的劲扳! 那袋沙儿比我还沉实,差点把老子压成一坨“肉饼饼”! 看那头,老汉儿硬是像个铁坨坨!人家一趟只敢捱一两袋,他倒好,牙巴一咬: “往上!再给老子往上加一坨!我遭得住!” “老汉?你喊我嗦?”我一愣,以为老汉在叫我的名字,赶紧站直。 “哪个喊你喽?老子喊的是‘往上’!不是你!瓜娃子!” 边上几个擦汗的工友都哈哈大笑。 老汉儿咧起个嘴笑,腰杆都笑弯了,背上已经码起四个鼓鼓囊囊的沙袋袋了,抽着烟的工头还嫌不够热闹,又往他背上重重摞了一袋! “哦豁!搞岔巴了!老王,你幺儿还以为你喊他‘王尚’叻!” “嘿!你个龟儿!存心整老子嗦?”老汉儿膝盖弯了弯,腿一沉, 嘴上吼着人,脸上反倒笑出个开花开朵! 他骄傲地昂起脖子,声音响彻楼板板:“对头!老子幺儿就叫王尚! 高尚的‘尚’!以后肯定要比他老汉儿有出息! 爬得更高!住洋楼房!不得再下这种死力巴命的苦力!” 那工头拍了我一哈肩膀,故意激我, “听到没得,娃儿! 你老汉儿在坡坡底下喊你‘往上爬’哦! 担子重得很!有莫得本事爬得比你老汉还高嘛! 你看嘛,除了你老汉儿,哪个敢一次扛五袋沙子哦? 你这肩头上的斤两不轻省哦!” “要得! 老子力气大得很!” 这话一下把我心头那点好胜心拱得蹿起来了! 我眉头一皱,脑壳一热,咬起牙巴,撂起厚厚一摞砖头就朝楼梯上“冲”! 硬是一股气跐溜到了老汉儿前头! 结果爬上没几坎楼梯,脚杆一软,怀里那一堆砖头晃晃悠悠,差点和我一起向后倒栽! 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 老汉儿弓腰驮着那五袋死沉的沙子,硬是用他那硬邦邦的脑壳顶了我的背脊骨,稳稳当当地把我撑住了! 他整个腰杆弯得像张弓,几百斤的东西压在他背上,喘着粗气,声音却稳当得像石头落地,“幺儿!腰杆子挺直!莫打闪闪! 老汉给你撑腰!天塌下来,老汉儿都给你扛倒起! 你娃儿心里头装起石头做啥子嘛? 放轻省些! 你肩头上那点担子...老汉儿还背得动...... 还莫得你想的那么沉!” 六楼真勒高得恼火!就是空手爬上去,胸口都像扯风箱一样扯得生痛! 而我的老汉儿驮着几大百斤的东西,硬是一脚一脚、一坎一坎地爬上去...爬了一整天...... 下午把活路干到天黑才做完,我累得脚打甩, 嘴巴都合不拢了, 走路像在踩棉花。 老汉儿一声不吭,把我背起来就朝街头走。 背起我逛城,背起我回家。 我只笼统记得,那回城头吃了喷香的糖油果子、 甜得腻人的小吃...... 老汉儿板起脸不准我跟妈告状,搞得我后来记不起具体吃了些啥子...... 但老子这辈子都忘求不得...老汉儿那对驮过五袋沙、扛过千砖万瓦、托起我的肩膀,真的比天还宽...... 第542章 没有顶的屋子 可我八岁那年,天...真的塌了...... 打从我开始上小学,老汉儿每隔段时间就要跑外地去打几个月工,他说是为了给我挣大前程、给我撑腰。 那天,上午还艳阳高照,中午天就闷得怪。 我和妈刚吃完饭没好久,坐在屋里头,突然!天旋地转! 房子像个纸盒子一样嘎吱乱响,灰呛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东西噼里啪啦往下掉。 我脑壳嗡一声就懵了!我妈吓得哇哇惊叫唤,脚都软了,她一把箍紧我,声音抖得像筛糠,“幺...幺儿!跑!快些跑!” 房子越摇越凶,跟打摆子一样!就勒个节骨眼,我好像听到老汉儿的声音! 我以为耳朵听错咯!我老汉明明在几百里外头工棚头嘛! “婆——娘!幺——儿!跑——啊!!!” 我没听错!老汉儿硬是赶回来喽! 他像阵风一样从外头刮进来,一手拖起我,一手拽起我妈,朝门口猛冲! 刚冲到堂屋,就听到“咔嚓咔嚓”恐怖的撕裂声,屋梁在呻吟! 门口上方那坨厚厚的水泥板子,眼见就要垮塌下来! 老汉硬生生把我和我妈推到了饭桌子下面那个角落。 轰隆一声巨响! 眼前一黑,我啥子都看不见,只听到砖头瓦块落雨一样的声音,还有我妈在我耳朵边上的尖叫。 我脑壳上被啥子东西划了一下,火辣辣地痛,血糊了一脸。 然后...我就看到老汉他...... 他就扑在我们身体上面,脊背朝上。 那不是人的背了,那是承着山一样重的水泥板子的背! 他两条粗胳膊青筋暴起,死死地撑着那块摇摇欲坠的楼板。 那块楼板像个磨盘一样压在他背上! 他整个人就那样跪着、弓着,用自己的骨头和肉,给桌子下面那一小块空间,撑出了一点点活命的地头...... 灰土呛得我咳不出来。 我看见老汉的背在抖,听见他喉咙里发出一种像破风箱一样的“嗬嗬”声,血顺着他嘴角往下滴。 “扁担...压...弯...腰杆要...挺......”他每一个字都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莫...莫怕...等...等人来......” 可是时间过得好慢...... 我看着他背上压的那一大坨东西,感觉那东西要把我老汉压扁了。 我想爬出去帮他,我用尽全身力气去推老汉撑着的胳膊,想把他肩膀上那块要命的东西顶开点。 可我的力气小得像蚂蚁,只能看着他背上的血越流越多,听到他骨头嘎吱嘎吱响的声音。 我老汉那腰杆,撑了我和我妈,却撑不起他自己...... 我恨啊!恨我自己那哈儿啷个是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细娃儿! 要是我有几百斤、几千斤的力气,老子肯定能把那块鬼板板掀翻!把我老汉儿拖出来背起跑! ......后来,人是刨出来了。 我妈的腿在废墟里被砸坏,再也站不起来,成了残废人。 我右脸颧骨到眼角,被划了个深深的口子,永远留下了一道又长又难看的疤。 而我老汉...被扒出来的时候,身子还是弯的,手臂还是撑起的姿势...... 我和我妈命大,活下来了,老汉硬是帮我们顶住了塌下来的天,但是我们的天没了...... 这个家,从那天起,就再也没得完整的顶了。 ...... 老汉儿走喽,屋头就剩我跟我妈,两个都带伤带残的人。 我妈的腿不得好,阴天下雨痛得钻心,只能靠拐棍挪动,做些轻巧家务。 我呢,顶着这张疤脸出去,走到哪里,都感觉有人拿针在扎我后脑壳。 那些娃娃看到我就喊“疤子鬼”,大人家的眼神也怪怪的。 我晓得我丑,吓人。 我自卑,把脑壳埋低点,走路靠墙根,生怕挡住了别个的路,熏到了别个的眼。 但是心里头,我想对人好。 看到有老人家搬不动东西,我都忍不住想去搭把手。 我老汉说过的,腰杆该挺的时候要挺,人心善不能丢。 我妈腿坏了,心也像塌了一半。 以前总骂老汉儿的她,现在常常对着老汉儿的相片发呆,眼睛红红的。 我听别个说,那天老汉儿是专门连夜赶回来的,因为他想着第二天是我妈勒生日...... 那天,外头的人都在拼命朝外头跑, 只有老汉儿一个人,打冲锋一样朝屋头跑...... 结果...那些跑的人...也没几个跑脱...... 巷巷里头,以前跟我一起爬坡上坎玩耍的伙伴,差不多都没喽...... 只剩下一个叫霏霏的妹儿,听我妈说,她屋头老汉儿和妈都没了,她的腿也遭压得稀碎...... 我后来再也没看到过她,听说被远房亲戚领走喽...... 我心头明镜一样,霏霏她将来...也好过不到哪儿去...... 因为...我懂勒...... 我读书笨,脑子转得慢。 自己又成了个“怪物”,在学校里连笑都不敢大声,脑壳里头就像填了团乱麻,读书也读不进去,考砸了一次又一次。 高中毕业就出来讨生活了...... 我背起那个破帆布包包要走那天,妈她扯起我的手,她的手比老汉儿软,但凉得多,她眼睛水包起,“幺儿,没得你老汉儿...就剩下我们孤儿寡母...... 妈是个废人...硬是把你拖...拖累死了......” “妈!莫恁个说!”我脖子硬起,心头那股气冲得喉咙管发胀,“老汉儿他生的时候,天天都念。 ‘扁担压弯腰杆要挺’!我腰杆子上有块钢板,不得垮!” 我弯下腰,看着我妈的眼睛,“妈,我早就跟老汉儿拍过胸口!有天他不在了,天大的事,有他娃儿帮妈妈顶倒起!” 我心里头清楚,自己能活着不是命大,而是老汉用命给我撑了腰。 既然我没有像别个一样遭活埋进土,那就应承了老汉的,挺起腰杆往上爬! 第543章 山外的高楼 走出了大山包包,我以为能看到一望无际的辽阔天空,却没想到,山外还是遮云蔽日的山。 城市里的高楼大厦其实没有山那么高,却比山还难爬...... 我莫得啥子文化,脸上破了相,有疤,张口就是“啥子”、“要得”,除了这把子死力气,卵子都没得! 在城头瞎晃了几个月,当初离家时候那个心气,早就遭风吹跑球了,打得连渣渣都不剩。 最后还是跟着出租屋的大哥去了工地卖力气...... 可能这才是最合适我的活,莫得学历,帽子一塌、脑壳一埋,鬼大爷看得到你的疤? 也省得跟人讲空话,闷到脑壳拼命,把力气榨干就行球! 小的时候搞不懂,那些人死起把黄沙石子朝楼上头抬搞哪样。 现在晓得了,他们是要起高楼! 爬得高就是有本事,站得高才看得远! 我老汉当年,做梦都想我能住上高楼,爬上去望下世界嘛。 我心头明镜似的,卖力气,卖穿都莫想住得上那种高楼。 就算那栋楼的每一坨砖、每一捧灰都沾过你的汗,打过你的印子,就算是你一步一步、背都要背断气才拱上去的...... 肩膀扛起几百斤的大包,皮都磨穿咯,也只是个卖力气,讨生活的。 那一天,我猛干也能背起五袋沙了,趔趔趄趄地往前走。 工友们都看傻眼,“卧槽!嘿!你看这小伙子!卧槽!真行啊!” 可他们却没看到,老子的眼泪水都混到汗水里头,砸到地上都没得声音。 那一刻,我才真资格懂,我老汉当年那腰杆,有好硬!硬是拿命在顶! 但管球他的呢,只要舍得吃苦,这钱挣得硬梆! 我省吃俭用攒下钱,盘了个歪房子,把我妈接到城头来了。 她高兴得很,因为我租的那间房在顶楼顶角角上。 我背着她上楼,她在我耳边说,“尚娃儿有出息咯,在城头住高楼喽!” 我晓得,她这是捡好话说给我听。 没得电梯的出租楼,顶楼租金最便宜。 她腿脚不方便,爬个楼跟要她命一样。 我要是真有本事,咋个会让她住这种鬼地方? 我心头赌咒发誓,在工地头多驮几块砖,多磨几层皮,总有一天要让她住上有“电梯”的真资格高楼! 可惜,这年头,卖死力越来越吃不开咯。 楼起得飞叉叉,那些铁嘎瘩一个比一个凶,比人还有力气! 黑心的工头还不定哪哈就把你的血汗钱卷跑了! 我记得有阵子,哪个工地头还闹出了人命...... 后来,我又跟到别个跑到市场帮人扛大包。 再后来喃?听说送外卖搞到着,我也咬咬牙,买了辆歪电驴,开始跑单。 风吹日晒是跑不脱的,但硬是比在工地背砖松活点。 偶尔爬个楼送餐,那也比驮石头轻松得多。 关键是,莫得跟人摆那么多空话,头盔一戴,把疤疤遮了个七七八八。 把饭递过去,小声小气喊一句,“麻烦老板点个好评嘛,谢喽!” 说完转身就走,免得挨别个嫌戳的眼神。 最安逸的是,票子还比之前多! 老子在站里头,月月都是单王!没得法,他们哪个干得过我? 我除了睡倒几个屁时,一整天都在外面飞! 搞到着,我真的把我妈,接到有电梯的电梯公寓里头住起咯! 刚搬进去那天,我推着轮椅带她上楼下楼,硬是扯起坐电梯坐了个七八趟。 她高兴惨喽!嘴巴笑得咧到了耳根根,像个细娃儿坐摇摇车! ...... 那天落雨落得泼烦,老子的电驴还扯拐,只好歇一天。 我买了妈喜欢的辣卤回家,一进门就懵起喽! 屋头咋个多了个漂漂亮亮的女娃子? 年纪应该跟我上下差不多。 我妈看到我回来,声音提得八丈高,咧起嘴巴就跟我扯,“幺儿!快来看!这是刘姗!住到我们楼下的! 今早公寓那个背时电梯又坏了,卡在中间上不得下不得! 要不是遇到这个乖妹子,你妈我一个人困在铁箱子头,怕是要骇得闭气哦! 你要得好生替妈感谢人家哈! 找个时间,单独请别个吃顿饭!听到没有?” 我脑壳嗡的一声,脸皮子烫得像火烧! “妈!你尽说些啥子不像样的话哟!老子今天累逑喽!先去睡喽!” 我瓜兮兮地把辣卤往桌上一摞,鞋底板抹油一样,滋溜一声就溜回自己屋,哐当一声把门关紧球喽! 门外头马上传来我妈气鼓鼓的骂声,“你个瓜娃子!精蹦的时候像个蛮牛,不要命地跑! 今天连电驴都歇气了,你倒喊起累来了? 硬是跟你老汉一个鬼德行!扭捏得像没出阁的大姑娘!” 我背壳子抵到门,竖起耳朵根偷听外头的龙门阵。 只听我妈还在那儿使劲地夸,“......姑娘,你莫看我娃脸上挂了点彩,心头好得很! 耙得像只猫儿,老实巴交,听话得很!做起事来麻利得很! 对了,姑娘,你今年有好多大啦?” “......” “哎呦!那不是跟我们尚娃儿差不多嘛!” “......” “哟!你还是个大学生嗦!将来肯定不得差!可惜我这娃儿啊,就晓得送外卖,风里来雨里去的,你莫嫌弃哈?” 我在门后头听得耳根子烧得像炭火,臊得想找个地缝钻。 我的妈耶!你说这些搞啥子嘛!我啷个配得上人家这样的仙女嘛! 我以为刘姗遭我妈这几哈吓倒了,吓得再不敢挨边我们咯。 哪晓得她心肠比妈夸的还要好!时不时跑起来屋头蹭顿饭,还帮我照顾我妈。 我妈是越看越安逸,豁了老命都要给我们两个扯起根红线。 我也架不住我妈,有时会顺路骑起我的小歪电驴,送她去学校。 每次看到她在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有说有笑的同龄人堆堆头,嬉皮笑脸走进校门的样子,心头就梗起...... 我们两个,活脱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心里其实很清楚,刘姗她从来没拿嫌戳的眼神看过我脸上这道疤,她硬是个好心肠的妹崽。 但我们两个,也就能算是朋友,再莫想多的喽。 第544章 再次降临的灾难 那晚半夜,手机哇啦哇啦叫,我妈打来的,声音都飘了,“王尚!赶紧!麻溜去接哈刘姗!她...她有点事!” 我一踩油门转头就冲去,在路边接到了她。 她一哈就靠过来,浑身上下酒气熏天。 我扶她上车,她整个人都耙在我背上。 夜风一吹,她好像清醒了一眯眯,趴在我后背上,声音嗡嗡的,“王尚...谢谢你噢...专门来接我......” 我赶紧绷起镇定,“额...莫得事!莫得事! 我正闲得心发慌!没得单子跑......” 话还没落音,破手机不识相地叫起来:“你有新的外卖订单,请尽快接单。” 老子脸皮子一紧,瓜笑两声,赶紧扯开摆,“你...你啷个喝成这个样子咯?” 她叹了口气,听起心事重重,“我今天...毕业啦...... 跟几个同学最后聚了一次......” “噢!那是得道喜咯!”我尽量把声音提起劲。 “道什么喜啊......”她声音有气无力的,“毕业了就要找工作,可工作哪有那么好找,我喜欢的工作不一定......”她话没说完。 我憨包兮兮地安慰她,“你硬是想多了!你书读得高,长得又乖,说话又好听,啷个找不到好工作嘛!” 她又叹了口气,“工作倒是能找到...就是找到满意的难啊......” 顿了一下,她又说,“......其实,我爸妈在老家已经给我安排好工作了...... 而且吧,我也没有特别不喜欢那份工作......” 我听了有点儿不理解,“那...还有啥好扯的喃?” 她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又像是问我,又像是自言自语,“可...可我就是不想回去...我想留在这里啊...... 但在大城市,家里没点关系,理想的工作哪有那么好找......” 她停了几秒,突然问我,“王尚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选?” 我想了一哈哈,老老实实地说:“要是我的话...... 我大概会选留下吧......” 她的声音一下子就扬起来了,“为什么?你也希望我留下吗?” 我被她问得心头一慌,只能嘿嘿干笑两声:“莫得莫得...... 我只是觉得,就算很难也应该选择自己想要的,而不是选轻松的。”我突然说了一句很正经的话。 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声音突然变得亮堂起来,“你说得对!” 后来,刘姗硬是留下来咯。 两个月过后,也搞定了一份还算过得去的工作。 要是没得那个天打五雷轰、挨千刀的畜生的话...... 她的明天,一定会星星一样亮堂...... 我永远记得那天凌晨,我妈打来电话,带着哭腔,“王尚...你快点滚回来!刘姗她...她......” 等我火燎屁股一样冲回公寓楼下,发现公寓门口围了一堆人,还停了一辆警车...... 人群分开一条缝,我妈坐在轮椅上,哭得死去活来,一个警察陪着她...... 我心子猛地一沉! 只听我妈撕心裂肺地喊,“天老爷啊!是哪个畜牲闯进我姗姗屋里,把她给糟蹋了啊!我可怜的姗姗啊......” 警察那边...很快就查到那个该千刀万剐的龟儿子是哪个...... 但那个砍脑壳还在逃...暂时还没抓到...... 刘姗在那之后状态差得很,一直住在医院里头, 身体倒没得啥子大毛病,就是心里头那个疙瘩打不开...... 那几天,我都会推起我妈去医院看她。 怪事,她好像不太想见我, 所以多数时候是我妈在病房里头陪她、开导她。 后来,刘姗的爸妈从老家赶过来了,打定主意要带她回去。 其实我心头觉得这是件好事,离开这个伤心地,时间慢慢磨, 她兴许就想通了。 那天,她就要走了。 我妈急慌慌地催我,“尚娃儿! 快点儿去!送送人家刘姗!再啷个说也最后见一面!” 我推起我妈的轮椅走进电梯,按了1楼的按钮。 电梯门慢慢悠悠地关上了。 就在两扇铁门快要咬死那一刻! 电梯猛地一个趔趄!灯管也跟着鬼眨眼! “糟了!” 我心口子一紧, 脑壳嗡的一声意识到不妙, 伸手就想按开门键! 但晚了,电梯已经开始打哆嗦往下走, 轰隆一声闷响! 紧接着—— 啪!轿厢里的灯彻底全灭了! 一片黢麻黑漆黑! 只剩下角落里那个鬼火闪的微光,幽幽地照着两张惊恐的脸! “啊——!”我妈吓得一声尖叫,手爪子死死箍轮椅扶手! 紧倒着,电梯先是“哐嘡”往下一栽,一阵失重,然后就是一阵要命的摇晃和“嘎吱——嘎吱——” 的怪响。 活像钢丝绳在要断球不断!轿厢硬生生卡在了两层楼中间! “搞锤子啊!这背时电梯又发疯喽!” 我心子都攥成坨坨,扑去按警铃、按紧急呼叫。 狗日的按钮按下去像死在棉花上,屁反应没得! 我妈脸寡白,声音打颤,“尚...尚娃儿...电梯...啷个抖得恁凶喃......” “莫怕莫怕!老子马上打电话喊人来!”我摸出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亮得刺眼睛...... 我妈的气息越来越急,脸色难看得像土,“尚娃儿...我...心头堵得像压了磨盘...喘...喘不过气喽......” 她那腿本就不行,高血压又凶,加上以前地震留下的恐惧,现在怕得浑身像筛糠发抖。 我刚要凑过去安慰她...... “轰——哐嘡!” 电梯猛地栽了半层楼都不止! 金属皮撕开一样爆响! 哐嘡!!!整个铁箱子像挨了一闷棍,剧烈震动,接着就开始倾斜! 就这一哈儿,我妈的轮椅本来锁就没卡死,加上她骇得想抓又使不上劲,整个人像个被甩的沙袋轰隆从轮椅里滚出来! 第545章 遗留下的爱 “咚!”硬是一声闷响!她的后脑壳直接撞在冰冷的铁皮墙上! 身体又被歪起的电梯带着飞,砸向对面的角落! “妈——!”我就在边上,刚才还扳着墙想站稳,眼睁睁地看我妈像捆柴飞出去! 我像头发疯的牛犊扑过去想抓她! 用尽了浑身力气!这力气比背五袋沙还要猛! 皮肉都要绷裂! 老汉那句“腰杆要挺!”在我脑壳里炸响了! 我的手指死死钩住了我妈的衣角! 但是!这铁疙瘩下坠的蛮力,根本不是人的力气扛得住的! 差那么点火候!我还是没抓紧她...... 电梯一哈又卡死不动了!死静中只有我妈模糊地哼了一声...... 再没响动...... 我像狗撵扑过去,那点鬼火一样的红光下,我妈像个破布口袋蜷缩着,脑壳歪在一边,额角上血糊糊止不住地淌! “妈!妈!!你醒醒”我跪在血泊里,手抖得像打摆子,捧起她的头,声嘶力竭地喊。 眼泪水混汗跟倒血糊花了眼睛。 我妈胸口还有一点点起伏,人已经迷糊了,好像又回到了老家的地震场境,嘴皮蠕动,“老王...你...死回来做啥子...... 你个砍脑壳的咋个才回来...快...快带幺儿跑......”声音越来越小。 我慌得手脚无措,在黑暗里掏手机要再打电话。 妈的血在我手上淌得粘稠,温热的。 救命的人咋个还不来! 我妈的气息眼见着就弱了下去...身体开始发硬...... 眼睛里的光都快散了...... 我看着电梯门中间那条牙签缝,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扑过去用手爪子使起吃奶的力气扳那个缝隙! “嘎吱——嘎吱——”铁皮门板被我扳得嘎吱响,松了些,但硬是纹丝不动! “打开啊!开开!!求你们!救我妈!救我妈啊!”我喉咙喊破,声音像破锣,最后只剩下沙哑的呜咽,在冰冷的铁棺材里撞来撞去。 我吼得再也发不出声......我妈的胸口一点点不再起伏...... 外面才模模糊糊响起人声和金属切割的声音...... 我滩成一堆稀泥在地上,紧紧捏到妈冰冷的手,魂儿好像跟着走了被抽空。 眼泪水血水混到一起顺着脸巴子爬,没得声音。 强光猛地劈开了黑黢黢的铁盒子...... 我像个打碎又拼起的泥人,抱起我妈灰白冰冷的身体蜷在血污里,眼神空荡荡的,好像三魂七魄都被阎王爷收走...... 我这辈子引以为傲的那把子力气,在现实无情机器和老天爷的摆布下,成了一个屁都不如的笑话...... ...... 出事前头压根没见过影子的物业大官,这回倒麻溜站到我面前了。 叽里咕噜讲了一大坨,官腔打得震天响, 我听得稀里糊涂。 但有几句硬是听懂了,他们想塞我一坨票子,把这事捂过去!不想把事情闹大! 我他妈血冲脑壳, 憋的闷气跟倒妈惨死的悲痛轰一声就炸开了! 啥子都顾不球了,抡起拳头就把那个啥子“总”捶了个满脸花!硬是直接给他捶进了医院! 结果?瓜兮兮的我遭警察按走了。 最后是刘姗......她已经走了,又专门跑回来,把我弄出来的。 老子打了人,摊上事,后头又是她跑断腿扯皮。 结果,那边松了口,赔了我八十万...... 他们说本来还可以多放点血,但老子把人打惨了,硬要扯皮,也莫法。 八十万?赔个锤子又咋个?能把我妈赔回来吗? 那栋公寓楼彻底垮杆喽,冷冰冰杵在那儿,像个吃人的墓碑。 我和刘姗站在楼底下,我抬起脑壳,痴痴望着那黑黢黢的楼顶,声音干得像沙子。 “刘姗...老子硬是想不通......他们为啥子要盖这么高的楼? 我为啥子非要把我妈拖到这么高的地方送死?” 她半天没有说话,我这才反应过来, 转头看着她憔悴苍白的脸,我臊得恨不能钻地缝,“对不起...谢谢...那个...... 我嘴笨...都怪我......” 刘姗她自己还沉在泥潭里没爬出来,这哈儿倒要来捞我...... 老子心头又痛又羞,难受得要死。 她没看楼顶,低头缓了一口气, 才慢悠悠开口,声气又轻又平,“王尚,你知道我以前兼职做过保险...... 但你可能不知道,陈阿姨之前在我这儿投过一份保。” 我木起看着她。 “人身意外险......受益人,填的是你。”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我问过保险公司了...... 理赔那边算下来...能拿到一百二十万。”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加上刚才物业那边的八十万...... 陈阿姨给你留下了两百万。” “两...两百万?”我像遭雷打了,眼泪水跟倒鼻涕口水一起飙出来,糊了一脸。 “哈哈哈......”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嘴巴皮抖得像打摆子,“我妈的命...硬是好金贵哟......” 刘姗眉头皱紧,一脸心疼地看着我,“王尚!阿姨的生命当然是无价的! 这笔钱不是标价!是她用另一种方式留给你的爱!是她对你最后的保护!” 她眼眶也红了,声气微微发抖,“你知道吗?她以前经常跟我念叨你有多优秀...... 说她儿子顶天立地的时候,她眼睛里有光,是真的骄傲。 她也总是很心疼你,觉得你在外面很辛苦,总自责拖累你了...... 我相信她最希望看到的,是你用这笔钱,好好地、踏实地活下去。 你过好了,才是对她最大的报答,她在天上才能安安心心!” “谢...谢......” 老子喉咙硬得只能吐出两个字,看着眼前这个同样遭遇苦难的姑娘,心头刀搅一样。 第546章 空荡的废墟 “刘姗...那个挨千刀的畜生迟早要遭报应!你...你也一定要好生过......”我连祝福的话都说得不完整。 刘姗努力扬了扬嘴角,像寒夜里挣扎的一朵小花,“嗯!我知道。 其实...我刚出事那段时间,真的觉得天都塌了,是陈阿姨...是她不停鼓励我开导我。” 她眼神飘向那高楼,又收了回来,声音轻得像风,“她突然走了...... 反而让我想通了一些事,活着...本身就要珍惜。” 她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切却疲惫的笑,“也许...我们本来就不适合住这么高的地方,也不适合挤在这座钢筋水泥的大城市里...... 我要回老家去了,安安稳稳的...... 可能...我们以后很难再见面了。”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但在这座陌生冰冷的城市里,能认识你,认识陈阿姨,是我最大的幸运!真的! 在你们家一起吃火锅的日子真的很开心!阿姨做的辣椒酱是最辣的,也是最有温度的......” 她停了一下,突然张开手臂,脸上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王尚...我们能抱一下吗? 就当...是告别?” 我呆若木鸡,脑壳一片空白,木头人一样张开手臂。 她轻轻靠过来,瘦得硌人,身上还有淡淡的香水味道。 “刘姗,两百万对我来说太多喽,你一直都很照顾我妈,我想......” 我还没来得及说完,她就已经弹开了。 “王尚。”她眼神突然飘忽了一下,打断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钱的事,不要再提了!那是阿姨留给你的,我不会要,我家里不缺钱。 再说了,如果我真的图你的钱,直接把你这个人拿下不是更省事吗?” 话一出口,她脸上掠过一丝后悔和狼狈,眼神迅速暗了下去“......对不起...我...我只是说个冷笑话...你别当真!” 老子心头像被针刺了一下!她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 那是跟我脸上疤一样刻着的自卑!她也还没有真正跨过那道坎! 我想说点啥宽慰她,嘴巴却笨得像塞满了棉花。 只能眼睁睁看着,在她转身推着行李箱离开的前几秒,我才扯出,“刘姗!我们是好朋友!永远记到! 有啥子事一定要开腔!常...常联系!” 她没回头,身子顿了顿,轻轻“嗯” 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嗡嗡, 然后消失在了街角的人流里。 …… 刘姗走后,我带上我妈的骨灰,也回老家去了。 把她和老汉埋在一起,让他们在那块熟土歇气。 老家早就翻天,废墟平了盖起了新楼,巷子像给硬抻开变了形。 账上那两百万,红艳艳的数字看得人眼晃...... 老子好像真能住上高楼了...... 可是,我的屋头早已经没了顶,现在连墙也没喽...... 我好像还站在废墟上,满地都是砖瓦,却已经没力气再直起腰了。 我大概天生泥脚杆,命贱...... 明明有钱了,硬是憋不住跑去帮人扛楼、送外卖。 可能是肩膀上压点重东西,汗珠糊到眼睛里痛的时候,才能恍惚记起老汉在耳朵边吼:“扁担压弯腰杆要挺!” 这句话像是我活着最后的精神粮食。 一个人的火锅,没有妈妈的辣子,一点都不巴适,一个人的床铺,没有老汉的脊背,一点都不安逸。 那天,帮人搬家扛楼,主人家塞给我一个大西瓜。 街上晃荡,鬼使神差买了袋妈以前吃得口水滴答的辣卤。 回到空落落的屋里头,一个人墩在门槛上。 一个瓜,我抱起,用拳头砸开就啃。 一袋卤,辣得烧心,老子也只顾埋头嚼。 不晓得吃了好久,眼泪混着西瓜汁、辣油糊满嘴,只觉得活着硬是没得一点意思...... 天边一道白光划过,像把刀子豁开了黑布袋子。 老子眼眶一热,鼻子发酸,喉咙哽得生痛,“唉...又像个三岁娃儿想妈想老汉喽......” 我抬起脑壳望着那片还在晃白光的夜空,扯起破锣嗓喊,声音又哑又糙,混着风像哭又像嚎: 【老汉!妈妈!再给点力气嘛!尚娃儿真的...没得劲活下去咯】 …… 老子啷个晃悠到这么个鬼迷日眼的地方嘞? 亮得瞎眼睛的大房间,塞满了人,个个都瓜眉戳戳的,跟我一样木,不晓得踩了啥子鬼哟。 冒出两个穿得人模狗样、脸上糊着小丑面具的贼娃子,这两只小丑鬼,阴森得很! 嘴巴叽里咕噜讲了一大坨洋盘话,老子竖起耳朵根使劲听还是只捡到 半颗屁话。 啥子愿望啊、啥子都能实现啊、活八天就得行喽...... 搞啥子鬼名堂? 老子膀子鼓起青筋像撑爆,死命去掰那些缠上身的绿幽幽鬼爪爪! 日了怪了!老子这把子力气连工地大钢管都掰得弯,今天硬是撼不动几根破树藤! 这两个背时面具鬼还会妖法?老子心一沉,一股邪火混着骇怕烧起来。 难不成真要玩啥子死亡游戏?活到第八天就能心想事成? 真的?只要老子在这鬼地方熬过八天,老汉和妈妈就能活过来喽? 啷个办? 管他的!反正老子活得没意思!死球了正好下去陪老汉妈妈! 要得!这个背时鬼死亡游戏,老子陪你耍!豁出这条命也不得虚! ...... 一张花里胡哨凭空冒在老子面前,红彤彤的桃心,顶起大A字。 “红心A?”老子啷个觉得像是好牌? 心头默念,脑子里闪出一行字—— 【一力擎天:许愿者可通过自身愿念强化获得极致的力量】 一力擎天?这...这硬是凶得飞起哇! 这难道是我妈老汉在天上保佑老子,给老子送的力气? 得喽!老汉、妈!你们就在天上看倒起! 老子就要靠这口力气,死撑到底,再把这鬼塌下来的天扛一回! 老子一定要扎到第八天 !把你两个从那该死的烂墙破瓦片堆堆里抠出来! 然后,腰杆挺得笔直,一个肩膀扛一个!带你们跑得飞起! 第547章 双马尾的妹子 这鬼地方硬是恼火得很!要不是撞到那位金牙大哥,怕是一开头我就完蛋喽! 那间屋头不单有毒气,窗子外头还有骇死个人的怪物! 吓得我心子把把都在颤! 怪得很,金牙大哥好像啥子都晓得点!我心头估摸,人家肯定是个有来头的大角色! 我这人脑壳笨,光靠一身莽力气不怕死,真要动脑筋,怕是脑花儿都要搅糊! 要是能跟到这位大哥混,说不定才捡得回条命。 不过话说回来,金牙大哥面相是面善,下手可黑得狠嘞! 那怪物在屋头硬是打不死!我一拳擂过去,它飞是飞起去了,屁股一撅又爬起来,毛都不掉一根! 啷个办?那个大哥,嘿!把衣裳一脱,跟变戏法样,一件衬衫就变成把大砍刀!硬是凶残!几家伙就把那个怪物剁得稀巴烂! 我喉咙管咕咚一声,想起我妈以前嘱咐我,人不可貌相嘞! 我长得凶,性子跟老汉一样耙得很。 但有些人和和气气、笑眯眯,狠起来要你的命! 好在他看我老实巴交,也没得为难我的意思,还搭腔聊天说叫高信。 人家龙门阵摆得才叫一个安逸,陪我吹了半晚上牛。 我呢?瓜戳戳的,啥子心头话都往外头掏,祖宗八代都快交代干净了。 人家高大哥哦,说的都是些不沾边的片汤话。 哎!我这人就是恁个,憨得板! 我妈念过千回百转,说出门在外,要长个心眼。 我道理是懂的嘛!就是学不来、用不来那套弯弯绕! 后来,我们推门出去,外头怪物也还多得很! 开门就见喜,但我和高大哥两个,怕啥子?三下五除二就收拾了! 走廊上的怪物像韭菜样,一茬接一茬! 万万没想到,高大哥还有帮手!那个穿黑衬衫的大哥,功夫硬是霸道,跟电影里头的武打明星不相上下,那拳头抡起来,呼呼生风! 怪就怪在,他们咋个都认识嘞? 还对这个医院的门门道道熟得很...像回自己屋头一样! 他们说走就要走咯。 我心头巴巴地想跟到,人家说太危险,莫跟。 我晓得,还是信不过我嘛!没得法子...... 高大哥把那把砍刀留给了我,喊我留下,我就老老实实留下噻! 等他们坐电梯一走,我抡起那把刀,把这一层楼的怪物砍了个精光!多出点力,多干点活路,人家才瞧得上嘛! 果不其然!电梯一响,他们下来接我喽! 但是我哈了一大跳!电梯头人咋个恁个多哟! 还有好几个妹儿,我赶紧把脑壳埋起,生怕把人家吓到了。 哪晓得人家都温柔得很...... 尤其那个扎双马尾的妹儿,长得才叫一个漂亮哦! 看得我心尖尖都在发颤! 我站到她边上,连眼拐子都不敢斜一下,只好勾起脑壳。 这一勾下去,又看到人家短短的裙子边边,还有那两条黑黢黢的袜筒筒...... 哎呦!搞得我站在电梯里头,脖子梗起,歪到一边,像个歪脖子树桩桩。 更要命的是,这个妹儿时不时还要给我抛个媚眼儿,撩一下! 我觉得她旁边那个白毛哥的眼风哦,都快在我身上锥出两个洞洞喽! 人家一堆人在那儿商量咋个逃出这个鬼地方,我脑壳里头白茫茫一片,像个闷葫芦。 后来,他们要下去干大事,要卖力气,我能不去?帮忙是必须的! 这些人硬是不得了!各个都像会妖法!冰啊、水啊、雷电啊、藤蔓啊......看得我眼花缭乱! 还好!我没得给人家拖后腿! 就那阵仗,我就明白了:跟到晏寻大哥他们这帮人,活到第八天,稳当! ...... 我们从一个鬼门关钻出来,又栽进另一个鬼门关,啥子娃娃乐园哦,硬是阴森森! 组队的时候,打死我都想不到,徐小姐会选我! 既然有人愿意选我这个瓜娃子,那我也不好再麻烦高大哥他们了。 一开始,我都不晓得自己在摩天轮上咋个敢对徐小姐说那些臊皮的话!也不晓得胆子哪个时候变得恁个大! 我还真以为自己喜欢她喜欢得要死要活喽! 后来才晓得,那是她的本事!霍离兄弟喜欢她,也是着了道...... 不过我心头也没咋个生气,能想通嘛。 就是觉得自己蠢得伤心,当真以为会有妹儿看得起我。 我长得那么丑,长大之后也就刘姗一个朋友,哪里恁个招人喜欢嘛...... 在这里,也算是了了我一桩心事。 唐亭和徐沐也回摩天轮的时候,还带回来一只变成癞疙宝的许愿者。 我捏住那只癞疙宝,莫名就是一肚子火! 可能是看到徐沐也嫌它,也可能是我自己胸口憋闷。 当听到杜若说这只癞疙宝是个强奸犯,叫“公孙湫”的时候,我脑壳“嗡”一声! 这名字我忘不了! 警察通缉的那个龟儿子,欺负刘姗的那个畜生,好像就是叫这个名字! 我气顶脑门,啥子都没想,鼓倒全身力气,“啪”一声就把它捏爆了! 唐亭他们眼睛都直了!等我回过神,自己也有点意外。 捏死的虽然是只癞疙宝,但我心里非常清楚,那也是个“人”嘞! 我杀人了,心头却没得啥子负罪感,就当捏死只癞疙宝。 但是!刘姗,老子亲手给你出了这口恶气! 那个千刀万剐的畜生!被我活活捏死了!如果你晓得了,应该也能解气了! 后来,徐沐也把她那个本事从我身上收走了。 说实话,我感觉没得好大变化,就是自己没那么勇敢了。 她腿遭伤,想活命的念头也淡了,不想累赘别个,想硬扛起,跟我妈当年腿刚瘸的时候一模一样...... 徐沐也那个犟脾气,跟我妈硬是一个模子倒出来的! 所以我头回见到她,就觉得心头遭扯了一下...... 我估摸呢,这种感觉怕不是光图人家妹儿长得漂亮。 刘姗也漂亮,但我对她,像对自家幺妹那种感情。 徐沐也...不一样...... 我想帮她!帮她活下去...... 第548章 撑天的力气 我背起徐沐也,她趴在我背壳上说话,气哈儿吹到我耳朵边边上,我就觉得稳当。 她比我聪明,总是帮我解释游戏规矩,说明局势。 我们跟到大家,运气好,活到了第三天...... 沐也腿上的伤越来越严重,她不想活的念头也越来越浓了。 但我不得撒手!我脑壳里头有根筋,我妈当年也把自己当个废人。 老汉念过,是男人,肩膀上的担子再重也莫抱怨。 “扛住沐也”,也成了我心头的执念。 在操场上,她...她跟我表白了!硬是勇敢得很!她说她喜欢我,还说她要追我! 我那时候幸福昏了!做梦都不敢想的爱情哦! 我也确定了,我心头有她。 但是...... 我没把她抓牢...... 后来,我这个瓜脑壳为了救她,又给大家添了麻烦! 还好!晏寻让一切从头来过,沐也又回到我身边了。 我硬是不想再松手了! 所以第四天,她犯糊涂的时候,我也勇敢了一回! 我把戒指硬给她戴起!这就是我回复她在操场上的告白! 我这个人一根筋,我认定了就是她! 哪个晓得......天又塌下来喽! 我和秦小姐相遇,一起进了一个游戏房间,她动脑壳,我出力气。 可这一次砸到我肩膀上的天花板,我再咋个挺都挺不起...... 我又没得力气了...... 说到底,我能混到第四天,全靠大家伙儿帮衬...... 现在就连自己的力气都不中用了,我啷个有本事活到第八天? 我啷个能把老汉和妈救回来?我啷个能给沐也撑起一片天哦? 一次我撑住了,两次我就已经快撑不住了,第三次...... 膝盖断的时候,脊背咔嚓那声,我终于晓得老汉当年有多痛喽...... 我倒是不怕死啊,既然救不了老汉和妈妈,那我就去陪他们嘛...... 反正我是个直不起腰的疤子鬼。 只是对不住沐也...对不住他们了...... 我就是啷个也想不通,老汉当年是用哪股力气才把那片天撑起来的? ...... “幺儿!腰杆子给老子挺直喽!听到没得?” 冷白的天花板下,弯腰跪在血泊中僵死的王尚在意识消散后,却听到了父亲的声音...... “老汉?你在哪儿哟?乌漆嘛黑的,我睁眼瞎啥子都看不见!” “瓜娃子!你勾起个腰杆像只虾米!啷个看得见老汉我?给老子把腰杆撑起喽!” “老汉...我对不住你...我没护好妈妈...我也没得你恁个大的力气...我往上爬不动喽......” “放屁!你个背时娃儿!”老汉的声音陡然拔高,炸雷般震得王尚的灵魂都在发颤。 “你不是找到喜欢的婆娘了哇?搞起一副蔫不拉几的样子,莫得人样!难看得批爆!给老子把腰杆子撑直!” “老汉...你的力气咋个恁个大哇?为啥子你一个人就能把天撑起? 我...我拼得命都没喽,咋个还是撑不起......” 短暂的沉默,仿佛有一杆旱烟在黑暗中明灭...... “一个人?”老汉的声音沉甸甸,带着泥土和汗气,“幺儿...你傻得很! 一个人啷个硬扛得起天嘛?老子舍命...是因为老子身子底下压着的是你和你妈啊......” “幺儿...人活泥巴路,要心头有块想往的前方,才有使不完的力气...... 老子当年,拼命驮起五袋沙,是想着能你妈幸福,给你撑腰!” “幺儿...护到自己在乎的人...就是老子当年撑起那片废墟天的力气! 力气力气,人活着靠的不是力,是那口气啊!” “一个人的力气扛不起天,但为所爱之人豁出命去的力气可以撑起天!” 老汉的声音变得绵软,“幺儿,有些人的天一辈子都不会塌,但有些苦命的人,天不会只塌一次。 老汉和妈妈对不起你...把你一个人留下了...... 但老子晓得!我尚娃儿,能直起腰,不会让那废墟天压弯脊梁! 因为......” 因为啥子?老汉的声音咋没得了...... “无论顺境逆境,即使前路迷茫,纵然九死一生,亦同眼前人不离不弃,矢志不渝,生死相依!” 沐也?这是沐也的声音...... “沐也!对不住噻!我太没用喽!拖累你了......” “王尚,你说什么呢?” 沐也的声音温软却坚定,如同黑暗里的萤火,“我们可是发过誓的,生死相依,你生我陪你生,你死我就陪你死!” 沐也...... 老汉!妈妈!我晓得了!我不会被压垮嘞! 因为我看见前头了,我不是一个人了! —— 烛光幽微,映着红西装小丑缓缓睁开的眼。 他面具下凝重的神情敛去,嘴角一勾,浮起一抹玩味的笑。 “有些人的天一辈子都不会塌,但有些苦命的人,天不会只塌一次...... 而苦命的人能撑过一次灾难就已经拼尽全力了,哪还有余力再撑一次? 一次他们会觉得是苦难,但三番两次,他们就会感受到世界的背叛! 被我选中来到这里的人大多如此......” 红西装小丑凑近画布,啧啧两声,“我筑高楼,不住高楼!从希望到绝望,从绝望到迷茫,再从迷茫到空虚孤独...... 如果没有我的许愿岛,没有我的愿望牌游戏,这个‘瓜娃子’该多可怜啊......” 黑西装小丑站在阴影里,语气冰冷,“你刚才伪装成他父亲,和他进行灵魂对话,这不算违反规则吗?” 红西装小丑嗤笑一声,“喂喂!我这可是在帮你留牌啊! 这张红心A可是纯纯的笨蛋,如果最后没有我的敲打,他又怎么会重新振作呢?” 他指尖猛地戳向画布上定格的人像,男人的憨气的笑脸上趴着狰狞伤疤,“你看!他的灵魂在发亮啊!” 随后,他以指尖的血在画上留字—— 【弯着腰往上爬,即使天塌地陷,只要身后有人,一力也能擎天】 【直不起腰的疤子鬼】 第549章 转赠的奖励 红西装小丑凝视着王尚的画像,后退了一步,声音低沉,“江回,按照规则,若许愿者在死亡后,灵魂觉醒本愿,该怎么办?” “知道了!”黑西装小丑不耐烦地回应。 他走到王尚那幅红心A的画框前,指尖轻触画框。 画框内的景象瞬间活了过来。 王尚的画像褪去平面感,变得立体而生动,仿佛只是被困在玻璃之后。 他惊恐地眨着眼睛,嘴巴开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徒劳地用拳头砸着无形的画框壁垒。 黑西装小丑的目光直接刺入画中,心念随之传递: 【红心A,很遗憾,你已经在游戏中死亡了。 不过,你在死亡中找到了本愿,因此可以抽取一张奖励牌。 抽到红心,就能重回游戏。 听懂了吗?】 王尚嘴唇急动,【那要是抽不到喃?啷个办?】 【抽完再问!】黑西装小丑显然没耐心解释,直接从西装口袋甩出四张牌,悬于画框之前。 王尚的手指在几张牌上方来回游移,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黑西装小丑眼神不耐,叩了叩画框催促:【这有什么好纠结的,难不成你还能算出来?快选!】 王尚眉头一皱,如果他抽不到红心的话,自己无法复活倒也就认命了,但陪着他一起死的还有徐沐也...... 他重重叹了口气,指尖最终戳向右手边的第二张牌,也就是黑西装小丑视角的左手边第二张。 黑西装小丑眼神微闪,抽出那张牌,翻转过来展示在他眼前。 王尚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灰败下去。 一张方块...他晓得,这是最没得用的牌。 【......啷个办?这下啷个办哟......】绝望的情绪透过画框弥漫开来。 黑西装小丑语调平淡:【既然你抽中的是方块,那么现在你只有两条路。 一,你现在向我进行提问,我会考虑是否给你答案。 二,因为你已经死亡,这张牌无法保留,所以你可以将这张牌转赠给现在存活的许愿者。】 沙发那边,红西装小丑歪斜着身子,一手支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的无声交流,面具下的唇角勾着一丝玩味。 黑西装小丑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头,眼角余光飞快地扫过沙发方向,随即收回视线,继续对王尚传念: 【动动你的脑子,到底怎么选才能发挥出这张牌最大的作用,只要选择正确,你并不是完全没有活的希望】 王尚茫然点头:【你说得对!我得想想...该问个啥子问题......】 黑西装小丑眼皮一跳,面具下的脸皮抽动了一下:【也真是难为你了,没想到你根本就没有脑子......】 王尚脸上的疤皱在一起:【啥子意思嘛!你说明白!】 黑西装小丑眼神又若无其事地往沙发方向瞟了瞟:【当你没有能力复活自己的时候,那么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想想第四天的特殊性,许愿者们被分散,除了自己的伴侣,彼此的联系都被切断了。 所以你死亡的信息也不一定会被传递出去,假如别人连你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又怎么会想办法救你呢?】 黑西装小丑话已至此,王尚再迟钝也开窍了。 【哦豁!我懂了!】他精神一震,【把这张牌送人!让那人晓得我死了,他好想法子救我!】 黑西装小丑无声地吐息,有些心累,【而且你可要想清楚了,谁能救你,谁又愿意救你......】 王尚脑海中第一个浮现出的人就是晏寻,他不假思索:【我晓得咯!我要把这张牌送给晏寻大哥! 他讲究得很,心肠也好!我把牌给他,他一定会救我和沐也!到时候我好好报答他!】 黑西装小丑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这里他在传念的同时,故意发出声音,“红心A,你确认将这张方块奖励牌转赠给方块8晏寻?” 画框里的王尚拼命点头:【对头!对头!你千万要把牌给他,告诉他救活我和沐也!我记他一辈子大恩!】 黑西装小丑微微颔首,“好,我知道了。 那么,在你的灵魂彻底沉寂之前,还有什么想说的?” 王尚的目光穿透画框,在这间烛光昏沉、鬼气森森的屋子里扫了一圈,墙壁上挂着很多画,隐约能看到几幅画的画面在闪动。 而有那么一瞬,他似乎与红沙发上的红西装小丑视线对撞。 【你...为啥子要帮我?你们...到底想搞啥子?】他忍不住追问。 黑西装小丑唇角的弧度带着几分嘲弄:【帮你?你误会了,我可没有打算要帮你......】 在黑西装小丑清脆的响指声中,画框里王尚的灵魂被瞬间抽离。 鲜活的动作凝固,色彩黯淡,他又变回了一幅冰冷无声的画像。 “你这家伙真不厚道啊!”红西装小丑冰冷的笑声突兀地在寂静中响起。 黑西装小丑短促地失笑一声,“你不也希望红心A能活着吗?否则又怎么会帮他找到本愿呢? 我只不过是稍微提醒了他一下,应该没问题吧......” 红西装小丑缓缓从沙发里直起身,身体微微前倾,啧啧两声摇着头,“你这个虚伪的家伙,还真是阴险啊......” “过奖!”黑西装小丑眼神淡漠,对红沙发方向敷衍地欠了欠身,“那么按照规矩...我该去做事了......” 红西装小丑重新慵懒地靠回沙发,目光飘向墙壁上其他几幅画面闪烁的画框,声音变得飘渺。 “虽然我们背地里的小动作都不少,但明面上的规则还是要遵守的。 否则游戏就没意思了,所以你不要太过火......” 红西装小丑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黑西装小丑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昏暗的房间里,只剩红西装小丑一人。 他抬手缓缓摘下面具。 烛光摇曳,勾勒出他英挺的侧脸轮廓,冷白的皮肤下是挥之不去的阴郁。 “这家伙还真是迫不及待呢......”他低声自语,眼神瞥向江回消失的地方,随即目光又落回墙上的画。 “不过,有些人总是要走在前面的......” 第550章 不寻常的情况 ...... 先前在【双生的子弹】方块房间时,晏寻、谢晴月、唐亭三人决定先行离开,留下洛宇照顾沈羡。 房间的白色四宫格里出现了两个红心,一个黑桃和一个梅花。 晏寻对于选项中两个红心出现的疑惑得到了谢晴月的解答,他再一次确定了红心房间的特殊性。 虽然他还想要知道更多,却再也无法从谢晴月口中套出更多关于红心房间的秘密。 三人要继续前进,自然不会选择红心,而黑桃是迷宫外层之前周原和沈羡已经通关的安全房间。 那么剩下的梅花自然是迷宫第三层死亡风险更高的游戏房间。 在谢晴月的主导下,三人最后还是决定暂时绕开那间危险的梅花,先返回到迷宫外层的黑桃房间。 三人路过先前的黑桃房间,又继续进入了下一间梅花,这间梅花可以确定是迷宫边缘的房间,而且已经被人通关了。 进入这个梅花房间,中央白色四宫格内出现的可选花色是黑桃、梅花、方块。 当出现方块按钮时,晏寻都还来不及阻拦,谢晴月就已经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谢晴月根本就不在乎方块房间的难度,似乎也不在意其他人的死活。 然而,三人进入方块房间后,却发现这个房间同样已经被人通关。 谢晴月有些失望,而晏寻和唐亭更多的还是庆幸。 这个房间中央白色四宫格内有三个选项—— 第一象限:黑桃 第三象限:梅花 第四象限:方块 方块按钮刚一出现,谢晴月已猛地扑去!晏寻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了她的后衣领子! 这一次,晏寻事先有了防备。 “晏寻!松手!”谢晴月气得扭身挣扎,像被拎住后颈的猫。 晏寻手上力道不减,面无表情道,“我们是一起的吧!做决定之前是不是该商量一下?” 谢晴月哼气道,“商量什么?找人要紧!之前你不还说反正房间都是要进的吗? 方块房间的游戏我都熟,怕什么!输不了!” “你当然输不了!”晏寻毫不退让,“所以我才不得不谨慎,万一这个方块房间是三级难度...... 我和唐亭跟着你进去岂不是必死无疑?” “你们要是死了,那我再把你们救活不就行了?”谢晴月说得理所当然。 晏寻眯起眼睛,“那如果方块房间还有其他人,死的是我们其他的同伴,你也会救吗?” “救!都救!”谢晴月竟然没有一点迟疑,答得斩钉截铁。 “我不信。”晏寻嘴角扯出假笑。 后衣领被拽紧,谢晴月恼羞成怒,“你到底放不放?再不松手,我可脱衣服了!” 晏寻不由失笑,“这算哪门子威胁?你当我是纯情高中生啊?” 一旁的唐亭眼神发亮,忽然兴奋起来,连忙煽风点火,故意激谢晴月,“谢姐,这你能忍啊!要是我,我可忍不了! 他竟然小看你!那咱们就脱给他看!让他知道咱们的斤两......” “两个死流氓!”谢晴月怒瞪两人一眼,转头对晏寻压低声音威胁,“你再不松手,我可要把‘厄运’放你身上了! 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晏寻松开了手,但没等她得意,就紧接着说道,“谢晴月,你要再乱按方块,我和唐亭可就不跟着你了。 你一个人进去要是被困在里面,那今天可就到此为止了。” 谢晴月抱臂冷笑,“你少跟我来这套!不跟着我,你们还想离开迷宫? 现在黑桃和方块都有可能是迷宫深层的房间。 不选我有把握的方块,难道要选黑桃吗? 你难道不知道在同等难度下,黑桃的游戏比方块伤亡更大吗?” “不是不能选。”晏寻皱眉思索着,“我只是觉得在决定方向之前,还是应该要思考一下......” 谢晴月皱着眉头,啧了一声,“有什么好思考的?” 晏寻回忆着一路走来的房间花色,摸着下巴琢磨道,“之前在双生子弹的方块房间的方向四宫格中出现了两个红心。 你不是解释过吗? 通常来说四宫格内,第一象限是黑桃,第二象限是红心,第三象限是梅花,第四象限是方块。 如果在固定的象限中出现红心,那就代表那个房间一定是直通终点的最后一个房间......” 谢晴月眯起眼睛,“所以,你想说什么?” 晏寻正色道,“通常情况下,四宫格中不同的花色会出现在相同的象限位置。 换言之,通常情况下与所在房间相邻的其他房间都是花色不同的房间。 那我们有没有可能,根据花色来提前计算出房间所在的迷宫位置呢?” 唐亭听得云里雾里,“哥,你说人话行吗?” 谢晴月轻笑道,“你以为我没想过?都说了是‘通常情况下’! 这迷宫里只有红心房间是固定的锚点,其他花色的房间并不是固定的! 虽然不是完全随机,但确实没有规律。 在迷宫深处的房间,白色四宫格中,除了会出现两个红心,也可能会出现两个相同的其他花色! 只是我们还没碰见过而已!所以想要根据四宫格内的花色推算出房间所在的位置是行不通的。 真要有规律可循,第四天还会叫‘迷宫’吗?” 晏寻皱起眉,“四宫格里其他花色也能重复?那你之前怎么不早说?” “你放心!能不告诉你的事,我尽量都不会告诉你的!”谢晴月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晏寻被她这理直气壮的样子噎住,正要开口—— 突然!一声清脆的响指骤然炸响! 三人瞬间僵住,神经绷紧! 黑西装小丑的身形,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房间中央。 晏寻眼神一凛,心头猛地一沉。 黑西装小丑的现身,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这家伙通常只在发放奖励牌时才会如此突兀地出现。 可他们三个并没有触发任何奖励......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该不会...... 旁边的唐亭却挤出个略显夸张的笑容,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刻意套近乎的语气,“哟!这不是我黑哥嘛! 什么风又把您给吹来啦?” 第551章 生死的别离 黑西装小丑没有理会唐亭,先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表情微妙的谢晴月,然后径直从口袋掏出一张方块奖励牌,递向晏寻。 同时,他那毫无情感起伏的声音响起: “这是红心A在死后转赠给你的奖励牌。” 晏寻的眉头猛地绞紧,下意识地接过牌,果然没有猜错...... 之前第一天在新生医院,孟欢也曾在死后将梅花奖励牌转赠给他。 唐亭脸上的笑容僵住,瞬间化作一片呆滞,“红心A?王尚兄弟……死了?怎么会这样!” “在迷宫里死个人有什么好稀奇的......”谢晴月嘴角勾起的笑容染上了一丝探究,“不过...在死后觉醒?这倒有点意思......” 她饶有兴致地转向晏寻,眼神像是在看戏,“晏寻,这个红心A和你关系很好吗?” 晏寻神色凝重,声音低沉:“都是一路走来的朋友......” 谢晴月轻笑出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呵,那他还挺聪明啊,没抽到红心牌,还知道把奖励牌转赠...... 表面是送你张奖励牌,实则是向你求救,而这牌就是酬金......” 她话音一转,“不过啊,如果是我的话,我一定不会救他,只是区区一张方块而已,根本就不划算啊! 晏寻,你会救吗?” “能救当然要救,”晏寻回答得很快,随即烦躁地抬手用力抓了一把头发,眉头紧锁,“王尚肯定不是一个人,死的也不止他一条命。” 但他心里却忍不住埋怨:王尚这小子,看着愣头愣脑的,居然还学会算计了? 为什么偏要赖上我?救他意味着要找红心牌! 我现在还欠着谢晴月几条命呢!这女人刚才的话分明就是在堵我的路,暗示她不会帮忙...... 那我上哪去给他弄红心?就算我真有一张红心牌,迷宫这么危险,我和张小蕊都自身难保,哪里还舍得给别人用? 王尚想用一张方块牌来道德绑架我去救他?他真以为我会吃这套? 这白痴!把这张牌给黎闫泽或者洛宇多好!给我干嘛! 就在这时,黑西装小丑的心念突兀地在晏寻脑中响起:【你当然没必要救他,因为他会把这张牌送给你是我的安排。 你觉得那个笨蛋会想到用奖励牌来传递死讯吗?】 晏寻一愣,心念急问:【是你的安排?什么意思?】 黑西装小丑心念平静,【红心A的觉醒有乔可暗中助力,他忍不住坏了规则,恰好给了我借口帮你。 接下来,你只需要用这张方块向我问一个问题,那么你今天就有机会离开迷宫......】 晏寻眼底不易察觉地掠过一丝精光:【你想用这张方块作为借口,给我提示? 所以我问的问题你一定会回答?】 【只要你的问题问得符合规则,那么我的回答也不会违反规则。】 晏寻遂问道,【那我该问什么?】 黑西装小丑的心念透着一种引导意味,【自然是通向终点的必经之路...... 虽然你迟早会知道,但我希望你能趁早离开第四天的泥潭,以免越陷越深......】 晏寻不解,【越陷越深?】 黑西装小丑在心念里轻叹一声:【从第四天开始,路出现分歧,越来越窄。 你注定无法顾及所有人,假如他们无能,那么只会一直拖累你,甚至拖死你...... 就像这张红心A一样,以后一定还会有更多的人向你求救,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依赖你。 见死不救你不忍心,舍己救人你不甘心...... 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一切置身事外,让他们走自己的路。】 晏寻脑中还在咀嚼这番话,小丑已收回心念,开口发出声音:“方块8,请问你现在是否要使用这张方块,向我进行提问?” 晏寻猛地回过神,脱口而出:“红心房间的游戏内容是什么?” 唐亭在旁边直叹气,肩膀都垮了下来:“大哥!你问这问题不是纯浪费吗?他怎么可能直接告诉你?” 一旁的谢晴月却紧蹙双眉,眼神锐利如刀,冷冷地钉在暂时沉默的黑西装小丑身上,紧抿着唇。 下一秒,黑西装小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清晰而缓慢地响起,“如你所愿,我会给你答案。 所有红心房间的游戏内容固定不变,名为【生死的别离】。 ‘死亡迎接新生’,房间内无论几人,有一人死亡,那么有且只有一人可离开游戏房间。 否则,房间内的所有灵魂和生命会被一直囚禁,即使第四天循环重置也无法脱离。” 三人脸上齐齐浮现震惊! 晏寻和唐亭是为那残酷的规则内容本身而惊讶。 谢晴月却是因为黑西装小丑竟如此直白、毫无遮掩地给出了答案而感到惊疑! 唐亭嘴巴大张,舌头似乎打结了,结结巴巴地问,“我...我应该...没理解错吧! 意思是说想要经过红心房间走到终点就必须死人? 不死人就永远没办法离开房间,就算一天结束也不能返回到初始房间?” 黑西装小丑眼中掠过一丝罕见的诧异,不禁失笑,“这倒是稀奇,这次你竟然听懂了......” 晏寻神情怔怔,仿佛还未从震撼中完全抽离,声音凝重,“死一人,只能出一人......可进入终点教堂必须两人同行。 那么想要从红心离开,房间里至少要死两个人......” 黑西装小丑的心念再次递入晏寻脑中:【我可以非常明确地告诉你,死亡是必要条件,所以你也不用再浪费时间幻想其他出路了。 人生已过半途,注定是要经历一些别离的......】 同时,黑西装小丑伸出手从容地从晏寻掌中抽回了那张方块牌,转赠奖励牌仿佛只是走了一个过场。 随后,他开口发声,对三人道,“问题已经回答完毕,那么...祝各位游戏愉快......” 眼看黑西装小丑就要离开,晏寻用心念急忙追问,【等等!我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 为什么......周老师回不来了?】 黑西装小丑只是看了晏寻一眼,【因为...他的愿望实现了......】 第552章 背着壳的乌龟 “如果可以,希望明天见!” 黑西装小丑对着三人微微鞠了一躬,清亮的响指声中,身影凭空消失...... 晏寻眼神剧震,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周老师的愿望...已经实现了?所以他是真的死而无憾...不想回来了? 没想到还真被唐亭给说中了...... 他心头乱麻尚未理清,谢晴月已经一步跨到他面前,狐疑的目光紧紧锁住他,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黑西装小丑...对你还真是格外‘关照’啊......” 她语气里夹着明显的气恼和不解,“像红心房间这样的关键问题,他完全可以选择不回答!可他偏偏答得这么痛快!” 晏寻猛地回过神,抬眼迎上她的视线,嘴角扯出一个带着讽刺的轻笑,“怎么?他把你想藏着掖着的秘密说出来了,你不爽了? 确实,你的独家情报现在被公开了,你本身的价值也就缩水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眼神锐利起来,“你死死捂着红心房间的信息不放,是不是早就盘算着要算计我们? 怪不得你一直想要找人,之前也不希望洛宇留下,你是不是想踩着我们的尸体走出去?” 谢晴月倒也没完全否认,只是嘴角浮起一抹同样带着算计的笑,轻描淡写道,“我有的是红心牌,怎么能算‘踩着尸体’? 如果我愿意付出代价让你们复活,你们也应该乐意跟我合作吧?” 晏寻眉头拧紧,“既然如此,即使规则公开,也不会破坏我们的合作基础,你为什么之前死活不说?” “还能为什么?”谢晴月语气恢复了平淡,眼神却带着一丝疏离,“当然是还不能完全信任你们啊。” 她迅速把话题拽回来,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着晏寻,“刚才黑西装的反应太反常了! 说实话,你和他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晏寻迎着她的目光,微微一笑,“我凭什么告诉你?我也不能完全相信你啊!” 一旁的唐亭憋着坏笑,凑近谢晴月耳边,压低了声音,带着猥琐的气息,小声说道,“谢姐,我跟你说嗷! 其实我也早就发现晏寻和那个黑西装之间有猫腻了...... 我严重怀疑那黑西装喜欢男人...就好他这口...... 你看...晏寻的屁股多紧实啊...... 啧...谁知道他们私底下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呢......” 谢晴月先是一愣,随即狠狠瞪了唐亭一眼。 但她那绷紧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弯了一下,像是在强忍某种古怪的笑意,“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晏寻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唐亭那龌龊的眼神和谢晴月古怪的表情足以让他断定:唐亭这混蛋一定又在编排自己! 他懒得理会这两个人,在得知红心房间的规则后,他心里的担忧又多了几分...... 张小蕊会不会已经进去了?如果被困在里面,没有触发死亡条件...她岂不是会被活活饿死? 毕竟红心房间不会被时间重置...... 就在这时—— 墙面毫无征兆地撕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瞬间扩展成一扇深邃的门扉。 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 只见一个佝偻着的男人,背着另一个体型偏胖的男人,就像背着壳的乌龟,步履沉重地从门外跨了进来, 晏寻和唐亭的目光骤然凝固! 他们的注意力并不在那个瘦削的男人身上,而是这个男人背上的那个胖子——好像是上官青橙! 不!应该是上官清承! 因为此刻上官青橙的外貌体型分明是她哥哥的模样! 晏寻当然能明白她变身的用意,独闯迷宫,这是她唯一的自保手段。 但此刻,那个上官“清承”,却毫无生气地趴在那男人背上,一动不动! 唐亭一步抢上前,目光凌厉地射向那个瘦削的男人,声音里带着寒气,“你是谁?!你把上官老弟怎么了?!” 传送门悄无声息地闭合。 那个身材中等、却透着股沉重疲惫感的瘦削男人,仿佛耗尽了力气才缓缓挺直了佝偻的脊背。 他手臂缓慢地一甩,便将背上的上官青橙如同卸货般,“嘭”地一声撂在地上。 接着,他动作迟缓得如同生锈的机械,慢慢地、极其费力地抬起双手。 他那干瘦的手指拨开了额前那几绺油腻、散乱的头发,露出了苍白的脸。 低垂的眼睑下是浓重的、仿佛墨水晕染不开的乌青,那双眼睛空洞无神,积满了漫长岁月都无法排解的疲惫与精神麻痹。 他穿着有些磨损但还不至于破烂的衣物,肩上斜挎着一个和晏寻、谢晴月款式一样的挎包。 他那空洞的目光迟钝地扫过晏寻和唐亭,最终像是耗尽了力气般,慢吞吞地聚焦在谢晴月身上。 苍白的嘴角缓慢地向上扯动,牵出一个僵硬的阴恻笑容。 他用一种拉长了每一个字音的声调,慢悠悠地开口道,“谢...晴...月,好...久...不...见......” 谢晴月眉头拧成了结,一脸嫌弃地“啧”了一声,语气充满了不耐烦,“真受不了!怎么碰上你这只半死不活的死乌龟了!” 晏寻立刻扭头看向谢晴月,“他果然是之前滞留在迷宫的独身者,你跟他很熟吗?” 谢晴月冷笑一声,嘴角嘲讽地翘着,“他叫吴勉!迷宫里的独身者都管他叫‘乌龟’。 为啥?因为他动作比树懒还慢,说话费劲,就跟龟爬一样!” “偏偏他那条命,比王八还长!”她语速飞快地介绍着,带着鄙夷,“他在迷宫里待了多久我也记不清了。 但他很少会在迷宫里活动,大部分时间都会龟缩在初始房间里。 一般只会在物资快用完的时候出来。 今天能碰见他,倒也是稀奇......” 晏寻的目光焦急地投向倒在墙边毫无声息的上官青橙,继续问道,“谢晴月,他的能力是什么?” 谢晴月瞥了眼地上的胖子,语气倒是轻松了些,“那个倒地上的小胖子也是你们认识的同伴吧! 不用担心!他肯定没死,应该只是深度昏迷了。 那就是吴勉梅花5的能力......” 第553章 突然的反水 唐亭愕然插话,“梅花5?能力是让人昏迷睡觉?” “梅花5可不止强制催眠......”谢晴月撇了下嘴,“觉醒后还能剥夺五感,弱化精神...... 这只死乌龟能活这么久,自然是有些本事的。” 吴勉那原本半眯着的眼睛费力地睁开了些,冰冷的视线落在谢晴月身上,慢吞吞地质问,每一个字都像是卡壳的齿轮。 “谢...晴...月,这两个人...难道不是...你找的...踏板吗? 你...为什么...要把我的底细...都告诉...他们?” 晏寻和唐亭的目光瞬间转向谢晴月。 谢晴月微微一怔,随即道,“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我可没把你们当踏板,我们当然是合作关系!” 晏寻眯起眼睛,“他也知道红心房间的规则?” “他毕竟在迷宫里待了那么久,知道也不稀奇吧!”谢晴月转向吴勉,正色道,“死乌龟!看你这架势,这是打算出去了?” “是...这迷宫...我不想待了......”吴勉缓缓点头,目光又扫过众人,语速依旧滞涩,“谢晴月...人数够了...机会来了...... 我们...两个...都是独身者...... 联手...踩着他们...我们...可以一起去明天......” 谢晴月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确实...现在我和你的利益不冲突...... 对了,你刚才是从哪个房间过来的?” 吴勉嘴角扯出一个阴森的笑容,“黑桃...... 我今天的运气...很好...... 这个方块房间...是我的第一格...房间...... 后来...遇见了...这个胖子...他很弱...也很笨...... 我背着他...走了几个房间...已经确定了...迷宫方位...... 现在...天时...地利...人和......” “原来如此……”谢晴月脸上也浮现出笑意,她分别瞥了晏寻和唐亭一眼,叹了口气,“你们两个,这次还真倒霉啊......” 唐亭一愣,“你这话什么意思?” 晏寻脸色骤变,不动声色地挪步来到唐亭身边,压低声音,“谢晴月要反水! 方块房间不能动手杀人,我们面对梅花5的催眠根本没办法反抗...... 现在也顾不上救上官青橙了,必须跑! 虽然不知道那梅花5的能力发动条件,但催眠的作用应该不会那么快! 等我按下四宫格的梅花按钮,门一开我们就立刻冲出去!” 唐亭虽然还不明就里,但晏寻的凝重让他意识到此刻局势的严峻,当即点头。 下一秒,晏寻猛地暴起,直扑房间中央的白色四宫格,按下了梅花图案的按钮! 然而,漆黑的传送门竟然出现在吴勉身后的那面墙壁上! “该死!这门出现的位置是固定的!”晏寻咬牙骂了一句,动作毫不停顿,整个人转向,朝吴勉和他身后的传送门冲去。 同时对唐亭大吼,“唐亭!快走!” 唐亭紧随其后,两人拼尽全力冲向那扇逃生的传送门。 吴勉看着迎面冲来,势不可挡的两人,嘴角一勾,猛地抬起手,动作快得出奇! 他大喝一声吸引两人注意,手掌向下一拨! 晏寻和唐亭眼前瞬间一黑! “操!怎么...这么快......”晏寻只觉天旋地转,强烈的眩晕和失重感将他瞬间吞噬,意识沉入无边的黑暗,重重摔倒在地。 ...... 不知过了多久,晏寻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脑袋仿佛灌满了铅,沉重无比。 他费力地掀开眼皮,视野由模糊逐渐清晰。 他发现自己此刻正身处迷途宫殿的另一个房间...... 唐亭和上官青橙一左一右,昏沉地倚靠在他肩膀上。 而在房间中央,一张大圆桌旁,吴勉和谢晴月稳稳地坐在两把椅子上,如同稳操胜券的看客。 晏寻甩了甩依旧昏沉的脑袋,抬眼看向谢晴月,苦涩地牵动嘴角,“你这女人翻脸也太快了吧...... 你之前不是还说,你不信任迷宫里任何一个独身者吗?” 谢晴月随意地翘着二郎腿,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假惺惺的无奈,“那我也没办法啊!谁让你们都不愿意和我结伴...... 时间不等人,刚好撞上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与其跟你们浪费时间找人,不如跟这死乌龟勉强将就咯。” 此时,唐亭和上官青橙也悠悠醒转。 上官青橙看清身边的人,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抓住晏寻的胳膊,“晏寻?是你!太好了!我有救了!” 随即,她惊恐地看向吴勉,声音都在发抖,“晏寻!就是他!那个男人会催眠!你千万要小心啊!” 晏寻无奈地闭上眼睛,又睁开,长长吐了口气,“谢谢你提醒啊...... 不过,现在的局面可不太好......” 唐亭则是被手臂的剧痛刺激得呲牙咧嘴,大概是昏迷时被压到了伤处,“晏寻,到底怎么回事啊?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晏寻有气无力地解释道,“刚才那个方块房间有三个选项,黑桃、梅花还有方块。 那个梅花5背着昏迷的上官是从黑桃房间回来的,说明黑桃和梅花都是迷宫外层的房间...... 那么四宫格里的方块就一定是迷宫第三层的房间...... 梅花5和谢晴月都是独身者,而我们三个人,人数正好是他们通向终点的垫脚石...... 在方块房间里不能使用暴力,但是梅花5却可以对我们发动催眠,只有我们被限制,自然反抗不了。 现在的情况就是,谢晴月选择了背叛我们,和梅花5联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我们昏倒后,他们按下了方块按钮。 而我们此刻应该就在迷宫第三层的方块房间里。 他们想用我们几个凑人数,进行这个房间的游戏,而只要有谢晴月在,他们大概率能赢。 这个方块房间的游戏通关后,我们三个可能会死一个。 下一个房间就是直通终点的红心房间。 剩下的两个就是他们通向终点的钥匙......” 第554章 猜不透的意图 上官青橙完全懵了,“晏寻,你在说啥呀?我没听懂...... 红心房间是有什么特殊的吗?为什么要用我们来当钥匙?” 晏寻苦笑,“看来你是真的一无所知...... 跟你解释起来也很麻烦,简单地来说就是,迷宫里大部分房间的游戏都有人数限制,而红心房间的通关条件就是一人死亡,一人逃离。 你被梅花5催眠,他之所以不杀你,还一直背着你,就是因为他需要你来凑游戏人数。 最后再用你这条命成为他的胜利条件。” “操他妈的!”唐亭瞬间怒发冲冠,挣扎着用没受伤的手撑着墙想要站起来,指着谢晴月破口大骂:“你这个臭婊子真没义气啊! 竟然背叛我们!看老子不弄死你!” 晏寻迅速起身拽住他,眼神凝重低喝,“别冲动!这也是方块房间!” 唐亭胸脯剧烈起伏,恨恨瞪着谢晴月,最终还是憋屈地忍下了。 虽然他有一张红心牌保命,但和谢晴月一命换一命还是不划算。 毕竟谢晴月身上不知道还有多少张底牌! 谢晴月笑吟吟地看着晏寻,再次诱惑道,“晏寻,其实...你现在也不是没有机会。 只要你取下戒指,答应跟我结伴。 那么,最后和我并肩走出这座迷宫的,就是你,而不是他了。”她纤指意有所指地朝着吴勉的方向点了点。 晏寻摇摇头,发出低沉的笑声,“谢晴月,你这话,就不怕伤了梅花5的心?” 他目光转向吴勉,带着试探,“梅花5,其实你也可以考虑跟我们联手...... 她身上那些奖励牌,你就真的一点不动心?” 吴勉那张阴沉的脸上扯出一个僵硬的、断断续续的低笑,“在迷宫里...没人...敢动...谢晴月......” 他的声音干涩缓慢,却透着笃定。 谢晴月轻叹一声,语气带上了一丝惋惜,“晏寻,我对你已经够好了! 没想到你死到临头也不肯改主意...... 我用在你身上的红心牌算是彻底浪费了。” 她的眼神骤然变冷,“既然如此,那也别废话了!直接开始游戏吧!” 晏寻的目光投向房间中央。圆桌旁不多不少,正好摆放着五张椅子,这让他略感诧异,“正好五个人的游戏?” “那倒也不是。”谢晴月语气平淡地解释,“这个房间的游戏人数可变,只要大于三人都能开始。 房间里进来几人,就会自动生成几张椅子。 房间里所有人全部落座,游戏才会正式开始! 所以——”她的目光扫过三人,“如果你们脑袋已经清醒了,那就过来坐下吧......” 唐亭眼珠一转,立刻想到对策,“全部入座才能开始游戏?那我们不坐,游戏不就开始不了! 晏寻,我们就拖着!拖到今天结束,过了十二点,我们就能回到初始房间了! 既然我们今天走不出迷宫,那他们也别想出去了!” 吴勉那卡壳似的笑声再次响起,带着令人不适的节奏:“呵呵...其实...我可以...让你们睡着...再把你们...抬上椅子...... 如果...不是因为...谢晴月...有话要对你们说...... 游戏...现在......已经开始很久了......” 上官青橙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声音微微发颤,“晏寻,现在...我们该怎么呀?” 晏寻转过身,目光沉稳地扫过唐亭和上官青橙,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清晰,“游戏确实避不开了,但还没有到绝路,我们也并非毫无胜算......” 他顿了一下,目光向后瞥了一眼圆桌边的两人,回过头继续对唐亭和上官青橙小声说道: “这个房间肯定是三级难度,一定会有人死,只是不知道游戏结束会死几个。 不过这也不重要,他们如果想要通过红心房间,就必须带走两个人。 所以,这场游戏结束之后,我们三个人至少能活两个。 红心房间肯定不会限制杀人,进了红心,剩下的两个人还能殊死一搏。 只怕他们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梅花5绝对会在游戏结束的第一时间,再次对剩下存活的人发动催眠! 然后像运货一样把我们拖进红心房...... 到时候,连拼死一搏的机会都没有,只能任人宰割!” 唐亭捂着剧痛的手臂,龇着牙,眼神瞥向桌旁的吴勉和谢晴月,低沉的声音带着狠戾,“很简单,老子有两条命! 大不了老子把那乌龟宰了!和他一命换一命!” “不行!”晏寻断然否决,眼神如同冰锥刺向唐亭,“你怎么知道他身上没有红心牌? 就算他没有任何保命底牌,只要谢晴月不想他死,他就死不了。 所以关键人物不是梅花5,而是谢晴月......”晏寻的视线缓缓移向端坐着的谢晴月。 她正托着腮,静静地看着他们说着悄悄话,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晏寻皱起眉头,继续细声道,“这个房间的游戏规则和内容,她肯定也知道,她才是那个掌控一切的人...... 我之前就觉得这女人的目的不明,现在遇见梅花5之后,她身上的问题就更明显了......” 他语速加快,像是要把纷乱的线索串联起来,“那梅花5有强制催眠的霸道能力,却还是不敢对谢晴月动手,可见谢晴月对他的威慑。 而他刚才也说了,在这座迷宫里,没人敢动谢晴月。 那么谢晴月之前跟我们合作,表明是因为不信任其他独身者的这个说法本身就不成立。 她的能力和底牌积累,让她拥有绝对的威慑力,所以她想离开迷宫的话,根本就不需要担心其他独身者的背叛。 这个女人一直待在迷宫里,应该只是为了累积奖励牌。 但是......” 晏寻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脸上露出少见的困惑,“我实在想不通,她接近我们的真正意图,以及她为什么那么执着于和我结伴......” 第555章 落座的五人 上官青橙的耳根悄悄泛红,她猛地抬起头,用细弱的气音挤出一句,“那有没有可能...是她看上你了......” 正绞尽脑汁思索的晏寻和余怒未消的唐亭同时一滞,当场愣住。 唐亭才刚刚平复怒气,看着上官青橙,顶着那张猥琐小胖子的脸居然露出一丝女人的羞赧,一股无名火再次升起! “不是!哥们!就算那坏女人真看上晏寻了,你在这害羞个什么劲啊?” 晏寻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带着罕有的严肃,训斥道,“你们能不能正经一点! 你们许愿来这里是为了谈恋爱吗?都命悬一线了,不想办法活下去,一天到晚扯什么情情爱爱的!” “哈?!”唐亭直接被气笑了,指着晏寻,“大哥!也不看看你和薛苒两个人黏黏糊糊的样,就差当连体婴儿了! 你说这话?要不要脸?” 晏寻眼神一厉,“我们怎么了?你少啰嗦!” “实在恶心心,之前在教堂里......” 刚才还凝固如冰的紧张气氛瞬间被两人的拌嘴打破。 上官青橙看着他们突然像个孩子似的吵起来,反而觉得沉重的心情轻快了不少,嘴角甚至不自觉弯了一下。 就在这时,圆桌旁传来缓慢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齿轮咬合。 “这么长时间...你们的...悄悄话...应该...说够了吧......”吴勉的声音依旧黏稠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这个房间的游戏...不会很快结束......所以...别再浪费时间...... 还是说...需要我...帮你们?” 冰冷的威胁让嬉闹戛然而止。 晏寻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地在唐亭和上官青橙脸上扫过,沉声道:“他们两个应该都知道这个房间的游戏规则。 但我们三个也未必一定会输......” 他侧身靠近上官青橙,压低声音,“方块房间的游戏是博弈类的,需要迷途币作为筹码,你身上有迷途币吗?” “筹码?迷途币是什么?”上官青橙茫然地摇头,声音发虚,“我...没有......” 晏寻叹了口气,从口袋里艰难地摸出三枚红黑色的硬币,塞到上官青橙冰凉的手心。 “我总共只有六枚,只能给你这些了。 游戏内容还未知,总之,随机应变吧......” 交代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那张圆桌。 唐亭用手肘撞了一下上官青橙的肩,挑眉道,“上官‘老弟’,等会机灵一点,可别拖我们后腿!” 说完,他忍着臂痛大步跟上晏寻。 上官青橙用力扶了扶鼻梁上似乎焊死的黑框眼镜,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腰板,晃着浑圆的身体也一步一顿地朝圆桌走去。 五张猩红色的高背椅冷硬地环绕着巨大的黑色圆桌。 谢晴月和吴勉已占据两个座位,他们中间故意隔着一个空位,如同精心布置的陷阱。 晏寻脚步未停,径直绕了半圈,目标明确地拉开那把椅子,带着一种近乎嚣张的自信坐在了谢晴月和吴勉的中间。 他后背挺直,目光挑衅般地刺向谢晴月。 而谢晴月只是嘴角微勾,还以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唐亭则顺势一屁股坐在谢晴月左手边的空位上,和晏寻形成对谢晴月的夹击之势。 最后,上官青橙别无选择,只能战战兢兢地在唐亭左边、吴勉右边的空位坐下。 她甚至能感觉到吴勉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潮湿阴冷的气息。 当最后一张椅背发出轻微响动,五人落座完毕的刹那—— 【欢迎五位许愿者】 冰冷的机械音猝然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 【本房间即将进行的游戏名为——血斗的轮盘】 【参与者必须携带迷途币作为赌注筹码】 【若无迷途币......】那声音微微一顿,【将默认以参与者的生命兑换筹码,一条命可兑换二十枚迷途币】 上官青橙浑身一僵,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脊背窜至天灵盖,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 直到指尖摸到口袋里那三枚硬币的冰凉,她才感觉到一丝“活着”的气息。 所幸晏寻给了她这三枚筹码,否则,她就得被迫赌命了...... 然而,晏寻的指节却无意识地在桌面叩击,他正在思考是否要用生命作抵押,换取那二十枚筹码。 在博弈场上,多一分筹码自然就多一分胜算! 如果谢晴月身上有上百枚迷途币,晏寻当然不会考虑用命去兑换那区区二十枚筹码,以卵击石。 但谢晴月现在身上的迷途币估计也就只有二三十枚左右,她大部分的迷途币之前都已经挥霍完了。 而之前谢晴月说过吴勉一般很少会离开初始房间活动,除非他身上的物资消耗得差不多才会出来。 根据这个信息也可以推断出吴勉身上应该也没有很多的迷途币。 所以...晏寻觉得用生命换取二十枚迷途币是值得考虑的,这二十枚筹码很可能会帮助自己在游戏中建立一定的优势。 这场游戏,晏寻本身就是背水一战...... 他眼中厉芒一闪!若游戏输了,横竖都是死,不如把这条命榨出最后的价值! “看来......有人动心思?”左边的谢晴月突然轻笑出声,仿佛看透了他的思绪。 她侧过头,用一种怪异的口吻道,“晏寻,我可是好心提醒你哦...... 方块房间的游戏虽然都玩博弈,但三级难度不同于二级...... 二级难度的方块游戏赌钱,而三级难度的方块游戏却是赌命的...... 其实...这场游戏赚不了多少迷途币,赢的是命,不是钱。” 她粉唇轻启,“所以,你可不要冲动哦! 就算你活到了游戏结束,可能也赚不回买命钱......” “哈!”晏寻嗤笑出声,之前的纠结被这“劝诫”彻底变成决绝,“我本来还有些犹豫的,但你说这话...... 倒是让我非赌不可了!” 第556章 生命值的竞价 他猛地抬头,对着冰冷的天花板斩钉截铁地喝道,“我要用我的命换二十枚筹码!” 谢晴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柳眉倒竖,腮帮子气鼓鼓地,“喂!你这人怎么回事! 叛逆期还没过吗?好赖话听不出来!” “卧槽!大哥!你这是什么操作啊?”唐亭神情有些许呆滞。 上官青橙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崇拜光芒,露出痴汉的傻笑,“晏寻!你...太有魄力了!” 另一边,吴勉那张僵硬的死灰脸上,嘴角开始极其缓慢地向上拉扯,最终形成一个极度扭曲而兴奋的笑容。 他的手掌,以同样迟滞的频率,一下、一下地拍击起来: “啪...啪...啪......” “还是...第一次...遇见...主动...抵押生命的...... 你甚至...都不知道...这场游戏...的规则......” 他卡顿的声音里充满了病态,“我忽然...开始...期待...这场游戏了......” 短暂的死寂后—— 哗啦啦! 整整二十枚迷途币,如同雨点,精准地砸落在晏寻面前的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交易成功】 【游戏结束后,参与者若无法支付二十枚迷途币,将付出生命为代价】 机械音冰冷地宣判。 【再次询问,是否还有其他参与者需要进行筹码交易】 唐亭瞬间看向晏寻,“我要不也......” “不需要!”晏寻毫不犹豫地打断他,“我一个人冒险就够了!”声音里是不容置疑的决断。 短暂的沉默是最终的倒计时。 【筹码交易环节结束】 【游戏准备阶段:生命值上限竞价环节启动——】 【本场游戏共有五名参与者】 【五名玩家的初始生命值上限分别为:16、14、12、10、8】 【每位玩家需要支付迷途币以竞拍生命值上限,出价最低不得少于一枚迷途币,最高没有上限】 【依据出价高低排序:出价最高者获得16点生命值上限,次高者获得14点生命值上限,以此类推】 【现在——开始竞价!】 晏寻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微微侧首,眼带嘲弄地看向身旁的谢晴月,“初始筹码决定游戏中的生命值上限? 果然初始筹码越多,游戏中的优势就越大。 我就知道你这女人的话不可信......” 谢晴月被他目光刺中,冷哼道,“你别得意太早! 花了这二十枚迷途币,等游戏开始,我看你怎么赚回你这条命!” 话音未落,她“啪”地一声把沉重的挎包拍在桌上,伸手进去一阵摸索。 “叮叮当当”几声脆响,不多不少,整整二十四枚迷途币被她推到了桌面中央! 晏寻脸上的冷笑瞬间冻结。 二十四! 这女人知道晏寻身上只有二十三枚迷途币,所以出价正好比晏寻的极限多出一枚。 看来她对最高生命值的上限归属是势在必得了。 上官青橙虽然不知道游戏规则,但是她对游戏中生命值上限的这个概念非常清晰。 初始生命值或许不重要,但上限很重要。 上官青橙以现实中的游戏经验推测,这场游戏估计就是靠生命值决定输赢了,既然有生命值那么就会有失去和回复。 生命值的上限也决定了回复的上限,自然是非常重要的...... 可她只有可怜的三枚币,结局注定垫底...... 但晏寻却有机会成为最多的那一个! “晏寻!”她急促地开口,手指因为用力捏着硬币而微微发白,“我留一枚就够了! 我还你两枚!这样你就有二十五!”说着就要把硬币递出。 晏寻摇了摇头,“没必要!我多出一枚,谢晴月肯定也能再多出一枚。 就算唐亭把多余的迷途币也都给我,我们的迷途币也不一定会比谢晴月的多。 游戏过程中可能还需要筹码,所以我们手里最好还是要留几枚迷途币的。 况且她也不是一个人......”说着晏寻的目光落向吴勉。 只见那个枯瘦的男人,正慢条斯理地、仿佛展示藏品般,从破旧衣袋里拈出十五枚迷途币,一枚一枚,叮当作响地摆上桌面。 晏寻的心猛地一沉。 谢晴月的出价已经封顶,吴勉根本就没有必要出那么多。 这分明是逼他晏寻跟进!是要抬高他的消耗! 晏寻也没有犹豫,拿出了十六枚迷途币!正好比他多出一枚。 吴勉那双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十五枚,又看了看晏寻的十六枚,再望向谢晴月...... 谢晴月只是托着腮,一副与我无关看戏的悠然姿态。 吴勉似乎没有继续追加的意思。 而谢晴月...也没有为盟友抬价的意思。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出价的排名就可以确定了...... 最后,五人的出价不再产生变化。 唐亭出价两枚迷途币,上官青橙出价一枚迷途币,分别获得了第四和第五位。 桌面上的五人支付的迷途币被天花板回收—— 【生命值上限竞价结束】 【生命值上限最高的玩家为1号,以此类推,生命值上限最低的玩家为5号】 1号:16点(谢晴月) 2号:14点(晏寻) 3号:12点(吴勉) 4号:10点(唐亭) 5号:8点(上官青橙) 【游戏开始——】 呜—— 低沉的嗡鸣在圆桌中央响起。 桌面中心亮起复杂的能量回路,一个直径约一米、布满暗红与漆黑色块的金属轮盘缓缓升起! 轮盘边缘的每个扇形区域,都清晰地刻着深色的扑克花纹和冰冷的文字。 “轮盘?”上官青橙瞳孔剧震,死死盯着那缓缓旋转的精致轮盘,“我说这个游戏怎么叫‘血斗的轮盘’呢......” 晏寻锐利的目光如同扫描仪,第一时间锁定了轮盘上的每一个铭文区域—— 带有黑桃图案的文字: 【献祭】占2格 【掠夺】占2格 【连锁】占1格 【牺牲】占1格 带有红心图案的文字: 【馈赠】占2格 【和平】占2格 【免疫】占1格 【回报】占1格 带有梅花图案的文字: 【窥探】占1格 【均衡】占1格 带有方块图案的文字: 【选择】占1格 【命运】占1格 冰冷的金属泛着幽光,十六格均匀分布的扇形,十二种截然不同的铭文,四种扑克牌的花色,静静地躺在红黑相间的轮盘之上...... 第557章 血斗的轮盘 唐亭那双眼睛可是曾经在地下赌场看过场子的,他盯着圆桌中央升起的金属圆盘,嘴角咧开一个弧度,“我们该不会是要玩轮盘赌吧...... 要是全凭运气,我们还玩个屁啊!” “那你也太小瞧这个游戏了......”谢晴月轻哼一声,双臂优雅地环抱胸前,下巴微扬,带着一种掌握规则的优越感。 “血斗的轮盘...可比单纯的赌命有趣多了......” 她话音刚落,“嗡”的一声低鸣,五人面前的黑色桌面上,悄无声息地升起五面暗哑的矩形屏幕。 每面屏幕都冷酷地双面显示,正面对着玩家的那面一片空白,是私密的操作区。 背面则清晰无误地暴露在其他人的视线下,上面赫然是赤裸裸的生命值与冰冷的玩家序号! 谢晴月面前的屏幕上,晏寻、唐亭、上官青橙甚至吴勉都能清晰地看到: 顶上一个鲜红的数字“1”,下方是两排,每排八颗饱满、刺目的红心,整整十六颗! 晏寻面前的屏幕背面则显示着“2”以及十四颗红心。 吴勉:“3”,十二颗红心。 唐亭:“4”,十颗红心。 上官青橙:“5”,仅有的八颗红心显得那样孤寂而脆弱。 天花板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血斗的轮盘,规则流程如下:】 【游戏没有时间限制,直到玩家死亡数量过半,游戏结束】 【本场游戏共有五名参与者,故三名玩家死亡时游戏结束】 【游戏结束后,存活的玩家可获得游戏奖励】 【游戏过程中,击杀玩家亦可获得游戏奖励】 【轮盘转动,血斗开始】 【每轮游戏分为两个阶段:】 【每轮起始,第一阶段:五名玩家各强制扣除一点生命值,作为抽取铭文牌的消耗】 【玩家须在时限内,操作面板选择一个花色】 【花色选定后,面板随机生成一张该花色下的铭文牌】 【生命值为公开信息,铭文牌则为玩家个人信息】 【玩家完成第一阶段铭文牌抽取后,开始第二阶段:】 【轮盘停止转动后,会随机停于一格!该格铭文即本轮生效铭文】 【若你手中恰好拥有与生效铭文相同的牌,即可消耗此牌,发动对应效果】 【若手中牌与之不符,则无法使用】 【无法使用的铭文牌可作为手牌,留于往后的轮次使用】 【手牌上限等于场上存活人数】 【五人存活可保留五张手牌,死一人扣除一张手牌上限】 【每轮结束,超出上限的铭文牌需要选择丢弃】 【游戏过程中请按照提示音指示进行,遵守规则,违者判输,恶劣者判死】 冰冷的尾音回荡在死寂的房间内,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上官青橙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下意识地又推了推鼻梁上沉重的镜框,肉肉的脸颊微微颤动,嘴角不自觉地扯动。 “没...没想到...这血斗轮盘内核居然是...卡牌构筑兼轮盘判定的...pVp桌游啊......” 她的声音有些发飘,“感觉跟我之前玩过的某款......‘好评如潮’的桌游有点像啊......” 唐亭猛地扭过头,眼中爆发出对未知规则的警觉,“真的假的?!你玩过类似的东西?” “是...是桌游的核心策略逻辑......”上官青橙抹了把额角的冷汗,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她语速变快,“核心残酷点就在每轮强制抽牌扣一点血量! 这是把我们的生命倒计时直接摆上了牌桌! 抽牌...还是‘半盲抽’的机制,只能选花色不知道具体的作用效果...... 更阴间的是抽到的牌能不能用,完全看轮盘! 轮盘转到啥生效,你才能用啥!如果不匹配,手上就只是占位置的废卡! 手牌有上限,多了就得弃,生命值上限低的玩家容错更低! 生命值的上限果然很重要......”她看向自己可怜的8颗红心,声音发紧,“如果运气背到极致......八轮...甚至可能不到八轮! 光是抽牌的代价就足以要我的命! 这场游戏...估计我是第一个死的......” 谢晴月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看向上官青橙的目光多了些不同以往的意味,“嚯?小胖墩儿,脑子转得挺快嘛...... 继续说,我倒想听听你还能分析出些什么来......” “就...就以前贪玩...有些桌游经验而已......” 上官青橙被她看得有些局促,低下头,声音弱了很多,“轮盘上这些不同的铭文肯定都有各自不同的作用...... 虽然规则没有介绍这些铭文的具体作用,但我猜这些铭文的作用效果不外乎几大类,攻击、防御、回复、以及一些特殊的效果...... 而扑克牌的花色应该就是铭文作用的分类标签......” 晏寻的眉心始终没有松开,冰冷的规则和上官青橙的分析在他脑中飞速推演、交织。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头,目光锁定了身后那堵猩红的墙壁,入座前他就注意到了红墙上的提示黑字—— 【凶残的黑剑,慈悲的心脏,理智的草花,嬉闹的宝石,始于天旋地转,终于轮回哀嚎】 “上官,唐亭!”晏寻的声音斩钉截铁,打破了沉默,“你们看一眼我身后红墙上的黑字,上面的内容应该隐喻了不同花色的铭文作用类型。” 他的目光扫过谢晴月和吴勉,没有丝毫顾忌,他们本就知道规则,所以也没必要掩饰,继续道: “黑剑就是黑桃,形容词是凶残,那么根据上官的分析,黑桃的铭文作用应该是攻击。 而心脏是红心,形容词是慈悲,对应的作用效果可能是回复或者防御。 至于草花和宝石肯定就梅花和方块,这两种花色的铭文应该属于特殊效果。” 吴勉那颗几乎被厚厚眼睑覆盖住的眼珠缓缓转动,最终落在谢晴月身上,下巴以一个极其缓慢的节奏上下起伏,嘴角扯出一个僵硬而扭曲的弧度: “谢...晴月......”每一个字都像是费劲地从腐朽的发条钟里挤出来,“他们...都不笨...我们...也得认真了......” 第558章 无响应的开始 谢晴月冷冷地斜睨着吴勉,红唇轻启,清晰无比地吐露着毫不掩饰的厌弃,“死乌龟,你自己小心吧!要是死了...... 我可不舍得把红心牌用在你身上。” 她话音未落—— 嗡! 圆桌中央的金属轮盘上,一格陡然亮起刺眼的白光! 随后这白光开始在十六格红黑扇区间猛然加速穿梭,幻化成一圈模糊的光弧,伴随着越来越响的低沉嗡鸣。 轮盘转动,代表一轮血斗开始...... 五人面前的矩形屏幕同时闪烁,扑克牌的四色图标:黑桃、红心、梅花、方块——赫然呈现。 天花板的机械音紧随而来,不容抗拒—— 【请所有玩家选择本轮抽取的铭文牌花色】 晏寻的目光迅速扫过屏幕上的四种花色,眼角余光瞥向右手边的吴勉。 这个动作迟缓如生锈傀儡的男人,此刻选择却出人意料的果断! 晏寻无法窥见他的操作面板,却能清晰看到对方屏幕背面——那代表生命值的红心,已经悄然熄灭了一颗! 晏寻立刻左转,视线投向谢晴月。 恰好对上她抬起的目光,那目光里满是戏谑,“哟?看我干嘛?” 谢晴月唇角勾起一抹怪异的弧度,“难不成你有红心4能透视啊? 这样吧!你求我,我就告诉你该选哪种花色!” “呵呵。”晏寻指尖毫不犹豫地点向自己面板上的黑桃标记。 轮盘十六格中,代表攻击的黑桃有六格,象征生机的红心也有六格,占比高,那么触发概率也就更高! 游戏刚开始,血量健康的情况下,进攻无疑是最佳选择。 选择的瞬间,屏幕背面十四颗红心之一暗淡下去,操作面板上则浮现出一张卡牌:【掠夺】! 晏寻凝神细看,却眉头微蹙,预想中详细的卡牌效果并未显现! 这意味着,只有实际使用时,才能知晓这能力的代价与作用。 系统将这未知的风险,留给了使用者本身,这游戏对于他们这种第一次参与的玩家实在不友好...... 另一边,生存压力最大的上官青橙早已完成操作。 为了求稳,她选择了红心。 此刻,她正死死盯着面板上抽到的铭文牌——【免疫】,镜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期冀。 整个圆桌,只剩下唐亭一人。 他仅剩的那只手正费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被压得皱巴巴的香烟,指尖起火点燃,狠狠吸了一口,他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 “喂,唐亭!”上官青橙压低的声音带着困惑和一丝着急,“你血量比我高,怎么比我还磨蹭? 想什么高深策略呢?怎么还不选?” 唐亭没立刻回答,又深深嘬了一口烟,喷出一团缭绕的灰雾。 他眯着眼,目光死死锁定圆桌中央那团飞速旋转、令人眼花缭乱的白光轮盘,语气低沉而笃定,竟有几分高深莫测,“我在等......” “等?等什么?”上官青橙更糊涂了。 唐亭缓缓抬起夹烟的手指,遥指着那疯狂的轮盘,烟雾随着他的话语飘散,“等它停下来啊!我都不知道你们在急什么? 等它停稳,知道这轮是啥玩意儿了,再选对应的花色,这不就稳了?”他一副‘你们都是笨蛋’的智者表情。 空气瞬间凝固,唐亭的话让其余四人都沉默了...... 轮盘转动的嗡鸣似乎都尴尬地停滞了一瞬。 “吼吼吼......”吴勉那如同砂纸摩擦朽木般干涩、一顿一顿的怪笑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死寂。 他看着唐亭,浑浊的眼珠转动都带着僵硬的迟缓:“原来...这里...还藏着...一个...最聪明的...脑子...大约...平滑得...找不到...一丝褶皱......” 谢晴月更是毫无形象地大笑出声,笑得眼角都挤出了泪花,“天呐...唐亭!有你真好,看来我是赢定了!哈哈哈...... 她抹了抹笑出的眼泪,但语气随即转为一丝残酷的怜悯,“不过,为了游戏能继续下去,我还是不得不提醒你...... 只有当所有玩家选定花色,抽取铭文牌后,轮盘才会停下来。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理解规则的,但第一阶段没结束,第二阶段怎么开始呢?” 唐亭脸上的高深瞬间冻结,紧接着胀成猪肝色,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几声干涩的“哈...哈哈......”。 他眼神闪躲,猛吸了几口烟掩饰尴尬,这才强撑着对上官青橙挤眉弄眼,“靠!开个玩笑而已!我怎么可能真不知道规则呢? 上官老弟,我这是看你太紧张了,想要活跃一下气氛,帮你放松一下,你懂我意思吧......” “我谢谢你啊!”上官青橙嘴角抽搐,笑容比哭还难看,“哈哈哈!能有你这样幽默的队友,真是太好了!晏寻,我们没救了!” 晏寻一手扶额,沉重地叹了口气,声音透着浓浓的无力,“唐亭...我以为你经历了那么多...也该有点长进了......” “你少啰嗦!”唐亭臊得脸红脖子粗,恼羞成怒地猛戳自己面前的屏幕按钮,胡乱选了一个花色。 几乎是立刻,他面板上弹出一张牌。 那牌面闪过的流光异彩让他瞬间忘了尴尬,眼睛瞪得溜圆,失声惊呼,“卧槽!晏寻!老子抽到了一张‘命运’!听名字就牛逼爆了!” 晏寻嘴角不断抽搐,从牙缝里挤出低吼,“唐亭!你他妈的是不是脑子抽筋了!还玩不玩?抽到就抽到!你喊出来干嘛!” “啊?哦!”唐亭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捂住嘴,缩了缩脖子,“这好像是不能说的......” 谢晴月已经笑得趴在桌子上,肩膀耸动,“不行了不行了...... 救...救命...唐亭...你太有意思了!我要是笑死在这里...也算值了......” 她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上气不接下气地保证,“唐亭!你放心!我会尽量让你最后一个死的......” 第559章 连锁的效果 与此同时—— 刷! 桌中央那团疯狂旋转的白色光轮,速度肉眼可见地锐减,指针在扇区间跳跃、摇摆...... 最终,带着余势,稳稳地定格在了梅花区域——【均衡】 天花板的提示音毫无感情地响起: 【本轮生效铭文为——均衡】 【请拥有该铭文牌的玩家选择是否发动】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圆桌。 晏寻、唐亭、上官青橙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下意识地在谢晴月和吴勉之间扫射。 场上一直无人应答...... 只有轮盘微弱的光映在众人表情各异的脸上。 【本轮无玩家操作,游戏继续】 紧接着—— 嗡! 白色光轮再次在轮盘上启动,开始了第二轮的加速旋转! 众人面前的屏幕,那四色花色的按钮也重新亮起。 晏寻紧盯着再次启动的轮盘,眉头锁得更紧。 刚才那轮【均衡】无人响应...... 却也只能说明上官青橙手上没有这张牌。 系统没有直接对玩家的牌进行判定,而是进行询问,这揭露了一个隐藏的规则—— 即便玩家拥有生效牌,也可以选择保留! 通常来说,玩家不会保留可以生效的铭文牌,毕竟错过了生效的轮次,那张牌可能就再也没机会使用了。 但谢晴月和吴勉应该知道每一张牌的使用效果,他们也可能因为觉得使用时机不恰当,或者生效牌并不能带来理想的效果,而选择保留。 所以,不能断定他们两个人没有【均衡】这张牌...... 新一轮的选择压力倍增。 短暂思考后,晏寻这次没有选择黑桃,而是点向了象征生机的红心。 一道微光在屏幕闪过,新抽取的卡牌浮现于面板——【馈赠】 晏寻盯着面板上那张名为【馈赠】的铭文牌,心中思忖:这个名字指向性很强,作用效果多半是将自己的生命值“赠与”别人...... 在适当的时机生效,或许也能带来理想的效果。 与此同时,其余四人也都完成了选择。 圆桌中央,那团疯狂旋转的白色光轮,转速骤降,白光在刻满神秘符文的十六格区域摇摆、滑行...... 带着令人心悬的迟滞感,最终停在了—— 黑桃区域:【连锁】 天花板的提示音如冰水浇头: 【本轮生效铭文为——连锁】 【请拥有该铭文牌的玩家选择是否发动】 话音未落—— “卧槽!中了!”唐亭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这张牌老子这轮刚抽到就生效了! 谢晴月!给爷受死!发动!立刻发动!”他嘴边未燃尽的烟头掉在了地上。 【4号玩家选择发动‘连锁’,请玩家点击铭文牌确认】 唐亭毫不犹豫将手指戳向他面板上那张跳动着诡异黑芒的【连锁】牌。 【指令确认!‘连锁’发动成功!请4号玩家选择一名作用对象】 “呸!”唐亭吐掉了沾在嘴边的烟灰,花臂带着绝对的自信指向谢晴月,“这还用想,当然选......” 他话还没说完,谢晴月红唇微启打断了他,嘴角挂着那抹洞悉一切又满是嘲弄的笑意。 “你都不知道铭文【连锁】的效果是什么,就敢随便用? 我可提醒你,黑桃的铭文中可有不少‘炸弹’,乱点火小心崩了自己......” 这倒把唐亭给整不自信了,他脸上的狂喜僵住,那指向谢晴月的自信手臂也无措地缩了回来。 他眼珠慌慌地转向晏寻,寻求支援。 晏寻只是紧锁眉头,显然也在飞速思索“连锁”的未知含义。 无奈,唐亭又望向上官青橙,求助地问,“上官老弟,你不是有桌游经验吗?你觉得呢?” 上官青橙深吸一口气,推了推眼镜,结合经验迅速分析,“单从字面理解,‘连锁’......很可能是一种同步联结效果。 比如说,将两名玩家的血量强行绑定在一起。 一个人掉血,另一个也会跟着受损,甚至回复也可能共享。 但连锁的作用对象至少应该是两个人,可系统只让你选择一个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很可能是将你和指定的人绑定在一起......” 谢晴月眉梢轻挑,竟有几分赞许地点了点头,“小胖子,你确实有两把刷子啊,推理得非常合理......”她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 唐亭心头一松,但又马上被上官的警告拉紧,“那也就是说,如果我选了谢晴月,我和她在这场游戏里的关系,就会像第四天的契约一样同生共死?” 上官青橙点了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不过,她的血量比你高,如果受到同等的伤害,一定会是你先死...... 而且,如果你和她绑定在一起,之后我和晏寻即使有机会攻击谢晴月也会有所顾忌......” 唐亭咽了口唾沫,“那不行啊!我不要和她连一起!” 上官青橙无奈叹气,“可是你也只能选敌人啊...总不能选队友吧......” “操!”唐亭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这怎么玩啊?好不容易生效了一张牌,结果是给自己挖的坑? 这他妈什么垃圾牌啊!” 就在这时,晏寻冷静的声音插了进来,“其实每一轮生效的铭文牌也可以选择不使用。 但我们并不知道铭文牌的效果所以也很难判断利害...... 这一轮你已经选择了发动这张牌,也没办法再收回了,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谢晴月和吴勉的血量都比你高......”他目光扫过吴勉,如同冰冷的刀刃,“不过,吴勉的血量和你还是比较接近的...... 你可以和他绑定在一起。 这样也可以限制他们对你的攻击,假如你死了,吴勉的血量也就只剩下两点...... 那么,他离死也不远了。 所以,你和他连在一起,大不了也就是一换一!” “好!那我就选这只阴沟里的乌龟!”唐亭浑浊的眼中瞬间被点亮,他猛地一拍桌子,单手指向吴勉。 “老子选这只乌龟!确认!确认!快发动吧!” 第560章 危险的血量 吴勉那双浑浊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向唐亭,喉咙里挤出几声沙哑扭曲的“咯咯”怪笑,却并未出声说什么。 【请玩家在操作面板中完成目标选择操作】 提示音响起,唐亭这才发现屏幕上的界面不知何时已发生变化,赫然显示着清晰列出的1至5号玩家选项。 他毫不迟疑,用尽全力点向那个刺眼的数字3! 滴! 屏幕上确认点亮的数字3,配合着天花板骤然响起的宣告—— 【4号玩家对3号玩家发动第一次‘连锁’】 【效果判定......】 【3号玩家扣除2点生命值】 随着冰冷提示音的落下,吴勉屏幕上背面那十颗象征生命的红心,又有两颗骤然熄灭! 吴勉的生命值从10点跌至8点! “卧槽!”唐亭整个人都懵了,惊愕地瞪着自己的屏幕又看看吴勉的屏幕,“我还没掉血,他怎么扣血了?” 晏寻和上官青橙也都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上官青橙脸色发白,尴尬道,“看来...是我猜错了......” 晏寻眉头微微皱起,“‘连锁’的作用是扣除对方两点血量? 那这铭文的效果和‘连锁’这两个字有什么关系?” 谢晴月发出一声愉悦到骨髓里的轻笑,慢悠悠地说,“虽然小胖子的逻辑很合理,但终究只是猜测不是事实。 这个‘连锁’的含义可不是绑定,而是制造连续伤害......” 她话音未落,天花板的提示音毫不停歇地再次响起—— 【‘连锁’传递】 【请3号玩家选择一名作用对象】 上官青橙的头皮瞬间炸开,一股冰冷的预感直冲头顶,她缓缓转头看向吴勉,而他果然也在看自己! 他浑浊的眼珠带着一丝阴险,正斜睨着上官青橙,那只枯瘦的手正在他那冰冷的面板屏幕前缓慢抬起...... 目标极其明确地悬停在了5号的选项上方。 “当然......”吴勉喉咙里摩擦着干涩、缓慢的声音,“要先解决掉...血量...最少的......” 【3号玩家对5号玩家发动第二次‘连锁’】 【效果判定......】 【5号玩家扣除1点生命值】 上官青橙仅剩的6点生命值又被扣去了一点,如今只剩下了5点。 而让上官青橙唯一感到庆幸的是,【连锁】的伤害效果会递减,第一次的伤害是两点,而第二次只有一点。 既然伤害会递减的话,那也就代表,伤害的传递在第二次之后应该就终止了。 果然,天花板的宣告响起终结之音—— 【本轮铭文效果结算完毕】 【游戏继续】 嗡——!!! 圆桌中央金属轮盘上的白光,在短暂的休止后,再次开始疯狂加速旋转! 冷白的光在十六格的红黑赌盘上交织成一片令人心惊的迷乱光影。 轮盘转动,第三轮血斗继续...... 上官青橙捂着心口,而她左边的吴勉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那双死人般的眼睛里,映着轮盘飞速旋转的冷光,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上官青橙的心猛地一沉,果然这只王八已经死死咬住她了! 她盯着屏幕面板中的四个花色,没有思考太久。 即使她现在已经有了两张红心的铭文,【免疫】和【和平】,但她这一次依旧颤抖着手指点向了红心图标。 这一次,她抽到的铭文牌是——【回报】。 此刻,她的屏幕界面上静静地躺着三张牌:【免疫】、【和平】、【回报】。 除了【馈赠】,红心类的铭文牌她已经集齐了。 现在,她只祈祷着轮盘能停在某个红心的区域...... 因为经过这一轮强制抽卡,她仅剩的四点生命值如同风中残烛,急需得到哪怕一丝回复的甘霖。 众人全部完成选择,轮盘也随之缓缓停止了转动。 白光最终停在了红心的区域——【免疫】! 天花板的提示音响起: 【本轮生效铭文为——免疫】 【请拥有该铭文牌的玩家选择是否发动】 “发动!我要发动!”上官青橙没有丝毫犹豫,手指狠狠戳向面板上那张等待已久的【免疫】铭文牌! 【指令确认!5号玩家获得‘免疫’状态】 【本轮铭文效果结算完毕】 【游戏继续】 “啊?”唐亭微微一愣,茫然地眨了眨眼,“这就结束了?所以这‘免疫’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这个状态有什么效果也没说清楚啊!” 上官青橙嘴角扯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涩笑容,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其实....我已经猜到了,‘免疫’不能直接回复生命值...... 这应该是一个防御buff,‘免疫’状态应该可以在后面的回合中帮我抵御一次伤害或者负面效果...... 虽然不能回血,但这个防御状态应该能让我多活一轮......”她像是在跟唐亭解释,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谢晴月的目光瞬间射向上官青橙,她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红唇轻启,“小胖子...我本来打算先杀晏寻的...... 但没想到你的理解能力竟然那么强,看来有必要先把你这个变数踢出局啊......” 上官青橙神情瞬间呆滞,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拼命地摇着头,语无伦次地辩解,“不要!不要!我都是瞎猜的! 真的!我理解能力很差的!” “嘿嘿嘿......”吴勉喉咙里挤出几声干涩、阴森的低笑,如同夜枭啼鸣,他那僵硬的脖子极其缓慢地转向谢晴月。 “谢晴月...第四轮...已经...开始了......你差不多...也该...出手了......” 谢晴月轻蔑地斜睨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烦,“死乌龟!我最讨厌别人对我的指手画脚!管好你自己!” 她的语气冰冷而强势,不容置疑。 轮盘早已经开始第四次转动,死亡的白光在轮盘上飞快闪烁。 众人开始了第四轮的花色选择...... 第561章 命运的结果 晏寻这一次选择了方块,他的思路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在前四轮将每一种花色都选一遍。 第一轮抽到了黑桃铭文【掠夺】 第二轮抽到了红心铭文【馈赠】 第三轮抽到了梅花铭文【均衡】 而这第四轮他抽到的方块铭文为——【选择】 选择完毕后,他习惯性地侧过头,目光扫向左手边的谢晴月。 然而,这一次她的表现却让他心头一凛! 她没有像之前几轮那样,在轮盘开始转动后,第一时间迅速、果断地做出选择。 但她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犹豫或纠结!相反,那是一种带着绝对掌控感的自信! 她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其余众人,仿佛在等待一场早已预知结局的好戏上演。 晏寻的目光猛地一凝! 他死死锁定了谢晴月被头发半掩着的额头,一个微弱的、却无比清晰的红色星形标记,正如同烙印般缓缓浮现! 谢晴月能够熟练地掌控方块7的能力! 她自己也曾说过,方块7的‘幸运’会被消耗,所以她不会一直保持‘幸运’,只会在关键的时刻发动...... 而此刻她额头上显现出‘幸运’标记...... 那么...这一轮,待众人完成选择后,她抽取的铭文牌,以及轮盘产生的结果,都将被她的‘幸运’所扭曲、掌控...... 沉默了三轮,谢晴月终于要有所动作了...... 众人已经纷纷完成选择,谢晴月这才慢条斯理地伸出纤指,在屏幕上轻巧一点。 生命值扣除,一张新的铭文牌悄然浮现在她的面板。 此时众人的生命值状况: 1号谢晴月:12点 2号晏寻:10点 3号吴勉:6点 4号唐亭:6点 5号上官青橙:仅存3点! 轮盘挣扎着减缓,白光带着宿命的轨迹,最终稳稳地定在了方块区域——【命运】 天花板提示音响起—— 【本轮生效铭文为——命运】 【请拥有该铭文牌的玩家选择是否发动】 晏寻和上官青橙的目光瞬间锁死在唐亭身上,因为他之前已经透露出第一张牌就是【命运】! 然而,唐亭此刻脸上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纠结,他眉头紧锁,烦恼道,“我这次......到底要不要用啊? 这【命运】是什么效果还不知道,万一又他妈坑了队友怎么办? 上官老弟现在的血量可就剩三点了......”声音里透着罕见的迟疑。 晏寻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许,点头回应,“难得你这次没有头脑发热...这次确实需要谨慎权衡。” 他锐利的目光随即转向谢晴月,带着洞悉的冰冷,“毕竟,这一轮...某人正被‘幸运’眷顾着......” “为什么不用呢?”谢晴月嘴角扬起胜利者的弧度,指尖带着玩味在屏幕上那张【命运】牌上优雅一触,“【命运】可是很好玩的......” 【指令确认!1号玩家发动‘命运’】 晏寻眉头一蹙,带着一丝了然,“果然...你手里也有【命运】......” 这本就在预料之中,若轮盘不生效她手中的牌,那‘幸运’便名不副实。 晏寻、唐亭、上官青橙瞬间绷紧了神经,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等待着【命运】的回应......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一颗通体猩红的六面骰子从天而降! 骨碌碌地在轮盘上激烈翻滚、弹跳,最终带着令人窒息的晃动,静止下来。 朝上的点数——2! “这...这又是什么鬼?”唐亭瞪大了眼,一脸懵然,“怎么还有骰子?这点数2又是什么意思?” 上官青橙神色怔忪,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难道...这‘命运’是...随机伤害攻击?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点数应该就是决定伤害值的判定......” “咯咯咯......”谢晴月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眼中闪烁着快意,“小胖子,你的推理逻辑一直没问题! 可惜啊...这次你还是猜错了!” 天花板开始播报—— 【1号玩家‘命运’的结果为——‘利己’】 【效果判定......】 【2号玩家、3号玩家、4号玩家、5号玩家各扣除1点生命值,1号玩家回复2点生命值】 【5号玩家‘免疫’状态生效,抵御本次伤害】 【5号玩家‘免疫’效果消失】 瞬间,谢晴月的屏幕背后,两颗崭新的红心陡然亮起!生命值回至14点! 晏寻眉头一拧,生命降至9点。 吴勉空洞的眼神依旧冰冷,生命值剩下5点。 唐亭表情像吃了屎一样难看,血量仅余5点。 免疫了这次伤害的上官青橙没有半分欣喜,脸上只有深深的失望与肉疼,喃喃抱怨,“啊?我的盾竟然被群伤破了,只挡了一点伤害就没了? 这也太亏了......” 唐亭看着自己减少的血条,惊愕又气恼地喊,“这【命运】的效果也太贱了吧!所有人都扣血,自己还能加血!” 晏寻神情凝重如水,沉声道,“这不是【命运】本身的效果,是【利己】的结果。 【命运】发动后,出现了六面骰,因此我推测【命运】可能有六种不同的效果...... 刚才六面骰子掷出了2,所以【命运】的结果是【利己】。 而所谓【利己】的效果就是群体伤害加自身回复......”他的分析清晰而压抑。 谢晴月笑靥如花,玩味地欣赏着他们的反应,“怎么样?【命运】很有意思吧!” 晏寻盯着谢晴月那刺眼的14点生命值倍感压力,众人的血线都被压低,只有她的血量不降反升...... 上官青橙眼神一凛,猛地转向唐亭,脸上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唐亭!用吧!把你的【命运】也用掉!” 她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 第562章 溢出的善良 唐亭愕然,急道,“可是...你只剩下3滴血了!你现在没了那个盾,应该也挡不住伤害吧...... 万一......” 上官青橙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如磐石,“照这样下去,我也活不了几轮了,所以你不用顾虑我,赌一把! 【命运】有六种效果,不一定都是群伤!肯定也有其他意想不到的特殊效果!说不定能带来转机!” 上官青橙眼神锐利地扫向谢晴月额头上的红色星形标记,其实她也注意到了。 “谢晴月拥有和小苒姐姐一样的能力! 虽然她有‘幸运’,但我们...未必就是绝对的‘厄运’!” 晏寻沉声附和,“没错,谢晴月的‘幸运’不会一直存在。 她的‘幸运’就像上官刚才的‘免疫’状态一样,会在抵御‘厄运’后慢慢被消耗......” 晏寻倒是希望谢晴月能一直保持着‘幸运’,这样她的‘厄运’才会不断积累...... “妈的!豁出去了!”唐亭一咬牙,脸上重新浮现赌徒般的狠厉,重重拍下屏幕上的【命运】铭文,“那老子也赌一次运气!” 天花板响起冰冷提示音—— 【指令确认!1号玩家发动‘命运’】 ?!! “操你大爷的!”唐亭瞬间炸毛,难以置信地指着天花板咆哮,“你他妈有病啊!是老子发动!4号! 老子是4号!怎么又是1号?”他彻底懵了。 谢晴月捂嘴轻笑,“因为我有两张【命运】啊...... 当玩家同时拥有生效的铭文牌时,是按照序号进行先后判定的哦! 就算是你先选择发动的,但只要我手里还有生效的铭文牌,系统依旧会先询问我的选择。 只要没有超出时限,即使我在你之后发动,结果同样是我优先......” 上官青橙的脸“唰”地变得惨白如纸,眼神瞬间失去了焦点,“完了...我死定了......”绝望的气息弥漫。 谢晴月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我不喜欢差距太大的博弈,碾压局实在没意思,所以我会给你们一个赌运的机会......” 只见她轻轻地点了点额头,那颗红星缓缓淡去了,“接下来的两颗骰子,一颗是我的,一颗是唐亭的。 这两次的命运,我都不会用能力去干涉......” 她饶有兴味地将目光投向上官青橙,“小胖子,你还有机会活,让我看看你的命运会是什么样的呢......” 又一颗骰子从天而降,在桌面上蹦跳...... 谢晴月红唇轻启,“在【命运】的六种结果中,我这颗骰子有三种结果是你的死亡...... 所以你的活命的机会是百分之五十......” 谢晴月的话给了上官青橙十足的压迫。 “百分之五十......”上官青橙浑身剧震,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 她死死盯着那颗猩红骰子,屏住了呼吸,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青白。 那小小的立方体每一次旋转、弹跳,都像是在拉扯着她生命的弦。 当它最终带着微微的晃动彻底停稳,那朝上的“4”点映入她急速收缩的瞳孔时—— 她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钉在谢晴月脸上,带着一丝求证! 只见谢晴月唇角再次缓缓向上牵起,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还有仿佛洞悉了某些轨迹的深意: “小胖子...你的运气还真不错啊......”语气难以捉摸。 即使听到这句话,上官青橙也根本不敢放松,胸腔里那擂鼓般的心跳没有丝毫减缓,等待那天花板的最终宣判—— 【1号玩家‘命运’的结果为——‘善良’】 【效果判定......】 【1号玩家回复4点生命值,由于生命值上限,2点生命值溢出】 【2号玩家、3号玩家、4号玩家、5号玩家各回复一点生命值】 上官青橙一直吊在嗓子眼的那口气猛地松了下来,整个人虚脱般地向后靠在椅背上,心情仿佛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过山车。 这意外的群体回复,简直是绝处逢生的甘霖。 晏寻和唐亭刚才也替上官青橙捏了一把汗,紧绷的神经现在终于稍有舒缓。 晏寻一边迅速整理思路,一边沉声分析道,“骰子的点数4对应【命运】的【善良】。 而【善良】的效果是自身的高额回复和群体疗愈......” 他忽然失笑摇头,“一个是损人利己,一个是善有善报,而前者只能给自己带来两点回复,而后者却有四点...... 这‘命运’确实有意思...... 谢晴月你是聪明人,你更喜欢哪一种? 就结果而言,你应该还是‘善良’的吧......”显然他的话里有话。 “是吗?”谢晴月脸上依旧挂着那浅淡的微笑,“可我‘善良’的回报溢出了,所以就结果而言,这两者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她轻巧的回应似乎也别有深意。 晏寻哼出一声淡淡嗤笑,“倒是讽刺!” 而旁边的唐亭立刻挂上一副欠揍的嘴脸,对谢晴月嘲讽道,“啧啧...... 合着我们谢大美女费半天劲,又是群伤又是群疗的,就只是给自己回满了血? 也没对我们造成什么伤害嘛!” 谢晴月只是极其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根本就不想搭理他。 然而,一直沉默的吴勉,脸色却骤然沉了下来,他极其僵硬地扭过脖子,发出令人牙酸的骨头摩擦声,死死盯住谢晴月。 之前慢如龟爬的语速竟出奇地加快,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戾气和质疑,“谢晴月...我倒是...想问问你! 这是...什么意思? 之前先用【利己】破除5号的【免疫】,这对你来说确实是收益最高的,所以我损失一点血量也能接受!” “但你!”他声音陡然拔高,充斥着愤怒,“分明可以用能力直接解决掉这个胖子! 可你偏偏要给他们机会?这我不能理解!” “我需要你理解?”谢晴月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用指尖百无聊赖地敲击着桌面。 她红唇里吐出冰冷刺骨的不耐烦和鄙夷,“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你管的着? 你不会真以为我们是平等的合作关系吧?” 第563章 毁灭的伤害 吴勉眼神中瞬间爆射出怨毒的寒光,蜡黄的脸皮上咬肌剧烈地凸起、扭动,整张脸扭曲得近乎狰狞,显然愤怒到了极点。 但这份暴怒却如同被强行按下的开关,他硬生生地将所有情绪压回了胸腔深处。 甚至咧开嘴,拉扯着僵硬的嘴角,挤出难看的笑容,声音低沉而缓慢,“好啊...谢晴月...那我们...就各玩各的......” 这极致的情绪控制转变,被一旁的晏寻尽收眼底,晏寻暗自思忖:能在暴怒与平静间切换如此自如...... 他恐怕不是懦弱的乌龟而是隐忍的毒蛇。 晏寻从未放松对吴勉梅花5能力的忌惮,强制催眠、剥夺五感、削弱精神...... 这些能力如同悬顶之剑,但吴勉却一直隐而不发...... 他那句看似妥协的“各玩各的”,反而让晏寻心底陡然升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寒意和不安...... 吴勉在盘算什么? 天花板提示音毫无感情地响起—— 【指令确认!4号玩家发动‘命运’】 唐亭精神一振,微微坐直了身体,“终于...轮到老子了!” 第三颗【命运】的猩红骰子,缓缓从天而降,落向轮盘...... 谢晴月侧过脸,目光落在那面色惨白、依旧紧张得手指都在微微发抖的上官青橙身上,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快安抚: “小胖子,放松点!唐亭的这颗【命运】你没必要那么紧张! 只要他不是脑残,你肯定能活过这一轮的......”这看似安慰的话,却像一把小锤子。 上官青橙双眼紧紧盯着轮盘上那颗正在疯狂旋转跳跃的骰子,额头渗出冷汗,声音又轻又飘,“姐...我求你了!别...别帮我立flag行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我突然觉得浑身发冷......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她脸上的恐慌几乎要凝成实质。 唐亭听到这话,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大为不满地嚷嚷,“上官老弟!你这叫什么话? 我怎么可能是脑残!这还用质疑吗?”他感觉自己被冒犯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轮盘上。 那颗猩红的骰子终于如同耗尽最后一丝力气般,滚了几下,彻底停稳。 朝上一面黑色点数显示——数字 5! 谢晴月脸上的轻快笑容骤然僵住了一瞬,随即,她那微抿的唇角迅速咧开,愉悦的笑声清晰地在紧张的空间里回荡,“哈!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她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兴奋,扭头看向神情恍惚的上官青橙,“小胖子!这下你可以彻底放心了! 因为唐亭根本没机会证明自己是不是脑残了!”她声音拔高,戏谑道,“他是个倒霉蛋啊!” 天花板如同死神宣告般冰冷播报—— 【4号玩家‘命运’的结果为——‘毁灭’】 【效果判定......】 【总伤害量为10的无差别伤害由在场所有玩家共同承担】 【全员扣除2点生命值】 “操!”唐亭瞬间面如土色,双眼暴突,整个人呆若木鸡,嘴唇哆嗦着却骂不出完整的话,只剩下一个极其粗鄙的怒吼,“你大爷的!” 晏寻心头猛地一沉,几乎是本能地扭头看向上官青橙屏幕的背面—— 那刚点亮没多久的四颗红心,又有两颗瞬间熄灭,只剩下摇摇欲坠的两点生命值! 如同一声惊雷在脑中炸响,上官青橙感觉眼前瞬间一黑,耳边嗡嗡作响,所有声音仿佛都消失了。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将她笼罩,身体彻底软了下来,重重地瘫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茫然地望着天花板。 几秒后,绝望至极的低喃才从她微张的嘴唇里挤出来,“只剩...两点了...... 下轮开始...强制抽卡再扣除一点...我就只剩最后一点了......” 谢晴月看着她这副模样,微微收敛了些许笑容,略显做作地轻轻叹了口气,“小胖子,真不知道是唐亭倒霉...还是你的不幸...... 【命运】的六种结果中,【毁灭】是威力最大的无差别攻击,真没想到唐亭的【命运】会给你带来了最坏的结果......” 她说着,优雅地抬手将一缕长发撩至耳后,完全露出光洁的额头,那姿态仿佛是在展示某种审判的证据。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你也看见了,我的‘幸运’并没有发动,所以这应该就是既定的命运吧...... 你幸运地躲过我的【命运】,结果唐亭的【命运】却给你带来了厄运...... 其实每个人的命运都是福祸相依的......”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只不过...你们无法掌控,但我却可以。” 旁边的唐亭脸上写满了巨大的懊悔与自责,看着上官青橙,声音低沉而愧疚,“对不住...上官老弟!这把...全怪我!” 他又无奈且悲愤地重重叹了口气,“我怎么就...能这么背......” 晏寻强行压下心中的焦虑,目光灼灼地盯着神情恍惚的上官青橙,声音带着一股令人镇定的力量。 “上官!游戏还没结束呢!我们还有机会!” 上官青橙猛地从瘫软中弹起上半身,一张因恐惧和绝望而彻底崩溃的脸上泪水和鼻涕混在一起。 她脸上的肥肉因为激动而不停地颤抖,恐惧瞬间爆发出来,“晏寻!我只剩两滴血了!哪还有什么机会?” 晏寻微微一愣,眉头不自觉地拧起,质问道,“所以...你现在能心甘情愿地去死了?” 她声嘶力竭地哭喊,声音里充满了自我厌弃和绝望,“像我这种废物...不甘心又有什么用呢? 在现实里,我一无是处,因为自己那可笑的良知,害死了哥哥,连累了最好的朋友......” “许愿来到这里呢?”她发出一声悲凉的惨笑,“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靠你们才活到了第四天...... 为什么我这么没用!愿望牌的能力是垃圾!脑子也全是水!就连这场游戏里都发挥不了半点作用......” 第564章 真正的模样 “我总是那么蠢!那么自以为是!以为猜到了铭文的效果!结果全都是错的! 啊!!!我真没用......”她瘪着嘴,眼泪如同决堤般汹涌而出。 “聒噪......”一旁忍耐已久的吴勉嫌恶地皱紧了眉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鄙夷,“死胖子...一个大男人...哭得那么难看...也不害臊......” “我去你大爷的!”上官青橙猛地抬起泪脸,哭腔中爆发出强烈的羞愤,“谁告诉你老子是男人了?!” 吴勉脸上扭曲的笑容瞬间变得阴险,语调缓慢带着刻意的强调,“背了...你头猪...那么久...你是男是女...我能不知道?” 他浑浊的眼珠在对方身上扫视,“在你...昏迷不醒...的时候...... 我可是...仔仔细细...摸过了......”他故意顿住,嘴角勾起恶意的弧度,“虽然有点小...像蚯蚓...... 但...确实是带把的...没错......” 上官青橙的啼哭声瞬间卡在喉咙里,瞳孔猛地收缩,随即爆发出一声充满屈辱和悲痛的哭嚎,“哥!!我对不起你啊! 你人都没了...还要被这种肮脏的死变态羞辱...呜呜呜......” 圆桌中央的轮盘没有丝毫怜悯,继续开始转动,第五轮血斗,已然开始...... 上官青橙的哭声在压抑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晏寻烦躁地捏了捏眉心,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愠怒,厉声呵斥道,“够了!别哭了!也别再说那些有的没的!” 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目光锐利地刺向上官青橙,“既然你心里还有不甘,还不想死! 那就想办法活下去!” 晏寻这一声训斥让上官青橙的哭声戛然而止,空气瞬间安静得可怕。 紧接着,她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空洞、死寂。 她极其缓慢地低下头,声音只剩下无尽的悲哀和耗尽心神的疲惫,“其实...我早就不怕死了......” 她的肩膀微微塌陷下去,身体缩成一团。 “只是...我骗不了自己,也不想再骗自己了...... 我愿意做自己,可上官青橙确实太无能了...... 我没有哥哥的头脑,没有叶婉的清醒,也没有小苒姐姐的坚强...... 我...我对不起高大哥的信任......” 她说到这里,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再也说不下去,只剩下无声的哽咽和更深的自责。 就在上官青橙绝望的低语中,她周身的空间仿佛轻微地扭曲了一下,紧接着,一层明亮的纯白光晕瞬间将她包裹! 那臃肿的男性躯壳,在这道白光中如同冰雪消融般飞快地褪去、崩解...... 光芒收敛的速度极快。 当白光如同退潮般彻底消散在空气中时,上官青橙座椅上出现的那个身影—— 不只让谢晴月和吴勉瞬间面露惊愕,就连晏寻和唐亭愣在当场! 唐亭的下巴几乎脱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结结巴巴,活像见了鬼,“不...不是...大姐!你又是哪位啊?” 眼前的这个人一头精心打理过的、微带棕色调的波浪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几缕刘海俏皮地垂落在光洁饱满的额头两侧。 脸庞小巧精致,五官透出一种活泼的可爱。 这哪是那个留着清爽利落短发、大眼睛圆脸的上官青橙? 晏寻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陌生感和荒谬感冲击着他。 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惊疑,“你...你这又是变成了谁?” 此刻显露真容的女孩努力扯了扯嘴角,脸颊上顿时浮现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她看着晏寻,眼神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复杂情绪,声音清晰而肯定,“这才是真正的上官青橙......这...才是真正的我......” 晏寻立刻明白过来,眼神变得锐利,“所以...之前那个短发文静的模样是......” “你们之前看到的那个女生模样...是我最好的朋友...叶婉......” 上官青橙眼眶顿时又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和愧疚,“对不起...又骗了你们一次......” “卧槽!”唐亭五官夸张地扭曲起来,嘴角疯狂抽搐,最后竟然气极反笑,对着上官青橙重重比了个大拇指。 “你真行啊!谁说这上官青橙不会骗人了?你他妈可太会骗了! 他唾沫横飞地嚷嚷,“你装成你哥我能理解!可变成另一个漂亮妞的样子...再伪装成自己? 我他妈想破脑袋也整不明白啊!”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语气中带着一丝嘲弄,“怎么?是觉得自己长得太好看,怕咱哥几个把持不住,对你动了凡心?” “是因为对自己的厌恶吧!”晏寻目光深邃地看着她,一针见血地道破她的心结。 上官青橙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承认了他的判断。 她停顿了几秒,声音艰涩地补充道,“其实...也不全是......” “之前...我确实恨透了自己的一切!连‘上官青橙’这张脸都不想看到......” “而刻意保持叶婉的模样...可能是潜意识里觉得......”她眼神有些飘忽,“她比我更值得活在这个世界上吧......” “矫情......”吴勉在一旁的冷笑适时响起,如同冰冷的毒刺,“我还一直在想...你会是哪一张牌...... 原来...还真是...一张废牌...红心7...改变样貌性别? 这样的能力...在残酷...危险的...死亡游戏中...又能有什么用呢?” 他最后几个字拖得长长的,极尽嘲讽。 一直沉默观察的谢晴月终于抬起了眼睑,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她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打断了吴勉,像是在故意和他唱反调,“红心7怎么会是废牌呢?” 她慵懒地用指尖点了点桌面,目光饶有兴味地扫过略显茫然的上官青橙,声音带着一种引人入胜的韵律。 “伪装是一种欺诈的艺术,能力觉醒前确实只能‘仿形’,但觉醒后可是能‘仿神’啊......” 第565章 仿神的伪装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谢晴月身上,似乎忘了圆桌中央仍在转动的轮盘...... 唐亭满眼都是好奇,他身体微微前倾,问道,“什么叫‘仿神’?能不能展开说说?” 谢晴月嘴角的笑容加深,放出了更有分量的信息,“红心7的能力觉醒后,便可以让自己彻底变成另一个人......” “什么叫彻底?”她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带着蛊惑的磁性,“不只是样貌外形,连思维模式都能完美复刻!甚至还能拥有情感共鸣! 当然最关键的是......” 她眼眸一眯,加重了语气,“假如伪装成了另一个许愿者,那么就连他的能力...都可以暂时借来使用!” 她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虽然...效果会被削弱,持续时间也很短...... 但这样的能力...不就相当于同时拥有无数张梅花奖励牌的能力库吗?” 还不等众人回过神,谢晴月又悠悠地补充道,“不过呢...很少能有红心7的许愿者能够觉醒能力......” 她抬眼看了看冷白的天花板,仿佛在回忆什么,“因为大多数红心7许愿者的愿望都很肤浅...... 无非是想换张漂亮脸蛋,纯粹追求皮相样貌...... 但也有极少一部分人凭借着某种执念...初窥门径,他们妄想变成理想中的‘那个人’......” “但往往在这个过程中......”她目光猛地回转,刺向上官青橙,“彻底迷失了自我!” 上官青橙浑身一颤,猛地抬头,正好与谢晴月锐利的目光对视。 谢晴月语气带着极强的告诫意味,“欺诈的本质是完美地伪装自己,而不是抹杀自己! “就像一个顶级的演员……”她的声音放缓,带着某种深意,“可以完全融入角色,体验他的灵魂......” “但幕布拉下,灯光亮起时......”她做了个指尖点向额头的动作,“却不能忘记自己是谁...... 若是无法自拔,就会走火入魔,万劫不复!” “当然!”谢晴月语调又恢复了平常,“一个好演员要塑造角色,就得深入理解他...... 红心7想要‘仿神’也是一样道理......”她目光灼灼地盯着上官青橙,“你所伪装的对象...必须是你极度熟悉,深刻了解的人......” 唐亭听得目瞪口呆,愣愣地问道,“不是...姐!你怎么会对红心7这么了解?” 谢晴月随意地撩了下长发,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淡然微笑,“我虽然待在第四天,但在这里待的时间可远不止四年。 什么样的许愿者我没见过?哪张愿望牌的能力,我没仔细琢磨过?” 晏寻神情却猛地一凝!他并不震撼于谢晴月的全知,而是诧异于她此刻的坦诚! 一丝疑惑在他心中炸开! 谢晴月为什么会这么轻易且主动地将红心7的能力信息,如此详尽地讲述出来? 她就像是在刻意指点上官青橙一样...... 而此刻,上官青橙也确实因为谢晴月的话醍醐灌顶。 她或许绝对不算聪明,但对于特殊概念的理解能力却很强。 有些许愿者是通过自身经历的感悟去接受愿望牌的力量,可却她恰恰相反,是为了获得愿望牌的力量而化解执念,产生感悟...... 【欺诈的本质是完美地伪装自己,而不是抹杀自己】 一丝豁然开朗的微笑在她的嘴角漾开,清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明悟的光彩。 没有丝毫犹豫,她周身再次爆发出那柔和而刺目的白光!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的身形轮廓在光芒中扭曲、变化—— “张...张小蕊!”晏寻失声惊呼,瞳孔因极度的震惊骤然收缩。 光芒散去,上官青橙现在所变幻的样貌——齐肩微卷短发、面容精致的女人,正是薛苒! 谢晴月的目光带着玩味,飞快地在晏寻那张瞬间失神、写满难以置信的脸上扫过,又流转回到‘薛苒’的身上。 她嘴角那个弧度更深了,带着一丝了然的戏谑,“晏寻,看你这反应...... 这就是你那位...死也不肯放弃的伴侣了?”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毫不避讳地打量‘薛苒’,“难怪你这么死心眼!啧啧...长得确实漂亮......” 话音未落,谢晴月那双锐利的眸子骤然凝固在‘薛苒’的额头上! 她来回扫视的目光猛地顿住,原本带着审视笑意的表情瞬间僵住! 因为她注意到了一个熟悉的红色星形标记正缓缓浮现! 谢晴月眼中的玩味顷刻间被兴奋所取代! “红心7!”她忍不住抚掌赞叹,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你还真是个天才啊!” “刚才还是一副狼狈的颓相......”她目光灼灼地锁定上官青橙,语速因激动而加快,“就因为我那几句话?你竟然真的做到了‘仿神’!” 随即,谢晴月的眼神再次变得锐利,甚至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挑衅,“你现在变成晏寻伴侣的模样...... 是想借她那张‘方块7’的幸运,在这死局中搏一丝生机?” 她微微扬起下巴,声音转冷,“还是说...你想用那张牌和我的方块7正面碰一碰?” 唐亭从刚才开始,下巴就没合上过,此刻更是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薛...薛苒?不!上官...老弟,你真逆天啊!这就觉醒了? 他目光死死黏在‘薛苒’额头那红色印记上,嘴巴无意识地开合着,“那是真的?你真的把薛苒的‘幸运’给借过来了!” 上官青橙已经不是第一次变成薛苒的模样了,但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正汹涌冲击着她的意识: 如今不仅仅是身体形态的改变而带来的胸脯沉重感,就连思绪和情感都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猛地侧过头,一双完全属于薛苒的的眼眸急切地望向晏寻,声音也是薛苒特有的活力,带着一丝坚韧的调子。 “晏寻!我好像真的觉醒了!我们说不定真有戏!” 第566章 主动的厄运 晏寻因为那熟悉的目光和声线而感到恍惚,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低哑,“你...现在...真的有了小蕊的能力?” 上官青橙用力地点头,“应该是的!因为我能感觉到!但不知道这种状态能维持多久! 总之,我现在有信心继续游戏了!” 那分毫不差的嗓音让晏寻混乱的心神稍定,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聚焦,沉声道,“好!那就选花色...继续第五轮吧......” 吴勉一直冰冷的脸此刻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 他的目光阴恻恻地从‘薛苒’身上滑开,最终刺向谢晴月,喉咙里挤出低沉声音,“你...最好...别玩脱了......” 同时,他的手指带着泄愤的力道按下了屏幕中的黑桃。 谢晴月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那笑声里充满了掌控全局的傲慢,“我不玩碾压局,也从未输过......” 她慵懒地抬起指尖,在屏幕上一触即收,唇角勾起没有温度的弧度。 化身‘薛苒’的上官青橙,此刻清晰地感觉到脑中思路的微妙变化...... 一种不同于‘上官青橙’的谨慎,更为感性的判断正在占据主导,不再考虑选择红心铭文保命的防守路线。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而晏寻的目光也在同一时间投来。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无需言语彼此眼中都读懂了对方的想法。 ‘薛苒’的嘴角缓缓向上扬起,不再有丝毫迟疑,修长的手指点向了屏幕当中的方块花色! 随后,上官青橙眼前的屏幕面板上浮现出那张铭文牌——【命运】 虽然她的生命值仅剩最后一点!但她有一股强烈的感觉,薛苒的‘幸运’要开始产生效果了! 另一边,晏寻在选择方块花色后,抽中的牌同样也是——【命运】 而圆桌中央轮盘上的白光,在经历了令人窒息的旋转后,终于缓缓停止,白光再一次定格在了方块区域——【命运】 天花板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本轮生效铭文为——命运】 【请拥有该铭文牌的玩家选择是否发动】 谢晴月目光平静地扫过自己屏幕中的三张牌,其中有两张【选择】,还有一张本轮刚抽到了【命运】。 没错!谢晴月连续五轮选择的铭文花色都是方块! 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指尖毫不犹豫地点向面板上那张【命运】铭文牌! 【指令确认!1号玩家发动‘命运’】 天花板的指令让晏寻和‘薛苒’都猛地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他们都没料到,谢晴月这一轮竟然又抽到了一张【命运】! 而当一颗猩红色的六面骰子从天而降,带着不祥的气息,“咚”地一声砸在轮盘上,开始疯狂跳动旋转时—— 谢晴月接下来的举动,更是让在场所有人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皆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只见谢晴月抬起手,用纤细的指尖,轻轻地点了点自己光洁的额头。 下一秒,一个深邃、幽暗的黑色星形标记,在她额角缓缓浮现! 谢晴月这女人...非但没有使用‘幸运’,竟然还主动释放出了‘厄运’! 晏寻的大脑如同被投入一颗炸弹,思绪瞬间翻江倒海! 他眼神剧烈地闪烁着,大脑飞快地思考着谢晴月这一步棋的深意...... ‘厄运’会为持有者招致灾难......而【命运】的效果是随机的,有群伤也有群疗...... 难道...谢晴月是想主动招灾避福? “原来如此......”晏寻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眼神因洞察而剧烈颤抖,他的目光射向谢晴月,声音带着一丝惊骇与恍然: “你想用‘厄运’招来【命运】效果中的【毁灭】! 让所有人都扣除2点生命值! 上官青橙仅剩的1点血会当场清零! 而吴勉和唐亭扣除2点后只剩1点,下轮强制抽卡扣血后同样必死无疑!” “游戏立刻结束!三人死亡!”晏寻死死盯着谢晴月,“而我因为无法支付那二十枚迷途币的买命钱...也将付出生命! 这就是你想要的——瞬间清场!” “操!这还不阴?”唐亭听得眼角剧烈抽动,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身体下意识绷紧。 他的语气里混杂着强烈愤怒和压不住的恐慌,“谢晴月!你...你真是个毒妇啊!” 吴勉听完晏寻的分析,虽然明白自己也成了这盘棋中的炮灰,可他非但没有震怒,那张阴沉的脸反而迅速平静,露出了一个极其怪异的笑容。 他喉咙里发出几声干涩的“咯咯”笑声,“谢晴月...原来你...早计划好了...这一招确实是绝杀啊......” 他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丝病态的亢奋,显然,他确信自己死后谢晴月会用红心牌再把他给救回来。 这种以死换胜的算计,在他眼中是一种高效的“合作”。 ‘薛苒’秀眉微蹙,脸上充满了不解和质疑,“这不合理啊! 假如【命运】的结果是【毁灭】的话,对你而言这并不是‘厄运’啊! 只是扣除了2点生命值,却能直接赢得游戏!这分明是‘幸运’才对!” 谢晴月闻言,忍不住失笑摇头,“红心7...你终究不是方块7的许愿者,对方块牌的理解...连晏寻都不如呢...... 无论‘幸运’还是‘厄运’,从来就不是由终点定义的变量,而是过程本身的质地。对我来说,被扣除两点生命值,就是纯粹的‘厄运’!” 她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而‘厄运’所引发的后续结果并不是本身的‘幸运’...... 是我对‘命运’的精准操控!” “不过...晏寻推测的那种完美清场......”她微微耸肩,“大概率不会发生。” 她的目光转向轮盘上那颗仍在跳跃的猩红骰子,“因为我的这颗【命运】骰子现在可不单单被我的‘厄运’所牵引......” 她意味深长地看向‘薛苒’额头上那抹鲜红的星形标记,“同时也被你的‘幸运’所干扰......” 第567章 善意的提醒 “除非......”她拖长了调子,眼神锐利如刀,“你的‘幸运’太过弱小!完全无法抵挡我的意志......”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啪嗒! 那颗躁动不安的猩红骰子,带着最后一丝晃动,终于彻底静止。 朝上的一面,赫然是——数字 1! 谢晴月嘴角那抹掌控一切的笑容非但没有消失,反而缓缓加深,显然结果在她预料之中...... 天花板的宣告响起—— 【1号玩家‘命运’结果为——‘漩涡’】 【效果判定......】 【所有玩家将随机失去两张铭文牌】 【若玩家铭文牌数量不足则扣除两点生命值】 “操!老子的牌!”唐亭眼睁睁看着自己面板里三张牌瞬间凭空消失了两张,只剩孤零零的一张,他惊愕地失声喊道,“还能这样?” 晏寻眉头紧锁,目光扫过自己面板中被抹去的【馈赠】和【选择】,语气凝重,“至少你手里还有余牌,否则这一下就得要命了......” 其实这样的结果还是可以接受的,毕竟一旦手牌超过五张本身也是要弃掉的。 无疑是因为谢晴月的‘厄运’与上官青橙那借来的‘幸运’进行了激烈的对冲与纠缠。 这才导致【命运】最终产生了这种折中的效果——【漩涡】 。 对谢晴月而言,失去两张牌确实是厄运,而对仅剩1点血的上官青橙而言,没有被直接扣血,已是得到了‘幸运’的庇护。 但显而易见,谢晴月的‘厄运’占据了上风! 同时,晏寻目光猛地一凝,他清楚看到,‘薛苒’额头那枚象征‘幸运’的红色星形标记,其光芒明显黯淡了几分...... 谢晴月的目光饶有兴致地从轮盘转向晏寻,唇角勾起,轻笑道,“晏寻,你手里的那张【命运】还在吗? 有没有被【漩涡】带走啊?” 晏寻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神色间带着警惕和一丝困惑,“你怎么知道我手里有【命运】?” “猜的呀~”谢晴月笑得更轻松了,“我只是觉得你应该会有...... 队友获得了‘幸运’,所以你这一轮大概率会选方块花色的铭文,而方块花色中只有两种铭文,抽中【命运】的概率不小......” “你到底想说什么?”晏寻眉头锁得更紧,语气中充满了戒备。 谢晴月收起些许笑意,语气变得平淡,“我只是想善意地提醒你...如果那张【命运】还在你手里...最好还是别用了。” 她说着,目光再次精准地落回‘薛苒’身上,语气带着一丝怜悯,“你应该也能看出来...... 她的借来的‘幸运’实在太弱了!根本抵消不了我的‘厄运’,只能稍稍减弱而已。” 她的眼神扫过‘薛苒’额头那枚正在持续黯淡的红色标记,“你看!她额头上的红色已经淡了...... 你再来一次【命运】,哪怕是再来一次【漩涡】,她也活不了......” 谢晴月说的似乎没错,但晏寻心中疑虑反而更深,“既然你是这么希望的...为什么还要特意提醒我?” “我怕你看不清局势啊,晏寻。”谢晴月用一种近乎真诚的语气说道,“ ‘幸运’的她肯定有一张在本轮生效的【命运】,而她只剩一点生命值,这一轮她是必须要发动【命运】来背水一战的。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而她的‘幸运’只是暂时借来的,效果本来就弱,现在应该也所剩无几了。” 她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盯着晏寻,“如果你选择在同一轮再发动一次【命运】...... 岂不是又削弱了她那本就残存无几的‘幸运’?非但帮不了她,反而还会害了她......” 随后,谢晴月目光再次转向‘薛苒’,神情变得更加清晰,仿佛在指点迷津,“我不妨把话说透一点! 当你自己发动【命运】时,六种效果中的其中一种,可以让你的生命值起死回生!” 她特意加重了语气,“这种效果属于纯粹的个人收益,不会影响别人,所以也不会受到我‘厄运’的干扰!” ‘薛苒’闻言,眼中掠过一丝狐疑,“你的意思是...只要晏寻不发动【命运】,直接由我来摇【命运】骰子,凭借‘幸运’我就能活?” “没错!”谢晴月斩钉截铁地点头,“只要你的‘幸运’不再被消耗,【命运】的骰子掷出了6,那么你就不会死了......” 谢晴月这一番分析与指点,直接把唐亭给绕晕了。 他眼球在几人之间来回乱转,嘴巴张了又合,最后终于忍不住,声音里充满了巨大的困惑和怀疑,“不是!姐!你这到底是帮哪边的啊? 你这是要背叛那乌龟男?帮我们赢?” ‘薛苒’秀眉紧紧蹙起,眼神中充满了浓重的狐疑。 谢晴月的话真能信吗? 她下意识地将目光转向左边的吴勉,想从他身上找到一丝端倪...... 然而,让她诧异的是吴勉那张一贯阴沉的脸,此刻竟然平静无波,眼神低垂,仿佛对谢晴月这番“帮对手”的言论置若罔闻! 这太反常了! 之前谢晴月每每调转枪头,吴勉都会跳出来质疑! 而此刻他这种死水般的平静,只能说明一点——吴勉洞悉了谢晴月真正的意图! 并且默认这种意图是合理的,甚至是对他们有利的! 所以他才如此淡然!这恰恰证明了谢晴月的“指点”背后,必然隐藏着致命的陷阱! ‘薛苒’心中念头一转,那份直觉带来的不安感瞬间盖过了谢晴月描绘的“希望”! 她看都没再看谢晴月一眼,直接盯住晏寻,声音带着急切,“晏寻!别听她的!直接发动【命运】!” 晏寻心头一凛,仍有顾虑想开口,却在‘薛苒’投来的那道坚定目光中,读懂了对方的决然!所有犹豫瞬间消散! “我信你!”晏寻沉声应道,随后手指重重地点向自己屏幕面板中的那张【命运】! 【指令确认!2号玩家发动‘命运’】 第568章 命运的舍得 猩红的【命运】骰子再次从天而降,重重砸在轮盘上。 谢晴月嘴角那抹掌控的笑容瞬间凝固! 额角那枚象征着‘厄运’的黑色标记仿佛更深邃了几分,透着一股不祥。 她目光先在晏寻沉凝的脸上扫过,最终牢牢定在‘薛苒’身上,短暂沉默后,发出一声冰冷的失笑,“你们一个两个的,还真是不听劝啊......”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恼怒,“红心7,那条活路,我都明明白白给你铺好了...你却偏要...自寻死路?” ‘薛苒’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谢晴月小姐,我真的要谢谢你...... 你说得对...只有真正接纳自己,才能成为心目中理想的那个人...... 红心7觉醒后的能力真的给我带来了非常奇妙的体验......” 她眼神有些迷离,似乎还在回味那奇异的感受,“自从变成小苒姐姐之后,我发现我的思维逻辑和情感波动都和之前不一样了...... 她嘴角的苦涩更浓了,“其实还挺伤心的...原来小苒姐姐真的比我聪明好多......” 轮盘上,那颗骰子依然不知疲倦地蹦跳、旋转,迟迟不肯尘埃落定。 这刻意的拖延,让等待【命运】的众人,如同被架在文火上慢烤,每一秒都是煎熬。 ‘薛苒’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那只魔鬼骰子上移开,定了定神,“【命运】到目前为止,已经出现了四种不同的效果...... 骰子点数1是【漩涡】,点数2是【利己】,点数4是【善良】,点数5是【毁灭】...... 其中【漩涡】、【利己】、【毁灭】都会带来群体的伤害或负面效果。 只有【善良】是群体回复...... 她的声音逐渐清晰,带着分析和决断,“你的‘厄运’会排斥【命运】的【善良】。 而我这点微弱的‘幸运’,也勉强能抵御那些群体性的灾厄......” “上一轮,‘幸运’微弱敌不过‘厄运’,所以形成了折中的【漩涡】......” 她的眼神陡然锐利,“但这一轮,【漩涡】对我来说,绝对不再是‘幸运’的结果。 我仅剩两张铭文牌,其中一张就是我【命运】! 若被【漩涡】带走两张,我就会失去发动【命运】的能力! 而仅剩一滴血的我,下轮游戏开始必死无疑!” “所以,这一轮我的‘幸运’会抗拒【漩涡】出现! 【命运】中点数3和点数6的效果都还没有出现,这两种大概率不是群体效果。 而且是对【命运】发动者有利的,否则之前不至于出现【漩涡】这样折中的效果。” ‘薛苒’目光灼灼地看向谢晴月,“这一轮,发动【命运】的人不是你,而是晏寻! 但他的【命运】却又被你我的‘运’纠缠影响。 所以最大的可能是【命运】会避开所有群体效果!让晏寻抽到点数3或6,这两种有利于他个人的效果!” 谢晴月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愠怒,声音也冷了下去,“自作聪明!我分明已经告诉你活路了,你还要去赌?” 她目光尖锐地扫过‘薛苒’额头那已淡若薄纱的红色印记,“你额头上的红色马上就要褪尽了! 你选择让晏寻发动【命运】,就是在加速耗尽你自己那最后的生路! ‘幸运’耗尽,你的【命运】注定不会再有好结果!” 突然,谢晴月的眼神刺向沉默的吴勉,瞬间了然,“你是因为这只乌龟反常的沉默,才做出这样愚蠢的判断吧!” 她猛地转回头,声音带着一丝怒意,“蠢货!我根本就没骗你! 只要你亲自发动,掷出那个6点,就一定可以‘起死回生’! 你小看这只乌龟了!他阴险得很!是在坑你啊!” ‘薛苒’缓缓抬起头,这一刻,她的话语、神态、语调,都剥离了模仿的痕迹,完全就是薛苒本人: “我不在乎你的话是真是假,更不关心这只乌龟挖了什么坑。 “我只知道......”她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你步步为营,算无遗策,总想掌控每个人的每一步! 就算你是真的想给我一条生路,我也不愿意被你操控!”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近乎透明的、带着决绝释然的弧度,“我不信你!只信晏寻,只信自己!” 随即,‘薛苒’脸上的笑容突然带上了一丝独属于薛苒的骄傲,“谢小姐!你的控制欲实在太强了!” 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晏寻,“晏寻他最讨厌被人操控!所以小苒姐姐从来不会替他做决定! 她只会...站在他身后毫无保留地支持他...... 而现在我就是小苒姐姐!” 晏寻的心脏像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一阵剧烈的恍惚。 他愣愣地望着那张与薛苒别无二致的脸,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晏寻差点忘了这是上官青橙能力,以为坐在那里的人就是薛苒...... “太像了吧......”唐亭同样目瞪口呆,声音干涩而震撼,“这腻腻歪歪的话...还有那嚣张语气简直就是薛苒本人啊! 红心7觉醒之后的能力还真是...邪门......” 谢晴月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她看着‘薛苒’,“你这样做...值得吗?”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 啪嗒! 那颗反复无常的猩红骰子,像是耗尽了力气,终于彻底静止。 朝上的一面,赫然是——点数3! 天花板冰冷的宣判: 【2号玩家‘命运’结果为——‘舍得’】 【请2号玩家选择丢弃任意数量的铭文牌,并选择一名作用对象】 晏寻眉头紧锁,眼中充满了疑惑和谨慎,“【舍得】?竟然是需要选择作用对象的效果...... 丢弃任意数量的铭文牌是‘舍’...... 那选择的作用对象是‘得’? 难道是将我丢弃的铭文牌数量转化为作用对象的生命值?” 第569章 沉重的坦诚 ‘薛苒’身体明显一僵,但很快,她那僵硬的嘴角便努力向上扬起,挤出一个近乎豁达的笑容: “这很合理!晏寻!我们赌对了! 一定是这样的效果!快...弃掉你的牌,选择我!我只需要一点...只要一点生命值!” 晏寻的【命运】被使用后,手里还有两张铭文牌,他打算将两张牌都弃掉给上官青橙增加两点生命值。 “错了!又错了!”谢晴月冰冷而尖锐的嗤笑声再次响起,如同冰锥刺破空气,“【舍得】的效果可不是我‘舍’你‘得’......” 她转向晏寻,声音恢复了那种掌控全局的腔调,“晏寻,你难道忘了吗?她之前分析过的...... 【舍得】肯定是一种有利于发动者的效果,否则上一轮又怎么会被我的‘厄运’避开呢? 这【舍得】真正的效果是,发动者舍弃几张牌,就可以从指定对象那里获得几点生命值。 这才叫有‘舍’有‘得’啊......” 晏寻瞳孔猛地收缩,目光瞬间变得凛然,“确实...... ‘舍’和‘得’都应该属于我...... 所以我不能选上官!否则她的血量会被我直接清零......” “你手上...应该还剩两张牌吧?”谢晴月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随即带着一丝遗憾道,“可惜...如果你现在有三张牌的话...... 倒是可以直接吸干这只惹人厌的乌龟......” 晏寻眼神猛地一闪,闪过一丝决然的杀意,“即便如此...我舍弃两张牌,吸他两点血! 他吴勉同样只剩一点生命值!下轮开始,他也一样是个死人!” 吴勉喉咙里发出一阵干涩、带着浓重嘲弄意味的低笑,“呵呵...可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便不能...算作...是被你杀死的...... 那么...你也得不到...击杀玩家的...迷途币奖励...... 你杀不了谢晴月...如果不能通过杀我...得到迷途币奖励...补足买命的差额...... 那你...就只能杀...同伴了......” 谢晴月接着吴勉的话,声音带着一丝诱导,“所以啊,晏寻,你现在的最优选择...也只能是我了。 牺牲两张牌,从我这里拿走两点生命值......” 她的目光再次飘向‘薛苒’,带着嘲弄的意味,“但...可怜的红心7之后的【命运】就不会再‘幸运’了...... 她额头上的‘幸运’已经快淡得看不见了......” “不对!晏寻!你还有别的选择!”‘薛苒’猛地抬高了声音,打断谢晴月,眼中闪烁着决绝! “选择我! 与其让我在【命运】中被动地赌那渺茫的一线生机,不如你现在就取走我最后一点血! 由你亲手送我出局!你立刻就能确定地拿到那份击杀玩家的奖励!” 晏寻的眉头深深皱起,声音带着挣扎,“没必要!你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晏寻!”‘薛苒’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清醒的苦笑,“其实...你心里很清楚...我们赢不了谢晴月!” “她掌握着我们不知道的信息,对能力的理解和掌控也远超我们! 我这点借来的‘幸运’只会被她的手段不断消耗、稀释! 而她却可以自由地切换‘厄运’与‘幸运’,就像玩弄掌心的硬币!” “这场游戏最终只能活下两人...谢晴月是其中之一......” 她的目光深深地看着晏寻,“但我希望...你能成为另一个......” 晏寻的神情凝固了,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震惊、被点破的无奈,还有愧疚,“原来...你一直都看得这么透......” 没错,晏寻从未抱有任何击败谢晴月的幻想。 这场游戏晏寻唯一目标就是让自己活下去。 就连唐亭,在他心中也早已标上了“注定牺牲”的标签,不过唐亭身上还有一张红心,所以即使他死了,也还能复生。 而上官青橙...... 晏寻嘴唇微动,喉咙滚动了一下,最终像是卸下了某种伪装,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沉重的坦诚: “既然...你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 我再否认就显得太过虚伪了...... 赢过谢晴月的希望太过渺茫,规则既定,只能活两人...... 所以从游戏开始的那一刻,我的计划就是利用你和唐亭先除掉吴勉! 然后再尝试和你们联手对付谢晴月......” “当然......”他艰难地补充道,“我必定...会以保全自己为先......” 晏寻的目光掠过唐亭,最终定格在上官青橙脸上,那里有着某种不容回避的残酷,“我需要击杀玩家的奖励...... 所以必要的时候,也会选择亲手送你们两个出局...... 上官...抱歉......” 唐亭的眉头立刻就拧成了疙瘩,龇牙咧嘴道,“你怎么不跟我道歉啊?” 晏寻用一种近乎淡漠的眼神扫了唐亭一眼,语气平静无波,“反正又不是第一次‘送’你走了...倒也没那么内疚......” “你妹的!晏寻,你是真不把我当人啊!”唐亭闻言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随后又勾起嘴角,“不过都一样!哥们这条命一直都是你的!” 晏寻重新看向变作薛苒模样的上官青橙,声音恢复了那份沉重的冷静,“上官,但你不一样! 你也知道,我本就想让你死在谢晴月或者吴勉手里...... 你现在为我而死,我无法保证之后能救你回来,所以也给不了你任何承诺! “就算不亲手杀吴勉,拿不到他的击杀奖励......之后我也可以选择杀唐亭! 所以......”晏寻的语气带着最后的劝诫,“你真的可以再为自己拼一次!” 第570章 浅笑的梨涡 ‘薛苒’脸上的笑容加深,却带上了一种了然的悲伤,她用力地摇了摇头,“晏寻,此时此刻,杀我...才是最优解!” “击杀奖励具体是多少迷途币?我们并不确定! 万一...杀一人还不够那二十枚呢? 轮盘、花色抽牌、生效铭文的效果......我们不可控的变数太多! 与其冒险,不如现在就稳稳地把击杀奖励拿到手!对你来说,这才是最稳的!” “错过了这次...谢晴月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薛苒’的目光转向谢晴月,带着洞悉的明悟,“她之所以阻止你在这轮发动【命运】,或许就是为了不让你拿到这份击杀奖励! 她已经写好了剧本,如果我们想要改变结局,就必须走一步她预料不到的棋! 我相信,我的主动牺牲,一定是她没料想到的。 你放心!我已经觉醒了愿望牌,我死后应该有机会抽取奖励牌复生。 所以!不要再犹豫了!你应该也不是那种心软的人吧!” 晏寻的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结,声音从齿缝间挤出,“你确定吗? 你死后抽到红心复生的概率只有四分之一,而我也无法给你承诺救你回来...... 你可能真的会死!你不后悔?” ‘薛苒’用力地点了点头,无比坚定,“确定!不后悔!” “好!”晏寻眼中最后一丝挣扎被冰冷的决断取代,他的手指在面板上操作,丢弃了一张铭文牌。 紧接着,在他选择作用对象时,他指尖猝然僵住,悬停在面板屏幕上。 突然反应过来,他蓦地抬头,灼灼的目光死死锁在‘薛苒’身上,喉结滚动,声音因压抑而更加沙哑滞涩,“你做出这样的决定...... 是不是因为变成了小蕊,所以被她的情感和思维影响了?” 薛苒’脸上并无慌乱,反而漾开一个格外柔和、近乎释然的微笑。 周身再次被一层白光包裹,身形在光晕中如同水波般晃动、转变...... 光芒散去,她已然变回了上官青橙原本的模样——棕色的波浪长发,略带几分婴儿肥的面庞,漫画印花的短袖。 还有,她眯起眼睛笑时,脸颊上标志性的两个浅浅梨涡...... 她带着的明媚笑意,用属于‘上官青橙’的声音,坦然说道,“这是当然啊!我刚才就是小苒姐姐......” “如果没有她的思维逻辑,我不会那么清醒,也不会那么了解你。” “如果没有她的情感倾向,我不会那么坚定地为你牺牲......” “小苒姐姐果然是我的偶像!我确实不如她......”说到这里她的语气满是豁达的坦率。 “不过,现在我是上官青橙,即使做回了自己,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确定!不后悔!”她目光澄澈,直视晏寻,脸颊上的梨涡更深了。 晏寻一怔,随后唇角牵起一个微小的、真挚的弧度,“上官,谢谢!” “如果可以...希望明天见!”这句话出口时,连他自己也流露出一瞬的意外,但这就是他脑海中下意识跳出的话,也是最贴切此刻心境的表达。 晏寻手指再次点击屏幕,选择了作用对象——5号! 冰冷的天花板提示音随之响起—— 【指令确认!效果判定......】 【2号玩家选择丢弃一张铭文牌,2号玩家获得一点生命值】 【5号玩家失去一点生命值......】 【5号玩家生命值归零......】 【5号玩家游戏出局】 上官青橙带着梨涡的笑容依旧明媚,“晏寻、唐亭,希望可以再见......”声音清脆悦耳。 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眼神恍惚,声线倏然低沉下去,蕴满歉意,“高大哥,对不起...我还是连累你了......” 话音还未落,天花板上一道无形的气刃毫无征兆地落下,将上官青橙的笑容连带那张椅子直接斩断...... 身躯一分为二的残忍画面映在触目惊心的猩红血泊中...... 鲜血飞溅,上官青橙身边,吴勉半边脸染满猩红,嘴角咧开一个近乎扭曲的狞笑。 “哈哈哈!感人...实在感人!哈哈哈......”那干涩的笑声因染血而显得更加邪异、癫狂。 血花溅落唐亭脸上,衬得他面无人色,他痛苦地紧锁着眉头侧过头去,不忍直视上官的惨状。 他叹了口气,叹息声里充满了无力,“上官老...妹啊...... 我都还没记住你真正的样子呢......”语带哽咽,满是失落与不忍。 而这时,谢晴月却轻轻抬起手,带着一丝戏谑和嘲讽,突兀地、缓慢地鼓起了掌...... 她优雅地转头,看向脸色阴沉的晏寻,轻笑道,唇角勾起一抹冷然的讥诮。 “晏寻,你这个虚伪的小混蛋,目的都达成了,还装什么伤心啊......” “其实你应该也挺适合红心7这张牌的,你演得多好啊!多会伪装自己啊!” “几句话就让一个单纯的小姑娘心甘情愿地为你牺牲......” “你会猜不到【舍得】的效果?当时竟然还装傻呢......”眼神锐利,仿佛要刺穿他的伪装。 “不过嘛...人家确实是自愿的......”语气微妙,既像是肯定,又满是揶揄。 “但这样的话,那你就更可怕了呀!” “且不说红心7变幻的那个短发美女,她本就是你的伴侣,对你死心塌地倒也说得通。” “可红心7变回自己之后,不再有情感共鸣,却还是愿意为你牺牲......” “晏寻,你的魅力很大嘛......”话语间充满了意味深长的挖苦。 晏寻冷哼一声,眼中寒芒一闪,“你懂什么!这就是同伴之间的信任!” “我不能给上官承诺,却不代表我不会尽力去救她!”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丝被误解的愠怒。 第571章 决断的命运 ...... 烛火在镶嵌着红黑格纹的幽暗房间里不安地跳跃,将摇曳的光影投射在冰冷的墙壁上。 其中一面属于红心区域的墙壁上,某一幅画框内闪动的画面已然彻底定格。 红西装小丑静立在画前,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个异常愉悦的弧度,指尖残留的猩红液体还在缓缓凝聚、滴落。 “谢晴月...又帮我完成了一幅画作呢......”他尖锐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低语,语气中的满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微微侧过半张脸,面具的孔洞对着身后沉默的黑西装身影,语调里充满了炫耀,“你看吧!她从来都不会让我失望......” 话音刚落,红西装小丑优雅地将滴血的手指缓缓伸向那幅刚刚定格的红心7画框。 他以血为墨,以指为笔,在画框表面流畅地写下几行扭曲的血色文字—— 【我诞生于爱的欺诈,当世界在谎言中颠覆,顺生逆亡,矛盾的我不善伪装,却终知我是我】 【大义灭亲的千金小姐】 写罢,他歪着头,近距离欣赏着自己的“作品”,面具下竟发出“啧啧”的轻响,像是在摇头叹息: “想让红心7这样单纯的笨丫头明悟可不容易啊......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画布, 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夸张的唏嘘:“读完她的经历,我不禁唏嘘......” 他猛然提高了音调,带着浓浓的讽刺,“你说她是有多蠢,竟然连自己的良知都骗不了呢? 这世上真的有人会选择放弃一切,不计后果地坚持自己吗?” 这问题像是抛向身后的黑西装,但他却又在停顿了不到半秒后,马上自问自答:“有的!当然有的! 像她这样的蠢货,在我的许愿岛还能凑成好几副牌呢!哈哈哈!” 话音未落,红西装小丑如同被某种狂热瞬间点燃! 他猛地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荒诞的世界,声音因激动而带上颤音,“我实在是...太迷恋...这场许愿游戏了!” 回应他的,是黑西装小丑一如既往的冰冷嗓音,“你乐此不疲,但是我累了!” 红西装小丑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发出一串轻快诡异的“嘻嘻”笑声,身体像没有骨头般往后一倒,陷进了柔软的红沙发。 “你不累!你还得继续干活呢! 在迷宫游戏的进行过程中无法干扰,但红心7现在已经在游戏里出局了,该给她应得的奖励了......” 黑西装小丑毫无生气地静默了几秒,终究只是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沉重叹息。 他拖着迟缓的步伐,踱步到那幅红心7的画框前。 画面上,定格着一个正调皮地比着剪刀手,波浪长发,笑起来时脸颊嵌着两个可爱梨涡的年轻女孩。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带着一种凝滞,轻轻地触碰上了冰凉光滑的画框表面。 嗡...... 定格的画面一闪,画中女孩的灵魂被唤醒...... ...... 迷途宫殿深处的方块房间。 天花板冰冷的提示音再度降临—— 【2号玩家成功击杀5号玩家】 【获得局内奖励:5号玩家的所有铭文牌】 【获得局外奖励:十枚迷途币】 叮叮当当...... 十枚两面红黑异色的迷途币,从天而降,精准投放,散落在晏寻面前的桌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晏寻的目光从面前的红黑硬币移开,旋即又沉入计算之中,他低声自语,“击杀所得的迷途币奖励只有十枚......不过够了!” 先前生命值竞价环节后,他手中还留有七枚迷途币。 加上这十枚奖励,便是十七枚! 而这还未计入上官青橙身上残留的两枚,以及唐亭所剩余的三枚。 只要届时汇集到位,足以偿付那二十枚迷途币的“买命钱”! 就在这思绪翻涌之际,晏寻注意到自己面前的屏幕面板中无声地多出了两张铭文——【回报】、【命运】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不自觉地靠近屏幕,指尖掠过那两张新牌,“没想到...击杀玩家后还能获得对方剩余的铭文牌...... 现在又多了一张【命运】......” 晏寻缓缓侧过头,目光带着一种试探,投向谢晴月,“谢晴月,不知道...我有没有高估你......”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其实上官选择牺牲这条‘死路’...你也并非完全没有预想过吧?” 谢晴月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我提前预想了...如何?我完全没料到...又如何?” 晏寻嘴角缓缓向上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那你觉得接下来我会怎么做?” 语气中充满了挑衅。 谢晴月的脸瞬间阴沉下来,“你当然不会错过这么好机会......” 她抬起眼睑,语气带着掌控者的洞悉和从容,“你打算再来一次【命运】!” “答对了!”晏寻嘴角那抹弧度扩大,他的指尖带着决断,在屏幕上迅疾而精准地点下了那张【命运】铭文! 【指令确认!2号玩家发动‘命运’】 天花板的宣告如同战鼓擂响! 第六颗【命运】骰子,从天而降,重重砸落在轮盘之上! 【命运】再次开始疯狂跳动! 吴勉那浑浊的眼珠猛地一颤,眼皮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他猛地扭过头,怨毒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向晏寻,喉咙里挤出压抑到极致的嘶吼,“该...死!” “该死?”晏寻脸上的笑容依旧,但眼神却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上官刚才出局的时候,你笑得很开心啊?那你确实该死! 晏寻不再看吴勉那扭曲的脸,目光转向轮盘上跳动的骰子。 “【命运】的六种效果...已经出现了五种!” 他的语气极快,声音却清晰、冷静,“假如这颗骰子的点数是1,【漩涡】的效果会让没有铭文牌的谢晴月扣除两点生命值。 而唐亭只有一张铭文牌同样不足两张,但我猜他应该只会被扣除一点生命值。 因为他手里还有一张可弃的铭文,所以照道理是可以抵消的一点伤害的!” 第572章 有利的效果 晏寻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轮盘上那颗仍在摇晃的猩红骰子,继续用沉稳的语气说道: “假如点数是2,【利己】的效果自然不用多说。”他嘴角挂着一丝冷峭,“我一人受益,你们所有人得到群体伤害。” “假如点数是3,【舍得】的效果...那可太好了!”晏寻的眼神直刺吴勉,“我刚好有三张铭文牌,正好送这只王八归西!” “假如点数是4,【毁灭】的效果......”晏寻声音微微拔高,“就更好了!高额的群体伤害......” 他的目光在吴勉和唐亭身上掠过,“只有三点生命值的两个人都扛不住!” “虽然会牺牲掉唐亭...但游戏就会直接结束!”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惋惜,只有终结的果断。 “假如点数是5,【善良】的效果倒并非我所希望的,所有人都得到回复,反而会拖长游戏节奏......” “不过......”他眉头又很快舒展开,“毕竟我能回复更多的血量,当然也能接受!” “至于点数6......”晏寻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谢晴月,“虽然具体效果还不知道,但按照你之前对上官的说法...... 自然是有利于【命运】发动者的!” 晏寻最后的目光扫视全场,嘴角勾起一个睥睨一切的弧度,“【命运】的六种效果,每一种都对我有利!” “那么......”他的声音如同金石交击,“我为什么不用呢?” 唐亭听得嘴巴微张,眼珠都忘了转动,好半天才像刚回过神似的连连点头,“虽然...没完全弄懂你这一大套,但听你这牛逼哄哄的语气......” 他脸上露出希冀的光芒,“看来,你这张【命运】是有机会结束这场游戏了......” 晏寻闻言,目光转向了一直沉默的谢晴月,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轻笑,“能不能终结这场游戏,那就要看谢晴月会怎么应对了......” 轮盘上,那第六颗猩红的骰子,跳跃翻滚的气势肉眼可见地衰减下去,终于走到了力竭的边缘...... 用不了多久,【命运】之数就要揭晓...... 吴勉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猛地抬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谢晴月,声音压抑扭曲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谢晴月!你还在发什么呆! 还不快用你的能力控制骰子点数!” “你怎么...还顶着那个该死的‘厄运’?快收回去!” “要是引来【命运】的【毁灭】......”他的声音颤抖变调,“这场游戏...就他妈...直接结束了!” “难道...你想让我...死在游戏里?”他几乎是用尽力气嘶喊出来,“然后...你再额外浪费一张红心牌...来救我吗?” 他这次的语速快得惊人,与之前的阴沉缓慢判若两人。 谢晴月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有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我当然不想。” 她声线平淡无波,屈起一根纤白的手指,轻点了点自己的额头。 额头上那道‘厄运’的黑色印记,如同被橡皮擦去一般,瞬间消于无形。 随后,她便双手环抱胸前,恢复了那副事不关己的冷漠姿态,再没了任何动作。 吴勉见她收回‘厄运’后便没了下文,愣了一瞬,浑浊的眼中写满惊愕与不解,“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充满了焦躁,“继续啊!唤出‘幸运’啊!” “你光是收回‘厄运’......”他急促地喘了口气,“那骰子...它还是有可能...会掷出群体伤害的点数啊!” 谢晴月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极冷的哼笑,“这还用你告诉我?” 吴勉双手用力地抓挠头发,一脸苦相,咬牙切齿,声音因为极致的困惑而崩溃变音,“所以...你到底...想干嘛!” “原来你并不了解谢晴月啊!”一旁的晏寻不禁失笑出声,带着一丝洞悉的嘲讽。 “不到关键的时候,她可不会浪费自己宝贵的‘幸运’......” 他的目光转向谢晴月,充满了玩味,“即使【命运】产生最坏的结果,我想...她也是能接受的,当然包括你的死亡...... 梅花5,你还不明白吗?假如你不能靠自己在游戏中存活下来,那你对她就毫无价值。 说到底,谢晴月根本就瞧不上你! 如果还有别的选择,她是绝对不会和你合作的。” 吴勉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面容扭曲,声音却冰寒刺骨,“你不用...刻意...说这些!我知道...谢晴月...看不上我...... 但就算她...再不情愿...也只能和我...结伴!” “难不成......”他扭曲着脸,发出一声极其难听的怪笑,目光带着最后的挑衅扫向晏寻,“你愿意...抛弃现在的伴侣?” 谢晴月闻言,轻笑了几声,“死乌龟,行了!” 她脸上的笑容淡去,眼神变得冰冷,“其实...晏寻说的一点也没错...... 假如你靠自己赢不了游戏,只能拖我后腿的话,那我也不会浪费红心去救一个毫无价值的废物!” 她微微抬高下巴,“虽然今天机会难得,但我也并不是...非要在今天走出迷宫不可......” 谢晴月的目光投向那轮盘上最后几欲停止的骰子,眼神飘忽,“我操控‘运’,却也信‘命’...... 所以,就由这【命运】来选择吧......” 啪嗒! 轮盘上,那第六颗【命运】骰子带着最后一点微弱的余势终于停了下来。 朝上的那面赫然是——点数6! 谢晴月的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紧接着,明亮的光芒在她眼底亮起,就像是看到占卜的结果恍然大悟一般! 她倏然转过头,目光直勾勾地射向晏寻,嘴角无法抑制地向上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第573章 天命的状态 吴勉的脸色阴沉,腮帮子因为紧咬牙关而微微鼓起,却只是从齿缝里阴恻恻地挤出几个字,“你的命...还真是...不错啊......” 唐亭眼珠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死盯着轮盘上那颗点数6的骰子,喃喃自语,“真的假的...... 六颗骰子的点数都不重样啊!这骰子的点数真的是随机的吗?” 他猛地抬头看向天花板,脸上写满了极度的怀疑,“这该不会...是提前设定好的吧......” 晏寻的神情怔忡,他也没有料到!这第六颗骰子竟然真的停在了唯一尚未出现过的点数6上! 谢晴月的笑意更深,“这就是【命运】的选择啊......” 天花板的提示音再一次沉重地响起: 【2号玩家‘命运’结果为——‘天命’】 【效果判定......】 【2号玩家获得‘天命’状态】 【2号玩家立刻回复两点生命值,所拥有的铭文全部解锁生效】 【2号玩家在本轮血斗结束前,可随意使用任意铭文牌】 晏寻原本的生命值为7点,之前因为【舍得】的效果获得了上官青橙的最后一点生命值,如今又因为【天命】回复两点。 此刻他的生命值又回到了10点。 他目光灼灼地锁定屏幕面板中那三张散发光芒的铭文牌【掠夺】、【均衡】、【回报】,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咧起,“也就是说...... 接下来,这三张牌我都可以随意使用了......” 晏寻蓦地侧过头,目光锐利地钉在谢晴月脸上,带着一丝印证的语气,“你果然没有骗上官...... 如果她获得了【天命】的效果,确实可以起死回生...... 因为她之前选择的铭文都是红心花色,肯定是回复类的效果......” 晏寻目光重新落回屏幕,盯着那张来自上官青橙的遗留给他的红心铭文——【回报】 唐亭在一旁看得眼睛发直,“晏寻!这【天命】六啊!不愧是点数6! 绝了!【命运】这几个效果一个比一个牲口!随便出牌? 随便出牌啊!这也太过瘾了!你还愣着干啥?赶紧丢牌啊!干死他们!” 吴勉面色阴沉如墨,随后又发出一声阴恻恻的冷笑,慢吞吞地讥讽道,“随便出牌?不知道...铭文的具体效果......” 他浑浊的眼珠斜睨着晏寻,“一手好牌...也只能...打得稀烂......” 晏寻的眉头因吴勉的话而微微蹙起,吴勉说的倒没错,晏寻手中这三张铭文牌的具体效果,他都不清楚,确实不能胡乱出牌...... 这时,谢晴月慵懒地用手背托住下巴,对着晏寻俏皮地挑了挑眉,“不然...这样吧!你把手里的牌告诉我,我来教你怎么出......” 晏寻眼神快速闪烁,陷入一阵短暂而快速的思索。 几秒后,他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嘴角甚至勾起一个配合的微笑,“好啊!我的三张牌分别是【掠夺】、【回报】...和【选择】...... “如果你是我的话......”晏寻的目光平静地迎向谢晴月,“你会怎么出呢?” 晏寻故意谎报了一张牌,【选择】这张铭文他之前已经舍弃掉了,留下的是梅花铭文的【均衡】。 他之所以坦白黑桃【掠夺】和红心【回报】是因为这两种铭文的性质是确定的。 前者属于攻击类型的铭文,所以作用对象一定是敌人,而后者属于防御回复类型的铭文,作用对象一定是自己或者队友。 这是非常明确的,所以谢晴月也编不了太离谱的谎言。 而那张晏寻隐瞒下来的梅花【均衡】,按照上官的说法,应该属于特殊效果...... 如果直接坦白给谢晴月,很可能会被她误导方向...... “晏寻!你他妈脑子进水了?”唐亭听到他居然自报牌路,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指着谢晴月疾言厉色地吼道,“你是猪吗?还真信这个满嘴鬼话的女人啊!” 谢晴月发出一串悦耳却冰凉的失笑声,“噗...你才是猪呢!像晏寻这种不老实的家伙......” 她目光如手术刀般转向晏寻,“怎么可能会把真正的底牌告诉我呢? 我估计他报的三张牌...是两真一假吧! 想套我的信息?” 她身体微微前倾,眼神死死地锁定晏寻飘忽的眼神,笑意不减,“【掠夺】和【回报】应该是真的,而那张【选择】恐怕是假的吧?” “你肯定在想:‘黑桃’攻杀,‘红心’回复,这两类铭文的作用方向太明确了。 我谢晴月就算想骗...也编不出太离谱的鬼话,根本就坑不了你晏寻...... 所以坦白了也无妨,对吗?” “晏寻......”她一字一顿,带着洞穿灵魂的锋利,“我说得...对不对?” 晏寻听完,脸色瞬间变得刷白!额角迅速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如果她不是谢晴月的话,晏寻一定会怀疑她用梅花牌复刻了读心的能力...... 这种所思所想皆被赤裸裸看透,底裤都被扒干净的感觉...实在恐怖! 此刻,他彻底认清了现实,仅凭算计他绝对斗不过谢晴月这个女人...... 谢晴月从晏寻那瞬间惨白的脸色和冷汗中得到了确凿的答案,满意地轻笑起来,语气轻松,“那就当你没有说谎好了! 就这三张牌,我来教你怎么出!” “首先,黑桃【掠夺】的效果是从指定对象的手中随机夺走一张铭文牌。”她嘴角一撇,“如果目标没有铭文牌则夺走一点生命值。” “红心【回报】的效果则是立刻返还到目前为止抽牌所耗费的生命值。 比如现在是第五轮,你一共消耗了五点生命值抽牌,那么你就可以直接回复五点生命值。 但如果你这一轮已经使用了【回报】,那么下一轮再次使用的话就只能回复一点生命值。 因为已经返还的生命值不会重复返还。” 第574章 清晰的思路 “至于你那张不知真假的【选择】......”谢晴月再次露出让人心底发毛的笑容,故意停顿了一下,才慢悠悠地继续道: “【选择】对于【天命】状态的你而言没有意义,却可以给其他玩家带来帮助...... 因为【选择】的效果是可以更改本轮生效的公共铭文。 你可以选择轮盘中任意一种铭文来替换本轮生效的【命运】......” 谢晴月轻托着下巴,仿佛真的在替晏寻做最优解,一边思考一边说,“那么如果我是你的话...... 我会先对死乌龟使用【掠夺】,从他手里先抢走一张牌,再考虑是否要使用这张抢来的牌...... 接着,就直接使用【回报】回复自己五点生命值。 最后,问问唐亭这个大聪明,他手里剩的那张铭文是什么,再根据他的铭文,使用【选择】修改本轮生效的公共铭文。 这样的话,唐亭就能在这一轮用掉他手里的那张铭文了!” 她突然加重语气,眼神锐利,“必须要注意的是,【选择】必须要留到最后使用。 因为提前使用的话,原本这轮生效的【命运】就会马上失效,那么【天命】状态也会直接消失......” 晏寻凝神静听,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大脑高速运转,在谢晴月的每一个字眼中反复推敲,试图寻找那一丝一缕的陷阱或谎言...... 然而,谢晴月的话逻辑严丝合缝,策略清晰高效,以晏寻目前所知的信息,一时间竟找不到丝毫破绽! 谢晴月又一次精准地捕捉到他内心的惊疑,立刻发出一串清脆却毫无温度的笑声,“是不是...找不到我话里的猫腻?” “这是当然的!”她得意地扬起下巴,“因为我说的全都是真的......” “所以啊......”谢晴月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极具侵略性,带着一种近乎诱惑的探询,“你要不要试着把那最后一张底牌也告诉我?” “谢晴月...你疯了!”吴勉再也遏制不住内心的惊怒与恐惧! 他猛地捶向桌面,声音因极致的愤懑而扭曲变调,“你之前...冷眼旁观...也就算了! 现在...竟然...真的...在帮他?” 吴勉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如同破旧的风箱,那双浑浊的眼珠死死盯住谢晴月平静的侧脸...... 几秒死寂般的停顿后...... 他突然神经质地低笑起来!笑声干涩沙哑,断断续续,饱含着困惑与难以理解的疯狂,“我...是真的...一点也看不透...你这疯女人......” “哈哈...哈...我还以为......”他猛地止住笑声,声音嘶哑地低吼出来,“你是这座...迷宫囚笼里唯一!还算清醒的怪物!” “原来......”他颓然地往后一靠,眼神里是彻底崩溃的灰暗,“你比我们...病得更重!” 吴勉像是瞬间捕捉到一线微光,声音因‘醒悟’而高亢,“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你压根就没打算去明天!所以...你留在第四天也不是单纯为了刷奖励牌......” “你废话真多!”谢晴月眼神骤然转冷,狠狠瞪向吴勉。 但旋即,她那精致的脸上又骤然绽开一个极度扭曲、饱含狂热的笑容,“不过你说的没错...... 我留在第四天,确实不只是为了奖励牌...... 我享受这种在赌桌上搏命的感觉! 不玩过瘾!我怎么舍得起身离开呢? 可惜...这些年和你们这群垃圾玩...一点都没意思......” “今天......”她的目光扫过晏寻和唐亭,最后定格在吴勉那张枯槁绝望的脸上,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好不容易...来了这么多有趣的人...... 我当然要玩个痛快啊......” 她的语气骤然充满刻薄的失望,“至于你?啧...... 我本以为你这只苟活在迷宫里多年的乌龟,多少会在这场游戏里给我制造一些乐趣呢...... 谁知道你这废物,不但在游戏里一点作用都没有,甚至都不能给我带来一丝愉悦......” 吴勉被这番话气得脸涨成了猪肝色,“操!整整五轮!老子连他妈打出一张牌的机会都没有!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又不是不知道!方块房间的限制!游戏外不能杀人!游戏内还不能干扰其他玩家行动! 你的能力可以使用!但老子如果在游戏里把他们催眠了,就是犯规! 如果老子自己可以赢这赌运的游戏,还需要和你合作?” 一阵歇斯底里的爆发后,吴勉急促混乱的呼吸逐渐被死寂的压抑取代,重新回归那阴沉缓慢的语调,“我...早该想到的......” 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在这鬼地方...熬得最久的人心...怎么可能...是正常的......” 他一字一顿地说出结论,像是在宣告一个早已注定的诅咒。 就在谢晴月与吴勉激烈交锋之时,晏寻全程沉默不语,低垂着视线,目光如同实质般凝固在屏幕中那三张决定命运的铭文牌上。 他脑海中已经开始预演接下来的行动...... 【掠夺】和【回报】的具体效果谢晴月已经说明,应该不假。 那么关键就在于被自己隐瞒的那张【均衡】...... 其实晏寻对于【均衡】的效果已经有了一个还算合理的猜想,只是不能完全确定...... 随后,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射向对面的唐亭。 唐亭不知道何时又点上了一根烟,他单手捏着烟,眼睛在谢晴月和吴勉之间来回逡巡,脸上挂着纯粹的吃瓜笑容。 晏寻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开口,“唐亭!你的最后一张铭文牌是什么?” “啊?啊!”唐亭被叫得一愣,指尖一颤,燃烧的烟灰簌簌抖落,狼狈地撒了一裤子。 “我的牌?”他下意识瞄了一眼自己的屏幕,茫然地挠了挠头,“是...【献祭】!怎么了?” 唐亭突然反应过来,眼睛唰地亮了,激动地探身向前,“你要让我的铭文生效,然后发动吗?” 第575章 被献祭者的不甘 “【献祭】...是黑桃铭文......”晏寻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锐利的弧度,“确实要发动,但不是你,而是我。” 话音未落,晏寻的指尖已落在屏幕上【掠夺】铭文的图标之上! 天花板冷酷的提示音紧随其后—— 【指令确认!2号玩家处于‘天命’状态,成功发动‘掠夺’】 【请2号玩家选择作用对象】 晏寻的目光掠过面板上的玩家编号,指尖没有丝毫迟疑,精准地戳向——4号玩家。 【指令确认!2号玩家对4号玩家发动‘掠夺’】 【效果判定......】 【2号玩家获得4号玩家随机失去的一张铭文】 唐亭的屏幕上,最后孤零零的那张【献祭】牌……瞬间化为像素碎片,消失无踪! “我...操!”唐亭目瞪口呆地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铭文槽,烟都忘了抽,半张着嘴傻了两秒,“晏寻,你他妈是不是昏头了?” “你抢我的干嘛?你抢他的啊!”唐亭用力地指了指吴勉。 “你...拿走了...他的【献祭】......”吴勉的头皮骤然发麻!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最后一点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他那双浑浊的眼珠骤然瞪圆,其中充满了惊愕和恐惧! 身体甚至不易察觉地往后缩了一下。 吴勉强装镇定地坐直身体,缓缓转头看向晏寻,声音却带着细微的颤抖,“你...想亲自...发动这张铭文...... 可你...并不知道...这张牌的具体效果吧...... 小心...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晏寻抬起锐利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吴勉,嘴角的弧度更加冰冷锋利,带着一种看穿其虚张声势的压迫感。 吴勉为了表现得不心虚,硬着头皮迎上了他的目光。 两人的目光在无声中相撞! 晏寻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千钧之力,“你知道吗?你现在的眼神告诉我...... 你很害怕......” 吴勉下眼睑一跳,“故弄...玄虚!” “我不会看错的!在擂台上,我只要看到对手露出这个眼神,我就知道这场比赛,我赢定了!” 晏寻的眼中掠过一丝自信,那是他作为拳击手对胜局的精准预判。 “虽然我不知道【献祭】的具体效果,但我能感觉到这张牌会要了你的命......” 话音未落!晏寻的指尖已然重重按下了【献祭】! 【指令确认!2号玩家处于‘天命’状态,成功发动‘献祭’】 【请2号玩家选择作用对象】 吴勉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死死捆缚! 他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一口干涩的绝望! 他知道天花板的刀锋已经悬在了头顶! 晏寻的下一个作用对象的选择...毫无悬念! 吴勉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清晰地意识到,现在和晏寻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他猛地转向谢晴月,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她! 吴勉原本阴鸷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急切,带着一丝卑微的哀求,声音不再缓慢和阴冷,变得嘶哑而急促,“谢晴月...这真的不是我的问题! 我的运气实在是太差了!你也看到了!这五轮我根本就没有操作的机会! 不!或许也不是我的运气差!是他们的运气太好了!这根本就不合理!” 他激动地指着晏寻,“他没有‘幸运’却能在关键的时候抽到【天命】!” 他又猛地指向呆若木鸡的唐亭,“还有这个傻子!在五轮游戏中也生效了两次铭文! 最后留下的一张还偏偏是能要我命的【献祭】!” 吴勉最后挣扎道,“所以!谢晴月!这根本就不是我的问题!你一定要救我!” 他嘶喊着,身体前倾,“你不可能...真的一点都不想离开这个地狱吧? 你知道的!每个人的戒指只有本人和伴侣才能摘下! 他们死都不愿意抛弃同伴,你也强迫不了! 今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现在也只有我能陪你去明天! 相信我!我的能力只是被这第四天的游戏规则限制了! 给我一张红心,带我去明天,我一定会证明自己的价值!” 然而,无论吴勉如何声嘶力竭地哀求...... 谢晴月只是优雅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单手托着精致的脸颊,另一只手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 她的嘴角甚至维持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微笑,眼神却彻底冷漠,仿佛在看一场早已预知结局的蹩脚戏剧...... 就在这时,晏寻的嘴角向上扯开一个快意的弧度!在屏幕上选择作用对象的手指,没有丝毫犹豫地落向了3号! 天花板的死亡宣告,没有任何延迟地响起—— 【指令确认!2号玩家对3号玩家发动‘献祭’】 【效果判定......】 【3号玩家失去3点生命值】 【3号玩家被‘献祭’为2号玩家回复1点生命值】 谢晴月的叹息声在死寂的房间显得格外清晰,“死乌龟,你果然...还是出局了...... 你也别抱怨!这就是你的命啊! 在这第四天,你就得信‘命’。” “信命?”吴勉那双原本空洞失焦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不甘和狂怒!“谢晴月!这他妈都是因为你!你坑老子...... 你明明可以在三轮之内轻松结束游戏,偏要一次!一次!又一次给他们机会! 如果不是你直接告诉这个姓晏的【掠夺】的具体效果,他怎么会想到从同伴手里拿牌?” 吴勉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度癫狂的惨笑,笑声中充满怨毒,“哈哈...哈哈哈...你凭什么...说是老子没用!分明是你他妈在耍我啊! “这场看似二对三的博弈游戏......”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怨毒地扫过晏寻、唐亭和谢晴月,“实际上!是老子他妈的一对四! 你们他妈都在玩我!老子不服!” 吴勉扭曲抽搐的嘴角,在喷溅的唾沫星子中,缓缓地拉扯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线! “谢晴月!就算你眼睁睁看着老子出局...不肯用红心救我...... 老子...也没那么容易死!”他的声音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你们都给我等着!” 第576章 荒谬的算计 吴勉那只一直藏在挎包里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伸了出来! 他的动作快得带起一道残影!一张闪烁着黯淡红光的奖励牌被他抽出! 那张红心牌在他的掌心只闪烁了刹那!便瞬间化作一道白色流光没入了他的胸口! 与此同时,他屏幕上那代表着生命力的三颗红心,因【献祭】的死亡结算,骤然熄灭! 就在那三颗红心彻底湮灭的同一瞬间—— 天花板那道无形却能撕裂空间的恐怖气刃!带着尖啸!轰然斩落! 咔嚓!——噗嗤! 冰冷的白光一闪即逝!干脆利落得令人心悸! 吴勉,连同他身下的那张椅子被干净利落地一刀!两断!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涌的瀑布,从断裂的腔体中狂飙而出! 瞬间染红了冰冷的地板,浓稠的血浆与之前上官青橙暗红的残躯血泊汇聚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猩红沼泽...... 然而—— 那滩刺目黏稠的血泊中央,吴勉被劈开的两段尸块...... 一股微弱却又纯净刺眼的白光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来! 白光笼罩住残骸...景象如同时光倒流的录像—— 断裂的骨骼在咯吱声中对接!破碎的脏器在白光中蠕动、重生! 光芒只持续了两三秒便倏然消散...... 白光散后...... 一个完好无损却脸色灰败枯槁的吴勉重新立在血泊之上...... “操!”唐亭双眼圆瞪如铜铃,指着血人般的吴勉破口大骂:“你大爷的死乌龟!真难杀啊!身上竟然还藏了一张红心!” 连一向掌控全局的谢晴月眼底也抑制不住地掠过一丝惊诧...... 她随即露出意味难辨的笑容,缓缓摇头,笑声渐歇,目光重新审视吴勉,红唇勾起弧度,“死乌龟...你刚才演得还真像啊! 在这座迷宫龟缩了这么多年,还真攒了一张能保命的底牌? 我倒是...小看你了......” 晏寻冰冷的视线刺向站在血泊中央的吴勉,紧皱的眉宇间凝结着冰冷的质疑,“所以...你刚才那副濒死的恐惧全是演给谢晴月看的? 只是为了省下自己这张红心底牌?” 吴勉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阴郁地垂下目光,缓缓弯下腰,如同捡拾珍宝般从浓稠的血泊中捞起了他那边缘还在滴落血珠的破旧挎包...... 肩带...断了...... 他用枯槁的指尖心疼地摩挲着断口...... 沉默片刻,他才缓缓抬起那张惨白枯槁的脸,嘴角极其缓慢地扯出一个阴恻恻笑容,“小子...对...死亡的...恐惧...怎么...会是假的呢?” 他的声音就像砂纸摩擦,“只不过...任它...自然...流露罢了......” 晏寻眉心的刻痕更深,“你既然有红心牌,为什么不提前附加在自己身上,非要留在死前的最后一刻才使用? 难道就不怕气刃落下时,你连红心都来不及发动,真死在这里?” 他的语气充满不解的尖锐,“还是说...红心牌无法叠加生效?所以...你怕谢晴月若真出手救你会浪费掉自己的红心?” 吴勉用一根手指笨拙地抹了一把脸上未干的血污,将那抹开的猩红,晕染了半张枯脸。 “红心牌...当然可以...叠加......”他那浑浊如死鱼的眼睛,极其缓慢地转向晏寻。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残酷的理性,“但我...若不能...真正接近死亡...又怎么骗得了...谢晴月呢...... 况且...我若提前将红心使用...那么...就会像现在这样,在死后的第一时间复生...... 那谢晴月...又怎么会...再出手救我?” 晏寻依旧难以置信地摇头,“那如果谢晴月刚才假意答应救你,你该怎么办? 难道你就真藏着这张红心不用,把命交给谢晴月? 你这计划已经不能称作冒险了!而是荒谬!” “小子......”吴勉的声音嘶哑,“你觉得荒谬...那就对了...... 你能想得通的...谢晴月...都能提前想到...... 实际上...我极力所图的一张红心...对于谢晴月来说...不过只是一瓶水...一口饭...... 她若答应救我...那就一定会救...... 假意骗我?如果真的看穿了我的算计,她根本不屑!” 吴勉的眼神黯淡下去,流露出真实的挫败,“而且...我刚才确实...骗过她了......” “只是...实在没想到......”他的目光狠狠瞪向谢晴月,“我在她眼里...竟然...真的...毫无价值...... 她就没考虑过...让我活!” 吴勉眼神刺向谢晴月,喉咙里滚动着枯涩,“今天...此时此刻...这么好的机会...她都不在乎...... 这也只能说明...谢晴月...这女人...压根就没想过...离开第四天!” 谢晴月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但她的嘴角还是缓缓扯起了一个怪异笑容,“死乌龟,你现在倒是难得地给了我那么一点惊喜呢......” 唐亭烦躁地抓了抓乱发,指着血泊中的吴勉,“那现在到底算什么?这死乌龟又活了?他还能继续游戏?” 谢晴月脸上的诡笑瞬间消失,恢复冷酷的平静,“你放心吧!椅子断了,现在场上只有三张椅子,三名玩家。 他已经在游戏里彻底出局了...... 场外游魂而已,与游戏无关了! 在方块房间里不能杀人,游戏中他也无法干扰玩家。 所以在游戏结束前,他和死人没有区别,当他不存在就好了......” 就在这时,天花板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2号玩家成功击杀3号玩家】 【获得局内奖励:3号玩家的所有铭文牌】 【获得局外奖励:十枚迷途币】 第577章 耳畔的恶寒 十枚两面呈现红黑双色的迷途币从天而降,精准地洒落在晏寻身前的桌面上,滚动着,闪烁着光泽...... 晏寻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些迷途币奖励上停留一秒,他现在更在意的是游戏内的战利品...... 他目光快速扫过屏幕中新增的三张铭文,这是之前吴勉的手牌—— 【牺牲】、【献祭】、【掠夺】 晏寻的神情骤然凝固,一丝惊愕掠过他紧绷的脸庞,没想到吴勉的铭文牌竟然全都是黑桃! “当我不存在?”吴勉阴恻恻地笑了笑,声音缓慢却带着刺,“谢晴月,我现在作为...这场游戏的...场外旁观者......” 他毫不在意地拖着滴血的鞋子,踏着滑腻的步伐,在唐亭和谢晴月冰冷的目光中径直走向了晏寻! “虽然...不能妨碍...玩家的游戏......”吴勉的声音贴着晏寻的后脑勺响起,“但在旁边...指点两句...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他猛地俯下身,双手重重按在晏寻僵硬的肩膀上! 晏寻身体猛地一颤!一股强烈的恶心感让他汗毛倒竖。 吴勉似乎很享受晏寻的反应。 他把那张散发着浓重血腥和腐臭味的嘴,几乎贴到了晏寻的耳朵上,冰冷带着腥气的鼻吸喷在晏寻耳廓的皮肤上! “小子......”吴勉的声音压得极低,像生锈的铁片刮擦,“我来...帮帮你......” 晏寻眉头紧锁,抬手捂住鼻子挡住那股恶臭,歪着头瞪了吴勉一眼,“你什么意思?” 吴勉的目光越过晏寻的肩膀,扫过屏幕上的铭文牌,最后死死盯住了那张【均衡】,“原来...你藏着的是这张牌啊...好牌...真是好牌......” 他一边耳语,那双浑浊死鱼眼一边抬起,带着快意的狞笑死死锁住了谢晴月骤变的脸色! “谢晴月......”吴勉的声音带着挑衅,“在这座迷宫里...你好像...从来都没输过吧...... 想不想...尝尝输的滋味?” 吴勉的话如同投湖石子,同时在晏寻和谢晴月心中掀起波澜! 晏寻原本因为恶心而紧绷的脸,瞬间僵住了! 而就在同一刻! 谢晴月两道细长的柳眉骤然锁紧,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死乌龟...你要帮晏寻?”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失笑道,“我之前说你无聊,你现在是打算要接连给我惊喜? 帮晏寻赢我?你是觉得晏寻会感激你? 还是想...借此从我这里敲诈点什么? 如果是想从我这里捞好处的话,那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 吴勉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恶狠狠道,“我什么...都不要!只想让高高在上的你!狠狠地...摔下来!” 谢晴月依旧带着笑,但那笑容里多了几分玩味,“哦?难得啊!当了一辈子乌龟,终于有胆子伸出脖子咬人了?” 吴勉对于谢晴月此刻这副依旧掌控一切的模样,极其不满,“你还是不信自己会输! 现在晏寻手里有我的三张黑桃铭文!加上他那张牌...... 【天命】状态,随便出牌!只要我告诉他怎么打,你输定了!” 吴勉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全都喷到了晏寻脸上。 晏寻嫌弃地用手背抹了把脸,皱眉问道,“我这副牌...真能赢?” 吴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点轻快,“这一轮就能让她血量清零,绰绰有余!” 唐亭眯起眼睛,一脸怀疑,“真的假的?你敢跟谢晴月作对?” 吴勉那浑浊的眼神似乎清明了一瞬,“之前...当然不敢......” “因为我还想要活命...但现在......”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狠劲,“我只想看她输一次! 就算...死一次对她来说不痛不痒...... 我也想看看...她失败时...是什么表情!” 说完,吴勉再次凑近晏寻耳边,指着屏幕上的【均衡】,语速加快,“现在!立刻!把这张牌用了!” 晏寻有些犹豫,捂着鼻子的手始终没伸向屏幕。 吴勉皱眉催促道,“【均衡】可以削减谢晴月的血量!压低血线之后,就可以用剩下的黑桃直接赢下游戏! 你在犹豫什么?你不信我?” 晏寻皱着眉头思索了几秒,开口道,“我可以信你,但你能不能...离我远点说话?” 吴勉愣了一下,随即瞪着眼睛,气愤道,“操!老子帮你,你还他妈嫌我嘴臭?” “我终于知道你说话为什么慢了,一快就漏水......”晏寻又被喷了一脸唾沫,他抹了把脸,伸手点下了屏幕上的【均衡】。 天花板的提示音立刻响起—— 【指令确认!2号玩家处于‘天命’状态,成功发动‘均衡’】 唐亭惊了,“不是吧!晏寻!你真听他的啊?” 晏寻语气平静,“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之前对【均衡】的效果也有过猜测,吴勉说能压血线,正好印证了他的想法。 【效果判定......】 【在场三名玩家生命值总数为27点,进行均衡分配】 【1号玩家生命值扣除4点,2号玩家生命值扣除2点,4号玩家生命值回复6点】 场上三人的生命值瞬间变化,此刻都变成了9点。 唯一受益的唐亭惊喜地叫出声,“我靠!好牌啊!” “这才刚开始呢......”吴勉嘴角勾起,目光转向谢晴月,看着她逐渐阴沉下来的脸色,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继续提示晏寻,声音带着一丝兴奋,“接下来...让她也尝尝...【献祭】的滋味!” 晏寻这次没有犹豫,抬手在面板上进行操作...... 【指令确认!2号玩家处于‘天命’状态,成功发动‘献祭’】 【请2号玩家选择作用对象】 ...... 【指令确认!2号玩家对1号玩家发动‘献祭’】 【效果判定......】 【1号玩家失去3点生命值】 【1号玩家被‘献祭’为2号玩家回复1点生命值】 第578章 关键的牺牲 谢晴月屏幕上九颗红心中的三颗瞬间熄灭,生命值降到了6点。 而晏寻的生命值则跳到了10点。 吴勉眼中闪着兴奋的光,继续指挥,“很好!现在...用【回报】...抬高你自己的血线!” 晏寻稍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照做,手指在面板上操作起来。 【指令确认!2号玩家处于‘天命’状态,成功发动‘回报’】 【效果判定......】 【全额返还2号玩家每轮抽取铭文的消耗,本轮为第五轮,消耗为5点生命值】 【由于2号玩家生命值上限,1点生命值溢出】 【2号玩家回复4点生命值】 晏寻眼神一亮,【回报】的效果真的和谢晴月之前说的一样。 如果不是生命值上限卡着,这一下就能回满5点!只可惜溢出了...... 吴勉目光灼灼,立刻指向面板上的【掠夺】,声音带着催促,“虽然...你的血量已经满了...... 但...还是可以...用这张牌再砍去...谢晴月一点生命值!” 【掠夺】晏寻用过,知道效果。 他这次没犹豫,果断在面板上操作—— 【指令确认!2号玩家处于‘天命’状态,成功发动‘掠夺’】 【请2号玩家选择作用对象】 晏寻的指尖毫不犹豫地戳向——1号玩家。 【指令确认!2号玩家对1号玩家发动‘掠夺’】 【效果判定......】 【2号玩家获得1号玩家随机失去的一张铭文】 【由于1号玩家面板中无任何铭文牌】 【故2号玩家回复1点生命值,1号玩家失去1点生命值】 【由于2号玩家生命值上限,1点生命值溢出】 虽然晏寻仍是14点生命值没有增加,但谢晴月的生命值确实又被扣了1点! 此刻她的生命值只剩下5点...... 谢晴月一直低着头,沉默着,看不清表情,似乎在专注地思考什么...... 吴勉则兴奋得手舞足蹈,随后大笑着,整个人都趴在了晏寻的肩膀上。 他甚至伸出那双沾满污血的手,环住晏寻的脖子,手指带着粘腻感抚过晏寻的眼角、鼻梁、嘴唇...... 最后竟还往晏寻耳朵里吹了口凉飕飕的气!带着浓浓的恶臭! 晏寻浑身绷紧,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心头,拳头捏得指节发白,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声音,“你他妈的...能别恶心我吗? 你这算不算干扰玩家? 老子现在真他妈想砸烂你那张像粪坑的臭嘴!” “哈哈哈......”吴勉发出粘腻刺耳的笑声,反而变本加厉,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晏寻背上。 “这当然...不算干扰...顶多...是骚扰而已...嘿嘿......” 笑声渐渐停歇,他贴在晏寻耳边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冰冷而平板,“现在...谢晴月...只剩下...最后五滴血了...... 接下来...你只需要...使用【牺牲】...这场游戏就结束了......” 晏寻瞳孔猛地一缩,眼睛微微眯起,“【牺牲】能直接扣除谢晴月5点生命值?” 吴勉的嘴角咧开一个难看的弧度,“没错!【牺牲】是黑桃铭文中...伤害最高的...... 所以...谢晴月...必死无疑......” 晏寻冷哼了一声,“你最好给我说清楚!否则,我绝不会用这张牌! 【牺牲】能爆出这么大威力,发动者不可能不付出任何代价吧? 不然凭什么叫‘牺牲’?” 吴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缓缓从晏寻身上站直,刻意提高了音量,让场上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到。 “你说的对...【牺牲】铭文...之所以叫‘牺牲’...... 自然...代表...发动者需要付出代价...... 而【牺牲】的效果...就是牺牲...自己的10点生命值,对...指定对象...造成5点伤害!” 坐在对面的唐亭挖了挖鼻孔,把鼻屎弹向谢晴月方向,一脸嫌弃地皱眉,“扣自己十点生命值,才造成一半的伤害? 这【牺牲】的效果怎么这么坑啊!” 吴勉轻轻一笑,“没错...【牺牲】确实...是一张不划算的...铭文牌...收益...只有损失的一半...... 不知道效果的人...用了就是...找死...... 而...知道效果的人...即使生效了...通常也不会去用...... 如果要用...也只有一种情况...就比如...现在! 自身血量多...并且想要...一口气...终结游戏...... 这五点...爆发伤害就是...关键一击......” 晏寻眼中满是怀疑,嗤笑一声,“哦?如此看来,这张【牺牲】的铭文,好像正是为此刻的我‘量身定做’啊!” ‘量身定做’这几个字,晏寻的咬字刻意加重。 他停顿了一下,直接戳破,质问道,“所以这效果...该不会是你现编的吧?” 吴勉失笑道,“你不信?你不信的话...可以...问问谢晴月啊!” 这时,一直沉默低头的谢晴月,缓缓抬起了脸。 她双手抱在胸前,脸上竟也带着一丝笑意,但那笑并未达眼底...... “问我?”她声音平淡,带着一丝玩味,“晏寻,你觉得...我会说实话吗?” 晏寻嘴角轻轻勾起,“就算是骗我也没关系,你说什么我都信!” 谢晴月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一点,眼中有种洞悉一切的了然,“晏寻,你现在非常怀疑这死乌龟的真正目的...... 所以打算用我的话反推答案?” “如果吴勉真想帮你对付我,【牺牲】的效果像他说的一样,那我应该反驳他,阻止你用这张牌。” “如果吴勉是假意帮你,实则害你,那我应该假装愤怒、配合他演戏,好引你用这张牌......” “既然...你想要我的答案......”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坦然地迎上晏寻的视线,“那我就告诉你! 只要你用了【牺牲】,这场游戏...确实会立刻结束。” “信不信...由你。”她最后几个字说得轻飘飘,却带着千斤的重量。 晏寻的表情瞬间变得异常凝重,眼神锐利地扫过谢晴月,随后又转头看向身后的吴勉,声音低沉: “信!我说了,你说什么,我都信!” 第579章 等量的伤害 吴勉脸上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那只枯瘦的手又搭上了晏寻的肩膀,“既然...谢晴月...都这么说了...你还等什么?” 晏寻猛地抬手,一把抓住吴勉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腕!他手臂肌肉绷紧,青筋暴起,骤然发力! 冰冷的声音从他牙缝里挤出,“但是...我不信你啊!” 晏寻抓着吴勉手腕的手越发用力,吴勉那只枯瘦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剧痛袭来。 吴勉的半边脸不断抽搐着,“不信什么?为什么...不信?” 晏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如果【牺牲】的效果真是扣除自己10点生命值,对指定目标造成5点伤害...... 那你为什么还要让我连着用【回报】和【掠夺】? 【献祭】之后,谢晴月的生命值为6点,而我的生命值为10点。 我只需要使用【掠夺】,就可以让自己的生命值来到11点,让谢晴月的生命值降到5点。 那么,就没必要再用【回报】了,直接用【牺牲】就可以结束游戏...... 同样,在我使用【回报】之后,谢晴月的生命值为6,根本就没必要再使用【掠夺】! 【牺牲】扣除她5点生命值后,只余1点生命值的她,下一轮开始一样会输......” 晏寻一边质问,手上力道丝毫不减,反而越捏越紧! 吴勉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快要被捏碎了! 他脸色难看,没有直接回答晏寻的问题,而是咬着牙低吼,“松开!把手...松开!” “你先回答我。”晏寻脸上挂着和善的微笑,手腕却猛地一翻,将吴勉的手反关节扣住,狠狠一捏! “啊!操!”吴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额头瞬间渗出冷汗,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声音都在发颤,“你就...因为这个...不信我?” “呵!呵呵......”他失笑道,“晏寻...这能...说明什么? 能用的铭文...又不冲突...... 反正...游戏...都要结束了...把手里的牌...都打完...不是更畅快吗?” 这时,唐亭也插话道,“晏寻,这乌龟说得也没错啊! 捏着炸弹打牌的时候,确实要哐哐砸牌才过瘾啊!” 吴勉忍着剧痛,艰难地笑道:“对!就是这个道理!打出【牺牲】之后,游戏就结束了...... 都已经没有下一轮了...你还...精打细算地留牌...做什么? 有什么...意义?” 晏寻冷哼一声,松开了吴勉的手腕,在椅子上坐正身体,背对着吴勉,“这【牺牲】确实是一张炸弹...... 我不需要精打细算,但你却好像算得非常精准啊!” 吴勉一只手捂着另一只还在发抖的手腕,站在晏寻身后,眼神阴冷,声音却带着笑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骗我!”晏寻眉头紧锁,“这【牺牲】的效果恐怕和你之前说的不一样吧!” 谢晴月单手托起下巴,饶有兴致地看向晏寻,“哦?你已经猜到了?” 晏寻的目光快速扫过唐亭和谢晴月屏幕背面的生命值显示。 随后,他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身后的吴勉,声音凝重,“谢晴月生命值5点,唐亭生命值9点,而我的生命值是14点! 他们两个的生命值总和...正好等于我的生命值! 这应该都是你提前计算好的吧!否则也太凑巧了! 【牺牲】的铭文效果恐怕不只是扣除发动者10点生命值那么简单...而是真正的牺牲,让铭文发动者直接死亡! 假如【牺牲】会扣除发动者所有血量...... 那么所带来的伤害效果应该也不止5点而已...... 甚至就连攻击目标都可能不止一个...... 说不定是不需要选择对象的群体伤害! 发动者牺牲全部血量,对所有人造成等量的伤害,那么我会死,谢晴月会死,唐亭也会死! 这样的话,这场游戏确实也就结束了! 全员死亡,没有胜利者! 那么...你这只死乌龟就是胜利者! 这才合理!这才应该是你的目的啊! 我依稀还记得,你在游戏出局前说过:‘你们给我等着’这句话...... 我就觉得奇怪了,你怎么会突然这么好心呢? 只是想看谢晴月输一次,这个理由也太勉强了吧! 游戏结束后,谢晴月绝对不会放过你,你说你不想活命了......” “但我刚才抓住你手腕的时候......”晏寻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你的脉搏跳得飞快!你很想活......” 吴勉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小子!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根本...就听不懂...... 我没骗你! 你可别被...谢晴月...这个女人给带偏了! 她就是...不想...让你用...那张牌啊!” 谢晴月失笑道,“死乌龟!【牺牲】的效果可是他自己猜出来的! 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吴勉沉下脸,对着晏寻的后脑勾,声音带着一种最后的蛊惑,“小子!你可想清楚了! 【牺牲】的效果...无论是我所说的那样...还是你所猜测的那样...... 只要你使用【牺牲】...这场游戏谢晴月就一定会输...会在游戏里死一次! 如果你这一轮...不用...可就再也没机会赢谢晴月了! 只要让谢晴月活到下一轮...即使你有生命值的优势...也不可能赢过‘幸运’的她...... 其实...你根本...就没得选!你只能...赌这一把!赌我...没骗你!” 这时,唐亭用指尖燃起一小簇火苗,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烟雾,语气平淡地说,“晏寻他怎么没得选? 就算赢不了谢晴月,只要不用【牺牲】,游戏正常结束,我们两个至少能活一个!” “而我......”他弹了弹烟灰,“一定会让晏寻活着!” 吴勉用怨毒的眼神剜了唐亭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弧度,“那你还真是...一条...忠心的...好狗啊......” 第580章 精神免疫的梅花 晏寻目光转向谢晴月,嘴角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牺牲】的效果,我猜对了吧?” 谢晴月轻轻一笑,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猜得一点没错! 这死乌龟就是想让我们三个一起死在游戏里。 游戏结束,房间中央的四宫格按钮显现,他就能趁着我复活的空档溜走,说不定还能顺手摸走点好东西......” 唐亭皱了皱眉,“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晏寻?万一他没猜出来呢?” 谢晴月语气平淡,“如果我直接说出来,晏寻反而会认为我在骗他......” “只有让他自己琢磨出来,他才愿意相信。” 说着,她瞥了晏寻一眼,带着点调侃,“毕竟,这家伙叛逆期还没过嘛!” 吴勉猛地冲到晏寻身侧,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一种摊牌后的急切,“小子!既然如此...我也...不和你来虚的了! 你们现在也...该想想...游戏结束之后的事了! 你们应该...也已经看清楚了...谢晴月...这个女人...反复无常...... 一开始...背叛了你们...在游戏里...又毫不犹豫地抛弃我...... 不用【牺牲】...游戏正常结束...你和谢晴月两个人活了下来...... 那么...你又该怎么面对谢晴月?还要和她合作吗? 谢晴月...这疯女人...压根...就不想离开迷宫! 她只是...享受在第四天...掌控一切的感觉! 她不会...真心...帮你们去明天的! 所以...不如和我合作!” “跟你合作?” 晏寻眼神微动,似乎来了兴趣,“怎么合作?说来听听?” 吴勉咽了口唾沫,警惕地瞄了一眼谢晴月的方向,“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让谢晴月...在游戏里死一次吗?” 晏寻笑着反问,“难道不是为了趁她复活的时候,好趁机逃跑吗?” “逃?” 吴勉失笑,带着点自嘲,“被困在...这座迷宫里...我能逃到哪去? 而且...红心复活的间隙那么短...我跑得掉吗? 我想让她死一次的真正目的...是让她身上的梅花牌失效!” “梅花牌?” 晏寻神情一怔,猛地转头,惊疑地看向谢晴月。 吴勉的目光也像刀子一样刺向谢晴月,“据我所知...她身上叠了不少奖励牌...... 除了红心,还有增强愿望牌威力的黑桃,以及复刻能力的梅花...... 我可以肯定,她至少用了一张梅花...复刻了愿望牌梅花3的能力!” 唐亭挠了挠他花里胡哨的黄毛,“梅花3?又是什么能力?” 吴勉语速飞快,神色凝重,“这个梅花3的能力是...所有精神类能力的克星! 梅花3的能力可以让许愿者时刻保持清醒,精神力源源不断,甚至不需要睡觉! 最重要的是能免疫一切精神干扰! 梅花3本身其实很弱,但对于我这种精神攻击类的愿望牌却有着致命的克制! 因此...我不能催眠她!不能削弱她的精神!也不能剥夺她的感官!” 但是!黑桃、梅花奖励牌跟红心不同,它们不能叠加! 使用者一旦死亡...黑桃、梅花的效果不需要过二十四小时,马上就会消失! 所以!我要让她死一次!趁她刚复活、还来不及重新复刻梅花3能力的瞬间...第一时间把她催眠! 只要她陷入昏迷...还不是任我摆布?” 吴勉转向晏寻,眼神带着诱哄,“我们合作!你用【牺牲】让她死一次! 等我得手,我就用她包里的红心牌...把你们两个复活! 而且!我还会告诉你们...让伴侣直接出现在身边,离开迷宫的捷径!” “捷径?!” 晏寻和唐亭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 看到晏寻的反应,吴勉脸上露出了笑意,“没错!捷径! 你们不需要在迷宫里继续费力气去找,就能马上让自己的伴侣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捷径! 等我控制了谢晴月,她包里的奖励牌就都是我们的了! 我保证!用她的红心送你们离开迷宫,去到明天!” 啪!啪!啪! 谢晴月的掌声突兀地响起,她脸上挂着冰冷的笑容,目光如刀刺向吴勉,“死乌龟?你还真敢打我的主意? 真不知道你是嫌命长...还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 你这计划听起来是挺诱人的,但是......”她话锋一转,带着强烈的嘲讽,“你觉得晏寻凭什么信你? 空口白牙的承诺,没有实际利益的合作...谁会当真? 等你得手,催眠了我,你凭什么还要复活晏寻?凭你的诚信吗? 你觉得晏寻会信你?会答应你?” 最后一句,她是盯着晏寻的眼睛问的。 晏寻皱着眉,似乎在认真权衡着什么重大的决定。 过了一会儿,他嘴角微微上扬,“我答应。” “听到没?他说他答应......” 谢晴月下意识地接话,下一秒才猛地反应过来。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为了难以置信的错愕,死死瞪着晏寻,“你说什么?! 你居然信他?晏寻!你又他妈故意跟我唱反调是吧? 叛逆也要分时候吧!你脑子进水了吗?你真信这死乌龟会守信用? 你要真这么蠢...那我真是瞎了眼了!” 她几乎是吼了出来,显然是真的动了气。 实际上,就连吴勉自己都完全没料到晏寻会答应,刚才还只是绝望中的试探,此刻却砸中了馅饼! 他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你...说真的?” 晏寻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真的,我会用【牺牲】结束游戏,让你有机会在她刚复活、失去梅花3保护的时候动手......” 话说到一半,他语气陡然一冷,“但是!你必须现在,立刻,把那条捷径告诉我! 你总得先让我看到理想的收益,我才能跟着你下注啊! 这很合理吧?” 第581章 意想不到的枪响 吴勉愣了一下,随即忙不迭地点头,笑容有些扭曲,“合理!非常合理!” 谢晴月颤动愤怒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一旁的唐亭,他那过于平静的反应,瞬间让她脑中一个念头闪过!恍然大悟! 她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弧度,之前的气愤仿佛消散了些,“晏寻,我突然想明白了...... 话说回来...唐亭这家伙好像一直都不怕死啊...... 他身上是不是有一张红心啊?” 此话一出,吴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猛地看向那个黄毛花臂的男人,眼神惊疑不定,“这傻子...身上有一张红心?” 谢晴月轻笑一声,带着点嘲弄,“我说嘛...向来一惊一乍的唐亭,这次听到你这种疯狂的决定,怎么会这么淡定...... 因为他死了也能复活...... 所以,你不是信这只死乌龟,而是信唐亭...... 但你是不是太高估他了?他一张黑桃A...怎么可能对付得了有梅花5的吴勉呢? 这里是方块房间,他杀不了人...但吴勉动动手指就能让他躺下呼呼大睡...... 你们还是阻止不了这只死乌龟黑吃黑啊!” 吴勉立刻换上一种怪异的表情,对晏寻挤出笑容,“什么黑吃黑...... 晏寻...你别听她挑拨! 就算你的同伴不能复活...我也会遵守承诺的......” 晏寻的目光投向唐亭。 唐亭没有出声,只是对着晏寻,幅度很小却坚定地点了点头。 这细微的动作,晏寻看懂了,唐亭这是同意了他的决定。 晏寻的心里清楚,唐亭这家伙,平时不靠谱,关键时刻却清醒得很,就像此刻唐亭瞬间就能领会晏寻的真正意图! 晏寻的手无声无息地伸进了西装裤口袋,牢牢捏住了里面的两张黑桃牌。 他从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他当然不会去赌吴勉的承诺,他真正要赌的是自己的能力——【无限回溯】! 今天的时间所剩无几,马上就要结束,但目前的局面实在不容乐观...... 周老师应该再也回不来了,而上官、王尚以及他们的伴侣也都已经死了...... 除了这些已知死亡的,其他大部分人生死不明...... 张小蕊此刻很可能同样身处险境,前路渺茫,今天差不多也快走到头了。 而如今有机会从吴勉口中得知迷宫的捷径,晏寻当然不会错过! 只要得到这个关键信息,晏寻回溯的欲望就会极大增强,加上两张黑桃,成功的几率很大! 晏寻抬起头,对着吴勉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说吧!告诉我那个能让伴侣立刻出现在身边的迷宫捷径。 只要让我相信是真的...... 我就如你所愿,按下【牺牲】!” 吴勉心中狂喜,只觉得晏寻愚蠢透顶! 他盘算着:告诉你又如何?等控制了谢晴月,谁管你们死活!那个傻瓜黄毛就算能复活又怎么样?解决他还不是顺手的事! “这捷径啊...其实简单......” 他刚开口,话音却戛然而止! 咔嗒! 一声清晰刺耳的手枪上膛声,毫无征兆地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晏寻、唐亭、吴勉瞬间循声望去——声音的源头,是谢晴月! 只见她不知何时已经从斜挎包里掏出了一把银色的手枪,熟练地完成上膛动作,此时正稳稳地举起,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吴勉!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吴勉的脑子嗡的一声,瞳孔骤缩,惊骇到失语,“谢...谢晴月!你...你想做......” 砰!! 吴勉的话被淹没在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里! 谢晴月没有丝毫犹豫,一句废话没有,手指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息呼啸而出—— 她的额头中央,‘幸运’印记绽放出刺目的血红色光芒! 她根本没有刻意瞄准,那颗子弹仿佛被命运引导着,精准无比地贯穿了吴勉的眉心!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吴勉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脸上定格着彻底的错愕和呆滞,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轰然倒地。 房间陷入一片死寂。 只剩下枪口硝烟缓缓飘散的痕迹。 晏寻和唐亭僵在原地,坐在各自的椅子上,眼睛瞪得老大,脸上的震惊凝固,久久无法回神...... 晏寻下意识地抬手,抹去溅在脸颊上那几滴还带着温热的鲜血。 他目光呆滞地转向谢晴月,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干涩,“你...把他杀了?” 唐亭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地上那个死状凄惨的吴勉,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又尖又细,“卧槽!不是...你...哪来的枪啊! 他...他真就这么...被你一枪崩了?” 谢晴月只是轻轻嗤笑一声,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她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动作流畅自然地从挎包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枪管上可能沾染的硝烟。 “脑袋都开花了,死得还不够彻底吗?”她语气平淡,随后手腕一翻,那把银色手枪放回了自己的挎包,并刻意把挎包扔在了一旁。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天花板的提示音轰然响起: 【1号玩家严重违反规则,情节恶劣!判处——即时死亡】 【立刻执行】 轰! 又是一道无形气刃!带着撕裂空间的呼啸!天花板垂直斩落! 目标正是刚刚收起手枪的谢晴月! 咔嚓!噗嗤! 谢晴月连同她身下那张椅子瞬间被那无形的斩击切割!一分为二! 鲜血如同炸开的喷泉!内脏碎片与椅子残骸混合着泼洒在地板上! 紧接着,天花板的宣告再次响起—— 【五名玩家死亡过半,游戏结束】 【恭喜两位参与者完成本房间游戏——血斗的轮盘 奖励为二十枚迷途币】 叮叮当当…… 二十枚闪烁着诡异红黑光泽的迷途币,精准地砸落在圆桌中央的轮盘之上,发出清脆而空洞的碰撞声。 第582章 方块的国王 几乎在迷途币落下的同一时刻—— 纯白色光晕涌现,包裹住谢晴月断成两截的残躯! 断裂的骨骼在“咯吱”声中强行对接!破碎的脏器在蠕动中迅速弥合重生! 红心牌复生的奇迹,再一次展现。 谢晴月如同从未受过伤害般从血泊中从容起身,仿佛刚才那血腥的死亡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幻觉...... 她抬手撩开额前散落的头发,带血的指尖在她白皙的侧脸划出一道血痕。 她身上的米白色短袖和深色紧身牛仔裤已被鲜血浸透,大半件上衣成了刺眼的暗红。 “唉~黏糊糊的...真难受......”她撇撇嘴,轻飘飘地抱怨了一句。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死寂...... 只有桌面轮盘内那二十枚红黑硬币还在微微晃动,发出单调又刺耳的叮当声...... 谢晴月不紧不慢地弯腰,捡起不远处的挎包。 那挎包被她提前丢开,没有受到气刃斩击,完好无损。 她满意地掸了掸挎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重新将它背在肩上,这才转过身,眼神带着一丝戏谑,扫过椅子上那两个完全僵住的身影。 “喂!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们...不是应该有很多问题想问我吗?” “我...确实有个特别严肃的问题要问你!”唐亭终于回过神来,脸上少有的凝重,喉咙滚动了一下,咽下去一口唾沫,才缓缓开口...... “那个......” 他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谢晴月,眼神有点诡异,“红心牌重塑你的肉体也就算了,为什么连你身上被劈坏的衣服也能修复?” 谢晴月明显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的衣服,又抬眼看看他直勾勾的眼神,顿时明白了什么。 她眉头一皱,眼神瞬间变得嫌弃,下意识地将挎包往前挪了挪,挡在身前。 “你现在最在意的居然是这种事?”她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充满了无语,“之前那只死乌龟被红心牌复活的时候,你怎么不问?” 她狠狠瞪了唐亭一眼,“臭流氓!你到底在期待什么?难不成你还想让我光着?” 她抬手指了指天花板,哼笑道,“活到今天,许愿岛的神秘力量你见得还少吗?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我懒得跟你解释!” 唐亭一脸失望道,“原来...是神秘力量吗?” 谢晴月简直被气笑了,“你到底在失望什么?” 唐亭总是不合时宜地问一些不正经的问题,晏寻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立刻将目光牢牢锁定在谢晴月身上,声音低沉而严肃地开口,“谢晴月,你为什么杀他?” “对嘛!这才是正常人该问的问题!”谢晴月嘴角上扬的弧度似乎更大了些。 她利落转身干脆地坐到圆桌边缘,微微侧过身,手肘支在桌面上,上半身向晏寻这边倾斜过来。 她毫不在意地用带着血污的指尖蹭了蹭自己的嘴唇,又抿了抿,血染的红唇一张一合,“不是你自己答应那只死乌龟,要用【牺牲】的吗?” 她眼神带着点玩味,“如果我不杀了他,岂不是真让他得逞了?” 晏寻回以一声冷笑,“他的计划真的可行?你怕了? 所以...你不惜犯规输掉游戏,不惜浪费一张红心复生也要杀他?” 谢晴月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语气却透出几分深意,“在这座迷宫里活了五年以上的许愿者...... 除了我之外,也就剩下一条淫虫和这只缩头乌龟了......” 她似乎自嘲地顿了顿,“我承认...确实小看这只乌龟了...... 他知道的还真不少,今天竟然还敢打我的主意......”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翘起二郎腿,语气恢复了那份游刃有余的掌控感。 “我在这座迷宫里活动,基本上都会复刻梅花3的能力,就是为了防范这些梅花精神类能力的许愿者...... 而他们对付我唯一的办法就像这死乌龟说的那样......” 她眼神微微一冷,“梅花奖励牌复刻能力的效果会在许愿者死亡后立即失效...... 但他们在游戏之外杀不了我,在游戏之内也赢不了我...... “可你......”她目光灼灼地看向晏寻,“却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这让我...不得不抢先下手啊!” 晏寻眉头紧锁,冷哼一声,声音锐利了几分,“真有那么简单? 你早不杀他,晚不杀他,偏偏要在他开口说出那条‘捷径’的关键时候杀他?” 他眼神如刀,直刺向谢晴月,身体微微前倾,“谢晴月,他说的没错...... 你不想离开迷宫,也不想让我们去明天! 但你绝对不是疯了!相反,你比谁都清醒! 因为把我们所有人困死在这第四天就是你的职责!对吧! 方块国王——谢晴月!” 他最后几个字如同惊雷,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响! 谢晴月红唇扯起的笑容瞬间定格,身体也僵在圆桌边沿。 唐亭更是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瞪大了眼睛,失声惊呼,“什么!谢...谢晴月这女人是方块国王?!” 时间仿佛停滞了几秒。 谢晴月缓缓吸了口气,原本僵直的身体微微放松,但并未立刻反驳。 她首先撑着手臂从桌面上挪开一点距离,眼神像是要寻找落点般,从晏寻身上移开,最后飘向了圆桌中央的轮盘。 她看似漫不经心地伸出两根手指,从轮盘里拈起一枚迷途币,放在指间把玩、翻转。 硬币两面红黑的金属光泽映在她深不见底的瞳孔中。 把玩了片刻,她才终于再次抬眸,将视线重新投向晏寻。 这次,她嘴角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发出一声含义不明的轻笑,“就因为我妨碍你得到关键线索,你就认定我是方块的王?” 第583章 指尖翻飞的硬币 晏寻毫不退缩地迎着她的目光,“其实...我从一开始就觉得你有问题!这个怀疑,在我心里已经盘旋很久了!” “哦?”谢晴月挑了挑眉,重新在桌边坐正身子,甚至悠闲地翘起了二郎腿。 她全部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了指尖那枚翻滚的硬币上,刻意回避着晏寻的目光。 “那你说说看......”她用极其平淡的语调问道,“你口中的‘一开始’具体是什么时候呢?” 晏寻目光锐利,“从你自我介绍,说出名字那一刻开始!” “这样啊......”谢晴月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语。 她微微歪了歪头,睁一只眼眯起另一只眼,像是在极其认真地研究硬币上的纹理,语气依旧带着点随意,“原来...是因为郑良...... 他都跟你们说了我什么?” 晏寻眼神闪烁,紧紧盯着她,“他说...你是青春学院的第一位优秀毕业生......” 他观察着谢晴月细微的表情变化,“那位郑老师还说,他在你面前不像老师,而你也不像学生......” 晏寻刻意停顿了一下,“他还提到...在第三天反而是你教会了他很多东西,还帮他设计了课程游戏! 你作为一个过关的许愿者指导了一个守关的管理者,你觉得,这合理吗?” 谢晴月手腕一抬,将指间那枚硬币高高抛向空中,硬币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又被她稳稳接住。 “怎么不合理了?”她嘴角挂着那抹仿佛永远不会消失的笑意,语气理所当然,“这只能证明,我比一般人都聪明太多太多了!” 晏寻失笑,但笑意未达眼底,“谢晴月你确实很聪明...... 也可以说是...深不可测。” 他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你知道这座迷宫里数之不尽的规则秘密,了解许愿者每一张愿望牌的能力底细! 无论在任何时候都能够从容地掌控一切!” 晏寻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锁定她,“这难道不像是游戏管理者的表现吗? 至今为止,第四天的管理者从未没有出现!甚至不被提及! 就连教堂的契约仪式都是红黑西装两个小丑主持的!” “是第四天本就没有管理者......”晏寻声音陡然加重,“还是这第四天的管理者根本就已经隐藏在了迷宫的许愿者当中?” 唐亭听到这里,恍然大悟,“对啊!在第一天新生医院的时候,蓝兰姐一开始在晏寻面前也隐藏了身份,装成了许愿者......” 那枚红黑硬币如同活物般,在谢晴月纤长的手指背面灵活地翻飞着,如同在指尖跳舞。 她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只要在迷宫里苟活得足够久,摸清规则和信息有什么难的?” “能独自活到第四天的独身者,了解其他许愿者的愿望牌也不稀奇!迷宫里符合这些条件的家伙不少,比如...这只死乌龟就是!” 她终于抬起眼皮,带着点若有似无的嘲讽瞥了晏寻一眼,“难道...他们都是管理者?”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不过嘛,我和他们比起来确实与此不同!\" “毕竟...我身上有用不完的奖励牌!”谢晴月轻轻拍了拍自己的挎包,“红心让我不惧死,黑桃让我不惧险,而用梅花复刻出的能力...... 可以让我时刻保持清醒...... 所以,我才没有像那些迷失的可怜虫一样精神失常! 她语气带着一种慵懒,“仅仅靠这些,还是不能证明我就是那个所谓的‘方块国王’啊......” 晏寻轻笑了一声,目光锐利地锁定谢晴月,“既然你只是一个普通的许愿者,那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声音清晰而响亮,“谢晴月!作为许愿者,你的愿望是什么?” 当啷!—— 一声清脆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那枚在谢晴月指尖灵巧翻飞的红黑硬币突然失去了控制,猛地从她指缝间滑脱! 硬币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弹跳了几下发出几声空洞的回响...... 最终滚落到了晏寻的脚边...... 整个房间再次被死寂笼罩...... 晏寻弯腰拾起了脚边那枚硬币,从椅子上缓缓站起,迈步走到谢晴月面前。 硬币的两面都沾满了谢晴月指尖尚未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原本一面红、一面黑的界限此刻已被血液模糊,看上去像是两面都成了深浅不一的红色...... 晏寻用自己黑色衬衫的衣角仔细地擦拭着硬币表面的血迹,他将擦去大部分血污的硬币递到了谢晴月面前。 “硬币的两面都被血染红了......”晏寻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但红色的那一面永远比黑色那一面染上去的血色更深邃...... 因为那就是它本身的颜色...... 许愿者因为愿望才变得强大,而你本身就很强大......” 他的目光刺向谢晴月,“假如你真的是独自一人,挣扎着活到第四天的许愿者,那你的愿望一定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强烈。 你一定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更渴望去往明天! 原本我以为你留在迷宫里不断积累奖励牌,是为了存蓄力量等待机会走得更远。 很多时候,我真的以为你就是一名强大而又清醒的许愿者,或许...我们可以合作,或许...还有机会成为同伴。 只可惜...你不是......” 谢晴月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抿了一下,扯出一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她缓缓抬起手,动作似乎比平时慢了半拍从晏寻掌心接过了那枚还残留着血迹的迷途币...... 随后,她手腕猛地一抖! 硬币被高高抛向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 硬币落下!精准地落在她右手的手背上!紧接着,左手迅速盖下! 动作格外熟练!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第584章 重逢的捷径 谢晴月抬起头,迎上晏寻的目光,眉头微挑,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既然你已经认定我是这第四天的管理者,是这座迷宫的王。 那么,你也应该知道,我绝对不会轻易放你们去明天。 我有我的规矩!我们来赌一把!” 她轻轻晃了晃被双手盖住的硬币,“就赌这枚迷途币朝上一面的颜色!” “你赢了......”谢晴月红唇轻启,“我就给你去明天的机会!” “我赌红色!你呢?”她的眼神带着一丝玩味。 “你搞这一套?想耍赖啊!”唐亭几步冲到近前,指着谢晴月盖住硬币的手,大声嚷嚷,“你手上全是血!就算朝上那面本来是黑的! 被你手上的血一糊!不也变成红的了? 你选红色!到时候不管开出来是啥!你肯定都判自己赢!凭什么你先选啊!” 谢晴月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发出一串清脆的失笑声。 “呦呵!”她夸张地挑了挑眉,眼神里充满了戏谑,“原来你这么聪明啊?这都被你发现了?” 她的语气充满了夸张的惊讶和毫不掩饰的嘲弄。 随后,她的目光立刻重新回到了晏寻身上,再次凝声问道,“我选红色,你呢?” 晏寻一直紧锁的眉头,此刻微微舒展了半分,他迎着她的目光,声音沉稳而清晰地回答,“我也选红色!” “好!”谢晴月嘴角那抹笑意骤然加深。 她缓缓地移开了盖在上方的左手,露出了右手手背上静静躺着的那枚硬币,朝上的那一面—— 沾染血色的红...鲜艳而深沉! 谢晴月指尖一弹,将沾染着血污的硬币精准地抛向了晏寻,语气带着一种特别的轻快,“恭喜!我们都赢了!” 晏寻稳稳地将硬币接在掌心,嘴角也勾起了一个同样意味深长的笑容,“看来...我们的‘运气’都不错!” 三个人,两种了然于心的笑容,以及一个完全处于状况之外、眼神呆滞、嘴巴微张的唐亭。 唐亭愣了好几秒,才结结巴巴地开口,“不是?!这...这他妈还能这样玩的啊?” 谢晴月眼神带着点促狭,失笑着反问,“我有说过两个人不能选同一种颜色吗?” 唐亭彻底懵了,“可如果你们俩这不是在对赌,那到底是在赢什么啊?你们都赢了,是我输了?” “谁知道呢......”晏寻轻声应了一句,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天花板,又再次落回谢晴月脸上。 他抬起手,捏着那枚染血的硬币,露出红色的一面,嘴角扬起弧度,“总之,我赢了。” 他眼神锐利地锁住谢晴月,“方块国王,你该兑现你的承诺了,放我们离开。” 谢晴月利落地从圆桌上跳了下来,脚尖轻点地面站稳,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我可从来没说过,要‘直接’放你们离开......” 她收敛了些许笑意,语气变得正式,“我说的是...给你一个去明天的‘机会’。” 她环视了一下房间,“迷宫里所有房间的游戏都是我设计的,但迷宫的规则却不是我一个人制定的......” 她又仰起头望着天花板,无奈道,“我没有直接放行任何许愿者的权限...... 但是...我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 “你不是很想知道和伴侣在迷宫里重逢的捷径吗?” 她的目光锁定晏寻,那抹笑容带着洞悉一切的压迫,“刚才...甚至还打算用回溯去赌......” 谢晴月声音放轻,“既然你赢了,那我就把这个信息当作奖励告诉你......” 听到‘捷径’,晏寻的眼神瞬间凝聚,连带着旁边的唐亭也立刻收敛了抱怨,屏住了呼吸,神情前所未有的专注。 谢晴月略微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随后才缓缓开口,“其实...我只需要透露一个关键,你应该就能马上猜到了...... 你们皆知...当许愿者摘下戒指时,伴侣便会死亡...... 却不知!假如两人的灵魂并未分离,死者的肉体会在彻底消散后,化作灵魂去往心之所向! 跨越空间,回到伴侣身边...... 而死者肉体重塑之时,便是两人重逢之刻。” 唐亭听得一脸茫然,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你在说什么啊?根本听不懂啊!” 谢晴月对着他露出一个假笑,语气里却满了嫌弃,“你一边玩去吧!我压根没指望你能听懂......” 唐亭眉头拧成了麻花,抱怨道,“迷宫里的游戏果然是你设计的!那红墙上的黑字提示也是你编的吧! 你就这么喜欢玩谜语?直接说人话不行吗?” 此刻,晏寻从谢晴月的话中回味过来,他猛地抬头看向谢晴月,声音因为强烈的情绪而有些微滞,“我可以...这样理解吗? 两个缔结了契约的许愿者,即使一人摘下戒指,导致另一人死去...... 只要他们的内心依旧紧密相连,死去的伴侣肉体消亡后,灵魂就会来到活着的伴侣身边! 被红心牌复活后的伴侣自然也会直接出现在面前! “所以......”晏寻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只要我主动摘下戒指,再用红心牌复活小蕊,小蕊就会直接出现在我身边!” “没错!”谢晴月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她又斜睨了一眼还在苦苦思索的唐亭,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弧度。 “果然...人与人之间是有差距......”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唐亭倒也没太在意这明显的鄙视,皱着眉啧了一声,“这听起来确实是条捷径,不过硬性要求是一张红心牌啊! 妈的!想走这条捷径还得提前准备路费!” 晏寻一个新的疑问又浮上心头,“这就是吴勉之前想要告诉我的信息?可他是怎么知道这种核心秘密的?” 谢晴月轻笑一声,带着一丝了然,“吴勉确实应该是猜到了这个方向,但一定模糊的。 他对这条捷径可没有那么深刻的理解......” 第585章 灵魂的自由 谢晴月的笑容里多了份不屑,“他所知道的,无非是许愿者摘下戒指后,伴侣的死亡方式是肉身彻底消散...... 而在你们的认知中,红心牌的作用是让死者原地复活。 所谓的原地复活就是尸体在哪里,死者就会重生在哪里。 因此,他大概以为只要肉体消散,再用红心牌复活,没有尸体的死者就会直接出现在红心牌使用者的眼前。 但实际上,红心牌的作用是重新赋予灵魂生命,灵魂所在之处才是死者复生之处! 在前几天,许愿者的灵魂没有归处,所以通常会和尸体一起停留在原处。 但在第四天,两人缔结了契约,灵魂和生命绑定在一起。 而摘下戒指,抛弃伴侣的生命,理论上灵魂也被切割,但灵魂永远是自由的,即使失去了形式的绑定,也会去往心中所念所想......” 谢晴月的目光扫过两人,眼神变得深邃,“其实...... 这条捷径最高的门槛不是一张红心牌的代价,而是两个人的信任,是当初在教堂里那份誓言的分量! 你们可以试想一下...... 在你毫无防备、毫不知情的状态下,你的生命毫无征兆地被强行终结,身体一点一点化作光点在眼前消逝...... 你瞬间就明白了,这是伴侣抛弃了你,背叛了你! 那一刻...你会怎么想? 你的灵魂还会原谅他吗? 你的心之所向还会是他吗?” 谢晴月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第四天的灵魂是自由的...... 戒指割裂的只是形式,真正的纽带在内心! 灵魂可以一直坚定相守,但也可能永远走散......” 唐亭神情怔怔,眼神有些发直,仿佛在努力消化复杂的信息,“这次...我好像听懂了...... 就是说...如果我摘下戒指害死了她...... 而她如果觉得我背叛了她,不再信任我! 那么她的灵魂就不会再想着回到我身边...... 就算我再用红心牌把她复活......”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和不确定,“她也不会出现在我面前?” 谢晴月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毫不掩饰的嘲弄,“呦!突然就开窍了?” 她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唐亭,语气充满了戏谑,“我倒是挺好奇你这大脑结构到底是什么样的?” “为什么时灵时不灵...一会儿像短路的白痴,一会儿又能正常运转?”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 唐亭此刻心烦意乱,根本没心思理会她的嘲讽。 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左手小臂断骨处的绷带,仿佛那疼痛又回来了,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这条捷径...老子就算有红心牌也走不了啊!”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想起教堂礼台上,蓝兰对他说的那句让他脊背发凉的话......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她肯定不知道这个关键信息...... 要是我摘下戒指...... 她一定会以为我背叛了她,她是绝对不会原谅我的! 就算用红心牌复活了她,她应该也不会出现在我面前......” “等之后再见面......”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表情满是恐惧,“怕是还没等我解释清楚,就被那女人给直接宰了......” 晏寻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无奈,“确实...蓝兰...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把你先阉割了再杀...也说不定......”他说得平淡,却字字戳心。 “晏寻!你别吓我啊!”唐亭猛地一哆嗦,眼中那点绝望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救...我!” 晏寻被他这副样子气笑了,“救个屁啊!你的红心牌早就用在自己身上了。 我们现在手头上连一张红心牌都没有,就算知道了这条捷径也走不了!” 就在这时—— 谢晴月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慢悠悠地开口,“谁说你们没有红心牌啊?” 说着,她便从挎包里不紧不慢地摸出了两张红心牌,在两人眼前轻轻晃了晃。 “按照我自己定的规矩,在迷宫里,只要许愿者能在方块房间的博弈游戏中赢我,就能得到一张红心牌。 “虽然......”她故意顿了顿,“刚才那局游戏是我自己犯规出局的,但是血斗的轮盘确实是你们两个赢了。” 谢晴月将两张红心牌分别递出,“所以...这两张红心牌是你们的了......” 晏寻和唐亭都是一脸诧异,愣愣地各自接过了一张。 唐亭莫名其妙就拿到了一张珍贵的红心牌,眼神呆滞,喃喃道,“姐,你人还怪好的......” 晏寻则微微皱起眉头,“在游戏里赢了你,就能拿到一张红心牌,这真是第四天的规则?” 谢晴月轻笑一声,“虽然刚才的游戏算作是你们的胜利,但我谢晴月从未输过!” 她微微扬起下巴,语气带着骄傲,“这只是方块国王对迷途中坚定者的一点嘉奖!也是我对你们的认可......” 她的目光变得深邃,“按照第四天的规则,你们要想真的赢我,就得让我死在第四天!” “而击杀方块国王的奖励是......”她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力,“任选四张奖励牌!” 晏寻眼神猛地一闪,他对于击杀国王的奖励并不意外,只是突然想到了另一个关键。 “谢晴月,你之前一直引诱我们取下戒指,也是对我们的考验?” 谢晴月脸上浮现出淡然的笑意,“算是吧!其实那条捷径本身就是对许愿者最大的考验...... 我让你们摘下戒指,实际上是在帮你们更早地走上那条通往明天的捷径......” 晏寻神情一怔,“所以,你杀吴勉不是因为怕我们知道这条捷径,而是怕我们会被他那不够准确的信息所误导?” 第586章 先行的踌躇 “或许吧!”谢晴月发出一声含义不明的失笑,“又或许...我只是不想让你浪费时间回溯......” 她嘴角勾起一个略带无奈的弧度,“毕竟回溯了之后,我还得在你们面前演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太麻烦,太累了......” 话音刚落—— 天花板的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2号玩家在游戏中存活,需偿还二十枚迷途币】 紧接着,晏寻桌前堆叠整齐的那一摞迷途币中的二十枚被天花板精准回收,只余下了七枚。 而那被收走的二十枚正好是击杀上官和吴勉的奖励。 随后,天花板提示音并未停止: 【迷途商店已开启,游戏胜者可选择进行交易】 天花板上方雪白的屏幕瞬间显现出无数琳琅满目的商品图标! 晏寻和唐亭的目光几乎是不由自主地被商品栏最中央那个价值99枚迷途币的标签吸引...... 唐亭怔怔地盯着屏幕,语气有些发虚,“晏寻...我们现在买得起一张奖励牌吗?” 晏寻快速心算着,眉头紧锁,“偿还那二十枚迷途币后,我只剩下七枚...... 你身上三枚...... 上官那里两枚...... 加上游戏最后的胜利奖励二十枚...... 全部加起来也只有三十二枚,连一半都不够......” 这时—— 谢晴月的目光落在晏寻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近乎蛊惑的轻笑,“晏寻...... 别抬头了...看看脚下...... 那条通往明天的路......”她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指向性,“你看见了吗?” 晏寻闻言,收回望向天花板的视线,转头看向谢晴月,脸上也浮现出一个相似的轻嘲笑容,“我看见了......” “但是......”他摇了摇头,“我应该走不了......” 谢晴月发出一串短促的失笑,眼神带着探究,“你怎么会走不了呢?” “难道你对你那位亲爱的伴侣......”她故意拉长了尾音,“没有信心?所以不敢冒险?怕了?” 晏寻摇头苦笑,“一张红心牌只能让小蕊来到我身边,却不能让我们两个一起去‘明天’...... 毕竟......”他的目光变得凝重,“接下来去往终点教堂,还必须经过那个残酷的红心房间......” 谢晴月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哦?那你觉得至少要几张红心牌,才能让你和你的伴侣一起离开这座迷宫......” 晏寻干脆果断道,“两张!” 谢晴月嘴角立刻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那不是已经够了吗?”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唐亭,“只要...唐亭把他那张红心牌送给你...... 你不就有两张了吗?” “啊?”唐亭微微一愣,有些困惑地挠头,“两张就够了吗?不对吧!” 他努力回忆着之前的情报,“红心房间不是必须死掉一个人才能换一个人离开吗? 你和薛苒两个人在红心房间里......”他做了个割喉的手势,“应该也得杀掉两个人才能一起走吧?” 晏寻解释道,“不需要杀别人。 我和薛苒同生共死,一起‘死’去,这就是两条命。 复活时也只需要用一张红心牌就能让我们两人同时复活! 这样红心房间‘死一命离一人’的通关条件就被我们同时满足了...... 确实只需要一张红心牌就够了!” 唐亭恍然大悟,“卧槽!对哦!那你他妈不早说!害老子绞尽脑汁在这琢磨怎么再帮你搞一张红心!” 说着,唐亭毫不犹豫地将自己那张红心牌直接塞进了晏寻手里! 晏寻仓促接过那张牌,眉头却立刻紧锁,“唐亭,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把红心牌给了我,那你呢?” 唐亭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被挤得皱巴巴的烟,将那根烟抚平捋直,才叼进嘴里。 随后,他的指尖燃起一簇火苗,点燃了烟头。 他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浓郁的烟雾,才咧嘴一笑,“你放心!我身上不是还有一张红心吗?” 他脸上的笑容很快收敛了,神情变得少见地严肃,“而且...我和蓝兰...跟你和薛苒不一样...... 这条捷径对我来说风险太大了,我走不了,但你可以! 虽然真的很不想承认,但我知道薛苒那女人对你是真心的! 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信任你!” 唐亭又狠狠吸了一口烟,在浓雾升腾中声音愈发凝重,“晏寻,这第四天跟之前都不一样了...... 你救不了所有人,也没有义务去救所有人! 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能力,我们都活不到今天,不会有人怪你的! 所以,带着薛苒先走吧!” 晏寻表情凝重,嘴唇紧抿,依旧沉默着。 唐亭见他那副样子,再次加重了语气,“你就安心走吧!这第四天还有我在呢!” 唐亭这突如其来的“稳重”反倒让晏寻有些不适应。 晏寻被他这正经的语气弄得有些想笑,没好气道,“你他妈会说人话吗?‘安心走吧’?听着真他妈晦气!” 晏寻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淡去,认真地看着唐亭,“唐亭,说真的...... 我不想把你留下,除了小蕊,我也想带着你一起走......” 唐亭的脸莫名红了,他猛地别过头,“你妈的!肉麻死了!你说这话也不嫌害臊? 谁要和你们两个一起走啊! 你们先走,我自己会想办法跟上的! 你放一百个心!你唐哥以前可是道上混的!有的是头脑和手段!” 晏寻心底泛起复杂的滋味,只能继续用玩笑遮掩,“白痴!就是因为你那脑子和手段我才不放心啊!” “操!”唐亭抬起花臂指着晏寻,气愤道,“你他妈就不能让老子耍一次帅吗?这种时候还要拆我台?” 晏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来,“可是...王尚在死后向我求助了...... 还有上官是为了我而死的......”他的目光掠过角落那具静止不动的尸体,“上官的尸体一直没动静,大概是没有抽到红心...... 如果我去了明天......”晏寻的声音带着沉甸甸的重量,“那他们怎么办?” 第587章 漆黑的门扉 这时,一旁的谢晴月捂嘴发出轻笑,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晏寻...这可真不像你啊...... 你竟然会为了那些不重要的人停下脚步?这样的话,我可就对你有些失望了...... 你到底有什么好犹豫的? 没了你,他们就活不了了? 你留下,他们就都能活了?” “她说得没错!”唐亭烦躁地把嘴里的烟头狠狠摔在地上!火星四溅! 他抬起脚将其碾灭,“王尚和上官我会尽力想办法的...... 晏寻!我一直都信你,你也信我一次!” 看着唐亭那双写满前所未有的坚定,晏寻沉默了数秒,最终深深地叹了口气。 随即,他从口袋里默默掏出了那两张他仅有的黑桃奖励牌。 他走到唐亭身边,没有去看旁边的谢晴月,只是凑近唐亭耳边压低声音快速耳语道,“你留下也好...... 尽量把你所知道的关于迷宫的信息都传递出去,让其他人知道,他们离开迷宫的几率才会更高......” 晏寻的语速更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等我走后,你想办法和谢晴月分开! 然后,原路返回去找洛宇和沈羡!” 他的余光极其隐晦地扫了谢晴月一眼,“这女人跟何奈不一样,她好像没什么特殊的执念...... 但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根本猜不透......” 晏寻的声音带着严厉的叮嘱,“总之!无论发生什么,优先考虑自己! 我信你!所以,你一定要活着!”说着,他极其自然地将那两张黑桃牌塞进了唐亭的手心! 唐亭没有半点犹豫,也没有任何推脱,一把接过就干脆利落地塞进了自己裤兜里!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既熟悉又带点痞气的笑容,“嘿嘿!老子一张红心换你两张黑桃!这波是他妈的赚了啊!” 晏寻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唐亭的肩膀。 他的手在唐亭的肩膀上停留了那么一瞬...... “我的那个挎包,还有桌上剩下的迷途币也都留给你了......” “唐亭......”晏寻的声音带着一种复杂的,仿佛有千言万语最终却还是那三个字:“明天见!” 唐亭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那故作轻松的笑容也努力维持着,“明天见!” “喂!”谢晴月不满地皱起眉头,插嘴道,“晏寻,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句‘明天见’啊?” 晏寻失笑道,“你是第四天的管理者,如果我能活着去到明天,那就不应该再见到你!” 他看着谢晴月,眼神清明,淡淡道,“而且,我可不希望再见到你......” 谢晴月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么绝情啊...... 就算你离开了第四天,我们说不定也还会再见哦......” 晏寻的神情猛地怔住!他突然反应过来...... 谢晴月是方块国王!她拥有所有方块愿望牌的能力!时间和空间自然也是她能力的一部分!她想去哪一天并非不可能! 而且,她之前也确实去过第三天指导郑良...... 还没等晏寻继续细想—— 谢晴月已经利落地弯下腰,精准地按下了那张圆桌底下白色四宫格内的红心按钮! 她轻盈地站直身体,看向晏寻,脸上再次挂上那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晏寻......”她的声音带着点提醒的意味,“别忘了!你还欠我好几条命呢......以后还是要还的!” 房间那面红墙上撕开一道漆黑的裂缝迅速扩张! 晏寻的目光再次深深地投向谢晴月,他最终也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谢晴月...我是真的看不懂你啊......”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困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谢晴月对着晏寻用力地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了一个格外温和的笑容...... 然而,从那红唇之中吐出的却是骇人的话语! “快走吧!再不走......”她的笑容依旧明媚,“我就杀了你哦!” 晏寻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他不再犹豫!只是在踏入传送门之前,他的目光还是飞快地在唐亭脸上定格了那么一瞬! 随后便猛地转身,迈开大步,径直走进了那扇漆黑的门扉! 红墙上的传送门瞬间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房间里瞬间只剩下谢晴月和唐亭。 空气像是瞬间凝固了,弥漫着一股微妙的寂静和挥之不去的尴尬。 唐亭率先打破沉默,因为还不放心,再次确认道,“你应该没坑我们吧!只要薛苒信任晏寻,晏寻就能去明天了对吧!” 谢晴月嘴角扬起,“你放心!我绝对没有害晏寻......” 唐亭皱着眉反倒更困惑了,“不对!你是管理者,你为什么不害我们呢?” “为什么?”谢晴月轻轻重复了一遍,随即嘴角悄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漂亮弧度...... “因为啊......”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近乎调皮的慵懒,“我是非常善良可爱的大美女呀!哈哈哈!” 笑声未落—— 谢晴月已经轻描淡写地抬起了右手,纤细的食指在空中随意地轻轻一划! 嗤啦! 一道如同撕裂了空间般的漆黑裂缝就那么凭空出现在她面前! 那道裂缝瞬间扩张,稳定地形成了一扇边缘闪烁着不稳定黑光的神秘门扉! 谢晴月转头对着唐亭俏皮地挑了挑眉毛...... “晏寻走了,这里就没什么意思了!” “和你这个脑子不好使的笨蛋待在一起太累了......”她嫌弃似的摆摆手,“所以,我要去找别人玩了!拜拜!” 话音刚落—— 她的身影已经轻盈地钻进了那道凭空出现的漆黑门扉之中! 紧接着,如黑洞一般的门便毫无征兆地凭空彻底消失,带走了谢晴月...... 唐亭愣了好几秒才猛地回神,用力“啧”了一声!“这臭女人......比薛苒还讨厌!” ...... 迷途宫殿深处某个压抑的房间。 “啊啾!” 薛苒像只树袋熊一样软趴趴地整个人挂在白玉蝶身上,突然猛地打了个喷嚏! 白玉蝶秀眉微蹙,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寒气逼人的警告,“离我远点!鼻涕别挂我身上!” 薛苒不但没松开,反而抱得更紧了,撒娇似的在她颈窝蹭了蹭,“不要嘛...靠在你身上比较凉快舒服......” 第588章 重逢的相拥 房间的另一边,叶淮新抱着唐刀倚在冰冷的墙角,眉宇间透着不耐,“这一天都快结束了,怎么还是没人来! 难道我们今天真要被困死在这了?” 他的目光烦躁地扫过房间里的薛苒和白玉蝶,却骤然僵住! 双眼因震惊而猛然瞪大,他伸出的手指微微颤抖,僵硬地指向薛苒的下半身,声线带着不自然的颤抖,“薛...薛苒!你的身体...怎么回事?!” 薛苒和白玉蝶闻声,几乎是同时猛地低头看去—— 只见薛苒的下半身,正从下往上不可逆转地分解,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于空气中! 薛苒的手无意识地松开了环着白玉蝶脖颈的手臂。 她失神地垂下眼,望着自己正在消失的身体,嘴唇微张,瞳孔剧烈震颤,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叶淮新猛地从墙角弹起,紧握着唐刀疾步冲过来,在薛苒面前站定。 他脸色凝重,盯着那消散的过程,声音沉了下去,“身体消散...生命逝去...你...这是要死了......” 白玉蝶眉头紧紧锁起,语速飞快,“怎么会突然这样?是晏寻出事了拖累了你?” “我能感觉到...晏寻还活着......”薛苒艰难地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她颤抖地抬起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黑宝石戒指也在慢慢虚化,然而黑宝石上的红心图案,早已经消失无踪! 白玉蝶的视线落在戒指上,一开始的震惊瞬间被愤怒取代,她几乎咬牙切齿,“红心消失了!所以是晏寻摘下戒指,害死了你! 这狗男人竟然敢背叛你!” 随着薛苒身躯的消散加速,她牛仔短裤口袋里的迷途币叮铃哐啷地滚落一地,同时掉出的,还有一张泛着柔和光芒的红心牌。 “你有红心牌!”白玉蝶眼中闪出一丝惊喜,立刻俯身捡起 ,“我马上用红心牌救你!” “不要!”薛苒的声音变得微弱而空灵,她的腰际以下已经完全消失,上半身也呈现出虚幻的透明质感。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道,“玉蝶...这张红心牌...就留给你和柔柔吧...... 地上的迷途币...也记得拿上......” 白玉蝶皱紧眉头,帽檐下的眼神锐利如刀,语气是罕见的严厉,“你胡说什么?有红心牌为什么不用!” 薛苒的面容几乎淡薄得难以分辨,只剩下一个模糊却坚定的微笑,“晏寻...他不会抛弃我的...... 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就算他真的要...我的命...我也不怨他...... 我的命...本来就是他的......” 白玉蝶用力向下压了压帽檐,遮蔽了眼中复杂翻涌的情绪。 她深深吸了口气,重重地点了下头,果断地将那张红心牌收进自己口袋,“好!这牌我收下了!薛苒,你听着! 如果证实那混蛋真的背叛了你,我一定会帮你杀了他!” 薛苒眼角的泪光化作细小的光点飘散,她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 她最后的笑容连同整个虚幻的上半身,一起彻底化作了无数细碎光点,消逝在惨白的光线下...... 叶淮新还沉浸在薛苒突然逝去的冲击中,思绪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房间中央白色四宫格毫无预兆地骤然显现! “出现了!”叶淮新倒抽一口凉气,惊呼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薛苒刚死,路就通了! 果然!这个房间的通关条件就是墙上的黑字——死亡迎接新生......” ...... 迷途宫殿最深处的某个房间。 【死亡迎接新生】 这几个扭曲的黑色大字赫然印在深红墙壁上。 晏寻手心里紧紧攥着那枚刚刚被他亲手摘下的黑宝石戒指。 他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住心神,拿出了一张宝贵的红心牌。 闭上双眼,凝起心念催动—— 小蕊!活过来!一定要回来!千万要回到我身边...... 他如同当初对着流星许愿般虔诚,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祈祷。 红心牌的光芒早已散尽,消散在空气里。 然而,房间依旧死寂一片,没有任何回应。 晏寻的身体僵住,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的心脏,他根本不敢睁开眼,生怕看到希望落空后的绝望。 他的眉心痛苦地拧在一起,干涩的嘴唇翕动着,声音低哑得几乎难以分辨,“小蕊......” “我在呢!” 一个清脆熟悉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耳边响起! 晏寻猛然睁开双眼,心底的惊喜让他脱口而出,“小蕊!” 薛苒站在他面前,俏皮地偏着头,对他伸出手,脸上是如同初见般清甜的笑容,“你好!我叫张小蕊!是你的头号粉丝。” 同样密闭的房间,墙壁上印着相同的文字,同样的两个人,她伸手的动作如初...... 而这一次不一样的是,她的自我介绍是粉丝张小蕊,而晏寻也没有去握那只手。 他一步猛地踏前,毫不犹豫地将薛苒拥进了怀里!用尽全身的力气,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 突如其来的怀抱让薛苒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心跳骤然擂鼓般加速。 先是一阵局促的慌乱,随即是无法压抑的惊喜,她任由他抱着,脸颊迅速飞上红晕,气息微促,羞涩地问道,“晏寻...你这是怎么了?” 晏寻的双臂收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沙哑,却满是庆幸,“小蕊...谢谢...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薛苒也悄悄地抬起手,环住了他的腰背。 她把脸深深埋进他沾染着灰尘和血气的衬衣里,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语气里带着藏也藏不住的甜蜜,“虽然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晏寻,你知道吗?你刚才闭着眼睛祈祷的那副样子,表情可难看了!感觉都快要哭出来了!” 晏寻身体微微一僵,“原来,你早就在我身边了?那你为什么不出声?” 第589章 第二次的誓言 薛苒的声音闷在他怀里,却掩不住得意和心满意足,“我就喜欢看你为我担心、为我紧张的样子! 早知道我刚才就该多忍一会儿不出声的! 说不定还能把你急哭呢!”想到那个场景,她甚至低低地偷笑起来。 晏寻又好气又好笑,“你想得美!” 死寂的房间,惨白的天花板冷光,红与黑交织的诡异背景...... 房间中央紧紧相拥的两人,却自成世界,隔绝了周遭的阴森与绝望。 时间仿佛凝固,两人只是无声地相拥着,彼此的心跳胜过千言万语,这两人已经再也没有了隔阂阻碍。 紧密相拥的是此刻的瞬间也是将来的永恒...... 良久。 突然,埋在晏寻怀里的薛苒用力皱了皱鼻子。 她忍不住皱起眉头,开始认真地在他胸口、肩膀处嗅了又嗅。 紧接着,她猛地抬起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把用力推开了晏寻! 她伸手指着他,眼睛瞪得溜圆,带着三分委屈七分恼怒,尖声质问,“晏寻!你身上除了臭味和血腥味!竟然还有女人的味道!” “晏寻!”薛苒的声音高了八度,“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晏寻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弄得一愣,下意识揪起自己的衣领闻了闻,除了一股臭味和血腥气,他什么都闻不到。 晏寻不由得失笑,“哪有什么女人的味道?张小蕊,你这鼻子是属警犬的吗?” 薛苒柳眉倒竖,根本不听解释,“少废话!我就是闻到了!快说啊!她到底是谁?” “真是见鬼了?”晏寻一脸困惑地嘀咕,试图回忆,“谢晴月她也没怎么靠近过我啊! 我记得她身上好像也没喷什么香水...... 你是怎么闻到的......” 他下意识地顺着话说了出来。 薛苒捕捉到这个名字,危险地眯起了眼睛,“谢晴月?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随即,她猛地回忆起来,“啊!是之前郑良提到过的那个优秀毕业生谢晴月!你见过她!” “我正想跟你详细说......” 晏寻点了点头,神色认真起来,“谢晴月就是这第四天的管理者,而且还是方块国王......” 随后,晏寻语速略快但清晰地开始向薛苒简述他这一天经历...... 薛苒听得入神,脸上的表情随着讲述不断变化。 当得知周原和上官青橙的死亡时,她眼中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嘴唇不自觉地抿紧。 晏寻几乎毫无保留,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关键信息都告诉了她。 薛苒沉默地听着,消化着这庞大的信息量,过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 “原来死亡真的是离开红心房间的必要条件......”薛苒的声音有些干涩。 “刚才我和玉蝶、叶淮新三个人就被困在迷宫的另一个红心房间里......”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再次抬眼看向晏寻,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犹豫,“晏寻...我们真的要扔下其他人...先走吗?” “周老师或许真的回不来了......”她的声音带着沉重,“但上官、王尚他们应该还有机会...... “而且唐亭、玉蝶、柔柔......”薛苒的声音微微发颤,“他们...也还需要我们......” 晏寻眼神锐利,声音低沉而坚定,“小蕊,我们留下确实可以帮他们,却也帮不了他们...... 离开迷宫不可或缺的是伴侣之间的信任,这是我们给不了他们的...... 这第四天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方块国王谢晴月,她有很多机会可以直接解决掉我和唐亭,但她却没有。 不是她不能随意杀人!她甚至敢在游戏中违规杀人! 我不知道这第四天对她有什么限制,也不清楚她到底有什么样的目的...... 我只知道...她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推着我往前走...... 之前...我也犹豫过或许该留下! 但现在,我无比庆幸自己的选择!”晏寻的目光灼灼地看向薛苒,“因为这个选择把你从那个红心房间带了出来......” “小蕊!”他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这四天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了! 如果留下...不仅救不了其他人...还可能会让你陷入危险...... 在这迷宫里待得时间越长...许愿者会越来越迷茫,直到彻底迷失自我......” 晏寻激动的语气陡然低沉下来,他看着薛苒的眼睛,声音变得异常平静,“小蕊,如果你想留下的话,我也尊重你的选择......” 薛苒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伸出手握住了晏寻的手! 她脸上绽出温暖而信任的笑容,“晏寻,我的选择当然是支持你的选择!” 就在此时—— 啪! 一声清脆、突兀的响指声毫无征兆地在死寂的房间里炸响! 刷! 一道漆黑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两人面前! 是那个永远穿着笔挺黑西装戴着诡异小丑面具的家伙! 黑西装小丑的突然现身让晏寻心头猛地一紧!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晏寻警惕地盯着小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又是来送奖励牌的?难道是...上官她......” 黑西装小丑喉咙里挤出几声干涩的笑音,“呵...我不是来送奖励牌的...... 红心7的运气不错,不久前她在四分之一的概率中抽到了复活红心。 此刻应该已经重新回到迷宫了......” 听到上官青橙复生的消息,晏寻和薛苒紧绷的神经几乎同时微微一松,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晏寻的眉头却并未完全舒展,再次问道,“既然不是来送奖励牌...... 那你来做什么?” 黑西装小丑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袋里缓缓掏出了一枚闪烁着幽暗光泽的黑宝石戒指! 他将戒指递给薛苒,“你的戒指之前跟着你一起消逝了,现在还给你...... 有了戒指才能完成第二次的誓言。” 第590章 命运和时间的交点 薛苒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这才惊觉无名指上的那枚黑宝石戒指不见了! 她略带茫然地接过小丑递来的戒指,抬眼问道,“你就是专门过来送戒指的?” 黑西装小丑一手优雅地背在身后,语速平缓却带着深意,“通常被伴侣抛弃的,都不会再回来...... 既然回来了......”他的视线落在戒指上,“按照规则就应该重新给你戒指......” “还有......”他话音一转,“乔可知道你们要走了,特意让我来送送你们......” 晏寻双眼危险地眯起,紧盯着小丑,“乔可让你来送我们?” 同时,他紧锁心念追问道:【我和张小蕊真的能去明天?】 “是的。”黑西装小丑点了点头,同时回应了晏寻出声的疑问和无声的心念。 晏寻神情骤然凝重,再次于心中急切追问:【我真的...应该先去明天?】 黑西装小丑沉默了几秒,竟然没有用心念回复,而是直接开口,“晏寻,如果你想和方块7都活着,那就只能现在带着她走。 放心吧!你不会后悔的,因为你根本没得选。 谢晴月是完全站在乔可那一边的,她认可了你,那你就该离开。 机会有且仅有这一次,若是错过了......” 黑西装小丑的声音陡然转冷,“继续在迷宫里逗留,你就再也走不了了!” “因为你留下......”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会妨碍谢晴月...妨碍乔可...... 我知道你一定会犹豫,世上没有不矛盾的人,所以我来了,而乔可也默认了。” 薛苒听得满脸困惑,她的目光在小丑和晏寻之间来回移动,最终停留在晏寻脸上,“晏寻,他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 黑西装小丑闻言,缓缓转向薛苒,面具孔洞中露出的那双眼睛,微微眯起,“方块7...张小蕊...... 你很好!”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赞许,“你若没有在今天觉醒‘本愿’,晏寻接下来的路会很难走......” 随后,他凝视着薛苒的眼睛,“你会一直支持晏寻的...对吧?” 薛苒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斩钉截铁地回应道,“那是当然!” “好!”黑西装小丑霍然转身,再次面向晏寻,声音陡然拔高,“晏寻,一开始的誓言没有忘记吧!带着你的伴侣往前走吧!” 他的声音重重落下,“只有继续往前走,你才会看得更清楚!” 晏寻从深沉的思绪中猛地回神!目光聚焦在薛苒脸上...... 薛苒也缓缓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两人四目相对的刹那,时间凝固...... 黑西装小丑声音低沉,语气中带着催促,“两位!请开始灵魂缔结的宣誓,并交换戒指!” 晏寻抓起薛苒的手,他恍惚的眼神在这一刻又逐渐变得坚定了起来...... 他凝望着薛苒,眼神深邃,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张小蕊,我有好几次都在想,假如当初我在第一次回溯时就直接杀了你...会怎么样呢...... 其实,如果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我应该也不会后悔吧......” 所以,不得不说,你的运气真的很好...... 当然,我的运气也不错...... 如果,你遇见的不是我,如果,我遇见的不是你,我们应该都不会走到今天吧...... 命运会给出选择,而时间会得出答案。” “而我的答案是......”晏寻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清晰,他轻柔却郑重地将那枚戒指缓缓推入薛苒的左手无名指。 “无论顺境逆境,即使前路迷茫,纵然九死一生,亦同眼前人不离不弃,矢志不渝,生死相依!” 薛苒的泪水在红透的眼眶里打转,她瘪着嘴,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晏寻!”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响亮,“我的选择永远不会变!” 话音未落,薛苒猛地一把抓起晏寻的左手,精准地将那枚属于他的戒指套进了他的无名指! “无论顺境逆境,即使前路迷茫,纵然九死一生,亦同眼前人不离不弃,矢志不渝,生死相依!” 她的声音哽咽着,却字字铿锵,重复着那沉重的誓言。 两枚黑宝石戒指再次亮起刺目的红心,无言中,两人再次紧紧相拥...... 晏寻在拥抱中,一只手悄然拿出了最后一张红心牌! 心念骤然凝聚!那张红心牌瞬间化作一道白光,无声无息地没入了薛苒的后背。 一旁,黑西装小丑面具之下,无人可见的嘴角抿起一个极其满意的弧度,“真是可喜可贺啊!我也没什么能送你们的...... 那就送你们去死吧......” 话音未落! 黑西装小丑猛地抬起了他手朝着两人随意地一挥! 呼——! 一股比白玉蝶强横数倍的恐怖寒流,瞬间席卷了两人! 晏寻和薛苒根本都来不及反应,身体便瞬间失去了知觉,被冻结成了一座冰雕! 啪! 黑西装小丑紧接着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咔嚓!——轰! 那座紧密相拥的巨大冰雕应声轰然崩裂!炸成无数细碎的冰晶,如同钻石星辰,四散飞溅! 然而,这些飞散的冰晶并未彻底消失。 它们很快便被一股凭空涌现的纯白色光晕笼罩、包裹。 光芒之中,晏寻和薛苒两人的身形迅速重新凝聚、显现! 与此同时,房间北面红墙上,一道漆黑的裂缝无声地扩张开来,最终形成了一扇边缘扭曲波动着黑光的巨大门扉! 晏寻和薛苒在白光中同时睁开了眼睛。 他们从相拥中微微分开,但双手却依旧十指紧扣,牢牢地握在一起。 两人并排站立,目光齐齐投向那扇已经完全打开的漆黑门扉。 薛苒神情微微一怔,侧过头看向晏寻,声音带着一丝讶异,“没有出现四宫格,门已经打开了......” 晏寻点了点头,苦笑道,“看来,我们是真的没得选......” 黑西装小丑发出轻飘飘的笑音,“你们不是没得选,只是早已经做出了选择......” 两人随着黑西装小丑转身看向身后,南面的红墙,那行—— 【死亡迎接新生】 不知何时已然变成了—— 【迷途漫游,心之所向,前路惶惶,生死同双】 黑西装小丑优雅地对着那扇漆黑的门扉做了一个标准的恭请动作,他的声音带着淡然和明朗: “答案从一开始就是明确的,只是需要坚定地往前走而已。” 第591章 粗糙的卷烟 晏寻和薛苒对视一眼,在身后黑西装小丑沉默的注视下,两人牵着手,并肩毅然走进了那扇漆黑的门扉,走向了第四天的终点...... 黑西装小丑对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缓缓弯腰,深深地鞠了一躬,“如果可以,希望明天见......” 漆黑的裂缝如同闭合的眼睛,瞬间收缩消失,只留下一面冰冷的红墙。 黑西装小丑直起身,深深呼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沉重,“还真是危险啊...... 晏寻,若你真是个自私的人...我倒也不必担心...你会在这第四天迷路了...... 乔可...他可不希望你走太远...... 别再迷路了...我不能失去你这张牌......”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惆怅。 ...... 迷途宫殿深处的某个房间。 天花板的巨大屏幕上,显示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图文。 唐亭盘腿坐在圆桌上,指尖捏着一枚迷途币把玩,正向上官青橙讲述着她“死后”发生的一切...... 上官青橙听得异常专注,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瞳孔随着讲述的内容不自觉地微微颤动。 她下意识地吞咽了下口水,那动作牵引着脸颊上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 “原来...离开迷宫的捷径...竟然是这样的......” 她神情怔忡地喃喃,随即又像是紧绷的弦突然松开,长舒了一口气,“不过...真是太好了!” “小苒姐姐她一定会无条件信任晏寻的!他们现在应该已经成功离开迷宫,回到终点教堂了吧......” 唐亭仰起头,目光在屏幕上的商品栏中快速扫过,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屏幕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眼神亮了一下。 “找到了!” 只是那旁边标注的价格——三枚迷途币!这让他微微皱了皱眉。 但这点犹豫也只停留了一瞬,他便果断地对着天花板扬声喊道,“喂!三枚迷途币!给我来包烟!” 嗖—— 一个用透明塑料小袋装着的粗糙卷烟应声落下。 唐亭利落地伸手接住,看着掌心里这包二十根装的手卷烟,咧嘴笑道,“嘿!还真只要喊一声就能买啊!” 他急不可耐地撕开袋子封口,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指尖燃火点上,猛吸一口——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瞬间爆发,他弯着腰,脸都咳红了。 “操!这没滤嘴的玩意,劲可真他妈大啊!”唐亭抹了下嘴角,皱着眉抱怨,却不甘心地又吸了两口。 辛辣的烟雾慢慢弥漫开,他原本兴奋的眼神却逐渐黯淡下来,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也变得低沉...... “倒是让我想起来了小时候...... 第一次跟唐池偷唐狗的烟抽...也是呛成这样...当时咳得差点把肺都吐出来......” 上官青橙皱着眉,用手在鼻子前轻轻扇了扇那浓重的烟味,一脸不认同地问,“迷途币这么珍贵,你就浪费三枚换包烟?” 唐亭叼着烟,斜睨了她一眼,语气满不在乎,“晏寻留下的挎包,谢晴月没有带走,里面吃的喝的都有!你担心什么!”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圆桌边缘,那堆收集好的迷途币上,“房间里剩下的迷途币都已经在这了...... 总共也只有二三十枚,反正也买不了奖励牌!该花就花呗!” 上官青橙语气依然带着责备,“那也不能浪费啊!这些迷途币可是方块房间的重要道具! 就像这个房间的游戏,如果迷途币够多的话,在游戏里就会有生命值的优势。” 唐亭深吸一口烟,白色的烟雾从鼻孔缓缓喷出,他的眼神倒是清醒得很,“就算有优势,凭我这脑子也赢不了啊! 这次是纯躺赢,我根本玩不了这种类型的游戏! 所以,我以后尽量都不会再进方块的房间了。” “唐亭......”上官青橙惊讶地睁大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根本这不像是你会说的话啊! 你居然会承认自己没脑子?你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唐亭闻言,叼着烟卷的嘴角扯出一个痞笑,烟卷在他唇上上下晃动着。 “上官‘老弟’,道儿上混饭吃的,笨点没什么,但一定要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以前嘛,有晏寻罩着,我可以在旁边耍耍宝,活跃活跃气氛! 可现在晏寻走了,我跟谁去开玩笑啊?” 说完,唐亭扭头看向上官青橙,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可是答应过晏寻的! 虽然你靠自己活过来了,但我还是会罩着你!” 上官青橙看着他拍胸脯的样子,微微一愣,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随即变成了淡淡的暖意,“唐亭,你现在...还真是不一样了......” 说完,她自己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那笑容瞬间点亮了她的脸庞,两个可爱的梨涡深深地陷在颊边。 “我的运气虽然不如小苒姐姐。”她语气轻快了些,“但还是很不错的! 不但有高大哥罩着我,现在你也要罩着我!”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还挺有安全感的!” 唐亭点了点头,狠狠吸了一大口烟,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 “你这运气,确实不错!”他的语气带着点不可思议的感慨,“居然能靠自己把那张红心牌抽出来......” 他弹了弹烟灰,失笑道,“我刚才正撅着屁股满屋子捡钱,一回头......嚯! 看见你突然从那血泊里自己爬起来了!真吓了老子一跳!” 唐亭一提“红心牌”和死亡经历,上官青橙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变得异常凝重起来,“唐亭!既然说到这里...那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她声音猛地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你知道吗?我们死了之后,好像会被放进画框里!挂在墙上!” 唐亭指尖夹着的烟卷猛地一抖,一截长长的烟灰无声地飘落在地。 他蹙紧眉头,眼神变得锐利而警惕,“放进画里?挂在墙上?” 他一字一顿地重复,每个字都透着难以置信的寒意。 第592章 正经的要求 上官青橙用力地点着头,神情无比认真,甚至夹杂着一丝后怕,“真的!我当时吓了一跳!那个房间太诡异了!是真的吓人!” 她努力回忆着,声音不自觉地开始发虚,“我确定...我当时就被困在一幅画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个穿黑西装的就站在我面前...... 而那个穿红西装的坐在一张血红色的沙发上......” 上官青橙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透过画框...我还能勉强看到...房间的三面墙壁上...密密麻麻挂满了好多好多的画!” “有些画不是静止的!里面的场景...就像看电影一样在不停地闪动着......” “而有些画...就是一张张特别逼真的人脸!” “虽然我看不太清楚......”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颤抖,“但我有强烈的感觉! 那些闪动的画面就是我们在迷宫里的经历...... 而那些脸就是许愿者!” “所以......”唐亭眯起了眼睛,声音冰冷,“那两个戴面具的变态一直都在监视我们? 那些画框就是他们的显示器......” 他猛地抬头,警惕的目光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快速扫过,“妈的!监控装哪儿了? 上官青橙无奈地叹了口气,“唐亭,你觉得...他们那种存在监视我们还需要安装监控这么低级的东西吗?”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极其凝重,“我只是觉得...他们两个的真正目的绝对不简单! 据我所知!反派都是很变态的! 特别是那个穿红西装的......” 她仿佛又感受到那种无形的压迫,肩膀不自觉地缩了缩。 “我在抽那张奖励牌的时候...... 那个红西装的家伙...他就那么坐着...脸一直朝着我这边转! 虽然他戴着面具...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盯着我看! 而且...我觉得他在笑...... 我抽牌的时候也是稀里糊涂的,其实当时也没抱多大的希望,没想到还真抽中了那张红心......” 没有滤嘴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灼热的温度烫得唐亭指尖一缩,他指尖冒出火焰,将最后一截烧成灰烬。 他甩了甩手,将烟灰抖落,起身从圆桌上跳下,“管他呢!反正你能活过来就是好事! 那两个变态打的什么主意,就凭咱俩这脑子,想破头也想不明白!” “过了十二点今天就结束了!时间不多了!”他语速加快,“赶紧收拾一下!我们去找洛宇和那个算命的!” 上官青橙眼睛一亮,“洛宇和沈大哥?你知道他们在哪?” “当然知道!”唐亭一把抓起晏寻留下的挎包背在肩上,正要伸手去收桌上那堆迷途币,动作却猛地顿住。 他愣愣地抬起头,目光在天花板巨大的商品屏幕上快速扫过,最终牢牢锁定在武器区域那一栏。 他的嘴角缓缓向上勾起一个弧度,“上官‘老弟’,你说...是不是有必要给你买点防身的玩意啊......” 上官青橙微微一怔,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屏幕上的武器区。 “武器吗......”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确实...... 虽然我的愿望牌觉醒了,但限制还是很大...... 我只能变成自己非常熟悉且了解的人,越是熟悉,变得就越像......” “我应该可以变成晏寻的样子。”她语气带着不确定,“但肯定是不如他本人的...... 他的身体回溯能力是觉醒后的效果,我肯定复刻不了。” 她眉头微蹙,“而他原本的时间回溯能力...就连他自己都很难发动,就更别说我这个冒牌货了......” “不过......”她眼神亮了一下,“他的身体素质和一些专业的拳击格斗技巧,我应该能模仿个大概......” 唐亭仰着头看着屏幕,失笑出声,“你要真有晏寻一半能打,那倒也够了!” 他摇摇头,语气笃定,“但我看够呛!还是老老实实弄把武器防身靠谱!” 上官青橙看着屏幕上那些武器下方标注的价格,小脸皱成一团,“可是...这些武器都好贵啊......” 唐亭的目光扫过一把手枪图标,“嚯!这应该就是谢晴月用的手枪,竟然要五十枚迷途币!子弹还得另算!” 他啧啧两声,目光继续下移,“匕首...砍刀...棍棒...你不会用,就算变成晏寻,他也不擅长这些...... “嘿!这个不错!”唐亭突然眼睛一亮,指着屏幕上的一把造型古朴的手弩,“这个划算!十枚迷途币一把!还送五支箭!” “弩箭威力是比手枪差了点......”他比划着,“但防身也够用了!” 上官青橙眨了眨眼,看向唐亭,眼神里带着一丝感激和期待,“唐亭...你真要给我买这个?” “当然!”唐亭回答得干脆,但随即脸上露出一个极其猥琐的笑容,搓着手凑近了一点,“不过嘛...我有个小小的要求......” “不知道你能不能满足我一下...嘿嘿......”他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上官青橙看着他这副表情,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什...什么要求?” 唐亭舔了舔嘴唇,一脸痴迷状,“你不是能变身吗?你能不能变成蓝兰姐的样子...然后亲我一口?” 上官青橙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斩钉截铁地拒绝,“不行!我变不了!” 唐亭失望地“啧”了一声,但眼珠一转,又换上另一副猥琐表情,“那变成白玉蝶也行啊!” 他摸着下巴,一脸遐想,“说起来...这好像更令人期待啊......” “要是能让那个冷冰冰的小可爱在我面前变得娇滴滴的......”他忍不住嘿嘿笑起来,“想想就带劲!” “滚啊!”上官青橙气得脸都红了,指着唐亭的鼻子骂道,“我还以为你真的不一样了!没想到还是这么下流!变态!” 她咬牙切齿,“等我遇见白玉蝶,我一定要把你现在说的这些话,一字不差的都告诉她!” 唐亭脸上的猥琐笑容瞬间僵住!唰的一下变得惨白!他惊恐地瞪大眼睛,声音都变调了,“别!千万别!她真的会杀了我的!” 上官青橙看着他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轻笑,“哦?原来你也会怕啊?” 唐亭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他用力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哀求,“买!我现在就给你买!你千万别告诉她!我求你了!” 第593章 弹射的弩箭 唐亭花费十枚迷途币购买了一把单发手弩,连同附赠的五支弩箭一并递给了上官青橙。 手弩使用方法并不算复杂,但上弦装填所需的臂力却让上官青橙倍感吃力。 她纤细的手臂根本难以完成单手上弦的动作,只能依靠脚踏弩环,双手奋力拉弦,整个动作笨拙又耗时。 唐亭在一旁看着她憋红了小脸、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的模样,忍不住扶额叹气,“算了算了!你还是赶紧变晏寻吧! 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真遇见敌人,等箭装好,命早就没了!” 上官青橙气鼓鼓地抱怨,“这能怪我吗!是这把弩的弦太紧了!” 她倒也干脆利落,话音未落,周身已然泛起柔和的白光。 片刻,晏寻精壮挺拔的身形便取代了她原本的模样。 化身晏寻后,手中沉重的弩机陡然变得轻巧无比! 她单手稳稳托起手弩,动作流畅自然,对准侧面的墙壁,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嘣!” 弦声震荡!弩箭离弦破空,带着凌厉的尖啸狠狠撞在坚硬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清脆刺耳的金属撞击巨响! 墙壁依旧毫发无损,箭矢未能穿透墙壁倒不是威力不足,而是因为墙壁本身就不可被破坏! 那支被猛烈反弹的弩箭,在空中划出一道令人心惊的折线,“砰”地撞上对面的墙壁! 紧接着再次反弹!第三次折返!那最后一股残余的动能裹挟着箭矢,竟朝着房间中央无辜的唐亭面门射去! “卧槽!”唐亭脸上的惊叹瞬间被惊恐取代! 他反应极快,猛地拧身侧扑!“咚”一声闷响,重重摔倒在地的同时,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夺命的一箭! 箭矢擦着他的肩头掠过,最终“叮当”一声,撞击在地面上,最后跌跌撞撞地停在了墙角。 “嘶~哎哟......”唐亭蜷缩着身体,左手死死捂住先前受伤的左臂位置,脸上肌肉因疼痛而扭曲,发出一连串压抑的呻吟,“真操了!” 上官青橙吓得不轻,慌忙扔掉手弩冲到唐亭身边,声音带着急切,“唐亭!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是被箭射中了吗?” 在‘晏寻’的搀扶下,唐亭呲牙咧嘴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没事!就是刚才躲的时候太猛了......” 随即,他猛地抬头,瞪着面前这个顶着晏寻身体的人,“我说你到底怎么回事!刚拿到家伙就想谋杀老子是吧!” 上官青橙顿时露出极其内疚的神色,眼神躲闪,“对不起嘛...... 我...我真没想到...这弩箭的威力这么厉害......” 唐亭看着上官青橙顶着晏寻的脸,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浑身一个激灵,嫌弃得直皱眉头,“我去了!你能不能别用晏寻这张脸做这种表情...... 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太恶心了......” 上官青橙不服气地撇了撇嘴,“我‘晏寻’就不能委屈一下吗?” 她一边嘟囔着,一边走向那支静躺在地的弩箭,弯腰将它拾起。金属的冰冷触感入手,她若有所思地盯着它旋转的箭羽,手指无意识地在箭杆上摩挲。 突然,她眼眸猛地一亮,兴奋地转身,“唐亭!我突然想到了发挥这把弩枪威力的战术!” 唐亭闻言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你别瞎琢磨了!赶紧走吧!真没多少时间了!” 说着,他不再理会她,径自钻到圆桌底下。 片刻,四宫格中的方块按钮被用力按下,随即红墙上便裂开了一道漆黑的传送门。 唐亭利落地背好挎包,头也不回地朝那扇门走去。 “欸!你等等我呀!”上官青橙急忙捡起地上的手弩跟上,“不是!我真的想到了!配合我的愿望牌能力!” 她追在后面,语气带着一丝得意的小雀跃,“喂!我觉得...搞不好我是个战斗天才诶!” 唐亭脚步没停,慢悠悠的声音飘回来,“是是是!战斗天才!你能管好你的弩,别再把箭头对着自己人,我就烧高香了......” “哎呀!刚才真的是意外!”上官青橙辩解着。 两人就在这吵吵嚷嚷中,一前一后穿过了漆黑的传送门,回到了他们之前与吴勉遭遇的那个方块房间。 然而,双脚刚踏上地面,映入眼帘的竟是两张熟悉的面孔! “唐亭!晏寻!”洛宇原本肃立警戒的身影瞬间放松,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惊喜,“你们没事!太好了!” 唐亭愣了一下,有些意外,“洛宇?沈羡?你们两个怎么在这?” 洛宇露出温和的笑容,“沈羡醒了之后,我们就跟着记号找你们。 只是记号到了这间房就断了,我们也不敢随便乱走,就等在了这里。” 唐亭顿时了然,晏寻确实一路留下了标记,但正是在这间房,他们当时遭遇了吴勉的催眠控制,所以没有留下记号...... 洛宇目光在唐亭和“晏寻”身上来回扫视,不禁问道,“怎么只有你们两个?谢晴月呢?你们有找到其他人吗?” 一旁一直沉默的沈羡,此刻正疲惫地揉着眉心。 他撩起遮在眼前的长发,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异常锐利,定在“晏寻”身上,“不对!你不是晏寻!你是...上官青橙?” 上官青橙惊得瞳孔一缩,下意识反驳,“不可能啊!我的变身这么完美!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沈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带着玩味的疲惫笑意,伸手指了指她手中紧握的手弩,“晏寻是个职业拳击手。 他对自己的格斗技很自信,而且自身还能恢复身体状态......”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了然,“他怎么会浪费迷途币买这种不方便携带的远程武器防身呢......” 洛宇闻言,猛地再次看向“晏寻”,眼神变得惊疑不定,“你是上官?那...晏寻呢?” 他的语气陡然绷紧,目光转向唐亭,声音里透着急切,“唐亭!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594章 猝然的死亡 唐亭从口袋里摸出烟,一根皱巴巴的手卷烟叼在嘴上,指尖腾起一簇小火苗点燃烟头。 他深吸了一口,随着一声叹息缓缓吐出,“这事...说来话长......” 他低沉的声音在烟雾缭绕中响起,“谢晴月...她是方块国王......”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地扫过洛宇和沈羡震惊的面孔,“至于晏寻...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已经离开迷宫了......” “什么?谢晴月是方块国王?”洛宇的瞳孔骤然收缩,震惊让他脱口而出。 沈羡的双眼则眯成一条细缝,“你说...晏寻已经离开迷宫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洛宇和沈羡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追问。 此刻的唐亭倒是意外地显出几分沉稳。 他又深吸了一口烟,随着白色烟雾徐徐吐出,也开始将之前发生的种种,条理还算清晰地讲述给二人听。 尽管唐亭的叙述算不上精细,但洛宇和沈羡都是聪明人。 特别是沈羡立刻捕捉到了几个关键的信息,在脑海中串联、推测...... “果然...我就知道第四天不可能没有管理者。” 沈羡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至于那个叫谢晴月的女人会放晏寻和薛苒离开......”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想,未必是因为心善......” 沈羡顿了顿继续道,“恐怕是担心晏寻的回溯能力会带来变数,从而破坏了她对迷宫的全局掌控...... 而薛苒的‘幸运’,在迷宫的机制下,同样能发挥出非常理想的效果...... 所以她才会提前送走这两个不稳定因素......” 洛宇眉头紧锁,提出了疑问,“可是,谢晴月之前为什么要救晏寻呢? 既然她不希望晏寻留在迷宫,不应该想办法直接解决掉他吗?” 沈羡的眉头也深深拧了起来,“这确实是个矛盾点...... 如果她只是为了隐藏管理者的身份,骗取晏寻的信任,这根本不合理......” 他若有所思地沉吟片刻,目光沉凝,“如此看来,这谢晴月或许是真的认可了晏寻?” 他随即摇摇头,发出沉重的叹息,“不过...这些人的心思谁又猜得透呢......” “既然确定她是方块国王......”沈羡的眼神黯淡了几分,“那她不需要珍惜红心牌就能解释了......” 甚至...愿意在周老师身上浪费一张红心...... 说不定她在一开始就知道了,周老师回不来......” 提到周原,沈羡的神情再次被落寞笼罩,背脊似乎也弯了些。 唐亭见状,走上前,重重一拍沈羡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后者晃了晃,“喂!算命的! 看你现在这脑子,总算是清醒正常了!好不容易回了魂,就别再想周老头的事了。 晏寻和我说了,周老头是因为愿望实现了,所以没了愿念才安心走的。 他死之前做了那么多,就是不想让你内疚,你可别辜负了那老头的一番苦心啊! 除了周老头,现在也就数你脑子好使了,现在晏寻也走了,你再继续发癫,我们可就难办了......” 沈羡缓缓抬起头,黯淡的眼底亮了一些,他看着唐亭那张写满认真的痞气脸庞,嘴角慢慢地向上扬起,勾起一个无比复杂的轻笑。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和诧异,“唐亭,你突然这么正经了? 我还真是有些不习惯了...... 随即,那笑容在他憔悴的脸上绽放得更深了些,带着释然的轻松,“谢了!我都知道的,放心吧!” 唐亭看着沈羡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他肩膀正准备再开口说什么。 突然—— 唐亭身体猛地一僵! 他瞳孔在瞬间收缩成了针尖!一阵强烈的的窒息感如同一只大手狠狠扼住了他的喉咙! “呃......!”他发出一声沉闷的短促气音,布满纹身的右手青筋暴起,死死抠住自己的脖颈! 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是极度缺氧的青紫,额角血管突突直跳!眼球因痛苦而可怕地向外突出! 他想说话,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恐怖声响! 晏寻(上官青橙)神色一紧,“唐亭?你怎么了!” 沈羡脸色剧变,瞬间猜到,“难道...是他的伴侣出事了?” 洛宇眼神陡然变得锐利,“他的伴侣...蓝兰?以她的能力...怎么会......” 话音未落! “咔——嚓!” 一声清晰无比的颈椎骨断裂声,猝然在死寂的房间中爆开! 唐亭剧烈挣扎的身体猛地一顿! 那颗痛苦的头颅,以一种绝对不自然的诡异角度,软软地向后歪垂了下去! 他僵硬的身体失去了所有支撑,沉重地瘫软,向前一头栽倒——落入了晏寻(上官青橙)张开的臂弯里。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沈羡骤然收缩的瞳孔和洛宇紧握到指节发白的拳头,凝固在空气中...... ...... 时间回到不久前...... 迷途宫殿深处,某个弥漫着血腥气的房间。 零星的血迹溅洒在地板上,尚未干涸。 赵看山背靠冰冷的墙壁,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正在淌血的小腿,脸色因失血和疼痛而苍白扭曲。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闪着怨毒的光,狠狠剐向房间另一端的蓝兰和她怀里的方雨柔。 他强忍着腿上传来的阵阵剧痛,声音因愤怒而带着压抑的颤抖,冲着远处的蓝兰低吼,“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既然要找人,先沿着迷宫外层找,不是更稳妥吗!” “你倒好!”他猛地吸了口冷气,牵动伤口又是一阵抽搐,“非要冒险闯进迷宫深层的黑桃房间! 我明明提醒过你的!迷宫深层都是二级难度以上的游戏! 这次是运气好!这间房的游戏只是二级,又碰巧是我玩过的! “万一!”他猛地提高音量,“这是个三级难度的房间呢! 那样的话,我们三个至少有一个会死!你是打算让我死,还是让那丫头死?” 第595章 意外的来者 蓝兰背靠着墙壁坐在地上,一条手臂将方雨柔紧紧搂在臂弯里,另一只手正轻轻抚摸着女孩柔软的发顶。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轻笑,仿佛毫不在意赵看山的质问。 她微微偏过头,目光终于落在赵看山那张扭曲的脸上,嘴角勾起,“这还用问吗?”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异常冰冷,“如果非得死一个......”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赵看山腿上的伤口,最后落回他那双怨毒的眼睛,“那当然是你喽......” 被蓝兰搂在怀里的方雨柔,此刻正仰着小脸,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安与希冀,一眨不眨地望着蓝兰。 她的小胖手不自觉地揪紧了蓝兰的衣角。 “蓝兰阿姨......” 她的声音细细弱弱的,“你真的...能带着我...找到白姐姐吗?”方雨柔小声地问着。 “小柔柔,这座迷宫可是很大呐,难道你真以为躲在那间屋子里一动不动,你那白姐姐就会自己出现在你面前吗?” 蓝兰轻笑一声,低下头,用指尖温柔地捏了捏方雨柔那肉嘟嘟的小脸蛋,“放心吧,我会带你去找你白姐姐的......” “哼!” 一声重重的冷哼从墙边传来。 赵看山捂着伤腿,阴鸷的目光射向方雨柔,“小妹妹,你信她?” 他的声音尖锐,“刚才在游戏里,你用屏障护住了自己,护住了她,却唯独把我关在了外面,这让我很心寒啊......” “呵。”蓝兰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放下捏方雨柔的手,转而捂住了自己的嘴,肩膀都轻轻颤动起来,发出一阵失笑。 “赵看山,你可真有意思!” 她抬起眼,眼底寒光一闪,“不信我,难道信你?” “妈的!”赵看山死死捂住自己血流不止的小腿,剧痛让他额角青筋暴跳,他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 “随你怎么说!老子不奉陪了!接下来的路,你们自己走!” 蓝兰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双眼眯成一条细缝,“哦?什么意思? 你不需要让我帮你找到方块7抽红心牌了?” 赵看山因疼痛和屈辱的声音嘶哑而暴躁,“老子的腿都成这样了!还找个屁啊! 反正离今天结束也没剩多久了......” “找你口中那位不确定的方块7?算了吧!”他喘着粗气,眼中是破罐破摔的狠厉,“要是再跟着你进房间,我这条命非搭进去不可! 既然你们不信我!我也不信你们!” “这么快就放弃了?”蓝兰脸上忽然又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但紧接着,这笑意便化为凛冽的冰霜,语气骤然阴森,“但是...... 赵看山!你以为你有的选吗? 接下来的红心房间,没你可不行啊!” 赵看山脸上那点佯装的强硬瞬间崩塌,他的身体猛地僵直,几乎是靠着本能,扶着墙壁就要弹起来! 就是这一瞬间,他终于彻底明白了这个女人的打算,“操!你这女人果然该死!” 这女人从头到尾的目标就是把他赵看山当成一块垫脚石!打算踩着他的尸体离开这座迷宫! 她确实在找人! 只要找到任何一个同伴,比如那个傻乎乎的小丫头,然后拉着他赵看山一起踏入最后的红心房间...... 接着,在那房间里,干净利落地杀掉他!那么当一人死亡时,就会出现一人离开的名额! 然后,她再选择自杀!因为她或者她伴侣身上有红心牌!所以死后也能复生! 等她安然无恙地复活后,房间里又会再多出一个离开的名额! 最后,她只需要哄骗身边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让她和自己都摘下那戒指,抛弃各自的伴侣,然后两人重新缔结契约...... 这样通关条件就顺利达成了!她们就能毫发无损地离开第四天! 而最佳的同伴人选,毫无疑问就是这个年纪小不懂事的方雨柔! 赵看山想通后已经追悔莫及,甚至还是他带路帮蓝兰找到了这个最好操控的方雨柔。 “你这该死女人还真是狠毒啊!”赵看山从牙缝里挤出这句咒骂。 蓝兰脸上的阴冷瞬间褪去,又换上了一副玩味的表情,“怎么?你猜到了?” “想踩着我出去?做梦!”赵看山狠狠啐了一口血沫,眼神疯狂而绝望,“我的确不是你的对手!” 他强撑着身体,脊背挺得僵硬,“但我宁肯死在这里,也绝不会进红心房间成全你!” 蓝兰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骤然扩大,“死在这里?你敢吗?我在新生医院待了三年......” 她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剖开赵看山极力掩饰的恐惧,“我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许愿者了...... 你可能不怕死,但你却根本不敢死...... 因为你还有比死更沉重的执念...... 你死了,你想救的人怎么办呢?” 赵看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喉头控制不住地猛地滚动了一下。 他心底忍不住产生恐惧,这恐惧不光源于眼前的死亡威胁,更源于这个女人对人心的洞悉! 他惊恐不安的目光在蓝兰那张艳丽却森冷的面孔和房间中央的四宫格之间飞快地来回扫视。 脑子飞速运转,设想着此刻拼死一搏的可能性! 他腿伤严重,行动受限,想在她眼皮底下按下四宫格逃走几乎不可能。 一旦自己出手攻击蓝兰,方雨柔那傻丫头百分百会动用她的能力帮蓝兰! 到那时,他就真的毫无胜算了...... 可不动手,难道就要坐以待毙,成为红心房间里的祭品吗? 似乎只剩下死路一条! 然而,就在这凝重的气氛即将引爆的前一秒—— 红墙诡异撕开一道深邃漆黑的裂缝!传送门赫然出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紧接着,一道人影踏着沉稳的步子,跨过传送门,走进了房间。 来者是个女人,穿着沾染暗红血渍的米白色短袖和深色牛仔裤,肩上斜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 赵看山看清来者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谢晴月?!”他失声叫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第596章 争斗的锋芒 谢晴月的意外出现,非但没让赵看山感到安心,反而让他的神经更加紧绷,越发焦躁不安,眉头紧紧锁死。 “你不是只进方块的房间吗?”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质问出口。 谢晴月听到声音,像是才注意到墙边狼狈不堪的赵看山。 她慢悠悠地转过身,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一秒,脸上立刻堆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和鄙夷。 “呦!这不是赵疯狗嘛!”她拖长了调子,语气里满是戏谑。 “啧啧啧...怎么每次见到你都是这副鬼样子? 我早就劝你去死了,至少那样还能稍微体面得像个人......” 她一边摇头感叹着,一边已经将目光转向了房间中央的蓝兰,以及那个瑟缩在蓝兰身后的方雨柔。 “嚯?”她挑了挑眉梢,“你们两个是刚进迷宫的许愿者吧......” 谢晴月的目光最终落在方雨柔那张怯生生的小脸上,夹起嗓子,“哎呦~这小妹妹长得真可爱!真招人喜欢!你叫什么名字啊?” 方雨柔大眼睛微颤,身子又往后靠了靠,下意识抓紧了蓝兰坎肩的衣角。 方雨柔的大眼睛不安地颤动着,她本能地往蓝兰身后更深地缩了缩,小手紧紧攥住了蓝兰坎肩边缘的布料。 蓝兰的手依旧安抚性地停留在方雨柔发顶。 她略略扬起下巴,以一种睥睨的姿态,由上至下地打量着突然闯入的谢晴月,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刚进门的货物。 几秒钟后,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仿佛看透一切的笑容。 “你就是...谢晴月?”她慢条斯理地开口。 谢晴月显然被蓝兰这种居高临下的傲慢态度瞬间激怒。 她几乎是立刻也高高地昂起下巴,毫不示弱地瞪回去,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怎么?你认识我?”她的语气充满了不悦的反问。 蓝兰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视线像是不经意地,在谢晴月那个鼓囊囊的斜挎包上飞快地掠过。 红唇抿了抿,牵起一个带着几分深意的弧度,“倒是听说...你是这迷宫里最‘富有’的人......” “嗯哼!”谢晴月立刻挺直了腰板,下巴抬得更高,脸上写满了‘没错就是我’。 “我自然是这迷宫里最有‘资本’的!”她故意用挑衅的眼神回敬蓝兰。 “怎么了?阿姨?有什么指教啊?”她特意加重了“阿姨”两个字。 “‘阿姨’?”蓝兰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简直被气笑了。 她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 就在谢晴月话音刚落之际,蓝兰向前稳稳地跨出了一步! 她极其刻意地挺直了腰背,饱满的胸部线条在显露出来。 接着,她的目光,像是漫不经心地掠过谢晴月的胸前曲线,一丝毫不掩饰的的戏谑笑意,在她唇角漾开。 “呵...‘富有’?‘资本’?” 她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揶揄,“倒也未必什么都有吧?” 谢晴月整个人瞬间僵住了!她先是愕然地顺着蓝兰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 紧接着,一股被羞辱的怒火猛地冲上头顶! 她的脸涨得通红,秀眉凶狠地倒竖起来,咬着后槽牙怒声反驳,“臭不要脸的老女人!得意什么! 你那是年老下垂!我这叫玲珑有致!” 赵看山在一旁看着这两个女人一见面就针尖麦芒、火药味冲天,额角开始突突地跳。 但他心里却猛地一沉,谢晴月的意外出现,说不定会是他唯一能抓住的生机! 赵看山强忍着腿上传来的剧痛,声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冲着谢晴月高喊,“谢晴月!我们谈笔交易!” “这女人!”他伸手指向蓝兰,眼神充满恨意,“是这批人里的黑桃皇后!她打算踩着我出去! 你能不能...帮我活命!” 谢晴月闻言,嘴角缓缓向上勾起一个饶有兴致的弧度,目光在蓝兰身上扫过,“哦?原来是黑桃皇后啊......” 她拖长了调子,语气带着一丝了然,“怪不得这么嚣张呢!” 随即,她将目光转回赵看山脸上,眉毛轻轻一挑,“但你也知道,我不做亏本的买卖,你能给我什么?” 赵看山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肉痛! 他艰难地将手伸进自己血迹斑斑的裤袋深处摸索着...... 那是他拼死攒下的迷途币!是他救弟弟的希望...... 但此刻命悬一线!如果死了,哪还有什么希望! 他一咬牙!眼中闪过决绝!猛地将那团用袜子装着的迷途币掏了出来! 没有丝毫犹豫!他手臂一扬!将那散发着汗臭和血腥味的钱袋,朝着谢晴月用力抛了过去! 谢晴月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眼中闪过一丝嫌恶,但还是抬手稳稳接住了那个沉甸甸却气味刺鼻的包裹。 她甚至没打开看,只是掂量了一下分量,便随意地塞进了自己那个鼓鼓囊囊的挎包里。 她抬眼,目光平淡地扫过赵看山那张苍白的脸,“本来这点迷途币,我还真看不上眼......” “不过嘛!”她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施舍般的意味,“难得你今天这么有‘诚意’......” “而且!”她的目光陡然转向蓝兰,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我看这位黑桃皇后非常、非常、不爽!” 谢晴月的声音陡然拔高,“今天我就破例帮你一次!” 蓝兰自始至终,目光都牢牢锁定在谢晴月身上,面对谢晴月的敌意,她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轻轻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带着洞悉一切的玩味...... “一张方块7,面对黑桃的上位牌,竟然如此自信...... 郑良青春学院里的第一位优秀毕业生,果然不像是普通的许愿者呢......” 谢晴月同样扬起嘴角,语气别有深意,“你这张黑桃皇后也不简单啊......” “既然知道我不是普通的许愿者,那你可想清楚了?”她的声音低沉,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蓝兰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目光依旧稳稳落在谢晴月身上。 她微微侧头,一只手极其自然地轻拍身侧方雨柔的后背。 她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柔柔,去角落保护好自己......” 她的目光重新迎向谢晴月,那眼神深处,竟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我们这次可真是......中大奖了!” 第597章 肃杀的气域 方雨柔用力点点头,小短腿迈开,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小碎步飞快地跑到最远的墙角,蜷缩下来蹲好。 她抬起小脸,大眼睛亮晶晶地望向蓝兰,声音清脆响亮,“蓝兰阿姨!我躲好了!” 蓝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头也不回地命令,“立刻支起屏障!护住自己!一丝缝隙都不要留!” 话音未落,蓝兰周身原本沉寂的空气仿佛苏醒,开始剧烈地涌动、旋转! 她那一头柔顺的长发无风自动,根根飘起,仿佛被无形的气流牵引。 她秀丽的眉毛骤然拧紧,眉宇间凝聚起一股冰冷的怒意! 与此同时,她的脸上竟清晰地现出一种肃杀的怒相! 墙角,方雨柔的小手微微颤动,几面透明的屏障迅速在她周身展开,与墙角严丝合缝,形成了一个透明的小房子护住小小的身体。 就在屏障形成的刹那—— 以蓝兰为中心,一道无形的气浪猛地炸开! 如同汹涌的暗潮,带着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那原本无形的气流,此刻竟因弥漫的浓烈杀机而显化出诡异的暗紫色!如同深渊瘴气! 距离蓝兰更近的赵看山,他惊恐地瞪大了双眼,一时竟完全看呆了! 直到那第一道暗紫色的气浪侵袭至他身前! 一股极具侵略性的刺鼻气味,如同最浓烈的化学腐蚀液挥发的气体,蛮横地冲入他的鼻腔! 他的呼吸瞬间失控!变得如同破风箱般急促!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无法抑制的呛咳! 初始的辛辣迅速转化为刺入鼻腔深处刀刮般的剧痛! 紧接着,这股剧痛猛地冲入喉咙,并沿着血管般蔓延至耳道! 他整张脸瞬间涨成可怕的紫红色,耳膜传来阵阵被压迫的胀痛! 然而,他伤腿上那持续不断的剧痛,刹那间压倒了呼吸的痛楚! 他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像煮熟的虾猛然蜷缩倒地,双手死死捂住那条正在疯狂滴着脓血的伤腿! 那本已血肉模糊的伤口边缘,肌肉和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发黑、溶解、腐烂!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赵看山布满血丝的眼珠死死瞪大,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无法置信的恐惧,死死瞪向房间中央的蓝兰! 他张着嘴,被毒素腐蚀的喉咙里挤出颤抖的、几乎不成调的声音,“这...这里...不是...新生医院......” “你...怎...怎么可能......”他的话未说完,喉头一阵猛烈的腥甜翻滚...... ——噗! 一大口带着灼烧感的鲜血,不受控制地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赵看山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明白,蓝兰当初面对他和邱昊的真正底气是什么! 他也才知道自己试图与蓝兰搏命的想法是有多愚蠢! 这女人一直都没有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然而,蓝兰的目光仿佛黏在了谢晴月身上,自始至终连一丝余光都没有分给惨叫翻滚的赵看山! 赵看山强忍着毒气的折磨,艰难地扭过头,目光投向谢晴月所在的方向。 只见那道暗紫色气浪已然向着更远处的谢晴月凶猛扑去! 谢晴月面对着汹涌扑来的毒瘴,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她只是不紧不慢地将手伸进鼓囊的挎包,动作娴熟地抽出了两张卡牌——一张黑桃!一张梅花! 她修长的手指轻拈,两张卡牌瞬间化作两道耀眼的白光,径直没入她的身体! 紧接着,她嘴角缓缓向上勾起一抹笑意,右手五指微张,对着那扑面而来的毒气,轻描淡写地向前一推—— “呼——轰!!!” 一股霸道的狂暴强风,骤然从她掌心凭空炸裂而出!如同巨兽吐息! 那狂飙突进的风炮,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瞬间将蓝兰释放的暗紫色毒雾冲散! 而那飓风在吹散毒雾后,威力丝毫不减! 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径直朝着蓝兰的方向猛轰过去! 蓝兰原本紧锁的眉心再次猛然一蹙!她没有丝毫犹豫伸出的手掌猛地向虚空中狠狠一握!仿佛要将什么东西彻底掐断! “嘶——” 一道尖锐的空气撕裂声响起的瞬间!就在那股狂暴飓风距离蓝兰不足两米处!它如同撞上了一堵绝对真空的墙壁! 那汹涌的风浪,竟毫无征兆地原地溃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房间内气流风平浪静,蓝兰额头上已然沁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呈现出一种憔悴的苍白。 她胸膛微微起伏,呼吸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些。 随着她这一瞬间的呼吸紊乱,她周身那被强行禁锢气流又重新开始缓缓流动起来...... 仅仅只是这一来一回的攻防转换,就已经让蜷缩在墙边的赵看山彻底看傻了! 这一瞬间他甚至忘记了呼吸和伤口所带来的痛苦,眼睛瞪得仿佛要掉出眼眶! 他强忍着喉管灼烧般的刺痛,艰难地咽下一口混合着血液和唾沫的血水! 他呆滞的目光缓缓转向气定神闲的谢晴月,不由惊叹她面对如此杀气却仍能保持沉稳镇定! 同时钦佩谢晴月对愿望牌能力的熟悉程度和精准运用! 她竟能在第一时间想到用梅花奖励牌复刻黑桃8的控风能力!瞬间反制蓝兰的气域! 虽然蓝兰马上抽离空气扼杀了飓风,但现在她也被迫解除了气域。 蓝兰那略微急促的喘息,以及发白的脸色,都说明刚才她自身的消耗绝对不小! 谢晴月望着此刻气息微乱的蓝兰,脸上露出了胜利者般的轻松笑意,“黑桃皇后,能力核心是在特定的领域内掌控气体流动。 能力觉醒后还可以改变气体的性质,释放出特殊效果的毒气...... 在第一天,愿望牌能力得到解放时,领域可覆盖整栋新生医院......” 谢晴月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和轻微的赞赏,“真没想到...你离开了新生医院还能发挥出这样的威力......” 随后,她话锋一转,“不过应该很吃力吧? 释放毒气时,你不可能抽干所有空气,否则那毒气根本无法弥漫...... 而一旦将空气全部抽离,你自己也会无法喘息,在领域当中,越是边缘,你对气流的掌控就越弱...... 遗愿者的‘愿念’都是负面的,而黑桃是‘怒’。 ‘气域皇后,以怒肃杀,领域掌控,万物气绝’...... 老阿姨,这句能够激发‘愿念’的宣言你怎么不喊出来呀? 确实,你都一把年纪了,大概是觉得很羞耻吧......” 第598章 守护的屏障 蓝兰脸上的凝重化开一丝,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容,眼眸里闪烁着洞察的光芒,“连遗愿者的愿望牌都能这么了解...... 你果然是第四天这座迷宫的管理者......” 赵看山猛地倒抽一口冷气!他那双血红的眼睛,此刻瞪得几乎要裂开! 难以置信的惊骇扭曲了他脸上原本痛苦的表情! 他干涩沙哑的声音充满了震惊,“谢...谢晴月是...第四天的管理者?!” 谢晴月微微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充满了对赵看山的失望和毫不掩饰的鄙夷,“赵疯狗,你看看人家!” 她用下巴点了点蓝兰,语气尖刻。 “亏你们还是在这迷宫里苟延残喘了好几年的‘老人’...... 和我打过这么多次交道,居然到现在都对我的真实身份毫无察觉......” 谢晴月的声音陡然转冷,“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你们一直被困在这座迷宫里出不去了吧?” 赵看山的瞳孔剧烈地颤动着,他嘶哑地反驳,艰难地吐出字句,“不...不可能! 你对方块7的掌控如此自如!还能发挥觉醒后的效果! 绝不可能是靠梅花奖励牌临时复刻出来的!” 蓝兰在一旁发出一声短促的失笑,她瞥了赵看山一眼,语调带着嘲弄,“她的方块7的确不是用梅花牌复刻出来的...... 因为那本就是属于她的能力! 你不知道国王牌可以拥有所有同花色愿望牌的能力吗?” 赵看山只觉得一道惊雷在他脑中炸开!脑中一片空白!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只剩下茫然和恐惧! 他下意识地喃喃重复,声音飘忽,“什...什么?国王牌...拥有所有同花色的愿望牌能力......” 他的目光如同凝固一般,定在谢晴月身上,只觉得荒谬,“所以...谢晴月...是方块国王......” 蓝兰看着赵看山那震惊到失魂落魄的模样,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关节。 她微微歪了下头,眼神里露出一丝怜悯和恍然...... “也对......” 她的语气不自觉地带着一些优越,“在第二天的童话乐园,你们所有人走的都是死路...... 估计压根就没见过真正的梅花国王...... 不知道这个信息倒也正常......” 赵看山一阵恍惚,“梅花国王?难道不是城堡里那个男扮女装的灰姑娘吗?” 蓝兰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想再去和他继续解释什么。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谢晴月,眼神锐利,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按理说...你根本就没必要用梅花牌复刻黑桃8来抵御我的毒气。 为了发挥自己不擅长的能力还得再浪费一张黑桃,多麻烦?” 她目光紧紧锁住谢晴月的表情变化,“既然你是方块国王...... 理论上,应该能随意调用任何一张方块愿望牌......”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那你为什么...不用柔柔的方块5直接召唤屏障护体呢?” “难道......”蓝兰的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是这第四天的规则对你有所限制?” 谢晴月闻言,轻轻摆了摆手,“不用试探了!即使我被限制,你也杀不了我,更拿不到击杀奖励! 但你确实有机会能让我死一次...... 只要你能让我死一次,就算你赢!我就给你去明天的机会!” “不过......”她的视线意有所指地在蓝兰腹部扫过,脸上露出极其促狭的坏笑,“老女人,刚才你释放的毒气浓度可不低!” 她故意捏了捏鼻子,“放了这么臭的屁,肚子里还有存货吗?” “平板国王!”蓝兰像是被戳中了笑点,发出一声短促的失笑,“你就这么想闻我的屁?” “平板?国王?!!”谢晴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眼皮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一下! 人通常不会被自己不在意的东西激怒,显然谢晴月很在意...... “你这个只会放屁的老女人找死!” 话音未落! 谢晴月的手已经探入挎包!一把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手枪被她抽出! 与此同时,她额头上‘幸运’的印记骤然亮起! 她没有丝毫犹豫!手臂抬起,没有刻意瞄准,便对着蓝兰扣动了扳机!动作一气呵成!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密闭房间中炸响! 蓝兰在谢晴月掏枪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她没有料到对方有枪! 然而子弹的速度远超她的反应极限! 就在那枚致命的子弹即将穿透她头颅的刹那—— “嗡!” 一道绝对防御的透明屏障凭空出现在蓝兰面前! 叮! 子弹狠狠撞击在屏障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强大的动能被屏障完全吸收!那颗变形的弹头无力地坠落在地! 这让对峙的两人同时一怔! 蓝兰和谢晴月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房间角落! 只见方雨柔正紧张地蜷缩在墙角的屏障内,两只肉乎乎的小手高高举着,掌心向前,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里充满了认真和后怕! 谢晴月眼中的惊愕迅速化为一丝带着赞赏。 “呦呵!”她对着方雨柔扬了扬下巴,“小妹妹反应挺快嘛!” 然而,她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绽开,便骤然凝固!一股强烈的窒息感猛地袭来! 蓝兰抓住这个时机出手了! 她正精准地抽离着谢晴月身体周围的空气! 身边的空气开始稀薄,谢晴月的呼吸变得无比艰难! 而蓝兰此刻正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房间边缘的她不断逼近! 随着蓝兰的靠近,那股窒息的力量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越来越强! 谢晴月强忍着眩晕和窒息的痛苦,再次抬起枪口!对着步步紧逼的蓝兰! 砰!砰!砰! 连续三声枪响!三颗子弹激射而出! 然而——噗!噗!噗! 三颗子弹无一例外!再次被那层坚不可摧的透明屏障稳稳挡下! 只在空气中留下几圈微弱的涟漪! 谢晴月猛地扭头,再次看向角落里的方雨柔! 这一次,她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小丫头竟然不是简单地张开屏障保护蓝兰! 她竟然能如此精准地操控屏障!让屏障随着蓝兰的前进而同步移动! 这份操控力远超谢晴月的预估! “看来不能再无视这小东西了!” 第599章 挟持的人质 谢晴月心念一动,当机立断!左手猛地抬起,对着身前的虚空狠狠一划! 嗤啦——! 一道边缘闪烁着不稳定黑光的漆黑传送门,如同被撕裂的空间伤口,凭空出现在她面前! 谢晴月没有丝毫犹豫!身体猛地向前一扑!瞬间没入了那道漆黑的门扉之中! 紧接着——刷! 那道传送门毫无征兆地凭空消失!连带着谢晴月的身影,彻底从房间里消失不见! “方块10的空间能力!”蓝兰看着那消失的传送门,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凝重! “她果然...能用其他方块牌!”她的声音低沉,带着确认后的沉重压力! 然而,就在蓝兰因谢晴月的消失而分神的这一刹那! “啊——!!!” 一声小女孩的惊恐尖叫,刺破了房间的寂静! 蓝兰的心脏猛地一沉!她以最快的速度循声猛地转头—— 只见在方雨柔原本藏身的墙角! 那层保护着她的透明屏障还在! 但屏障之内!谢晴月的身影已然凭空出现! 她的一条手臂粗暴地勒住了方雨柔的脖颈! 而她的另一只手上! 那把刚刚射向蓝兰的手枪,此刻冰冷的枪口正顶着方雨柔的脑袋! 方雨柔小小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在恐惧的刺激下,那层透明的保护屏障再也维持不住,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般悄然消散。 谢晴月将枪口缓缓从方雨柔的太阳穴上移开,然后用力地戳了戳方雨柔肉嘟嘟的小脸蛋。 她的目光牢牢锁定蓝兰,嘴角勾起一丝充满恶意的弧度,威胁道,“老女人!你要是再敢动一下...... 我现在就把这张粉嫩嫩的小脸蛋!轰!成!碎!渣!” 方雨柔的眼眶瞬间湿红一片,晶莹的泪珠大颗大颗滚落,她极度委屈地瘪起了粉嫩的小嘴,带着哭腔,“蓝兰阿姨...对不起...... 柔柔...柔柔被抓住了......” 就在蓝兰因为这突变而心神震颤,动作出现一丝迟滞的瞬间! 蓝兰喉咙骤然感到一阵难以抗拒的锁紧!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木偶般痉挛! 她本能地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如同机械一般艰难地转动着僵硬的颈骨,一点一点地扭头看向自己身后...... 她的嘴角扭曲,扯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呵...你...还没死透呢......” 赵看山此刻的模样早已没了半分人形! 他披头散发,满脸污血混合着汗水从口鼻中不断淌下,狼狈不堪! 他正背靠墙壁勉强支撑着身体,仅有的一条腿艰难地维持着站立! 他双眼血红,布满血丝的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表情狰狞得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他的双手在虚空中竭尽全力地做出掐紧的动作!十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 那无形的虚空之手此刻正死死扼在蓝兰的咽喉之上! 并且还在疯狂地持续收紧! “臭婊子!给老子去死!!!” 赵看山歇斯底里地咆哮着,积压的怨毒与疯狂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随着他的嘶吼,那无形的力量骤然提升到顶点!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碎裂声传来! 蓝兰的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猛地歪向一边,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了地上,再无生息...... 赵看山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双血红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地上蓝兰的尸体。 他很清楚,蓝兰还会再次复活! 果然! 一层柔和的白色光芒,迅速地在蓝兰尸体的周围泛起、聚拢! 在这圣洁的光芒包裹下,蓝兰的身体竟然缓缓从地面上自行坐了起来! 赵看山见状,眼中血光更盛! 他毫不犹豫地再度抬起了那双能扼杀生机的虚空之手!准备继续断送她的第二次生命! 然而,就在他即将动手的刹那! 一个透明如同方块房子的能量屏障,毫无征兆地在刚刚复活的蓝兰身体周围瞬间凝聚成形! 它像一个牢笼,更像一个坚实的堡垒,将她牢牢保护在其中! 这自然是方雨柔的守护屏障!完全隔绝了那双虚空之手! 赵看山的攻击撞在屏障之上,表面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谢晴月目睹这一切,不满地蹙紧了眉头,低头看向被自己勒在怀里的方雨柔,语气带着被无视的恼火和冰冷的杀意: “小东西!你是当姐姐我手里这把枪是塑料玩具吗?真当我不敢开枪?” 她故意将枪口又一次用力地顶在方雨柔的小脸上,试图施加压力,“现在马上给我取消这个破屏障! 不然我现在就扣扳机!让你的小脑袋瓜开花!” 方雨柔死死地咬着自己粉嫩的下嘴唇,大颗大颗的泪珠源源不断地从她那双写满惊恐和委屈的大眼睛里滚落。 但她一边哭得抽抽噎噎,一边却用尽全力,带着孩子特有的倔强大声喊道,“你打死柔柔好了!你打死柔柔...... 柔柔也一定要保护蓝兰阿姨!” 谢晴月一怔,随即“噗嗤”一声失笑出来,捏了捏她肉嘟嘟的下巴,语气中带着挑逗,“小东西,浑身都是软乎乎的,骨头倒是硬嘞!” 与此同时—— 在那透明的方形屏障之内! 刚刚复活的蓝兰,已经稳稳地站起了身。 她微微低着头,散乱的发丝遮住了她的表情。 但她的左手却隐蔽而迅速地探进了随身携带的挎包之中! 当她的手再次抽出时—— 一张红心牌已被她稳稳地夹在了食指与中指之间! 屏障外赵看山在看到那张牌的瞬间,眼睛猛地瞪得溜圆! 布满血丝的眼珠似乎要爆裂开来!脸上充满了震惊和一种被愚弄的狂怒! “你...你身上居然有未被使用的红心牌!” 他整个人瞬间陷入了彻底的狂暴! “操!”一声咆哮从他喉咙深处炸响!他感觉自己从头到尾都在被蓝兰愚弄! 他疯狂地驱动着那双无形的虚空之手!用尽全力不断砸向那层屏障! 他歇斯底里地朝着谢晴月嘶吼,“谢晴月!快让那死丫头把屏障给我打开!” 第600章 如愿以偿的机会 谢晴月瞥了一眼状若疯魔的赵看山,轻轻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毫无温度的低笑,“现在...已经晚了!” 赵看山闻言看向屏障内,此刻蓝兰的举动让他像是被定格一般,难以置信地死死瞪着里面—— 只见蓝兰毫不犹豫地伸出右手!竟将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直接摘了下来,动作利落! 紧接着! 她没有半分迟疑!立刻催动了指间那张红心牌! 那张红心化作一道柔和的白色光流,瞬间在她手中消弭于无形! 但这白光并未完全消失!它们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吸引着,在她身前不远处的空中迅速凝聚成型! 不过几息之间! 一个身材精瘦的黄毛男人便在白光之中清晰地显现出来! 光芒彻底散尽! 唐亭眨了眨眼,脸上些许茫然和困惑的表情清晰可见。 在狭小的屏障内,唐亭和蓝兰几乎是紧贴在一起。 唐亭本能地摆头左右张望了一下,随后又低头看了看蓝兰,愣愣道,“我还以为你要谋杀亲夫呢!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蓝兰的反应更是出乎意料!她整个人几乎是完全贴在了唐亭的胸前,仰起脸,眼睛瞬间盛满了柔弱和委屈。 接着,她用一种极其做作的娇媚声线,对着唐亭“告状”道,“老公~” 她一边拖着甜腻的长音,一边捻起手指,慢悠悠地分别指向了屏障之外的谢晴月以及赵看山。 “老公你看!他们合起伙来欺负人家!我好害怕呀!” 唐亭顺着蓝兰手指的指引,目光先扫过墙边血污满面的赵看山,最后定格在了那个勒着方雨柔的谢晴月身上! 当他的视线与谢晴月那双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碰撞的瞬间—— 唐亭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整个人猛地一僵!失声吼了出来,“卧槽!你他妈怎么在这?!” 谢晴月对于唐亭的突然出现,脸上却没有半分意外之色,好像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 她甚至抬起那只没拿枪的手,对着唐亭随意地挥了挥,嘴角勾起一个熟稔的笑容,“嗨!这么快又见面了!” 蓝兰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她猛地一把揪住唐亭胸前的衣领,将他拉近! 她的声音带着质问,“你之前已经遇见过她了?!” 唐亭被蓝兰这突如其来的逼问弄得有些发懵,但立刻用力点头,语气斩钉截铁,“没错!就是她!她就是第四天的管理者!方块国王!” 蓝兰闻言,揪着唐亭衣领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缓缓松开了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唐亭的目光又迅速聚焦到被谢晴月牢牢控制的方雨柔身上,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小丫头...被她给逮住了?” 蓝兰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快速,“现在没时间细说!听着! 我们两个已经汇合!距离终点只差最后一个红心房间!” 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唐亭,“但如今我们身上一张红心牌都没有了!” “想要在今天离开迷宫去明天!”蓝兰的声音带着决断,“只有两条路!” “要么带两个人进红心房间!在里面解决他们!” “要么......”她的目光猛地刺向气定神闲的谢晴月,“想办法从这位‘国王’身上抠出一张红心来!” 唐亭听完,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大,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蓝兰见他这副呆样,眉头不悦地蹙起,语气带着一丝不耐,“怎么?听不懂?” 唐亭猛地回过神,用力甩了甩头,眼神里的震惊并未褪去,反而更添了几分困惑,“不是听不懂...... 我是奇怪!你怎么...连这些...都知道了?!” 蓝兰紧绷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语气带着点玩味,“哦?听你这语气......” 她微微挑眉,“离开迷宫的办法...你也...知道了?” 就在这时—— 谢晴月突然松开了勒住方雨柔的手臂,另一只手也顺势将抵在小女孩脸上的枪口移开。 她动作优雅地站起身,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只是一场游戏。 那把危险的手枪在她修长的指尖灵活转动,划出几道令人眼花缭乱的银色弧线,最后被她以一个极其潇洒的姿势,稳稳地收回了挎包之中。 她拍了拍手,对着蓝兰轻笑道,“行了行了!老阿姨!我也玩得差不多了!这次就算你赢好了!” 她的语气轻松随意,像是在结束一场无关紧要的牌局。 “谢晴月!”赵看山的咆哮瞬间打破了房间短暂的平静! 他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瞪着谢晴月,“你他妈到底什么意思! 你明明!答应过!要帮我的!” 谢晴月闻言,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赵看山那张因愤怒和绝望而扭曲的脸上。 她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看似柔和,实则毫无温度的笑容,“放心...... 我这个人很公道的...... 你那袋臭烘烘的迷途币,我不会白收!”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宣判,“赵看山,你在迷宫里待得够久了...... 今天...我就给你一个如愿以偿的机会! 也是你在最后的希望......” 谢晴月话音未落,手已探入挎包! 她修长的手指精准地夹出一张红心牌!紧接着,她手腕猛地一拧!动作干脆利落! 那张红心牌带着破空之声!如同飞镖疾速射向赵看山! 赵看山瞳孔骤然一缩!脸上写满了错愕和惊喜! 他那只沾满血污的手猛地抬起!五指张开,狠狠一抓!精准地摄回了那道流光! 下一瞬!那张红心牌,已然被他颤抖着攥在了手心! 谢晴月看着赵看山那激动欣喜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施舍意味的笑容,“这张红心就当是你用那袋迷途币跟我买的。” 随即,她的目光扫过屏障内的蓝兰和唐亭,又瞥了一眼赵看山,声音里带着一种煽动性的蛊惑,“现在你可以救回你弟弟了!” “这样一来......”谢晴月的嘴角笑意加深,眼神里闪烁着看好戏的光芒,“老女人和唐亭,你和你弟弟就都有机会去明天了!” 最后,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们四个就一起进红心房间吧! 胜者生,败者消亡!” 第601章 兄弟的重逢 赵看山听完谢晴月的话,神情猛地一震! 在一阵短暂的沉默后,他抬手用微微颤抖的手背,重重地抹去了嘴边的血渍...... 脸上的癫狂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凝重取代!牙关紧咬,只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屏障内,蓝兰闻言,诧异地侧过头,目光锁定在赵看山那张决绝的脸上。 她的嘴角忽地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你居然敢答应?不要命了?” 她的目光上下刮过赵看山满身血污、摇摇欲坠的身体,语气里的讥诮放大,“就凭你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就算再加上你那个弟弟......” 她的目光扫过唐亭,语气的嘲弄达到顶点,“你们两个拿什么赢我们‘夫妻俩’?” 当蓝兰说到“夫妻俩”这三个字时,唐亭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窃喜之中还有点惶恐。 他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下意识地干咳了几声,试图掩饰内心的波澜。 他迅速压下嘴角,眼神转为严肃和警惕,压低声音问道,“蓝兰姐,这男的什么实力?他的愿望牌能力是什么?” 蓝兰的目光扫过赵看山,声音平静无波,“他的愿望牌是方块4,能力是‘虚空之手’。 能在虚无中幻化出无形之手,隔空取物,穿透空间......” 她回忆道,“还记得第三天郑良是怎么死的吗?” 她的眼神微凝,“黑西装的小丑隔空捏爆他的心脏和大脑,用的就是方块4的能力......” “理论上......”蓝兰屈指轻轻敲了敲身边坚不可摧的屏障,“他那双手能穿透任何物理障碍...... 只可惜...偏偏穿不过柔柔方块5的绝对屏障!” 唐亭听完,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 目光扫过屏障外无助的方雨柔,又看向谢晴月,眉头再次不自觉皱起,“那我们真的要按她说的进那个红心房间吗?” 他有些担忧道,“我们要是走了,其他人怎么办? 而且那小丫头还在谢晴月手里呢......” 蓝兰的视线也投向被谢晴月按着的方雨柔,语气却异常冷静,“正是因为柔柔在她手里,我们才没得选啊......” 她收回目光,看向唐亭,语气十分笃定,“放心!我们走了之后,她不会对柔柔怎么样的。” 蓝兰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屏障外的方雨柔,眼神里带着歉意与决断。 她曲起指节,在屏障上“叩叩叩”清脆地敲了三下,“柔柔,把屏障撤了吧......”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涩然,“对不起...... 蓝兰阿姨食言了...... 我和唐亭得先去明天了...... 不能带你去找白姐姐了......” 环绕在蓝兰和唐亭身边的,那层无形的绝对屏障,随着方雨柔心念一动,悄然褪去。 方雨柔的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倔强地摇头,声音带着强撑的坚强,却异常清晰,“没关系的!蓝兰阿姨!” 她的小拳头握得紧紧的,“柔柔会自己找到白姐姐的!” “虚伪!”赵看山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瞪着蓝兰,脸部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颤抖,“说得可真他妈好听! 你真想过要带那丫头去找人吗?放屁! 你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让自己在今天离开迷宫! 先前,老子不知道你身上还有一张红心!还以为你要抛弃原本的姘头,换那丫头一起去明天......” 他冷笑了一声,“呵!现在才知道,这丫头只不过是你的‘备有钥匙’而已!” 赵看山瞪着蓝兰和唐亭,冷哼道,“你们这对狗男女!真以为自己稳操胜券了?” “能活到明天的人......”赵看山嗓音陡然拔高,“一定是我和听水!” 话音落下的瞬间! 赵看山紧握着红心牌的手猛地高高举起! 那张红心在他手中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光芒随即化作无数光点,如同萤火般消散于空中! 紧接着! 那些逸散的光点并未远去,反而在赵看山身旁凝聚、塑形! 白光剧烈闪烁! 终于! 刺眼的光芒如同退潮般散去—— 一个身材偏瘦、留着三七分中发,穿着白色紧身t恤和宽松裤子的男人,出现在赵看山身边! 那精瘦的身躯下,却有着并不羸弱的精壮肌肉! 而这个男人的五官与赵看山竟有七分相似! 他正是赵看山拼死也要救回的弟弟——赵听水! 赵听水的出现让赵看山脸上所有的戾气都在刹那间烟消云散! 他那双充斥着癫狂的眼睛,瞬间恢复了清明! 他的眼眶瞬间湿红,那嘶哑的声音,此刻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哭腔,“听水...你终于...回来了......” 赵听水的眼神最初是一片茫然和空寂。 对他而言,在迷宫里死亡的几年,只不过是闭上眼睛的一瞬,再睁开,便已站在哥哥面前。 死前最后看见的是哥哥那张悲痛欲绝的脸...... 复生时第一个看到的依然是这张脸...... 只是...... 眼前这个满身血污,眼底充斥着绝望与疲惫的男人,真的快让他认不出来了...... 他看着赵看山,鼻子一酸,嘴唇颤抖,“哥...我这次...是不是又走了很久......” 赵看山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但泪珠还是无法抑制地滚落下来,他的声音哽咽,却是失而复得的庆幸,“只要...你还能回来就好...... 能回来就好......” 赵听水心头一颤,冲上前一把拥住了他,“哥!对不起!” “听水...这次别再丢下我一个人了...我们一起活下去...好吗?” “哥!我再也不会留你一个人了!” ...... 唐亭远远地看着两人,突然意识到他们好像就是谢晴月之前讲起过的,在红心房间生离死别的那对兄弟...... 唐亭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不由地想起了唐池,下意识伸手从裤兜里摸烟...... 然而! 口袋空空如也! 他这才赫然发觉!原本背在自己身上的挎包不见了!晏寻留给他的那两张黑桃牌也没了! “操!老子身上的东西呢?” 第602章 连通的房间 蓝兰看着唐亭在身上焦急翻找的动作,微微叹了口气,“别找了! 你是被红心牌带来这里的,除了原本就属于你的东西,其余的都留在你死的那个地方了......” 唐亭烦躁地挠了挠头,“妈的!晏寻留给我的东西结果都便宜那三个家伙了!” 蓝兰轻笑了一声,“你死的时候,身边还有其他人?那不是正好吗? 我们马上就要去明天了,帮不了他们,能给他们留点东西也是好的。” 就在这时! 谢晴月揪着方雨柔的睡衣后帽兜,缓步走了过来! 她的目光落在蓝兰身上,嘴角弯起一个怪异的笑容,“老女人,看来你是已经默认自己能活到明天了...... 可别小看了那两个家伙,再怎么说,他们也是在一副牌的厮杀里,存活到最后的......” 蓝兰大笑出声,“你是想说,他们杀了很多许愿者?心狠手辣?杀人如麻?” 谢晴月嘴角勾起,“确实,要说杀人如麻他们当然比不上你,毕竟你可是血洗了新生医院三年的黑桃皇后啊......” 谢晴月话锋一转,语气骤然转冷,“但你也知道...许愿者的强弱和愿念相关,他们的执念可不弱......” 蓝兰嘴角再次牵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谢谢提醒!” 谢晴月回以一个同样毫无感情的假笑,随即不再看蓝兰。 她揪着方雨柔,挪动着脚步,走到了房间正中央那个四宫格旁! 她抬起脚尖,动作轻巧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随意,精准地踩下了其中一个格子里的按钮! 房间的一面红墙瞬间撕开一道漆黑的裂缝并迅速扩张!传送门开启! 谢晴月的手按在方雨柔的脑袋上,扫视了一眼蓝兰、唐亭,以及赵看山、赵听水兄弟。 她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的浅笑,“死亡和希望都在那扇门后面...... 四位!祝你们好运!” 刚才,赵看山已经用最简短的话语向弟弟赵听水交代了当前的绝境和唯一的生路。 此刻,红墙上那道传送门已然开启!两兄弟对视一眼,眼神里再无半分犹豫! 他们互相搀扶着,径直朝着那扇漆黑的门扉走去! 与此同时,蓝兰也拽住唐亭的衣领,拖着他走向传送门! 唐亭的脚步有些踉跄,身体被拽着向前,脑袋却频频扭动! 他的目光充满担忧,一次又一次地投向泪眼汪汪的方雨柔。 唐亭临近入门前,他猛地回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冲着谢晴月高喊,“谢晴月!她还是个孩子!拜托你善良一点!” 谢晴月闻言,抬手掩住红唇,发出一串清脆的笑声,“我不是一直都很善良吗?” 四人的身影陆续没入那扇漆黑的门扉,传送门闭合消失的瞬间,谢晴月脸上的笑容也同时凝固、收敛。 她缓缓闭上双眼,眉心几不可察地微微蹙紧,随即又缓缓舒展开来...... 似乎在脑海中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又悄然在她嘴角勾起。 她睁开眼,蹲下身,视线与方雨柔齐平,伸出手指,带着点戏谑,轻轻捏了捏方雨柔那肉嘟嘟的小脸蛋,“小东西,你身上的‘因果’很重啊......” 方雨柔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小嘴委屈地瘪着,脸上写满了茫然,“‘因果’是什么果?柔柔...从来没吃过......” 谢晴月闻言直接被她逗笑,“哈哈哈!没吃过?没关系! 你只需要知道你很幸运就是了! 比方块7的‘幸运’还要幸运......” 笑罢,谢晴月的手指依旧停留在方雨柔肉乎乎的脸颊上,轻轻摩挲着。 她的目光带着审视,轻声问道,“你现在...是不是很想见到一个人啊?” 方雨柔小小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一颤,眼神里充满了恐惧,紧紧闭着嘴,不敢回答。 谢晴月轻笑一声,“所以说你运气好啊!你想见的人,马上就能见到了......” 方雨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惊喜和期待,“真的?我马上就能见到白姐姐了?” 谢晴月松开了捏着她脸蛋的手,缓缓抬起右手,竖起了三根修长的手指。 她的目光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开始倒数—— “三......二......一!” “一”字落下的瞬间!—— 红墙之上!再次被撕裂开一道漆黑的传送门! 方雨柔猛地转头!只见一个身影,从那片黑洞门中沉稳地走了出来! 她头戴一顶有些脏了的白色鸭舌帽,帽檐压得略低,遮住了部分眉眼,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紧抿的唇。 正是白玉蝶! “白姐姐!”方雨柔惊喜的呼喊脱口而出! 白玉蝶刚踏出传送门,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身体猛地一顿! 她循声望去,冷峻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错愕,“柔柔?!” 然而,方雨柔还没来得及迈开脚步扑过去,就被谢晴月一把揪住了她连体睡衣的后帽兜! 方雨柔被勒得一个踉跄,小脸憋得通红,急得哭喊起来,“啊!!!放开我!放开我!” 白玉蝶见状,眉头瞬间紧锁! 她那冰冷的视线瞬间刺向谢晴月这个陌生的女人,“你是谁?一直滞留在这座迷宫里的许愿者?” 方雨柔立刻带着哭腔大声提醒,“白姐姐!她不是许愿者!蓝兰阿姨说她是第四天的管理者!还是平板国王!” “平板国王?”谢晴月脸上那副从容淡定的表情瞬间僵住! 她的秀眉狠狠一拧!低头瞪着方雨柔,哭笑不得,“小东西!你是想死吗?” “第四天的管理者?国王......”白玉蝶捕捉到这几个关键词,神情骤然变得无比凝重! 她猛地抬起头,帽檐下那双冰冷的眼眸,死死盯住谢晴月,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你想怎么样?” 谢晴月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掌控一切的笑容,“你知道吗? 现在你离明天...... 其实只有一步之遥了......” 第603章 生死的角斗 ...... 迷途宫殿最深处的某个房间。 【死亡迎接新生】 扭曲的黑字在猩红的墙面上散发阵阵不祥的气息。 蓝兰、唐亭不清楚赵听水的愿望牌能力。 同样,赵氏兄弟对唐亭的能力也一无所知。 四人踏入房间,这方密闭的正方形空间瞬间化作生与死的角斗场,唯有一方死亡才能迎来另一方的新生。 出于对未知能力的警惕,双方不约而同都在第一时间拉开距离,各自占据了房间的对角。 房间的东南角。 唐亭身形一错,将蓝兰严密地挡在自己身后。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嘴角咧开一个兴奋的弧度,“终于到老子擅长的打群架游戏了!” 他抬手用力握了握左手,感受着充沛的力量,目光死死锁住西北角的赵家兄弟。 “断掉的左手也因为红心牌恢复了,老子现在状态好的不得了!” 他没回头,只是身体略微向后倾斜,沉声问道,“蓝兰姐,我们怎么个打法?” 蓝兰紧贴着墙角,一只手轻轻搭在唐亭紧绷的肩膀上,双眼锐利地审视着对角的两人。 她语气冷静地分析,“我的特殊毒气是大范围攻击,全力释放,你也会遭殃。 虽然我也可以精准控制某片区域的气流,但有距离限制。 你在身边,我会有所顾忌,但你如果离开我,我也会很危险......” 她说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洞悉的笑意,目光黏在赵看山身上,“不过,你看...... 赵看山现在的状态很差,他在刚才的房间被我的毒气伤得很严重...... 现在他每吸一口气都像在咽刀片!我估计他喉咙里全是血,还在硬吞! 而他那条腿也已经完全溃烂,脓血直淌,彻底废了,根本动不了...... 再拖下去说不定他就要咽气了,我们现在唯一要注意的就是他弟弟......” 她微微压低声音,“他现在一定很着急,但我们可以不急! 敌不动我不动......” 唐亭专注地听着,目光微微偏移,聚焦在赵听水身上,眉头不自觉地拧起,“这个穿白背心的三截头,感觉很能打啊......” 他语气带着一丝本能的凝重。 蓝兰语气带着点调侃,“哦?这么专业?怎么看出来的?” 唐亭脸色一正,“眼神、体态还有气质......” 他语气里带着点江湖气,“以前我大哥教我,打群架的时候一定要有眼光,会挑对手...... 先砍菜,再擦刀! 先砍翻几个不中用的菜鸡,身上沾了血,气势就凶了! 对面一哆嗦,人群里都不敢往你身边靠,那这架就赢了一半!” 他随即咧嘴一笑,自信满满,“我砍人准,看人更准!专挑软的捏! 像这三截头就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他话音未落,眼神骤然一厉,“不过蓝兰姐你放心!现在对付这种硬骨头,根本不用砍,老子直接给他烤熟!” 另一边,房间的西北角。 赵听水忧心如焚地低头看着瘫在墙根的哥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颤抖,“哥!你...还能撑住吗?” 赵看山勉强想挤出个安慰的笑,喉咙却猛地一紧,不受控制地剧烈咳嗽起来! 一大口猩红的鲜血喷涌而出! 他死死捂住嘴,指缝间溢出血沫,用尽力气才从嘶哑破碎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含糊颤抖的字,“没...没事...死...死不了!” 赵听水看着哥哥指缝间淌下的鲜血和那条溃烂流脓的废腿,双眼瞬间布满血丝!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子般射向东南角——只见唐亭竟然还在嬉皮笑脸,而蓝兰则嘴角噙着冰冷笑意,就像是在欣赏他们的窘境! 一股强烈的怒意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哥!你说那女的是黑桃皇后?黑桃皇后又他妈怎么样?又不是没杀过!直接动手吧!” 赵听水压低的咆哮从齿缝里挤出,他的拳头早已捏得骨节发白,咯吱作响。 赵看山艰难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射出阴冷的光,死死钉在蓝兰和唐亭身上。 他紧锁眉头,虽然不想轻举妄动,但也深知自己的身体状态已经不能再继续拖延。 再继续拖下去,他不但帮不上弟弟的忙,可能还会成为累赘...... 他喉咙里滚出嘶哑破碎,却又异常清晰的指令,“那花臂黄毛的能力还未知...... 你要小心...... 我先用能力...控住他...... 你看准时机...接近那女人...解决掉她!” 赵听水眼神骤然锐利,用力一点头! 下一秒! 他那一直遮挡着哥哥的身体猛地向侧面一闪! 露出了后面瘫坐着的赵看山! 就在这一瞬间!赵看山布满血污和汗水的双手猛地向前一抬,凭空做扼杀状! 对角处,唐亭猛地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骤然锁紧了他的喉咙! “呃!”他眼珠瞬间凸起,脸色涨成猪肝!双手本能地去抓挠脖子,却碰不到那双无形的手! “尼玛的...怎么...都喜欢勒...脖子......”他痛苦地嘶吼着,双脚被拎得微微离地! 蓝兰见状没有半分犹豫,立刻绕到唐亭身前,上前几步拉近距离,集中精神,抬手正准备抽离了赵看山和赵听水身边的气流! 然而,她的眼神却猛地凝固! 因为在她的视线中,赵听水的身体竟然在原地消失不见了! 几乎就在一瞬间!蓝兰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死!”一声饱含杀意的怒吼已然在她面前炸响! 赵听水凭空出现!他距离蓝兰只有两步之遥!挥出的拳头正朝着蓝兰的面门轰然砸去! “小心!”喉咙被死死扼住、悬在半空的唐亭目眦欲裂!他用尽肺里最后一丝空气发出嘶哑的咆哮! 他知道蓝兰反应不及,也扛不下这一拳! 危急关头,完全是凭着本能反应!他那被拎起、微微晃荡的双腿像弹簧般屈膝、紧绷! 脚腕交叉向前狠狠地勾住了蓝兰的腰腹! 随即腰背肌肉猛然发力!如同甩动沉重的沙包,将跨前的蓝兰向后死命一拉! 第604章 极速的移动 “呃啊!”唐亭本人则因为这拼尽全力的一拽以及身体悬空的扭动,脖颈承受的拉力骤然加剧!窒息感直冲头顶! 他感觉自己的脖子下一秒就要被那无形之手硬生生折断! 几乎就在蓝兰的身体被唐亭双腿勾倒后拉,险之又险地避过那致命一拳的同一刹那—— 正用无形之手死命扼住唐亭脖子的赵看山!他那枯竭的身体陡然吃重! 对方身体悬空下坠的力量远超预期! 本就重创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这种反向的、猛然加剧的对抗力量! 他那高举的双手瞬间脱力!扼住唐亭喉咙的无形巨手骤然消失! “砰!” “噗通!” 两声响动几乎不分先后! 唐亭失去钳制,勾着蓝兰腰腹的力道带着惯性,两人身体失控地砸落! 唐亭整个人不偏不倚,重重地骑坐在了被他拉倒在地的蓝兰身上! 将蓝兰结结实实地压在了身下! 唐亭捂着被勒得生疼的脖子,正贪婪地大口喘息。 然而! 赵听水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眼中寒光一闪!脚下猛地发力!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凶狠地扫向唐亭脑袋! 唐亭一口气还没喘匀!惊见鞭腿扫来!他身体本能地拼命后仰躲避! 同时支撑身体的双手下意识地向后一撑—— 掌心却传来一阵附有弹性的绵软触感! “呃?!”唐亭惊愕之下,下意识地抓了抓—— 这才惊觉!自己的双手竟然不偏不倚撑在了蓝兰的屁股上! “唐亭!你还不快给我起来!”蓝兰羞恼的呵斥声几乎在同时响起! 但下一秒!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急切的提醒,“小心!” 就在唐亭因为这意外触感而心神一荡的瞬间—— 赵听水那记落空的鞭腿尚未完全收回! 他的身体已然借助旋转的惯性猛地拧转! 另一条腿带着更猛烈的势头!一记后蹬腿!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唐亭的胸口!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唐亭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角!又狼狈地滑落在地! “咳!咳...操!”唐亭只觉得胸口剧痛!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几乎在唐亭被踹飞的同时! 蓝兰已经从地上一跃而起!她手臂猛地向前一挥! 一股致命的毒气朝着赵听水飞洒而去! 赵听水没有半分犹豫!第一时间就发动了能力! 刷! 赵听水的身影再次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一瞬间!他又凭空出现在了瘫坐在墙角的赵看山身边! 这一次! 蓝兰和唐亭都清晰地捕捉到了赵听水移动的轨迹! 唐亭一手用力揉搓着剧痛的胸口,一手撑着墙壁艰难地站起身,脸上满是震惊,“卧槽...这尼玛...是闪现?!” 蓝兰迅速后退几步,来在唐亭身侧,目光锐利地盯着远处的赵听水,声音凝重地解释道,“这是方块3的极速移动能力...... 虽然能力效果和方块10的空间之门相似,但本质不同! 方块10是撕裂空间,构筑传送通道,可以完成超远距离转移,也能跨越空间障碍。 而方块3的能力是通过爆发极限的速度,实现空间内的超高速位移,产生类似瞬间移动的效果。”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沉重,“虽然还没有突破限制,但他对能力掌控的熟练度很高,毫无疑问他的愿望牌已经觉醒了......” 唐亭捂着胸口,眉头紧锁,“更麻烦的是,这三截头小子明显练过...... 可能不像晏寻那样是专业的,但实战经验绝对不少......” 蓝兰微微侧头,瞥了一眼唐亭,声音压低,“所以...你打不过他?” 唐亭闻言一愣,随即猛地挺直了腰板,强忍着胸口的剧痛,声音下意识地拔高了几分,却难掩一丝底气不足,“怎么可能? 刚才...要不是因为不小心碰到你......分了神! 他那一脚根本踢不到我!” 蓝兰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随即立刻收敛笑容,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决断,“既然对手已经暴露了自己的底牌...... 那我们也没必要拖时间,拉距离了......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想先解决掉我。 赵看山快不行了,那接下来...我们就......” 西北角。 赵听水挡在气息奄奄的赵看山身前,警惕的目光死死锁定着远处正在低声交谈的蓝兰和唐亭。 他的拳头紧握,指节发白,脸上写满了懊恼和不甘,“该死!没想到那黄毛反应这么快!刚才就差一点那女人就...... 都怪我刚才太心急了!应该再拉近些距离的!” 赵看山死死捂住嘴,强忍着胸腔里的剧痛和几乎要破喉而出的咳嗽,从指缝里挤出嘶哑破碎的声音,“不怪你...怪我...... 都怪我没能限制住...那个黄毛...... 你的极速移动...有距离限制...我知道......” 赵看山那如同风中残烛的状态,让赵听水心头一颤,愈发担忧...... 突然! 他的眼神猛地一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哥!他们有动作了!” 赵看山艰难地抬起头,只见蓝兰在前,唐亭在后! 两人竟毫无顾忌地径直朝着他们兄弟两人大步走来!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涌来!蓝兰面无表情地抬起右手!修长的五指猛地一握! 赵听水只觉得周身空气骤然变得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而对于本就濒临极限的赵看山来说更是致命! 他的呼吸瞬间被扼住!眼球可怕地凸起!布满血丝! 他死死咬住牙关,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却充满痛苦和疯狂的嘶吼! “听水! 这次...我们...绝对...不能输! 动手!跟他们...拼了!” 赵听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瞬间被决绝取代! 他身形一闪在原地消失! 就在下一秒!一道模糊的残影已然出现在蓝兰和唐亭的身侧! 与此同时! 瘫坐在墙角的赵看山!如同回光返照再次爆发! 他布满血污的双手青筋暴突,猛地向上抬起! 十指在虚空中狠狠一抓!虚空之手精准地扼住了蓝兰纤细的脖颈! 赵听水的极限突袭!与赵看山的致命扼杀!兄弟两人的攻击配合得天衣无缝!完美同步!没有一丝间隙! 第605章 可燃的气体 这一刻! 蓝兰纤细的脖颈被赵看山无形的虚空之手死死扼住! 而赵听水在蓝兰身侧,距离她仅有一臂的距离! 赵听水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 如此近在咫尺!他无比确信,这一次绝不会失手! 他的拳头携带着刺耳的破风声!毫不犹豫地朝着蓝兰的太阳穴轰去! “等你很久了!”唐亭的声音突然炸响! 几乎就在赵听水出拳的同时!一股灼热到刺痛的热浪朝他猛地扑面卷来! 一个燃烧着炽烈火焰的拳头竟然赶在赵听水的拳头落下前!结结实实地砸向他的面门! 赵听水瞳孔骤然紧缩!完全出于自保的本能,他轰出的拳头硬生生收回! 双臂交叉护在脸前!身体同时全力后仰!试图闪避! 轰! 灼热的火焰在那拳锋击中格挡双臂的瞬间轰然爆发! 耀眼的金红色火舌瞬间将赵听水的上半身完全吞噬!一股狂暴的气浪四散冲击! 他的白色背心在高温中嗤嗤作响,瞬间化作飞灰! 双臂顷刻间留下大片焦黑灼伤的伤痕!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呃啊!”赵听水发出一声痛楚的低吼,被爆炸的冲击力震得踉跄后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火焰?黑桃A!”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那火焰尚未完全消散的拳头后面——唐亭那张带着冷笑的脸! 唐亭甩了甩拳头,散去缭绕的火焰,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愚蠢的三截头!你的移动速度确实快到看不清...... 不过!你落脚的位置老子闭着眼都能猜到!” 同一时刻! 赵看山用尽最后一丝生命力!面目狰狞!眼珠几乎要凸出眼眶! 他死死维持着虚空中扼紧蓝兰脖颈的绞杀姿态! 他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仿佛随时会崩溃! 那虚空之手的力量也因此无法完全凝聚! 蓝兰虽然被扼住咽喉,脸部因为缺氧而微微发白,但她眼中却闪烁着冷静的光芒,嘴角甚至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脖颈上传来的压迫感非但没有增强,反而正在缓慢地减弱! 这无疑表明,赵看山已是强弩之末! 突然!蓝兰修长的手指对着赵看山所在的方向,凌空一拧!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气流瞬间拂过赵看山身边!原本凝固、窒息的重压感骤然消失! “咳!哈!”赵看山如同溺水将死之人突然触到了水面!贪婪地大口呼吸着! 然而!仅仅急促喘息了几口后!赵看山的动作猛地一滞! 他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获救的放松,反而血色瞬间褪尽!被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覆盖! 不对!为什么?蓝兰为什么要主动给他活命的气息?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 刚刚将赵听水击退的唐亭,脚下一蹬!已经迅捷地绕到了蓝兰身前! 他的右手五指微曲,掌心上方正虚虚托着一簇如烛火般摇曳跳动着的橘红色火苗! 赵看山的目光死死锁住那簇危险的火苗!脑中第一个念头轰然炸响!—— 蓝兰让空气流动是为了让火焰燃烧! 第606章 沉重的叹息 他们这是打算用火干脆地解决掉我! 几乎同时! 远处勉强稳住身形的赵听水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和赵看山想的一样,也以为唐亭打算直接攻击赵看山。 “哥!”赵听水嘶吼出声! 赵看山无法行动!不可能躲过这毁灭性的火焰! 赵听水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反应! 他要发动极速移动!在火焰降临前!将哥哥带离这死亡墙角! 他的肌肉紧绷!脚尖点地!身形即将模糊消失! “听水!别动!别过来!”赵看山竭力出声! 赵听水神情一震,身形硬生生顿住!脸上充满了错愕与不解,“哥?!为什么?” 赵看山没有立刻回答,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钉在唐亭掌心那微弱的火苗上,又猛地转向蓝兰! 他扼杀状的双手因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着,却始终无法用力扼断那纤细的脖颈...... “陷阱......”赵看山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洞悉,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这是一个一网打尽的陷阱......” “别靠近我!一步都不能靠近!” 赵听水彻底呆住了,“陷阱?!” 赵看山眼神悲愤地瞪着唐亭和蓝兰,他做扼杀状的双手想要发力掐死蓝兰却忍不住地在颤抖...... 他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混杂着痛苦、悲愤与一丝绝望的明悟! “现在我周围流动的气体应该不是普通的空气吧......” 他艰难地缓慢吸了一口气,感受着那涌入肺部的气流,“黑桃皇后的能力可不只是释放毒气和抽离空气...... 愿望牌觉醒后,每个许愿者得到的能力强化都是不同的...... 有些许愿者只是增强了愿望牌的原本能力的强度和熟练度...... 而有些许愿者却可以凭借‘本愿’衍化出新的能力...... 这也是许愿者觉醒后的差距吧...... 而我的方块4觉醒后便只是强化了虚空之手的力量,并没有衍化出进阶的穿透能力...... 黑桃皇后,虽然你不是许愿者,但作为同样拥有愿望牌的遗愿者...... 你的愿望牌也有进阶的能力吧...... 刚才的房间里,谢晴月说过...气域皇后觉醒后还能改变气体的性质...... 当看到黄毛手里的火苗,我突然就想到了...... 假如你改变了我周围空气中的成分,让气流中存在可燃气体,那么只要那黄毛轰出火焰,我的周围就会燃烧甚至爆炸!” 赵看山的声音微微颤抖,目光锁住唐亭手中那簇火苗,“这黄毛手里捏着火却半天没有朝我攻击...... 你们这是打算引诱听水过来救我,然后将我和听水一并解决!” 蓝兰虽然被赵看山锁着脖子,但嘴角却依旧勾起了一抹弧度,声音有些嘶哑却带着玩味,“没想到...你还挺聪明......” 第607章 终点的教堂 蓝兰一边轻轻揉着被扼痛发红的喉咙,一边缓缓活动着还有些不适的脖颈,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玩味的轻笑,看向沉默的唐亭: “怎么?杀了人心里不好受?” “没有......”唐亭摇了摇头,嘴角下意识地抿紧了一下,随即吐出一口气,低声道,“只是更想活到第八天了......” 蓝兰脸上那抹轻笑迅速褪去,她垂下眼帘,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那两具焦黑的残骸,语气如同陈述事实,“其实...... 这两个人注定是去不了明天的......” “啊?”唐亭猛地转过头,神情愕然,脱口问道,“为什么?” 蓝兰的嘴角再次上扬,勾勒出一个略带讽刺的弧度,“如果谢晴月真打算放他们走,赵看山还用得着在迷宫里挣扎这么多年吗? 一张红心牌对那个平板女人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可她却从不肯施舍...... 而这次所谓的...帮赵看山,也不是真的帮他们...... 谢晴月其实很清楚,他们赢不了我们,更何况赵看山已经受了重伤...... 赵看山兄弟俩是她特意为我们铺的血路...... 当然这对于他们两个来说确实也是一个渺茫的机会。 赵看山不蠢,他应该都知道,只是没得选...... 在绝望的挣扎中任何不切实际的念想都是续命的毒药。” 唐亭听着,眉头越皱越紧,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谢晴月这个女人之前还说什么自己没有直接放行的权限...... 结果还不是一样!她想让谁走,就让谁走,不想让谁走,谁也走不了! 这个第三天根本就没区别嘛!这兄弟俩就是永远被困在第四天的留级生! 郑良果然就是被这个臭女人给教坏的!” 发泄完后,唐亭的情绪稍微平复,他抬手摸了摸下巴,露出沉思不解的表情,“可我还是想不通啊...... 谢晴月为什么会认可我和晏寻,放我们走呢?” 蓝兰的眼睛危险地眯成一条细缝,瞳孔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哦?晏寻已经走了?” 但下一秒,她眼中的疑惑瞬间化为了然,“你是和晏寻一起遇见谢晴月的? 所以...是晏寻识破了她的身份......” 唐亭愣愣地点了点头,“对啊!” 蓝兰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那就很好解释了! 谢晴月不希望自己的身份在第四天暴露,所以...... 那些知道她管理者身份的人,就不能再继续留在迷宫里了...... 他们只有两条路,要么活着去第五天,要么死在第四天......” 说到这里,蓝兰停顿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知道她身份的小柔柔可就危险了......” 唐亭眼神一颤,喉咙缓缓上下滑动,“知道她身份可不止是柔柔...... 洛宇、上官还有算命的他们都知道......” “是你告诉他们的?”蓝兰随之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就在此时—— 一声清脆响亮的响指声,突兀地在空旷的房间中回荡! 唐亭只觉得眼前光影一晃! 果然!那穿着笔挺黑西装、脸覆小丑面具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蓝兰看着意外到来的黑西装小丑,非但没有惊讶,反而像是期待已久,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瞬间加深,变成了更加意味深长的弧度: “呦!这不是黑老板吗?好久不见啊......” 唐亭则是带着惊愕和不解,几乎是下意识地问道,“哥!你怎么又来了?” 黑西装小丑没有回应他们的问候,只是不紧不慢地从西服内袋里,精准地摸出了一枚反射着幽暗光泽的黑宝石戒指。 他的语气低沉而平淡,“我不来,你们怎么离开?” 唐亭这才意识到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不见了。 黑西装小丑将戒指稳稳地递到唐亭手中。 然后,他缓缓转过头,那双隐藏在面具孔洞后的眼睛,似乎落在了一旁的蓝兰身上,声音依旧听不出丝毫波澜: “黑桃皇后,你今天表现得很出彩,乔可夸赞了你。” 蓝兰的红唇轻轻抿了一下,“是吗?那不知道红老板有没有什么奖励呢?” “没有。”黑西装小丑的回答干脆利落。 但他话锋一转,声音依旧平淡,“不过,你们马上就要走了,离开迷宫之后,迷途币就没用了,会被自动回收。 我可以帮你将剩余的迷途币转交给指定的人。” 蓝兰闻言,嘴角立刻向上扬起,绽开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她利落地将自己肩上的挎包摘下,毫不犹豫地递向黑西装小丑,笑着应道,“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果然许愿岛的两位老板还是很有人情味的......” “说吧!给谁?”黑西装小丑的语气依旧冷漠,接过挎包的动作也显得极其机械,不带丝毫情感温度。 蓝兰那双漂亮的眼睛眯了起来,语气中带着一丝刻意的试探,“如果我要转交的人已经死了怎么办?” 黑西装小丑用一种带着几分荒谬却又理所当然的口吻回应,“那么我就会把这些迷途币换成冥币烧给他,所以你不用担心。” 蓝兰嘴角轻微地抽动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呵......没想到黑老板你还挺幽默...... 那就麻烦你帮我把这挎包转交给梅花骑士韩嘉树吧。” 黑西装小丑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那低沉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仪式感,“那么现在就请两位开始第二次誓言,重新缔结契约......” ...... 迷途宫殿的最核心处。 终点教堂。 红黑交织帷幔从看不见顶的高耸穹顶垂落。 昏黄摇曳的烛火在鎏金的枝形烛台上无声跳动。 黑色亮漆长椅整齐而压抑地排列在走道两侧。 长走道的地面,被一条刺目的猩红地毯笔直贯穿。 教堂的墙壁由无数单调重复、大小一致的红黑格子构成,只有一片单调的压抑秩序。 唯独在猩红地毯延伸的尽头—— 那位于中央的礼台,以及环绕在礼台四周的花圈是纯粹无瑕的白色...... 礼台下方,最靠近走道的第一排黑色长椅上。 晏寻和薛苒并肩靠坐在一起,他们十指依然紧扣着未曾松开...... 第608章 摆钟的心跳 教堂里一片死寂,只有那座摆钟,钟锤规律地左右晃动,发出沉闷而单调的声音,如同时间的心跳。 薛苒的目光被那晃动的钟摆吸引,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发出了一声轻快的低笑。 晏寻闻声,略带疑惑地偏过头看向她,顺着她的视线,目光也落在了那座摆钟上—— 钟面显示时间:十一点十一分。 晏寻失笑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无奈,“马上就要十二点了,这终点教堂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能在今天走向明天的,恐怕也只有我们两个了...... 这种情况下,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薛苒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晃动的钟摆上,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种平静和满足,“如果要考虑明天,考虑所有人,我们确实笑不出来...... 但如果只考虑当下,只考虑身边的人,我们就是应该觉得高兴啊......” 她的视线终于从钟摆上移开,转向晏寻,眉眼弯弯,盛满了纯粹的笑意,“至少现在我很幸福,至少现在我们都还活着......” 说着,她那只与晏寻相握的手,更加用力地攥紧了他的手指。 晏寻感受到她掌心传来的力量和温度,心头微动。 薛苒突然眼睛一亮,语气带着雀跃,“晏寻!你还记得你以前打拳的外号吗?” 晏寻愣了一下,“什么外号?我以前还有外号吗?” 薛苒立刻伸出没被握住的那只手,兴奋地指向远处的摆钟,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死亡摆钟’啊!你自己竟然都不知道?” “啊?!”晏寻脸上的困惑瞬间被错愕取代,随即哭笑不得,“我的外号叫‘死亡摆钟’? 这么难听...谁起的?为什么叫摆钟呀? 前缀还是‘死亡’,听着就觉得晦气......” 薛苒立刻反驳,“哪里难听了?多酷啊! 你在擂台上的风格就是像摆钟一样啊!沉稳又有节奏!” “等到时机成熟......”她一边说着,一边还调皮地挥动那只手,有模有样地打了个摆拳,“你就会用最擅长的重摆拳为对手敲响丧钟! 这外号多贴切啊!第一个在论坛上帮你取名的真是个天才!” 晏寻看着她手舞足蹈、眉飞色舞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宠溺的弧度,只是那笑容深处,藏着一丝苦涩。 他轻轻摇头,语气带着点自嘲,“这外号确实贴切,倒还真是一语成谶了...... 用最擅长的重摆拳为对手敲响丧钟...... 最后我还真就在擂台上打死了人......” 薛苒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晏寻的表情,声音变得轻柔而带着试探: “晏寻,你现在能这样开玩笑地说出来,是不是代表你已经放下了?” 晏寻无声地叹了口气,眼神复杂,“怎么可能放得下呢? 我只是...慢慢学会接受了......”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带着一丝探究的笑意,看向薛苒,“张小蕊,问你个问题...... 如果给你一百万,你愿意在擂台上打一场假拳吗?” 薛苒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回答得干脆利落,“当然愿意啊!” 随即,她狡黠地眨了眨眼睛,补充道,“因为我本来就不会拳击啊,就算不打假拳,我也赢不了,干嘛不拿一百万?” 晏寻被她这逗得哈哈大笑,“哈哈哈!有道理!” 薛苒笑过之后,神色却渐渐认真起来,她看着晏寻的眼睛,“晏寻,即使所有人都不理解你,但我能理解你! 其实,你刚才的问题应该换一种方式问我。 假如给我一百万,让我在重要的比赛中故意输掉名次,那我肯定不干!”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因为对我们来说,一场比赛不仅仅只是一场比赛。 我们不可多得的天赋、不为人知的努力、不计其数的付出,都不是一场比赛的结果能定义的,更不是多少钱能收买的! 倒不是有多清高,只是不能那么下贱!” 晏寻听完这番话,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看向薛苒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充满了震惊、触动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的巨大慰藉! 仿佛在说‘从来没有人能这么懂我’,勾起的嘴角又好像在说‘果然只有张小蕊能懂我’...... 薛苒故意皱起眉头,哼了一声,“区区一百万?给我一千万我都不干!” 但紧接着,她嘴角又抑制不住地向上翘起,“不过,要是给我一百亿的话...... 嘿嘿...跑假赛也不是不行......” 晏寻忍不住指着她,笑得前仰后合,“一百亿?张小蕊你还真敢想啊!” 薛苒撅起嘴,理直气壮地反问,“怎么不敢想?晏寻!要是给你一百亿,让你打假拳你还会犹豫吗?” 晏寻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用力点头,“哈哈哈!要是给我一百亿,别说打假拳了!我这辈子都不打拳了!” 薛苒也跟着轻笑起来,眼神里带着洞悉的光芒,“就是啊! 那些从来没有付出过任何努力的人,当然会觉得一百万打一场假拳就跟天上掉馅饼一样! 但你可是晏寻诶!就凭你的实力,你的长相,要真想赚钱,那一百万算个屁啊! 等你拿了全国冠军成了名,那商业价值!你的身价何止一百万? 你要打了假拳,人生有了污点,那才是真的走到头了! 但凡有点脑子,有点长远的眼光的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所以啊!你根本就没选错,只是运气太差了......” 说着,她故意用一种带着调侃的悲情语调叹息道,“唉...... 晏寻,我们还真是同病相怜啊! 天妒英才!我们这对体坛的金童玉女,原本可以拥有辉煌的人生,却在命运的摧残下悲惨地陨落了......” 晏寻被她这副模样逗得不行,差点笑岔了气,眼角真的泛起了泪花。 两人就这样在肃穆的教堂里放声嬉笑着,将所有沉重都暂时抛却。 但他们紧握的双手却始终未曾松开过...... 晏寻靠在漆黑长椅的椅背上,身体前所未有地放松,紧绷的神经仿佛彻底舒展开来,唯有那只握着薛苒的手却下意识地攥得更紧了些...... 其实他从很早之前就发现了,薛苒好像总能在不知不觉中走进他心里...... 第609章 宁静的温情 就在晏寻心神微微恍惚的瞬间—— 薛苒突然侧过身,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他,眸子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晏寻,我问你嗷! 在你心里,张小蕊是个什么样的人?” 晏寻猛地回过神,眼神有片刻的失焦,短暂沉默后,他嘴角才缓缓勾起一个温和的笑意,“不是薛苒,只是张小蕊吗? 嗯...我觉得她应该是一个努力而又坚强的人......” 他目光微微放空,仿佛透过教堂昏暗的光线看到了过去,“她曾经是我后援会的粉丝,是一直默默支持我的人。 她的生活好像很辛苦,内心也很孤独...... 她无人倾诉,所以总是把日常的琐碎以私信的方式发给我。 但她可能不知道,其实我有强迫症,看到后台九十九加的红点总是会忍不住点进去...... 我从无意间看到她的牢骚,再到后来定期查看她的日常分享...... 因为我从不回复,所以她就把我的对话框当成了日记本,几乎每天都会在上面记录些什么,有喜悦,有悲伤......” 说到这里,晏寻脸上竟罕见地浮现出一丝难为情,“说起来还有些不好意思...... 但像这样隔着屏幕偷偷窥探一个人的日常,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我有好几次都忍不住想回复她,但我怕她以后都不写日记了,我不希望她失去一个可以宣泄情绪的地方...... 但最后我还是没忍住,那天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正好是我的生日,她却很痛苦,我能感觉到她的绝望......” 他声音低沉下来,“我希望她能撑下去,但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说到底我们也只不过是隔着屏幕的陌生人...... 再后来,因为我回复了她,这个女人便开始打起了我的主意。 我知道她可能是骗子,但也可能是个走投无路的人。 说真的,我自己都不知道原来我签了名的照片这么值钱...... 其实这样能赚到钱,也是她的本事,而我也只不过是为一个支持了我很久的粉丝签了几个名而已......” 最后,晏寻的语气带着沉甸甸的感慨,“在我出事以后,我没想到,在我声名狼藉的时候,她还在支持我,也只有她还在......” 显然,晏寻说的这些是薛苒不知道的。 她听着听着,眼眶不知何时已经泛起湿润的涟漪,泪水无声地蓄积,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又哭又笑,感动的同时又带着点被愚弄的羞恼,气呼呼地抬手捶了一下他的肩膀,“晏寻,原来你一直在偷窥我!你是变态吗?” 晏寻嘴角微微抿起,像是在抑制笑意,又像在整理思绪,没有反驳她的气恼,反而继续讲述,“来到这个地方之后,我遇见了薛苒。 她见面说是我粉丝的时候,我愣了一下,第一时间想到了张小蕊,但又觉得应该不可能这么凑巧。 而这个薛苒也和我印象里的张小蕊不一样,她只有怯懦和阴险。 薛苒能活着,或许也正是因为她愿望牌的‘幸运’吧...... 但凡她遇见的不是自信、沉稳又清醒的我,她早就死在初始病房了......” 薛苒刚才那点感动瞬间烟消云散! 她直接用拳头用力地、连续地捶打晏寻的胸口,力道不小,气笑道,“你滚啊!说我怯懦阴险也就算了!你竟然还夸上自己了? 晏寻!你真是跟唐亭在一起待久了,都开始变得不要脸了!” 晏寻的胸膛被她捶得咚咚作响,他一边笑着躲她的拳头,一边夸张地打趣道: “停!停!痛啊!张小蕊!你还说你不会打拳?你这拳力都快赶上职业拳手了! 你听我说完啊!我都还没说完呢!” 薛苒这才气哼哼地停了手,秀眉紧紧蹙起,带着明显的威胁瞪着他,“好!那你继续说!好好说!不然我锤死你!” 晏寻看着她的样子,努力压下笑意,故意提高了音量,“后来,我慢慢发现薛苒好像也不是一个怯懦阴险的人!” 随即,他的声音又转为轻柔,带着认真,“双人病房的凌晨,薛苒可能是为了取得我的信任,她跟我说了很多关于她自己的故事...... 从父亲、母亲的相继离开,再到和姐姐的相依为命,最后姐姐手术前的生死未卜......” 晏寻的眼神黯淡下来,流露出感同身受的情绪,“我又不是铁石心肠,况且我自己也有着差不多的经历,所以我动容了...... 而薛苒的经历又让我想起了现实中的张小蕊,我并不了解张小蕊的故事,却在不知不觉中将脑海中的张小蕊和眼前的薛苒重合了...... 在误会解除之前,我只信薛苒一半,因为她不是张小蕊。 她没有跟我完全坦白。” 薛苒瘪着嘴,带着点委屈和不甘心,“可你也没先跟我完全坦白啊! 谁知道你是怎么想张小蕊的! 所以!张小蕊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张小蕊嘛......”晏寻故意拖长了尾音,摸着自己的下巴,装模作样地思考了几秒钟。 随后,他看着薛苒的眼睛,脸上绽开一个清澈的笑容,“她是个好人。” 薛苒愣了好一会!随后,她秀眉立刻倒竖了起来,“我去你的好人!你全家都是好人!” 她再次抡起拳头不停地砸向晏寻,“你说一句我想听的,你会死啊!” 晏寻不再躲避,只是笑着看她撒泼,最后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薛苒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他牢牢箍住,挥舞的拳头被迫停了下来。 被晏寻用力抱住,埋首在他肩头的薛苒,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个平淡而温暖的弧度。 过了片刻,她用轻柔的声音,在他耳边细声问道,“晏寻,你的愿望是什么?” 晏寻抱着她,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薛苒感觉到他的迟疑,率先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认真和期盼,“我的愿望是和你一起活到第八天,回到现实...... 我会拼尽全力去救姐姐! 如果姐姐能回到我身边的话,你愿意...和我一起照顾她吗?” 晏寻环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他侧到她的耳畔,温柔的声音低沉却无比坚定,“愿意......” 两人又一次被情绪淹没,长久地无声相拥着...... 空旷的教堂里只有摆钟的钟锤规律地左右晃动着,发出沉闷而单调的撞击声...... 突然! “你们两个是真该死啊!趁没人又搞在一起了!” 一声突兀而又熟悉的声音粗暴地打破教堂里温情的宁静! 第610章 第四天的迷途 晏寻和薛苒就像是早恋被抓现行的学生身体猛地一震!两人从拥抱中瞬间弹开! 惊愕的视线慌慌张张地寻声望去—— 只见礼台上站着一个花臂黄毛,吊儿郎当地叉着腿抠着鼻孔,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巨大嫌弃! 晏寻看清来人,脸上瞬间闪过惊喜,“唐亭!你也从迷宫里出来了?” 唐亭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调笑,“晏寻你这个重色轻友的混蛋! 我在迷宫里拼死拼活,你倒好在这抱着女人,腻腻歪歪!”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脸上露出极其猥琐的表情,“我要是再晚来一步,你们俩该不会就要原地洞房了吧?” 唐亭身后还站着一个身材丰腴的女人。 蓝兰抬手捂着红唇,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在晏寻和薛苒之间来回扫视,发出低低的偷笑声: “没谈过恋爱的年轻人,在热恋的时候是这样的...人之常情嘛......” “蓝兰姐!你是和唐亭一起出来的?”薛苒诧异地望向蓝兰,语气充满不可思议,“不可能吧...... 姐姐,你怎么会喜欢上唐亭这种人?” 唐亭立刻从礼台上跳了下来,不满地嚷嚷,“什么叫我这种人?那是蓝兰姐有眼光! 我还奇怪呢!晏寻这家伙怎么就被你给勾了魂?” 蓝兰动作轻缓优雅,沿着礼台侧边的台阶,一步一步走了下来,脸上带着洞悉世事的微笑。 “绝境催生理解与依恋,悬崖上时常开出爱之花...... 所谓患难共度,情愫暗生...... 却不是只有爱情...... 在新生医院初始病房共同活下来的两人,大多都会建立一种超越经历的‘幸存者联结’...... 像你们这批许愿者当中,从同一个房间出来,关系不都很好吗?” 晏寻看着从礼台上下来的两人,心中有很多疑问,“你们是怎么从迷宫里出来的?” 他的目光转向唐亭,“上官确实活过来了吗?你有没有把迷宫的信息传递出去? 我走之后发生了什么?谢晴月怎么样了?你和蓝兰是怎么重逢的?” 面对这一连串的问题,唐亭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哥!你慢点问啊!我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了......” 随后,教堂里除了摆钟那规律的晃动声,又多了几人凝重而快速的交谈声...... 钟锤一下、一下地撞动,时间悄然流逝—— 十一点四十九分。 突然!礼台中央!毫无征兆地凭空裂开一道深邃漆黑的缝隙! 一道黑洞般的传送门瞬间成型! 紧接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从门中缓步走出。 薛苒第一个发现了礼台上悄然出现的两人,眼睛瞬间亮起,惊喜地喊道,“玉蝶!柔柔!你们也出来啦!” 听到薛苒的喊声,交谈中的三人猛地转头,目光齐刷刷射向礼台! 白玉蝶面无表情,稳稳地牵着兴奋得直跺脚的方雨柔,从礼台上走下来。 方雨柔抬起小脑袋,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动,一一扫过在场的几个大人,声音清脆响亮,“晏寻叔叔!小蕊姐姐!还有蓝兰阿姨!” 唯独漏掉了唐亭!他猛地蹲下身,伸出手用力捏住方雨柔肉嘟嘟的脸颊,咬牙切齿道,“小鬼!我呢?” 方雨柔瘪着小嘴,一脸不情愿,含糊不清地嘟囔,“黄毛哥哥......” “不准叫我黄毛!叫我帅哥!”唐亭更加用力地揉搓她的小脸! 白玉蝶冰冷的眼神瞪向唐亭,“这是在教柔柔说谎吗?信不信我宰了你!” 薛苒语气难掩激动,“玉蝶!你是怎么带着柔柔从迷宫里出来的?” 白玉蝶轻轻抬了抬鸭舌帽的帽檐,语气平淡,简明扼要,“你消失之后,红心房间的四宫格出现。 我选了两个黑桃中的一个,门开了,我走出来就碰见了柔柔和那个叫谢晴月的女人。 她提出和我打赌,只要能从她手里救下柔柔,就放我们走。 我以为会很难,但她放水了。 她好像只是在考验我的能力,又好像是在拖延时间。 之后,她告诉了我红心房间的信息,我就用你留下的那张红心牌带着柔柔从红心房间出来了。” 薛苒听完,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问道,“那叶淮新...他......” 白玉蝶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蓝兰,淡然答道,“当时我和他都不知道死一人只能走一人。 门开了之后,我先进的门,他还被困在那个房间里。” 蓝兰的红唇微微翕动了一下,最终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声音带着一丝涩然,“这第四天注定会分开...... 他们不会停下,而我们也还要继续往前......” 六人围在一起,继续分享着各自经历的细节,探寻着至今未解的疑惑。 但时间不会等待,只会推着迷茫的人不停地往前走。 教堂摆钟的钟锤终于撞到了十二点,一声洪亮而悠长的钟鸣响彻整个教堂! 与此同时! 礼台背后的红黑两色玻璃窗上,原本由红色玻璃与黑色玻璃强烈反差构成的扭曲文字—— 【迷途】——开始变形重组...... 在摇曳跳动的烛火映照下,红与黑的玻璃碎片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最终凝聚成一行清晰的文字—— 【迷途漫游,心之所向,前路惶惶,生死同双】 最后,那行文字连同红黑玻璃一起崩碎! 没有玻璃的落地窗化作了一道深邃无垠的漆黑大门! 那正是通向明天的路...... ...... 一个挂满人像画的昏暗房间。 一张宽大的书桌上,烛火在精致的铜制烛台上不安地跳动,昏黄的光晕笼罩着桌面。 桌面中央,静静地躺着一个笑容夸张的小丑面具。 一个身穿红西装的男人,脸庞在阴影中显得异常冷白,嘴角却挂着一抹微笑。 他修长的手指正缓缓翻开一本封面磨损的厚重书籍,捏着一支钢笔,在泛黄的纸页上,流畅地书写着: 第五百四十一次。 第四天的迷途。 这第541副牌竟然能写到第四天,我有些意外,也有些期待。 她替我设计迷途宫殿的初衷是,她不相信任何感情,不相信爱情、友情、亲情...... 她曾经跟我说,她只相信利益。 但我知道,一直守在第四天的她已经慢慢开始相信一切了...... 人生的迷途一直很长,坚定的人走在前面,踌躇的人也未停下脚步。 迷失是探索的起点,而非终点。 内心的选择永远是最正确的答案,价值由选择和行动决定。 答案从一开始就是明确的,只是需要坚定地往前走而已...... 前路的惶惶不安是向往自由的回响。 每一次抉择都蕴含着生与死的蜕变,死是必要的牺牲,生是主动的创造。 在人生不确定的迷途中,有些人会在命运和时间的交点中相遇,而有些人会在经历和选择的分歧下别离...... 每个人都拥有独一无二的生命轨迹,都会创造属于自己的路...... 相遇可能只是暂时的,别离也不一定是永久的。 若有幸遇见志同道合的人,那就请牢牢握住,不要轻易松手。 未至绝路,一切皆是考验。 迷途漫游,心之所向,前路惶惶,生死同双! 痛苦而迷茫的人啊,带着心里的愿望,继续向前走吧...... 愿你们的迷途不失方向。 如果可以,希望明天见。 第611章 名为沉沦的梦居 漆黑的天穹沉沉压下,不见星月,只有无尽飞雪。 那不是轻盈的雪花,是被刺骨寒风鞭挞成刃片的冰晶,铺天盖地,抽打着六人裸露的皮肤...... “阿嚏!!!”唐亭猛地打了个喷嚏,忙不迭地搓着手燃起一簇炙热的火焰取暖,眉头紧锁地抱怨道,“尼玛的!这第五天他妈的是冬天?” 蓝兰抱起方雨柔凑近唐亭身边借火取暖,干涩红唇微动,说话时带出明显的白雾,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这天确实冷得夸张了......” 她往唐亭身边又靠了靠,半玩笑道,“刚从门里出来,就进了冰天雪地,这第五天该不会是想就这样把我们给冻死吧......” “还好我们有唐亭!” 她侧脸蹭了下唐亭的肩膀,拖长了调子,“老公~你真棒~” 这黏腻的嗓音让其他人在寒风里不自觉地又抖了一下,唯有唐亭眼睛一亮,嘴角咧开,手中的火焰像主人一样,得意地抬高了几分。 晏寻牵着薛苒也跟着靠向火光,他伸出一只手对着唐亭的火焰取暖,身体却仍在阵阵发颤,像是肌肉都冷得紧缩了。 他不断呼出白气,语速有些急促,“我们许愿的时候是夏天,穿的都很单薄,在这零下的环境确实要命...... 要是没有唐亭的火,扛不了太久......” 说着,他奇怪地转头看向身旁的薛苒,疑惑地上下打量,“张小蕊,我穿着长袖长裤都抖成这样,你短袖短裤的,怎么没什么反应啊?” 薛苒当然也觉得冷,只是靠着火焰缓和了不少,闻言她摇摇头,失笑道,“你们这些南方人啊,一点都不抗冻! 要不你们再看看玉蝶......” 几人闻言一齐扭头,目光投向远远站在火光范围之外,漫天飞雪下的白玉蝶—— 只见她仅穿着一件吊带背心,腹部裸露在外,竟兴奋地张开双臂,仿佛在刻意感觉着刺骨的寒风与洋洋洒洒的飘雪。 她微微仰起脸,甚至像个孩子般在雪地上旋了个圈,转了几圈后,竟毫无征兆地向后一仰,直直倒进了松软的雪堆里。 这一幕看得众人皆是一愣。 让他们惊讶的倒不是她的耐寒力,而是那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活泼与喜悦...... 白玉蝶仰面躺在冰冷的雪地上,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心头反而一阵温暖。 雪片迎面扑来,在漫天雪幕后那片黑暗与虚无中,她恍惚间看见了家人的身影。 眼角渗出的湿润瞬间被寒风冻结,可她的嘴角却不自觉地向上微微扬起...... 忽然,眼前的黑暗被一片温暖的火光驱散,几张笑脸围成一圈出现在上方。 蓝兰怀里的方雨柔捂着嘴笑,眼睛弯弯的,“白姐姐你也太喜欢玩雪了吧!快起来哦!妈妈说躺在雪地里会着凉的......” 晏寻也低下头,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记得第一次见你,你也是这样躺着的...... 怎么?累了?这次该不会不想起来了吧?” 薛苒一只手与晏寻紧握着,此刻伸出另一只手递向雪地中的白玉蝶,温声笑道,“玉蝶,快起来吧!我还要继续往前走呢......” 白玉蝶脸上的笑意似乎又加深了一些,她伸出手,握住薛苒冰凉的手掌,借力轻盈地从雪中站起。 第612章 庄园的管家 唐亭憋了半天,这下终于忍不住了,指着白玉蝶笑得肩膀直抖,“哈哈哈!小可爱,我还从来没见过你这副样子! 像个小孩一样!真是太可爱了!” 白玉蝶站定身形,唐亭肆无忌惮的笑声让她瞬间收敛笑意。 她抬起头,白色鸭舌帽的帽檐下,已恢复了那副冷淡的表情。 她猛地转头,狠狠地剜了唐亭一眼,也不搭话,抬手就对着他手中的火团轻轻一挥。 一道冷冽的寒风精准掠过,唐亭手中的火焰瞬间熄灭。 温暖的光源骤然消失,刺骨的寒冷再次包裹众人。 唐亭看着空空的手掌,呆了一瞬才跳脚,“小可爱!你干嘛?!” 白玉蝶双手抱胸,面无表情,语气生硬别扭,“你靠太近了,火烤得我难受,离我远点。” “真可爱......”唐亭低笑嘟囔了一句,手腕一抖,火苗又重新在他掌心燃起。 晏寻无奈摇头,轻笑道,“好了!我们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想办法找找出路吧!” 众人环顾四周,借着火光尝试前行,视野却被黑夜和漫天飞雪压缩至极限,周围是一片混沌的白噪音风暴。 积雪没过脚踝,每一次拔腿都伴随着吱嘎的呻吟,每一步都是艰难跋涉。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不过十几步,借着火光,他们发现自己从刚才的空地来到了一片密林的边缘。 前方,呼啸的风声在林中嘶吼,扭曲的树影在风雪间隙里蠕动。 风雪穿梭林间,各种声音交杂——尖锐的风啸、低沉的呜咽声、树枝不堪重负的折断声、若有若无的窸窣声...... 在那无边的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不怀好意的眼睛,正隔着风雪和木林注视着这群站在边缘处的渺小人类。 整片森林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和未知的凶险...... 就在这时,众人身后一片明亮灯火毫无征兆地撕裂了狂暴的雪幕。 晏寻几人立刻警觉地转身望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座灯火通明的建筑在风雪中无比醒目地矗立着,如海市蜃楼般虚幻! 几人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神情都凝重起来。 唐亭左右看了看身边的几人,低声道,“怎么说?过去看看?” 晏寻盯着那明亮的灯火,嘴角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弧度,“沙漠绿洲,海中灯塔,这是引我们过去啊...... 感觉比身后这片森林还危险呢......” 蓝兰红唇微扬,“但现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明知那是陷阱也得去啊! 难不成真往这黑漆漆的森林里面钻?” 薛苒点了点头,补充道,“照道理来说,每天游戏开始都会有人指引,介绍游戏规则。 但今天就连那个黑西装小丑都没出现,感觉游戏的管理者就在那栋建筑里,所以肯定是要去的吧。” 白玉蝶伸手压低了帽檐,盖住了她半张脸,干脆道,“那就走吧。” 说完,她便率先迈开步子顶着风雪朝那片灯火走去。 其他几人也不再犹豫,借着唐亭手中重新燃起的火焰带来的微光和温暖,在积雪中跋涉...... ...... 这是一座被围墙和铁栅栏包围的巨大庄园。 栅栏的间隙里,透出庄园主体建筑昏黄朦胧的灯光,唯一的入口便是那扇铁门。 铁门拱卫的最高处,正中的位置,门牌上赫然是两个大字—— 【沉沦】 第613章 温暖的大厅 “卧槽!这什么鬼东西!”唐亭被石柱上骤然露出的兽首吓一大跳! 其余几人听到他发出的动静,纷纷停步转身,目光投向那根石柱。 白玉蝶看清了石柱上的雕塑,白了唐亭一眼,“一惊一乍的!一个石雕就把你吓破胆了?” 唐亭指着那兽首石雕,嘴角微微抽搐,“你们不觉得这玩意儿长得很诡异吗?” 圆柱上的动物是一只老虎,却不是正常形态。 它是虎头人身,下半身仿佛融进了石柱里,上半身则被粗重的锁链紧紧束缚着。 那虎头的神态异常拟人化,表情混合着痛苦和凶狠,也正是因为拟人才会显得如此诡异可怕...... 走在前面的慕容旭注意到众人驻足,折返回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各位,怎么了?” 晏寻扬起一个探究意味的笑,问道,“管家,你不是说这里是美梦乡吗? 庭院里摆着这么吓人的石雕,怕是会让人做噩梦吧!” 慕容旭目光淡淡地扫过那半身虎头像,随后不紧不慢地解释,“这些野兽石雕风格确实有些突兀,与庄园温馨的氛围不太协调...... 但没办法,这是庄园主人的个人偏好。 很抱歉,吓到各位了!”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夜晚的黑暗放大了恐惧...... 各位,夜还很长,早些办理入住,也能早些回房休息。” 说完,慕容旭朝众人微微颔首致意,转身继续在前带路。 路径并不复杂,穿过长长的庭院,踏上两级宽阔的平台台阶,便抵达了庄园的主体建筑前。 慕容旭推开这栋华丽宅邸厚重的门扇,众人陆续踏入。 大门在身后闭合,立刻将呼啸的风雪和刺骨的寒意隔绝在外,一股暖融融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浑身一松。 与外面的恶劣的寒风雪天相比,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眼前是开阔明亮的门厅,两条优美的弧形楼梯盘旋而上,通向二楼。 墙壁贴着暖色的壁纸,流金的暗纹低调奢华。 天花板上垂下巨大的水晶吊灯,无数水晶折射着柔和的光芒,照亮整个空间,没有一丝刺眼或虚假感。 两侧高大的彩绘玻璃窗绘着深绿与酒红的藤蔓与玫瑰图案,窗外的风雪景象,此刻模糊一片,只透进温暖柔和的光晕。 厚实柔软的深红色地毯踩在脚下,温暖瞬间驱散了脚底的寒气,众人不自觉地各自分散开,好奇地探索着大厅的各个角落。 大厅左侧是宽敞的公共休闲区。 几组舒适的真皮沙发围绕着中央一座石砌壁炉。 炉膛内正无声地燃烧着明亮的火焰,橙黄温暖,不见一丝烟尘,只散发令人昏昏欲睡的安稳热度。 壁炉上方,一座老式座钟静静伫立,红木外壳,洁白钟面,最引人注目的是两根粗重的漆黑指针,此刻稳稳指向—— 十二点四十六分。 这里的建筑风格与第二天的灰姑娘的城堡相似,氛围却截然不同,没有丝毫突兀或不和谐之处。 第614章 入住登记的填写 这样奢华的复古别墅大厅,在现实世界也是存在的。 而这里的温馨总让人觉得就是现实,这才是最诡异的...... 薛苒的目光突然被沙发旁圆桌上的精致蛋糕牢牢吸引。 她两眼发直,喉咙轻轻滑动了一下,忍不住咽口水,“晏寻,你饿吗?” 晏寻一愣,随即摇头笑道,“我不饿。” 薛苒的眼神像是黏在了那诱人的食物上,不自觉地舔了下发干的嘴唇,“可是...我好像有点饿了诶......” 晏寻警惕地看向壁炉旁摆放的点心,轻轻拽住了薛苒,“东西不能乱吃,你忘了医院病房里的水和压缩饼干了吗?” 薛苒捂着咕咕叫的肚子,瘪着嘴,带着点委屈,“可是...我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真的很饿...... 一样的陷阱应该不会重复出现,第五天的游戏总不可能也是食物中毒之后去找解药吧?” 晏寻叹了口气,“不一定是食物里有毒,也可能是其他陷阱......” 就在不远处的慕容旭显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他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铁盒,翻开盖子,里面整齐码着锡纸独立包装的巧克力。 他先是取出一块,撕开包装塞进自己嘴里,然后捏着另一块递给薛苒,笑容可掬,“既然来了,那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自己家里的食物怎么会有问题呢?尝尝吧!味道很不错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咀嚼着,洁白的牙齿沾上了巧克力酱的黑色痕迹。 薛苒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谢谢......” 递接时,她的指尖好似无意地轻轻碰到了慕容旭的手背,随即慕容旭的额头上蓦地浮现出一个漆黑的星形印记!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化作一丝苦笑,“你这样不太好吧...... 嘴上说着谢谢,却把‘厄运’递给了我......” 薛苒没想到对方竟能在瞬间察觉,赶忙挤出一个无辜的笑容装傻,“管家先生,你说什么?我没听懂啊!” 慕容旭深深叹了口气,但那笑容又重新挂回脸上,只是眼底似乎冷了几分,“方块7小姐,我是这栋庄园的管家。 你若不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不把我当作家人。 那我就只好把你请出去了。 现在,外面的天气可不太好......” 晏寻从他含笑的话语中听出了威胁,眉头不由一紧,但几乎是瞬间又舒展开,笑道,“她只是和你开了个玩笑,我们当然是家人......” 薛苒立刻会意,重新伸出手,再次轻触慕容旭的手腕,迅速收回了那份“厄运”,也微笑道,“管家先生,请问你是哪张牌啊?” 慕容旭收回手,舔了舔牙缝间残留的巧克力,对薛苒的问题不置可否,只用一成不变的笑容作为回应。 随后,他便径直转身,迈步走向大厅右侧的区域,同时提高嗓音对众人呼唤道,“各位!时间不早了!都请跟我到这边来登记入住吧!” 第615章 身份的信息 白玉蝶压了压白色鸭舌帽的帽檐,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言简意赅,“我已经填好了,现在可以入住了吧?房间在哪?” 慕容旭的笑容扩大了些,“入住登记确实已经填写完毕了。 不过按照完整的流程......” 他指向登记表上第五项的“入住许可”,“这里还需要梦居主人的盖章。 由于主人此刻正在休息,不便频繁打扰。 所以,请白小姐稍安勿躁,等其他人都完成登记填写后,我会带着所有的表格找到主人,一并盖章。” 白玉蝶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从蓝兰怀里小心地抱过方雨柔。 抱着方雨柔的瞬间,她的语气和眼神都变得异常温柔,“柔柔,你应该不认识几个字吧? 姐姐来教你怎么填......” 蓝兰双手得以解放,红唇微抿,半开玩笑地提醒道,“白小姐,你可别教柔柔一觉睡到六十啊!” 白玉蝶瞥了她一眼,只是冷冷地哼笑了一声作为回应,便不再理会。 她环着方雨柔,一手轻轻指着登记表上的问题,耐心地低声解读和引导着,“柔柔在这里写上你的名字...对了,你会写自己的名字吗?” “柔柔会写!姐姐你看嗷!”方雨柔的小奶音带着点骄傲。 “嗯!写得真不错!接下来,这里就写上你的年龄......” “好喔!” ...... 白玉蝶始终保持着客观引导,将问题和选项的意思清晰地传达给方雨柔,让她自己做出选择...... 除了最后一个关于“生命力循环终点”的问题,白玉蝶带着明确的主观引导,让方雨柔选择了“长命百岁”...... 在方雨柔踮着脚、认真地将登记表递给慕容旭时,其他人也陆续完成了自己的填写。 慕容旭接过一叠表格,开始逐一检查—— 方雨柔的入住登记: 1、身份信息:方雨柔,六岁。 2、理想安居:春花烂漫,饱足安眠。 3、生命刻度:稍有倦意,长命百岁。 晏寻的入住登记: 1、身份信息:晏寻,二十六岁。 2、理想安居:秋月宁静,片刻休憩。 3、生命刻度:稍有倦意,长命百岁。 晏寻的登记表上有涂改的痕迹,原本选的“八十而止”被笔触不同的字迹划掉,在旁边重重勾选了“长命百岁”,这自然是薛苒的作为。 薛苒的入住登记: 1、身份信息:张小蕊,二十五岁。 2、理想安居:夏风清凉,饱足安眠。 3、生命刻度:稍有倦意,长命百岁。 蓝兰的入住登记: 1、身份信息:蓝兰,三十四岁。 2、理想安居:春花烂漫,永恒沉静。 3、生命刻度:疲惫欲沉,空白未选? 慕容旭看向蓝兰,眉头不由地蹙起,“蓝兰小姐?你入住登记表上的最后一题还没勾选呢......” 蓝兰神色淡然,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生命力循环的终点? 可是...我享年三十四岁,上面没有我能选的选项,我怎么选?” 慕容旭眼神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理解的笑容,“原来是这样啊...... 虽然你在现实中已经死去,但你此刻却还真实地活着...... 沉沦梦居愿您长命百岁......”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提笔,在蓝兰的登记表最后一栏上,替她勾选了“长命百岁”。 随后,他拿起最后一张入住登记表—— 唐亭的入住登记: 1、身份信息:陈冠西,十八岁。 2、理想安居:夏风清凉,饱足安眠。 3、生命刻度:轻盈活力,长命百岁。 慕容旭目光扫下来,初看选项似乎没什么问题,但视线回到顶端的“身份信息”时,他愣了一下。 带着明显狐疑的目光投向那个站在吧台边、正旁若无人用食指挖着鼻孔的花臂黄毛。 “陈冠西先生?”慕容旭提高了些许音量,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你今年只有十八岁?” 这一声质问让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这位声称十八岁的“陈冠西”身上。 唐亭感觉到那一道道探究和难以置信的目光,手指慢吞吞地从鼻孔里拔出来,然后无比自然地在吧台光滑的下沿抹了一把。 他眉头微皱,理直气壮道,“你们都这么看着我干嘛? 虽然我知道我长得有点显年轻......”他刻意顿了顿,像是在强调一个事实,“但我今年确实已经满十八岁了!” 晏寻看着他那副不正经又不要脸的样子,太阳穴跳了一下,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咬牙忍着不去打他! 薛苒几乎是同步地朝天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如果不是因为怕会引起麻烦,她真想当场揭穿这个不要脸皮的东西。 蓝兰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这位“老公”,只能摇头苦笑。 最终是白玉蝶怀里的方雨柔忍不住了,小眉毛皱成一团,奶声奶气地指着唐亭喊,“黄毛哥哥你骗人!你......” 唐亭眼疾手快,立刻又伸出手去捂方雨柔的嘴,恶声恶气地道,“啧!小屁孩!我警告你别乱说话嗷!” 白玉蝶眉头一皱,毫不客气地拍掉唐亭的手,低头轻声安抚怀里的方雨柔,“柔柔乖,我们别理他。” 慕容旭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显得有点僵硬,但依旧维持着姿态,郑重地对唐亭强调,“陈冠西先生,入住登记要求填写的是真实年龄。 如果您弄虚作假,登记年龄与实际年龄不符的话,你是无法成功入住的。” 他把登记表递还给唐亭,并同时递出笔,示意他修改。 “好吧!好吧!”唐亭撇撇嘴,一副被“冤枉”还无可奈何的样子,不情不愿地接过笔。 他在“18”上狠狠划了两道,在旁边潦草地写上了“24”,然后将表格塞回给慕容旭。 慕容旭再次接过表格,仔细看了那个修改的数字,眉头还是不自觉地皱了一下,他看向唐亭的眼神依旧带着深深的怀疑...... 第616章 无条件的居所 唐亭捕捉到他这个眼神,顿时不满了,“你什么意思啊!我这次可没虚报!我确实是二十四岁啊!” 慕容旭立刻换上带着歉意的笑容,“陈冠西先生,非常抱歉!是我失礼了!”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还是忍不住道,“但您的气质确实有些偏成熟了......” 唐亭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你这家伙,多冒昧啊!” “好了!辛苦各位了!”慕容旭不再纠结,利落地将那叠登记表在吧台光滑的桌面上敲了两下整理整齐,扬起微笑。 “不过,还请各位稍作等待!接下来,我需要一些时间,把这些登记表拿给主人盖章,并为大家安排入住的房间。” 他说完,便拿着登记表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晏寻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慕容旭脚步一顿,回过身,脸上笑容依旧,“晏寻先生,您还有什么问题?” 晏寻目光锐利,凝声问道,“我们需要在这里住多久,才能离开?” 慕容旭保持着微笑,轻松道,“想住多长时间都可以,随时能离开。 只是我也提醒过各位,外面的天气非常恶劣,森林也很危险......” 晏寻脸色微沉,声音冷了几分,直接打断道,“你知道的!我问的不是这个意思!” 他直视慕容旭的眼睛,沉声道,“我问的是,怎么才能去明天?” 慕容旭嘴角的笑容加深了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撑过今天,不就是明天了吗?” 他的回答充满了哲理般的含糊,以及刻意的回避。 晏寻眼皮跳了跳,失笑一声,带着点自嘲,“你要这样说的话,确实也没错......” 他随即眼神锐利地追问,“那我可以理解为,今天的通关条件是生存吗?” 慕容旭依旧面带笑容,“晏寻先生,你的问题真有意思...... 假如人生是一场游戏的话,那每一天的终极任务应该都是生存吧。” 他有问必答,却从未正面回答。 这时,薛苒出声问道,“管家先生!我们住在这里,是不是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唐亭立刻附和,带着别样的目的,“是啊!这么豪华的地方,总不会让我们白住吧!应该要交房费吧! 如果真要支付什么东西,你最好说清楚嗷! 房费很贵的话,我们就不开那么多房间了!我们六个人三间房就行了! 我知道晏寻和薛苒都很着急,他们俩一间房。 小可爱估计只愿意和小屁孩一起,那蓝兰姐......” 他一脸“无奈”地看向蓝兰,嘴角却总是压不住那点坏笑,“就只能委屈你和我一间房了。” “您多虑了!”慕容旭轻笑了一声,“宾至如归不是客套话。 入住登记表上不是写了吗?沉沦梦居会为大家无条件提供温馨的居所。 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住在这里不需要任何代价。 当然,共同爱护这个理想的家园是必要的,这应该就是各位唯一需要履行的义务了。” 唐亭对着慕容旭挤眉弄眼,压低声音道,“那房间充足吗?应该不多吧...... 如果房间不够的话,也没关系,反正我们都是一家人,住一个房间也没关系的!”他显然不死心。 慕容旭自然洞悉了他的想法,笑容不变,“陈冠西先生,你放心,沉沦梦居的房间很充足。 你们每一个人都会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理想空间。”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点调侃,“当然,假如各位感情实在深厚,情难自禁,也可以相互串门,在房间里进行‘自由活动’。” 他故意在“自由活动”上加了点暧昧的变调,别有深意。 “不过!”他随即正色补充道,“活动完之后还请各位回到各自的房间休息,不要留宿他人的房间。” 晏寻立刻抓住关键点,追问道,“不能留宿?这是规则禁忌吗?” 慕容旭笑了笑,“晏寻先生,我知道你们这一路走来很惊险,也很辛苦,从入住登记的选项中也能看出,大部分人都身心俱疲。 不过,各位现在来到沉沦梦居,就不必如此紧张了,这里不会有恐怖的事情发生的。” 他顿了顿,解释道,“不建议留宿,只是单纯怕各位睡不着觉而已......” 晏寻正欲开口再深究些什么,蓝兰却打断了他,语气带着洞察的冷静,“晏寻别费劲了,我们需要的信息从他嘴里是问不出来的...... 他应该不是今天唯一的管理者。” 她意有所指地看向慕容旭,“我们的管家先生不是已经多次提到了吗? 在这座庄园里,除了他,还有一位身份尊贵的‘主人’。” 慕容旭脸上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些,非常自然地点点头,顺着蓝兰的话补充道,“在各位回家之前,梦居里一共住着三个人。 除了主人,和我这位管家之外,还有一位负责具体事务的女佣。” 他环视众人,语气轻松,“稍后带各位前往房间的正是这位女佣,相信你们很快就会与她见面的。” 说完,慕容旭便拿着那叠登记表走出了吧台,向大厅中央的楼梯走去。 在上楼前,他脚步一顿,又转身对众人说道,“各位!还请不要离开大厅区域,以免和前来指引你们的女佣错过。 大家可以在大厅自由活动,如果肚子饿了,桌上的点心请尽情享用。 当然,如果各位有需要的话,厨房也可以随意使用,冰箱里食材很齐全。” 慕容旭说完,便踩上楼梯走向了二楼。 待他的脚步声在楼梯上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大厅里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 众人面面相觑,这才开始出声讨论...... 薛苒挑眉看向唐亭,调笑道,“陈冠西先生?你是什么时候改的名?” 唐亭撇撇嘴,一副“你不懂”的表情,辩解道,“我这不也是想试探一下那个管家吗? 试试这入住登记表有没有什么特殊机制......” 薛苒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就算你是想试探游戏规则,也不能这么乱来啊! 万一,你因为没有用真名,触犯规则出事了怎么办?” 晏寻在一旁凝神思索着,此时沉声接话道,“我觉得名字应该不重要,毕竟慕容旭没有深究...... 而年龄...或许才是关键......” 第617章 迷宫的奖励 众人靠坐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不知不觉间时间已过去了十多分钟...... 然而,无论是去送登记表的慕容旭,还是他提及的那位神秘女佣,都没有出现...... 大厅里暖意融融,加上之前累积的疲惫,渐渐令人昏昏欲睡。 交谈声慢慢低了下去,短暂的沉寂后,薛苒的肚子突然发出响亮的“咕噜”声,打破了安静。 “我不行了!我好饿啊!”薛苒捂着肚子,直接从高脚凳上跳了下来,转身就要奔向放着点心的桌子。 这时晏寻起身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既然有厨房可以用,那就吃点热的吧。” 薛苒微微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热的?晏寻你要做东西给我吃吗?”语气里带着点惊喜。 蓝兰在一旁捂嘴偷笑,眼神促狭地在晏寻和薛苒之间扫了个来回,“哎呦!真幸福啊!有人肚子饿就有人要下厨...... 就好像真的做了夫妻一样呢......” 晏寻没理会蓝兰的调侃,径直走向吧台旁边的开放式厨房。 他打开冰箱扫了一眼里面的食材,又在吊柜里找到了面粉袋,转身问众人,“你们饿吗?要不要吃点?” 蓝兰轻笑道,“哟,还有我们的份呢?真是沾薛苒的光喽!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 白玉蝶原本已经起身似乎想离开,闻言又抱着方雨柔坐了回来,简洁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方雨柔趴在光滑的吧台面上,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盯着晏寻,“晏寻叔叔,你还会做饭呀!好厉害! 我妈妈说会做饭的男生都很厉害...... 但我爸爸就不会做...可是我觉得我爸爸也很厉害的! 当然晏寻叔叔你也很厉害......”她不停嘟囔着,逻辑有点跳跃。 唐亭瞥了她一眼,失笑道,“小屁孩,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呢? 都还没吃上呢!倒是先夸上了!” 方雨柔不理他,小脑袋转回晏寻那边,“晏寻叔叔,你要做什么好吃的呀?” 晏寻利落地系上围裙,将面粉倒在操作台上,一边加水一边温和地回答,“我只会做面。” 蓝兰单手托腮,望着晏寻熟练的动作,眼神有些发直,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温柔的弧度,“从和面开始呀...... 你不嫌麻烦吗?” 晏寻专注地揉着面团,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干涩:“不麻烦!很快......” 他手上的动作似乎更用力了几分,声音低了下去,“以前,我也嫌麻烦,舍不得挤时间...... 结果...他们都没能吃上我做的面......” 蓝兰的笑容瞬间凝固,她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身边的薛苒、唐亭、白玉蝶三人也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大厅里刚刚稍显轻松的气氛瞬间低沉了下去,只剩下晏寻越发用力揉搓面团的声音,面团好像比他训练的沙袋还要吃力,显得那么无力...... 而就在这时,无人关注的角落,一张空着的高脚凳上无声无息地多出了一道身影—— “看样子,你们在第五天很悠闲啊,都开始下厨做饭了。” 黑西装小丑那标志性的低沉嗓音打破沉静,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而晏寻依旧没有停下揉面的动作,只是微微侧头瞥了他一眼。 黑西装小丑背脊挺直地坐在高脚凳上,面具转向众人,“怎么?你们见到我不意外吗?” 唐亭最先反应过来,一脸恍然大悟,指着小丑道,“哦!当然意外啊!哥!原来你就是庄园里那位女佣啊!” 他上下打量着小丑,摸着下巴道,“没想到,你活干得还挺杂!” 黑西装小丑面具下的眼神似乎一凛,语气明显带上了不悦,“你脑子没问题吧!是什么让你觉得我是个女佣?” 唐亭理直气壮,“是那个管家说的呀!让我们等着,女佣会出现。 这不!等到你了!”他还笑嘻嘻地补充了一句,“对了!你这次怎么没打响指啊?差点没发现你!” 黑西装小丑不再理会唐亭,目光扫向其他人,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你们真不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吗?” 薛苒皱眉,语气直接:“你怎么才来啊!之前在红心房间,你没给奖励,我还以为要等第四天完全结束才会给呢! 结果你之后就没影了!” 她语速加快,带着点急切,“进迷宫之前说好的!二十四小时之内离开,就能抽一张红心牌! 没有更换过伴侣还能再抽一张! 我们六个都符合条件!按理来说,我们每个人都能抽两次奖励牌! 你们不会赖账吧!” 黑西装小丑低低地轻笑了一声,“所以我这不是来了吗?” 他不慌不忙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叠奖励牌,问道,“谁先开始?” 晏寻头也没抬,专注于揉面,“你们先抽吧。” 薛苒立刻从高脚凳上弹起,快步走到小丑面前。 小丑动作优雅地在吧台桌面上均匀地摆出八张背面朝上的卡牌,摊手作了个“请”的姿势。 薛苒深吸一口气,凝神屏息,瞬间,她额头上清晰地浮现出象征“幸运”的红色印记。 黑西装小丑的目光在那印记上停留片刻,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才刚觉醒就已经能做到收放自如了?掌握得挺快......” 他微微倾身,像是看穿了什么,“是有人提点你了吧?” 薛苒下意识地看向厨房里仍在用力揉面的晏寻,确实,是晏寻将谢晴月掌控方块7的心得转告给了她,让她有了新的领悟。 薛苒没接话,但脸上自信满满。 在“幸运”加持下,她毫不犹豫地伸手,随意抽了两张卡牌,当着众人面翻开——果然是两张红心! 黑西装小丑对此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淡淡地评价道,“真是恭喜你啊,运气不错。” 唐亭迫不及待地凑了上来,“到我了!到我了!”他兴奋地搓着手。 黑西装小丑依旧不紧不慢地重新摆了八张牌。 就在唐亭伸出手准备抽取时,薛苒却突然拦住了他。 唐亭疑惑地看向她,“你干啥?” 第618章 静置的面团 薛苒啧了一声,一脸嫌弃的表情,“你笨啊!在抽卡之前,我先把‘幸运’转给你,你不就有能抽到好牌了吗? “对哦!”唐亭眼睛一亮,嘴角勾起坏笑,伸出自己的右手,“你这家伙,真贼啊!” 薛苒也露出狡黠的笑容,用力握住了他的手,“互相帮助嘛......” 随着二人手掌相握,薛苒额头上的红色印记迅速黯淡消失,转而浮现在唐亭的额头上。 唐亭顿时信心爆棚,在黑西装小丑那带着一丝玩味的目光注视下,毫不犹豫地同时翻开了两张卡牌!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只有一张红心,而另一张是梅花! 这样的结果当然不算差,却不符合原本的预期。 唐亭一脸懵逼地转向薛苒,语气充满了不解和委屈,“靠!啥情况?不是有‘幸运’吗?为什么不是两张红心?” 薛苒原本也在怀疑自己能力是否减弱,但目光敏锐地捕捉到黑西装小丑正不动声色地收回桌面剩余的牌。 他手指在牌堆中异常轻快地拂过——那分明是在洗牌! “等等!”薛苒指着小丑质问道,“你让我们抽的八张牌该不会是随机的吧! 刚才唐亭抽的那组牌里说不定就只有一张红心!你这不是耍赖吗?” 她眼神锐利,“按理说我们抽中红心的概率应该是四分之一才对!” 黑西装小丑失笑,语气带着点无奈,“耍赖?有你这样的‘老千’在场...... 如果按照之前的抽牌规则,你们抽到红心牌的概率可不止四分之一! 我为了公平性,洗洗牌也很正常吧!” 他慢条斯理地将牌叠整齐,“你放心!这叠牌里各花色比例均匀,抽中红心的概率也是四分之一。 只不过,红心牌确实是抽一张少一张,概率也会越来越低...... 所以先抽的人会更有利一些,那么下一个是谁?” 薛苒不甘心地皱起眉头,小声嘀咕,“抽牌本来就是我的能力优势...... 现在倒讲起公平来了,这根本就是在针对我......” 随后,白玉蝶、方雨柔、蓝兰依次上前抽牌。 尽管每个人都获得了薛苒‘幸运’的加持,但在黑西装小丑的调控下,也只有白玉蝶连续抽到了两张红心牌。 方雨柔抽到了一张红心和一张黑桃。 而蓝兰抽到了一张红心和一张梅花。 但所有人都没有抽到鸡肋的方块,也算是‘幸运’发挥作用了。 最后轮到晏寻。 此时他已经将面团揉好,放进碗中盖好静置。 他没有洗手,沾满面粉的手垂在身侧,径直走向吧台。 薛苒下意识想伸手给他传递‘幸运’,晏寻却微微抬手躲开,温和地笑了笑,“不用了,手上都是面粉呢......” 薛苒微微一愣,遂问道,“晏寻,你是怕我会消耗太多‘幸运’吗?” 晏寻轻轻摇头,语气随意,“我只是觉得抽到什么都可以接受,就算是两张方块也可以......” 在场的有些人已经反应了过来,晏寻和黑西装小丑有着某种特殊的关系,如果是晏寻拿着方块提问,大概率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晏寻走到小丑身边,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八张早已为他准备好的奖励牌上。 他举起沾着雪白粉末的手,对着黑西装小丑笑道,“手脏,不太方便,麻烦你随便帮我抽两张吧!” 黑西装小丑面具微扬,语气平淡却坚决,“这可不合规矩......” 晏寻笑意更深,“那我指定两张,你帮我翻开总可以吧! 就...这张和那张!”他嘴上说着,眼神却飘忽地在牌面上扫过,没有任何明确的指向。 黑西装小丑像是被他逗笑,无奈地摇摇头,他动作自然地翻开了最左侧的两张牌,口中还配合着,“你说的是这张和这张,对吧?” 两张鲜艳的红心赫然出现在众人震惊的目光当中! “我靠!逆天!”唐亭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目光艰难地从那两张刺眼的红心挪到黑西装小丑身上,“不是哥!你是晏寻他家亲戚吧! 现在真是连演都不演了!” 黑西装小丑若无其事地将其他未翻开的牌收回口袋,声音毫无波澜,“你在说什么?这两牌分明是晏寻自己选的。 我只是帮他翻开了而已......” 吧台上的两张红心并没有让晏寻感到特别惊喜,反而让他的心向下一沉。 他本期待黑西装小丑会翻开方块牌,制造机会提供信息...... 但如此看来,黑西装小丑这次好像并不打算对他透露什么...... 就在这失神的瞬间,黑西装小丑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清晰的心念传音—— 【晏寻,七天已经过半,我觉得你好像又有些迷茫了...... 我也开始有些担心,你到底能不能走到最后...... 这第五天是一个重要的节点,也是一场盛大的考验。 我帮不了你太多,但你只要记住一句话就够了......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但适当享乐也未尝不可,这几天你确实太累了。 沉沦梦居是许愿岛最温柔的地方,的确是美梦乡,也算是对你们走过半程的嘉奖。 你就尽情在这里享受一段时间吧!好好睡一觉,但可别长睡不醒了...... 那两张红心是我送给你的容错。 你若是能睡醒,我们就明天见!】 晏寻心口一悸,猛地从恍惚中回过神。 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转身走向厨房,声音平静无波,“小蕊,桌上的红心牌你先把我收起来吧......” “哦...好!”薛苒立刻应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两张红心牌收进口袋。 黑西装小丑从高脚凳上优雅起身,整理了下西装前襟,准备如往常般鞠躬告别。 晏寻却突然回头,脸上带着真诚温和的笑容,“你这就要走了吗? 既然都来了,不如留下一起吃碗面吧。 面很快就要醒好了......” 黑西装小丑的动作直接顿住。 面具下,无人可见的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弧度。 短暂的沉默后,他轻轻摇头,声音低沉了几分,“不用了!我怕吃了之后,会忘不掉...... 不过,非常感谢你的好意!” 他对着众人郑重地鞠了一躬,“祝各位用餐愉快! 如果可以,希望明天见!” 说完,他打出响指,身影再次无声无息地凭空消失...... 第619章 带口罩的女佣 大厅左侧壁炉上方,老式座钟漆黑的指针无声地指向—— 一点四十分。 一股浓郁诱人的面香从大厅右侧弥漫开来...... 厨房的灶火已经熄灭,锅里还剩些许面汤咕嘟着细小的气泡。 吧台这边暂时安静下来,只有碗筷轻轻碰撞和此起彼伏吸溜面条的声音。 唐亭第一个吃完,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此刻正用筷子敲着碗沿嚷嚷,“晏老板!再来一碗!再来一碗!” 晏寻正用勺子舀着面汤,头也不抬地淡淡道,“没了!锅里还剩点汤,去舔吧。” “切!”唐亭撇撇嘴,目光迅速扫向旁边的蓝兰。 盯着她碗里剩下的面条,嬉皮笑脸地凑近,“蓝兰姐,你这面还有这么多呢,吃不完了吧?要不......” 蓝兰微微倾身向前,不着痕迹地用双臂护住自己的碗,抬眸果断道,“我吃得完!” 说完将散落的头发挂到耳后,低头继续吸溜着面条。 唐亭自讨没趣,忍不住嘴贱打趣道,“姐,你吃那么多真的好吗? 你身材本来也不苗条,小心吃成胖子......” 话刚出口他就意识到不对,因为蓝兰护碗的手臂一僵,抬起的眼中瞬间射出让他背脊发凉的冷光。 远处吸着面条的薛苒立刻抓住机会煽风点火,“蓝兰姐!你看看唐亭说的是人话吗?赶紧和他‘离婚’吧!” 蓝兰唇角微勾,眼神瞥过唐亭,语气轻松,“本来就是搭伙通关,逢场作戏嘛! 第四天结束戒指都消失了,‘爱’自然也过期了。” 她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飘向此刻在厨房里收拾台面的晏寻,声音带着点调侃,“而且真要选的话,那当然也得选晏寻这样的......” “咳咳咳!”薛苒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话呛得满脸通红,剧烈咳嗽起来。 蓝兰看着薛苒狼狈的样子,忍不住咯咯笑出声,似乎很满意这个效果。 唐亭皱着眉头,小声嘟囔着,“晏寻不就是会做碗面嘛......” 说着他翻身下凳,几步蹭到晏寻身边,一把搭上他的肩膀,“诶,晏寻!真别说,你这面和晏叔叔做的味儿简直一模一样! 食材都是现成的,没啥特别,是做法上有啥秘诀吧? 都哥们!教教我呗!” 晏寻被他搂着肩膀摇晃,微微抬头,嘴角挂起一丝浅笑,“我爸说了,独家秘方不能外传,除非...你跟我姓。” 唐亭竟然真的毫无节操,干脆答应道,“没问题啊!反正我现在都改名叫陈冠西,改姓晏也关系啊!” 晏寻嘴角抽了抽,随后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好吧! 其实秘诀就是......”他顿了顿,一本正经道,“在做面的时候灌入满满的爱......” “神经!”唐亭直翻白眼,随即又换上可怜兮兮的表情,“晏寻哥哥~ 反正那管家和女佣到现在都不见影子,闲着也是闲着,你再给我揉一碗呗?” 第620章 铁盒里的房卡 这时,方雨柔端着自己剩了半碗面的小碗走到唐亭面前,奶声奶气地说,“黄毛哥哥,柔柔吃不下了,你要是不嫌弃就给你吃吧。” 唐亭眼睛一亮,立刻接过来,“嘿!小屁孩,还挺懂事!”碗里确实还有半碗面条和一个只剩下蛋黄的荷包蛋。 白玉蝶揉了揉方雨柔的头发,轻声问,“柔柔自己吃饱了吗?” 方雨柔用力点头,“嗯!晏寻叔叔做的面超级好吃!柔柔是真的吃不下了。” 唐亭夹起那个蛋黄,揭穿她道,“小屁孩,你是挑食,不想吃蛋黄吧!” 方雨柔吐了吐舌头,缩在白玉蝶怀里想要蒙混过关...... 就在这气氛温馨时—— 哐啷! 一声金属掉落的脆响从大厅另一侧突兀传来! 众人闻声迅速转头望去! 只见大厅中央的楼梯底部,一个戴着白色口罩的女人正手忙脚乱地弯腰捡拾散落一地的卡片! 那些卡片原本是装在一个掉落的铁盒子里的。 她动作还算利落,几下就将所有卡片拢起装回铁盒,然后抱着盒子站起身。 她似乎察觉到众人的视线,立刻半低下头,眼神有些闪躲。 她穿着一件剪裁合身的浅灰色纯棉长袖连衣裙,样式简洁大方,仅在领口和襟边点缀了细细的白边。 一条熨烫得一丝不苟的白色围裙端正地系在腰间,灰色裙摆露出一小截。 看她这身装扮,显然就是庄园的女佣! 然而不等任何人开口询问,方雨柔突然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戴口罩的女人,小脸上绽放出无比激动惊喜的光芒,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 “妈妈——!!!” 这一声呼喊如同惊雷,砸在寂静的大厅里! 正准备喝汤的唐亭瞬间石化,嘴里的面条“哧溜”一下滑了出来,下巴还张着,“妈妈?” 惊讶的不止吧台这边的几人,远处那抱着铁盒的女佣猛地抬头,身体明显僵住了! 方雨柔的眼泪汹涌而出,她不顾一切地挣脱白玉蝶的怀抱,飞快地冲向女佣,一头扑过去紧紧抱住她的小腿,放声大哭: “妈妈!柔柔好想你啊!柔柔终于见到你了……” 然而,那女佣身体僵硬了几秒,伸手轻轻而坚定地推开了方雨柔紧抱的手臂,向后退了小半步,隔开一点距离。 她的声音隔着口罩传出,带着一丝低沉的嘶哑,但语调异常清晰温和,“孩子,在沉沦梦居,我们都是一家人......” 她顿了顿,口罩上的布料随着她说话轻轻起伏,“但...我不是你的妈妈。” 方雨柔被她轻轻推开,呆立在原地,大眼睛里瞬间充满了迷茫和难以置信。 她扁着嘴,声音里全是委屈,“你骗人!你就是我的妈妈!柔柔不会认错的!” 众人已经快步围了过来,脸上都写满了惊疑。 唐亭下意识嚼着嘴里剩的面条,含糊又煞风景地开口,“喂,小屁孩,人家带着口罩,脸都看不清,你怎么认出来的? 而且你妈妈怎么会在这呢?这女佣是庄园里的人,肯定也是管理者。 管理者都是在现实中死去的遗愿者,难道你妈妈已经死了吗?” 第621章 梦居的二层 女佣又从铁盒中拿出了一张翠绿色的卡片,“206房间是属于蓝兰女士的......” 她话还没问完,蓝兰已经主动走上前,优雅地接过了那张房卡。 蓝兰立刻翻看卡片背面,那里同样印着一幅图画—— 生机勃勃的花团锦簇,绿意盎然,一只土色小狗正安然趴在草地上,被繁茂的植物包围着,睡得无比香甜...... 唐亭瞥见了蓝兰房卡上的小狗图案,忍不住凑近偷笑道,“蓝兰姐,我们俩都是可爱小狗诶!” 蓝兰手指捻着卡片边缘翻转细看,目光在那只酣睡的小狗上停留,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确实挺可爱的......” “507房间属于白玉蝶小姐。”女佣继续分发,这次没有询问,直接将一张蓝色的房卡递给了白玉蝶。 白玉蝶接过后翻看背面图案—— 大雪纷飞,一片银白世界中,一只蓝白毛色的猫咪正蜷缩在雪地里,眯着眼沉沉安睡...... 薛苒探过头去看,“玉蝶你的果然是冬天主题!不过...你这也是一只猫啊?” 唐亭也好奇地凑过来,看清那只雪地里的猫后,噗嗤一声笑出来,“你们不觉得这猫眯着眼睡觉的表情...跟小可爱简直一模一样吗? 睡着了脸还那么臭!看着就不好惹!” 白玉蝶冰冷的眼神瞬间刺向他,“知道不好惹,还皮痒?” 唐亭立刻干笑着捂住嘴缩了缩脖子,“我闭嘴。” 最后,女佣蹲下身,将铁盒里最后那张绿色的房卡递到方雨柔面前,声音轻柔,“201房间是属于你的。” 方雨柔眼眶还红红的,氤氲着未干的泪水,她愣愣地接过房卡,小手指紧紧捏着卡片边缘。 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女佣被口罩覆盖的半张脸,固执地问,“你真的不是妈妈吗?” 女佣的眉眼似乎弯了一下,像是在口罩下努力露出和善的笑容,但她依然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方雨柔的小手。 随后,她站起身,转向众人,语气恢复正常,“各位现在拿到的就是梦居的房卡钥匙。 因为没有备用的,所以请各位务必妥善保管,不要丢失。” 说到这里,她话音突然顿住,像是临时卡壳忘词了。 她赶紧有些慌乱地翻开随身携带的小记事本扫了一眼,才重新接上,“接下来,我会带领大家前往你们各自的房间......” 她环视众人,声音放得温和些,“当然,如果大家现在还不觉得特别疲惫,想参观一下的话,我也很乐意带大家看看梦居各层的娱乐设施。” 唐亭一听“娱乐设施”,眼睛瞬间亮了,“还有娱乐设施?可以啊!” 女佣点了点头,眉眼似乎露出一丝的笑意,随即转身踏上楼梯,“请各位跟我来......” “等等!我手里还拿着碗呢!”唐亭举起刚吃完面的空碗和筷子。 女佣停下脚步,回身微笑道,“陈冠西先生,您把碗筷放在地上就好,稍后我会下来收拾的。” 唐亭愣了一下,随后将碗筷随手放在大厅的地上,“那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这本就是我的工作......”女佣笑应道,随即再次做了个恭请的手势,“那么,请各位随我上来吧......” 女佣走在前面引路,众人依次跟在她身后。 蜿蜒向上通向二楼的华丽弧形楼梯比预想的更长。 唐亭走着走着又忍不住抱怨,“这么豪华的庄园连个电梯都不装? 住高层的每天爬楼不得累死?” 走在前面的女佣头也没回,扶着光滑的黄铜扶手回应,“各位放心,从大厅到二层确实需要走楼梯。 但二层开始向上,是有电梯可以使用的。” 果然,刚踏上梦居的二层平台,一部装饰雅致的电梯就出现在眼前。 左右望去,这是一条宽大明亮的环形走廊。 眼前的一切都鲜明地昭示着“春天”的主题。 脚下铺着厚实而触感柔软的翠绿色地毯,就像延伸的草坪。 壁纸是各种藤蔓与盛放的花卉交织的繁复图案。 走廊两侧恰到好处地摆放着许多生机勃勃的绿色盆栽,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植物香气。 连点缀在壁上的照明灯,都设计成了精巧的花苞形状,散发着温暖柔和的光晕。 仿佛步入了一座室内花园! 女佣退后一步,背靠着电梯门站定,面向众人介绍,“梦居的第二层,名为‘梦春’。” 她抬起手臂示意了一下四周,“正如各位所见,这里的主题就是春天。” 唐亭憋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梦春’?怎么不叫‘春梦’呢? 这名字起得......”他后半句在白玉蝶斜睨过来的眼神中咽了回去。 女佣像是没听见唐亭的冷笑话,神色如常,继续介绍道,“在各位的左侧,便是‘春天’的居所。” 她的目光扫过蓝兰和方雨柔,“在进行入住登记时,偏好春天氛围的两位家人,你们的房间就安排在这一层。” 说完,她便转身,领着众人沿着铺满“草坪”的走廊,向左侧前行...... 没走几步,便来到了第一个房间门口,深棕色的房门上挂着清晰的207门牌号,门牌号下方还镶嵌着一幅小画—— 花团锦簇,绿意盎然,一只土色的猫咪蜷缩着安眠在花丛中...... 但女佣的脚步却没有在207门前停留,甚至连一句介绍都没有,便径直走过,来到了206号房门前。 206的房门上同样挂着一幅装饰画。 而这幅画的内容,与蓝兰手中房卡背面的图案一模一样:花团锦簇中酣睡的是那只土色的小狗。 女佣这才停步,看向蓝兰,“蓝兰女士,这里便是您的房间。 如果您觉得疲倦,现在就可以用您的房卡进去休息。” 她的目光又扫过其他人,“如果还不想休息,也可以继续随我们一起参观梦居的其他地方。” 第622章 特殊的安排 蓝兰红唇微抿,带着一抹慵懒的笑容,“我还不至于累到走不动路,不差这一点休息时间,还是跟大家一起逛逛吧。” 她话锋一转,像是随意地发问,“程梦女士,方便问一下,每一层大概有多少个房间吗?” 女佣沉默了几秒,才回答道,“每一层...一共有七个房间。” 蓝兰紧跟着抛出下一个问题,语气依旧温和,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那么207房间,现在是有人住着的,对吗?” 女佣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才意识到这个问题,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神情,“哦!对!是的!207房间...... 嗯,是我的居所......”她语气有些尴尬地补充道,“我也偏好春天,所以主人把我的房间也安排在了这一层......” 蓝兰闻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带着玩味的笑容,“哦?原来你住207呀? 那刚才我们路过207门口的时候,你怎么都不跟‘家人们’介绍一下呢? 作为家里的女佣,难道不是应该主动告知我们一声,方便我们在需要你的时候,知道去哪里找你吗?” 女佣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慌乱,立刻躬身道歉,“非常抱歉!是...是我疏忽了!真的很抱歉!” 女佣道歉的态度让众人感到有些诧异,不管怎么说,她也是这第五天的管理者,面对许愿者怎么会如此卑微呢? 蓝兰笑着摆了摆手,那笑容看起来真诚又宽容,“哎,不用道歉!我就随口一说...... 而且我们也没有真的把你当成女佣,都是家人......” 她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只是你作为这里的管理者之一,好像对‘自己家’的情况,包括自己该做什么,都不是很熟悉啊?” 女佣被问得有些窘迫,苦笑着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角,“是...是很惭愧...... 慕容管家都明明教过我的,但...但我这个人比较笨,脑子转得慢,做事也经常出错......”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所以...也没少挨主人的责骂......” 说到这里,她猛地顿住,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慌张,急忙抬起头,“啊!我...我不该说这些的!” 她赶忙岔开话题,语气急促起来,“来!各位,这边请!我们继续参观......” 说着,她立刻转过身,步子明显加快了许多,像是逃跑一般地往前走去,背影透着一丝狼狈。 众人跟在她身后,沿着环形走廊继续前行。 一路上经过了不少房间的门,所有的房间都整齐排列在走廊的同一侧,没有对门的设计。 每个房间之间都隔着相当宽敞的距离,说明每个房间都拥有相当大的私人空间。 在途经其他房间门口时,晏寻等人都刻意留意了门上的装饰画。 他们注意到,除了女佣的207和蓝兰的206房门挂着动物图案的画,其余的房门上挂着的画都只有纯粹的春景,却没有任何蜷缩安眠的动物形象...... 走了不算短的一段路后,女佣终于在201号房间的门前停住了脚步。 她微微弯下腰,看向被白玉蝶牵着的方雨柔,努力让语气显得亲切,“柔柔...小妹妹,这里就是属于你的201号房间。” 众人注意到了201房门上挂着的画——同样是春天的花团锦簇、生机勃勃,然而在这片春景之中的动物,并非猫或狗! 而是一头体型庞大、四肢站立、却闭着眼睛似乎在打盹的大象! 白玉蝶这时才想起查看方雨柔的房卡图案,她低头轻声问道,“柔柔,你的房卡上印着的是大象吗?” 方雨柔闻言,从自己的睡衣口袋里摸索出那张翠绿色的房卡,小手紧紧捏着,举起来给大家看。 卡片背面的图案清晰地展现在众人眼前——果然和201房门上的画一模一样! 春景中一头大象正闭着眼睛,以一种奇特的姿态站立着...... 方雨柔自己也是此刻才发现,之前情绪低落,她根本没注意自己的房卡。 她怔怔地盯着卡片上那头大象,小嘴微张,“真的...是大象......” 晏寻眉头紧锁,目光扫过方雨柔的201门牌,沉声道,“我之前就觉得奇怪...... 除了柔柔,我们的房间号尾数都是6或者7。 每层只有七个房间,说明房间编号是从后往前递减安排的。 蓝兰的房间是206,柔柔的却排在最前面的201?” 他的目光射向女佣,“就算207是你的房间,那柔柔的房间按顺序也该是205才对! 为什么只有柔柔的房间安排是特殊的? 请问,房间安排的依据是什么?” 女佣这次像是早有准备,没有太多迟疑,立刻回答道,“这个我也不清楚。 房间是主人亲自安排的,我只是按照主人的指示,带领各位入住而已......” 薛苒紧接着追问,“那我们房卡和房门上的图案又是什么意思? 那些动物代表什么?” 女佣沉默了一下,但还是很快答道,“因为主人喜欢动物,所以就在房门和房卡上设计了一些不同的动物形象作为装饰......” 蓝兰红唇勾起一抹轻浅的笑,“所以,这些动物的形象只是装饰?没有任何特殊的意义?” “应...应该是这样的......”女佣的笑容显得有些勉强和含糊。 她立刻岔开话题,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各位,我们继续往前走吧!梦居的图书馆就在前面不远了!” 说完,她迅速转身,快步走在前面带路,甚至没有像之前那样询问方雨柔是否累了想休息。 走廊是环形的,众人离开201又走了一大段距离,绕行半周后,重新回到了靠近电梯的右侧区域。 花园走廊中一扇古朴的双开藤木门映入眼帘。 门上挂着一个精致的木牌,上面刻着四个字—— 【开卷逢春】 这里便是梦居的图书馆。 第623章 服务的意识 女佣程梦站在藤木门前,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小记事本,有些磕绊地介绍道,“这里是位于梦居二层的图书室...... 开卷有益,枯木逢春,所以这间图书室名为‘开卷逢春’......” 她正努力照着本子上的文字念着,突然—— 叮! 不远处电梯清脆的提示音骤然响起,打断了她生硬的介绍,也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循声扭头望去,只见电梯门缓缓打开,管家慕容旭从里面走了出来,正沿着铺满“草坪”的走廊向众人走来。 他此刻已经换了一身装束,纯白的翼领衬衫,外搭深色条纹马甲和同款西装裤,比之前显得更加精神利落,也更显职业化。 他脚下那双光亮的皮鞋本该在地板上敲出清脆声响,此刻却完全被厚实的绿色地毯消音,只留下无声的压迫感。 慕容旭在众人面前站定,对着大家微微颔首示意。 而站在藤木门旁的女佣,身体却猛地一颤,随即深深地弯下腰,几乎呈九十度朝他鞠躬,姿态卑微至极。 慕容旭没有抬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声音不高,却带着寒意,“程梦,你又犯错了,主人很生气!” 他顿了顿,语气无奈,“我对你非常失望。” 女佣弯着的身体再次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埋着头,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音,一遍遍地重复,“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慕容旭这才直起身,目光斜睨着她,语气不容置疑,“主人要见你。你......好自为之吧。” “扑通”一声轻响,女佣程梦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坐在地毯上。 她手中的记事本也因为手抖而脱手,掉落在地。 她勉强扶着墙壁站稳,微微抬起头,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嘶哑的声音抖得厉害,“可...可是...我还没有完成带他们参观入住的任务......” 慕容旭眉头紧锁,声音更冷了几分,“这本来确实是你应该完成的任务! 但现在,不需要你了!我会代劳。” “你去吧!”他最后这句话的语气不容置疑。 女佣扶着墙,努力稳住身形,对着众人又慌乱地鞠了一躬,声音带着颤音,“非常抱歉......” 随后,她失魂落魄地转过身,脚步虚浮地朝着电梯方向挪去。 “等等!”慕容旭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他的目光锐利地落在地毯上的那个记事本,语气里充满了嘲讽和不耐烦,“你还真是一点都不长记性啊!” 女佣猛地转身,好像才想起遗落的记事本,她慌忙想去捡。 但晏寻的动作更快一步。 他已经弯腰,从柔软的地毯上拾起了那个记事本,起身时他的动作明显一顿,随后又平静地递到了程梦面前。 “谢谢!”程梦几乎是抢一般地接过记事本,仓促道谢后,便头也不回地快步冲向电梯,身影消失在闭合的电梯门后。 电梯上升的指示灯亮起,程梦离开后,管家慕容旭面向众人,脸上瞬间切换回那副职业化的温和笑容,“让各位见笑了! 希望这段小插曲没有影响到各位参观梦居的兴致。 接下来,将由我来带领大家继续参观!” 薛苒从刚才就憋着一股气,此刻忍不住质问道,“我就想问,程梦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而且她听到庄园主人要见她,为什么那么害怕?就像是要去受刑一样!” 蓝兰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们应该都是同事啊...... 怎么?这第五天该不会有职场霸凌吧?” 慕容旭看着蓝兰笑了笑,语气轻松,“蓝兰小姐说笑了,我们都是家人,怎么会有什么霸凌呢?” 他随即转向薛苒,回答她的问题,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程梦今天犯的错确实不少...... 首先,在梦居,时间是最宝贵的东西。 她准备房间浪费了太多时间,而这些被浪费的时间都是各位的生命啊......”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精致的腕表,“现在已经两点半了。 按照计划,她此刻应该已经带各位参观完毕,让大家回房休息了。” 唐亭在一旁漫不经心地挖着鼻孔,插嘴道,“浪费就浪费了呗!又不差这点时间!我们都没意见,何必为难她呢?” 慕容旭摇头,笑容里带着点不赞同,“陈冠西先生,你可能还没有意识到时间的重要性。 即使各位不在乎,但作为梦居的管理者,我们却不能忽视服务的质量。 待各位百年之后,梦居还会迎来新的家人,让他们宾至如归是我们的愿望。 所以,培养一名合格的女佣是必要的。” 他的语气严肃起来,“程梦作为女佣,不仅缺乏时间观念,做事也马虎,记性更是糟糕。 虽然她是不久前才来到梦居的,但我调教她花了不少心血。 说来惭愧,是我没有把她教好,现在竟然还需要主人亲自教导她......” 说到这里,慕容旭再次对着众人深深鞠躬,“给各位带来了不好的体验,非常抱歉!” 他直起身,语气又缓和下来,带着安抚的意味,“不过还请各位放心,梦居是一个温馨的家园,不会有任何暴力。 主人也不会体罚她。 程梦害怕的只是主人的威严罢了......” 白玉蝶在一旁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说得可真好听!大多数表面的美好,不过是谎言堆砌的虚构。 华丽的表象往往只是为了掩盖内在的肮脏!” 慕容旭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带着一丝欣赏,“一听就知道白玉蝶小姐是个有文化的人,说得很有哲理......” “只是......”他目光落在白玉蝶冰冷的脸上,“你心中似乎积压着很浓重的怨气呢......” 他话锋一转,指向那扇藤木门,“正好!我非常建议您在闲暇时刻,进入梦居的图书室畅游书海......” 第624章 自由活动的时间 白玉蝶眼神淡漠,带着一丝不屑,“有机会的话,我会的。” 慕容旭笑了笑,继续介绍道,“图书室中的藏书都是外面没有的绝品。 这些书没有深奥的学术,也没有空洞的道理,只有一个又一个的故事。 但开卷有益,每个故事都能带来收获,让干涸的心灵得到滋润,让受伤的灵魂得到慰藉,如同枯木逢春......” 晏寻不由失笑,语气带着点调侃,“果然还得是管家啊,说话就是好听......滴水不漏,头头是道。 不过......”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总让人觉得少了一些真诚。 比起您这样八面玲珑的管家,我倒是更喜欢那位笨拙的女佣......” 薛苒立刻在一旁用力点头附和,“没错!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这毫不留情面的话让慕容旭脸上的笑容明显僵硬了一瞬,显得有些难堪。 紧接着,晏寻又回忆起管家刚才说的一句话,抓住关键点,继续追问道,“不过,你刚才说的话,也不全是中听的。 你说,在我们百年之后,梦居还要迎接新的家人...... 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在暗示我们会被永远困在这里,直到老死?” 慕容旭脸上的笑容彻底苦涩起来,他叹了口气,“是我失言了......” “看来这段插曲还是影响了各位的兴致。”他的语气变得有些疏离,“既然各位不太喜欢我的服务,那我也就不再打扰大家了......” 他环视众人,恢复了原本的笑容,“相信各位现在都已经拿到各自的房卡了。 房卡上都有清晰的房间号标识。 电梯可以通往梦居的任意楼层。 是选择回到居所休息,还是继续参观梦居的其他区域,就请各位自便吧! 除了私人空间,梦居的所有公共区域都是二十四小时开放的,大家无需拘谨,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他微微欠身,“我的居所在四层的401房间,但大部分时间,我都会在一楼大厅活动。 如果各位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 说完,慕容旭不再停留,转身便走向了通往大厅的楼梯,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确认慕容旭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下方后,大厅二层陷入短暂的寂静。 众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气氛微妙。 蓝兰红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慵懒地倚靠着藤木门框,轻声问道,“你们觉得...那女佣犯的错...... 真的只是‘浪费时间’或者‘服务不到位’吗?” 薛苒秀眉紧蹙,语气带着笃定,“当然不是!明摆着是他们怕程梦嘴笨,不小心说出什么不该让我们知道的东西。 找个借口把她支走罢了!” 晏寻目光沉凝,缓缓道,“要说信息...... 刚才那位管家,倒是在有意无意间透露了不少。 比如那句‘在梦居,时间是最珍贵的’......” 薛苒立刻点头赞同,“没错!很多话乍一听好像没什么,但仔细琢磨,都别有深意。 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 待百年之后...... 还记得我们在入住登记表上的选项也是‘长命百岁’啊......” 蓝兰轻笑一声,眼神锐利,“其实第五天的通关目标已经很清晰了...... 一直待在这美梦乡里,只会沉沦至死。 想要活到明天,就得想办法从这里出去......” 唐亭皱着眉头,一脸不解,“可出去不是很简单吗?那管家不是说了,我们不想住随时都能走?” 晏寻失笑摇头,“离开了庄园就等于离开了‘梦居’吗? 你怎么知道外面的那片未知的森林不是‘梦居’的一部分?” “管家走了也好,我们行动更自由些。”晏寻神情认真,继续道,“总之,我们还是先去其他楼层看看情况吧......” 唐亭指着眼前的藤木门,“那这间图书室,我们不先进去看看?” 晏寻的目光落在门牌“开卷逢春”四个字上,嘴角微扬,“枯木逢春的图书室当然是要进去的,但我觉得现在还不急......” 蓝兰投来一个带着探究意味的眼神,笑问,“哦?为什么?” 晏寻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因为刚才那位管家似乎有意引导白玉蝶进去...... 这让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蓝兰闻言,捂着红唇不由失笑出声,“晏寻,我以前只觉得你是谨慎,现在才发现,你骨子里根本就是叛逆啊!” 她眼波流转,带着点调侃,“从第一天开始就这样,总是不按套路出牌,偏偏效果还出奇的好...... 连红西装小丑给你挖的不少坑,都被你躲开了。” 薛苒立刻用力点头,“没错!晏寻总能反其道而行,简直就像看过游戏剧本一样!” 晏寻被她们说得有些失笑,随即又理直气壮地扬了扬下巴,“我就是叛逆怎么了? 在擂台上看清了对方的路数,还傻乎乎地跟着他们的节奏走,那我不是找死吗? 这种时候,出其不意往往能打乱对方的节奏,甚至一击制胜! 这本来就是我一贯的风格,也是我的必胜秘诀!” “晏寻!你好棒啊!”薛苒双手捧心,一脸毫不掩饰的崇拜,“难怪你能当冠军呢!” 旁边的唐亭看不下去,忍不住拆台,“可不是嘛,叛逆的冠军挡了别人的路,最后被人逼到退役......” 薛苒闻言瞬间炸毛,抬脚就狠狠踹向唐亭的小腿,“你他妈会不会说话啊!” 长跑运动员这一脚力道十足,唐亭“嗷”地一声惨叫! 他抱着小腿夸张地跌坐在地毯上,龇牙咧嘴地揉着腿,“啊!断了!断了!杀人了! 张小蕊!你得赔我一包烟!不然我这腿是好不了了!” 薛苒冷哼道,“赔你个大头鬼!去死吧你!” 晏寻一脸无奈地摇头,正好对上蓝兰捂嘴轻笑的目光。 蓝兰慵懒地托着腮,带着笑意对他提醒道,“有逆反心理不是坏事,但可别因为习惯性对着干,反而着了别人的道哦......” 晏寻轻笑一声,“谢谢提醒。” 第625章 梦居的电梯 白玉蝶抬手压了压鸭舌帽的帽檐,将怀里有些蔫蔫的方雨柔抱得更稳了些,“柔柔状态不好,我带她回房间休息,你们去其他楼层吧。” “也好。”晏寻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薛苒和蓝兰,“那我们走吧。” 于是,白玉蝶抱着方雨柔转身,沿着走廊向右侧的201房间走去。 晏寻、薛苒、蓝兰三人则走向左侧的电梯。 只有唐亭还抱着小腿坐在地毯上哼哼唧唧...... “喂!你们真不管我啊?一个个的,真没人性!”唐亭幽怨地喊着,见没人理他,只好扶墙从地上爬起来,快步追上去,“喂!等等我啊!” 薛苒头也不回,冷冷甩出一句,“怎么不装了?腿不是断了吗?” “那一脚多大劲儿你自己心里没数啊?要不是老子骨头硬,真他妈断了!”唐亭故意一瘸一拐地跟上。 …… 在两人的拌嘴声中,晏寻按下了电梯按钮。 叮! 电梯门应声而开。 四人陆续走进宽敞的轿厢。 令人意外的是,电梯内部也延续了春天的主题,墙壁如同流动的显示屏,上面是摇曳生姿的鲜花绿草,栩栩如生。 晏寻的目光落在电梯操作面板上—— -1、2、3、4、5、6 晏寻眉头不由皱起,“负一层?” 薛苒凑近一看,也惊讶道,“还真是!电梯去不了一楼大厅,却能去负一楼?” 蓝兰红唇微抿,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你们说...这梦居的地下室,该不会也藏着一个玩尸体的变态吧?” 唐亭闻言,直接伸手按下了负一层的按钮,“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然而,按钮没有亮起,电梯毫无反应。 “靠!这破电梯坏了?”唐亭眉头一拧,不信邪地把所有按钮都按了个遍,结果所有按钮都毫无反应! 晏寻目光锐利,立刻注意到按钮旁有一个不起眼的卡槽。 他迅速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黄色房卡,插入卡槽。 咔哒一声轻响,那卡槽与房卡完美契合! 瞬间,除了负一层按钮,面板上其他楼层的按钮都亮起了白灯! 晏寻尝试再次按下负一层按钮,依旧毫无反应。 他随即按下了六层的按钮。 这次,六层按钮亮起红灯,电梯门缓缓闭合...... 晏寻眼神微沉,“看来房卡不仅是房间钥匙,也是电梯钥匙......” 薛苒秀眉紧蹙,“但我们的房卡显然没有去负一层的权限...... 管家说过,除了私人区域,其他地方都是二十四开放的。 所以,这负一层是属于梦居主人的私人空间?” 唐亭摸着下巴,一脸严肃道,“我有种强烈的预感!只要能进到负一层,说不定就能找到通关第五天的关键!” “哇!唐亭哥哥~你好聪明啊!”薛苒立刻露出一个极其夸张的假笑,随即狠狠翻了个白眼,“只会说屁话!” 就在这时,电梯开始平稳上行。 虽然面板没有楼层显示,但众人瞬间就感知到了变化—— 电梯壁上的春日景象瞬间切换成了阳光、沙滩、海浪的盛夏风光! 轿厢内的温度也随之上升了几度,同时还有阵阵微凉清风拂过,舒适宜人。 “我去!”唐亭忍不住惊叹,“这么高级啊!竟然还有体感?” 随着电梯上行,很快画面再次流转,从热烈的夏天过渡到了金黄的秋天...... 轿厢内的温度也恰到好处地降低了一些,带着秋日的凉爽。 唐亭这时才想起问,“诶,晏寻,你之前干嘛直接按六层? 我们不一层层看吗?” 晏寻还没回答,蓝兰已经笑着替他解释,“因为他不喜欢走寻常路,当然也是因为好奇吧...... 二层是春天,三层是夏天,四层是秋天,五层是冬天,那么六层是什么?” 唐亭顺着蓝兰之前的玩笑,憋笑道,“六层?天台呗!上面可能还蹲着一个拿刀的小鬼......” 他话音未落,电梯内的画面已变成了漫天飞雪的寒冬景象,气温骤降,众人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显然,电梯抵达了五层。 叮——! 电梯出乎意料地停了下来!还不等众人惊讶,电梯门已缓缓开启...... 门外有人! 这突如其来的停顿让之前经历过新生医院的晏寻、薛苒、唐亭三人像应激反应一般,瞬间绷紧了身体! 只有蓝兰依旧镇定。 然而,当电梯门完全打开,站在门外的,竟是那位女佣——程梦。 女佣看到电梯里的四人,明显也愣住了,第一时间就弯下腰鞠躬。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声音嘶哑而轻微,“各位...是要在这一层下吗?” 晏寻伸出手臂挡住即将关闭的电梯门,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不,我们打算直接上六层。” 女佣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惶恐,连连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知道各位正在用电梯,贸然按了按钮,让电梯停在了这一层,耽误了各位的时间!真的非常抱歉!” 唐亭忍不住“啧”了一声,“姐,至于吗?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晏寻保持着笑容,语气平和,“电梯本来就是公共的,正常使用而已,不用道歉。 你是要下去吗?进来吧。” 女佣连连摇头,身体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不用!不用!我等各位上去之后,再坐下一趟就好......” 晏寻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锐利了几分,“怎么?不愿意和我们待在一起? 还是...你的主人不允许你和我们接触?” “没有!不是的!”女佣浑身一颤,急忙否认。 随后,她的目光又不自觉地往电梯里扫视了一圈。 蓝兰捕捉到她的视线,轻笑道,“不用找了,柔柔不在这里,她已经回房间休息了。” 女佣又是一愣,随即尴尬地干笑了两声,“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晏寻轻笑一声,顺势道,“程梦女士,如果你现在不忙的话,能不能请你继续带我们参观一下梦居呢? 比起慕容管家,我们还是觉得你更亲切些......” 第626章 变幻的四季 女佣眼神明显慌乱起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可...带领各位参观梦居的工作已经交给慕容管家了...... 我...我现在正打算回大厅,去收拾各位使用过的厨房和碗筷呢......” 薛苒笑道,“这你就不用管了!慕容管家现在应该已经在大厅了,你就帮帮我们嘛!” 女佣似乎找不到拒绝的理由,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低着头,细声答应,“那...好吧......” 站在电梯门旁的晏寻立即侧身让开空间,示意她进来...... 女佣这才动作僵硬地吃力挪进了电梯。 她一进来,晏寻四人便下意识地占据了电梯四角,无形中将站在中央的她包围了起来,这让她显得更加局促不安...... 电梯门缓缓闭合...... 晏寻的目光一直锁定在她行走的姿态上,眉头微蹙,凝声问道,“你受伤了?” “没...没有......”女佣将头埋得更低,肩膀缩起,双手局促地垂在身前,手指不自觉地揪住了裙摆边缘,似乎想遮掩什么...... 唐亭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愤懑,“没有才怪!肯定是被你们那什么狗屁主人打了吧!” 薛苒秀眉紧锁,语气带着厌恶,“温馨的家园?一家人?果然只是说得好听!” 电梯开始上行。 蓝兰眯起眼睛,目光如炬,“你刚见完你的主人...... 而你刚才在五层...... 所以,你主人的居所也在第五层的冬天?” 女佣喉咙里滚出一个极低的音节,“是...主人喜欢玩雪...所以偏好冬天......” 晏寻立刻追问,“他住在哪个房间?” 女佣似乎没有要隐瞒的意思,低声回答,“主人住在501房间......” 叮——! 电梯抵达了梦居的六层。 然而,电梯壁上的画面并未改变,依旧是漫天飞雪的寒冬景象...... 电梯门缓缓开启...... 眼前是一个有天顶的观光台,场地非常宽阔! 四周是半人高的石砌围墙,视野极佳,可以清晰地看到庄园外肆虐的飞雪! 虽然观光台是半露天的,但走出电梯的众人却并未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天顶洒下的柔和光线似乎不仅照亮了空间,还带来了融融暖意...... 晏寻环顾四周,目光落回依旧低着头的女佣身上,脸上带着探究的笑意,“程梦女士,我们现在都到六层了,你不打算介绍一下这里吗?” 女佣这才微微抬起头,目光快速扫过开阔的观景台,声音依旧嘶哑低沉,“梦居的六层是观光台,名为‘观四季’......” “‘观四季’?”薛苒不由失笑,“楼下不就有四季主题吗?还要特意设个观光台看外面的风雪?” 女佣陪笑解释道,“毕竟...营造的氛围再真实,也比不上真正的风景嘛......” 蓝兰轻笑一声,语气带着深意,“那倒是...... 不过,在这里真能看见四季的风景吗? 难道外面的雪真的会停?春天真的会来?” 第627章 故意的错误 女佣的眼神猛地一颤,身体明显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辩解—— “你果然就是柔柔的妈妈!”薛苒锐利的目光已经刺向她,声音带着笃定。 女佣猛地垂下头,双手不自觉地绞紧了围裙边缘,似乎想用这个动作遮掩自己瞬间慌乱的眼神。 蓝兰红唇重新勾起那抹慵懒而洞察的弧度,语气带着安抚,“放心,柔柔现在不在这里...... 我们也没打算在她面前拆穿你......” 女佣的肩膀微微塌下,深深叹了口气,苦涩的笑容在口罩下若隐若现,“果然...还是瞒不住你们......” “啊?啊?”唐亭一连发出几声短促的惊叹,眼睛瞪得溜圆。 他先是难以置信地看向女佣,“你真是柔柔她妈?” 随即又一脸茫然地转向其他人,“你们几个...早就猜到了?” 薛苒像看白痴一样瞥了他一眼,“你难道一直都没怀疑过?你以为玉蝶带柔柔回房间休息是为了什么?” 她顿了顿,“就是为了给我们机会,在柔柔不在场的情况下,确认她是不是柔柔的妈妈啊!” “什么?!”唐亭嘴角微微抽动,一脸受伤,“连小可爱也怀疑她?你们这样显得我很呆诶......” 女佣抬起头,口罩上方的眼睛里同样充满了困惑和不解,“所以...你们为什么能确定...我就是柔柔的妈妈?” 晏寻轻笑一声,语气平和,“我们之前只是怀疑,并不是确定。” 他站起身,拖过一张空椅子,轻轻放在女佣身边,“坐吧...... 现在方便说话吗?” 女佣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她动作有些僵硬地坐下,似乎身上的伤痛让她行动不便。 坐稳后,她忍不住追问,“柔柔当时明明已经看清了我的脸...... 确认了不是我...你们为什么还会怀疑?” 蓝兰淡然开口,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在许愿岛,有那么多愿望牌的能力,改变容貌或者制造误导的方法太多了...... 更何况,你是一位管理者,付出一些代价,让红西装小丑帮你变幻长相,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女佣听后点了点头,随即又下意识地紧了紧脸上的口罩,苦笑道,“我倒也没有改变容貌...... 当时让你们看到的那张脸,只是暂时的......” 晏寻微眯起眼睛,目光带着探究,“暂时变幻长相?这是你的能力?还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 女佣面露难色,声音低了下去,“这...我实在不能说......” “好吧。”晏寻理解她的处境,不再深究,转而问道,“柔柔今天出现在这里,在你意料之外吗? 因为你好像应对得有些仓促......” “仓促?”女佣微微一愣,好奇地反问,“你们是在我身上发现了什么破绽吗?” 薛苒忍不住轻笑出声,“首先,你的名字就是个破绽啊! ‘程梦’......这一听就知道是临时取的! 这里叫‘沉沦梦居’,你就叫‘程梦’,这不是就地取材的假名是什么?” 她眨眨眼,笑问道,“这名字是你自己想的?还是那个慕容管家帮你取的?” “你们真的很聪明......”女佣叹了口气,笑容带着点无奈,“这名字确实是慕容管家临时帮我取的...... 他也不希望我真的是许愿者的家人,所以帮我隐瞒了身份......” 晏寻关切地看着她,“是他们不让你和柔柔相认的?” 女佣摇了摇头,眼神黯淡,“我自己也不希望让柔柔在这里见到妈妈......” 薛苒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心疼,“你成了这里的管理者...... 所以,你在现实中确实带着遗愿离开了,对吗?” 女佣的眼眶瞬间泛红,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沉默在众人间弥漫了许久。 女佣才涩声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我很想帮你们...但也希望你们理解...我的身不由己...... 很多话...我开不了口......” “理解...非常理解......”晏寻深深地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由衷的敬佩,“我在走廊帮你捡起记事本的时候,顺手翻了一下...... 结果,发现那记事本上竟然一个字都没有...... 其实,你做事并不马虎,记性也不差...... 相反,你很聪明,也很勇敢......”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肯定,“你受罚不是因为浪费了我们的时间,而是因为你故意犯的‘错’。” 他目光锐利起来,“管家住在401房间,而梦居的主人住在501房间...... 管理者的房间尾数都是1,同为管理者的你,没理由住在尾数是7的房间。 所以,201房间...其实才是你原本的居所吧? 而那207房间,才是梦居主人安排给柔柔的。 你把自己的房间...换给了柔柔......” “你竟然...连这都猜到了?”女佣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化作释然,“是的...我把自己的房卡和柔柔的房卡交换了......”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成为梦居的女佣没多久,实际上...也只有几天吧...... 我盼望着柔柔来到这里,只是没想到...她来得那么快...... 竟是我迎接的第一批客人......” 她的声音忽然亮了一些,“当慕容管家把入住名单和房卡交给我时,我才知道...我的女儿来了......” 她的眼中闪动着泪光,“我的柔柔...果然和我一样喜欢春天...... 因为她和我住在同一层,所以我就动了心思......” 她声音低了下去,“虽然这是不被允许的...但出于私心...我还是那么做了......” 第628章 被困住的母亲 “梦居的公共区域有类似监控的存在,在大厅故意摔落装有房卡的铁盒是演给主人看的,也是我不小心给错房卡的借口......” 她解释道,“许愿者和管理者不同,管理者不会和房卡绑定,但许愿者只要接触到房卡就会立即绑定,在死亡前,不可换房,不可退房...... 这是一个无法更改的错误。 我知道瞒不了主人,果然,慕容管家很快就出现接替了我......”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苦涩,“主人确实很生气...也没想到我会这样做...... 在他眼里,我一直是个笨拙的女佣。 尽管他相信了我是因为马虎才给错了房卡...但他还是责罚了我......” 说着,她轻轻撩起裙摆一角,露出了小腿上几道新鲜的血痕,“不过...我觉得这是值得的......” 蓝兰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狐疑,总觉得女佣似乎有所隐瞒,不由失笑道,“这么听起来...你们这位主人好像不太聪明啊? 他不知道你和柔柔的关系吗?竟然真的相信你是不小心才给错了房卡?” 女佣失笑摇头,语气带着点复杂,“我见主人的次数不多...... 他有些玩世不恭,并不太关心梦居的具体事务,基本全权交由慕容管家打理。” 她顿了顿,“其实不管他是不是真的相信...... 201房间如今已经是属于柔柔的了,无法改变。 而我...再怎么说也是管理者之一,他也不能真的把我怎么样......” 晏寻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微眯起眼睛,“既然你宁肯受罚也要把201房间换给柔柔...... 那就说明,不同的房间会影响到许愿者在这第五天的存活几率吧?” 女佣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晏寻的目光,声音低沉而凝重,“这是我不能说的...... 但你们应该知道,作为一个母亲,我是不会加害自己孩子的......” 蓝兰神情微微一怔,红唇微抿,语气带着一丝深意,“你这句话说得...不够准确。 是只有好母亲才不会加害自己的孩子......”她看向程梦,眼神柔和了些,“当然,我愿意相信你是一位好母亲。” 薛苒突然紧张起来,压低声音,脑袋不敢乱动,眼珠却紧张地四处乱瞟,“对了!柔柔妈妈!你刚才说梦居的公共区域有监控? 那这里......”她感觉头顶凉飕飕的。 女佣轻笑道,“这里确实也有监视画面...... 但你放心,我刚才离开主人居所的时候,他已经睡下了。” 她指了指上方,“而且,监视画面是没有声音的,所以我们的谈话主人不知道。 但是上面那两位一定是知道的......”她隐晦地指了指天花板。 “明白!”晏寻了然地点点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你可以违反管理者之间的合作约定,却不能违反第五天的游戏规则......” 他随即正色,认真地看向女佣,“但不管怎么说,柔柔妈妈...... 你是希望我们能带着柔柔...去到明天的,对吗?” 这时,女佣缓缓抬起手,取下了脸上的口罩。 口罩下的那张脸,果然与众人先前在大厅见到的那张面孔截然不同! 这才是她的本来面貌——眉眼间与方雨柔有着惊人的相似! 这张脸,让众人再无任何怀疑,她就是方雨柔的妈妈——许秀! “我当然希望!”许秀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又无比清晰,“我当然希望你们能带着柔柔去到明天...活到第八天! 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帮你们的......” 她努力露出一个笑容,随即郑重道,“重新介绍一下...... 我是第五天的方块骑士,梦居的女佣,一个带着遗愿死去的母亲...... 我叫许秀,但现在,我叫程梦。” 她的目光恳切地扫过每一个人,“我不希望被柔柔知道,所以请你们一定要帮我隐瞒!拜托了......” 说着,她站起身,对着众人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唐亭挠了挠头,有些不解,“为什么一定要瞒着那小屁孩呢?虽然你在现实中已经死了,但你和我们一起去明天不就好了?” 薛苒连连点头,“对啊!只要管理者愿意的话,是可以往前走的吧! 柔柔还这么小,你一定放不下她,一定希望能活着好好陪她长大,对吗? 只要你有这样的愿望,我们就可以一起去第八天实现啊!” 许秀缓缓直起身,重新戴上了口罩,她摇了摇头,眼眶明显湿润了,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出于某些原因...我不能往前走...... 也不能再陪着柔柔了...... 所以...只能拜托你们了......” 众人陷入了沉默,空气仿佛凝固了。 许久,晏寻才沉重地叹了口气,“可就算我们帮你隐瞒......你真觉得瞒得住吗?” 他的目光锐利而带着一丝不忍,“之前在大厅,你戴着口罩,只是凭借一个远远的身影......柔柔一眼就认出了你。 我之所以一直对你抱有怀疑,就是因为我相信柔柔,相信孩子与母亲之间那种无法切割的联系......”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柔柔她很聪明,就算你改变了容貌,她也一定会慢慢认出你的......” 许秀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抹去眼角的湿润,声音带着幸福的颤音,却又饱含苦涩,“是啊......我...我也没想到...... 那孩子隔得那么远,竟然一眼就认出了我......”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目光恳切地扫过众人,“所以...我只能拜托你们了...... 如果那孩子知道妈妈被困在这里走不了,她肯定就不再往前走了......” ...... 假如没有光亮,在深邃的黑夜里,根本看不见那飘舞的白雪...... 梦居二层,201房间内。 这是被精心布置成春天的豪华套间。 墙壁上温暖的花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花朵的淡香。 白玉蝶抱着方雨柔,靠在巨大的花窗边,望着窗外呼啸肆虐的风雪。 而她怀里孩子不知在何时已经沉沉睡去...... 第629章 诡异的镜像 手臂的酸麻感让凝视着窗外风雪的白玉蝶猛地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着怀里早已闭眼安睡的方雨柔,轻轻呼出一口气。 随后,她小心翼翼地起身,将熟睡的方雨柔轻放在房间中央那张繁花锦簇的大床上,仔细地为她掖好被角。 做完这一切,白玉蝶才缓缓伸了个懒腰,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她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脚,房间的暖意和身体的疲惫,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困倦。 她干脆直接躺在了方雨柔身边,缓缓闭上了眼睛。 然而,不知为何,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萦绕心头。 明明身体疲惫不堪,大脑却异常清醒,根本无法安然入睡。 她烦躁地翻了个身,伸手环抱住酣睡的方雨柔,再次尝试入眠,却仿佛患上了严重的失眠症,意识在困倦与清醒间反复拉扯。 “有问题!”白玉蝶猛地从床上坐起,眉头紧锁,突然回想起管家慕容旭之前说过的那句话—— “......不建议留宿,只是单纯怕各位睡不着觉而已......” 白玉蝶神情恍然,低语自喃,“难道...在别人的房间,真的会无法入睡?”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再见到那个女佣......”她心中疑虑更甚,干脆翻身下床。 既然怎么也睡不着,她决定离开房间去找晏寻等人汇合。 然而,当她走到房间玄关处时,脚步却猛地顿住。 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那爬满青藤的墙壁,被一行刻在墙上的字吸引—— 【沉沦美梦乡,四季忘炎凉】 白玉蝶抬手压了压白色鸭舌帽的帽檐,秀眉微微蹙起。 她突然意识到,之前抱着柔柔进来,只是匆匆扫了一眼房间的布置和陈设。 自己好像还没有仔细检查过这间房...... 她站在玄关入口,重新开始审视这间套房—— 整个房间被精心打造成一个微缩的室内花园,浸泡在浓缩的春日气息里。 光线异常清亮,如同正午春阳从玻璃穹顶倾泻而下,但这光芒并非来自太阳,而是源于天花板上那些嵌满水晶的“日光灯树冠”。 而那些挂在墙上,摆放在房间各处的灯具都被巧妙地设计成盛放的鲜花——玉兰、樱花、三月的海棠...... 墙壁覆盖着翠绿的苔藓壁纸,上面长着立体逼真的紫藤花蔓和缠绕的蔷薇藤架。 套房一侧,一条小溪潺潺流淌,水色清澈见底,在铺满鹅卵石的微型河床上流过,发出清晰而规律的水声。 溪流的源头和尽头都消失在植被巧妙掩盖的墙壁中,水面上漂浮着永不沉没的仿真睡莲和花瓣。 靠窗的溪畔摆放着舒适的柳条椅和小桌——那里正是她刚才抱着方雨柔看雪的地方。 白玉蝶走到方雨柔睡着的花床边,打开了旁边嵌入墙壁的藤木衣柜。 里面整齐叠放着许多女孩的衣物。 她发现有些衣服叠放得一丝不苟,有些却像是仓促间塞进去的,还没来得及挂起。 她随手拿起一件衣裙,目光下意识地转向床上熟睡的方雨柔,比对着衣服的大小和女孩的体型,竟然惊人的合身!简直像是量身定做一般。 白玉蝶若有所思地关上柜门,带着更深的疑虑继续检查房间。 随后,她推开了一扇橡木门,走进了卫生间...... 前脚刚踏入,她便惊恐地定在了门口! 洗手台上方,一面巨大的镜子正对着她! 而镜子里映出的景象,让她瞬间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那镜子里的......根本不是她的脸! 白玉蝶瞳孔骤缩,心脏狂跳! 她几乎是踉跄着快步冲进卫生间,猛地凑近那面镜子,瞪大眼睛细看,镜子里—— 是一只蓝白相间的猫!它同样惊恐地瞪圆了眼睛,头上还歪歪斜斜地戴着一顶脏兮兮的白色鸭舌帽! “我怎么变成猫了?!”白玉蝶下意识地伸手触碰自己的脸颊,指尖传来的是光滑皮肤的触感。 可镜子里映出的,却是一只人手正抚摸着毛茸茸的猫脸! 镜中那个猫脸人身的怪物,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动作,都和她完全同步!毫无疑问,那就是她自己! 这面镜子,简直就像是神话传说中的照妖镜! 但她白玉蝶绝不是猫妖!怎么会这样...... 她猛地想起了自己的房卡! 她迅速掏出那张蓝色的房卡,翻到背面——果然!房卡图片上那只蜷缩在雪地里酣睡的蓝白色小猫,正是镜子里这只猫的模样! 她怔怔地低语,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所以...房卡上的这只猫...真的就是我?” 她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那面诡异的镜子。 这次稍微冷静后,她才注意到,镜子的右上角,还有一个不起眼的数字——36! “这数字...又是什么意思?”白玉蝶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数字,眉头越拧越紧,脑海中思绪纷乱如麻。 她猛地转身冲出卫生间,快步回到方雨柔的床边。 她伸出手,轻轻摇晃着沉睡的女孩,“柔柔?柔柔醒醒!” 然而,方雨柔睡得异常深沉,呼吸均匀绵长,无论她怎么呼唤、摇晃,都毫无反应,就像是被注射了强效麻醉剂一般。 无奈之下,白玉蝶只好小心翼翼地抱起沉睡中的方雨柔,再次回到了卫生间。 她想看看方雨柔在这面魔镜中会呈现出什么模样。 镜子里映出的画面,让白玉蝶再次愣住,一股荒诞感油然而生—— 只见镜子里,一只戴着白色鸭舌帽的蓝白猫咪,正抱着一只穿着兔子睡衣的......小象! 白玉蝶晃了晃头,强压下心头的惊悸,目光再次投向镜子的右上角。 这一次,在那个数字“36”的旁边,竟然又凭空多出了一个数字—— 94! 镜子里映出的方雨柔,果然和她房卡背面图案中的动物形象一致...... 白玉蝶怀揣着思绪,抱着方雨柔走进浴室,那里摆放着一个木制的浴缸。 她小心翼翼地将沉睡的“小象”放进了浴缸里。 方雨柔的身体被浴缸的边缘遮挡,她的身影瞬间从镜子的反射中消失了! 白玉蝶立刻抬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只剩下戴着白色鸭舌帽的蓝白猫,而镜子的右上角,那个数字“94”,果然也随之消失了!独留下数字“36”悬在那里! “果然......”白玉蝶低语出声,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确定,“36和94这两个数字,分别对应着我们两个......” 第630章 剩余的寿命 白玉蝶将方雨柔从浴缸中抱起,走出卫生间,将她重新轻放在那花床上。 看着方雨柔依旧沉睡不醒的模样,白玉蝶心中掠过一丝担忧。 想到进入房间时需要对应的房卡,她轻轻从方雨柔的睡衣口袋中取出了那张翠绿色的房卡。 这样就算方雨柔一直沉眠,她也能再返回这里。 白玉蝶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孩,转身走出201房间,动作轻缓地关上了房门。 刚一转身,她差点撞上了无声无息矗立在走廊中央的管家慕容旭! 白玉蝶心脏猛地一跳,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待看清管家的面容后,她脸上瞬间罩上一层寒霜,声音冰冷刺骨,“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站在这里的?” 慕容旭脸上依旧挂着那一成不变的笑容,“白玉蝶小姐,我也刚到不久......” 白玉蝶眼神锐利,紧盯着他,“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慕容旭笑容不变,语气谦恭,“我整理完大厅,想着您或许需要帮助,所以就上来了...... 那位小妹妹睡得还好吗?” 白玉蝶眯起眼睛,警惕心更甚,“你怎么知道我们在201房间?” 慕容旭从容解释道:“梦居的公共区域设有监视画面...... 不过,请放心,各位的房间属于私人空间,没有监控,梦居一定会尊重家人们的隐私。 在公共区域设置监控,只是为了让我们了解各位家人的动向,以便提供更精准的服务,当然也是为了保障各位的安全......” “安全?”白玉蝶嗤笑一声,语气充满讽刺,“最危险的,难道不就是你们吗?” 慕容旭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苦笑,“白玉蝶小姐,您真会开玩笑......” 他的僵硬的笑音还未完全落下,白玉蝶冰冷的质问已经响起,“201房间里的镜子是怎么回事?” 慕容旭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恢复如常,“您说的...应该是盥洗室里的那面‘寿龄镜’吧......” “‘兽灵镜’?”白玉蝶眉头紧锁,立刻追问,“什么意思? 为什么镜子里照出来的我会变成动物? 还有镜子上那个数字又代表了什么?” “哦?你在镜子里变成了动物?”慕容旭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那想必吓了您一跳吧...呵呵...... 主人喜欢动物,这是他给各位的一点小惊喜,但我想应该还是惊吓多一些吧......” 他微微欠身,语气带着一丝虚伪的歉意,“我在这里替主人的恶作剧向您道歉...... 请不必担心,你们当然还是人,只是在镜子里是动物而已......”他的语调里带着让人不适的恶寒。 “恶作剧?”白玉蝶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你们没病吧?” 她冷笑一声,“因为镜子里会显出野兽的模样,所以叫‘兽灵镜’? 那镜子上的数字呢?又是什么恶作剧?” 慕容旭先是猛地抬起头,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随即又缓缓直起身子,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失笑,“哈哈哈...我想您可能是误会了...... 那面镜子叫作‘寿龄镜’,指的是寿命年龄。 是寿命的‘寿’,年龄的‘龄’,而非野兽的‘兽’......” 他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眼神变得阴冷锐利,“所以...那镜子上的数字,倒不是恶作剧......”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那是你们在梦居的生命倒计时。” “生命倒计时......”白玉蝶瞳孔骤然收缩,声音微微发涩。 白玉蝶瞬间联想到了之前的入住登记表,她在生命刻度那一栏勾选是“六十”,而她的年龄是24岁...... 所以...那镜子上的数字36...便是她的剩余的寿命计数? 这样确实也就对上了!方雨柔的年龄是6岁,而她勾选是“长命百岁”,她剩余的寿命确实是94! 慕容旭看着白玉蝶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不由轻轻叹息一声,语气带着一丝惋惜,“白玉蝶小姐,你应该已经意识到了吧...... 你还记得在入住登记填写时,我曾再三向你确认过的...... 当时你在生命刻度那一问题上勾选的是‘六十足矣’,这便决定了您在此的寿命上限是六十岁...... 我可是给过您机会的......” 白玉蝶猛地回过神,冷笑道,“别说得你好像有多好心一样! 如果你真的那么好心,当时就应该直接跟我们说清楚!” 慕容旭摇了摇头,笑容依旧,“我当然不能那么做,这不符合规矩......” 他话锋一转,“但您若真的对生命长度怀有美好的期盼,即使不明其中深意,也自然会勾选‘长命百岁’......” 他举例道,“就像蓝兰小姐,当时因为迷茫而未能做出选择,我便替她勾选了‘长命百岁’。 这足以证明,我对各位家人是怀着衷心祝愿的,也是真心为各位着想的......” 他摊了摊手,一副无奈的样子,“当然,一切最终还是要尊重各位自己的意愿。 您自己做出的决定,我自然选择尊重。” 白玉蝶冷哼一声,带着一股傲气,“你让我长命百岁?我还嫌活得太久呢! 再活三十六年,足够了!” 慕容旭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许,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怜悯,“白小姐,其实我完全能理解您的想法......”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苦难中度日如年,沉沦里光阴似箭...... 当生命在承受痛苦的时候,每一天都会是煎熬,长命百岁倒像是最恶毒的诅咒。 当生命在享受安乐的时候,每一天都令人留恋,长命百岁就会是最美好的祝愿......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直视白玉蝶,“而在这美梦乡,我保证您度过的每一天都会是享受...... 白小姐,您的人生苦短,可要及时行乐啊......” 第631章 梦居的温泉 “少废话!”白玉蝶眼神复杂地打断了慕容旭,抬手捏着鸭舌帽的帽檐用力正了正。 随即凝声问道,“你应该知道其他人的动向吧!晏寻他们在哪里?” 慕容旭保持着微笑,从容答道,“他们之前在六层观光台参观,现在应该往下走了...... 您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带您一边参观梦居,一边找他们......” “不用了!”白玉蝶毫不拖泥带水,直接转身向电梯方向走去。 慕容旭站在原地,望着她雷厉风行的背影,提高音量喊道,“白小姐!一定要及时行乐啊! 我知道您现在可能很疲惫,但可以的话,还是在梦居里多逛一逛吧!” 白玉蝶听见他的喊声,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但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很快便路过那扇刻着“开卷逢春”的藤木门,径直走向电梯...... ...... 电梯门开启—— 梦居五层。 扑面而来的是属于冬天的气息。 整体色调是冰冷的蓝白,墙壁壁纸是纷扬的雪花图案。 脚下厚实的地毯模拟着松软的雪地触感,就连壁灯都设计成了剔透的蓝色冰晶...... 晏寻、薛苒、唐亭、蓝兰四人跟着许秀从电梯内走出。 许秀转过身,面向众人,声音温和,“各位,每一层的房间位置都是固定的,我就不再一一带大家去看了。 接下来,我直接带大家去参观一下这第五层的温泉吧。” 说完,她便转身,朝着走廊右侧走去,为众人引路。 “温泉?!”唐亭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地搓着手,“这里还有温泉? 我只去过大澡堂子,还从来没泡过正儿八经的温泉呢!” 他轻咳两声,眼神左右瞟了瞟薛苒和蓝兰,随后目光转向许秀,好似无意地试探道,“我听说...很多温泉都是男女混浴的......” 走在前面的许秀脚步微顿,回头笑了笑,坦然道,“是的,梦居的温泉确实是男女混浴的......” 唐亭嘴角瞬间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兴奋道,“温泉好啊!温泉得泡啊!” 他猛地转头看向蓝兰,眼神带着点不怀好意的期待,“姐!来都来了!要不咱们就一起进去试试水温?” 蓝兰眼尾慵懒地勾起,红唇微扬,“行啊...正好觉得有些疲乏,泡一泡也挺好的......” 说话间,众人已停在一扇双开的磨砂水晶门前。 门上方挂着一块精致的门牌,上面刻着四个字—— 【琼浆醉冬】 薛苒盯着门牌上的字,不由失笑,“琼浆?这温泉听起来怎么像是能喝的?” 许秀笑着解释,“在这温泉室里,确实提供一种特制的饮品,叫作‘醉冬酿’。 慕容管家之前带我熟悉梦居时,我也尝过一杯,味道非常美妙,让人着迷,确实是琼浆玉液般的享受......” 薛苒眼神一亮,立刻转头看向晏寻,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晏寻!我们也进去泡温泉吧!我想尝尝那个‘醉冬酿’!” 第632章 醉人的琼浆 晏寻眉头微蹙,带着警惕,“会让人着迷的,你觉得会是什么好东西吗? 万一里面加了会让人上瘾的东西怎么办?” 许秀连忙笑道,“据我所知,里面应该没有添加令人上瘾的物质,它只是一种口味非常独特的佳酿。 说真的,我非常建议大家进去体验一下温泉。 我想各位现在一定身心俱疲,但还没探索完梦居,肯定也不愿意直接回房休息。 这里的温泉正好可以为大家消除疲劳......” 她语气诚恳,“请各位放心,温泉本身是没有什么副作用的。” 晏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柔柔妈妈,你之前那副笨拙的样子果然都是装出来的。 业务清晰,介绍得也很熟练嘛!” 许秀眼神闪过一丝尴尬,干笑了几声 蓝兰的目光从许秀身上移开,看向晏寻轻笑道,“晏寻,你不信管家,还不信柔柔的妈妈吗?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我们还有什么好怀疑的呢? 进去放松一下吧......” 说着,她便走上前,伸手拉开了那扇厚重的磨砂水晶门—— 门开瞬间,一股饱含湿暖水汽与清冽寒霜的混合气息温柔地扑面而来。 那不是闷热,而是一种令人毛孔舒张、骨头发酥的温暖舒适感。 众人陆续进门,眼前豁然开朗。 拱形的玻璃穹顶在高处展开,但外面并非真实的天空,而是光影投射出的冬日夜空景象。 深蓝色的幕布上,亿万星辰清晰闪烁,一条流动着淡绿和粉紫光晕的“极光”如同丝带般飘荡。 穹顶边缘,还能看到被积雪压低的松林轮廓黑影。 巨大的温泉池就在穹顶之下,池水清澈通透,呈现出梦幻般的浅蓝或碧绿色。 远处便能看到缕缕白色热雾袅袅升起,水面平静无波,倒映着顶部星空与极光。 温泉池的最中央,有一处白玉砌成的浮台,在流动的白色雾气中若隐若现。 浮台上摆放着数个晶莹剔透的水晶杯,想来便是那“琼浆玉液”——醉冬酿。 入口大厅两侧,各有一条甬道,分别通向被帷幕遮蔽的两个小房间。 许秀指着那两个房间介绍道,“那里是男女独立的更衣室和淋浴间,里面提供干净的浴巾和浴衣。 温泉池中央浮台上的便是特供的‘醉冬酿’,将空杯放置在浮台上便可以无限续杯畅饮。 泉水的温度设定在完美的40-42°c,是人体感觉最舒适、最能放松肌肉、扩张血管的温度。” 她微微欠身,“那么,各位请便吧......” 说完,许秀便转身准备离开。 “你要去哪?”晏寻叫住了她。 她回头笑了笑,“请各位慢慢享受,我还需要去向慕容管家报备一下工作,否则他会不高兴...... 所以,只好先失陪了...... 如果各位需要我的话,我会再出现的。” 说完,她便轻轻推开门,身影缓缓退了出去...... 许秀离开后,温泉室内只剩下四人,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晏寻眉头微皱,低声问道,“你们觉得...她是真心帮我们的吗?” 薛苒眨巴着眼睛,带着信任,“柔柔妈妈应该不会害我们吧......” 第633章 冰冷的清醒 梦居五层。 电梯门缓缓打开...... 站在电梯外的许秀与电梯内的白玉蝶四目相对。 两人都瞬间愣在原地,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凝重弥漫开来。 直到电梯门开始自动闭合,白玉蝶才猛地抬手挡住门,面无表情地缓步走出。 与此同时,许秀也回过神,微微欠身,声音带着一丝紧张,“白小姐,您是来找其他人的吧...... 他们正在温泉室,需要我带您过去吗?” 白玉蝶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转身面向许秀。 此刻两人的距离极近,几乎只有半步之遥。 白玉蝶压低的帽檐下,锐利的目光紧紧锁定许秀的眼睛,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是柔柔的妈妈,对吧?” 许秀的眼神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但她这次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意外,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关于我和柔柔...一句两句实在说不清楚...... 如果白小姐想要了解,可以去温泉室找他们。 我和他们已经聊过了...... 我能坦白的,都告诉他们了。” “好,我知道了。”白玉蝶微微颔首,语气平淡。 “我还有事需要处理,请原谅我先失陪了......”许秀对着白玉蝶再次深深鞠了一躬,随后便低着头,快步走进了电梯。 白玉蝶没再说什么,只是神情凝重地转身,径直朝着走廊左侧走去。 电梯内的许秀透过即将闭合的门缝看到白玉蝶的移动方向,神情猛然一僵! 在电梯门合拢前的最后一秒,她慌忙按开电梯门,急冲而出! “白小姐!”许秀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切,“您走错方向了!温泉室在走廊的右边!” 白玉蝶猛地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知道。 但我的房间在这边。”她抬手,明确地指向身后走廊左侧的方向。 许秀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您现在就要回房间休息? 如果您觉得疲惫,可以去温泉室和其他人一起泡温泉放松一下! 难道您不想从他们那里了解更多关于梦居的信息吗?” 白玉蝶依旧面无表情,“我会去找晏寻他们的。 但在此之前,我有一件事需要先回房间确认。” 许秀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您...您先去找他们汇合,之后再和他们一起去确认不是更好吗?” 白玉蝶敏锐地捕捉到她话语中的异样,眼神中多了一丝探究,“你不希望我现在就回房间?” 许秀被她问得一愣,口罩下的嘴唇似乎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 她憋了半天,才隐晦地说道,“梦居自然尊重每一位家人的行动自由...... 我只是建议您...可以先和大家一起享受温泉的乐趣...... 有人作伴,才不会感到孤独,不是吗?” 白玉蝶从她的话语中品出了深意,嘴角勾起弧度,“你的意思是...... 我最好不要一个人单独行动?” 她顿了顿,带着点自嘲的意味,“可我这个人本来就孤僻,喜欢一个人独处,怎么办呢?” 许秀的眼神充满了凝重和无奈,她沉重地叹了口气,“白小姐...有些话...我实在没办法说出口......”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但还请您...仔细回想一下自己在入住登记表上填写的内容...... 白小姐,那我就...先走了!”说完,她又深深地叹了口气,才重新转身,快步走进了电梯。 直到电梯门彻底闭合,许秀的身影消失,白玉蝶才缓步走回到电梯前。 她若有所思地盯着紧闭的电梯门,站了许久才转身,这一次,她走向了走廊的右边——温泉室的方向。 ...... 白玉蝶站在“琼浆醉冬”的磨砂水晶门前,抬头瞥了一眼门牌上那四个字,伸手拉开了厚重的门扇。 瞬间,湿热的水汽夹杂着喧闹声扑面而来! 耳边充斥着男女混杂的嬉笑声、不成调的歌声...... 白玉蝶皱紧眉头,眯起眼睛,试图穿透弥漫的雾气看清远处的景象—— 只见星空穹顶之下,冒着氤氲热气的温泉池中,依稀可见一个人影正站在中央的白玉浮台上,手舞足蹈地扭动着身体......跳舞? 浮台下方,似乎有两个身影紧紧相拥在一起...... 稍远处的水面上,还漂浮着一个人...... 白玉蝶的眉头越拧越紧,她沿着池边台阶,步步逼近温泉池! 当她终于踏上池边,透过稍淡的雾气看清池中景象时,瞳孔猛地一缩,难以置信地厉声喝道,“你们...你们在做什么?!” 温泉池内瞬间一片死寂! 站在浮台上举杯跳舞的唐亭吓得浑身一哆嗦,围在腰间的浴巾险些滑落! 漂浮在水面上的蓝兰缓缓直起身子,手中的水晶杯却不小心脱手沉入池底! 而正挽着晏寻胳膊,笑嘻嘻地和他喝交杯酒、哼着歌的薛苒,看见白玉蝶,还笑着招呼,“玉蝶!你来啦!快进来一起玩啊!” 晏寻嘴里叼着酒杯,眼神飘忽,这才发现白玉蝶。 他含糊不清地对薛苒嘟囔,“小蕊...我喝完这杯...真不能再喝了......” “晏寻!连你也......”白玉蝶看着眼前这荒唐的一幕,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 她猛地抬手,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气瞬间爆发轰向温泉池中央! 咔嚓!咔嚓——! 寒气以浮台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冰封!瞬间!那热气腾腾的温泉池,变成了一片森森白气的冰霜寒潭! 池中央的四人,连同浮台,瞬间被冻结成了姿态各异的冰雕!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股赤红的火焰猛地从浮台唐亭的位置炸开!冰块碎裂,白烟蒸腾弥漫! 唐亭浑身通红,狼狈地捂着下身那块被自己火焰烧焦的浴巾,对着白玉蝶跳脚喊道,“小可爱!你疯啦!你想冻死我们啊!” 白玉蝶眉头紧锁,冷哼一声,“我冻死你们,总比你们溺死在这里强! 你们是不是忘了自己在哪了?是不是忘了自己该做什么了?” 第634章 沉溺的陷阱 一冷一热的剧烈刺激,让薛苒猛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她哆嗦着将身体缩进尚未完全冻结的温泉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干笑着解释,“玉蝶,你误会了...... 我们刚才...只是稍微放松一下而已...... 这温泉真的有奇效!泡完身体一下子就放松了! 还有那‘醉冬酿’,喝了之后感觉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玉蝶,你要不要也来试试......”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她发现白玉蝶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白玉蝶冰冷的目光转向晏寻,“连晏寻都变成这副德行,你说这温泉没问题,我是不会信的。” 晏寻尴尬地咳嗽了几声,“其实...我刚才只是想测试一下自己对欲望的克制力而已......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蓝兰已经从冰水中游到池边,踩着凹凸不平的岩石板优雅地走上岸。 她拿起浴巾裹好身体,轻笑道,“各位!放松得也差不多了,都上来吧! 再不干正事,我们的黑桃9,怕是要把温泉变成冰窖了......” ...... 白玉蝶环抱双臂,冷着脸靠在温泉室外的走廊墙壁上,等了许久,才等到那四人换好衣服,带着一身水汽从里面出来。 白玉蝶缓缓抬起头,此刻她已经冷静下来,但眼神依旧锐利,沉声问道,“这里的温泉,到底怎么回事?” 晏寻将微湿的头发向后捋了捋,神情恢复凝重,沉声道,“温泉本身没问题。 温泉提供的特饮‘醉冬酿’...其实也没问题......”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味那种感觉,“那东西非但不会迷惑心智,反而有种安神醒脑的奇特效果...... 那种感觉很特别,就像是...醒着醉......” 这时,蓝兰拢了拢微湿的长发,嘴角带着洞察的微笑,补充道,“其实也很好解释...... 舒适的环境会自然地消磨人的意志力和行动力,让人产生惰性,沉迷在安逸的状态中。 而当你知道某种享受好似‘无害’时,就会不自觉地放下所有警惕,主动沉溺其中。 这种自我沉沦,才是最危险的陷阱......” 蓝兰说着,目光转向晏寻,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继续道,“而某些平时高度自律的人...... 在长期的欲望压抑后,一旦被舒适感瓦解意志力,往往更容易失控...... 这就是缺乏有效应对机制所导致的剧烈反弹......” 晏寻微微一愣,窘迫地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小声嘀咕道,“那你还故意诱惑我?” 蓝兰闻言,不由失笑出声,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狡黠,“我这可是在帮你啊! 那根弦绷得太紧,不帮你松一松,下次说不定就直接绷断了......” 一旁的薛苒听得怔住了,她眨巴着眼睛,目光在蓝兰和晏寻之间转了个来回,最后落在蓝兰身上,“姐,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呀? 感觉你说的这些...好专业啊......” “你还真说对了!”蓝兰轻轻拢了下微湿的长发,红唇勾起一个慵懒的弧度,“我确实...喜欢研究人性......” 唐亭手上燃着一团火焰,正烘烤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 他听到蓝兰的话,咧嘴一笑,抓住机会接茬道,“姐,原来你喜欢研究人啊!我也喜欢研究...... 咱俩什么时候有空一起研究个人出来呗......” 薛苒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盯着他那头湿漉漉的黄毛,忍不住吐槽,“唐亭,你染发的时候,是不是染发剂顺着头皮渗进脑子里了?” 蓝兰只是轻声笑了笑,显然早已习惯了唐亭的荤话。 她随即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好了,该聊正事了......” 一直沉默靠在墙边的白玉蝶这才缓缓抬起头,帽檐下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冷,“我刚才遇见柔柔的妈妈了。” 晏寻微微点头,“所以,你才知道我们在温泉室......”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猛地反应过来,看向白玉蝶,“等等!你说刚才遇见的她?” 白玉蝶语气平淡,“没错,就在刚才,这一层的电梯口...... 我刚从下面上来,她好像有事正打算下去......” 晏寻、薛苒、蓝兰三人闻言,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疑惑。 薛苒秀眉微蹙,不解道,“你刚在电梯口遇见她下去?不对啊! 我们在温泉室里已经泡了很久了呀! 柔柔妈妈很早就离开温泉室,说是要下去找管家......” 她顿了顿,推测道,“难道她离开温泉室后,又在这第五层逗留了一段时间?” 晏寻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弧度,“那你们说...... 她逗留在第五层的这段时间,在做什么呢?” 蓝兰语气了然,“那自然是...去找住在501的梦居主人了......” 白玉蝶眼神微闪,带着询问,“梦居的主人也住在这一层? 柔柔的妈妈之前都跟你们说了什么?” “你遇见她,她没告诉你?”晏寻反问,随即又自己反应过来,“也对...... 既然你会来和我们汇合,她自然也不用专门再跟你单独交代一遍......” 他顿了顿,简要概括道,“之前在梦居的六层,她确实跟我们坦白了......” 白玉蝶听完晏寻的简述,眉头却并未舒展,反而更显凝重,“果然,201房间原本是她的,她把自己的房间换给了柔柔......” 蓝兰淡然道,“她换房间肯定是为了那丫头好。 既然靠前的房间比较安全,那也说明了我们靠后的房间更危险...... 她作为管理者,就算真想帮我们,也不能全盘托出。 就像刚才,她可能瞒着我们去了501......” 晏寻眉头紧锁,声音低沉,“可我还是怀疑她的真正目的。” 这时,白玉蝶干脆利落地开口,语气带着肯定,“我试探过她。 至少目前来看,她在帮我们,这是毋庸置疑的。” 第635章 睡眠的期望 晏寻微微一愣,追问道,“你试探过她了?” 白玉蝶抬起头,目光沉静而锐利,凝声道,“在说这个之前,我先和你们说说我在二层201房间的发现吧......” 她开始有条不紊地叙述,“进入房间时,必须用房卡解除门禁。 虽然柔柔妈妈告诉你们许愿者会和房卡绑定,但我使用柔柔的房卡也能打开201房间的房门。 所以,房卡并不是只有本人才能使用的。” “春天主题的201房间是一间很大的套房,我不确定其他房间是不是也有这么大的空间。 房间的衣柜里,有女孩的衣服,尺寸像是为柔柔量身定做的。 我推测,我们每个人的房间应该都提前备好了合身的衣物。 柔柔的衣服一部分是整理好的,也有部分显得仓促凌乱...... 现在想来,应该是因为她妈妈在换房间的时候时间紧迫...... 而最重要的发现,是在那面计算寿命的镜子......” “计算寿命的镜子?”唐亭瞪大了眼睛,疑惑道,“那是什么玩意儿?” 白玉蝶神情凝重地解释,“那是在卫生间洗漱台上的镜子,却不是普通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的我,是一只猫,而镜中的柔柔,则是一头象...... 我们在镜中显现的模样,正对应了我们各自房卡上的动物...... 后来,那个管家却告诉我,这只是梦居主人的一个恶作剧......” 众人听得有些失神。 薛苒忍不住问道,“那为什么说是计算寿命的镜子呢?” 白玉蝶的声音低沉下去,“因为那面所谓的‘恶作剧’镜子的右上角,会显示出一个数字,对应着照镜子的人。 我的数字是36,而柔柔的数字是94......” 看着众人各异的神色,白玉蝶压低了声音,继续道,“而这些数字...却并非恶作剧...... 那管家坦白了,这数字代表的是我们在梦居剩余的寿命。” 蓝兰眯起眼睛,红唇微抿,瞬间了然,“我明白了...... 因为你在入住登记时勾选的生命刻度是六十岁,所以二十四岁的你,在梦居剩余的寿命就是三十六年...... 但在这第五天,二十四小时四季轮转,梦居的一天就是一年......” 白玉蝶面无表情,语气淡然,“没错!也就是说,在这里,我最多只能活三十六天。” 唐亭皱眉“啧”了一声,埋怨道,“哎呀!当初你选个‘长命百岁’多好啊!” 晏寻下意识地看了身边的薛苒一眼,有些庆幸又有些感激,当时薛苒帮他改选了生命刻度...... 他回过神,看向白玉蝶,语气凝重:“三十六天...说短不短...... 毕竟在前三天,我们的生命时限也就只有一天。 但说长也不长...... 他们既然能给我们最多一百天的时间破关,也就意味着这一天会非常艰难......” 白玉蝶微微点头,随即轻叹了口气,“其实,我大概也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给我们这么长的时间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填写入住登记表时,偏好的季节决定了我们居住的楼层。 生命刻度决定了我们的生存时限。 那么,我们填写的其他内容,应该也会有特殊的影响...... 比如我们填写的睡眠期望......” 薛苒眼珠转动,回忆道,“我记得...当时的三个选项分别是‘片刻休憩’、‘饱足安眠’、‘永恒沉静’......” 白玉蝶点了点头,“柔柔当时选的是‘饱足安眠’,而我选的是‘永恒沉静’......” 唐亭一脸疑惑,“我当时选的好像也是‘饱足安眠’...... 这有什么问题吗?” 白玉蝶眉头紧锁,“柔柔进了201房间后,很快就睡着了,而且怎么也叫不醒...... 所以我后来开始怀疑,她的沉睡或许和当时的选项有关。 她选了‘饱足安眠’,很可能需要睡够一定的时间才会苏醒...... 就像第四天迷途宫殿的初始房间一样,给许愿者定下了强制休眠的规定。 而睡眠期望的三个选项,很可能就对应着强制睡眠的时长......” 蓝兰眼神微闪,摇头苦笑,“还真是大意了...这倒是我没料想到的......”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自嘲,“我当时勾选的也是‘永恒沉静’...... 一旦入睡,恐怕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薛苒神情怔怔,带着担忧,“你们一旦睡着了,就再也醒不来了?那该怎么办?” 唐亭摸着下巴思索片刻,随即笑道,“既然不能睡,那就坚持别睡觉不就好了!” 白玉蝶凝声道,“之前我还没想到这些的时候,曾经尝试在柔柔的房间入睡,但我发现怎么也睡不着...... 这应该也是梦居特殊的地方。 那管家说的不是玩笑话,在别人的房间确实无法入睡。 也就是说,我们只有在自己的房间才能入睡,而且一旦进入房间,可能就会被强制入眠。 所以,为了不进入沉睡的状态,我现在不能回房间。” “但你也不能一直不睡觉啊......”晏寻叹了口气,语气沉重,“绝大多数人在没有睡眠的状态下,最多也只能支撑三到四天...... 如果一直无法入睡,精神和身体都会崩溃,最后很可能会因为器官衰竭而直接死亡......” 薛苒听到这里,神情突然有些恍惚,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低声喃喃道,“别说是长时间不睡觉了...... 就算是长时间睡眠不足...都可能会出事的......” 她猛地抬起头,急切而认真地看着白玉蝶,“玉蝶!你可千万不能不睡觉啊! 就算你睡着醒不过来了,但你至少还能活着! 只要你还活着,我们就一定会想办法把你叫醒的!” 第636章 主人的地位 白玉蝶看着薛苒焦急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我明白的...... 其实,我现在的精神状态已经很差了...... 别说三四天了,恐怕连一两天都撑不下去了......” 她不由失笑,带着点自嘲,“现在想来,我还真是把入住登记表上所有最坏的选项都选了个遍呢...... 选了这一觉睡到死,那三十六天的生命倒计时都显得多余了......” 蓝兰也跟着苦笑道,“那我不也是一样吗?长命百岁...也不过是比你多睡个几十天而已......” “不过......”蓝兰话锋一转,轻笑着看向白玉蝶,“你倒是真的可以进这温泉室里泡一泡...... 温泉确实可以消除身体的疲劳,而那‘醉冬酿’特殊功效也能提神醒脑。 这温泉室的存在,可能不只是沉溺的陷阱...... 另一方面,或许也是为了延长我们保持清醒的时间......” 白玉蝶抬手稍微抬高了一些帽檐,“我刚才在电梯口碰见柔柔的妈妈,我故意往房间的方向走,就是为了试探她的反应。 她果然冲出来阻止了我,她不希望我回房间,建议我去温泉室找你们。 她显然是知道我入住登记时填写的内容,但碍于她管理者的身份不能对我明说,所以只能这样提醒我。 由此也可以判断出,她确实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白玉蝶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疑惑,“但我不理解的是那个管家...... 他一直以来似乎都只是按照流程办事,甚至偏向我们...... 之前我们填写入住登记时,他确实给了我再次考虑的机会,还帮蓝兰的生命刻度勾选了最佳的选项...... 我刚从201房间出来的时候,发现那个管家好像在刻意等我...... 那面镜子叫作‘寿龄镜’,也是他告诉我的...... 按理来说,他作为这第五天的守关者,自然应该引导我们掉入陷阱。 但他却反过来提醒我要‘及时行乐’...... 意思就是让我不要太早回房间休息...... 如果不是因为后来遇见柔柔妈妈给出了同样的建议,我甚至以为自己猜错了,以为那管家的提醒才是陷阱......” 蓝兰轻笑着,眼神微闪,“柔柔的妈妈说过,她去不了明天,而她之所以会帮我们,是因为柔柔。 至于那个管家,他和我们非亲非故却也在帮我们......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她顿了顿,“他也想跟着我们一起去明天呢?” 晏寻不由失笑,“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好了! 只怕这表面的友好...也是沉沦的陷阱......” 蓝兰红唇微抿,轻笑道,“确实也说不准...... 这越往后的管理者,越是难猜透......” 她顿了顿,分析道,“柔柔的妈妈是方块骑士牌。 在许愿岛管理者的愿望牌体系中,牌面越大,管理者所拥有的权限也就越高。 那位管家在这梦居的地位显然比女佣要高,所以那管家应该是一张皇后牌...... 而让管家和女佣都畏惧的那位梦居主人,恐怕就是一位国王牌......” 唐亭嘴角咧开一个笑容,“既然那位国王就住在这第五层的501,那我们要不要...直接去找他玩玩?” 薛苒被他气笑了,“大哥!你搞笑呢? 随便去打扰梦居的主人,万一触犯了什么禁忌,或者惹怒了他,不是找死吗?” 唐亭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 薛苒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那可是一张国王牌啊!我们之前遇见的哪个国王是好对付的? 童话乐园的梅花国王何奈?还是迷途宫殿的方块国王谢晴月? 这沉沦梦居的国王不是黑桃就是红心!就算被规则限制,也是拥有好几种愿望牌能力的国王!” 唐亭皱眉,带着点不服输的劲头,“但我们也不弱啊! 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有两张奖励牌,而且都至少有一张红心! 为什么不拼一把?万一解决掉了那梦居的主人,就能直接通关了呢?” 白玉蝶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冷冷评价道,“真是个莽夫...... 你能活到今天,倒是那两个西装小丑不长眼了......” 唐亭立刻不满地嚷嚷起来,“小可爱!你什么意思啊!要不是因为你现在情况危急,我会着急找出路吗? 你竟然还这样说我?”他的语气里还带着点委屈。 蓝兰轻笑着打圆场,“如果直接掀桌,和他们摊牌,确实不妥...... 就算要去试探这位梦居的主人,现在也不是时候。” 她语气沉稳,“毕竟明面上,那位管家也说了,他们的主人正在休息。 我们没有正当的理由贸然打扰,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就像薛苒说的,这可能是一个禁忌。” 她目光扫过众人,带着笃定,“我相信,即使我们不去找他,他作为梦居的主人,迟早也会露面的。 虽然我和白玉蝶暂时不能回房间休息,但靠着温泉的缓解,撑个一天应该不是问题。 他总不可能一整天都在房间里休息不出来......” 她顿了顿,“所以,我建议白玉蝶留在第五层,在温泉室里休息恢复。 我们其他人刚放松过,状态还行,可以继续参观梦居,再收集一些线索。” 晏寻点了点头,补充道,“天快亮了,等过了六点,梦居外面就是春天了,环境应该就不会那么恶劣了。 到时候我们也可以出去看看......” “好。”白玉蝶应了一声,随即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翠绿色的房卡,递给薛苒,“这是柔柔的房卡,她现在应该还在201房间睡觉...... 你们最好隔段时间去看看她。” 薛苒接过房卡,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白玉蝶的眼神有些晃动,脸色明显透着疲惫和沉重,“这梦居肯定是有问题的...... 我现在脑子特别沉......”她说着,转身走向温泉室那扇磨砂水晶门。 她握住门把手,停住脚步,再次回头看向众人,帽檐下的眼神带着一丝迟疑,“你们确定泡这温泉...不会有问题吧?” 第637章 骑士的决心 ...... 梦居一楼大厅,休息区。 壁炉上方,老式座钟漆黑的指针显示时间—— 四点十分。 慕容旭瘫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寂静的大厅里,忽然响起有人从楼梯缓步走下的脚步声。 他猛地睁开眼睛,似乎知道来者是谁,并没有回头去看,只是淡定地从马甲内衬里拿出一个小铁盒。 他熟练地打开盖子,取出一块锡纸包裹的巧克力。 他正不紧不慢地剥着锡纸,那人已经来到了他身边。 许秀对着沙发上的管家微微鞠了一躬,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歉意,“对不起,慕容大哥......” 慕容旭眼神有些恍惚地盯着壁炉中跳动的火焰,缓缓将剥好的巧克力送入口中。 沉寂的空气中,他咀嚼巧克力的声音异常清晰...... 过了半晌,慕容旭才含着巧克力,低声问道,“他...睡着了吗?” 许秀点了点头,“我在温泉室收到您给的讯息,就马上赶过去了。 虽然花了些时间,但总算是让他重新睡下了......” 慕容旭咽下嘴里融化的巧克力,舔了舔嘴角,轻笑道,“辛苦了!他不喜欢睡觉,而一旦睡着了,就最讨厌被人打扰......” 他语气中带着点抱怨,“那家伙...脾气是很不好...... 我之前叫醒他盖章的时候,他就憋了一肚子火,后来都借机发泄在你身上了吧?”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许秀裙摆下若隐若现的小腿上,“应该...很疼吧......” “不会!不疼!”许秀赶忙摇头,语气带着坚定,“这本来就是我自己选的......” 她顿了顿,再次诚恳地道歉,“慕容大哥,给您添麻烦了,对不起......” 慕容旭脸上浮现温和的微笑,“有什么麻烦的?母亲想救自己的女儿,人之常情,情有可原...... 你放心,能帮的,我一定会帮。” 他语气带着一丝疲惫的释然,“毕竟沉沦梦居非常需要一位女佣。 我一个人既要伺候那位不靠谱的主人,又要打理整个庄园...... 实在是太累了......” 许秀一直低着头,此刻猛地抬起头,眼神充满恳切和决心,“慕容大哥!只要您能让我女儿活下去,我愿意永远留在这里当女佣!” 慕容旭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带着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我一直认为,成为方块骑士,门槛是最低的。 几乎任何一个带着遗愿死去的人都适合这张人头牌。 但若要一直在这个位置上坚持下去...却很难......” 他目光深远,“梦居曾经换过很多佣人,但他们最后都没能坚持下来......” “不过......”他看向许秀,“我很看好你......” 许秀沙哑的嗓音带着坚定,“慕容大哥放心,无论如何,我也会坚持下去的。” 慕容旭笑着赞许道,“毫无疑问,你是一位伟大的母亲。” 说着,他又慢悠悠地从铁盒里拿出了第二块巧克力,剥开放入口中。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应该有提醒过他们,不能去打扰主人休息吧?” 许秀瞳孔猛地一颤,脸上瞬间露出惊慌,“糟了!我忘了!这可怎么办? 主人才刚重新睡下,要是被吵醒了,肯定会发脾气的! 我得赶紧去提醒他们!”她说着,转身就要往楼梯口奔去。 “不用了!”慕容旭淡定地叫住了她,语气从容,“能活到第五天的都不蠢。 更何况他们当中还有一位黑桃皇后,当过游戏管理者的人,肯定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他话音未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果然...除了那只冬天的小猫,其他几位都坐电梯下来了......” 许秀顿时松了口气,“那...我需要继续带他们参观吗?” 慕容旭摇了摇头,语气深沉,“天快亮了,给我们的家人一些自由吧......” ...... 梦居四层。 电梯门缓缓开启...... 晏寻和薛苒从电梯内走出,两人转身面对着电梯内的唐亭和蓝兰。 晏寻对唐亭嘱咐道,“我们节省时间分开行动,你跟着蓝兰姐,别乱来,一切都要听她的。” 唐亭正漫不经心地抠着鼻孔,敷衍地点头,“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去过你俩的二人世界!” 在电梯门快要闭合的瞬间,他又探出头,促狭地笑道,“你们两个可别太冲动啊!这里的公共区域可是有监控的!” 电梯门“叮”的一声完全闭合。 晏寻对着紧闭的电梯门“啧”了一声,眉头微皱,“这混蛋,废话真多......” 他转过头,正好对上薛苒的目光,她正一脸傻笑地望着他。 晏寻疑惑道,“张小蕊,你在傻乐什么?” 薛苒嘿嘿一笑,脸颊微红,“现在...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晏寻无奈地叹了口气,“别闹了,赶紧办正事吧。” 薛苒眨了眨眼,笑着问,“那你想怎么办?” 晏寻朝走廊的左右方向来回望去。 这四层的主题是秋天,走廊的天花板和壁纸模拟着秋夜的枫叶林,脚下的地毯也铺满了枫叶,壁灯则设计成明亮的满月形状...... 整体色调偏暗,透着一股宁静与安详的气息...... 他的目光落在走廊左侧,“我的房间就在那边。” “啊?”薛苒害羞地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捏着自己的t恤衣角,“难道你想......” 晏寻点了点头,肯定道,“对!我想让你进我的房间。” 说着,他便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房卡,递给了薛苒。 薛苒接过那张还带着晏寻体温的房卡,咬着下嘴唇,脸颊更红了,“晏寻...我还从来没单独进过男生的房间呢...... 有点紧张诶......” 晏寻微微一愣,有些不解,“有什么好紧张的?我的房间对你来说又没有危险。去吧!” 第638章 梦居的娱乐室 “好......”薛苒脑袋空空,表情神游,捏紧房卡,转身往走廊左边的407房间走去。 她走了几步,却发现晏寻一直站在原地没动,疑惑地回头问道,“晏寻,你怎么不走啊?” 晏寻不由失笑,“我又不能进去,走什么? 我一回房间,说不定就会被强制入睡。 虽然我当时在入住登记表上勾选的是‘片刻休憩’,应该是最短的睡眠时间,但谁又知道‘片刻’是多久呢......” 他顿了顿,“所以,你拿着我的房卡替我进去就好了。 主要是确认一下,房间里的那面镜子有没有问题,看看是不是像白玉蝶说的那样......” 薛苒呆愣在原地,脸上的红晕瞬间从害羞变成了尴尬的羞耻,她感觉脸颊烫得厉害。 晏寻看着她突然涨红的脸,疑惑道,“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 “没...没事!”薛苒慌乱地转过身,步伐僵硬地继续往前走去,不敢再回头。 她心里懊恼地对自己教训道:‘张小蕊啊!张小蕊!你之前还说唐亭呢!你脑子里现在装的都是什么啊! 怎么会突然就没智商了呢?还好晏寻没反应过来...... 要不然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晏寻望着她略显僵硬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挂上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 薛苒站在407房间门口,用晏寻的房卡在门禁处刷了一下。 “嘀”的一声轻响,门锁解除。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以秋天为主题装饰的套间。 房间不算太大,但宽敞而温馨。 天花板上挂着模拟满月的柔和光源,墙壁是逼真的枫叶林壁纸。 房间内的灯具设计成各种丰收果实的形状。 陈设简单,一套桌椅,一张双人大床,一组柜子。 她大体扫了一眼,便直奔主题,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映入眼帘的是洗漱台上那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里映照出来的她——果然是一张猫脸!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自己顶着毛茸茸的猫脸,薛苒还是被这诡异的景象惊得愣在卫生间门口,足足呆了好几秒。 而当她的目光移到镜子的右上角时,一个清晰的数字映入眼帘——75! ...... 与此同时。 梦居三层,306房间内。 蓝兰面色凝重地站在洗漱台的镜子前,目光锐利地审视着镜中那眼神妩媚的红唇小狗。 盯久了她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后目光又移到镜子的右上角,那里清晰地显示着数字——66。 她缓缓从卫生间退出,若有所思地走到房间中央那张沙滩椅旁,优雅地坐下,习惯性地翘起了二郎腿。 站在房间门外的唐亭,正透过敞开的房门,鬼鬼祟祟地朝自己这间夏天主题的房间内张望,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房间。 他对着房间内的蓝兰喊道,“姐!啥情况啊!你怎么还坐下了?” 蓝兰在呼唤中回过神,缓缓站起身,朝门口走去,“和白玉蝶说的一样,你房间里的那面镜子也是‘寿龄镜’。” 她走到门口,顺手关上了房门,将306的房卡递还给唐亭,“镜子里的我,身体还是原本的模样,但脑袋...变成了我房卡上的那只狗。 而镜子上的数字66,确实也和我的年龄对上了。” 唐亭接过房卡,眼睛一亮,“还真的会变成狗啊!我真想亲眼看看姐在镜子里的模样......” 蓝兰红唇微勾,眼神带着一丝玩味,“会有机会的......” “人兽吗?有点意思......”唐亭舔了舔嘴唇,眼神飘忽,脸上露出迷离和遐想的表情,也不知道他脑海中在幻想什么画面。 蓝兰少有地对他露出了鄙视的眼神,随即失笑摇头,“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变态...... 居然还有这么猎奇的爱好?”她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不再理会他,自顾自地转身,沿着夏天主题的走廊,朝右侧走去...... 唐亭猛地回过神,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赶忙追了上去,“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只是涉猎比较广泛而已......”他试图辩解,但蓝兰显然懒得听。 两人在一扇巨大的玻璃门前停下脚步。 透过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摆放着各种娱乐设施。 唐亭兴奋地扒着玻璃往里看,“我去!这第三层竟然是一间游戏厅啊!”他目光扫过几台街机。 随即又发现了侧面区域,“不对!好像是棋牌室......”他看到了麻将桌和扑克台。 “什么!还有台球桌!”他越说越激动,迫不及待地推开玻璃门就冲了进去。 蓝兰却依旧驻足在门外。 她微微仰头,目光落在玻璃门上方的四个字—— 【乐颜游夏】 她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讽刺的冷笑,“乐颜?真能笑得出来才怪呢......” 说完,她才迈开步子,跟在唐亭后面走进了这间霓虹闪烁的综合娱乐室。 “老子就知道!棋牌室里怎么会没有烟呢!”唐亭的声音从柜台方向传来,带着发现宝藏般的狂喜。 他正蹲在柜台后面,拉开一个抽屉,里面果然塞满了各种品牌的香烟。“哈哈!这下爽啦!”他兴奋地抓起几包。 蓝兰没理会他,独自在宽敞的娱乐室里漫步。 这里设施齐全,从电子游戏机到棋牌桌,再到台球、飞镖,甚至还有一个小型保龄球道,几乎囊括了所有常见的娱乐项目。 她边走边看,目光扫过一张张桌子。 在棋牌区域的角落,她的脚步忽然停住。 一张特别的桌子吸引了她的注意...... 这张桌子比旁边的象棋桌和围棋桌明显矮了一大截,配套的椅子也小巧许多,看起来像是专门为儿童设计的。 她带着一丝好奇走近...... 当看清桌上摆放的棋类游戏时,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桌上铺开的精致棋盘上,摆放着大象、狮子、老虎、豹子、狼、狗、猫、老鼠的动物模型棋子...... 这是...... 斗兽棋! 第639章 秋天的电影 唐亭咧着嘴,叼着一根刚点上的烟,晃晃悠悠地走过来,“姐,看啥呢?这么入神?” 蓝兰正盯着那张矮桌上的斗兽棋棋盘出神,目光锁定在那些形态各异的动物棋子上,连唐亭走到身边都没察觉。 唐亭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眯起眼睛,吐出一口烟雾,“哟,这不是斗兽棋吗?小时候玩过。” 蓝兰这才回过神,面色凝重地看向唐亭,“看到这副棋,你难道...没什么想法吗?” “怎么?姐,你想玩啊?”唐亭拿下嘴里的烟,咧嘴一笑,“行啊!我陪你玩两盘呗!” 蓝兰轻轻叹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回棋盘上,带着引导的意味问道,“你还记得我们刚进庄园时,在庭院里看到的那十六根石柱吗?” “记得啊!”唐亭点头,“其中一根石柱上的雕像...是老虎......” 他话音未落,自己先愣了一下,目光猛地转向棋盘上那只威风凛凛的“虎”棋子上。 他神情怔怔,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老虎...斗兽棋里也有老虎......” 他快速扫过棋盘上所有的棋子,“而且...斗兽棋的棋子,正好也是十六个!” 蓝兰红唇微抿,语气低沉,“斗兽棋里不但有老虎,还有猫、狗、大象......”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唐亭,“这些...不正是我们房卡上的动物吗?” 唐亭眼神剧烈颤动,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所以...你的意思是!” 蓝兰凝声道,“镜子里的我们,显现出野兽的模样。 假如这第五天是一盘斗兽棋......”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那我们便是这棋盘上的棋子!” 霓虹闪烁的娱乐室,两人站立在斗兽棋盘之外,俯视地棋盘上形态各异,形象狰狞的棋子。 而他们的阴影却已经被霓虹灯光打在了棋盘之上...... ...... 与此同时。 梦居四层。 晏寻和薛苒并肩站在秋天的走廊里,面前是一扇厚重的隔音门。 门上挂着四个古朴的字—— 【观画知秋】 薛苒的目光从那四个字上收回,落在紧闭的门上,带着点疑惑,“晏寻,这门看着像电影院的隔音门...... 这第四层的娱乐,难道是电影院?”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晏寻说着,迈步上前,握住冰冷的金属门把手,用力拉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门内一片漆黑,只有头顶上方悬挂着一轮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圆月—— 那当然不是真的月亮,但在这片黑暗中,确实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哇,这么黑?还真是电影院啊!”薛苒下意识地抓紧了晏寻衬衫的衣角,身体微微缩在他身后,跟着他走进了门内。 随着两人踏入,身后的隔音门自动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咔哒”声,将走廊透进来的最后一丝光线彻底隔绝。 就在门关上的瞬间,头顶那轮月亮似乎感应到了有人到访,开始逐渐调高亮度。 柔和的光晕扩散开来,房间的轮廓在黑暗中逐渐清晰——整齐排列的阶梯座椅,正前方一块巨大的屏幕! 这里果然是一间电影院! 但随着视野清晰,晏寻惊讶地发现,那块巨大的屏幕并非寻常的幕布,它镶嵌在一个有着实质边框的巨型画框之中! 这使得整个播放荧幕,看上去就像一幅等待展示的巨幅画作! 然而,“画框”内的屏幕此刻却是一片漆黑...... 晏寻正盯着那深邃的黑屏出神,薛苒的声音从前方不远处传来,“晏寻!你快来看!” 晏寻循声走去,来到薛苒身边。 她面前是一个嵌入式的操作台,台上只有两个简单的按钮:一个向左的箭头,一个向右的箭头。 像是播放器的快进键和后退键,却没有暂停键。 薛苒伸手拍了拍两个按钮,毫无反应。 她又用力按了几下,屏幕依旧漆黑。 “晏寻,这两个键好像没反应啊!”她皱起眉头,带着点孩子气的急躁,猛地一拳砸在操作台面上! “砰!”一声闷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突兀。 晏寻被吓了一跳,“张小蕊!你干嘛呢?” 薛苒眨巴着眼睛,一脸理所当然,“电视机坏了不都是这么修的吗?敲一敲就好了......” 晏寻失笑摇头,无奈道,“还是我来看看吧。” 他上前一步,俯身在操作台上仔细摸索。 果然,在操作台的下方,他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卡槽。 晏寻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才想起自己的房卡还在薛苒身上,于是自然地伸出手,“小蕊,房卡给我。” “房卡?哦哦!”薛苒赶紧从兜里摸出那张金黄色的房卡,递给了晏寻。 晏寻接过房卡,插入卡槽—— 嗡! 一声轻微的启动音响起! 正前方,那镶嵌在画框中的漆黑屏幕骤然亮起! 满屏刺眼的白光瞬间驱散了室内的昏暗,将整个“影院”照得一片通明! 薛苒立刻拍手,语气带着夸张的崇拜,“晏寻!你好厉害啊!一下就搞定了!” 晏寻直起身,看着她那副故意装出来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张小蕊,你不用总是故意在我面前装傻充愣,显得我有多聪明似的。 我又不是小孩,还用你这样哄吗?” 薛苒嘿嘿一笑,带着点狡黠,“这样你不开心吗?我姐姐可喜欢我夸她了!” 晏寻努力压下微微上扬的嘴角,轻咳两声,“虽然...感觉是不错,但你太刻意了,没必要嗷!” 薛苒撇了撇嘴,“好啦好啦!知道了!夸你还不乐意了!” 就在两人说话间,前方雪白的屏幕上,一行黑色的文字缓缓浮现—— 【过往如褪色秋林,未来是覆霜歧路】 晏寻和薛苒同时被这行字吸引,目光聚焦在屏幕上,神情都变得有些怔忡。 薛苒疑惑道,“这是电影的名字?还是...开场白?” 两人静静等待,但那行字却如同凝固在屏幕上,久久没有变化。 第640章 现实的未来 薛苒最先反应过来,“画面不动?难道是暂停了?” 她说着,伸手就按下了操作台上那个朝右的箭头按钮—— 屏幕上的白光一闪! 那行字开始逐渐淡去,最终只留下了两个字: 【未来】 紧接着,连“未来”二字也慢慢隐去...... 屏幕上的画面随之开始流动,如同电影正式开场! “电影开始了!晏寻!我们快坐下!”薛苒兴奋地拉着晏寻的手,快步走到最后排最中央的两个位置坐下。 两人并肩坐下,薛苒的手还紧紧握着晏寻的,她侧过头,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意,“晏寻,我们单独包场看电影,感觉好浪漫啊!” 晏寻失笑,“这电影是什么类型都不知道,你就觉得浪漫了?” 薛苒开心地晃了晃他的手,“这可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诶! 虽然第一次约会看电影是有点老土啦,但只要是和你一起,无论看什么,我都觉得浪漫!” 她话音刚落,屏幕上,一道银色的流星骤然划过漆黑的夜空—— 电影,正式开场…… 画面镜头缓缓下移,从夜空中转瞬即逝的流星,切换到了夜空下,一个抬头仰望的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衬衣、黑色西装裤的高挑男人,他独自站在一座桥上,仰望着深邃的夜空。 然而,他仰望的夜空中,并没有流星划过的痕迹,甚至连一颗星辰都看不见,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画外,观影的薛苒猛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晏寻,眼神里充满了诧异和一丝惊恐,“晏寻!这画面里的人不是你吗?你是电影的主角?” 晏寻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身影,神情凝重,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看样子...是的......” 他缓缓转过头,迎上薛苒的目光,苦笑道,“可能是因为刚才插的是我的房卡,所以这电影放的是我的故事......”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僵硬的笑容,“怎么样?我还算上镜吗?” 薛苒愣愣地转回头,目光重新投向屏幕,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是你的故事...... 画面里的你为什么站在桥上?那身衣服和你现在的一模一样...... 难道?” “没错。”晏寻的声音低沉而平静,“电影的开场,就是我站在桥上,对着流星许愿,那是我在现实世界中的最后一幕...... 我原本的人生被那颗流星按下了暂停键......”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仰望虚无的自己,语气带着一丝宿命感,“而电影画面里,我抬头却没有看见流星。 所以,这部电影播放的,可能就是我在现实世界里还未去到的未来......” —— 电影继续播放,桥上,那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缓缓低下头,他转过身,走向了前方未知的黑暗...... 镜头切换—— 画面中依旧是深夜,晏寻出现在一栋没有灯光的自建别墅前。 突然,一个穿着花哨衬衣、手臂布满纹身的黄毛青年,从路灯的阴影里晃了出来。 画外,薛苒惊呼出声,“唐亭?!你们在现实中也会遇见?” 晏寻紧盯着闪动的画面,声音低沉地解释,“这栋别墅是孟欢在镇上买的新房子...... 我知道我爸的死和他脱不了干系,所以我是来找他算账的。 而唐亭出现在这里,应该是来替他哥还账的......” 电影画面中,出现了第一句台词—— 唐亭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吊儿郎当地晃到晏寻面前,歪着头问,“哥们!身上有火吗?借个火!” 晏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冰冷,只吐出一个字,“滚!” 唐亭眼皮猛地一跳,拿下嘴里的烟,在手里狠狠捏烂,扔在地上,还用脚碾了碾,漫不经心道,“你是来找孟欢的吧?” 晏寻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定在他脸上,“你认识他?” 唐亭双手插进裤兜,嘴角勾起一丝轻佻的笑,“我不但认识他,我还认识你呢! 拳击冠军晏寻......” 晏寻眯起眼睛,带着审视,“你是什么人?你也是来找孟欢的?你跟他什么关系?” 唐亭脸上的轻佻收敛了些,神情变得凝重,“你不用问那么多!孟欢那王八蛋现在不在家,你先回去吧!”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我知道你家以前是在镇上开面馆的,明天下午,我们就约在那里见面,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晏寻脸色微变,带着疑惑,“你有重要的事跟我说?我好像不认识你吧?”他边说边向前逼近一步。 唐亭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后退了小半步,嘴角微微抽搐,“哥们!你想干嘛?” 晏寻眼神凌厉,声音冰冷,“明天老子要去杀人,可没时间留给你!你有什么事,最好现在就给我说清楚!” “杀人?”唐亭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反问,“你开玩笑的吧!你要去杀谁?” 晏寻冷冷道,“和你没关系!我只问你!你和孟欢是什么关系!” 唐亭目光一闪,挺直了腰板,正色道,“巧了!老子也打算杀人!杀的就是孟欢!” 晏寻眼神猛地一颤,嘴角勾起一个带着寒意的弧度,“你要杀他?他怎么得罪你了?” 唐亭眼神有些飘忽,皱起眉头,“这就不用你管了!” 晏寻不紧不慢地解开衬衣的袖口,嘴角那抹弧度变得怪异起来,“你要杀我师父,我怎么能不管呢?” 话音未落! 晏寻突然暴起!一记直拳毫无征兆地轰在唐亭脸上! 唐亭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操!”唐亭捂着剧痛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瞪着晏寻,嘴角渗出血丝,愤怒地吼道,“你他妈有病啊! 孟欢害死了你爸!你竟然还把他当师父?!” 话刚出口,唐亭猛地意识到说漏了嘴,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但已经晚了! 晏寻闻言如遭雷击,双眼瞬间赤红!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唐亭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刚才说什么? 是孟欢害死了我爸!你这王八蛋果然知道些什么! 马上给老子说清楚!” 第641章 复仇的开始 …… 电影画面外,薛苒看到这里,不由叹息道,“唐亭这家伙在现实里果然也还是那么笨...... 根本就藏不住事,一下就被你诈出来了!”她一边看着一边碎碎念。 而晏寻则一直紧锁着眉头,目光死死盯着闪动的画面—— 电影画面继续播放,唐亭在晏寻的逼问下,支支吾吾地说出了真相...... 突然! “哐啷——!” 远处传来一声酒瓶碎裂的脆响! 镜头猛地一转! 画面中,一个身穿白衬衣的醉汉正踉跄地站在路灯下,面色惊恐地望着自家门前扭打在一起的两人! 那醉汉看到晏寻和唐亭,就像见了鬼一样,吓得他浑身一颤,跌跌撞撞地转身就跑! 画外,薛苒紧张地指着屏幕,惊呼道,“晏寻!这个穿白衬衣的醉汉...... 不就是你的教练孟欢吗?我之前在电视上见过他!” “没错!他就是我的‘恩师’孟欢!”晏寻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画面上,低沉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恩师’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他的眼神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我爸下葬这天,他竟然跑出去喝酒喝到半夜!” 电影画面中,晏寻一眼就认出了仓皇逃窜的孟欢,怒吼声穿透屏幕,“孟欢!你给我站住!!” 他正欲起身追赶,却被身下的唐亭猛地推开! 唐亭比他反应更激烈!他飞快地从地上爬起,狂奔着追了上去! 一个醉汉怎么跑得过一个带着怒意的年轻人呢? 不过数十米,唐亭便已经冲到了孟欢身后! 孟欢惊恐地转身,喘着粗气,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试探道,“唐亭...你...你找我有事?” 然而,他话音未落—— “砰!” 唐亭二话不说一脚飞踹,狠狠踢在孟欢的腹部! 孟欢惨叫一声,整个人被踢得四脚朝天,捂着肚子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这一脚让孟欢的醉意瞬间被剧痛驱散! 他原本醉红的脸颊此刻痛得惨白如纸。 他蜷缩在地上,咒骂道,“王八蛋!你...你不是拿到钱了吗?!” 唐亭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把蝴蝶刀。 他手腕猛地一抖—— “唰!” 刀身如同活物般灵活翻转,伴随着一道急速旋开的银色扇形光弧,冰冷狭长的刀刃瞬间弹射而出!寒光在路灯下闪烁! 孟欢被这寒光吓得魂飞魄散,醉意彻底清醒! 他惊恐地挣扎着坐起身,手脚并用地往后挪动,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亭...亭哥!你好歹也是道上混的...... 收了钱...现在翻脸不认人?这不合规矩吧!” 唐亭稳稳握住刀柄,刀尖直指孟欢的咽喉,嘴角勾起一个阴冷的笑容,“钱?老子是拿了! 但你个畜生,骗唐池杀了不该杀的人!你也得死!”话音未落,他手臂扬起,刀锋带着寒光直刺而下! “啪!” 就在刀尖即将刺入的瞬间,一只手有力地压住了唐亭的肩膀! 唐亭猛地回头,紧皱眉头瞪着晏寻,“什么意思?你该不会真他妈脑残,还把他当恩人吧?!” 孟欢惊恐地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刀尖,又看向唐亭身后如同救命稻草般的晏寻,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声音嘶哑,“晏寻!他是不是跟你胡说了什么? 你千万别听他的!他就是个混社会的流氓!底层的垃圾!” 唐亭失笑一声,带着浓浓的嘲讽,“我的确是垃圾!可你他妈就是个人了吗?” 他缓缓放下持刀的手,转头看向晏寻,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你知道我和孟欢怎么认识的吗? 我在地下赌场看场子,而你的这位‘恩师’,是赌场的常客! 赌拳、赌球、赌牌!什么都赌!什么都输!” 晏寻没有理会唐亭,径直走到孟欢面前。 他脸上竟然挂着一丝微笑,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老孟,两年多不见了...... 你什么时候在镇上买的别墅?” 孟欢看着他那诡异的笑容,心虚地低下头,声音结结巴巴,“刚...刚买不久......” 晏寻缓缓蹲下身,与他平视,脸上依旧带着那抹僵硬的笑容,“老孟,今天我爸下葬,镇上的熟人都来送他了......你怎么没来?” 孟欢浑身都在剧烈地发抖,他抬起惊恐的眼睛望着晏寻,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从晏寻湿红的眼眶滑落,划过他那僵硬的笑容,“老孟,你对我有恩...... 是你把我带上了这条路,我感激你...... 所以,每次比赛的奖金,我都自愿拿出一大半孝敬你......”他的声音开始微微发颤,“可你却拿着我用血汗换来的钱去赌? 你说你孤家寡人,我说我给你养老! 我给我爸妈盖大房子,也给你盖一间!让你们做邻居,让你们晚年有伴......” 他的声音哽咽了,笑容变得扭曲,“你的房子确实盖起来了!很漂亮!很大......” 他猛地吸了下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可我爸妈的房子却盖在地底下!” 最后,晏寻只是用轻飘飘的的语气问了一句,“老孟,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孟欢原本低垂的头,缓缓抬起。 他看着晏寻痛苦的脸,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或许是恐惧,或许是扭曲的嫉妒,最终化为一句低语: “晏寻......谁让你就是不肯低头呢?”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晏寻眼中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 “砰!” 他猛地一拳轰在孟欢脸上! 随后整个人扑上去,骑在孟欢身上,一拳!又一拳!血花飞溅在他狰狞的笑脸上! “低头!低头!”他一边淌着滚烫的泪水,一边发出狂笑,拳头疯狂地砸下,“你们这群喜欢当狗的畜生!想让我低头?哈哈哈!! 老孟!我答应过你的!给你送终!下去记得给我爸妈磕头道歉!” 第642章 天亮的弯路 电影画面之外。 看着屏幕上那个失去理智、疯狂挥拳的晏寻,薛苒一脸焦急,忍不住对着屏幕激动地喊道,“不要!晏寻!你不能杀人啊! 你疯了吗?你要是真的杀了人,这辈子就毁了!” 坐在她身旁的晏寻失笑摇头,“张小蕊,你也太入戏了吧!” 薛苒转过头,眼眶里急出了泪水,“什么入戏啊!这不就是你在现实中的未来吗?” 晏寻愣了一下,缓缓转回头,再次望向屏幕,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苦涩,“现实中的我,早就已经没有未来了......” 屏幕上,几点刺目的血花飞溅开来! 画面中,唐亭猛地一脚踢开了晏寻,皱着眉头喝道,“白痴!你想进去吃花生米吗?要杀他,也是我来!” 唐亭指尖翻飞,那柄蝴蝶刀在他手中舞动——翻、挑、旋、甩!指关节精准地屈伸,控制着两片金属骨架。 刀身在高速旋转中拖曳出炫目的银色光带,伴随着细微而持续的金属蜂鸣声! 最终,他稳稳握住刀柄,刀尖直指地上脸部血肉模糊、只剩半口气的孟欢,声音凝重地对晏寻说道,“你去面馆的旧址等我。 我杀了他,处理掉尸体之后就去找你。” 晏寻从地上爬起,一把推开唐亭,脸色阴沉得可怕,“闪开!我爸就是你哥杀的!原本你也得死! 趁我还有理智,赶紧滚吧!” 唐亭眉头紧锁,“我死可以!但你得活着!否则我就太对不起晏叔了!” 晏寻冷哼一声,“少在这里假惺惺的!” 唐亭眼神坚定,声音带着决绝,“唐池杀人是为了救唐狗的命! 但唐狗现在已经死了...唐池在里面也活不了多久了...... 我没有家人,也不想活了! 所以,我这条命给你了!你想怎么用都可以! 杀人的脏活都交给我吧!你想杀一个,杀两个都行!我帮你去杀! 那五十万一分都没动,你拿着那笔钱,好好活着吧!” 这时,瘫在地上如同烂泥的孟欢,嘴里淌着血,含糊不清地说道,“晏寻...先别杀我...我可以帮你...帮你向苏展南的父母复仇......” 晏寻似乎被这句话触动,眼神闪动,正在思考着什么...... “噗嗤——!” 就在这瞬间!唐亭突然暴起!刀光一闪!锋利的刀刃精准地刺入了孟欢的咽喉!同时手腕猛地一拧! 鲜血瞬间从孟欢脖颈处喷涌而出!干脆利落! 唐亭只是眉头微微拧了一下,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拔出凶器,在孟欢染血的白衬衣上随意擦拭了两下。 “咔哒”一声轻响,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微颤,蝴蝶刀收起,贴合在他掌心。 他将刀收进口袋,随即绕到孟欢身后,双手伸入其腋下,将尸体抬起,准备拖动。 他抬头看向晏寻,语气急促,“你还愣着干什么?帮我抬尸体啊! 镇里人醒得早!再等一会路上该有人了!你难道想被当场抓到啊!” 晏寻这才上前,抬起孟欢的双腿,眉头紧锁,“谁他妈让你杀他的!他活着还有用!” “杀都杀了!还能怎么办?”唐亭语气认真,“你不就是想利用他继续报仇吗?有我帮你,比他强!” 晏寻神情严肃,沉声问道,“你真不怕死?你到底是什么人?” 唐亭苦笑着自嘲道,“我不算人,只是一坨垃圾......” 电影画面拉远,在黎明前昏暗无人的乡镇街道上,路灯下,两个男人抬着一具尸体,步履匆匆地走进了那栋没有一丝光亮的别墅...... 屏幕前,观影席上的薛苒眼眶微红,她瘪着嘴,带着哭腔看向晏寻,“晏寻,唐亭这家伙虽然脑子笨,但他对你真的没话说! 我以后还是对他好一点吧......” 一旁的晏寻神情复杂地望着前方巨型画框内的画面,怔怔地低语,“这...真的是现实中会发生的未来吗?” 电影画面逐渐变暗,最终彻底黑屏...... 几秒后,屏幕又突然亮起! 画面里,已是天光大亮! 一辆老式的黑色轿车,正行驶在繁华的城市街道上。 画面切换回车内—— 唐亭叼着烟,单手握着方向盘开车,烟灰在车子的晃动中掉落在他的花色沙滩裤上。 他忍不住抱怨道,“连夜赶到淮州,你还真是个阎王啊!这么急着杀人?” 副驾驶上的晏寻也换了一身衣服——纯白色短袖,深色牛仔裤。 他正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眼神冰冷刺骨,“让那毒妇多活一天都是便宜她!” 唐亭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那换你开一会儿?我这都已经疲劳驾驶了!违法啊!” 晏寻冷冷道,“违法?你一个杀人犯,开着套牌黑车,你跟我说疲劳驾驶违法?” 唐亭捏着方向盘,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反正也快到了......”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起来,“说好了!到时候,你打人泄愤可以,但杀人的活我来。 逃是逃不掉的,反正什么事你都赖我身上,我吃花生米,你吃几年牢饭...... 等你出去了,拿着那笔钱,记得每年给我烧三包烟,一定要贵的!” 画面再次转向车外,车子拐进了一片环境清幽、绿树成荫的高档别墅区...... 薛苒怔怔地望着画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淮州?我和姐姐就在淮州啊...... 晏寻,你和唐亭这是...打算去杀人?” 晏寻盯着屏幕上那片熟悉的别墅区,眼神中竟然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没错!那片别墅区...应该就是苏展南他们家!” 薛苒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你们疯了?还是大白天,就这样光明正大地去杀人?!” 晏寻盯着屏幕上飞驰而过的街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唐亭那傻子大概也没想太多,我根本就没打算给自己留活路......”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就让我亲眼看看,这条黑到底的路,尽头究竟是什么样的......” 第643章 突然的袭击 电影画面中,那辆黑色的老式轿车稳稳地停在了别墅区边缘一片树荫笼罩的空地上。 唐亭叼着烟,眉头紧锁,凝声道,“有钱人住的地方,安保严得很,咱们这么大摇大摆地进去肯定不行。” 说着,他转身从车后座拽出一个背包,拉开拉链,抽出两件印着外卖平台LoGo的制服,随手扔了一件给晏寻。 晏寻接住衣服,微微皱眉,疑惑道,“干嘛?” 唐亭“啧”了一声,“还能干嘛?伪装啊!咱俩假扮外卖员混进去,然后......”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晏寻不由失笑,“大哥!你觉得这种地方的有钱人会点外卖吗? 而且两个人一起进去送一份外卖,不奇怪吗? 还有,你光准备了衣服,外卖呢?送什么进去? 再说了,保安能让送外卖的进到别墅里面去?”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唐亭叼着烟,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随即他又从包里抽出两件深蓝色的维修工工作服,“所以,我还准备了更稳妥的plan b! 大夏天的,两个人进去检修空调,合理吧?” 他敞开背包,里面塞满了工具——麻绳、胶带、手套、扳手、螺丝刀、榔头...... “修空调的,随身带这些家伙事儿,也很合理吧?” 晏寻接过工作服,嘴角勾起一丝轻嘲,“准备得还挺充分......” 他翻过衣服,指着背面的字,“不过这‘青水维修’是? 我请问,青水的维修工专门跑淮州来修空调,不奇怪吗?” 唐亭一愣,这才注意到背面的字,低声骂了句,“妈的!那帮逼崽子办事真不靠谱!” 他随即沉下脸,“那就只能等到天黑,半夜摸进去了!” “不用这么麻烦!”晏寻把手里的工作服扔还给他,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部手机——是孟欢的。 他在通讯录里快速翻找,找到了备注为“苏卫峰”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接通,一个中年男人带着怒意的声音传来,“喂?孟欢?你这个王八蛋还敢找我! 谁让你替那个疯女人杀人的!说话啊!” 晏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苏会长,我是晏寻。我来淮州找你了。”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晏...寻?你回来了?孟欢...孟欢在你身边吗?” 晏寻语气轻松,却透着寒意,“我师父昨天喝多了,现在睡得正香呢。 不过,他昨天醉话可不少,跟我说了很多不该说的...... 不知道苏会长有没有时间?我们好好聊聊...... 我知道你忙,所以我就在你家附近等着你。”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对了!不是你那个在外面金屋藏娇的小家......是龙景湾别墅。 我只等你一个小时。 你不回来,我就去找你老婆聊! 只不过聊的就不光是苏展南的事了...... 你老婆知道你在外面还有一个儿子吗?”说完,不等对方回应,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唐亭在一旁听得一脸懵,“什么情况啊?” 电影画面外,薛苒也疑惑道,“晏寻!什么情况?你调查过他们?” 晏寻目光紧锁屏幕,声音低沉而冰冷,“我退役后的那两年,当然也不是什么都没做!这都是他们逼我的!” 电影画面一转。 别墅区大门口,那辆老式黑色轿车旁,驶来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车窗降下,露出一个梳着油头、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苏卫峰。 他面色冷峻,对着晏寻和唐亭冷声道,“上车!” 晏寻靠在副驾窗边,冷笑道,“还是请苏会长坐上我的车吧!” 苏卫峰强压着怒气,声音压抑,“你到底想干什么!” 晏寻趴在车窗上,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既然都到你家门口了,那就都下车,去你家里聊! 尊夫人应该也在家吧?”说完,他升起车窗。 电影画面再次切换。 晏寻和唐亭赤手空拳,跟在苏卫峰身后走进了别墅大门。 他们身后,紧跟着苏卫峰带来的两个身材魁梧的西装保镖。 走进宽敞的客厅,唐亭目光警惕地瞟向身后那两个关好门、正虎视眈眈的保镖,凑近晏寻耳边低声道,“那两个家伙...看着不好对付啊!” 晏寻轻笑一声,带着点不屑,“当然不好对付,都是退役的职业拳击手。” 唐亭眉头皱得更紧,“那怎么办?” 晏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锐利如刀,“你控制住姓苏的就行!” 话音刚落,晏寻便猛地窜出!一记迅捷的刺拳,精准地轰在其中一个保镖毫无防备的脸上! “砰!”那保镖猝不及防,面门遭受重击,整个人向后踉跄,墨镜瞬间碎裂,镜片飞溅,脸上顿时鲜血淋漓,发出一声痛呼! 另一个保镖反应极快,立刻架起拳击姿势扑向晏寻! 然而,同为退役拳手,差距却显而易见。 这不是擂台,没有规则束缚。 晏寻攻势凌厉,拳拳到肉,几个组合拳便将对方逼到墙角,那保镖只能狼狈招架。 最后几记精准的重拳击中要害,保镖闷哼一声,软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这时,第一个被击倒的保镖挣扎着爬起,从侧面偷袭晏寻! 晏寻虽然避之不及,但也提前侧身卸力,随后,他顺势一个凌厉的转身重摆拳! “嘭!”拳头结结实实砸在对方下颌!那保镖眼珠一翻,直挺挺地再次倒地,彻底昏死过去。 晏寻击倒两个保镖,不到三分钟。 晏寻抬手抹了抹嘴角渗出的血迹,张嘴活动下颌,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淡淡道,“不好意思,这里不是擂台,没有规则。”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墨镜碎片,略带嘲讽,“当保镖为什么非得带墨镜? 你们两个以前好像没这么弱啊......” 另一边,唐亭早已用蝴蝶刀死死抵住了苏卫峰的脖子。 苏卫峰口鼻淌血,显然唐亭没对他客气。 他在唐亭的挟持下浑身僵硬,看着地上两个保镖,气得咬牙切齿,“妈的!两个打一个都打不过!废物!” 他转而对着晏寻怒吼,“晏寻!你他妈疯了!我一定报警抓你!” 第644章 承诺的公道 “报警”这两个字似乎触动了唐亭的神经,他毫不犹豫地一拳轰在苏卫峰肚子上,“闭嘴!” 苏卫峰痛得弓起身子,声音因痛苦而颤抖,“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就在这时,画面切换。 别墅二楼,一个身形臃肿的中年女人听到动静,慌慌张张地从楼梯上跑了下来。 晏寻眼神一厉,猛地冲到她面前! 电影画面外,薛苒紧张地抱住晏寻的胳膊,声音发颤,“晏寻,这个面相刻薄的肥婆就是苏展南的妈妈?” 晏寻死死盯着屏幕中的女人,牙关紧咬,从齿缝里挤出声音,“没错!这贱人就是苏展南他妈冯颖!她就是害死我爸的罪魁祸首!” 电影画面中,冯颖看到晏寻,先是满脸的不可思议,随即双眼瞬间变得赤红! 她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晏寻!你这个畜生!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她如同得了失心疯一般,不管不顾地从楼梯上冲下来,张牙舞爪地扑向晏寻,“畜生!我要你给我的南南偿命!” 面对冯颖的疯狂扑击,晏寻面无表情,只是身体微微一侧,便轻松躲过,随即抬脚一踹! “啊!”冯颖被踹得跌跪在地,捂着侧腰发出痛苦的呻吟。 但她挣扎着爬起来,竟一头冲进了厨房! 晏寻对此视若无睹,从容地从口袋里拿出孟欢的手机,打开录像功能,稳稳地将其支在客厅的桌面上。 很快,冯颖从厨房里抓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跌跌撞撞地冲了回来!她举着刀,再次疯狂地扑向晏寻! 刀锋带着寒光劈来!晏寻眼睛都没眨一下,身体灵巧地一偏,同时一拳精准地击打在冯颖持刀的手腕上! “当啷!”菜刀脱手掉落在地。 冯颖下意识想弯腰去捡,晏寻已经一脚将她再次踹翻在地! 冯颖正好摔在苏卫峰面前。 她抬起头,双眼赤红,头发散乱,对着苏卫峰歇斯底里地哭喊,“苏卫峰!你是不是个男人?! 杀儿子的凶手就在这里!你杀了他啊!杀了他!给南南报仇!给南南报仇啊!!” 苏卫峰脸上的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显得滑稽而狼狈。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报仇?你这个疯女人!是你让孟欢杀了他爸!他现在就是来找我们报仇的!” 他激动地对着地上的冯颖咒骂,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脸上,“你这个没脑子的贱货! 老子早就跟你说过!别把事情做绝!给人留条活路! 该死的疯婆子!我早该把你送进精神病院!”他情绪失控,身体剧烈晃动,眼镜终于从脸上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我疯了?”冯颖双眼赤红,泪水混着血水糊了满脸,歇斯底里地嘶吼,“苏卫峰!你还是人吗!当年没有我们冯家!你能有今天? 南南想拿冠军还不是为了你!你也是害死南南的凶手!” 她挣扎着要爬起来扑向苏卫峰,却被唐亭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脸上,“癫婆!给老实点!” 晏寻饶有兴致地看着苏卫峰这副狼狈相,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既然苏会长知道我是来报仇的,为什么还要放我进来呢?” 苏卫峰的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桌上正在录像的手机,喉结滚动了一下,努力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你...你肯定已经从孟欢手里拿到一些证据了...... 但你今天亲自找上门来,我知道你是想要一个说法!一个公道! 我会给你!我给你一个交代!” 说着,他主动转向手机镜头,挺直腰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诚恳而沉痛,“晏寻!我承认!当年是我们对不起你! 我儿子苏展南,在比赛前收买你不成,就在擂台上用了违禁药! 他的死,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我老婆冯颖!” 他猛地指向地上的女人,“她溺爱儿子!她不愿意接受现实!她不想让儿子的死变成一个笑话!所以她陷害你!逼你退役! 孟欢那个混蛋!也不是好东西!为了钱,跟我老婆勾结!最后还买凶杀人,害死了你父亲! 我有罪!我纵容了他们!包庇了他们!我向你道歉!我郑重道歉!你可以用这段视频证明你的清白!” “苏卫峰!你这个畜生!畜生啊!”冯颖嘴里含着血,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和咒骂。 晏寻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冰冷的嘲讽,“苏会长还真是大义啊!顺便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他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子,“那我妈呢?当年如果不是你们,我妈会死吗?” 苏卫峰猛地瞪大眼睛,急切地辩解,“这你误会了!我当年确实去医院了解过你母亲的病情!但我们真的没做什么! 我们怎么可能收买全市的医生啊!”他脸上露出为难和推诿,“其实...你心里也很清楚吧...... 你母亲的病,胰头癌晚期突然恶化,手术成功率本来就极低...... 那些医生,为了自己的声誉和手术绩效,当然不愿意做这种高风险手术! 他们也是为你们家属考虑,不想你们白白浪费高昂的手术费!”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叹息,“虽然这样说很刺耳,但事实就是如此...... 就算手术成功了,你母亲也活不了多久,而且还会非常痛苦...... 你不能把这一切都归咎在我们身上啊!” “闭嘴!”晏寻气得浑身发抖,指节捏得发白,“苏卫峰!你还以为我是来跟你谈条件的吗? 我今天来就是要让你们偿命的!” 苏卫峰眼中瞬间闪过震惊和慌乱,声音陡然拔高,急切道,“晏寻!晏寻!你听我说! 我们确实罪该万死!但你要为自己想想啊! 外面到处都是监控!你杀了人绝对逃不掉的!我已经帮你录了视频!到时候我也可以帮你作证! 让法律来制裁我们!好不好? 冯颖她一定会被判死刑的!我也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而你还可以好好活着!这样不好吗?我知道你不是个冲动的人!你冷静下来!仔细想想!” 第645章 扭曲绽放的血花 晏寻闻言,立刻拍手鼓掌,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苏会长!我是真心佩服你啊!” 他踱步上前,目光锐利地审视着苏卫峰,“别人都说你是靠老婆上位的,但我不这么觉得! 没有点本事,也爬不到今天这个位置!” 他话锋一转,带着刺骨的讽刺,“你如此‘大仁大义’,摊上这么个疯婆子老婆,真是难为你了! 怪不得要在外面养个小老婆呢!” 苏卫峰神情猛地一僵,下意识心虚地瞥向地上的冯颖。 冯颖死死瞪着苏卫峰,声音因震惊而扭曲,“他说什么?苏卫峰!你告诉我他说什么!你真以为我冯家没人了吗?!” 晏寻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冯颖,毫不留情地嘲笑道,“这些年,你还在为你那宝贝儿子的死撕心裂肺。 而我们苏会长早就想通了!儿子没了?那就再生一个!不过当然是和外面那个温柔漂亮的小老婆生!” 他顿了顿,语气充满鄙夷,“其实我完全能理解他为什么要在外面找。 毕竟...和你这疯子生的孩子,估计都和苏展南一样,是个扶不上墙的废物!” 冯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像丢了魂一样。 她怔怔地看向苏卫峰,“怪不得南南死后,你一点都不难过! 原来你背着我在外面又生了个野种!”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裂般的怨毒,“也对!你一直都看不上南南!他做什么你都不满意! 南南死后,我没把心思放在你身上,你就彻底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苏卫峰!我告诉你!就算今天他放过你!我也不会放过你! 还有你藏在外面的贱货和野种都得死!!” 苏卫峰眼神剧烈颤动,连脸颊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晏寻不由失笑,“苏会长,我还真不知道,原来你这么怕老婆啊?” 苏卫峰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他僵硬地扭动脖子,抬起头看向晏寻,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晏寻你也看到了!这女人她早就疯了!” 他颤抖地指着地上的冯颖,又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她脑子有问题!精神不正常!我早就找人给她鉴定过了!她早该被送进精神病院了! 可是......”他声音陡然低落,“她有靠山啊!她娘家有钱有势!她哥有背景!我拿她没办法! 晏寻!当初,我也想阻止她害你啊!可我真的没办法......” 他垂下头,声音发颤,“现在想想...法律好像也制裁不了一个有靠山的精神病...... 晏寻,我好像帮不了你了......” 晏寻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随即故作紧张地问道,“她真的有精神病?”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激怒的狠厉,“既然如此!那我也只能亲手宰了她!才能报仇了!” 他猛地转向冯颖,厉声道,“贱人!老子今天就算搭上这条命!也要弄死你!” 电影镜头瞬间给了苏卫峰一个特写——他低垂着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勾起,露出一丝诡异而得意的笑容! 突然! “哐啷!” 一声金属落地的脆响! 苏卫峰猛地抬起头!他看到一把明晃晃的菜刀被晏寻随手丢在了冯颖面前! 晏寻轻笑道,“疯婆子!你不是要杀我替你儿子报仇吗?别说我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刀给你!来啊!” 就在这一瞬间! 冯颖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凶光!她猛地抄起地上的菜刀! 但出乎意料的是,她没有冲向晏寻,而是用尽全身力气,一刀狠狠劈砍在了近在咫尺的苏卫峰脖颈上! “噗嗤——!” 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溅了唐亭一脸! 苏卫峰双眼圆睁,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他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身体便软软地瘫倒下去,彻底没了声息! 冯颖满脸鲜血,看着倒下的丈夫,脸上竟露出了癫狂而扭曲的笑容! 唐亭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愣愣地转头看向晏寻,“晏寻...这......”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因为他看到了晏寻嘴角那抹好似计划得逞的笑意! 这时,冯颖猛地拔出嵌在苏卫峰脖子上的菜刀,带着满脸血污,嘶吼着再次扑向晏寻! 晏寻从容侧身,轻松躲过她疯狂的劈砍,随即一记精准的上勾拳,狠狠轰在她的下颌! “呃!”冯颖闷哼一声,身体一软,直接昏死过去,重重摔倒在地。 唐亭面色凝重,手腕一翻,蝴蝶刀“唰”地弹出寒光。 他沉声道,“你也发泄够了吧!接下来交给我!”说着,他握紧刀,一步步走向昏倒的冯颖。 就在他路过晏寻身边时—— “砰!” 晏寻毫无征兆地一拳砸在唐亭脸上!力道之大,让唐亭眼前一黑,都还来不及哼声,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晏寻低头看着他,眼神复杂,轻声叹息道,“这一拳之后,你就不欠我的了......” 他弯腰捡起唐亭掉落的蝴蝶刀,用衣角擦了擦刀柄上的血迹,稳稳握在手中。 随后,他将昏死的冯颖拖到手机录像镜头前。 他跨坐在冯颖背上,粗暴地抓起她的一只手,面无表情地,“咔嚓”一声,直接扳断了她一根手指! “啊——!”钻心的剧痛让冯颖瞬间从昏迷中惊醒!她痛得眼球上翻,发出凄厉的惨叫,同时嘶声咒骂,“畜生!我要杀了你!!” “那你怎么不早点杀了我?”晏寻的声音冰冷,手上动作不停,“咔嚓!”第二根手指应声而断! “啊——!!”冯颖的惨叫更加凄厉,几乎要昏厥过去,她哭喊着,“你这个贱种!天生贱命! 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儿子赢?!” “因为我生来不是为了被你们踩在脚下的!”晏寻眼中寒光一闪,“咔嚓!”第三根手指被硬生生掰断! “呃啊......”冯颖的惨叫已经变得嘶哑无力,但她的嘴依旧恶毒,“低贱的东西...你妈病死...你爸被车碾死...... 都是因为你不肯老老实实当条狗!” 第646章 电影的散场 “哈哈哈!”晏寻突然爆发出癫狂的大笑,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屏幕碎裂,但他还是点开了一段视频,举到冯颖眼前——正是当年他和苏展南那场比赛的录像回放!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你儿子在擂台上是怎么像条死狗一样倒下的!” “啊!!不!不要!”冯颖看到视频的瞬间,爆发出比断指时更加凄厉绝望的哭嚎,“南南!站起来啊!你怎么会输呢? 妈妈是不会让你输的!不会的!!” 听到这句话,晏寻眼角的泪水滑落,他发出一声苦涩的笑,“可是...我的妈妈也不希望我输啊......” 话音落下,晏寻手中的蝴蝶刀寒光一闪,精准地刺入了冯颖的咽喉! 冯颖的哭嚎戛然而止,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声息。 沾满鲜血的蝴蝶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晏寻垂着头几声抽噎,一声悲嚎...... 镜头晃动,画面翻转,像是晏寻自己单手举着电影画面的镜头。 他无力地靠在沙发上,疲惫的脸庞占据了整个屏幕,眼神空洞而悲凉。 他对着镜头,声音沙哑而平静: “我叫晏寻,是一个声名狼藉的拳击冠军...... 当初,我只是想要堂堂正正地赢下比赛,成为爸妈的骄傲,靠自己给他们更好的生活。 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曾经,拳击擂台是我的信仰,我以为只要不服输,就一定能赢。 但现在,我知道...是我错了...... 拳头是打不赢命运的,不认输,也不会赢。 对不起,我错了...... 对不起,我杀人了。 曾经背叛我的教练孟欢,是我杀死的。 害死我爸的罪魁祸首冯颖,也是我杀死的。 我不认输,但我认罪。 视频中黄头发的男人他叫唐亭,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我胁迫的,即使他不配合,我也希望你们能对他从轻处理。 我知道即使有这个视频,我也得不到真正的公道。 但是,没关系...... 我是声名狼藉的冠军也没关系...... 因为,我晏寻,没有输。” 视频画面最后定格在晏寻那张疲惫却带着一丝释然笑容的脸上。 电影至此结束。 观影厅内,巨大的画框屏幕彻底黑屏。 几秒后,一行刺眼的白字缓缓浮现—— 【声名狼藉的冠军】 寂静的观影厅内,只有屏幕上那行刺眼的白字散发着光芒。 薛苒哭得浑身发抖,猛地扑进晏寻怀里,紧紧抱住他,抽噎道,“晏寻...你的未来...不能是这样的! 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晏寻此刻的神情,与电影结尾定格画面中一模一样...... 他眼眶湿红,脸上却挂着一抹释然的微笑。 他轻轻揉了揉薛苒的头发,声音低沉而温和,“放心吧!电影里那个男主角太傻了......” 他顿了顿,“虽然他最后说自己没输,但其实他已经输了。 不惜代价去复仇,提前结束自己的人生,这就是向命运低头了。” 他捧着薛苒的脸,指腹擦去她的眼泪,眼神坚定,“我不会像他那样的。 这样的结局我是不会认可的。 我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但我也要好好活着。 因为我答应过你的......”他声音轻柔却带着承诺的分量,“回到现实,要和你一起照顾你姐姐。 我的未来不能没有你,不是吗?” 薛苒破涕为笑,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对啊!这破电影连个女主角都没有!一点都不好看!” 晏寻忍不住调笑,“怎么?你还想当女主角?你上镜吗?” 薛苒哼了一声,扬起下巴,“再怎么样也比你上镜!女主角我当定了!不上镜我就开美颜!” 两人相视而笑,温馨的气氛在黑暗中弥漫。 就在这时,观影厅顶部的灯光毫无征兆地亮起!如同电影散场般刺眼。 两人下意识地抬手遮挡,抬头望去——天花板上那轮“月亮”,此刻像太阳般炽热! “啪啪啪......” 身后突然响起一阵清晰的掌声。 晏寻和薛苒猛地回头! 只见管家慕容旭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倚靠在墙边,脸上挂着那副温和却难以捉摸的笑容,“两位,这部电影...好看吗?” 晏寻和薛苒从座位上缓缓站起身。 晏寻眉头微蹙,警惕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慕容旭笑容不变,“还算幸运,没有错过电影的高潮部分。” 薛苒眯起眼睛,“管家先生,你是专程来看电影的?” 慕容旭轻轻摇头,“我是来提醒两位的。 你们熬了一个通宵,现在天已经亮了。” “天亮了?”晏寻追问,“现在几点?” 慕容旭微笑着回答,“刚过六点。” 薛苒有些恍惚,喃喃道,“晏寻,是我们看电影太入神了吗?感觉时间过得好快啊......” 慕容旭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我没有要打扰两位雅兴的意思。 只是想询问一下,两位是否需要用早餐? 当然,如果还不饿的话,两位可以继续观影......” 晏寻走到座位后方的操作台边,从卡槽里拔出了自己的房卡。 他转向薛苒,问道,“小蕊,你想看看你的未来吗?” 薛苒毫不犹豫地摇头,语气带着自信,“反正我的未来是由我自己决定的!没什么好看的!” 晏寻笑了笑,向她伸出手,“好,那我们走吧。” …… 梦居三层,游戏娱乐室内。 霓虹灯光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芒,映照着各种游戏设备。 在棋牌区域的角落,那张矮小的斗兽棋桌前,唐亭和蓝兰相对而坐。 蓝兰斜坐在矮凳上,一手掩着裙摆,一手执着黑棋。 她目光专注地凝视着棋盘,修长的手指在棋子上方微微悬停,似乎是在思考。 唐亭手执红色棋子,眼神却明显飘忽不定。 他的目光不时地瞟向对面,用怪异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蓝兰,心思显然不在棋局上。 蓝兰的黑棋“老虎”稳稳地向前推进一格,吃掉了唐亭的红棋“豹子”。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唐亭,声音带着催促,“该你下了。” 第647章 圆滚滚的男孩 “你看什么呢?”蓝兰抬起眼,平静的目光扫过唐亭,显然注意到了他飘忽的视线。 唐亭猛地回过神,心虚地将目光从蓝兰的衣领处移开,随手在棋盘上挪了一步棋,随即抱怨道,“姐!都玩了十几盘了,你还没玩够啊!” 蓝兰继续移动着自己的黑棋,失笑道,“都十几盘了,你倒是赢一盘啊!” 唐亭苦着脸,“姐!你这不是为难我吗?就凭我这脑子,怎么赢得了你啊!” 蓝兰红唇微抿,“倒不是我喜欢玩,只是这第五天的游戏,很可能和这斗兽棋有关联。 我本想在这棋盘上找找思路......”她瞥了唐亭一眼,略带无奈,“可你完全不认真,这样下着也没意思......” 她话锋一转,带着点玩味,“这样吧!你要是能赢我一盘,我就答应你一个条件,怎么样?” 唐亭眼睛瞬间亮了,“你说真的?什么条件都可以吗?” 蓝兰笑着点了点头,眼神带着一丝狡黠,“只要是我能做到的,都满足你。” “这可是你说的嗷!”唐亭兴奋地搓着手,一把将残局棋子推乱,“刚才那局不算!我们重新开始!这次我可要认真了!” 新的一局开始,唐亭眉头紧锁,绞尽脑汁,每一步都思考良久。 然而,他认不认真好像根本就没有区别,甚至在他认真思考后输得反而更快了。 唐亭懊恼地挠着头,嚷嚷道,“这把不算!我状态不好!再来再来!” 突然,一个稚嫩却带着点命令口吻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黄毛,你太笨了,还是我来吧!” 唐亭一愣,猛地转头! 只见他身侧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男孩身材圆滚滚的,像个敦实的小煤气罐! 脸蛋圆润饱满,他穿着白色小衬衫,却根本裹不住那充满弹性的肚子,扣子紧绷,肚脐都露在外面。 他抬起像米其林轮胎一样肉乎乎的胳膊,伸出粗短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指着唐亭,“你让开!我来和她下!” 唐亭看着这突然冒出来的小胖子,半天没回过神。 他愣愣地转头看向蓝兰,“姐!他什么时候来的?” 蓝兰的眼神中也难得地闪过一丝慌乱和诧异,怔怔道,“我竟然也没发现......” 唐亭从矮凳上站起身,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这个小胖墩,失笑道,“嘿!这大胖小子,长得真喜庆,营养不错嘛!” 他弯下腰,带着点逗弄的意味,抬手掂了掂男孩肉乎乎的下巴,q弹的手感让他觉得有趣,忍不住又捏了捏。 他一边把玩,一边对着蓝兰笑道,“姐!你快来摸摸!这胖小子手感可太好了!你说这小玩意儿哪来的?” 看着唐亭放肆的行为,蓝兰眼神里满是惶恐,她急得直挤眉弄眼,压低声音提醒,“白痴!快住手!他是谁还用猜吗?!” “姐,你想说这小胖子是梦居的主人?怎么可能?”唐亭一脸不屑,手上动作不停,还在捏着男孩的下巴。 就在这时,唐亭感觉到一股寒意。 他转过头,正好对上男孩那双圆瞪的大小眼! 胖男孩小脸涨得通红,嘴角用力向下撇着,简直就像个生气的窝瓜! 下一秒! 一根粗壮的藤蔓毫无征兆地从男孩脚下的地面破土而出!就像一条绿色的巨蟒,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一拳砸在唐亭的下巴上! “卧槽~嗷!”唐亭的惨叫瞬间变调!这一记势大力沉的“升龙拳”直接将他打得双脚离地,仰面朝天摔倒在地! 他脑袋嗡嗡作响,还没等他挣扎着爬起,那根藤蔓又灵活一卷,瞬间缠住了他的一条腿,将他整个人倒吊了起来! 他单脚朝天,头朝下,双手徒劳地在空中挥舞,却够不到地面。 “哎哟卧槽!尼玛~”唐亭被晃得头晕目眩,忍不住骂出声。 他猛地一个打挺,手中“噗”地窜出一团火球,精准地烧断了脚上的藤蔓,这才狼狈地摔落在地。 他揉着剧痛的下巴,龇牙咧嘴地看着那男孩,“嘿!你这小胖子,还真是国王?” 蓝兰面色凝重,声音低沉,“而且还是黑桃国王......” 男孩双手环抱在胸前,气鼓鼓地瞪着唐亭,说话时脸颊的肉都在抖,“没规矩的家伙!在梦居里,要叫我主人!” 唐亭揉着下巴,又气又好笑,“毛都没长齐,还玩上调教游戏了!” 男孩一听,又瞪起了大小眼,龇牙咧嘴道,“你敢不听我的?!” 蓝兰见状,急忙笑着打圆场,语气带着安抚,“小主人!我们怎么敢不听你的呢?你刚才不是说想和我下棋吗?” 说着,她开始不紧不慢地重新摆好棋盘上的棋子,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你选红色还是黑色?” “红色。”胖男孩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点,一屁股坐在了唐亭刚才的矮凳上。 那凳子大小正合适,他的两条小短腿稳稳地踩在地面上。 蓝兰一边摆棋,一边用带着试探的目光看向男孩,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小主人,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问名字做什么?”胖男孩的声音虽然稚气,却透着一股异乎寻常的沉稳,“在梦居,你们只能叫我主人!” 蓝兰轻笑一声,语气带着点商量的意味,“那不如这样吧!这一局,如果我赢了,你就把名字告诉我,怎么样?” 胖男孩眯起眼睛,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可以。” 唐亭凑到蓝兰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点惊疑,“姐,这小子真邪门啊! 看上去好像和柔柔差不多大,但说话的语气却像个老头!” 他话音刚落,那胖男孩猛地转过头,大小眼再次瞪向唐亭,“黄毛!你再敢对我不敬,信不信我把你从梦居扔出去!” “肥头大耳的听力倒是不错......”唐亭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眼见那胖男孩的小胖手又要抬起,唐亭猛地捂住自己的嘴,脸上挤出干巴巴的笑容,“主人!我错了......” 第648章 满意的平局 …… 霓虹灯闪烁的光芒在弥漫的烟雾中晕染开来。 唐亭叼着烟,眯着眼睛,目光在斗兽棋盘上蓝兰和胖男孩的厮杀中来回扫视。 看着看着,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棋盘上,蓝兰的黑子竟然被胖男孩的红子步步紧逼,才开局不久就被吃掉了大半,明显落入了下风! 他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压低声音对着蓝兰抱怨,“姐!你不会真要输给他吧?你要是输了,那不就等于我输了嘛! 他只是个小孩诶!” 蓝兰神情淡然自若,仿佛没听见唐亭的抱怨,也不在意棋局的胜负,只是稳稳地在棋盘上移动了一枚棋子。 随后,她抬起眼,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看向对面的胖男孩,“小主人,你很喜欢玩斗兽棋?” 胖男孩全神贯注地盯着棋盘,连头都没抬,只是拧了拧淡淡的眉毛,微微点了点,下巴上的肉肉也跟着颤了颤,“喜欢。” 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用粗短的手指捏起自己的“大象”棋子,自信满满地在棋盘上推进一格。 看着自己这步棋,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小嘴一咧,“该你了!” 蓝兰看似随意地移动了一步棋,继续微笑着问道,“那小主人,你觉得这斗兽棋里面,哪一枚棋子最厉害啊?” 胖男孩想都没想,干脆利落地答道,“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大象啊!” 说着,他得意地用自己的“大象”棋子,“啪”地一声吃掉了蓝兰的“狮子”。 蓝兰不慌不忙,移动自己的“老鼠”棋子,让它从河流的格子里爬上岸,悄然逼近了男孩的“大象”。 她轻笑道,“大象确实很厉害,连狮子和老虎都能吃,但唯独害怕最弱小的老鼠......” 胖男孩看着那只逼近自己“大象”的“老鼠”,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神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我最讨厌老鼠!” “所以!我早就想踩死你了!”胖男孩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立刻抬手操作自己的“狮子”棋子,直接在棋盘上跃过“小河”,凶猛地扑向蓝兰的“老鼠”! 蓝兰象征性地移动“老鼠”躲避了一下,脸上露出些许“慌乱”,语气带着点求饶的意味,“小主人,你就放我的小老鼠一马吧! 它要是没了,我这把可真就没机会了......” 胖男孩舔了舔嘴唇,愈发兴奋,挪动“狮子”穷追不舍,“不行!这只老鼠我吃定了!” 一躲一追,两个回合后,蓝兰的“老鼠”就被逼到了死角,眼看就要被吃掉。 然而,就在这僵持不下之际,蓝兰却突然放弃了“老鼠”,转而移动了另一枚棋子——“老虎”过河! 胖男孩一愣,目光扫过棋盘,这才猛然发现自己的后方因为“狮子”的追击而变得异常空虚! 甚至连老巢“陷阱”旁边都没有防守的棋子! 他看清局势后,小脸顿时垮了下来——自己这是被“偷家”了! 蓝兰嘴角勾起一抹轻浅的笑意,“小主人,该你了......” 胖男孩撅起嘴巴,不满地瞪了蓝兰一眼,但随即又像是认可了什么,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我叫温年。你还不错! 这把算平局!我们再来一把!” 一旁的唐亭忍不住失笑出声,“平局?凭什么啊!我姐这都快赢了!小胖纸,你是不是输不起啊?” 听着唐亭阴阳怪气的嘲讽,温年立刻又瞪起了生气的大小眼,扬起肉乎乎的小拳头,气鼓鼓地威胁道,“凭什么?你敢不听我的?!” 蓝兰赶紧用力扯了扯唐亭的衣角,低声呵斥,“你这个笨蛋!看不出来小主人是让着我的吗?” 她随即转向温年,脸上堆起哄孩子的笑容,“小主人,那我们就再来一把?” 温年点了点头,脸颊充满弹性的肉肉随着动作抖了抖,“你来摆棋。” ...... 梦居一楼大厅。 右侧区域的长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早餐:有面包、蛋糕、牛奶,也有包子、油条、豆浆。 管家慕容旭拉开两张椅子,微笑着招呼晏寻和薛苒坐下,“桌上的这些如果不合两位胃口,我可以让女佣再去准备。 两位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谢谢,不用麻烦了。”晏寻坐下后,目光扫过其余空荡荡的座位,问道,“管家,你没去叫其他人来吃饭吗?” 慕容旭立刻笑答道,“在五层泡温泉的白玉蝶小姐,女佣已经去询问了。 而在三层娱乐室的蓝兰小姐和陈冠西先生......”他顿了顿,继续道,“他们正在陪主人下棋,暂时不便打扰。” 晏寻刚把一个包子送到嘴边,闻言猛地怔住,惊讶道,“他们在陪梦居的主人下棋?你们的主人睡醒了?” 慕容旭笑着点了点头,“是的。主人无论前一天几点睡,每天早晨六点都会准时起床,去三楼的娱乐室下棋。 平时都是我陪着他下,今天刚好有他们在,我倒是清闲了。” 他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不过,主人能和新的家人一起下棋,应该也是很高兴的。” 晏寻立刻将包子一口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对薛苒道,“小蕊!我们去三层!”说着就拉着薛苒从座位上起身。 “啊?”薛苒一手抓着油条,一手抓着包子,嘴角还沾着油渍,“这么急吗?让我再吃两口嘛!” 慕容旭看着他们,笑呵呵道,“看来两位也很想和主人见面呢...... 我陪你们去吧!” 慕容旭带着晏寻和薛苒走上楼梯,来到二层的电梯口。 这时,叼着半根油条的薛苒突然想起什么,含糊道,“对了!我们还没去看柔柔呢!天都亮了,说不定她该睡醒了!” 晏寻脚步一顿,转头看向管家慕容旭,语气带着试探,“管家先生,你觉得‘饱足安眠’的睡眠时间,应该是多久呢?” 慕容旭脸上永远挂着微笑,“我觉得应该是因人而异的吧...... 像我的话,正常情况下,每天有六个小时的睡眠就完全足够了。 但若是很疲惫,那可能就需要多睡一会了。 总之睡到自然醒,便是饱足安眠了。” 第649章 棋盘的规则 薛苒咽下嘴里的油条,对晏寻说,“晏寻,你自己去三楼吧,我去看看柔柔。” “也好。”晏寻点了点头,“那之后在一楼大厅汇合。” “嗯!”薛苒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向201房间走去。 这时,电梯门“叮”的一声开启。 电梯内的许秀看见门外的晏寻和慕容旭,明显愣了一下,赶忙弯腰鞠躬。 慕容旭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好似故意问道,“你怎么一个人下来了?白玉蝶小姐不需要用餐吗?” 许秀低着头,声音恭敬,“白小姐还在享受温泉...... 她喝了不少‘醉冬酿’,说是不需要用餐了。” 晏寻闻言,不由失笑,“竟然连白玉蝶都陷进去了...... 你们该不会真在那里面下药了吧?”他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着,目光却锐利地扫过慕容旭和许秀的脸。 “您又说笑了。”慕容旭跟着笑了笑,随即对许秀挥了挥手,示意她出来。 许秀这才反应过来,低着头,有些慌乱地从电梯里钻出。 慕容旭又对她嘱咐道,“我带晏寻先生去三层见主人,你提前去准备好主人的早餐。” 他似乎不放心,又追问了一句,“还记得主人今天的早餐需要准备哪些吗?” 许秀立刻像背书一样重复道,“记得!今天的早餐是三号菜单,一大杯热牛奶,八份吐司煎蛋加培根。 煎蛋要嫩,培根要老,吐司上一定要加沙拉酱。” 慕容旭微微皱眉,“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许秀立马补充道,“还有!牛奶一定要热的!” 慕容旭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主人七点会准时下来用餐,你要卡好时间。” “是!”许秀低头应下。 一旁的晏寻听得有些发愣,半天才回过神,不由失笑,“早餐吃八份?你们主人的胃口可够好的啊!” 慕容旭轻笑道,“让您见笑了!没办法,我们主人...还在长身体。” “长身体?”晏寻愣了一下,随即干笑着点了点头。 电梯门缓缓关闭之际,晏寻又对门外的许秀说道,“对了!程梦女士!麻烦你去一趟201房间,看看那孩子睡醒了没有。 如果她醒了的话,也给她准备一杯热牛奶!她也在长身体。” 许秀神情一怔,随即立刻应下,“没问题!” ...... 梦居三层,娱乐室内。 霓虹灯管依旧闪烁着迷离的光晕。 温年瞪着大小眼,气鼓鼓地指着唐亭,命令道,“把烟灭了!都怪你一直抽烟!影响我发挥!” “啊?”唐亭叼着烟,一脸无语,“不是!小猪仁,你下不过蓝兰姐,不能拿我当借口吧!” 温年嘴角用力向下一撇,胖乎乎的手指对着唐亭嘴里的烟轻轻一弹! “噗!” 烟头火星猛地爆燃!瞬间蹿起一簇炽热的火苗! “卧槽!”唐亭一声惨叫!他慌忙吐出着火的烟头,嘴唇已经被烫起一个大泡! 他呸呸了几声,吐出嘴里的烟灰和火星,刚想发火,却又硬生生忍了下来,脸上挤出僵硬的微笑,“小猪仁!我错了!我不抽了!您加油!” 然而,温年将目光转回棋盘后,神情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更加凝重。 他鼓着腮帮子,看向蓝兰,语气带着点抱怨,“阿姨,和你下棋好累啊!” 蓝兰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怎么了?小主人?是我下棋思考的时间太长了吗?” 温年摇了摇头,脸上的肉也跟着抖了抖,“不是!是你让我思考的时间太长了! 你太阴险了!我一不小心就会掉进你的陷阱!我要不停地思考!所以很累!” 蓝兰轻笑道,“可尽管这样,小主人不也没输吗?” 唐亭在一旁忍不住小声嘟囔,“他当然输不了!赢不了的局都算平局!下了三把,三把都是平局......” 温年瞬间变脸,又瞪起了大小眼! 唐亭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跟着变脸,立刻赔笑道,“小猪仁!我又错了!我该死!” 温年皱着眉,小胖手一挥,“没意思!我不玩了!” “主人!怎么了?和两位家人玩得不开心吗?”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正是慕容旭领着晏寻走了过来。 晏寻的目光瞬间就被坐在蓝兰对面的那个大胖小子吸引了,他当即愣在原地,失神地喃喃道,“还真是在长身体啊......” 唐亭诧异地看着晏寻,“你怎么来了?薛苒呢?你们俩终于舍得分开了?” “听说梦居的主人在这里,我当然要来打声招呼。”晏寻笑着走近,目光一直锁定在温年身上。 温年灵活地从矮凳上蹦起身,抬起头打量着晏寻,随后眯起眼睛,“你就是方块8!” 晏寻微微一愣,笑道,“你认识我?” 温年指着晏寻右手手背上的图案,“我认得方块8的印记。” 晏寻下意识捂住了手背,他以往都是缠着绷带遮掩的,这次是因为泡完温泉后太过放松忘记重新绑上了。 “说起来,好多年都没见过方块8了......”温年随即又问道,“你会玩斗兽棋吗?” “斗兽棋?”晏寻神情一怔,这才注意到蓝兰面前摆放着的棋盘。 看着棋盘上那些动物形态的棋子,他瞬间恍然大悟。 他回过神,露出笑容,“没怎么玩过,但听说过,知道这棋盘上的棋子有食物链......” 温年点了点头,“那就够了!你和我玩一把!” 蓝兰自觉地从矮凳上起身,给晏寻让座,同时指着棋盘,语速平缓地说道,“既然你没怎么玩过,那我就给你简单介绍一下吧...... 这些格子是河水,只有老鼠可以藏在里面,也只有狮子和老虎可以跨越过去。” “而这些格子是陷阱!”她的手指点在特定的格子上,目光若有深意地看了晏寻一眼。 “野兽们站在里面,便会失去战斗力,变得非常弱小。” “但只要离开陷阱......”她的手指最终指向被陷阱包围的中心格子,“进入对方的巢穴,就可以获得游戏的胜利。” 晏寻能意识到蓝兰话里有话,似乎有所隐喻,点了点头,“了解。” 第650章 善良的回报 …… 梦居二层,201房间。 薛苒趴在铺满鲜花的床边,手里捏着一小块油条,在方雨柔小巧的鼻子前轻轻晃了晃,轻声呼唤,“柔柔,香不香呀?起床吃早餐啦~” 然而,方雨柔依旧睡得香甜,呼吸均匀绵长,甚至还发出细微的鼾声。 薛苒叹了口气,把那小块油条塞进了自己嘴里。 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薛苒有些诧异,会是谁呢? 她走过去打开门,发现是许秀站在门外。 薛苒先是探出头,谨慎地左右张望了一下走廊,确认没有其他人后,才将目光转回许秀身上。 薛苒眨了眨眼睛,带着笑意,“柔柔妈妈,你是来看柔柔的吧? 不过...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你的主人和管家会不会责备你?” 许秀口罩上方的眼睛弯了弯,带着一丝安心,“没问题的。 晏寻先生给了我正当的理由,管家先生也默许了。” 薛苒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你刚才遇见他们了......”她侧身让开,“快进来吧!只是柔柔现在还没睡醒呢!” 许秀礼貌地笑了笑,走进房间,轻轻关上房门,“我知道柔柔还没醒,她如果醒了,我反倒不方便接近她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进门后,许秀便有些急切地快步走到床边。 她跪坐在柔软的地毯上,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微的颤抖,轻抚着方雨柔的小脸,小心翼翼地将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 她的目光定在女儿熟睡的脸庞上,眼神里满是温柔和深藏的悲伤。 薛苒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心中叹息,轻声问道,“你一定很舍不得她吧......” 许秀沙哑的声音带着小心地试探,“张小姐,柔柔跟着你们...还算听话吗?” 薛苒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柔柔一直很乖,很懂事,也很坚强。 我们大家都很喜欢她!尤其是玉蝶和周老师! 周老师好像真把她当成自己的孙女了......” 说到这里,薛苒的声音突然低沉下去,带着一丝落寞,“只是...柔柔还不知道...周老师已经不在了...永远都回不来了...... 其他人现在也还被困在第四天的迷宫里,不知道能不能走出来......” 许秀的手缓缓从方雨柔脸上收回,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口罩遮掩了她的表情。 她有些失神地低语,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其实...是我对不起你们......” 虽然声音很轻,但薛苒听得清清楚楚。 她微微皱起眉头,带着疑惑和不解,“对不起我们?柔柔妈妈?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许秀猛地回过神,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她连忙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解释道,“虽然我没有亲身经历前几天,但慕容管家和我说过...... 你们时刻都面临着生命危险,可柔柔这样一个六岁的孩子却能活到第五天,可想而知你们有多善良! 她毕竟是个孩子,一定连累了你们...... 而许愿把她带到这里的人是我,所以,是我对不起你们......” 薛苒赶忙摇头,语气认真而坚定,“柔柔妈妈!你别这样说! 柔柔没有连累我们!反而在很多关键时刻保护了我们! 我们一直都觉得,柔柔是我们善良的回报!” 许秀听后,口罩上方的眉眼舒展开,露出温暖而欣慰的笑意,“是的,你们的善良一定会得到回报。 你们放心吧!无论如何,我都会想办法送你们去明天的。” 薛苒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又带着试探的语气问道,“柔柔妈妈,既然如此,你真的不能再给我们一些提示吗? 比如,接下来我们到底该怎么做? 倒不是我们着急,只是现在玉蝶和蓝兰姐都不能回房间睡觉,也挺危险的......” 许秀撑着床沿站起身,转身走到衣柜前。 她一边打开柜门整理着里面的小衣服,一边缓缓开口,“其实,光靠你们几个,暂时还很难走出去。 又或者说,走出去的机会不大......” 她仔细地叠好一件小裙子,动作轻柔,声音也放得很轻,“你们还有很多同伴被困在第四天。 所以,可以先等一等,如果你们有更多的家人,那走出去的机会也就更大了。” “等?”薛苒秀眉微蹙,语气带着忧虑,“可玉蝶和蓝兰姐也能等吗? 还是说,她们睡着了,其实也能重新醒过来?” 许秀叠好最后一件衣服,轻轻关上柜门,转过身面对着薛苒,“小蕊,其实你们确实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她的目光带着安抚,“问题都会有办法解决的,有些解决不了的,时间会解决。 相信我,再等一等吧。” “柔柔妈妈......”薛苒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怀疑和警惕,“沉溺在时间里,不就是这第五天最大的危险吗? 在这里一天就是一年,我们好像还有几十天的时间,但在轻松的休闲娱乐里,时间的流逝是根本看不见的! 就好像人生的几十年,在得过且过中也只是弹指一挥间啊! 把确实存在的危机不断滞留下去,真的是对的吗? 万一,时间没能解决问题,反而带来了死亡呢?” 许秀口罩下的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你能这么想就好...... 我并不是让你们无视问题,只是不希望你们太过冒险。 外面天亮了,你们一定打算出去看看吧? 但是外面真的很危险,不要在时间带来死亡之前,让自己先一步走向了死亡......” 说到这里,许秀的目光再次深深地投向床上熟睡的女儿,声音轻得像叹息,“至少,先等这孩子醒过来吧...... 她是你们善良的回报。” 随后,许秀抬起手,快速而隐蔽地擦了擦眼角留下的泪痕,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裙,对着薛苒微微欠身。 “时间差不多了,我还得去给主人准备早餐,就先离开了。” 她绕过薛苒,向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脚步又顿住,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补充了一句,“柔柔这孩子贪睡,以前如果不去叫她的话,她一觉能睡十个小时......” 话音落下,她才再次迈步,轻轻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薛苒站在原地,还在回味着许秀所说的那些话...... 第651章 放逐的惩罚 梦居三层,娱乐室内。 温年鼓着腮帮子,大小眼死死瞪着晏寻,脸气得像个圆滚滚的馒头。 他皱着眉头,声音带着不耐烦,“就这样吧!我肚子饿了!不玩了!这把算平局!” 唐亭在一旁咂着嘴,语气带着调侃,“小猪仁,虽然下棋你总是平局,但耍赖你肯定是赢了。” 温年立刻将凶狠的目光转向唐亭,哼了一声,“你刚才叫我什么?!我说过了!在梦居,你们只能叫我主人!” 唐亭立马挤出谄媚的笑容,故意含糊不清地说,“小猪仁!俺没叫戳啊!补豪一丝!俺嗦话就素有点口硬~” 温年气得浑身肉都在发抖,他猛地转向身后站得笔直的管家慕容旭,厉声道,“管家!这黄毛叫什么名字?把他给我从梦居里扔出去!” 慕容旭微微弯腰,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主人,他叫陈冠西。 您还记得吗?您给他安排了‘梦夏’的306房间。” 温年用稚嫩却充满威严的声音命令道,“什么冠东冠西!我管他是什么东西!马上给我放逐他! 竟敢三番五次挑战我的底线!完全不把我这个主人放在眼里!我要给他点教训!” “放逐?啥意思啊?”唐亭微微一愣。 蓝兰扶着额头叹了口气,无奈地瞥了唐亭一眼,“我就知道,你这张嘴迟早要吃苦头......” 晏寻也紧张地从矮凳上站起身,目光扫过温年和慕容旭,急切地问道,“放逐的意思...是要把唐亭赶出梦居吗?” “是的。”慕容旭叹息一声,解释道,“各位家人有入住梦居的权利,而主人也有放逐各位的权利。 不过放逐不是永久的,最长时限为一天,最短为六个小时。 在被放逐的期间,将无法得到梦居的庇护,需要在梦居外的森林中生存,直到放逐时间结束......” 他转向温年,恭敬地请示,“那么,这次对陈冠西先生的放逐,您打算定多长时间呢?主人?” 温年摸着双层下巴思考着。 蓝兰立刻蹲下身,带着撒娇的语气求情道,“小主人,能不能看在我陪你下棋的份上,不要罚他太重? 他这个人就是嘴欠!我保证他以后再也不敢惹您了!拜托您了,小主人~” 看着蓝兰为自己求情,唐亭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本就对这个任性的“小暴君”没什么好感,忍不住冷哼道,“姐!别求他!不就是让老子去外面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就算他不让我出去,我也打算出去看看!” 晏寻皱紧眉头,一巴掌拍在唐亭脑袋上,“白痴!都这种时候了,也不知道少说两句!” 他压低声音呵斥,“如果外面没有生命危险,他们会把放逐当惩罚吗? 我们自己主动出去,遇见危险还能回来! 你被强制放逐,死在外面都回不来!” 唐亭神情一怔,随即脸色一变,瞬间挂上哭相。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温年面前,哭喊道,“主人!我真错了!大错特错啊!您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我再也不敢叫您猪仁了!我一定敬爱您!” 说着,他猛地捧起温年肉乎乎的脸蛋,狠狠亲了一口!那肥嘟嘟的脸颊被他嘬得一颤! 唐亭似乎亲上瘾了,一口接一口亲个不停,口水糊了温年一脸,“主人!您实在太可爱了!我多么敬爱您啊!再啵一个!” 温年一开始猝不及防,等反应过来时脸上已经沾满口水。 他彻底被激怒,尖叫着,“走开!走开啊!恶心死了!” 两根粗壮的藤蔓瞬间拔地而起,卷住唐亭将他狠狠扔飞出去! 温年小脸涨得通红,作出不容置疑的决定,“从七点开始!将陈冠西放逐二十四个小时!” 唐亭扶着旁边一台游戏机,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背靠着机器,嘴角咧起,掏出烟点了一根,吐出烟雾,满不在乎道,“没办法,我真尽力了......” 晏寻和蓝兰都不由地叹了口气。 温年头也不回地径直走向门口,“管家!我的早餐准备好了吗?” 慕容旭笑容不变,“已经吩咐过女佣了,她会准时为您提供餐食的......” 见温年走远,慕容旭转向唐亭,语气带着一丝惋惜,“也怪我没有提醒各位,主人的脾气实在不好。 但陈冠西先生,您也不该惹怒他的...... 事已至此,只能请您提前做好准备了。” 他清晰地说道,“七点一到,您将会被自动转移到梦居外的森林中。 如果您能有幸存活到明天七点,便能重新回到梦居。 在您死亡之前,您的居所会被一直保留。 距离放逐时间还有十几分钟,您现在还可以下楼享用早餐,补充体力。 最后,祝您好运!”说完,慕容旭便快步追着温年而去。 待两人离开,娱乐室内只剩下三人。 短暂的沉默后,蓝兰率先开口。 她将目光从管家离去的方向收回,转向唐亭,红唇微扬,语气冷静,“记得先把红心牌叠在自己身上。” 晏寻紧接着嘱咐道,“听管家的意思,七点你会被自动传送到外面的森林。 到时候,不管你在森林的什么位置,第一时间往边缘走,我会去找你。” 唐亭嘬了口烟,失笑道,“你们俩怎么不骂我啊?” 晏寻气笑道,“你不但嘴贱,骨头也贱?喜欢找骂?” 蓝兰轻轻呼出一口气,红唇微抿,“其实,就算你不去招惹他,他也会想办法给我们一个下马威的。” 她的眼神变得复杂,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我是真没想到黑桃国王竟然会是个孩子...... 我以为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成为许愿者已经够稀奇了,结果这里还有一位遗愿者。 有意思......” 晏寻眉头紧锁,眼神中带着思索,缓缓道,“这孩子说简单也简单,说不简单也不简单......” 唐亭叼着烟,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你这说的是什么废话?” 蓝兰微微颔首,目光投向晏寻,“我明白你的意思。” 她顿了顿,继续道,“根据刚才和他下棋的感受...... 他的思维逻辑,确实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但他作为这第五天的管理者,认知和经历都一定是特殊的......” 第652章 棋局的开始 蓝兰的目光转向身后的斗兽棋棋盘,语气带着分析,“斗兽棋有两种常见的胜利条件。 一种是进入对方的巢穴,另一种是消灭对方所有棋子。” 她随即看向晏寻,“你有没有发现,那孩子眼里好像只有后者...... 他从没考虑过用进入巢穴的方法取胜,而是一心只想吃掉对方的所有棋子。” 晏寻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他虽然有着小孩心性,但在棋盘上的头脑非常灵活。 那管家之前跟我提到过,他每天都会花时间在这棋盘上。 他很喜欢斗兽棋,所以我们这第五天的真正规则,很可能也是一场类似的游戏。”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而他的目标或许就是‘吃光’我们这些棋子......” 这时,唐亭掐灭手里的烟,扶着游戏机从地上站起身,“行了!我马上就要被流放了,赶紧下楼吃点东西吧! 吃饱了才好上路啊!我可不想当个饿死鬼!” 晏寻摇头气笑,“咒自己死的,也只有你了。” 随后,三人走出了娱乐室。 在三层等电梯时,蓝兰突然想起来,询问道,“对了,你和薛苒在四层有什么发现吗?” 晏寻淡然道,“也没什么。 四层的娱乐是电影院,我和张小蕊看了一部电影......” “哎呦呵!你俩还单独看上小电影了?”唐亭阴阳怪气完,又开玩笑道,“真的只是看电影?没干别的? 啥电影啊?该不会是十八禁吧?” 晏寻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随即轻笑道,“确实算少儿不宜吧!你还在里面演了男配角呢!” 唐亭一听愣住了,指着自己惊讶道,“我?男配角?老子什么时候拍过这种小电影啊? 再说了,这种电影里,我怎么可能会是男配角呢? 就我这邪恶黄毛的形象,肯定是男主角啊!难道让我演无能的丈夫?” 叮—— 电梯门开启。 蓝兰苦笑着走进电梯,“你们说的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晏寻和唐亭随后也走进电梯。 电梯门自动闭合后,晏寻插入房卡,按下楼层按钮,这才正色沉声道,“那部电影其实是我在现实中的未来...... 假如我没有许愿来到这里,那应该就是我的结局了...... 我遇见了唐亭,带着他去杀了仇人,最后还录了视频自首。 虽然结尾留白了,但按照我的性格,肯定会在杀人后自裁。” 说完,电梯便已到达二层,电梯门开启。 唐亭和蓝兰都听得失神。 晏寻已经拔下房卡走出电梯,两人还怔在电梯里。 蓝兰回过神,走出电梯,蹙起眉头追问道,“那电影院放的电影为什么会是你的未来?” 晏寻解释道,“电影院里有一个类似放映机的操作台,插入房卡,就可以选择看见自己的过去或者未来。” 蓝兰又追问,“那你觉得那样的未来合理吗?” 晏寻苦笑着点了点头,“合理!和我预想的差不多,只是遇见唐亭让我有些意外。” 唐亭笑着走出电梯,“原来我是你的配角啊!怎么样?哥们一定帮了你大忙吧! 对了!我的结局是怎么样的呢?在这种血腥复仇大片里,我肯定是帅气登场,潇洒落幕吧!” 晏寻轻笑着瞥了他一眼,“你?不知道!最后我把你一拳打晕了,估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里面吃牢饭了吧......” 唐亭跳脚,“什么!我不信!等我回来,我一定要去亲眼看看我的未来!” 这时,薛苒正好从201房间出来,与几人碰面。 她神情凝重地走到晏寻面前,压低声音郑重说道,“晏寻!柔柔妈妈刚才提醒我,梦居外面的森林很危险! 她让我们不要出去,最好等其他人从第四天过来,再作打算!” 晏寻和蓝兰对视了一眼,又一起看向了唐亭。 蓝兰叹息道,“晚了!某人已经被梦居主人下令放逐,强制赶出梦居了。” 薛苒不用想也知道是谁这么该死,她看向唐亭,恨铁不成钢道,“你怎么回事啊!强制放逐?怎么还有这样的规则?” 晏寻语气平静却坚定,“迟早是要来的。 他一个人在外面确实危险,所以,到时候我会出去帮他。” 薛苒追问,“唐亭什么时候会被放逐啊?柔柔应该要睡到中午才会醒过来,有她在的话,会保险一点。” 唐亭双手放在脑后,自顾自往一楼大厅走去,“那是来不及咯!我是七点的飞机。 还是抓紧时间,下去垫吧两口吧!” ...... 梦居一楼大厅。 壁炉上方,老式座钟漆黑的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时针稳稳地跳到了七点整。 大厅右侧,餐桌上。 女佣刚端上第八份煎蛋吐司,放在温年面前。 坐在晏寻身边狼吞虎咽的唐亭,嘴里还塞着半个包子,就在众人眼前凭空消失了! 坐在唐亭对面的蓝兰眉头一拧,红唇微微勾起,“还真准时啊......” 晏寻将玻璃杯中的豆浆一饮而尽,从座位上起身,转向慕容旭问道,“你说过,我们可以随意出入梦居,对吧?我现在能去外面吗?” 慕容旭笔挺地站在温年身后,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点了点头,“虽然不建议,但这是您的自由,请便!” 温年坐在主座上。 考虑到他的小短腿,他的椅子被换成了一张精致的儿童高脚椅。 他双手捧着一个容量至少有一升的大杯子,喝了一大口热牛奶,舔了舔嘴唇上的奶渍,抓起一个煎蛋吐司就咬。 他一边嚼着,一边看着晏寻,脸上带着天真又带着点戏谑的笑容,“需要我送送你吗?” 晏寻感到背后一丝凉意,嘴角勉强扯起一个笑容,“不用麻烦小主人了,您就安心吃饭吧!我自己会走......” 这时,薛苒抓住晏寻的手,担心道,“晏寻!要不我陪你去吧!” 晏寻轻轻推开了薛苒的手,笑道,“我们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吗? 我先一个人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如果有需要,我会回来找你们帮忙的。” 薛苒点了点头,笑道,“好!那我等你回来!” 第653章 偷袭的女人 晏寻推开梦居沉重的大门,一缕明媚的晨光倾泻而下,落在他头顶。 他额头上那枚红色的星形印记若隐若现。 他没问,但他知道薛苒刚才一定已经将‘幸运’偷偷转移到他身上了。 他沿着台阶走下,外面果然已是春天。 庭院里不见丝毫风雪夜的痕迹,花草上的积雪早已化作晶莹的晨露。 那十六根石柱完全暴露在阳光下,清晰地展现出雕刻的八种野兽:大象、狮子、老虎、豹、狼、狗、猫、鼠。 果然就是那斗兽棋盘上的棋子! 十六根石柱,同类的野兽两两相对,形成对称格局。 但即使是同类,它们的石雕造型也各不相同。 比如此刻分立晏寻左右的两座大象石雕:一只象牙短小,头颅宽厚;另一只象牙细长,头颅窄瘦。 而所有石雕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是兽首人身,身上缠绕着粗重的锁链...... 晏寻快步走着,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每一根石柱。 它们的身形各异,姿态万千,仿佛对应着不同体态的人...... 但他没有时间驻足细看,森林里的唐亭还在等他! 他立刻收回心神,不再耽搁,加快脚步冲向庄园大门。 沉重的大门并未上锁,轻易便被拉开。 走出庄园,外面果然春意盎然。 昨夜积雪的空地变成了一片绿草如茵的草原,点缀着几簇盛开的野花。 远处茂密的森林也不再像雪夜中那般阴森可怖。 这景象让晏寻不自觉地松了口气,但他脚下的步伐并未减慢,仍旧朝着远处的森林小跑而去。 然而,他刚在草原上跑出没多远,脚下猛地被什么东西狠狠绊了一下! “唔!”晏寻反应极快,一个前扑,双手及时撑住地面,才避免了摔个狗啃泥。 他一个利落的俯卧撑起身,回头看向脚边——绊倒他的竟是一根裸露在地表的粗大树根! 晏寻皱紧眉头,环顾四周平坦的草原,感到诧异,“这一片根本没有树,哪来的树根?” 他下意识摸了摸额头,小声嘀咕,“张小蕊给我的真是‘幸运’吗?她该不会搞错了,把‘厄运’给了我吧?” 就在他郁闷之际—— 轰隆!!!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爆炸巨响,从森林中央猛然传来! 晏寻猛地转头循声望去!只见远处森林中央浓烟滚滚,隐约可见火光冲天! “唐亭!”晏寻心头一紧,眼皮狂跳!他立刻拔腿狂奔,朝着浓烟火光的方向冲去! 刚冲进森林边缘,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几乎每棵树的树干上都缠绕着带着尖锐倒刺的荆棘藤蔓! 晏寻猛地刹住脚步!他赫然看见前方一棵大树树干上的藤蔓,竟如同活蛇般诡异地扭动着! 他瞬间意识到,这座森林的致命危机,很可能就来自这些活着的荆棘藤蔓! 嗡嗡嗡——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却清晰的金属嗡鸣声传入晏寻耳中!声音由远及近,迅速变得尖锐刺耳! 嗖!嗖!嗖! 三把闪烁着银光的锐利飞刀,不知从何处破空而来!直射晏寻要害! 晏寻刚想侧身闪避,脚下却猛地一紧! 低头一看,不知何时冒出的荆棘藤蔓已死死缠住了他的双腿! 藤蔓上的尖刺瞬间划破裤腿,刺入皮肉,带来钻心的剧痛! 更要命的是,那三把飞刀已近在咫尺! 噗!噗!噗! 连续三声闷响!飞刀精准地刺入晏寻胸口!所幸都避开了心脏要害!但锋利的刀刃已完全没入血肉! 脚下的藤蔓还在疯狂向上缠绕! 晏寻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竟徒手抓住腿上的荆棘藤蔓,不顾尖刺深深扎入手掌,猛地发力撕扯! “呃啊!”剧痛让他闷哼一声,手心瞬间血肉模糊!但他硬生生扯断了藤蔓!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远离地上和树干上那些蠕动的藤蔓,颤抖的手滴着血,强忍着剧痛拔出胸口的飞刀,紧捂住不断渗血的伤口。 他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浓密的树林,厉声喝道,“谁?!出来!” 森林中只有他微弱的回音,无人应答。 但晏寻知道,袭击者一定就在附近!因为他手中的飞刀仍在微微震颤,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 他站在原地,身体紧绷,目光锐利,警惕着周围的风吹草动,以及脚下可能再次冒出的藤蔓! 嗖!嗖! 又是两把飞刀破空袭来!这一次,晏寻看清了它们射出的方向! 他没有选择躲闪!而是迎着飞刀冲了过去! 飞刀近在咫尺时,他眼睛都没眨一下,一个精准的歪头侧身,动作干净利落! 然而,那飞刀竟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了个弯,狠狠刺入晏寻的后背! 晏寻一声闷哼,身形微晃,但冲势不减!他死死盯着飞刀射出的方向,加速冲去! 树冠中,一个身影终于藏不住了!她一个灵巧的翻身,从高高的树枝上跃下,稳稳落地! 但她没有转身迎战,而是背对着晏寻,头也不回地朝着森林深处疾速逃离! 晏寻终于看清了袭击者的背影——那是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人。 她身形苗条而矫健,穿着一套灰色的运动服,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臂皮肤呈现出黝黑色! 晏寻心中惊疑不定,是守关的遗愿者?还是许愿者? 他更倾向于后者,因为这女人操控飞刀的能力,让他瞬间想到了秦意绵的控物能力! 晏寻当然不会放过她!忍着伤痛,他紧追不舍,厉声质问,“你是什么人?!” 那女人听到晏寻的喝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头也不回地低语,“蠢货!还敢追?” 话音未落,她反手又是一把飞刀射出,直取晏寻面门! 面对再次射来的飞刀,晏寻眼神一凛,心中已有决断,既然躲不开,那就不躲了! 他竟不闪不避,猛地抬起手掌,迎着飞刀抓去! 噗嗤! 飞刀精准地刺入他的掌心!剧痛传来,但晏寻咬紧牙关,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攥住刀柄,硬生生将飞刀握在了手中! 跑在前面的女人察觉到飞刀被控,身形猛地一顿!她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她看着晏寻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后背、手掌都在不断渗血,如同一个血人! 她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疯子!血都快流干了,你还跑得动?” 第654章 御风的男人 晏寻站在那里,像一个血染的雕像。 他背上插着两把飞刀,左手死死攥着三把,右手也紧捏着一把。 他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惨淡的笑容,“那你呢?怎么不跑了?怎么不接着扔飞刀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该不会...你只有六把刀吧?” 高马尾女人咧开嘴,黝黑的皮肤衬得她一口白牙异常刺眼,“六把也够要你的命了!” 她双手并指如剑,猛地发力!试图操控晏寻身上的飞刀! 晏寻双手紧握的四把刀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却无法挣脱他的掌控! 然而,他背上的两把刀却“噗嗤”一声脱离血肉,带出两朵血花! 它们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随着女人双手的舞动,从左右两侧直射晏寻的脖颈! 晏寻眉头紧锁,没有急于闪避,反而凝神等待飞刀逼近! 就在刀锋即将靠近的瞬间,他猛地探出双手,试图再次擒拿! “哼!”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洞察的寒光,嘴角咧起冷笑! 手指凌空一划!那两把飞刀骤然变向!刀光一闪! “呃啊——!”晏寻发出一声痛吼!两把飞刀精准地刺入他的手腕!剧痛袭来,他双手瞬间脱力! 原本紧握的四把飞刀“叮当”落地! 女人手指再挥!地上和脱手的六把飞刀瞬间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如齐齐调转方向,带着尖啸声,朝着晏寻的胸口暴射而去! 噗噗噗......! 六朵刺目的血花在晏寻胸前炸开!他身体猛地一僵,随即无力地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地上,胸口再无起伏...... 女人抬手一招,六把飞刀应声飞回,在她周身盘旋。 她看着地上的“尸体”,轻蔑地哼笑,“也就命硬了一点!比想象的还要轻松啊......” 她刚想上前查看,瞳孔却骤然收缩!地上那些蠕动的荆棘藤蔓,竟依旧执着地朝着倒地的晏寻爬去! “不对!人没死!”女人刚放松的神经再次绷紧! 她猛地向后急跃!同时双手急挥!盘旋的飞刀再次化作夺命寒光,射向晏寻的要害进行补刀! 就这一刹那—— 地上“尸体”的眼睛猛地睁开!晏寻一个鲤鱼打挺,以惊人的速度弹身而起!迎着那六道寒光,不退反进,疾步前冲! “什么?!”女人惊得瞪圆了眼睛!伤成那样怎么可能还有这样的速度?! 然而她很快就发现,晏寻裸露的胸膛上,那些狰狞的伤口,不知在何时已经完全愈合了! 就连手腕、手掌的贯穿伤也消失不见,连血迹都没了! “自愈?!红心骑士?!”女人心神剧震,瞬间失神!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晏寻已然灵活闪过了六把飞刀!几个迅捷的闪身,瞬间拉近距离,逼至女人面前!近在咫尺! 女人慌忙回神,试图操控飞刀回援,但为时已晚! 砰! 一记沉重如炮锤般的冲拳,毫无保留地轰在女人柔软的小腹上! “呃啊——!”女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向后倒飞一个身位,最后重重扑倒,摔在地上! 她蜷缩着身体,眼球突出,剧烈地咳嗽干呕,浑身痉挛抽搐,失去控制的六把飞刀“叮叮当当”散落一地。 晏寻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一手粗暴地抓起女人的头发,另一只手握拳,对着她的小腹又是狠狠几拳砸下!确保她再无反抗的能力! 随后,他转身拾起那六把飞刀,用刀柄利落地切断几根正朝他蠕动的藤蔓,又用这些带着尖刺的藤蔓,将女人的手脚牢牢捆缚。 晏寻一脚踩在女人背上,将她死死压在地上,声音冰冷,“你是许愿者?为什么待在这里?又为什么要杀我?” 女人侧脸贴着泥土,眼神迷离涣散,气息虚弱,却仍带着一股狠戾,“少他妈废话...要杀就快杀!” 晏寻脸色瞬间阴沉,“想死?没那么容易!”他一把扯下自己染血的衬衣。 女人眼中瞬间闪过惊恐,“畜生!你想干什么?!” 晏寻却只是将衬衣撕成布条,缠住自己的手掌。 随后,他抓起一根带刺的荆棘藤蔓,如同鞭子般高高扬起,狠狠抽在女人背上! 啪! “啊——!”凄厉的惨叫划破森林!女人灰色的运动服瞬间被撕裂,皮开肉绽,鲜血渗出! 晏寻眉头紧锁,厉声喝问,“那些藤蔓为什么只攻击我,不攻击你?” 女人咬紧牙关,只是咒骂,“混蛋...你给老娘等着......” 晏寻“啧”了一声,抬手又是一鞭! 啪! “啊!”女人怒吼,“杀了我!!” 晏寻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不怕死,所以我不杀你。”说着,又是一鞭狠狠抽下! 啪! 女人闷哼一声,眼神中透出绝望。 她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森林深处嘶声尖叫,“曹晖!!还他妈看戏!帮我啊!!” 晏寻神情一凛!猛地抬头循声望去!密林深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不见人影。 他眼神一寒,抬手又是一鞭! 啪! “这森林里,除了你,还有多少人?!”晏寻厉声喝问。 女人背部的运动服早已破烂不堪,血肉模糊。 她意识模糊,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微弱的呻吟。 看着地上皮开肉绽,奄奄一息的女人,晏寻眉头紧皱,叹了口气,心中已放弃盘问,正欲给她一个痛快。 突然—— 呼!轰!!! 远处树林猛地剧烈摇晃!一股狂暴的罡风裹挟着断枝碎叶,以摧枯拉朽之势,朝着晏寻轰然袭来! 所过之处,细小的树木被连根拔起,粗壮的枝干也应声折断! 狂风卷起漫天沙尘,迷得人睁不开眼! 晏寻掩面急退,却又忌惮着周围爬满荆棘藤蔓的树木,不敢轻易靠近树干躲避! 那狂暴的龙卷风瞬间卷起地上的女人,将她狠狠甩飞出去! 女人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发出一声闷响,彻底没了声息。 紧接着,她的身体竟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不见! 风势骤然停歇。 一个穿着长袖短裤的矮个子男人,从风沙弥漫处缓缓“飘”了过来! 他双脚离地,脚下气流盘旋,竟是御风而行! 第655章 站在光里的杀意 男人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声音却带着一丝戏谑,远远传来,“大哥!下手也太狠了吧!杀生不虐生啊!” 他飘近了些,看着晏寻,笑容更深,“凳子那家伙最记仇了!你让她受了这么多罪,她之后一定会加倍报复你的。” “凳子?”晏寻不由失笑,“那女人叫凳子?那你呢?桌子?” 面对晏寻的调侃,曹晖也只是轻松一笑,“她叫邓姿,我叫曹晖。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她死脑筋不肯说,但我可以告诉你。” “哦?”晏寻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悬浮在空中的曹晖,“你们是同伴?可你刚才明明在场,为什么袖手旁观?” 曹晖失笑,“你最想问的竟然是这个?” 他顿了顿,语气随意,“因为我看她不爽,想让你教训她,替我出口气。” 晏寻摇头,眼神闪着洞察的光芒,“不对!你刚才的攻击目标不是我,而是她!你想帮她解脱! 你不出手,是因为你知道她即使被我杀了也不会真正死亡! 她不怕死,而且刚才尸体也消失了! 你说她之后会报复我,更说明了她能死而复生!” 他紧盯着曹晖,“但那复活不是红心牌的能力,否则她会原地复生! 所以,她的不死之身,是这森林游戏的规则! 你们这些许愿者,到底是什么人?” “很敏锐啊!”曹晖轻笑一声,眼神骤然转冷,“你可以把我们当作游戏的Npc! 而我们的任务很简单,那就是杀光进入森林的人!” 话音未落!曹晖猛地抬手!一股狂暴的罡风如同无形的重炮,撕裂空气,朝着晏寻轰然砸下! 晏寻瞳孔骤缩,身体瞬间绷紧,一个狼狈的侧扑翻滚! 轰! 风炮擦着他的后背掠过,狠狠砸在他刚才站立的地面,炸开一个浅坑,泥土草屑四溅!气浪将他掀得翻滚出去! 不等他起身,第二发、第三发风炮接踵而至!呼啸着撕裂空气,带着致命的压迫感! 晏寻根本来不及喘息,只能凭借本能和惊人的反应力,在树木间狼狈地闪转腾挪! 风炮轰在粗壮的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留下深深的凹痕,震得整棵树都在颤抖! 即使勉强躲过正面冲击,逸散的气浪也不断冲击着晏寻的身体! “妈的!遇上黑桃牌怎么打!”晏寻心中暗骂。 森林的地形本可以成为掩护,树木会阻挡风袭,削弱风能,但那些无处不在的荆棘藤蔓,却成了他最大的掣肘! 它们仿佛有意识般,只针对他蠕动缠绕,逼得他无法靠近树干躲避,极大地限制了他的移动空间! 这些藤蔓就像是在特意针对他一般,之前不攻击邓芝,如今也不攻击曹晖。 如此看来,这两个人果然是游戏的Npc,虽然身份是许愿者,却有着管理者的职能和权限。 晏寻知道,只要逃出森林,这些攻击或许就会停止。 如果他这次的目的只是探查,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逃出森林。 可如今,唐亭还在森林深处,说不定他也遇见了类似的情况,遭遇了这些杀人的许愿者。 如果晏寻走了,留下唐亭一个人,他必死无疑! 就算有红心牌也不可能活二十四个小时! 而且,曹晖显然在有意驱赶他,风炮精准地封堵他撤退的路线,逼迫他不断深入! 晏寻也试想过反击,但曹晖不是邓芝,他悬浮在低空中,机动性极强,风炮既能远攻又能近防,晏寻根本找不到近身的机会! 他只能咬紧牙关,将目光锁定在远处那火光浓烟升腾的方向! 只有和唐亭汇合,两人联手才能有效反击。 曹晖悠闲地踩着气旋,跟在后面,风炮的轰击变得有些漫不经心,更像是在驱赶猎物进入陷阱。 晏寻喘着粗气,在林间亡命狂奔,汗水混合着尘土从额角滑落。 前方,火光和浓烟越来越近! 突然,一个狼狈的身影从浓烟中冲出,正是唐亭! 他一边狂奔,一边不时回头,手中火焰喷涌,点燃身后的树木! 奇怪的是,那些火焰往往燃烧片刻便自行熄灭,只有零星的火苗在顽强蔓延。 “晏寻!救命啊!”唐亭看到迎面跑来的晏寻,如同见到救星,带着哭腔嘶喊! 晏寻心头一紧,目光越过唐亭,锁定在他身后—— 一团耀眼的光芒正穿透浓烟,缓缓逼近! 光芒之中,隐约可见一个穿着月白色高开叉旗袍、踩着金色高跟鞋的曼妙身影! 她留着黑色的水母头,面容清冷绝美,眼神却冰冷得毫无温度。 “这下,你们要倒大霉喽!”远处,曹晖幸灾乐祸地轻笑一声。 他又对着远处的女人喊道,“琉璃姐!有你在,我出手也是添乱! 这两个家伙就交给你喽!”随即御风滑入密林深处,隐匿了身形。 唐亭连滚带爬地扑到晏寻身边,上气不接下气,颤抖的手指指向那光芒中的女人,“晏寻!那女人太狠了! 我...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没红心了!” 晏寻眼神剧震,瞬间察觉到了来者的恐怖,他死死盯住那缓步走来的发光女人。 那女人站定,冰冷的目光扫过两人。 她缓缓抬起一条修长的腿,月白色的旗袍开叉处,露出一截雪白得晃眼的大腿。 晏寻下意识屏住呼吸,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 “晏寻别盯着她看!小心瞎了眼!我就是因为盯着她那双腿,恍了神,才死的啊!” 唐亭嘴上提醒着晏寻,但他自己的目光却还是忍不住直勾勾地粘了上去。 只见那女人光洁的脚踝处,点点光芒迅速汇聚,眨眼间凝聚成一个刺目欲盲的光球! “不好!快闪!”唐亭终于从美色的恍惚中惊醒,嘶声大吼,猛地将身边的晏寻狠狠推开! 就在晏寻被推开,两人躲闪的瞬间—— 咻! 那光球如同离弦之箭,带着灼热的高温和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地射向唐亭和晏寻刚才站立的位置!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原地炸开一团刺眼的白光! 狂暴的气浪夹杂着灼热的能量冲击波,瞬间将周围的草木化为焦炭!泥土和碎石被高高掀起! 第656章 食物链的等级 晏寻被爆炸的气浪狠狠掀飞,后背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他强忍藤蔓荆棘刺入后背的剧痛,猛地抬头望去—— 爆炸中心的地面留下一个焦黑的浅坑,唐亭正狼狈地从地上翻滚爬起。 光芒缓缓收敛,那冷面女人依旧站在原地,月白色的旗袍纤尘不染。 她冰冷的目光锁定在晏寻身上,而她光洁的脚踝处,一个更加凝实、更加刺眼的光球正在飞速凝聚!致命的威胁感瞬间笼罩! “唐亭!快跑!”晏寻嘶吼一声,用手中的飞刀斩断刚刚缠身的藤蔓,一个箭步冲上前,拽起还在发懵的唐亭,朝着那女人相反的方向亡命狂奔! 他边跑边喘息道,“原来之前森林里的炸响不是你,而是这个女人!” 唐亭喘着粗气,频频回头,脸上满是焦灰,愤愤不平,“那女人太无耻了!哪有人穿旗袍打架的! 腿也太白了!让人怎么忍得住不去看啊!” 晏寻边跑边怒骂,“都什么时候了!还不正经!快想办法!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 他刚一转头,瞳孔骤缩!只见身后那女人的身影竟在光晕中一闪,瞬间拉近了距离! “闪现位移?!”晏寻心头一沉,“这张黑桃牌也太无赖了!攻击威力那么强,竟然还能瞬移?!” 唐亭附和道,“可不是嘛!这样一比,我在第四天遇见的那个方块3就是纯小丑啊! 极速移动人家的黑桃也会啊!” 他随即脸色一沉,语气带着决绝,“晏寻!我已经没有第二条命了,要在这鬼地方待二十四个小时,八成是活不了了! 你拿着我的梅花牌逃命吧!以后有机会再用红心救我回来!” 说着,他就要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梅花奖励牌。 晏寻一把按住他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白痴!你身上有张梅花不早说!直接复刻红心6的能力隐身躲起来不就行了?!” “隐身?对啊!”唐亭恍然大悟,随即又担忧道,“可我隐身了,你怎么办?” 晏寻眼神坚定,“不用管我!我会想办法逃回梦居!” 他随即想到关键,“对了!森林里这些藤蔓会攻击你吗?” 唐亭立刻来气,“会啊!烧都烧不干净!我发现这些树和藤蔓好像都是湿的!老子的火烧不了多久就灭了!” 晏寻眉头紧锁,“果然...这些藤蔓会锁定我们。 如果你隐身了它们还能找到你,那复刻红心6就没意义了......” 他略一沉吟,决断道,“算了!只能赌一把!你现在就复刻红心6!” 话音未落! 呼——! 一阵劲风扑面!曹晖踩着旋转的气流,骤然出现在两人逃亡的正前方,拦住了去路! 与此同时,晏寻手中紧握的六把飞刀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晏寻神情一凛,猛地转头! 果然,在一棵大树的粗壮枝干上,高马尾、黑皮肤的邓姿再次出现! 她目光死死锁定晏寻,咬牙切齿,“混蛋!把刀还来!” 她双手并指如剑,试图强行夺回飞刀的控制权! 晏寻眼神一冷,双手肌肉贲张,如同铁钳般死死捏住那六把飞刀的刀柄,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抬眼望向邓姿,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还真能复活啊?想要?自己来拿!” 邓姿咬紧牙关,双手奋力操控,就像是有无形的细线与那六把飞刀连接,让她与晏寻隔空进行角力! 飞刀在晏寻指间疯狂震颤嗡鸣,却无法挣脱!邓姿的力量显然不如晏寻! 而这时,那旗袍女人也踩着金色高跟鞋,不紧不慢地逼近,冰冷的目光扫视全场。 三个人,从三个方向,将晏寻和唐亭彻底包围! 邓姿指着晏寻,对那女人喊道,“岳琉璃!那个光膀子的男人留给我!” 那个叫作岳琉璃的女人,狭长的眼眸瞥了她一眼,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冷笑,“留给你?你吃得下吗?” 她甚至懒得正眼看邓姿,只是随意抬手一指! 咻! 一道细长如针的灼热光线瞬间射出,精准地打在邓姿身旁的树干上,“嗤”的一声,留下一个焦黑冒烟的小洞! 岳琉璃嘴角勾起一个冷漠的弧度,“不想死就躲远点,这里用不上你。” 邓姿气得一拳狠狠砸在树干上,木屑纷飞!她心中怒火翻腾,却终究不敢对岳琉璃发作。 曹晖赶忙打圆场,语气带着点无奈,“凳子,消消气!咱们这种等级低的,老实点打打下手就行了! 大鱼吃小鱼,我们这些小鱼虾米要是被殃及,可就倒霉了!” 听到曹晖的话,晏寻神情一愣。 等级低?大鱼吃小鱼?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关键词,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这些许愿者还有等级划分? 他一直觉得奇怪,曹晖明明也是追杀者,却似乎总在留手,更像是在辅助队友杀人...... 他不愿意杀人?还是说,他不能杀人? 但他之前明明亲手“杀”了邓姿,而邓姿又能复活...... 所以,他不是不能杀,而是杀了也没用?或者他杀不了某些人? 晏寻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之前和温年的斗兽棋局,终于将一切串联。 大鱼吃小鱼? 晏寻这才反应过来,假如这片森林是斗兽棋的棋盘,而他们是棋盘上的棋子,晏寻应该是猫,而唐亭是狗。 难道这三个许愿者也对应着棋盘上的野兽? 按照斗兽棋的规则,等级低的野兽,无法吃掉等级高的!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 邓姿之前不怕死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等级比晏寻高,即使晏寻杀了她,她也不会真正死亡。 之前曹晖杀死邓姿,邓姿能够复活,则说明曹晖的等级比邓姿更低! 而那个叫岳琉璃的女人的等级一定是最高的! 曹晖不主动杀人,或许是因为他的等级低于或等于目标,低于目标杀不了人,面对同级目标又有被反杀的风险! 在这棋盘上,即使是Npc,也能杀死等级低于自己的同伴! 同理,晏寻也能杀死唐亭,而唐亭也不会真正死亡。 之前邓姿死后,并没有在原地复活,可能是被传送到了某个固定的复活点。 那假如晏寻杀死了唐亭,唐亭的复活点会在哪里?会是梦居吗? 第657章 精准的飞刀 念头通达的瞬间,晏寻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他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对身后的唐亭说道,“我有个想法需要验证一下!” 唐亭背靠着晏寻,微微侧头,气息急促,“啥想法?那我现在还要用梅花复刻技能隐身吗?” “先不用!听我说!”晏寻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曹晖身上,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那两个女人我们可能都杀不了,但这个男的说不定能杀! 想突围,他就是突破口!他的能力是风,我近不了身,你有把握对付他吗?” 唐亭一愣,“你的意思是先集火干掉一个?但那个穿旗袍的大白腿怎么办?她会眼睁睁看着我们得手吗?” 晏寻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你觉得她现在为什么不动手? 她的光球是范围杀伤,同伴在场,她怕误伤!只要我们的身位咬紧那男的,她不会全力出手!” 就在这时,岳琉璃眉头紧蹙,对着曹晖冷声呵斥,“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我又不是追不上他们!别碍事!都躲开!” 曹晖失笑,摊了摊手,“好好好!我也是怕你追得太辛苦,想帮帮忙嘛!” 树上的邓姿白了岳琉璃一眼,低声抱怨,“贱女人!要是认真点,早结束了......” 说完,她一个翻身轻盈落地,转身拉开了距离。 曹晖也踩着风旋,准备离去。 然而,他刚转过身,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骤然袭来!身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只见晏寻和唐亭两人正气势汹汹地朝他狂奔而来! “追我?难道猜到了?”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随即被轻蔑取代,“不过...追得上吗?” “哈!”唐亭一声暴喝!右拳猛然轰出!一股狂暴的烈焰洪流,从他拳锋喷涌而出! 瞬间吞噬了前方的空气和树木,带着焚尽一切的气势,朝着曹晖汹涌扑去! 火焰未至,那灼人的热浪已扑面而来!空气仿佛都在扭曲燃烧! 曹晖瞳孔骤然收缩!他知道这是唐亭毫无保留的全力一击! “这是下定决心要吃掉我?!”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凶光,“但你们也太小看我了!” 他脚下风旋骤然停息,稳稳落地,猛地转身!双掌并拢,全身力量灌注双臂,狠狠向前一推! “呼——轰!!!” 一股同样狂暴的罡风,撕裂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悍然迎向那咆哮的火焰! 风与火,两股狂暴的能量在树林中央轰然对撞! 嗤啦——! 刺耳的撕裂声响起!狂暴的罡风如同无数把无形的利刃,瞬间将火焰巨龙从中撕开! 炽热的火焰被强行分流,向两侧疯狂逃逸! 然而,风虽能撕裂火焰,却无法将其彻底熄灭!相反,那强劲的风力,将散逸的火焰猛地推向两侧的树木! 风助火势! 轰!轰! 火焰瞬间点燃了枝叶!浓烟滚滚而起!眨眼间,一道熊熊燃烧的火墙在树林中拔地而起! 烈焰冲天,热浪滚滚,将曹晖与晏寻、唐亭暂时隔开! “一张还没入局的黑桃A能有这威力,不错了!”曹晖嘴角勾起,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得意的笑容。 随后,他双手持续催动罡风,试图彻底吹熄火焰源头。 火焰的源头在狂风的持续压制下终于熄灭,但两侧的火势却已蔓延开来。 曹晖喘着粗气,目光穿过逐渐稀薄的烟雾,只看到同样气喘吁吁的唐亭背靠着焦黑树干,却不见晏寻的身影! 就在这时!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空气! 曹晖心头一颤!猛地转头! 噗嗤! 一把闪烁着寒芒的飞刀,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他毫无防备的侧脖颈! “呃!”曹晖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他艰难地转动脖子,看向飞刀射来的方向—— 只见浑身沾满焦灰的晏寻,正从一截燃烧的焦木后方缓缓走出!他眼神冰冷,动作没有丝毫犹豫,手腕连抖! 咻!咻! 第二把、第三把飞刀带着尖啸,飞射而至! 曹晖捂着喷血的脖颈,只能眼睁睁看着飞刀刺入自己的要害! 剧痛和窒息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知道晏寻是在火海中趁乱绕到自己身侧的。 但他到死都想不明白,晏寻为什么能从那么远的距离,如此精准地抛射飞刀刺入自己的要害? “你...练过...飞刀?”他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质问,眼中充满了不甘和困惑,最终无力地仰面倒下,气绝身亡。 晏寻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长长呼出一口带着焦糊味的浊气,“大力出奇迹,有幸运就有奇迹。” 曹晖的尸体并未像邓姿那样消失,这也印证了晏寻之前的猜想。 但让晏寻意外的是,一个柔和的光球从曹晖尸体内缓缓飘出! 光球在空中无声炸开,光点迅速汇聚,竟然形成了一只猫的图案! 紧接着,这些光点如同受到吸引,尽数朝着晏寻飞来,无声无息地没入了他的身体...... 与此同时,远处被火海阻隔的邓姿心头猛地一颤! 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脸色剧变,毫不犹豫地转身冲进了火海! 而目睹了全过程的岳琉璃,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难以捉摸的笑容。 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完成了短距离的快速移动,出现在靠着焦木喘息的唐亭面前! 唐亭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只觉得脸上一沉!一只金色的高跟鞋已经狠狠踩在了他的侧脸上! “晏寻!别管我!快走啊!”唐亭被踩着脸,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往岳琉璃的腿部望去,嘶声大喊! 在曹晖尸体旁边,回收飞刀的晏寻闻声猛地抬头,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他双手紧握飞刀,紧张地看向岳琉璃,对着唐亭凝声道,“老子要是不管你,就不会来了!” “你要管我,也等一下!”唐亭在岳琉璃脚下,眼珠拼命向上翻,嘴里还在嘟囔,“我马上就要看到裙底了......” 第658章 狼藉的焦土 岳琉璃闻言一愣,随即嘴角勾起冷笑,抬手指向唐亭的脑袋,指尖一点刺目的光芒开始急速汇聚! 晏寻瞳孔骤缩!再也不能等! 咻!咻!咻! 他右手猛地甩出三把飞刀!直射岳琉璃面门! 岳琉璃眼神一冷,指尖蓄势待发的光点瞬间调转方向! 嗤!嗤!嗤! 一道细长的灼热光线精准射出!瞬间洞穿了那三把飞刀!飞刀如同被高温熔断,变成几块扭曲的残缺废铁掉落在地! 晏寻毫不迟疑,左手又是两把飞刀脱手而出! 岳琉璃来不及再次蓄力,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后疾退,瞬间拉开了与唐亭的距离。 晏寻趁机冲到唐亭身边。 唐亭皱起眉头,抱怨道,“妈的!多管闲事! 老子已经燃尽了,站都站不起来,肯定逃不掉了! 刚才差一点就看到了!本来死前还能...... 现在全被你毁了!” 晏寻目光凝重,声音急促,“白痴!你还不一定会死!你是狗,我是猫!我杀你,你不会死!” 唐亭愣住,“什么猫猫狗狗?你杀我,我不会死是什么意思?” “信不信我?”晏寻面色凝重,皱起眉头。 唐亭咧嘴一笑,带着点痞气,“懂了!动手吧!” 晏寻无奈地叹息一声,“这是我第几次杀你了......” 话音刚落,他眼神一厉,手中最后一把飞刀寒光一闪! 噗嗤! 飞刀干脆利落地刺入了唐亭的脖颈! 不远处的岳琉璃静静地看着这一切,非但没有阻止,嘴角反而不由自主地上扬。 此刻,晏寻无暇他顾,根本没注意到岳琉璃脸上的表情,他低着头,失神地看着倒在自己臂弯里的唐亭。 鲜血仍在汩汩流淌,唐亭已经没了气息。 然而,他的身体并没有像邓姿那样消失,也没有任何复生的迹象。 晏寻心头猛地一沉!他知道自己赌错了!他亲手......杀了唐亭! “呵......”岳琉璃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尖锐的嗤笑,打破了死寂。 她眼神中充满了嘲讽,“你以为你亲手杀了他,他就能死而复生?就能救他离开?自作聪明!”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刺骨的寒意,“亲手杀死自己的同伴...... 感觉如何?” 她脸色骤然转冷,目光如冰锥般刺向晏寻,“你们一个都走不了!接下来,该你了!” 话音未落,岳琉璃缓缓抬起修长的腿,脚踝处刺目的光点再次急速汇聚! 晏寻猛地从恍惚中惊醒!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从繁杂的心绪中抽离,应对眼前! 他迅速伸手探入唐亭怀中,摸出那张梅花牌!心念一动,梅花牌瞬间化作一道白光,没入他的身体! 他对着唐亭冰冷的身体,低声快速说了一句,“抱歉!晚点救你回来!” 就在这时! 岳琉璃眼神一厉,足尖猛地蹬出!月白色的旗袍下摆高高扬起! 一颗凝聚着毁灭性能量的光球,以惊人的速度撕裂空气,朝着晏寻轰然射去!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裂了森林的寂静! 刺眼的白光瞬间吞噬了晏寻和他怀中的唐亭!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以爆炸点为中心,呈环形猛烈扩散! 焦黑的树木如同脆弱的枯枝般被连根拔起、拦腰折断!泥土和碎石被高高抛向空中! 光芒散去,爆炸中心被彻底夷为平地!只留下一个焦黑的浅坑,坑底是翻卷的焦土和散落的断枝残骸。 晏寻和唐亭的尸首似乎已被轰得灰飞烟灭,只在焦黑的土地上留下几滩发黑的血迹。 就连不远处曹晖的尸体也被波及,只剩下半截焦黑的残躯。 岳琉璃眯起狭长的眼睛,锐利的目光扫视着这片狼藉的战场,似乎在仔细搜寻着什么。 这时,远处的火海中,一个敏捷的身影猛地窜出! 邓姿赶到,她一眼就看到了焦土坑边那半截焦黑扭曲的曹晖残尸! 她瞬间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目光定在那惨不忍睹的残躯上! 她猛地转过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岳琉璃,声音因极度的愤怒而颤抖,“曹晖...怎么死的?!” 岳琉璃正欲转身踩着高跟鞋离去,闻言脚步一顿。 她缓缓转过身,姿态优雅,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平淡,“任务完成,回去等着换班吧。” “我问你曹晖是怎么死的!!”邓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尖啸!她指着那半截焦尸,浑身都在发抖。 岳琉璃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冰冷的眸光扫过邓姿,反问道,“你说呢?” 邓姿看着曹晖的残躯,神情恍惚,随即眼中爆发出恨意,“是你!是你杀的?!” 岳琉璃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倒是长点脑子啊!我有什么理由杀他?” “他现在这副样子难道不是因为你吗?!”邓姿嘶声怒吼,指着岳琉璃,“疯女人!一定是你杀红了眼!乱用能力误杀了他!!” 岳琉璃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浓浓的轻蔑和不耐烦,“如果不是因为你们碍手碍脚,我倒也不用留手。 他会死不都是因为你吗?废物!” 看着邓姿瞬间煞白的脸,岳琉璃嘴角的讥讽更深,继续用最尖锐的话语刺穿她的心防: “就凭你那三脚猫的本事,在‘斗兽’里竟然能排到‘狼’的位置?真是笑话!”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其实曹晖的‘猫’才是你原本的位置吧! 他怕你死在许愿者手里,所以把自己的‘狼’让给了你...... 如果他是‘狼’的话,刚才那个光膀子的男人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邓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混乱和痛苦,“你...你说什么?是那个人杀了他?! 怎么可能!那个人的能力只是自愈而已!他怎么可能杀得了曹晖!” 岳琉璃欣赏着邓姿濒临崩溃的模样,继续补上致命一击,“还不是因为你的那几把破玩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连自己的东西都管不住,结果成了别人杀死曹晖的凶器!” 第659章 等级的提升 她舔了舔嘴唇,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那个精壮的男人有些本事,脑子灵活,手段了得...... 其实曹晖死得不冤!只怪他自己太大意!” 她微微前倾身体,“飞刀刺入他脖颈的时候,他一定没想到,那个男人身上还带着方块7的幸运!” “啊——!!!”邓姿的情绪彻底崩溃! 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焦黑的土地上! 她双手死死攥紧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杀曹晖的那个混蛋...死了吗?” 岳琉璃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几滩焦黑的血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轻笑道,“应该吧……” 邓姿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岳琉璃,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既然你知道曹晖是怎么死的,说明你当时就在场,对吧! 你为什么不救他?他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 “啪!” 邓姿的话还未说完,岳琉璃眼神骤然发寒!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间闪至她面前,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在用什么口气跟我说话?!”岳琉璃的声音冰冷。 她收回手,居高临下地看着邓姿,语气干脆而刻薄,“我就是讨厌他的殷勤!讨厌他那痴心妄想的眼神! 他这种弱者......也配仰望我?” 她缓缓抬起头,迷离的眼神中浮现出憧憬,语气带着一丝痴迷,“我向往的...是像乔可大人那样...强大而温柔的绅士......” 她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在邓姿身上,瞬间又恢复了冰冷,“你要是真喜欢那个不专一的矮子,那就靠你自己的愿望去把他救回来。 再怎么说,他也是已经被选入局的牌,还有机会。” 说完,岳琉璃漠然转身,踩着高跟鞋,径直朝着森林深处走去。 邓姿跪坐在地上,脸颊火辣辣地疼。 她无力地取下头顶的发圈,任由头发散落。 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抽泣声在寂静的林中格外清晰。 片刻后,她猛地抬手抹去眼泪,眼神变得凶狠而决绝! 她重新将头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目光落在曹晖那半截焦黑的残躯上。 “混蛋!你等着!”她咬着牙,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我一定救你回来!这群许愿者,我一个都不会放走!” 她猛地站起身,朝着岳琉璃离去的方向,大步追了上去! 两人相继离去后,这片狼藉的焦土上,空气微微扭曲,一个透明的身影逐渐显形—— 晏寻微眯着眼睛,面色凝重地望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 她们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眉头紧锁,低声喃喃,“这几个许愿者之间的关系不简单啊......”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整理思绪,“他们果然是斗兽棋的棋子...... 死掉的那个男人是‘猫’,那个黑皮肤的女人是‘狼’,那穿旗袍的等级一定比‘狼’还高...... 这样看来,我之前的思路没错啊! 可为什么我杀了唐亭,唐亭却没有复活? 难道这是只有他们才能利用的规则?” 这个念头一起,晏寻猛地想到了什么!他迅速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房卡!目光落在卡面上时,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房卡上,那只在秋月下安睡的橘猫图案,赫然变成了一只橘黄色的小狗! “我什么时候变成狗了?!”晏寻心中剧震,瞬间明白了! 为什么杀死唐亭后他没有复活?因为晏寻的等级提升了! 他杀唐亭的时候,他和唐亭是同级! 至于升级的原因,应该也只有一个解释——他杀死了曹晖! 当时从曹晖尸体中冒出、钻入他体内的那道白光,就是等级提升的提示! 只是当时他完全没想到棋子还有升级的规则。 “杀死对方的棋子才能升级,杀死同伴不能......”晏寻迅速理清了规则,“否则,我杀了唐亭之后应该还会再升一级。” “那他们是不是也能通过杀人来升级呢?” 但晏寻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假如他们杀人也能升级,那之前邓姿应该第一时间就能识破晏寻的假死,因为杀人会有升级提示。 而且岳琉璃也不应该把杀死唐亭的机会留给晏寻,当然,也可能她的等级已经最高,无需再升。 晏寻心中仍有诸多疑问—— 岳琉璃提到的“换班”,意味着他们可能是分批次、分时段轮班驻守在这里的。 而她说曹晖是“被选入局的牌”,曹晖死前也提过“入局”这个关键词...... 还有,她竟然提到了乔可! “既然能力已经复刻了,这张梅花可不能浪费。”晏寻眼神一凝,重新催动红心6的能力,身体再次变得透明。 他隐匿身形,朝着岳琉璃和邓姿离去的方向,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没想到在情急之下催动红心6,竟然还能发挥出这样的效果,连那女人都发现不了...... 记得谢晴月说过,我们用梅花复刻的是同一副牌的许愿者能力。 看来那个该死的强奸犯和这张牌的契合度很高啊......” 晏寻在林中快速穿行,却毫无声息。 离开那片焦土后,树干和地面再次布满荆棘藤蔓,但它们却完全无视了晏寻,不再向他发动攻击。 这说明红心6的隐身效果,相当于直接抹除了他的存在...... 这让他行动异常轻松。 他远远跟在邓姿身后,一路深入森林核心。 眼前豁然开朗——这里是一片背靠山体的开阔空地! 山体前矗立着一扇巨大的漆黑门扉! 门前空地,还有六根高大的石柱巍然耸立! 这些石柱与庄园庭院中的相似!上面雕刻着斗兽棋中的半人身野兽雕像! 一头象、两只狗、两只猫,还有一个断了头的雕像! 晏寻虽然处于隐身状态,但依旧谨慎地停在空地边缘,与那片区域保持着安全距离。 第660章 刺目的光点 晏寻锐利的目光扫过石柱,瞬间在脑海中完成了配对—— 那头象是柔柔,两只猫分别是张小蕊和白玉蝶。 现在自己已经变成了狗,所以那两只狗对应的是蓝兰和自己。 而那个断头的雕像应该就是死去的唐亭...... 他的目光随即移向石柱后方那扇漆黑的大门。 但紧接着,他瞳孔一缩!门前除了岳琉璃和邓姿之外,竟然还多了一个人! 一个戴着宽檐渔夫帽的男人! 他们三人似乎正在交谈,时不时还会抬头看向那两根狗头雕像的石柱。 距离太远,晏寻听不清他们的谈话内容。 然而,就在他们交谈的某个瞬间,那个戴着渔夫帽的男人突然毫无征兆地抬起头,帽檐下锐利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晏寻藏身的方向! 晏寻心头猛地一紧!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正在与自己对视! 渔夫帽男人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他转向岳琉璃,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琉璃,我们正头疼那只狡猾的小狗跑哪去了...... 没想到,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岳琉璃眼神微动,指尖悄然凝聚起一点刺目的光点。 她顺着渔夫帽男人目光所指的方向,猛地抬手! 嗤啦——! 一道灼热的穿刺光线撕裂空气,擦着隐身状态下晏寻的脸颊呼啸而过! 晏寻甚至能感受到那灼人的热浪! 光线狠狠钉在他身后的大树上,瞬间洞穿树干,留下一个焦黑的深坑! 晏寻心头剧震!绝对暴露了!他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一头扎进密林深处! 空地上,邓姿看着岳琉璃攻击的方向,眼中怒火翻腾,厉声道,“那个混蛋就躲在那里对吧!我现在就去杀了他!”她作势就要冲出去。 岳琉璃冷笑一声,根本没打算理会她。 戴着渔夫帽的顾景叹了口气,出声阻拦,“凳子!回来!他已经走远了!” “他对森林不熟悉,走不远的!我一定能追上他!”邓姿固执地喊道。 岳琉璃狭长的眼眸瞥向她,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我是真受不了没脑子的人...... 他现在有红心6的遁隐能力,你看都看不见他,追什么?追空气?” “你!”邓姿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愤恨地转向顾景,“顾景!你帮我找到他!我一定要亲手杀了那个混蛋!” 顾景苦笑着摇头,“凳子,你也知道我的职责,我要是跟你去森林里找人,谁来守门?” 他顿了顿,余光扫向岳琉璃,“琉璃倒是可以替我守着门......” 他话锋一转,看向邓姿,语气带着劝诫,“但就凭我们两个,就算找到了那只小狗,估计也咬不过他吧! 他现在身上除了自愈能力,还有方块7的幸运和红心6的隐身,说实话,就算琉璃也很难杀得了他。 除非我们三个一起出动,但那样的话,门就没人守了,万一被钻了空子,我们的任务可就......” 这时,岳琉璃沉着脸,冰冷的目光落在邓姿身上,“你急什么?守着这道门,他们迟早会送上门来。” 她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弧度,补充道,“还有,我劝你一句,如果想活命的话,以后就老老实实蹲在这里陪顾景守门吧! 现在曹晖死了,你就是个......” “废物”二字尚未出口,邓姿已经彻底爆发,“我死也不用你管!” 她双眼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猛地转身,一头冲进了森林深处! 顾景望着邓姿愤怒离去的背影,无奈叹息,“再怎么说大家也相处一段时间了,你没必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吧......” 岳琉璃轻蔑地瞥了他一眼,“你也是个废物!” 话音未落,她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原地,朝着邓姿离去的方向疾速追去! 顾景靠着一根石柱坐下,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脑子有病的疯女人...... 这是打算让邓姿当诱饵引小狗出来,再来个黄雀在后啊!”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一座狗头雕像上,轻笑道,“小狗啊,小狗,你可要倒霉喽!” ...... 森林深处,晏寻藏身于一棵大树的茂密树冠中,心中的诸多疑惑让他舍不得就这样离开。 这时,邓姿孤身一人在林间穿梭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屏息凝神,目光锐利地扫视她身后,再三确认没有其他人的踪迹,才悄无声息地翻身下树,快速向邓姿接近。 邓姿一路低着头,专注地在地上搜寻着有棱角的石子。 失去了飞刀,她只能用这些还算锋利的石头作为武器。 就在她弯腰捡起一颗石子的瞬间—— 晏寻的身影骤然在她面前破隐而出! 邓姿瞳孔骤缩,惊骇之下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 砰! 一个沉重的拳头带着风声,狠狠轰在了她的脸颊上! “呃!”邓姿闷哼一声,整个人侧飞出去,重重摔倒在地,当场失去了意识。 晏寻愣了一下,看着倒地的邓姿,低语道,“糟了!没收住力!” 他快步上前,蹲下身,用力拍打着邓姿的脸颊,试图将她唤醒。 他知道邓姿是“狼”,杀了她也没用,但可以利用她强烈的不稳定情绪和刻骨的恨意,或许能从她嘴里套出些有用的信息。 在晏寻连续的拍打下,邓姿睫毛颤动,悠悠转醒。 当她看清眼前之人是晏寻时,瞳孔猛地一缩!她下意识地想要尖叫,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紧接着,她的眼中骤然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快意! 晏寻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瞳孔的异样变化! 那瞳孔深处——清晰地映出了一抹刺眼的白光! 身后有人! 晏寻心头一紧,猛地就要起身闪避! 然而,就在这时,邓姿突然扑向晏寻!双手死死环抱住他的脖颈后方,用尽全身力气将他牢牢锁住! 她仰起头,对着晏寻身后那正在凝聚刺目光点的岳琉璃,眼中满是疯狂与决绝,嘶声尖喊,“趁现在!快动手!杀了他!” 第661章 求死的疯狼 岳琉璃看到邓姿拼死锁住晏寻,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你倒也不完全是废物,还有点用处!” 话音未落,她眼神骤然冰寒!指尖蓄势待发的刺目光束瞬间爆射而出! 噗嗤!噗嗤! 光束毫无阻碍地洞穿了晏寻和邓姿的身体!血花在两人身上同时炸开! “呃啊!”晏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剧痛让他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催动回溯能力! 被洞穿的胸口血肉瞬间恢复如初! 晏寻没想到邓姿竟然这么疯!不惜同归于尽也要让他死! 岳琉璃的等级肯定比她要高,按照之前推算的规则,如果岳琉璃杀她,她是无法复活的!她这是真的在求死! 腹部被洞穿、鲜血淋漓的邓姿,看到晏寻瞬间自愈,眼中非但没有绝望,反而爆发出更疯狂的恨意! 她对着岳琉璃嘶声咆哮,“这样杀不了他!别给他恢复的机会!用全力!连我一起杀!!” 然而,根本无需她提醒! 岳琉璃早已优雅地抬起修长的腿,脚踝处,一个比之前更加刺眼的光球正在急速凝聚! 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声音带着戏谑,“曹晖如果知道你用命替他报仇,他一定会很感动的!” 她目光锁定在晏寻身上,“机会只有一次,你可要抓紧了!” 晏寻瞳孔骤缩!强烈的死亡预感袭来!他猛地挥起拳头,狠狠砸向邓姿的脑袋!试图挣脱她的束缚! 砰!砰!砰! 沉重的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 邓姿被打得头破血流,意识模糊,但她的双手双脚却如同铁箍般死死缠住晏寻,甚至勒得更紧!她眼中只剩下疯狂的执念! 晏寻的拳头不敢用全力!他怕自己失手打死邓姿! 邓姿的等级比他高,如果邓姿死在他手里,反而会触发复活规则! 更糟糕的是,周围的荆棘藤蔓疯狂地朝他蔓延过来! 尖锐的倒刺划破晏寻的皮肤,深深扎入血肉,将他与邓姿紧紧缠绕在一起!剧痛和束缚感让他行动更加困难! 邓姿在晏寻疯狂的轰击下,脑子一片混沌,只剩下滔天的恨意! “混蛋!去死吧!”她猛地张开嘴,狠狠咬在晏寻的脖颈上! “啊——!操!疯女人!”晏寻发出一声惨叫!温热的血液顺着脖颈流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岳琉璃脚下的光球蓄力完毕!她眼中闪烁着快意与冷酷的光芒,足尖猛地一蹬! 轰——!!! 巨大的光球如同坠落的太阳,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在极短的距离内轰然爆发! 刺眼的白光瞬间吞噬了晏寻和邓姿的身影!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席卷开来! 岳琉璃在爆炸波及自身前,优雅地化作一道流光,向后疾闪!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撼动了整片森林! 强光过后,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焦黑深坑! 泥土翻卷,树木化为齑粉! 邓姿的身影已然消失无踪,只在坑底留下几滩焦黑的血迹! 而在深坑边缘,一个光着膀子的身影缓缓站起——正是晏寻!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但身体却在红心牌带来白光中快速复原。 邓姿死了!而他的代价是——消耗了一张珍贵的红心牌! 同时,用梅花奖励牌复刻的红心6,也随着死亡而失效! 一张红心,一张梅花,换来的只是邓姿的死亡! 岳琉璃站在不远处,看着重新站起的晏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随即化为冰冷的嘲讽,“你的命还真是硬啊!这都能活下来?” 晏寻缓缓抬起头,目光刺向岳琉璃,声音低沉而压抑,“那女人...是被你算计了吧!” “算计?”岳琉璃失笑,语气轻佻,“我这是废物利用啊! 她虽然是‘狼’,实力却是最下等的!而你虽然是‘狗’,实力却是上等的! 她的命能换你一条命,真是赚大了!” 她顿了顿,笑容愈发残忍,“我让她得偿所愿,她还得感激我呢!” 说着,岳琉璃指尖再次凝聚起刺目的光点,眼神骤然转冷,“那么,小狗狗...... 你现在没了遁隐的能力,还有几张红心牌...可以换命呢?” 咻! 这道蓄力短暂的光束比之前细弱,但速度依旧惊人,毫无征兆地从她指尖爆射而出!直取晏寻要害! 晏寻瞳孔一缩!来不及多想,身体本能地向侧面急闪! 同时脚下发力,不退反进,朝着岳琉璃猛冲过去!他必须拉近距离! 岳琉璃并未急于拉开距离,反而站在原地,嘴角噙着冷笑,指尖如同机关枪般连连点射! 咻!咻!咻! 一道道细小的灼热光线如同密集的雨点,又快又急地射向晏寻! 这些光线是瞬发的,威力小了很多,射程也变短了,但速度却非常快! 晏寻敏捷地左右闪避,在焦土和断木间穿梭!但光线太过密集! 噗嗤! 一道光线擦过他的肩膀,带起一溜血花! 紧接着,噗嗤! 又一道光线洞穿了他的大腿! 剧痛让晏寻身形一滞!但他咬紧牙关,立刻催动回溯能力!伤口瞬间恢复!他速度不减,继续前冲!距离已近在咫尺! 岳琉璃看着冲到面前的晏寻,眼中竟无丝毫慌乱! 晏寻眼神一厉,右拳朝着岳琉璃面门轰出! 然而,就在拳头即将触及的瞬间! 岳琉璃的身体展现出惊人的柔韧性!她猛地弯腰向后仰倒,一手撑地! 同时,那条穿着金色高跟鞋的长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猛地向上撩起! 砰! 鞋尖精准无比地踢中晏寻的下巴! “呃!”晏寻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下巴剧痛,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被踢得向后踉跄! 岳琉璃撑地的手腕一发力,顺势一个利落的单手后空翻,瞬间拉开几个身位! 落地、起身、抬指! 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得如同舞蹈! 咻!咻! 就在她起身的刹那,两道瞬发的灼热光线,再次从她指尖激射而出! 噗嗤!噗嗤! 晏寻根本来不及反应!腹部瞬间被洞穿两个血洞!剧痛让他闷哼一声,踉跄着捂住腹部! 他强忍剧痛,再次催动回溯能力!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不远处的岳琉璃,脸上露出惨笑,“有两下子!” 第662章 亡命的奔逃 岳琉璃轻轻撩起旗袍下摆,缓缓抬起那条刚刚踢中晏寻的腿,转动脚踝轻晃了一下。 她踩着高跟鞋单脚站立,身姿却非常平稳,嘴角勾起一抹魅惑又危险的笑容,“可不止这两下子,要不...你再试试?” 晏寻眼神闪烁,没有丝毫犹豫,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森林外围的方向亡命狂奔! 岳琉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干脆地逃跑! 她看着晏寻狼狈逃窜的背影,不由失笑,扬声喊道,“我刚开始对你有点兴趣,你就要当落荒而逃的丧家之犬吗?” 晏寻根本不理会她的挑衅和嘲讽,只是拼命狂奔! 他此刻无比清醒,这女人不仅能力变态,甚至还擅长近身格斗技巧! 硬碰硬毫无胜算!唯一的生机就是跑! 只要拉开距离,她发动致命攻击需要蓄力,自己就有机会脱险! ...... 沉沦梦居,庄园庭院。 薛苒独自漫步在十六根石柱之间,目光失神地一一扫过那些形态各异的半人身野兽雕像。 突然,她脚步一顿,目光凝固在一根石柱上,那上面的雕像脑袋竟然碎裂了! 从位置和对称性来看,碎裂的雕像原本应该是一只猫,因为它对面,正是一只完好的猫头雕像。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脆响从身旁不远处传来!薛苒猛地转头!只见另一根石柱上,那狼头雕像的脑袋也毫无征兆地崩裂开来! 几乎在同一瞬间,薛苒心头猛地一悸!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晏寻之间通过“幸运”建立的联系断了! “晏寻出事了!”薛苒脸色瞬间煞白,失声惊呼! 她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朝着庄园大门方向狂奔而去! “你要去哪?”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薛苒闻声猛地刹住脚步,回头望去—— 只见戴着白色鸭舌帽的白玉蝶,正朝着她缓缓走来。 白玉蝶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但似乎多了一丝温和,“薛苒,你这么着急...是要去外面?” “玉蝶?你怎么出来了?”薛苒先是一愣,随即语速飞快,声音带着焦急和恐慌,“晏寻去森林里找被放逐的唐亭! 他走之前,我把‘幸运’给了他!但刚才我感觉到‘幸运’的联系断了!他一定是出事了!” 白玉蝶眉头微蹙,但很快又舒展开来,语气平静地安抚道,“别着急。他身上应该还有两张红心牌......” “他出去的时候只问我要了一张红心牌!他还有一张红心牌在我身上!”薛苒急切地打断她,“‘幸运’断了,说明他肯定已经死过一次了! 他一定是遇见了大麻烦!说不定现在还没脱险!我要去帮他!” 白玉蝶的面色稍微凝重了一些,但语气依旧镇定,“如果森林里有连晏寻都应付不了的危险,那你去了也没用。” 她顿了顿,目光沉静地看着薛苒,“还是我去吧。” 说着,白玉蝶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红心牌,毫不犹豫地递给了薛苒,“晏寻留了一张红心在你身上是对的。 如果有什么危机能让他连续死亡两次,那第三次复生可能也只是浪费而已。” 她微微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神带着一丝决然,“泡了温泉之后,我的精神状态确实恢复了一些,但不能睡觉终究是活不下去的。 我出去找晏寻,如果回不来,至少这两张红心牌不会浪费。” 薛苒看着白玉蝶平静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 她深吸一口气,接过了那两张红心牌,随即紧紧抓住白玉蝶的手,声音带着恳切和信任,“玉蝶,那就拜托你了!” 白玉蝶轻轻点了点头。 薛苒心念一动,一个红色的星形标记瞬间浮现在白玉蝶白皙的额头上。 白玉蝶抬手轻轻压了压帽檐,遮住了那枚印记,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便朝着庄园大门的方向,步履坚定地走去...... ...... 梦居六层,观景台。 温年正踩在一张椅子上,踮着脚尖趴在围栏上,拧着眉头,气鼓鼓地俯视着下方庭院里那两根断裂的石柱,“我的狼和猫怎么被吃掉了! 他们真没用啊!” 慕容旭笔挺地站在他身后,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劝慰道,“主人,在棋盘上,为了最终的胜利,过程中损失一些棋子是必要的。 他们不也有损失吗?” 温年还是不满地撅着嘴抱怨,“他们现在也只是少了一只狗而已啊! 而且他们身上还有很多红心牌!可我的棋子在这一局没了就回不来了诶!” 慕容旭含笑道,“主人,只要能让他们知道森林有多危险,让他们对外面产生恐惧,我们的目的就达成了。”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带着一丝深意,“在恐惧和困难面前,最危险的就是梦居的安逸和温柔了。” 温年脸上的肉抖了抖,不耐烦地嘟囔,“真麻烦!直接把他们都放逐到森林里,让他们死在外面不就行了?” 慕容旭轻轻摇头失笑,“主人,被逼到悬崖边的野兽可是很凶狠的。”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但眼底却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我们不能让他们挣扎求生,要让他们沉沦到死......” ...... 森林中。 晏寻在茂密的林间亡命狂奔!汗水浸透了他光着的上半身,在皮肤上划出一道道亮痕。 他大口喘着粗气,身后,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哒哒”声如同催命的鼓点,不紧不慢,却穷追不舍! 每当晏寻拼尽全力拉开一段距离,岳琉璃便会化作一道刺目的流光,瞬间拉近距离! 同时,她指尖连点,几道灼热的光线激射而出! 晏寻在狂奔中还要分神躲避沿途蠕动的荆棘藤蔓,更要时刻警惕身后射来的致命光线! 精神高度紧绷,体力飞速流逝! 为了维持极限奔跑的速度,他已经不得不两次催动回溯能力来恢复身体状态! 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纯粹的力竭! 而每一次回溯都会带来更深的精神疲惫! 更让他感到绝望的是——他迷路了! 他分明记得自己在一些地方做过标记,还有那些战斗留下的焦土和焚烧痕迹,但现在,这些参照物全都不见了! 第663章 及时的解围 岳琉璃嘲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狗狗,我说你怎么坚持了这么久还这么有劲呢!” “原来你的能力不是简单的身体自愈,而是状态回溯!”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和玩味,“我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方块8...... 你竟然能发掘出这样的能力,真了不起!” 晏寻只是用眼角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身后,根本无暇回应,脚下狂奔的步伐一刻也不敢停歇! 但他心里清楚,这样漫无目的地逃下去毫无意义。 回溯的能力虽然能恢复身体状态,却同样是在消耗精力。 比体力先耗尽的一定是他的精力。 所以,当务之急是确定方向!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很快锁定了一棵格外高耸的大树! 爬到树顶,或许就能望见梦居的方向! 他猛地转身,朝着那棵大树冲去! 树干上缠绕的荆棘藤蔓仿佛感应到他的靠近,猛地向他延伸而来! 晏寻脚下步伐灵动,身体左右摇摆,险之又险地避开藤蔓的缠绕! 他冲到树下,猛地一脚蹬在粗糙的树干上,借力高高跃起! 双手不顾剧痛,死死抓住缠绕在树干上的荆棘藤蔓! 他咬着牙,强忍着手掌被尖刺划破的剧痛,抓着这些蠕动的带刺“梯子”,奋力向上攀爬! 紧随其后的岳琉璃见状停下脚步,站在原地,饶有兴致地看着晏寻在树上艰难挣扎。 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原来狗急了不但会跳墙,还会爬树呢......” 树干上的藤蔓像是感应到了攻击目标靠近,蠕动速度骤然加快!底部的藤蔓向上蔓延,迅速缠住了晏寻的脚踝! 晏寻感到脚下一沉,阻力陡增! 但他双臂肌肉贲张,凭借着强大的上肢力量,依旧死死抓着藤蔓,拼命向上攀爬! 荆棘刺破他的上半身,鲜血淋漓,紧握藤蔓的双手更是血肉模糊! 岳琉璃看着这一幕,眼神中竟闪过一丝恍惚,指尖汇聚的光点悄然消散。 她脸上浮现出怜悯之色,声音带着一丝虚假的叹息,“我都有些不忍心打断了...... 一般人可做不到像你这么有魄力啊...... 小狗狗,你真是太努力了,太令人心酸了! 一定很痛吧!我好心疼你啊......” 眼看浑身浴血的晏寻即将攀上树顶—— 岳琉璃狭长的眼眸骤然冰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心疼?骗你的!” 她猛地抬手!对着树顶上空方向,射出数道瞬发光线! 噗嗤!噗嗤! 其中几道光线精准地洞穿了晏寻的手腕、后背和肩头! “啊——!”晏寻一声惨叫,瞬间脱力!身体从高高的树顶直直坠落,重重砸在地上! “呃......”晏寻疼得在地上蜷缩抽搐,嘴里怒骂,“操!贱女人!你别有一天落在我手里!我一定要弄死你!” 岳琉璃闻言放肆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寒意,“好啊!如果你有这个本事,我任你摆布也心甘情愿啊!” 话音未落,她指尖再次凝聚光点! 晏寻强忍剧痛,立刻催动回溯能力!伤口瞬间恢复如初!他一个翻滚跃起,狼狈地躲避着再次射来的光线! 在闪避中,晏寻的眼神变得决绝! 他原本以为全力逃亡还有生机,却没想到这诡异的森林会让人迷失方向! 既然逃不掉,那就拼了! 他猛地绕到粗壮的树干后,突然回身,朝着岳琉璃猛冲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反击让岳琉璃眼前一亮! 她一边抬手射出光线干扰,一边失笑道,“小狗狗被逼急了,终于要咬人了?” 晏寻眼神锐利如刀,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厉,“是啊!不死也要从你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 而就在之前,岳琉璃击落晏寻时,朝着上空射出的那几道刺目光线,恰好被刚刚踏入森林边缘的白玉蝶捕捉到。 白玉蝶望着树林光线消失的方向,心念一动,立刻加快脚步,朝着那个方向疾速赶去! 进入森林后,树干和地面上盘踞的荆棘藤蔓立刻向她发动攻击! 白玉蝶眉头微蹙,眼神冰冷,抬手间寒气弥漫! 几道凛冽的寒气瞬间将袭来的藤蔓冻结成冰!她轻松应对,继续前行。 她紧赶慢赶,终于在一片狼藉的空地上,看到了正在与岳琉璃激烈缠斗的晏寻! 晏寻正与岳琉璃贴身近战!他的拳头迅猛,攻势凌厉! 然而,岳琉璃的反应虽不及晏寻,却凭借着诡异柔软的身法以及愿望牌赋予的速度强化,竟能从容应对! 更棘手的是,她还能在近战中瞬发光线进行远程压制,反而占据上风! 白玉蝶见此情景,眼中也闪过一丝震惊——她从未见过有人能在近战中压制晏寻! 而此刻的晏寻,拳头已明显慢了下来!他的腹部赫然有一个焦黑淌血的血洞! 显然,为了节省回溯能力的次数,他在非致命伤时选择了硬撑! 过度使用能力加上伤势,让他的精神开始恍惚,动作也变得迟钝! 岳琉璃似乎也玩腻了,眼中杀机毕露! 她抓住晏寻恍惚的瞬间,一个凌厉的扫腿后,转身射出数道光线! 噗噗噗! 光线精准命中晏寻胸口! 岳琉璃随即化作一道流光,快速跟进,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侧面汹涌袭来! 岳琉璃脸色骤变!她无比谨慎,第一时间放弃攻击,身形在流光中急速暴退! 晏寻也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寒气! 他猛地转头,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玉蝶!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白玉蝶没有废话解释,只是快步冲到晏寻身前,冰冷的目光死死锁定着暴退的岳琉璃。 同时,她抬手指向森林的一个方向,声音清冷而急促地对晏寻说道,“往那个方向跑!” 还没等晏寻给出回应,她抬手用力压了压帽檐,干脆利落道,“这女人很强!你打不过!我们两个一起也未必打得过! 但我能拖住她一段时间!你快走!” 晏寻闻言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抗拒,“你来就是为了换我的命?” 第664章 冰层里的光 白玉蝶猛地转过头!帽檐下,那双疲惫却异常坚定的眸子深深看了晏寻一眼。 她没有高声反驳,只是压低了声音,语速飞快却异常清晰,“如果我们两个的状态都是全盛,或许还能联手拼一次。”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晏寻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样子,“但现在,你还能回溯几次? 你状态很差,而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微微偏头,冰冷的目光再次锁定前方的岳琉璃,声音带着一丝决绝的平静,“我没打算回去,所以没带红心牌......” 她转回头,目光锐利地刺向晏寻,“晏寻!你应该不是那种明知毫无胜算,还要去赌一把的蠢人吧?” 晏寻被她决绝的质问刺得一怔! 他看到了白玉蝶眼底的觉悟,也明白她的意思。 但他还是凝声说道,“你说的没错,即使我们联手也杀不了她。 这座森林就是斗兽棋盘,我们是棋子。 等级低的棋子无法杀死高等级的棋子,而这女人等级很高,至少在‘狼’之上!”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实,你来了,我就不用费力逃命了。 你的等级是‘猫’,而我现在是‘狗’。 你杀了我,我应该不会死,有可能会被直接传送回梦居! 所以,我还是留下帮你吧! 如果你能冻住她,那我们两个都能活! 实在不行......你再杀了我!” 白玉蝶闻言一怔,没有回头,只是轻声叹息,带着一丝无奈,“这些只是你的推测吧! 万一,我杀了你,你真的死了呢? 而且,那女人会让我们得逞吗?这是不可控的。 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谨慎的人...... 即使你对自己的猜想很有把握,但这也还是在赌。” 她声音低沉下去,“所以没必要!别浪费时间了,薛苒在等你!别让她担心......” 话说到这个份上,晏寻也不再犹豫。 他立刻催动回溯能力,身体状态瞬间恢复如初! 这时,白玉蝶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对了,那个嘴臭的贱人呢?你不是来找他的吗?” 晏寻愣了一下,声音带着懊悔和一丝涩然,“他...被我杀了......” 白玉蝶竟然也没问原因,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知道了,快走吧。” 晏寻长呼出一口气,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白玉蝶挺直的背影,又狠狠瞪了一眼远处正冷笑的岳琉璃。 他嘴唇微动,似乎对白玉蝶轻声说了些什么,随即猛地转身,朝着白玉蝶刚才所指的方向,头也不回地狂奔而去! 岳琉璃看着晏寻逃走的背影,又看了看挡在面前的白玉蝶,狭长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啊?” 她眼神瞟向晏寻消失的方向,轻笑道,“你看看,这个男人丢下你逃命的模样多狼狈,多难看啊! 他值得你舍命来救吗?” 白玉蝶微微抬了抬帽檐,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眸,冷笑着反问道,“你没有朋友吗?” 她在一个微妙的停顿后,继续笑道,“那你...真是太可怜了......” 只是这两句话,岳琉璃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白玉蝶见状,嘴角勾起,继续挑衅道,“还有...你说我是舍命来救他? 你觉得...你一定能杀得了我吗?” 此刻,岳琉璃狭长的眼眸中杀意暴涨!她不再废话,抬手指尖光点瞬发! 咻!咻! 两道灼热光线激射而出! 白玉蝶反应不及晏寻迅捷,她猛地一个飞扑,躲到一棵粗壮的大树后方!同时抬手释放寒气! 嗤——! 凛冽的寒气瞬间喷涌而出,将树干以及缠绕其上的荆棘藤蔓冻结成冰! 森林里的植物都是潮湿的,树干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坚冰! 噗!噗! 岳琉璃的瞬发光线打在冰层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竟未能穿透! 岳琉璃眼前一亮,嘴角勾起一丝兴奋的弧度。 她缓缓抬起修长的腿,脚踝处刺目的光点开始急速汇聚、膨胀! 就在她蓄力的同时—— 白玉蝶突然从冰冻的树干后方蹿出!她双手直直抬起,对准岳琉璃,一声清冷的低喝! 一股磅礴的寒流,猛地从她双掌喷薄而出! 寒气铺天盖地!所过之处,草木瞬间冻结成霜! 这气势惊人的寒流,让岳琉璃瞳孔骤然收缩! 她来不及继续蓄力,急切地将脚下那尚未完全凝聚的光球朝着汹涌而来的寒流,朝着白玉蝶狠狠踢出! 然而,白玉蝶冷冽的眼神毫无惧色!面对那刺目的“太阳”,她双手迸发出的寒气更加汹涌! 头上的鸭舌帽被狂暴的气流掀飞!黑色的直发在寒风中狂舞飘荡! 轰——! 那冻结一切的寒流,竟如同巨浪般一般瞬间将那炽热的光球淹没! 随后,寒流余势不减,完全覆盖在了岳琉璃的身上! 咔!咔!咔! 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眨眼间,岳琉璃连同她周围数米范围,化作了一片晶莹剔透的冰雕世界! 春天似乎再次迎来了冬天。 白玉蝶无力地跪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 她望着远处那座冰雕,苍白的脸上吃力地勾起一抹虚弱的笑容。 然而,她的笑容在下一秒便凝固了! 只见那冰雕内部,一点刺目的白光骤然亮起! 紧接着,白光疯狂闪烁!越来越快!越来越亮!如同被困在冰层中的太阳! 咔嚓!咔嚓! 冰层表面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轰——!! 耀眼的光芒冲破冰层的束缚,轰然炸开!无数冰晶碎片四散飞溅! 就在冰爆的瞬间! 一道光束猝不及防地从光芒中心爆射而出! 噗嗤! 光束精准无比地洞穿了白玉蝶的胸口! 太快了!白玉蝶甚至来不及感受到疼痛,胸口已然出现一个焦黑的血洞,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色吊带背心! 岳琉璃的身影在流光中闪现,瞬间来到白玉蝶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坐在地、气息奄奄的白玉蝶,眼神中竟没有轻蔑,反而带着一丝敬佩。 第665章 去往明天的路 岳琉璃缓缓抬起手指,指尖对准白玉蝶的眉心,刺目的光点再次开始汇聚,“我知道这是你的全力,却又不是你的全部实力。 我很期待能再遇见你......”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死得太痛苦。” 白玉蝶缓缓抬起头,嘴角溢血,却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冷笑,“如果还有下次,你就死定了......” 岳琉璃嘴角微微一扬,指尖光芒一闪! 嗤——! 一道极细却无比致命的光束,瞬间洞穿了白玉蝶的眉心! 白玉蝶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即缓缓向后倒去...... 岳琉璃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白玉蝶失去生息的身体,过了片刻才缓缓回神。 她转头望向晏寻逃去的方向,森林深处一片寂静,她轻轻叹了口气,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小狗跑得还真快...应该是追不上了......” 随后,她的目光一扫,似乎注意到了什么。 她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间闪至一处,弯腰捡起地上那顶白色的鸭舌帽。 岳琉璃轻轻拍了拍鸭舌帽上的尘土,将帽子戴在了自己的头上,微微一笑,“还挺合适......” ...... 森林深处的空地。 顾景正背靠着一根石柱闭目养神。 突然! 轰! 一声巨响在他背后炸开!他背靠的石柱剧烈震动!石屑纷飞!那猫头的野兽半身雕像的脑袋瞬间崩碎! 碎石块砸在他的渔夫帽上。 顾景猛地惊醒,慌忙起身脱下帽子用力抖了抖。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他竟然是个光头! 帽子下,光溜溜的脑袋没有一根毛发。 他重新将帽子戴好,抬头望着那碎裂的猫头雕像,眉头紧锁,脸上满是困惑,“她不是去抓小狗了吗?怎么死的是一只猫?” ...... 梦居庄园的庭院。 薛苒在石柱间焦急地来回踱步,几次忍不住望向庄园大门的方向。 突然!她身体猛地一僵!瞳孔剧烈震颤!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白玉蝶的‘幸运’连接...也断了! 她再也按捺不住,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庄园大门狂奔而去! 她刚冲出庄园没多远,就在那片草原上,望见了一个踉跄着从森林边缘狂奔出来的晏寻! 薛苒加快脚步,几乎是飞扑到他面前! 晏寻看见薛苒,原本紧绷而慌张的神情瞬间松懈下来,整个人无力地向前扑倒,重重压在了薛苒身上! 薛苒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支撑,两人一起摔倒在柔软的草地上!晏寻整个人无力地趴在她身上。 他沉重的眼皮在合上之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嘶哑地吐出一句话,“小蕊...别靠近森林......” 薛苒被他压得有些喘不过气,却心急如焚地呼喊,“晏寻?晏寻?你别吓我啊!” 晏寻的头无力地歪在她颈边,声音虚弱得像呓语,“我没事...只是很困...非常困......” 听到他的回应,薛苒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她随即急切地问道,“晏寻!玉蝶呢?还有唐亭那个白痴呢?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 在梦居与森林相隔的这片草原上。 薛苒吃力地背着晏寻,一步一步朝着梦居的方向挪动。 晏寻眼神疲惫,脑袋歪靠在薛苒的肩膀上,声音微弱,“小蕊...我很重...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薛苒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气息却还算平稳,失笑道,“你别小看我!我可是练过的!负重训练而已......”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安抚,“晏寻,如果你觉得累的话,就睡一觉吧!” 晏寻苦笑着摇头,“我睡不着...果然不回自己房间的话,再累也是睡不着的......” 薛苒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声音带着忧虑的叹息,“晏寻,听你刚才和我说的那些...... 我真觉得那座森林太危险了! 像唐亭那样被放逐进去,别说二十四小时,就算只有六个小时,恐怕也很难活下来啊! 唐亭死了,他的红心牌和梅花牌也没了...... 就连你都死了一次,还被逼到精力耗尽...... 如果不是玉蝶及时赶到,舍命救你,你就死在森林里了!” 晏寻眼神一开一合,声音虽弱却带着一丝笃定,“可是...我已经找到去往明天的路了......” 薛苒浑身猛地一震!脚步瞬间停住!她难以置信地侧过头,“晏寻!你说什么?” 晏寻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却又带着点得意的笑容,“我说...我找到去明天的路了......” 他的眼神似乎亮了一些,凝声说道,“在森林的深处,有一道漆黑的门...... 门前还有人寸步不离地守着。 在森林的棋盘上,那里就是‘巢穴’...... 只要有棋子能走进去,这场游戏就结束了......” 薛苒秀眉紧蹙,怔怔道,“可是,森林里有那些厉害的许愿者守着啊!我们能走进那扇门吗?” 她低着头,继续背着晏寻往前走,分析道,“你刚才和我说对方死了一只‘猫’和一只‘狼’。 而庄园庭院里那十六根石柱中,正好也有一根猫的雕像和一根狼的雕像脑袋碎裂了。 这就说明那十六根石柱对应的就是我们在森林里的敌人......” 她苦笑一声,语气带着沉重,“晏寻,我们的敌人还有十四个呢...... 光是那一个穿旗袍的女人就这么危险了,我们真的能赢吗?” 晏寻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会赢的,也必须要赢!唐亭和玉蝶也一定要回来......” 他微微侧过头,将脑袋更靠近薛苒的脸颊,声音带着一丝笑意问道,“张小蕊,你怕了吗?” 薛苒毫不犹豫地摇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她眼神中又闪过一丝深切的担忧,“我唯一怕的,就是你不在了......” 晏寻的声音微弱,却无比清晰,“我在呢,我一直都在......” 薛苒笑了,仿佛瞬间驱散了心里的阴霾。 第666章 书中的故事 薛苒把背上的晏寻往上掂了掂,声音豁然开朗,“没错!我们一定会赢的! 我相信过不了多久,被困在第四天的大家就会来找我们汇合! 单挑打不过!到时候我们就群殴他们!” 说着,她竟然背着晏寻,在草原上小跑了起来! 晏寻在她肩膀上颠簸着,不由失笑,“张小蕊,你真是一身牛劲啊......” 薛苒气笑道,“滚!你才是牛呢!” 话音刚落! “哎哟!” 薛苒脚下猛地被什么东西绊住! 她惊呼一声,连带着背上的晏寻,两个人一起重重地摔倒在草地上! “摔死我了!可恶!”薛苒揉着摔疼的膝盖,气愤地对着地上裸露的粗大树根踢了一脚,“这周围根本没有树!草地里怎么会有树根呢?!” 晏寻半张脸贴在草地上,嘴里还挂着几根杂草,有气无力地抱怨,“张小蕊...你想杀了我吗?” 薛苒看着晏寻狼狈的样子,特别是他嘴里叼着的几根草,刚才的郁闷瞬间烟消云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刚才还说我是牛呢! 现在是谁在吃草啊!哈哈哈!” ...... 梦居二层,【开卷逢春】图书室。 柔和的春光透过模拟天窗洒落,照亮了这间宽敞而宁静的图书室。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油墨和花朵的清香。 墙壁是柔和的嫩绿色,壁纸上点缀着抽芽的柳枝图案。 一排排高大的木制书架整齐排列,书架上的书籍却没有摆满,没有其他种类,只有零零散散的一些故事书。 房间中央摆放着几张舒适的藤木椅和矮桌,矮桌上还放着几盆生机勃勃的绿植。 蓝兰正倚靠在一张藤木椅上。 她微微侧身,让春光正好落在手中的书页上。 她神情专注,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正沉浸在书中的世界里。 书的封面简洁素雅,上面写着书名——【看山崩云,听水逝川】。 蓝兰在书架上第一眼看到这个书名时,就不自觉地被吸引,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它。 书中讲述的是一对兄弟的故事: 在南方一个依山傍水的小村子里,住着一户普通人家。 这户人家有两个儿子,哥哥叫看山,弟弟叫听水,两人相差两岁。 他们的父亲性格严厉,近乎苛刻,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对兄弟俩管教极严,动辄打骂。 而母亲则截然相反,她性情温婉慈爱,总是默默操持家务,用无言的温柔包容着丈夫的严厉和儿子的顽劣。 然而,在兄弟俩十几岁时,严厉的父亲因病去世了。 对于父亲的离世,兄弟俩内心竟没有太多悲伤。 父亲的形象在他们的童年里,几乎等同于规矩、约束和无休止的打骂,仿佛从未感受过一丝温情。 父亲的死,在他们看来,更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枷锁,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自由。 他们的父母生于物质匮乏、教育缺失的年代。 父亲勉强识得几个字,会些算术,算是村里少有的“文化人”,但也因此更加固执于自己的权威。 母亲则没有受过教育,在传统而闭塞的环境中长大,她勤劳、善良,却无法用言语表达复杂的道理,只能用最朴素的方式爱着家人。 或许是被父亲压抑得太久,在他走后,兄弟俩开始变得愈发叛逆。 在他们眼中,慈爱的母亲毫无威严可言。 母亲苦口婆心的劝导,在他们听来,不过是愚昧无知的唠叨和令人厌烦的啰嗦。 母亲看着日渐陌生的儿子,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她狠不下心像丈夫那样严厉管教,只能一次次地叹息,一次次地默默流泪。 最终,兄弟俩在年少时便双双辍学,彻底误入了歧途。 哥哥看山好赌,才十四五岁就混迹于村里的地下赌场,将父亲辛苦积攒下的一点微薄家底输得一干二净。 弟弟听水好斗,辍学后整日跟着村里的一群地痞流氓厮混,打架斗殴成了家常便饭。 那年,哥哥看山十九岁,弟弟听水十七岁。 家中早已负债累累,母亲不过四十岁的年纪,却已愁白了头。 她看着两个依旧不务正业、前途渺茫的儿子,万般无奈之下,母亲只能以死相逼,才迫使兄弟俩答应离家外出闯荡。 母亲走遍了亲戚邻里,低声下气,受尽白眼,终于借来一笔为数不多的钱。 她将这笔带着血泪和期望的钱交到儿子手中,千叮万嘱,希望他们能远离歧途,去学门手艺,或者做点正经买卖,重新开始。 兄弟俩来到了繁华的大城市。 然而,哥哥看山恶习难改,依旧沉迷赌博。 母亲千辛万苦借来的那点钱,不到两天,就在牌桌上输了个精光。 为了生存,为了弄到赌资,他竟真的学成了一门“手艺”——成了一个扒手,在拥挤的人群中窃取钱财。 弟弟听水则走上了另一条邪路。 他跟着黑道上的一伙人,做起了违法走私的“买卖”。 第二年春节,兄弟俩带着一笔钱回到了家乡。 母亲看着儿子们带回的钱,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她以为儿子们终于浪子回头,生活有了盼头,未来有了希望。 她小心翼翼地收起钱,盘算着还债,盘算着给儿子们说门亲事。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 不久后,弟弟听水因走私被抓,锒铛入狱。 消息传来,母亲急火攻心,一病不起。 哥哥看山看着病榻上憔悴的母亲,终于幡然醒悟。 他留在了老家,守在母亲身边,悉心照料。 小镇开始建设,他进了施工队,凭着力气和还算灵活的头脑,挣着辛苦钱,日子虽清贫,却也总算走上了正道。 在儿子的照料下,母亲的病情渐渐有了起色,家里的日子也似乎慢慢透进了一丝光亮。 那年,看山二十五岁。 他凭着在施工队的勤恳和机灵,当上了工头,收入也多了。 经人介绍,他还娶了镇上一位朴实的姑娘,成了家。 两年后,弟弟听水刑满出狱。 也就在同一年,哥哥看山的女儿出生了。 弟弟听水看着哥哥温暖的小家,看着母亲脸上久违的安宁,也终于决心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第667章 一样的结尾 也就在那几年,他们那个依山傍水的小村子也迎来了建设开发。 哥哥看山所在的施工队,恰好承接了村里的部分工程。 山要崩开取石,水要截流修坝,村子里的老房子也都要被拆了。 村镇里因为土地补偿、拆迁安置等问题,常有利益纠纷,矛盾冲突不断。 而将矛盾彻底引爆的,是一场惨烈的施工事故。 在炸山取石时,发生了意外,几名工人当场身亡。 作为工头的哥哥看山,成了众矢之的,一切责任都被推到了他身上。 死去的几名工人,都是村里的乡亲。 兄弟俩年少时在村里本就劣迹斑斑,得罪了不少人,如今更是人人喊打。 三天两头有人跑到他们家里闹事,有时闹得凶了,甚至动手打砸。 在小村里很难讲事理,人人都有自己的情理。 在一次激烈的冲突中,年迈的母亲被人故意推搡,重重摔倒在地,头破血流。 弟弟听水见此情景,双目赤红,再也压抑不住怒火,冲上去大打出手,结果致人重伤,再次锒铛入狱。 矛盾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因听水的入狱而更加激化。 哥哥看山的妻子,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担惊受怕、看不到未来的生活,绝望之下与他离了婚,带着年幼的女儿远走他乡,不久便改嫁了人。 家里只剩下一个卧床不起的母亲,为了筹钱给母亲治病,他又成了一个扒手,成了一个赌徒。 他行窃失手,被人用砖头砸断了一只手。 他赌博出千,被人用榔头敲断了另一只手。 母亲躺在病榻上,看着双手残废的儿子,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 在悲痛欲绝中,她带着教子无方的悔意永远地合上了眼。 弟弟听水在牢房里得知母亲离世的消息,悔不当初。 出狱的那天,哥哥来接他,他们家的老房子早就已经拆平了,没有赔偿款,只有还不完的债。 他们坐在高速公路的栅栏边。 这里曾经还不是一条路,而是他们童年时躲避父亲责骂的小土坡。 他们想要回头望一望,才发现...... 山早已经崩坼,水早已经断流。 “哥,对不起,总是让你一个人,如果我能懂事一点,能一直在你身边,或许妈就不会死了,你也不会变成这样了......” “听水,如果我们都能早点懂事的话就好了......” 夜空下,流星拖着光尾,划过死寂的天幕。 兄弟俩在绝望和悔恨中许下了同一个愿望—— 名为第八天的愿望。 ...... 书中的故事写到这里就中断了。 蓝兰眉头紧锁,久久未能回神,低声喃喃,“原来...是赵看山和赵听水的故事......” 她合上书页,红唇微抿,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弧度,“有趣...... 我们的红老板为什么要把许愿者的现实经历,编成故事书,放在这第五天的图书室里呢?” 她凝思片刻,猛地从藤木椅上起身,目光锐利地重新扫视着那一排排书架上的故事书。 “如果这里都是许愿者的故事,说不定也有我们这一批人的......” 她快步走到书架前,一本接着一本地抽出故事书,快速翻看。 果然,许多故事中的许愿者,她都能对上号。 比如第四天那个令人厌恶的老淫虫邱昊,晏寻他们遇见的梅花5吴勉,那个强奸犯公孙湫,甚至还有晏寻的教练孟欢...... 然而,她翻遍了书架,却始终没有找到晏寻、薛苒他们这些人的故事。 蓝兰很快有了一个猜想,或许,只有那些已经死亡的许愿者,他们的故事才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猜想似乎得到了印证,因为在这些故事书里,她也看到了几个曾经死在新生医院,死在她手里的许愿者。 但奇怪的是,蓝兰几乎翻遍了每一本书,却唯独没有找到周原的故事。 周原明明也是死去的许愿者,而且是再也无法回来的许愿者。 为什么这里会没有他的故事呢? 而且她发现这些故事书里,每一个许愿者的故事结尾,竟然都是一样的,他们在绝望中,许下了同一个愿望—— 名为第八天的愿望。 这个发现让她陷入沉思...... 就在她沉浸于思绪,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书脊时—— “蓝兰小姐,不好意思打扰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身后响起。 蓝兰猛地回过神,管家慕容旭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她身后不远处,脸上挂着那副一成不变的微笑。 蓝兰瞬间收敛心神,脸上浮现出从容的淡淡笑意,“管家先生?你找我有事吗?” 慕容旭微微欠身,语气带着歉意,“非常抱歉,在您专注阅读的时候贸然打扰。 只是午餐时间快到了,所以想询问一下您的偏好。 您可以随意点餐,我会吩咐女佣去准备。” 蓝兰轻笑道,“我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随便吧。” 慕容旭笑着点了点头,“好的,那请问您有什么忌口吗?” 蓝兰失笑了一声,“没有,我不挑食。” 慕容旭像个机器人,继续保持着微笑点头,“好的,那我就不打扰您继续看书了。 到用餐时间,我会再来叫您的。”他微微鞠躬,准备转身离开。 “管家先生,等一等。”蓝兰叫住了他。 慕容旭立刻停下脚步,重新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不变的微笑,“请问,还有什么吩咐?” 蓝兰将手里的书,轻轻放回书架原处,动作自然随意。 她转过身,红唇勾着笑意,语气轻松地试探道,“这图书室里的书,管家先生都看过吗? 我刚才看了好几篇,心中有很多感悟,现在特别想找个人交流一下。” 慕容旭笑容不变,从容回应道,“当然,在闲暇之余,我也很喜欢看书。 这图书室里的故事,我都看过。” 他微微颔首,做出倾听的姿态,“蓝兰小姐如果有感而发,我自然愿意洗耳恭听。” 第668章 虚伪的关心 蓝兰缓步走到矮桌旁,拿起了桌上的那本故事书。 她偏过头,目光带着探究的笑意看向慕容旭,“管家先生,你还记得这个故事中的那对兄弟吗?” 她将故事书封面的书名展示在慕容旭眼前。 慕容旭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轻轻点头,“我记得,讲的是一对不孝子因为曾经叛逆,最终悔恨莫及的悲剧故事。” 蓝兰红唇微勾,带着一丝玩味问道,“故事的结尾是两兄弟许下了一个愿望,可故事却并没有交代,他们的愿望最终有没有实现。” 她直视着慕容旭的眼睛,“管家先生,你觉得...他们的愿望会实现吗?” 慕容旭不由失笑,语气带着一丝现实的淡然,“人人都能许愿,但并非人人都能如愿。 在我看来,他们的愿望无非是重头来过...... 但现实世界,哪有什么重来的机会?” “哦?”蓝兰轻笑一声,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原来管理这座梦幻庄园的管家,竟然偏好现实主义?还真是有趣......” 她顿了顿,语气轻快了些,“不过我倒是,比较喜欢童话故事呢......” 慕容旭脸上的微笑依旧不变,从容应对,“故事的留白,或许就是为了给我们这些读者自由的遐想空间。 “你在说什么傻话?”蓝兰被他的回答逗笑了。 然而,她的笑容瞬间收敛,脸色一沉,语气骤然转冷,“谁在乎他们能不能实现愿望? 我只想知道,他们的故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目光锐利地刺向慕容旭。 慕容旭原本微微上扬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沉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初,笑容依旧温和。 “其实很多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真正的愿望是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沉的意味,“越是清醒的人,越容易迷茫,越是迷茫的人,越喜欢沉沦......”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蓝兰,看向更远的地方,“蓝兰小姐,有些时候,忘记痛苦,沉沦到死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而这些故事里的人......”他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怜悯,“他们都是需要赎罪的,连沉沦的资格都没有。” 说完这番晦涩的话,慕容旭对着蓝兰再次微微弯腰鞠躬,“有家人从外面回来了,他们一定很辛苦,我应该去慰问一下。 那就先失陪了!”他不再停留,转身径直离开了图书室。 蓝兰秀眉紧蹙,眯起眼睛,紧紧盯着慕容旭开门离去的背影,心中反复咀嚼着他刚才那番话的深意。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猛地回过神,“晏寻回来了?” 她放下手中的故事书,也快步离开了图书室。 ...... 梦居一楼大厅。 薛苒吃力地背着晏寻,踉跄着推开了沉重的门。 正在厨房区域忙碌的许秀闻声抬头,看到两人狼狈的样子,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迎了上来。 “晏寻先生?您受伤了?”她的声音带着关切。 晏寻疲惫地趴在薛苒肩头,声音虚弱地问道,“柔柔睡醒了吗?” 许秀愣了一下,摇摇头,“她应该还在休息...... 晏寻先生,您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是在森林里遇到什么危险了吗?” 薛苒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强笑着回答,“他只是太累了!我背他回房间休息就好!” 许秀看着薛苒吃力的样子,担忧道,“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没问题的!”薛苒咬咬牙,倔强地说道。 “这怎么行呢?” 一个惶恐的声音伴随着一阵急促的皮鞋踢踏声从楼梯方向传来。 慕容旭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他脚步匆匆地走下楼梯,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神情,快步向门口走来。 慕容旭快步冲到薛苒和晏寻面前,脸上堆砌着过分关切,而显得有些做作的表情,“哎呀!晏寻先生! 您怎么衣不蔽体,脸色如此憔悴?” 他目光一转,落在薛苒身上,“小蕊小姐也是气喘吁吁,浑身汗水?” 他的视线扫过两人身上沾满的泥土草屑,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失笑问道,“两位这是在外面...做了什么呀? 怎么会弄得如此狼狈?” 薛苒皱紧眉头,总觉得他的话听着别扭,没好气地呛声道,“管家先生,真是不好意思!让您担心了!” 晏寻疲惫地抬起眼皮,冷冷地扫了慕容旭一眼,“你这是在幸灾乐祸吗?” 慕容旭连连摆手,脸上露出被冤枉的委屈神情,“怎么会呢!我是真心实意地担心两位啊!” 他话锋一转,目光带着探寻,“对了!我记得除了被放逐的陈冠西先生,白玉蝶小姐也去了外面...... 她怎么没和两位一起回来呢?” 他微微歪头,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疑惑,“这马上就要到午餐时间了,她还没用过早餐呢!一定饿坏了!” 他顿了顿,有些明知故问的意味,“请问...她还会回来吗?” 薛苒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只觉得眼前这人虚伪得欠揍! 她拧着眉头,声音带着一些怒意,“她一定会回来的!” “哦!那就好!那就好!”慕容旭脸上重新挂起微笑,语气却带着一丝敲打,“两位刚从外面回来,现在应该也亲身体会到梦居之外有多危险了吧...... 一直待在外面可不安全,真希望白小姐能早点平安归来。” 晏寻冷笑一声,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嘲讽的弧度,“那不如...就请管家您亲自出去把她带回来吧......” 慕容旭微微一怔,随即苦笑着摇头,“我也希望我可以啊。 但外面实在太危险了,晏寻先生这不是难为我吗?” 他叹息一声,“如果各位当初没有执意外出,能听我们一句劝诫的话...... 或许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薛苒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不再搭理他,背着晏寻径直朝楼梯方向走去。 第669章 胜利的条件 慕容旭微微一愣,随即殷勤地快步上前,“晏寻先生如果不方便行动的话,就由我来背您吧!”说着就要伸手去接晏寻。 薛苒猛地侧身,直接瞪了他一眼,语气冰冷,“别碰他!” 慕容旭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收了回来,脸上笑容不变,“好吧!” 他看着薛苒吃力上楼背影,又扬声问道,“马上就要到十一点午餐时间了,两位有什么偏好吗?”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薛苒沉重的脚步声,两人没有理会他。 慕容旭望着他们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身影,转身对着站在一旁的许秀,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摇了摇头。 “这些家人还是不愿意和我们亲近啊!看来还需要一些时间慢慢磨合呢......” ...... 薛苒背着晏寻走上二层,第一时间都没注意到走廊上,侧后方倚靠着墙壁的蓝兰。 她按下了电梯按钮,无意转头才发现,被她吓了一跳,“蓝兰姐!你不声不响站在那里做什么!吓死我了!” 蓝兰缓缓抬起头,红唇微抿,调笑道,“晏寻,你这是用了几次回溯啊?竟然累到要让老婆背你?” 电梯门缓缓开启,晏寻疲惫的眼皮一张一合,有气无力道,“姐...我是真的没力气陪你开玩笑了...... 森林里的事...让小蕊跟你说吧......” 蓝兰轻轻叹了口气,跟着薛苒和晏寻走进了电梯。 ...... 梦居四层,407房间。 这是一间以秋天为主题的套房。 墙壁铺展着秋夜枫林的壁纸,深红与金黄交织,仿佛能感受到晚风的凉意。 脚下的地毯是层层叠叠的深红枫叶,在柔和的光线下,叶脉的纹理清晰可见。 天花板是深邃的夜空蓝,正中央悬挂着一轮散发着柔光的“满月”壁灯,将整个房间笼罩在静谧安详的氛围中。 房间内的家具以深沉的胡桃木色为主,线条简洁流畅,透着秋日的沉稳与厚重。 灯具被巧妙地设计成各种丰收果实的形状——饱满的石榴灯、垂坠的葡萄吊灯、圆润的南瓜壁灯...... 窗边摆放着一张舒适的躺椅,房间正中央的大圆床上铺着带有麦穗图案的厚实绒毯。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干燥落叶和成熟果实的独特木质熏香,那是属于深秋的、令人心安的味道。 整个房间的设计,是被秋意包裹的安详。 蓝兰进门后,目光扫过房间布设,不由失笑,“这么有情调的房间,我进来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薛苒背着晏寻,直接将他放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晏寻没有鼾声,只有沉稳而缓慢的呼吸声,其实早在进门瞬间,他就已经昏沉地睡去。 薛苒自己也累瘫了,整个人躺在晏寻身上,喘着粗气道,“姐,别开玩笑了!晏寻都睡成猪了,你能打扰我们什么啊?” 蓝兰缓步走到靠窗的躺椅坐下,双腿优雅地交叉翘起。 她脸上的调侃之色褪去,面色开始凝重,语气也变得严肃,“晏寻都这样了,那就说明唐亭和白玉蝶都回不来了吧......” 她看向薛苒,目光沉静,“森林里发生了什么?和我说说吧......” 薛苒费力地撑起身子,爬向窗边的木桌。 她用果实造型的茶具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仰头一口灌下,然后开始转述晏寻在路上告诉她的那些关于森林的信息...... “......玉蝶舍命拖住了那个穿旗袍的女人,晏寻才从森林里跑出来,正好遇见了我......” 薛苒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大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 蓝兰一直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躺椅扶手上轻轻敲击。 当薛苒讲完,她才从沉思中回过神,秀眉微蹙,“那个旗袍女人的愿望牌应该是黑桃7,但她对能力的掌控强得有些过分了......”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道,“晏寻猜得应该没错。 按照斗兽棋的规则,只要杀光对方的所有棋子,或者进入敌方巢穴,我们就能获得胜利。 换言之,我们走进森林深处的那道门,就能去到明天。” 她话锋一转,眼神中带着一丝疑虑,“不过,我还有一个疑问。 虽然在斗兽棋的规则中,只要有一颗棋子进入巢穴就能获得游戏胜利。 我们是一个整体没错,但我们每个人也都是独立的个体。 假如只有一个人进入那扇门,那其他人也能一起去明天吗?” 蓝兰的这个问题让薛苒也愣住了。 她手里的苹果造型杯子停在半空,神情怔怔,“对啊! 如果进去一人,只能一人过关,其他人还被留在这第五天...... 那少去一个人的战力,剩下的人不是更难了吗?” 蓝兰点了点头,思路清晰,“结合晏寻带回来的信息,十六个敌人目前已经死了两个。 假如对方不能补充棋子的话,那我们还有十四个敌人。 他们是分批次轮流驻守的,每个时间段应该是三到四个人。 其实,我们只需要利用人数优势将他们分开牵制,让一个人冲进‘巢穴’,理论上是不难实现的。” 她微微摇头,“所以我觉得,这第五天的游戏应该不会这么简单。 那么,这场斗兽棋让全员胜利的条件,应该还是要把对方的所有棋子消灭,将梦居庭院里的那十六根石柱全部摧毁!” 说到这里,蓝兰联想到了梦居主人温年的下棋风格,他眼中的胜利目标也只有吃光对方的所有棋子...... 薛苒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蓝兰姐,你觉得驻守在森林里的那些棋子到底是什么人呢? 他们也是像第四天那样,滞留在这第五天的许愿者吗?” 蓝兰摇了摇头,眼神带着思索,“如果他们是滞留在第五天的许愿者,就不应该待在森林里,而是应该和我们一样居住在这庄园里。 我暂时还想不通他们的身份立场,但毫无疑问的是,他们是敌人,而且是非常棘手的敌人。” 薛苒叹了口气,声音带着担忧,“就凭我们几个要杀光他们,应该很难吧...... 真希望第四天的大家能早点来啊!”她望向窗外,眼神中充满了牵挂,“也不知道橙子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第670章 迷宫的大路 ...... 迷途宫殿,第二天。 迷宫深处,某个方块房间。 冰冷的红墙上,一行黑字格外刺眼—— 【死亡不会消失,只会被传递】 “死亡不会消失,只会被传递......”姜卓摸着下巴,嘴里喃喃重复着这句话,眉头微蹙。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洛宇,问道,“宇哥,这个房间的游戏,你玩过吗?” 洛宇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没有。”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不是已经把记忆都传给你了吗?”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房间中央。 那里摆放着一张圆桌,圆桌周围有四张黑色的椅子。 他轻轻叹了口气,“这是个四人游戏,而我们此刻应该在迷宫的第三层......” 他抬头望了望刺眼的天花板,语气带着一丝无奈,“要等来另外两个人开始这场游戏,估计很难了。 看来今天我们的游戏要提前结束了。” 姜卓却猛地转身,背靠上冰冷的红墙,双手环抱在胸前。 他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现在放弃还太早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热血,“无论任何时候,都要相信同伴啊!” 洛宇看着姜卓,嘴角微微抽动,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倒是一直都这么乐观啊......” 他再次抬头望向天花板,神情有些恍惚,“我复刻的梅花8马上就要失效了。 本来想着通过记忆传递的方式,把迷宫的信息告诉更多人。 没想到,今天只遇见了你一个人......” 姜卓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嘴角咧开一个自信的笑容,“你能把那些重要的记忆传递给我,其实就足够了!” 他挺直腰板,语气带着一种豪气,“因为我会带领大家走向明天的! 而且我已经想到不需要红心牌也能离开红心房间的办法了!” “哦?”洛宇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说实话,他对姜卓这个“办法”没抱太大希望,总觉得这孩子脑袋里装的东西有点...特别。 但他还是配合地询问道,“你想到了什么办法?” “哼哼!”姜卓得意地扬起下巴,嘴角咧得更开了,“根据你记忆中的信息,红心房间的规则是死一个人,就可以离开一个人。对吧?”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洛宇,“其实很简单!你难道忘了吗? 我们这批许愿者中有两位不需要红心牌也可以复活!” 洛宇眼神一凝,立刻反应过来,“你说的是田熙和田茵?” 他随即又皱起眉头,带着疑惑看向姜卓,“你怎么知道田熙和田茵的能力?” 姜卓一惊一乍道,“因为昨天我和熙子一直在一起啊!当时她在我面前突然就死了!然后又突然诈尸重生!吓我一跳!” 他随即又露出笑容,调侃道,“熙子和你不是一对吗?她昨天会死也是因为你啊!你会不知道她的能力?” 洛宇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姜卓的说法。 但他很快又皱起眉头,指出了关键问题,“利用她们姐妹俩的能力,确实可以在不需要红心牌的情况下,送大家离开红心房间。 但是......”他语气变得凝重,“在这座迷宫里,最难的其实还是让伴侣重逢。 而要让一对伴侣再和她们姐妹俩相遇,更是难上加难......”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锐利,总结道,“想让我们所有人都在短时间内离开第四天是不现实的。” 洛宇看向姜卓,目光沉稳而坚定,清晰的规划道,“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尽量把这座迷宫里的游戏都破解掉!然后相互传递信息。”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期许,“假如大家都熟知了迷宫各个房间的游戏规则,那就不会在游戏中轻易死亡。 在迷宫中行动也会更加方便。 到时候,我们甚至可以通过房间游戏积累大量的迷途币,抽取奖励牌!” 他加重了语气,带着希望,“只要红心牌足够多,那么在迷宫里死去的同伴就能复生,我们也都能一起去到明天!” 姜卓眼神骤然亮起,兴奋地连连点头,“我懂你意思了! 也就是说,即使有机会,我们也可以不着急离开迷宫!”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成为游戏高手之后,在这里不停刷游戏奖励,积累资本,互帮互助,先富带动后富!” “停停停!”洛宇被他逗得不由失笑,“你这都扯到哪里去了?” 他脸上带着无奈的笑意,但随即又认真地点了点头,“不过有一点你说得没错,我们一定要互帮互助。” 他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我们其中的一部分人,肯定会有机会先去到明天的。” 他语气带着一丝忧虑,“但是...如果迷宫里少了一部分人,那剩下的人,即使知道所有房间的游戏规则,也很难离开。” 他指了指房间中央那张需要四人才能启动游戏的圆桌,“因为很多房间都是有人数要求的,就像现在这样。 凑不齐人数,无法开启游戏,就会被困住。” 他叹息一声,“这也是迷宫里那些滞留者所面对的困境......” 洛宇说到这里,姜卓突然对他竖起了大拇指,脸上满是真诚的赞叹,“宇哥!帅啊!我认可你了!” 他语气夸张,带着由衷的佩服,“我姜卓愿称你为最大义的人!” “你可别捧我了!”洛宇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脸上露出一个温暖而腼腆的笑容,“我为人人,人人为我嘛! 我相信这一路走来,大家都应该懂得这个道理的。” 姜卓走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道,“你也不用谦虚!能把第四天的路想得这么通透,至少说明你有大局观啊!” 洛宇再次失笑,摇了摇头,坦诚地说道,“那你可夸错人了。” 他目光看向远处,带着一丝笑意,“理清这些思路的人不是我,而是沈羡......” 第671章 相遇的巧合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 房间北面的红墙上毫无征兆地撕开一道裂缝!裂缝迅速扩张,形成了一扇漆黑的门扉! 门内,一个留着寸头的高个子男人迈步而出,他身上的那件囚服格外醒目。 洛宇看清来者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脱口而出,“齐修远!” 齐修远刚踏入房间,闻声望去,看见洛宇和姜卓,眼神瞬间亮起,“洛兄弟!还有姜卓小兄弟!” 他脸上露出笑容,快步向两人走来。 洛宇也面带笑容迎上前去。 然而,就在齐修远身后,那扇漆黑的门扉中又走出一个人影! 洛宇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瞳孔剧烈收缩,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个走到齐修远身边的女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谢...谢晴月?!又是你!” 谢晴月的目光平静地在洛宇和姜卓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洛宇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洛宇,我们又见面了......” “啊?”齐修远挠了挠头,目光诧异地在他俩之间来回扫视,“原来你们认识......” 姜卓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谢晴月,随后转头看向洛宇,语气带着确认,“宇哥,她就是这第四天的管理者,方块国王吧?” 齐修远闻言,神情剧震!猛地扭头看向谢晴月,声音充满了震惊,“谢小姐!你...你是管理者?!方块国王?!” 洛宇立刻凝声对齐修远喊道,“你快过来!” 齐修远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谢晴月身上,脚步谨慎地向后挪动,迅速拉开了与她的距离。 谢晴月见状,气笑道,“喂!大个子!你没必要这样吧!我又不会吃人!” 她双手一摊,带着点无奈,“我们刚才不还是一起过关的同伴吗?你还说要帮我找伴侣呢!” 齐修远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一丝羞恼,“那是因为我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为什么要骗我?” 谢晴月失笑摇头,“大哥!我不骗你,难道直接告诉你吗?” 她目光转向神情紧绷的洛宇,苦笑道,“你这么提防我做什么?我又不会害你们! 你看之前和我在一起的晏寻、唐亭,他们可是都和伴侣一起去明天了诶!” 洛宇神情一怔,紧绷的神经似乎放松了一些,喃喃道,“唐亭和蓝兰果然也去了明天......” 谢晴月微笑着补充道,“不止他们,黑桃9和方块5也已经离开迷宫了。” “白玉蝶和小柔柔也走了?!”这倒是洛宇完全没料到的消息。 谢晴月将身上的挎包调整到身前,轻笑道,“所以啊!我非但不会害你们!还会帮你们呢!” 说着,她不再理会三人戒备的目光,径直走向房间中央的圆桌,随意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她侧过头,看向仍僵在原地的三人,挑眉笑道,“你们三个还傻愣着干什么? 这个房间的人数不是齐了吗?那就赶紧开始游戏啊!” 姜卓嘴角一勾,脸上毫无惧色,大步走向圆桌,直接坐在了谢晴月相邻的位置上。 坐下后,他立刻转过头,目不转睛地盯着谢晴月,眼神深邃,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深情款款。 谢晴月见状,也饶有兴致地和他四目相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长得还挺帅的,你叫什么名字啊?” “姜卓,卓尔不凡的卓,卓越的卓。”姜卓自我介绍的同时,还对着她抛了个极其明显的媚眼。 谢晴月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戳破,“小白脸,你想干嘛?对我用美男计啊? 省省吧!姐什么男人没见过?不吃你这一套嗷!” 姜卓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挫败。 这时,齐修远和洛宇也谨慎地走近圆桌。 齐修远拉开谢晴月右侧的椅子坐下,洛宇则扶着椅背,站在谢晴月的正对面,没有立刻落座。 洛宇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盯着谢晴月,试探道,“你是这第四天的管理者,我不信你真的是在帮我们...... 之前唐亭和我说过,你可以撕裂空间,在房间里凭空消失! 这就说明...其实你可以在迷宫里随意行走,对吧!” 他语气加重,“那也就是说,此刻你带着齐修远出现在这里,和我相遇,并不是巧合!” 谢晴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随即嘴角勾起赞赏的笑容,“没想到,你也挺聪明啊! 果然这迷宫里的笨蛋只有唐亭一个。” 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丝坦诚,“我来找你,确实不是巧合! 你应该也知道,我会给那些被我认可的人机会,离开迷宫的机会。” 她摊开手,笑容带着诱惑,“所以你们遇见我,应该感到高兴啊!因为你们有机会离开这里了! 就比如,在这场游戏中赢我!” 她的目光环视房间一圈,轻笑道,“这个方块房间在迷宫的第三层,游戏结束后,距离终点教堂就只隔着一个红心房间。 假如你们赢了我,我就会给你们红心牌。 那么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也就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洛宇神色怔怔,似乎在琢磨她的话。 而齐修远则是一脸茫然,“我怎么有些听不懂呢......” 洛宇回过神,才想到自己还没给他传递记忆。 他走到齐修远身边,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这是我的记忆,你看了就什么都知道了。” “记忆?那不是周老师的能力吗?”齐修远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大量的画面和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洛宇对梅花8能力的掌控不如周原,无法筛选和精简记忆,只能一股脑地将信息传递过去。 这个过程持续了好几分钟。 当洛宇终于松开手,睁开眼睛时,看到的却是紧闭双眼、泪流满面的齐修远。 这情景把谢晴月也看呆了,她不由失笑,“大个子!看不出来啊!你还挺感性呢?这是看见什么了?怎么还哭了?” 齐修远缓缓睁开湿红的眼眶,嗓音沙哑哽咽,“周老师...周老师走了!他再也回不来了......” 谢晴月轻叹了口气,笑道,“原来那老头还真是被你们所有人爱戴啊......” 姜卓出声安慰道,“齐兄弟!你也不必难过!周老先生走得没有遗憾! 而我们会将他的意志传承下去!” 第672章 传递的死牌 “传承意志?”谢晴月被姜卓的话逗笑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小白脸,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词啊?” 姜卓侧过脸,不屑地哼了一声,“你这种反派懂什么!” “我是反派?”谢晴月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随即又像是无奈妥协般,轻笑着耸了耸肩,“好吧好吧,既然我是反派......” 她抬起头,目光转向依旧站在椅子旁,迟迟未落座的洛宇,语气骤然加重,“那你还在等什么呢?还不快坐下!” 洛宇眼神颤动了一下,动作略显僵硬地在椅子上缓缓坐下。 他同时压低声音,对齐修远和姜卓提醒道,“谢晴月知道这个房间的游戏规则,大家小心......” 谢晴月闻言不由失笑,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这是方块房间的游戏,小心有什么用?关键是多动动脑子!” 说着,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在姜卓和齐修远身上扫过,带着一丝审视。 齐修远此刻的状态还有些懵。 他从未玩过方块房间的游戏,虽然通过洛宇传递的记忆获得了大量信息,但仍在努力消化理解。 四人全部落座。 天花板上立刻响起了冰冷的提示音—— 【欢迎各位许愿者参与本房间游戏——传递的死牌】 【参与者必须携带迷途币作为游戏筹码】 【若无迷途币,将默认以参与者生命兑换筹码,一条生命可兑换二十枚迷途币】 洛宇立刻转头看向齐修远,关切地问道,“你身上有迷途币吗?” “币?有!”齐修远猛地回过神,从口袋里摸出十枚迷途币,“我昨天没开始游戏,这些是今天通关的奖励。 是谢小姐...平分给我的......”他说着,目光复杂地瞥了谢晴月一眼。 谢晴月摇头叹息,嘴角却勾起一个略带戏谑的弧度,“唉!你们说,怎么会有我这么好的‘反派’呢?” 天花板的提示音在短暂的停顿后,继续以清晰的语调播报游戏规则—— 【游戏规则说明如下:】 【竞价阶段】 【圆桌中央将提供一副不完整的扑克牌,共四十张。 牌面包含红心、方块、黑桃、梅花四种花色,每种花色包含数字1至10】 【游戏开始前,四位玩家需各自出价迷途币进行竞价】 【每位玩家出价不得低于一枚迷途币,上不封顶】 【出价最高的玩家将成为“特权玩家”】 随着提示音,圆桌中央的暗格无声滑开,升起一副扑克牌,整齐地码放在桌面上。 【游戏阶段】 【特权玩家行使特权:从四十张牌中选择一张牌剔除,剩余三十九张牌】 【洗牌与发牌:将剩余三十九张牌彻底洗混,随后发牌 三名普通玩家各获得十张牌,特权玩家获得九张牌】 【决定顺序:特权玩家决定游戏轮流出牌的顺序,顺时针或逆时针】 【游戏流程:】 【起始:由特权玩家开始行动】 【摸牌:当前玩家从上家的牌堆中抽取一张牌,加入自己的牌堆】 【出牌:当前玩家检查自己手中的牌若持有数字相同的两张牌,如:红心A和黑桃A,梅花10和方块10,则可将这对牌同时打出 正面朝上放置于自己面前的弃牌区,玩家每轮最多只能选择打出一对牌 【轮转:若玩家无牌可出,或选择不出牌,则轮到下一位玩家行动,重复步骤,摸牌和出牌】 【胜利条件:第一位成功打光手中所有牌的玩家获得单局胜利 最后一位手中持有无法配对的“死牌”,则该玩家单局失败 【结算:单局失败的玩家需向单局胜利的玩家支付筹码 所支付的筹码为该胜利玩家在竞价阶段出价的双倍 【游戏无时间限制,持续进行多局,当有玩家输光所有迷途币筹码时,游戏结束】 【游戏结束时,胜者可获得奖励离开房间,败者死亡】 听完天花板的游戏规则介绍,姜卓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我还以为是什么高深莫测的游戏呢! 这不就是抓鬼牌吗?”他语气轻松,带着点不以为然。 随后,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谢晴月,脸上扬起自信的笑容,“女人!这可是你自己闯进来的! 你可能不知道......”他刻意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得意,“我可是被称之为‘抽鬼牌之王’的男人!” 谢晴月看着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努力绷着脸,但嘴角还是忍不住抽动了一下,强忍着笑意问道,“不是...你认真的吗?” 齐修远的脸色则显得有些凝重。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仅有的十枚迷途币,眉头紧锁,“虽然我之前没玩过这个什么‘抽鬼牌’的游戏,但规则大概听懂了......” 他抬起头,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输一把就要赔胜者双倍的筹码,我只有十枚,说不定输一把游戏就直接结束了......” 姜卓闻言,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了十二枚迷途币,随手拿起一枚,轻轻抛给对面的齐修远,轻笑道,“别担心!这游戏多‘人性化’啊!” 他特意加重了“人性化”三个字,语气带着讽刺,“还给我们准备了比裸贷更狠的‘生命贷’,一条命可以换二十枚币呢!” 齐修远慌忙接住那枚迷途币,苦笑着对姜卓道了声谢,“谢谢......” 这时,洛宇默默地伸手进口袋,掏出了两大把迷途币,轻轻放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仔细数去,一共有三十三枚。 齐修远瞪大了眼睛,惊诧地看着那堆迷途币,“洛兄弟!你身上怎么有这么多?” 洛宇目光平静地解释道,“唐亭身形消散的时候,他身上的挎包遗留在了原地。 我、上官还有沈羡三个人把里面的迷途币平分了。” 他顿了顿,“还有一部分是我自己通关游戏赢的。” 说完,他锐利的目光猛地投向谢晴月,同时身体微微前倾,凝声对身边的齐修远和姜卓说道,“你们不用担心。 这场游戏,只会死一个人。”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三对一,如果不是谢晴月死,那就一定是我死!”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带着承诺,“我不会让你们的迷途币比我少的。” 第673章 特权的玩家 “真是感人啊!”谢晴月闻言轻笑了一声,带着一丝戏谑,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她伸手从挎包里摸出两把迷途币,叮当作响地随意堆放在桌面上。 她仔细地翻找挎包,确认没有遗漏后,摊开双手,大大方方地将自己的“家当”展示在众人面前。 “别说我欺负你们!我身上的迷途币也不多,花得只剩下这些了。所以,你们还是有机会赢的......”她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洛宇的目光锐利地扫过谢晴月面前那堆迷途币,目测估算有四十枚左右。 谢晴月坦然道,“不用数了!不多不少!正好四十枚!”她语气笃定。 姜卓托着下巴,身体微微前倾,嘴角勾起一抹轻佻而自信的弧度,“那岂不是我们三个人欺负你了? 我们三个人的迷途币加起来可有五十五枚呢!”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带着点挑衅。 谢晴月也学着他的样子托起下巴,身体微微前倾,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小白脸,我欣赏你的自信...... 那就让我领教一下吧!看看你这位‘抽鬼牌之王’是不是名副其实......”她尾音上扬,带着一丝期待。 与此同时,天花板上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第一轮游戏开始】 【竞价阶段开启,请各位玩家出价】 谢晴月似乎早有策略,想也不想,当即从桌面上抓起五枚迷途币,“啪”地一声清脆地扔在桌中央,“我出五枚迷途币。” 齐修远和洛宇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目光交汇,瞬间达成了某种共识,第一局还是应该谨慎起见,先熟悉一下游戏流程。 于是,两人各自捻起一枚迷途币,轻轻扔出...... 就在这时,姜卓却猛地推出六枚迷途币,朗声道,“我出六枚!”声音响亮。 齐修远和洛宇都愣了一下,猛地转头看向姜卓,眼神中带着惊讶又或者说是惊恐。 而姜卓的目光却一直锁定在谢晴月身上,眼神充满了赤裸裸的挑衅,“该你了!”他下巴微抬,仿佛在催促。 “什么该我了?”谢晴月失笑,她微微歪头,故作不解。 姜卓眉头微皱,语气带着理所当然,“该你加价了啊!” 谢晴月再次被他逗笑,肩膀微微耸动,“我已经出价了,为什么要加价?”她摊开手,一副“你随意”的姿态。 姜卓神情一怔,似乎没料到对方如此轻易放弃,“你不打算抢游戏特权吗?七枚迷途币你出不起啊?” 谢晴月一脸无所谓地耸耸肩,身体放松地靠回椅背,“你想要特权?那就给你好了!” 天花板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竞价结束,特权玩家确定】 与此同时,姜卓桌面前的灯牌“啪”地亮起醒目的红光,将他略显兴奋的脸庞映照得更加鲜明。 【请特权玩家将扑克牌当中的一张剔除,并暗置于桌面中央弃牌区】 姜卓眉头先是微皱,但随即又缓缓舒展开,嘴角甚至勾起一丝笑意。 他将圆桌中央那副崭新的扑克牌拿起,在手中熟练地展开成扇形,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张牌面。 最后,他毫不犹豫地抽出一张牌,反手暗扣在桌面中央的弃牌区,那是一张方块6。 【请特权玩家将剩余的三十九张扑克牌打乱洗混】 姜卓愣了一下,神情呆滞地抬起头,对着天花板抱怨道,“有没有搞错啊!我是特权玩家诶!竟然还要我洗牌?” 他嘟囔着,虽然满腹牢骚,但还是照做。 他手法略显笨拙地将那三十九张牌拿起,先是生硬地切了几次,然后尝试着洗牌,牌张在他手中翻飞碰撞,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确保彻底打乱后,才略显郑重地放回桌面中央。 姜卓松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好了!抓牌吧!”他语气带着完成任务的轻松。 然而,提示音再次响起—— 【请特权玩家给其余玩家发牌,每人十张,剩余九张为特权玩家所有】 “尼玛!老子花钱当苦力来了!还要我发牌?”姜卓对着天花板小手一指,极其不满地嚷嚷。 谢晴月捂嘴轻笑,肩膀微微抖动,“特权玩家,麻烦你快一点好吗?我等的花都要谢了!” 姜卓黑着脸,动作带着点赌气似的粗鲁,开始给几人发牌。 他抓起一叠牌,“唰唰”地分发给谢晴月、齐修远和洛宇,最后将剩下的九张牌重重拍在自己面前。 发牌结束后,姜卓迫不及待地拿起自己的九张牌查看,三个对子,三个单张。 因为他剔除的是方块6,所以数字6的牌便可能是最后的“死牌”。 他快速扫过自己的牌面,确认没有6,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轻轻吐了口气。 他刚回过神,抬眼却发现谢晴月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 那眼神仿佛能穿透纸牌! 他心中一惊:这反派果然狡猾!她在通过我细微的表情变化判断我的手牌! 姜卓心中冷哼:隐藏表情可是入门操作!我抽鬼牌之王怎么会给你看透我的机会! 他有些刻意地板起脸,努力维持面无表情,反而让谢晴月觉得有些滑稽。 天花板继续响起提示,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游戏—— 【请特权玩家决定出牌顺序,顺时针或逆时针】 如果是顺时针,姜卓之后是洛宇,逆时针则是谢晴月。 姜卓当然要让这个女人最后一个出牌,于是当即作出决定,声音响亮,“顺时针!” 【出牌顺序确定,游戏正式开始】 谢晴月单手将自己的十张牌熟练地展成完美的扇形,主动举起,递到姜卓面前。 游戏正式开始,没什么好犹豫的。 姜卓也不磨蹭,目光在谢晴月的牌面上快速扫过,然后看似随意地伸手指向扇形中间,抽走了最中央的那一张牌,是张梅花7。 他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这张梅花7无法和他手中的单张配对,所以这就等于他手里又多了一张‘麻烦’。 然而,他又注意到了谢晴月的目光,下意识提醒自己要时刻隐藏情绪,动作利落地从手牌中抽出两张10,正面朝上打在自己面前的弃牌区,喊出气势。 “一对10!” 第674章 三人的配合 一般抽鬼牌的游戏中,可以一次性打出多个对子,但这场游戏规定了,每轮最多只能打出一个对子。 显然是为了拖慢游戏节奏,减少运气的成分,虽然概率很小,但若是运气好,一开始十张牌就有可能直接凑出五个对子! 但如果每轮只能出一个对子的话,手中原本成对的牌也可能会被下家抽走,而被拆散。 接下来轮到洛宇出牌。 姜卓将自己手里的牌举起,但他显然动了心思。 他故意将四张无法配对的单张,捏得比其他牌稍微突出一点,像四根小天线,希望洛宇能注意到并抽走它们。 毕竟在他这里无法成对的牌,在洛宇手里或许就能找到组合成对。 姜卓对着洛宇使眼色,眉毛挑动,眼神拼命示意那四张牌。 洛宇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但谨慎地瞥了谢晴月一眼,担心这种小动作是否违规。 谢晴月却只是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的硬币,硬币在她修长的指间灵活翻转,似乎对这边的小动作毫不在意。 洛宇不再犹豫,伸出手,精准地从姜卓特意突出的四张牌中抽走了最左边那张——方块2。 他低头一看,眼睛顿时一亮! 这张方块2正好可以和他手中的梅花2配对! 他眼中难掩欣喜,嘴角微微上扬,立刻动作利落地将方块2和梅花2抽出,“啪”地一声打在自己面前的弃牌区,“一对2!” 姜卓看到刚被抽走的方块2瞬间就被洛宇成对打出,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这一刻,两人心中都涌起了赢下游戏的信心,眼神交汇时闪过一丝默契。 而这一切,都被看似漫不经心的谢晴月尽收眼底。 她嘴角微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继续悠然自得地转着手中的硬币。 接下来,轮到齐修远抽牌。 他的运气似乎不太好,十张牌里只有两个对子,手里捏着六个单张,显得有些局促。 洛宇学着姜卓的样子,将自己手中无法配对的三个单张牌在牌堆里微微“冒头”。 齐修远很快领会了洛宇的暗示,伸手从中抽走了一张——黑桃A。 然而,他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这张黑桃A竟然和他手中的六个单张都无法组合配对! 他忍不住哀叹,“不是吧!这么倒霉吗?” 洛宇看他脸色,大概猜到他手牌组合困难,低声安慰道,“没事的,等过几轮之后,牌少了,对子也就容易组合了。” 姜卓则皱着眉头,狐疑地看向对面悠闲的谢晴月,质问道。“齐兄弟之前一直跟你这个大反派待在一起,而你有方块7的能力...... 你该不会在齐兄弟身上施加了‘厄运’吧!” “你猜啊!”谢晴月懒洋洋地回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她甚至没有抬头,只是专心致志地把玩着手里那枚迷途币。 红黑两面的硬币在她纤细的手指间灵巧地翻飞、滚动,动作华丽而流畅。 齐修远无奈地从手牌中打出一对4,苦笑道,“我想应该没有,我一直都没有和她有过任何肢体接触......” 谢晴月微微正起身,抓住机会对着姜卓反击,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看吧!小白脸!你可别乱冤枉好人啊!” 她随即朝齐修远伸出手,语气轻快,“该我抽牌了!大个子!” 齐修远也没多想,随意地将自己剩下的牌展开,反正他只剩一个对子,其他都是单张。 谢晴月动作干脆,随手从中抽走了一张红心5。 紧接着,她顺手就打出了一对5! 齐修远的脸再次黑如锅底! 因为谢晴月抽走的那张5,正好是他手中仅剩的那个对子! 他忍不住再次看向谢晴月,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你该不会真的把‘厄运’放我身上了吧!” 谢晴月不由失笑,眼神带着调侃,“孩子,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很幸运呢?” 几轮过后,谢晴月手中只剩下了最后一张方块A。 而此时,轮到洛宇从姜卓手中抽牌。 这一抽非常关键! 洛宇手中是两个单张:一张3和一张10。 此刻,他只要从姜卓手中抽到一张3或10,就能立刻凑成一对打出! 这样他手里就只剩下一张单牌,接下来齐修远抽走它,他就能成为本局第一个打完牌的胜者! 这一把,齐修远大概率会输,因为他手里还有四张牌。 所以洛宇和姜卓已经不奢求这把能从谢晴月手中赢多少了,只希望齐修远能少输一点。 毕竟洛宇在竞价环节只出了一枚迷途币,就算让齐修远输给洛宇,代价也相对较小。 反正他们三人的迷途币是共用的,输给对方也无所谓。 在几轮默契的小动作后,洛宇这把为了赢干脆也不装了。 他对着姜卓伸出三根手指,快速眨了眨眼。 姜卓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牌,用力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立刻比出了一个“oK”的手势。 同时将手中两张牌中的方块3向上挪了挪,暗示洛宇。 洛宇心领神会,抽走了那张方块3! 随即,他毫不犹豫地打出了一对3! 而洛宇手中仅剩的那张10,也马上被齐修远抽走。 与此同时,天花板的提示音响起—— 【本局游戏胜者确定】 洛宇、姜卓、齐修远三人同时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 而谢晴月看着他们三人这番“精彩”的配合,忍不住笑出了声,“我说,你们三个累不累啊?”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戏谑和看穿一切的了然。 这时,齐修远打出了他唯一能打的一对10。 他手中还剩下三个单张:梅花3、黑桃A、黑桃6。 而这张黑桃6,便是本轮的“死牌”。 除了特权玩家姜卓之外,其他人并不知道那张被剔除的“死牌”具体是什么数字。 然而,就在谢晴月抬手,纤细的手指悬停在齐修远展开的三张牌上方,准备抽牌的这一刻—— 她唇角微勾,仿佛洞悉一切般,清晰地说道,“这一轮无法配对的是一张6。 梅花6和红心6之前已经被打出去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笃定的玩味,“所以...你手里有黑桃6或者方块6吗?” 第675章 花式的洗牌 齐修远闻言,神情猛地一怔! 他的目光几乎是不受控制地移向了三张牌中最右边的那张——黑桃6! 而一直紧紧盯着齐修远眼睛的谢晴月,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瞳孔瞬间的收缩和视线的偏移! 她纤细的手指缓缓掠过三张牌面。 当指尖最终停留在那张黑桃6上方时,她清晰地看到齐修远眼神中的异样! 谢晴月嘴角的笑意加深,她的指尖立刻离开那张黑桃6,开始在另外两张牌之间来回游移,仿佛在犹豫不决。 她抬起眼,目光带着一丝狡黠,继续道,“大个子,你知道我手里最后剩的这张牌是什么吗?”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才缓缓道,“是方块A哦...... 所以,你可要小心了,别让我抽到另一张A......” 齐修远飘忽的眼神微微一颤,视线不由自主地扫过那张黑桃A! 谢晴月捕捉到这一细微变化,指尖精准地落下,抽走了最中间那张牌——正是黑桃A! 齐修远猛地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谢晴月甚至没有翻转确认那张牌,便直接将它和自己手中的方块A一起扔出! 她故作惊险地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哇!我的运气真好! 虽然这局没赢,但还好也没输呢......” 洛宇面色凝重地盯着谢晴月,他心中再次警觉,这个女人果然深不可测! 在游戏过程中,她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脑中已经默默记下了每个人打出的每一张牌!从而推算出了“死牌”和齐修远的大致手牌! “果然是个厉害的反派!脑子里竟然自带记牌器......”姜卓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挫败和一丝佩服。 随后,他又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向齐修远,“还有!大哥!你刚才的眼神也太明显了吧!一下子就被她看穿了!” 齐修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抱歉啊!刚才有点紧张! 下次她抽牌的时候,我就直接闭眼睛!” 姜卓无奈地叹了口气,从齐修远手中抽了一张牌,是一张梅花3,正好和他手里的红心3凑成一对! 他苦笑着打出这对3,“齐兄弟,你真的很倒霉啊......” 【本轮游戏结束,败者需要支付胜者2枚迷途币】 虽然输了牌,但这一轮的结局,洛宇三人还是能接受的。 谢晴月在竞价环节出了五枚迷途币,现在还剩下三十五枚。 而三人在竞价环节一共出了八枚迷途币,至于输赢的筹码不过是左口袋进右口袋,三人的迷途币总额还有四十七枚。 桌面中央的暗格无声滑开,将弃牌区的所有扑克牌吸入,随后又升起了一副码放整齐的崭新扑克牌。 【第二轮游戏开始】 【竞价阶段开启,请各位玩家出价】 “五枚!”天花板提示音刚落,谢晴月竟然又毫不犹豫地抓起五枚迷途币扔在桌中央! 这一轮,姜卓没有再傻乎乎地出高价挑衅谢晴月。 经过上一轮的经验,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眼神交流中达成了某种默契。 他们没必要在竞价时浪费迷途币,也没必要再去抢那个充当“苦力”的特权了。 在他们看来,特权玩家优势不大,不过是少一张手牌而已,只要他们三个继续默契配合,谢晴月就很难赢。 于是,三个人都只捻起一枚迷途币扔出。 【竞价结束,特权玩家确定】 谢晴月面前的灯牌亮起红光。 她伸手拿过桌面中央那副崭新的扑克牌,看也没看,随意地用指尖从牌堆顶部弹飞一张牌,让它轻巧地落在桌面中央的弃牌区。 姜卓微微一愣,“不是!你选‘死牌’自己都不看一眼吗?” 谢晴月自信地轻笑道,“没必要。” 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各位,你们可要把眼睛擦亮喽!” 只见她手腕一抖,那副牌在桌面上“唰”地展开成一道完美的长虹,每张牌之间的间距精确得如同用尺子量过! 她指尖在一侧轻轻一挑,所有的背面朝上的扑克牌从左到右瞬间翻身,牌面朝上! 她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从左到右飞速扫过一遍! 仅仅一两秒,她的指尖又在另一侧一挑,所有的牌再次齐刷刷地翻回牌背朝上! 紧接着,她手一挥,牌堆瞬间收拢在她手中! 在她指尖轻触牌角的瞬间,那副牌就像是活了过来! 牌在她手中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却不是杂乱无章的下落。 三十九张牌分成两叠,在她修长的指间灵巧地交错攀升,宛如一座不断生长的纸牌城堡! 牌与牌摩擦发出清脆而统一的“唰唰”声! 她的手腕轻轻一抖,两叠牌精准地弯成对称的拱桥,在即将相碰的刹那,如同水流般交织穿梭,一张挨着一张天衣无缝地嵌套在一起!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还未等三人从这炫目的技艺中回过神来,她左手向上一扬!整副牌呈完美弧线飞向空中,如同孔雀开屏般展开成一道旋转的扇形! 就在牌达到最高点的瞬间,她右手凌空一抓! 不是胡乱地攫取,而是精准地收拢了所有牌张,一张不落! 洛宇、齐修远、姜卓三人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张,完全被这神乎其技的手法震慑住了! 但谢晴月的“表演”还未结束! 她像是变魔术一样,各种花式洗牌、切牌信手拈来——鸽尾式洗牌、瀑布式切牌、桌面弹射...... 动作流畅优雅,令人眼花缭乱! 最后,谢晴月单手握着那副牌,大拇指就像是精密的发牌机,将扑克牌一张一张精准地甩到众人面前! 每一张牌都稳稳落在各自的位置,毫不凌乱! 三人只觉得眼前一片残影飞舞,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谢晴月已经完成了发牌! 齐修远忘乎所以,只是在看完一场精彩的表演后,下意识地鼓起了掌,但他很快又被自己的掌声惊醒,尴尬地缩回了手。 姜卓张着嘴,眼神呆滞,这是他第一次完全忘记了表情管理。 他愣愣地转过头,看着谢晴月,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叹,“姐,你是魔术师吗? 这牌发得比赌场荷官还要专业啊......” 谢晴月轻笑着摇了摇头,“魔术师没当过,荷官倒还真是老本行......”她语气中带着一丝怀念。 第676章 同花的顺子 ?R\u0005b?w????Y#?bu?\u000bv??\u0015\b6\u000bUa\u0004?x(?;o\u001e?]?tg U?]?$?\u001c_q?筋y|,\u0007z?o[??9e\b????g(b???\b??y????>???q???\u0012\u00013c??a???\u0007p\u0001 \u000f?3? \u0007~?>?t?=j?r\u0013vd6??\u001f??q???\u00178?#???R?p?@???4@?\u0011\u001e\u000f9L??p??N??.:??o)2\u0010??t??\u0015??J?mo?c???0#?\/n?; l\u0005?}k??b????o????w'??8?2\u0006U?t^m?g?'\u0019??GI\u001eZ??0{??<\u001ap?ea????N;6q(U?J?kZ\u0002?\u000b(????m?A(K?g??r04?_??@?v\u0017\u0012???5g??g!\f??v?\\?r\u0013?????\f+??? f??Vy9c6Z?-??m?r?\u0014?b?!\u001e|w?\b?\u000f?\u000b3~cK?&????\u001b?\u000bbt.??r&@#\u0006?\u001f2???\u0003F0\u0005??U?[?d?GY\u0010?????,????l?Nc?\\lx:??????_G??F?4G?\u000e??\u0002?h???d-?N?s\u001ed?\t#9@?\u0007???\u0019V?A??z\u000f?j?????\u000e@??F??{??*???\b??\u001f%A???z??)?Z1}[?R?^#?? ???\u001a< ?\u001f??(~U\u0016??[???\bK?\/ Fb???A??b7@????\u0018?\u0019\t>??#????2?6w'-?{?>??\u000f\u0017????\u000br\u0018?\u0012\u00135???!\f???g??a??vNj???pn??J\t???t??]N??Z\u0014?6?#w\u000b\f??2?w\u0017?,?'.R???F\/+??y?'?<\u0017\u0001?h???[??}\u001c\u0005????;?\u000f???_?;??lp\u0005?\u001am??~:?????\u0017\u001d\u0004Itw?lo\u001e??L?1?????K>??x??-fe&?5\u000b??4?\f????????\tkJ???\u0015#?%????-?s?:\"`?>?\u0013?o\u0019t?L????\t???U??:?,???\u001d??ZG\"\u0006?i4???)???<\u0014\fhVh\u0014???(\u0013 4\u0010?*\t?5?\u0011G?k?Y}?=????c\f!;?lo??\u0017???'h\u0010?^?m?v~??\u001f\u0014????rl????t??;rS?b?\u001a\u001c?+`???ho?\u0012?\u000ey??+q?c?j\t????5?&?K?????????fw?+(q??o?b?@?\u0001???\u0015??{h?????\u0001d.?\u0010?8`??G???Ud?????8?\u001fK[?\u0012??,??g6?2??\u0013???~??ZF?}??cj,04\u0013?????UlK*?d5w??~i?\u0001?Y{u'k?\u0004??9GS?K o?\"?????Jk^\u000fJ?y?l?`??\u0017????z\"n?\b??\u0010?;F??q??la?f[p?7z?,?\u0014?#??f\"p???h?\u0010??7???\u0013?\u001e?-\"??=?\/??~??k,?*?)?g\u0002???\bb ????h\u001a???:?φ^??G\u001aN??G|\u0019\\\u0012??jn??%?\u000f???????16?{k)?\u001c\t\u0019iJ???r?R?f$?\u001a\u0013\u001a?z??d ??bb????9?,:???g\u001eR-E?\u0001?\u001b?L?\u0018??F???o?#?\u001c$2w?`??|?5?w\\v?m?d7?S? \u001b3???KN?'?x?=?\u001b\u000e7?ju?\u0003?bt????\u0001\u0015??\u0003?\u001d?o??\u000f?pLˉ?t\u001as5?\u0003?h??\u000f???y??oU\u0007gx>?S??N?????o??????*?\u0019?\u0005???i\/ZJv?c$??J???h\u0015?\u001fS?\u0006??m}?s??L|????\u000f??c\u001b_\"x?h?h?l!J,??>??(t?\u0001n,2?p\u000e???!??*?\t??8?]??\u001d?N??????p\u0004??K\u0014a?yv}?\u0013\/c?_?? A?A3?w]x?oK?c\u0001*?w????\u0017???E.??b\u00119\u000b_???S???%????t?G\u0010??^???5?L?\u0006?Vs?<\u0004\u0012\u0016\fb\u0007,??m?\u0004n?\u001a??\t?d?m?,'`\u0010??+(?-?\b?)x\u001c\u0017zu????V?U*??\u0018?9??????^???cc\u000ezd????\u0012?9\u0006?????\u0019p????b?Z\u0014\u001a?E?\u0016?>]9[??S?V=\u001bJl??\b??Z\u0007?1???\u0013?5?\/??3\u0002?b??K\u0002| ?\u0003\/?j96pt~?\u0010?fd??~?m?2???%?]m??_?[w??c?{_\u0007_??=??`??\b?\u000f\u0005??IIG?k?????*+dV??\/?q?????n?j\u0013???咴?yf\tb\u0016?g\u0001???\u0002??? c??a\/???w??;???$?\u001a8~ ?J,?? ?(?\u000es??6?0o-rir??:zcs?sK? m?\u0015?N?z????e??\u0001??({?N\u0014x%?a?\u0004?\u001b\/E?\u0011\u0014?UAwm?V?e5?ev?'?\u0017??g???u\u001a?G???;m????y@???y\u000b???s??m?q??\u0018?g?L???Ψ???@???Y\u000ef?????bq?nnp\u001c????F?ItY?_\u001a?L??F?@????\/?A=\bsN?\u0003\u0007_?v\u001c\u001d??\u001c?????}\u0019+\t??s?w\u000f???h??'?\u0003?a\u0013d?q?\u0004v]ow?\u000f14b\/*???cn????8?2??+4?????\u0019p?\u001c?xc??\u0013\u0002x?w?????\t?q??tv??L\u0019??\u0017?\u0018???Z\u000b\u0006f?{??\u0007 \\?E?z`m??\\{?????U?q\u000e??:?\u0014??o??\u0010??[~\u000fx???t?\u0002L??@\u0019?.?m??N\u0013?h?U?u?Yiu?{_??E????,>o?s??\u00108??r??qtt??(??????2?Zh??3 >?3\u0004 d?YS?\u0016?\u0016?e8d??w\b\u0010.E\u001e=<\u0019???\f\u0012h?\u000e??y??r?s?'??n???|\u0015q???\u0001?\u000e?\"\u0017\u0016&:\u0002???Z?k???\u0005?\u0016G?????Z[p]J?\u0006w\"??zj?&??<*?I?]l??8J[????\u0012??>x???\u0012\u00115???Y?U?.?N_uvN??$mv\u0017?z?\u0018\u0006?\u0019bSA?*N\u0019q?@?}?+m\u000b?N??'??%?62???????9????x+?\u001d???\u0007???\u001ap?A0?\u0011-\tZ???{d1?Zj\u001b?q?????????w??75?%j@???\u001f?)??)??\"????F?\u0006,N?\u001ezz???q\u0003b@\/\u0011.\\??E?.q1??t\u0006?t%\u0006*\u001cJ??I0y\u0012?d?u?1?6y\t\u0001???m????hh????;?d\u001c?q$\u0006????'????\/h?\ff??\u0004]u}??\u0013}x-x)????a?\u0007? ??e??\bY(??\u0006(F?\u0011s????\u0016?I?0?7?V???x?\u000f?т???t??`?=0bo?? s?\u0007e??3?i?-\u001e\b@????*???\u001c!?(L???昤; '7??p???h*?\t\tw?\u001c\u0011?????\b???\u001b???\u0017???8?i?Z\u0002?A;??@?E?7?%?????? ?Z??p9\u0001e>???????dGd|F\u0007?\u0005?o?wb,?\u000e???? ?\u001c??????g*=???w#_,\u0006?q1Y?|>Z ?o?????\u000e?hy\u0003???g??g\u0016jg,?-???o$U?g??z?Y?=??t????|9\u0018?'??c??b|?y?u?-L??_???Fz5{?0Y????\b??? n???f??w*?v???c wn\u0006???Km}dd?pa\u0001?\u0019\t???p\u0011|??i?7???y???\u001d???j\u0018\to.?\u0006???\u0010\u0015??#\u0005??\u0006? L?JZ#1???????R??J3\b+9? ?_?}?%-v???7~?\u0015\u0001s?oEb>Y?\u0001t?#?~?\u0018?g?h?h??0h?,?L[[?bi?h???'R?tR\/??19r wN?\u001a\u001fg!??1\u0018e&?J?9\u0012 5\u000b?m???4|UN?n\u0001?\u0002\"?????a\b,??E\u0004?)?3U?t??-?+6??]?\u0018?\u001f????q??\t\u0016??F??\u0011\bgc02?ka?Z??\u000e?F??\b,???I?\u0007?];8sh?>??????5????d?d??sK\u001c????g??\u0004\u0004!??i&?@?\u0013\b?2??t?Rcp\u0019\u001b?\u000e\u0003?l?0i???d??2?o?:?]2F??? ?b???r????\"??x?w??p??b?6=9?\u000bb2?4?3\u0015`??[??0\u000f'??Z?#S\bG??U\u00070?(??:`J)?$UL\u0017m???bd\b?\u0004?\f??\u0019\u0010 y???(?Y???o,?S???\bJ=\u0002?\u0005e??7?m?\u0017??(??po??zq,??\u001b????L\u0012uI?>6U? \u0018??E?;?&??\u0013\u0012d?'p?qS?????m??\/??b??F .?????z???Z\u000f??\u001b?i?Rqj\u001f????a?z?\u000b??:??V\u000b?\b2\u001e\"??m?;?]o?R??-??c?\u0013??\u0001?.)???1k???x??\u001b ?U????K\u000b???t ?q\u0007o?$9?\t??????f??3?tg(i??\"??K\u0005.k.\u0019m`?\u0011g\u0014\u0016? ??k?%uS\u001f[8J?gbv\u000e?\\??|?{??&??x?E?????bt??????Ey?\/?.y~ \u0018??\u001a(?b??ff??[rx??\u0002????\u001a?Y ??'5?\u001e????xl!p\u0003&?p\b?b?#?x?\u000b??7?g筒0+:?x???\u0006?1E\u0018\u0015?d?\u001f?,:\t?\u0018o???6q?y?]?\u0004??\u000bc?b??@?&hJN=??+?(0,\u000eV$??)w?\u000e???J\u0002L|???#?\u0002?:m\u001dV????G:??I???x\u000b?\u0013r?\u0010'd\u0013Fh?c????gv?d??2?m??n85Vb????cb??????\t??F\u0006|\u000bJZ>i?\u0019?#??????:?\u000fk?7?pE??8?Yp~@\f~w?&?A?\u0004 ?`?????m???\/+?????\\??a@|\u001a?\u001e?b?>??a??qK??\u0016?!--?lA?23?*{S????Yo????e?????\u001b?\u0014w?'fa?:?~#??\u000b??\u001e??x???\u0015IAm?6?9д??(??h\"x)t\u001c?eb?\u0006???f?c?q??????0\u0018??4?%\t\u001f????@??c\u0016?j ?3-?I??3R?\u0015\\yL4???w?x 7?+?p?qA\u0005?nA??hf?;?F\u0005?,??-o??\u0006??2l\u001a!Y?hk?c\u0004#??\u0014v\u000eA?l?\u0010?\\ p?4?q?\\?A??;???9\u0003p\u001a??Ku?iπ\u001f?:???h?? 第677章 没把握的自信 洛宇转头看向姜卓,眉头紧锁,声音带着急切的询问,“你有什么想法?” 姜卓目光锐利,猛地转向谢晴月,“我们一局定胜负!” 他随即转头看向齐修远和洛宇,语气决绝,“拖下去也是必输无疑!不如干脆赌一把大的! 这局,你们两个人只出一枚,剩下的迷途币...由我全押! 我来拿这局的游戏特权!” 他嘴角勾起一抹轻佻却又自信的笑容,对着两人挑了挑眉,“我会给你们发一副好牌的......” 齐修远愣愣地看着姜卓,眼中充满了诧异,“姜卓兄弟,你...你也会做牌?” 洛宇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姜卓一眼,迅速从自己面前数出两枚迷途币留下,将剩下的所有迷途币一股脑推到了姜卓面前。 齐修远见状,也毫不犹豫地留下两枚,将剩余的迷途币全部扔给了姜卓。 随后,两人都只象征性地出价一枚迷途币,手中握着仅剩的一枚用作保命。 按照游戏规则,若结束时手中没有迷途币,便会被判定筹码输尽,立刻死亡。 然而,姜卓却毫不犹豫地将自己面前的三十枚迷途币尽数推出! “这一把,我出价三十枚!”姜卓的声音掷地有声。 他的念头很简单,这把必须赢! 只要谢晴月输掉这一局,她就需要支付他竞价金额的双倍——六十枚迷途币! 而她总共只有四十枚!这意味着只要她输了,就必死无疑! 就在这时,谢晴月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她竟然也将自己面前的所有四十枚迷途币全部推了出去! “我出四十枚!” 洛宇眼皮猛地一跳!谢晴月竟然也选择了孤注一掷! 这虽然疯狂,却也在情理之中——只要她拿到游戏特权,凭借她的能力就不可能会输! 谢晴月轻笑着,语气带着一丝慵懒的挑衅,“我本来还想和你们慢慢玩的,既然你们想要速战速决,那我也只好奉陪了!” 洛宇眉头紧锁,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猛地抬头对着天花板朗声道,“我要用生命抵押换二十枚迷途币!” 话音刚落! 哗啦啦——! 二十枚迷途币精准地砸落在洛宇面前的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交易成功】 【游戏结束后,参与者若无法支付二十枚迷途币,将付出生命为代价】 洛宇一把将自己面前的所有二十一枚迷途币全部推给姜卓,沉声道,“这把我输也没关系!但谢晴月手里已经没有迷途币了! 只要她不是第一个打完牌的胜者,那她就等于输了!” 姜卓看着洛宇推来的迷途币,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点了点头。 他知道洛宇和田熙同生共死,田熙能死而复生,也就意味着洛宇是不死之身! 他随即抓起十一枚迷途币,用力扔出加价,“我出四十一枚迷途币!” 他挑衅地看向谢晴月,声音带着一丝嘲弄,“怎么样?如果你还想抢游戏特权的话,现在也只能用生命换迷途币了!” 谢晴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阴险的小白脸!你还真是好算计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她语速飞快,条理清晰地分析道,“我用生命抵押换了迷途币,就算抢到特权赢了这把游戏,结束后我也得死! 因为我没有迷途币偿还抵押!你们可以故意让洛宇输给我,他身无分文,连一枚迷途币都赔不起! 他死后游戏结束,而我因为没有二十枚迷途币偿还抵押,同样会付出生命代价!” 突然,她话锋一转,脸上浮现出笑容,“但你们是不是忘了,游戏结束后,胜者还能获得房间的二十枚迷途币奖励!” 她说着,优雅地抬手打了个响指! 叮叮当当——! 天花板上,二十枚迷途币应声而落,精准地堆叠在谢晴月面前! 【交易成功】 【游戏结束后,参与者若无法支付二十枚迷途币,将付出生命为代价】 她将这二十枚迷途币轻轻推出,看向姜卓,语气带着浓浓的讽刺,“连自己的性命一起押上那才叫自信! 小白脸,现在你们想要一搏,光靠洛宇这破罐子破摔可不够......” 她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炬,“赌你自己的命,你敢吗?” 然而,让谢晴月意想不到的是! 姜卓非但没有退缩,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他猛地抬起头,单手指向天花板,脸上扬起自信的笑容,声音洪亮而充满挑衅,“你以为我会害怕吗?我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赌命吗?有点意思!来吧!我跟你赌! 那就将我的生命转化为逆转一切的赌注吧!” 谢晴月闻言,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太有意思了!你说这些羞耻的话都不会觉得脸红吗?” 叮叮当当——! 又是二十枚迷途币从天而降,落在姜卓面前! 【交易成功】 【游戏结束后,参与者若无法支付二十枚迷途币,将付出生命为代价】 此刻,姜卓面前共有三十枚迷途币。 他从中抓起二十枚,用力推出,“我出价六十一枚迷途币!” 【竞价结束,特权玩家确定】 姜卓面前的灯牌亮起刺目的红光! 而此刻,洛宇神情复杂,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姜卓,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如此轻率地赌上了自己的性命! 这把如果谢晴月赢了,他和姜卓都会死! 他虽然能依靠田熙复生,但姜卓身上连一张红心牌都没有,他是真的会死!他本以为姜卓如此自信是有把握的...... 齐修远神情怔怔地问道,“姜卓兄弟,你真的有把握赢吗?” 姜卓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干脆地摇头道,“没多大把握!” “什么?!”洛宇声音骤然拔高,“你没把握?那你赌什么命啊! 这场游戏只需要死一个人就行了!我们赢不了谢晴月,大不了就让我死! 反正我还可以复生!你既然没把握,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姜卓抓起桌面中央那副崭新的扑克牌,抬起头看向洛宇,轻笑道,“宇哥,难道因为失败可以接受,所以就要直接放弃赢的希望吗?” 他手中的那副牌竟然在他掌心缓缓飘浮了起来...... 第678章 天生的主角 —— 我一直觉得,我是天生的主角。 就像我的名字一样,姜卓,卓越,卓而不凡。 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自己是主角的呢? 我那时候才多大?五岁?六岁? 实在记不清了。 但那个晚上,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我正迷迷糊糊地睡着,他从外面回来,满身的酒气,熏得我直皱鼻子。 他红着眼,突然像拎小鸡仔一样把我从被窝里薅起来,抱着我就往天台冲。 风大得吓人,像冰刀子一样刮在我脸上,冻得我直哆嗦。 冬天啊,我连件外套都没穿,就缩在他怀里,又冷又懵。 他抱着我站在那破楼天台的边缘,哭得像个傻逼,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嘴里还念叨着,“小卓啊!我们一起解脱吧!我们做鬼都不要放过那个贱女人!” 我听见了身后爷爷撕心裂肺的呼喊,那声音都喊劈了...... 然后...这个傻逼就真的抱着我跳下去了! 操! 那种感觉,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身体瞬间悬空,五脏六腑都他妈像被掏出来扔了! 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耳朵,呼呼地响! 地面像个张着大嘴的怪物,直扑上来! 原来失重感就是对生命失去掌控的感觉! 那几秒钟,其实我什么都没想,我还没懂事,却已经懂得了死亡的恐惧! 幸好楼下有个破雨棚挡了一下,我们俩摔在上面,没死成。 那个傻逼摔断了腿,而我不愧是天生的主角,从六楼跳下来只是擦破了一点皮...... 但从此,我患上了深度恐高症。 别说高楼了,站在凳子上换个灯泡腿都发软! 不是因为怕摔,是怕那种失控的下坠感,那种被重力抛弃、像垃圾一样被丢下去的绝望! 那个带着我跳楼的傻逼是谁呢? 他是我爸,姜念远。 其实他也像是主角,听我爷爷说,他从小,学习成绩很好,那年代没几个能上大学的,他硬是靠自己考上了。 姜念远长得帅,还会写文章,发表过他文章的报纸和杂志,爷爷都当宝贝一样锁在抽屉里。 一个会写文章长得又帅的男人,自然不缺女人。 他年轻时也风流过,可没想到,这个多情的浪子竟然是搞纯爱的。 他遇见了我妈,爱得死去活来,爱得像个傻逼...... 后来,他们没结婚,却有了我。 我没见过那个女人,她一生下我就跑了。 家里没她一张照片,都被姜念远这个傻逼扔了、撕了、烧了...... 他很少跟我说起她,但抱着酒瓶哭的时候,嘴里却总是念着她的名字——陈素兰。 他只有喝醉了才对她念念不忘,平时都是咒骂和怨恨。 他跟我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 “你妈是个贪慕虚荣的贱人!为了荣华富贵把我们像扔垃圾一样扔掉了!” 我觉得姜念远这个主角活得太窝囊了,被女人甩了就一蹶不振。 我有时候就纳闷了,人家不要你了,你非要老婆就再找一个呗! 你给我找个后妈,我也没说不行啊! 可他想不通啊!脑子里就跟进了水一样。 他每天叼着烟,握着钢笔坐在书桌前,地上全是揉成团的废纸,却再也写不出一篇像样的东西。 他报社的工作早就丢了,快退休的爷爷不但要养他的小孙子还要养他的老儿子。 我的傻逼父亲抱着我跳楼那天,肯定是受了什么刺激。 我记得,那天他抽着烟看电视,那电视剧播了几个画面,他就跟被雷劈了似的,从椅子上蹦起来,披上外套就冲了出去。 回来就抱着我跳楼去了。 我觉得他大概是脑子坏掉了。 他原本只是精神颓废,摔断腿之后,里里外外都彻底废了。 不过也好,这样他终于能安分了。 我从小就喜欢看电视,电视剧、电影、动画片,什么都看。 但姜念远那个傻逼瘫在床上之后,就再也不看电视了,他自己不看也不让我看。 总说我的电视声音太大吵到他看书了,他都不写文章了,还看个屁的书! 我不但喜欢看电视,还喜欢演。 有时候披着床单演超人,有时候拿着扫把演将军,有时候干脆坐姜念远脑袋上演皇帝。 他气得不行,但也没办法,他那副身子连腰间的皮带都抽不出来。 而且,我有爷爷护着我! 爷爷喜欢看我演戏,他有空还陪着我演,我演孙猴子,他就演各路妖怪。 但我有时候也会觉得无聊,爷爷太忙了,姜念远也总是念紧箍咒,烦得很! 所以,我小时候,每天放学都跑去公园的空地,和几个流鼻涕的家伙玩过家家,玩角色扮演。 其实,我更喜欢演一些电影片段,但那几个家伙只看动画片。 我也能勉为其难地陪他们演一些比较幼稚的剧本。 我从来不演配角,只演主角!那些家伙肯定不乐意啊!他们说主角要轮着演。 可我天生就是主角啊! 总是穿小裙子的雯雯是我们班最漂亮的姑娘,她也喜欢玩过家家。 来玩的一大半男生都是为了她,她被小舔狗们拥护,永远都是女主角。 但雯雯演女主角的条件是必须要让我来演男主角! 不得不说七八岁的小姑娘可真有心机,她想在游戏里和我演一对,还总是借着演戏的机会亲我的小脸蛋。 没错,他们的小女神是我的小舔狗。 其实,我挺不理解的,尽管这样,那些男生竟然还是愿意陪着我们玩,给我们演配角,看着我和他们喜欢的姑娘演cp。 小学、初中、高中好像一直都是这样。 只是因为我长得帅,大多数女生都喜欢我,其实我真觉得她们挺肤浅的...... 照理说,我应该帅得没朋友,但我朋友还挺多的。 因为他们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他们知道在我身边就能进入女生的视线,就能接触到更多的女生。 就比如我最好的朋友,韩伟。 他一开始接近我只是为了追我们班的一个女生,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女生喜欢我。 我伟哥其实长得不差,性格也好,还仗义,做兄弟真没话说。 第679章 演员的梦想 我也帮他使了不少劲,可他高中追了那个女生两年都没追到手。 我总是劝他,“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他却叼着棒棒糖,吐出一口不存在的烟,忧郁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哥的深情你不懂!” 听到他念出诗句时,我有些诧异,“不是!你这么有文化不要命了?你这是准备要考大学啊!” 他把舔了一半的棒棒糖强塞进我嘴里,失笑道,“哥家里什么实力?还需要考大学? 我进考场在答题卡上踩两脚,有个分数,花钱上个野鸡大学,混几年就行了!” 我摇头失笑,“确实啊!你爸可是大老板,你胸无大志,以后也只能继承家业了! 你放心!只要你一直追,她一定会被你追到手的。 她现在只是不懂事,知道你家这么有钱,以后想通了,说不定倒追你呢!” 他有些生气,捶了我一拳,“我不准你这样说她!她不是那样的人。” 我含着那根棒棒糖,笑道,“我就开个玩笑而已!” 随后,他话锋一转,“那你呢!真准备艺考去电影学院?我听说艺考挺烧钱啊!你家里撑得住吗?” ......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一个当演员的梦想。 可能是因为从小就喜欢表演,喜欢在人前装逼。 也可能是因为看了某部电影,崇拜主角的演技。 但还有一种可能,我觉得自己天生就是主角。 我想当演员,想考电影学院其实是不懂事的。 姜念远当年摔断了腿,这些年身体越来越差了。 爷爷年纪也大了,退休之后在工地里当保安。 那天我支支吾吾地在饭桌上说出了自己想考电影学院的想法。 爷爷愣了一下,手里的白酒洒了一些出来,他转头看姜念远。 而姜念远只是举杯闷头干了一杯酒,我以为他会极力反对,没想到他只是问了一句,“为什么?” 我说,“没有为什么,就是想。” 他又问,“是因为当明星赚钱吗?” 我低着头没有回答,因为也没错,当了明星就能赚很多钱,赚了钱就能让爷爷和他过上好日子。 他苦笑了一声,“你果然是那个贱人的儿子,都喜欢做一样的梦!” 他突然拔高音量,吼道,“你以为当明星那么容易吗?你以为自己长得人模狗样的就能当上明星了! 你脑子也不笨!随便考个大学将来也能出人头地! 就非要去当什么狗屁明星!你以为我们家里是干什么! 你爷爷年纪大了!你爸我是个没用的废人!” 他吼到后面是带着哭腔的,我爷爷听到他这些话,当即摔下筷子,脸气得通红,从腰间抽出皮带,“啪”地一声就抽在他身上! 我红着眼,看着一个六旬老人,用皮带抽打着他坐轮椅的残废儿子。 爷爷气得不行,“还知道自己是个废人?你这个傻逼!要不是你脑残跳楼,老子我用得着那么累吗? 老子六十多了,还得出去给别人当孙子!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傻逼儿子! 我孙子想当明星怎么了?老子答应,你还敢不同意!” 姜念远哭着抱着爷爷的腿,哽咽道,“爸!我对不起你啊!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 这样的闹剧我从小看到大,姜念远总是这样,他这一哭估计又得忏悔到半夜了。 我无奈起身走回房间,看着满墙的电影海报,想着我到底为什么会有明星梦呢? 夜里,爷爷好像终于把姜念远那个傻逼给“哄”消停了。 他推门进了我的房间,门轴发出“吱呀”一声。 我躺在床上,愣愣地望着天花板,声音闷闷的,“爷爷,你又忘记敲门了。” “哎呀!瞧我这脑子!”爷爷一拍脑门,嘿嘿一笑,退了出去。 “叩叩叩!”他装模作样地敲了三下门,才重新推门进来。 他脸上堆着笑,“小卓啊,你说咱爷俩能有啥秘密啊! 不就是有一次不小心撞见你在看那脸红的电影吗? 你年纪到了,看看也没啥呀!爷爷是过来人!” 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脸唰地就红了,急忙摆手解释,“爷!那是艺术片!正经电影!不是你想的那种!” 爷爷呵呵笑着,顺势一屁股坐到我床边,床板都跟着晃了晃。 他摆摆手,“行行行,艺术片!我是不懂那些老外光着屁股的什么艺术......” 他话锋一转,突然板起脸,严肃道,“不过小卓啊,就算你要看那什么艺术片,也不能光看那些洋鬼子啊! 咱黑头发黑眼睛的姑娘多俊啊!不比那金毛狮王好看?” “爷!你在说什么啊!这都扯哪去了!”我急得赶紧打断他,“爷,你大半夜不睡觉,找我是想说什么事吗?” 爷爷挠了挠他那花白的头发,额头上深深的皱纹挤在一起,问道,“小卓,你刚才饭桌上说的那个电影学院,要花多少钱啊?” 我愣了一下,随即翻身趴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道,“爷!我就随口一说!没真的要去什么电影学院!” “啪!”爷爷一巴掌不轻不重地呼在我屁股上,“你少他妈放屁!想去就想去!跟我这装什么孙子!” 我揉着屁股坐起来,苦笑道,“我装什么了?我本来就是您孙子啊!” 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眼神有些迷茫,“爷,你说我为什么会想要当演员啊......” “你问我?我哪知道你脑子里想啥......”爷爷低声念叨着,叹了口气。 他转头望向窗外黑漆漆的夜,昏黄的灯光映着他布满皱纹的侧脸,嘴角却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可能是因为想见你妈吧......” 我心头猛地一跳,“爷!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啊!” 他眯起眼睛,眼尾的皱纹更深了,像刻上去的沟壑。 他没看我,只是望着窗外,声音轻轻的,“你小时候大概也就这么高......”他用手比划了一下。 “你说,长大了要在电视里让所有人都看见,这样你妈妈也能看见......” 第680章 集训的日子 “我说过这样的话吗?”我皱紧眉头,努力回想,“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你只是不想记得而已......”爷爷缓缓站起身,佝偻着背,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腰,发出一声疲惫的叹息。 他慢慢朝门口走去,快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却带着力量,“小卓,趁爷爷还有力气支持你。 你想做梦,那咱就做个明白!” 他拉开门,一只脚已经跨了出去,却又像想起什么似的。 他猛地回过头,一脸不放心地问,“对了!你当上明星之后,该不会娶个洋媳妇回来吧?” “爷爷!”我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行了!行了!我不说了!我再去打那个傻逼一顿,然后睡觉!” 爷爷摆摆手,脸上带着点恶作剧似的笑,“你也早点睡,少看点那什么艺术片,那玩意伤身体......” “爷!我真求你了!”我把脸埋进枕头里。 听见房门“咔哒”一声关上,爷爷的脚步声远去,我才重新翻过身,仰面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上的裂纹,出神发呆。 我从小就没有妈妈,说不在乎肯定是假的。 我曾经不止一次问过爷爷,我妈为什么不要我和姜念远了。 姜念远原本也不是这么窝囊的人,他有才华,在报社工作收入稳定,也还算体面。 而且他那么爱她...... 爷爷每次总是长叹一口气,摇摇头,“她想要更好的生活......” 姜念远也常骂道,“金屑迷瞳仁,心泉已断流!” 他说陈素兰眼里只有钱,是个铁石心肠不讲感情的人。 所以,我一直以为那个女人就是为了钱才离开我们的。 或许,这也是我想成为明星的原因之一吧! 如果有一天,我成了大明星,有名又有钱,陈素兰在电视上看见我,会后悔当初离开我和姜念远吗? 我想她一定会后悔的!肠子都悔青那种! 在爷爷的支持下,我开始追梦...... 高二下学期的暑假,我去了省会城市的知名机构集训。 原本我可没能力进这么好的培训机构,是我哥们韩伟家里托关系帮我进的。 学费也减免了大半,但还是要好几万。 家里那点压箱底的积蓄,爷爷全都塞给了我。 开始全日制封闭式集训的前一天,我收拾行李准备离家。 路过姜念远房间时,我惊讶地发现他竟然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坐着轮椅,伏在那张积满灰尘的书桌上,手里握着一支笔,正低头写着什么。 我都不记得他有多少年没拿笔了。 我敲了敲门,“姜念远,我走了。 听话一点,你爸上了年纪,别总让他操心。” 姜念远没有回头,背对着我,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声音闷闷的,“你给老子争气一点!你爷爷棺材本都给你了!” 我咧嘴一笑,故意气他,“那还用你说!我肯定比你强!” 姜念远沉默了片刻,笔尖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你去集训别把电脑带走!专心学习!” 我不由失笑,“怎么?你想玩电脑游戏啊?” “去你的!”姜念远猛地转过头,他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声音有些发涩,“现在他们不都是用电脑写文章吗? 你爷爷那么辛苦,我总得做点什么......” 我愣了一下,心里突然有点发酸,又有点欣慰。 姜念远这个傻逼好像终于开始懂事了...... “知道了!笔记本留给你了,有什么地方不懂的打电话问我。” 我又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对了!还有文件夹里的‘学习资料’别打开!也别删除!” 姜念远回过身,冷笑了一声,“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急了,“喂!那真是学习资料!表演理论!你真别给我删了!” “知道了!快滚!”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姜念远,等着吧!我一定会成为大明星,让陈素兰后悔的! 到时候她回来找你,你可别心软啊!” 姜念远闻言,身体猛地一僵,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竟然趴在书桌上一抽一抽地哭了起来。 我眼眶也莫名一热,低声骂了一句,“傻逼......”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 集训的日子是真他妈的苦!打基础的阶段,每天训练十几个小时是常态。 但我可是背负着梦想的追梦少年啊!怎么会怕吃苦呢? 实际上,在机构里集训的大多同学都能吃苦,但身体的累远比不上心里的煎熬。 很多同学撑不下去,不是因为累趴了,而是被精神压力压垮了。 来学表演的,大多长得不差,觉得自己长得不好看的同学,普遍都有容貌焦虑。 或者平时模拟考试成绩不理想,就开始怀疑自己,担忧未来,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再有一些就是觉得自己没背景,没资源,觉得再努力也争不过那些“天之骄子”。 现在这年头,干啥竞争都一样残酷、激烈,早就不是百里挑一,万里挑一,而是千万里挑一! 但我永远都觉得自己一定是那个“一”! 少年嘛!本就应该自命不凡!而我姜卓是天生的主角,当然卓尔不凡! 两个月的集训,我专业课能力突飞猛进,在集训班名列前茅。 表演老师夸我臭不要脸,脸皮比城墙还厚,没有任何思想包袱,敢于表现自己。 我嬉皮笑脸地回他,“这才哪到哪啊!你让我当街脱裤子都行!” 形体老师夸我骨骼惊奇,筋骨比女生还软,肢体也非常协调。 我得意道,“那是!我能屈能伸,想当年从六楼跳下来也只是擦破了一点皮!” 台词老师夸我信念感强,口齿清晰,多尴尬的台词都能一本正经地表演出来,即兴发挥也不错,就是总爱跑题。 我认真地说,“我从小就能把热血动漫的主角台词倒背如流,也爱搞点原创!” 我爷爷说我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当年从六楼掉下去,拍了拍屁股就跑回房间睡觉去了。 但他不知道,我那是吓傻了,吓懵了。 不过,或许也是因为那次的经历,我好像除了怕高什么都不怕了。 我很庆幸自己是个乐观的人,让我能承受住所有的压力...... 第681章 备考的忙碌 现在这年头,暴力霸凌已经不多见了,但语言霸凌和团体孤立还是屡见不鲜。 和从前不同,在集训班里,我没什么朋友,也没有女生明显喜欢我。 当然她们偷偷把喜欢藏在心底,暗恋我也是有可能的啦! 不过,大多数同学都是清醒的,他们知道花钱来这里不是为了谈情说爱的。 我只有一个朋友,是个女生,她叫黄岚音,是个漂亮姑娘,个子很高,声音很甜。 最主要的是,她的性格很好,我从没见过她生气。 但是她和同班的女生关系却不好,她就是被孤立的那一个。 女生们都叫她“电线杆”,说她专业课能力不行,是走后门进来的,还说她家境不好,能走后门靠的肯定是身体。 她的黄谣早就已经传遍了机构,她总是装作不在乎,却总是一个人躲起来偷偷地哭。 那天,我在楼梯间发现了她,她看见我才抹干净眼泪起身准备走。 我叫住了她,借口让她帮我调表演,陪我练台词。 我用一段自己瞎编的无厘头台词表演把她给逗笑了,她笑得很开心,像是暂时忘记了烦恼。 其实,我本该也是被孤立的那一个,我知道有很多人看我不爽,毕竟我很喜欢表现自己嘛! 而且我很优秀啊!天才总是遭人嫉妒的。 但在这里没人欺负我,这还得多亏了我伟哥! 韩伟每次放假都会来看我,给我撑场面,还花钱请客,帮我打点同学之间关系。 私底下我都得喊他一声“爸爸”!不过我也是喊得心甘情愿啊! 我和黄岚音总是待在一起,后来他们又开始传我和她的“绯闻”,我是不在乎啦! 但她好像觉得有些连累我。 我和她其实没有暧昧的感情,只是相互鼓励,相互支持。 她家里只有妈妈,爸爸好像是个职业的登山客,一年到头都不在家。 她和我说,在她眼里自己根本就没有爸爸。 其实,我和她挺像的,我也没有妈妈。 不过,她和我不一样的是,她不像我这么没心没肺...... 联考成绩合格之后,集训结束,拿到报考资格的我们就要准备各大院校的校考了。 刚回家的那段时间,我和她每天还会有一两句问候,但某一天突然她断联了。 后来我才听以前集训的同学说,她得了抑郁症,割腕了,所幸抢救了回来,只是此后我就再也联系不上她了。 当时我的心情很复杂,好像也没有悲痛难过,只是心疼...... 但那段时间为了备考而忙碌,我渐渐地就把这件事给淡忘了...... 校考可以报考多所学院,时间紧凑,前一天在这座城市的这所学校考完,隔天就要去另一座城市的另一所院校。 爷爷怕我紧张,他特意请了假陪我去考试。 我这样没心没肺的人怎么会紧张呢?反而是他紧张得睡不着觉。 不过,有爷爷在我身边,我确实更放松了。 爷爷从来没离家去过那么远的地方,他第一次坐上高铁的时候新奇得像个孩子,东摸摸西看看。 其实他陪着我去首都考试也是圆了他的一场梦,他曾经就一直念叨着,这辈子一定要去首都看看的。 这一趟赴考更像是一趟旅行,我特意抽时间带他去了他最想去的地方,他站在那里望着那些建筑,眼眶都红了。 我拍着他的肩膀说,“爷!你放心吧!我一定能考上!将来我成了大明星,带你全世界旅游!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各个学校的校考都顺利结束了,自我感觉发挥得还不错,毕竟我可是天生的主角。 那么接下来,就剩下最后的文化课冲刺了。 还有不到一百天就要高考了,学业压力还是很沉重的。 但好在我家里有一个“语文老师”。 姜念远虽然傻逼,但他毕竟是发表过文章的,以前还在报社工作,语文水平还是很高的。 他隐忍了多年,也终于有机会借着辅导的名义好好教训我了。 他用钢笔敲我脑袋,眉头拧成疙瘩,“你这作文写的牛头不对马嘴!跑题都跑到天上去了! 让你写议论文,你在这编故事?你以为写剧本啊! 平时就叫你少看点那些只会圈钱的低俗玩意!多看看书!要会引经据典! 还有这里!‘卓尔不凡’?应该是‘卓尔不群’才对! ‘卓尔不凡’是语言流变中的产物,‘卓尔不群’才是源自古籍的经典成语! 文字要规范!要严谨!特别是高考!不能产生争议!” 我不耐烦地揉着被敲疼的脑袋,“有啥争议?你这是没刺硬挑啊! 我一直用‘不凡’老师都没说什么!这又不是错别字!在常用表达里是对的好吗? 你啊!就是太死板了!所以才会活得这么窝囊!” 话刚说完,姜念远突然低下了头,握着钢笔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 我才发觉自己说得好像有些过分了。 “好吧!好吧!我听你的!反正意思都差不多!”我向他妥协,随后又突然想到,“我问你,我名字里的卓是你取的对吧! 你这么计较‘卓尔不群’这个词,是因为我的名字取自这里吧! 你是不是希望我能成为一个非常优秀的人?” 姜念远憋着笑,肩膀微微抖动,“也没那么有内涵...... 当年给你取名,我想了一晚上都不满意,最后被自己给逼疯了,砸桌子的时候,两条桌腿竟然一起断了...... ‘桌’断了两条腿不就是‘卓’吗? 我觉得这就是天意......” 我两眼一黑,“你去死吧!你是希望你儿子跟你一样断两条腿吗?” 我口无遮拦,下意识看向了他瘫在轮椅上的那双腿。 姜念远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忽然伸出手,用力地揉了揉我的头发,声音带着罕见的温和,“我是个不合格的父亲...... 但我希望你是优秀的。” 他从来没对我说过什么好话,这突如其来的温情让我觉得别扭极了。 我站起身,“你早点睡吧!我回房间自己学。” 姜念远咳嗽了两声,声音有点不自然,“那个,你电脑里的‘学习资料’被我删掉了。” “什么?!”我猛地转过身,眼睛瞪圆了,“你打开了?!我不是叫你别删吗?!” 第682章 真实的演技 姜念远皱着眉,板起脸,努力做出严肃的样子,“我能不删吗?!那天我好奇忍不住点开!才刚开始放!你爷爷就进来了! 我差点被他给打死!” 我狐疑地盯着他,“真是刚点开就被撞见了? 姜念远,你该不会反复点开看了好几次吧!” “我去你的!”他脸涨得通红,抓起桌上的笔筒作势要砸我! 他急了,这傻逼心虚了,哈哈哈...... ...... 我高考的成绩还不错,就是有点偏科,要是作文没写跑题的话就更好了...... 在志愿填报后,我也如愿以偿地考上了最理想的学校。 我是以第二的成绩考进这所电影学院的,这让我觉得有些遗憾,身为主角的我,竟然只有第二? 但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爷爷很开心,他还特意拿着我那大红烫金的录取通知书,跑去他看大门的工地里,挨个给那些工友炫耀。 逢人就说,“看我孙子!电影学院!将来要当大明星的!” 说真的!这小老头有些虚荣了!这才哪到哪啊!我都还没当上演员呢! 等我成了明星,那他还不得把我的照片天天捧手上啊! 真是的! 他也真是的...... 他为什么不肯等等我呢? 大一的第二个学期,春意刚冒头的时候,我爷爷走了...... 工地老板卷钱跑路了,工人们大闹施工场地,推搡争执中,一片脚手架崩塌,不偏不倚,砸在了我的小老头身上...... 那么重的东西砸在他身上,他该有多疼啊! 根本没有抢救的机会...... 消息传来的时候,我正在学校里上表演课。 教室里拉着窗帘,只有投影仪的光束在黑暗中舞动。 老师给我们放了一个经典的表演片段,那是一场极其考验功力的哭戏。 屏幕里的主角没有嚎啕大哭,只是眼眶通红,泪水无声地滑落,嘴角微微抽搐,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在诉说着隐忍的悲痛。 表演很有层次,非常有感染力。 同学们都看得屏息凝神,沉浸在那种悲伤的氛围里。 我却有点走神,脑子里甚至还在不着调地想:这种哭法好像很难啊。 像我这种没心没肺的人,好像从小到大都没真哭过几次。 这种深沉的悲伤...我能演出来吗?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嗡嗡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突兀。 老师皱了皱眉。 我赶紧歉意地笑了笑,掏出手机一看,是姜念远。 “这傻逼,不知道我在上课吗?”我心里嘀咕着,下意识想挂断,但又觉得有点不对劲。 姜念远很少主动给我打电话。 我猫着腰,悄悄溜到教室后门接听。 “喂?干嘛?我上课呢!电脑有问题重启一下就行了!”我压低声音,语气有点不耐烦。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传来声音,只有一种压抑的喘息声,像是正用尽全力把呜咽堵在喉咙里。 我的心莫名地咯噔一下。 然后,我听到了姜念远的声音。 那是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声音——嘶哑、干涩、颤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碎裂的心脏里硬挤出来的。 “姜卓......”他叫了我的名字,停顿了很久。 “...我没爸爸了。” ...... 时间,好像在那一刻凝固了。 投影仪的光束里,尘埃停止了舞动。 屏幕上,那位演员的眼泪还定格在脸颊上。 教室里,老师和同学们的身影变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我的耳朵里响起一阵尖锐的耳鸣,盖过了一切声音。 “我没爸爸了。” 这五个字,像冰冷的钉子,瞬间钉穿了我的耳膜,钉进了我的脑子! 我的大脑第一反应是茫然和抵触。 姜念远没爸爸了?什么意思?我爷爷...... 不可能的!一定是我的思想又跑题了! 这个词组太过沉重,太过陌生,以至于我的理解能力瞬间宕机。 它无法和我那个会叉着腰骂姜念远、会得意洋洋炫耀录取通知书、会担心我娶洋媳妇的小老头联系在一起。 紧接着,电话里姜念远再也压抑不住,崩溃痛哭! 那哭声里充满了无助、绝望和一个孩子失去父亲后的巨大恐慌。 这哭声...... 瞬间!所有的茫然被粗暴地撕开! 我只觉头晕目眩,后背一凉,像是有一只手把我从高楼推落,那种令我恐惧的失重感再次袭来! 视线开始迅速模糊、旋转。 教室里的灯光、屏幕的光影、同学的身影全都扭曲成了模糊的光斑。 手指一松,手机“啪”地一声掉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屏幕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我瘫坐在地上,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滚烫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不是表演课上那种精致的泪珠,而是毫无章法地、狼狈地爬满整个脸颊。 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却又混乱地闪过无数画面—— 爷爷佝偻着背,轻轻敲着腰,叹息着说“老了”的样子...... 他拿着录取通知书,笑得满脸褶子的样子...... 他在高铁上新奇地东张西望的样子...... 他板着脸警告我不要娶洋媳妇的样子...... 他笨拙地陪我演孙悟空打妖怪的样子...... 最后一个画面,定格在他那双充满期盼和骄傲的眼睛。 “趁爷爷还有力气支持你......” 塌了!天和地都好像塌了! 让我回神的是耳边表演老师模糊的声音。 她在教室前面注意到了我,语气惊喜,“同学们!快看姜卓的现场表演! 不愧是我们表演系的天才啊!这就是深沉、内敛、富有层次的悲伤! 这就是最真实的表演!姜卓你演得很棒!老师为你感到骄傲!” 随后,教室里响起了同学们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那一刻,我心如刀绞,哭笑不得!这太他妈讽刺了! 哈哈哈!!! 爷爷!我的演技很好吧!他们终于承认我是天才了! 原来...没心没肺才是演的啊! 第683章 天降的机会 我还没能成为大明星,让他天天捧着我的照片到处炫耀。 可我却捧起了他的黑白照片......那么沉,那么冰。 老师对我们说,演员必须要有经历才能有最真实的感受,才能有最准确的表达。 爷爷,难道你要用这种方式,来教会我什么是真正的悲伤吗? 可这代价也太大了...... 或许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天才,只是一个喜欢扮演天才的普通人。 爷爷的离世对我的打击很大,差点就没能走出来...... 我休学了半年,那段时间,整个世界的声音和色彩都在急速褪去、远离,只剩下我一个人站在冰冷的空洞里...... 但也不只是我一个人,还有姜念远。 他的悲伤不比我少,我是爷爷带大的,他也是。 他好不容易才振作了起来,现在又瘫倒了...... 姜念远一直都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他很脆弱,那我就必须坚强。 我答应过爷爷的,要成为大明星,带他去全世界旅游,去他想去的任何地方。 有些承诺已经无法实现了,但我不会食言。 我会成为大明星,让所有人看见,爷爷......一定也能看见。 爷爷走后的半年,我回到了学校,不过我是带着姜念远一起去的。 虽然他还不至于生活无法自理,但毕竟行动不便,留他一个人在家里,我也不放心。 于是,我们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小屋子。 那段时间,我们的生活有些拮据,我课余时间都在外面兼职。 在网上当平面模特,在剧组里当群众演员。 我很感激我的同学和老师,这些赚钱的机会都是他们介绍给我的。 当时,有一些节目组和自媒体了解到我的家庭状况,找上门来。 他们说想给我做专题,表现我“背负家庭重担、追逐明星梦”的艰苦生活,要包装我的个人经历,塑造一个“励志孝子”的人设。 他们说,这样可以快速吸引眼球,博取同情,还能为我将来的演艺事业铺路。 听上去很诱人,但是我拒绝了。 我给他们的理由是,“我还不是一个专业的演员,演不了他们给的剧本。” 倒不是我耍大牌,是他们剧本中的主角实在不像我。 我可以演任何角色,但不能演一个不像我的我。 他们可以说是我自尊心太强,而我也的确不希望被别人同情,去塑造什么励志的人设。 我姜卓演的可是天生的主角,人设是一个天才。 天才的努力和付出,普通人是根本看不见的。 而且,我不是什么大孝子,姜念远也没有他们剧本中写得那么不堪。 因为他也是主角啊...... 虽然花了很长时间,但他还是重新拿起了笔。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是在哪一天坐起来的。 可能是我累得在饭桌上睡着的时候。 可能是我为学费发愁四处借钱的时候。 可能是他发觉自己成为我的累赘,不再像个父亲的时候。 他开始不眠不休地坐在电脑前面,用那双曾经只会颤抖着拿酒瓶的手,笨拙地敲着键盘...... 后来,我的银行卡里,开始时不时地多出一笔笔不算多、但足够温暖的钱,那是他的稿费收入。 记得有一天,我兼职下班,累得像条狗,路过一家便利店买泡面。 结账时,发现那个女店员正靠在柜台上,聚精会神地用手机看一篇文章。 我正好瞄到了那篇文章的作者名——【卓尔不凡】。 我眼前一亮,疲惫瞬间扫空大半,带着点小得意问她,“你觉得这作者写得怎么样?” 那女店员长得挺漂亮,但性子格外的冷,她连头都没抬,眼睛还盯着屏幕,语气平淡,“还行吧,比大部分没脑子的流水账写得好点。” 那是我第一次因为姜念远而感到骄傲! 我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这文章是我爸写的!怎么样?厉害吧!你想不想要他的签名?我帮你要!” 那女店员毫无反应,依旧没抬眼看我,只是托着腮,手指无聊地滑着屏幕,吐出一句,“什么意思?你买东西不想付钱啊?” 我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有些自讨没趣,我悻悻地付了钱,拿着泡面走了。 虽然那女店员态度差得要命,但我当时的心情,却莫名其妙地格外好,一路哼着歌回了家。 当年姜念远带着我从六楼跳下去,害我得了严重的恐高。 但在我心里却从来没有记恨过他。 我从六楼掉下来只擦破了一点皮,是因为运气好,也是因为姜念远当时下意识地把我紧紧地裹在怀里。 他是一个失败的丈夫,一个颓废的儿子,一个不合格的父亲...... 他是一个傻逼,但他确实是我的父亲。 而我现在,也只有他了。 ...... 大三的第二个学期期末,有一位国内顶尖的知名导演要来我们学校,为他正在筹备的一部大制作电影挑选年轻演员! 这对我们所有表演系的学生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机会! 这位导演的作品,就没有一部是不火的! 而且听说,他这部电影就是为了发掘和捧红一批新人! 就连电影的男主角,都打算从新人里选! 我怎么可能错过这种机会? 如果能被选上,那简直是可以少奋斗二十年啊! 面试当天,现场人山人海,气氛紧张,我甚至还见到了几位已经小有名气的明星也来试镜! 竞争激烈,但我依旧认为我会是万里挑一的那个“一”!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评委席,那个穿着一身昂贵套装、妆容精致得一丝不苟、神情冷漠的女人让我当场愣住了! 她不就是那个影后陈若初吗?! 虽然我个人不太想评价她的演技,但她本人长得确实漂亮! 保养得真好!根本看不出来她是四十多岁,快要奔五的人。 而坐在她身边,和她偶尔低声交谈的,正是那位知名导演,也是她的现任丈夫。 圈子里很多人都说,陈若初是草根出身,能有今天的成就和地位,全靠她的导演老公。 我向来不喜欢谈这些八卦,也不会在背地里说人家坏话,既然是前辈,那就应该尊重。 不过,让我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的是,这部电影的女主角,竟然就是陈若初本人! 我实在无法想象,一个快五十岁的女演员,要怎么去演一个剧本里设定的青春洋溢女学生...... 第684章 淋头的狗血 如果我被选上的男主角,岂不是要和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演感情戏? 想要入戏确实有点难度...... 不过我有演员的自我修养!更何况我还是一个天才!我有相信自己的专业能力! 一旁两个同学的窃窃私语猛地钻进了我的耳朵,打断了我的思绪。 “诶!你有没有觉得姜卓长得和陈若初有些神似啊!特别是侧脸那个轮廓......” “你别说!卧槽!还真有点像!眉眼也像......他们该不会是亲戚吧?” “得了吧!怎么可能!姜卓家里什么情况,我们又不是不知道!他能和影后扯上关系?” “也对!如果姜卓真和陈若初有关系的话,他还用跑来试镜?早就内定了!” 我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猛地从心底窜上来...... 我和陈若初长得像?以前也有人这么说过...... 不过话说回来,我第一次在电视里看见她的时候就觉得很亲切...... 一个极其离谱、却又无比契合的念头浮上心头—— 难道陈若初就是抛弃我和姜念远的陈素兰? 这也太夸张了!不可能会这么狗血吧! 应该不可能吧...... “下一位!22号!” 轮到我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疯狂滋生的念头,脸上瞬间挂起那副自信的笑容,挺直腰背,毫不怯场地走上前,稳稳地立在评委席前。 目光扫过几位评委前辈,最后,不自觉地停留在陈若初那张过分精致的脸上。 她也在看我! 我们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 她的脸上挂着得体而亲和的标准笑容,转向身边的导演,用一种悦耳的声音说道,“这个孩子,外形条件真的很不错诶!很有灵气!” 导演原本紧绷审视着的脸,在听到她的话后,似乎松弛了一些。 他嘴角也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对我点点头,公事公办地开口,“嗯。先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吧,然后直接开始你的表演片段。” 我恭敬地鞠了一躬,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清晰地报上姓名,介绍自己的班级。 就在我报出“姜卓”两个字,并开始讲述自己来自哪里时—— 我清晰地看到,陈若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眼神里闪过无法掩饰的震惊和恍惚,最后是一种极力想掩饰却泄露出的巨大惊慌! 这细微的变化让刚刚被压下去的念头瞬间卷土重来!我的心跳骤然失序! 是她!真的是她!陈素兰! 导演微微皱眉,“怎么?剧本试镜的那一小段还没准备好吗? 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直接开始吧!” 在他的催促下,我猛地回神,强行将翻涌的情绪摁回心底深处,开始了那段我练过无数遍、自认为已揣摩到精髓的独角戏。 我逼迫自己快速进入角色的状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事实。 台词、动作、表情......行云流水。 我沉浸在自己构筑的表演世界里,试图用角色的外壳保护住此刻脆弱不堪的内在。 表演结束。 一片短暂而难熬的沉默后—— “好!很好啊!”导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欣喜响起,他甚至鼓了几下掌,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我要的就是这样的感觉! 我脑海中的男主角就是你!姜卓!你......” 导演的话还没说完,陈若初猛地抬起头,脸上勉强挤出一丝严肃,用不容置疑的口吻截断了导演的话,“等一下!李导!” 她转向导演,脸上挂着“专业”的表情,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整个试镜间,“这位同学刚才的那段表演,技巧上确实很熟练...... 但恕我直言,表演痕迹过重,有些浮夸,用力过猛,缺乏角色的真实感和生活底色!” 她顿了顿,面无表情,像是在对着空气解释,“或许他对角色有自己的理解,但我仔细看过剧本。 这个男主角是一个非常内敛、含蓄的人,内心世界丰富但表达克制。 而你——” 她目光转向我,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你的气质太跳脱,眼神太活络,整体给人的感觉不够稳重!与角色的气质内核相去甚远!” 她这段话像一盆冷水,毫不留情地当着所有人的面,劈头盖脸地对我浇下来!更是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导演脸上! 导演脸上原本的笑容瞬间冻结、碎裂! 他错愕地看了陈若初一眼,眼中掠过一丝恼怒,但几乎是立刻,那丝恼怒就被一种习以为常的妥协压了下去。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变得无比严肃,板起面孔对我说道,“若初老师说得也有道理,对人物的理解确实需要更深层次的把握。”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漠,“姜卓同学,你的表演基础很不错,外型条件也符合。 但是,考虑到你现在只是一个没毕业的学生,演技上确实还需要时间的沉淀和打磨。 目前的火候,可能还不足以支撑这部戏男主角这么重的份量!” 他的目光不再看向陈若初,而是带着一种公式化的安慰转向我,“这样吧!我们留一个你的联系方式!以后有机会我们再合作! 我觉得你是一块璞玉,只是还需要一些时间的雕琢!好好努力! 谢谢你带来的表演!再见!” 我脸上肌肉僵硬地抽动了一下,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对着评委席的众人再次深深鞠躬。 转身离开的瞬间,我听到了身后隐约传来其他几位评委低低的叹息和“可惜了”的惋惜低语。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试镜间,脚步虚浮。 刚才在我身旁聊八卦的两个同学立刻围了上来。 一个同学试图安慰我,拍拍我的肩膀,“姜卓!别灰心!你已经很棒了! 你那段表演我们都看到了!真的很强! 李导眼睛都亮了!他已经记住你了,你以后肯定有很多机会的!” 我苦笑一声,点了点头,其实我心里很清楚,以后不会再有任何机会了...... 第685章 被敲碎的梦 另一个同学则一脸气愤,替我打抱不平,“靠!她陈若初懂个屁啊!不就仗着自己是导演老婆吗? 拿了个最没含金量的影后尾巴就翘上天了!还真把自己当权威了!她那点抠脚演技还好意思点评别人? 你也是真倒霉!她八成是看你不顺眼,故意刁难你呢!” 我只是努力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不是看我不顺眼,而是认出我来了。 这两个人刚才还在猜测我和陈若初的关系,但此刻恐怕再也不会相信我和陈若初有什么联系了。 更不可能想象得到,这个“故意刁难”我的影后就是我的亲生母亲...... 而她刚才当众打压我的目的,也正是如此。 她当然不希望让任何人知道我和她的关系。 我依旧面带微笑,没心没肺对他们说道,“我真没事儿!多大点事儿啊!这次没选上是他们的损失!我走了!你们加油啊! 我晚上还有兼职呢!走了走了!” 我像逃一样地离开了现场,一个人蹲在学校操场的无人角落低声抽泣。 妈的!我哭什么啊!操! 我不是因为落选而感到难过,也没有因为自己的演技被人贬低而失去信心,只是觉得心痛...... 因为,我现在非常肯定,陈若初就是陈素兰...... 艺人嘛!出道之后改个名很正常! 若初...若初...... 真他妈可笑!她怎么有脸叫若初啊! 我在心痛什么呢? 心痛我亲妈对我不留情面地当众打压? 还是心痛她注定会堵死我的演艺之路? 李导确实应该是看上我了,但他以后不会再给我机会了。 因为只要有她影后陈若初在,就不会再有我的出头之日。 道理也很简单,假如我成了万众瞩目的明星,那么我的过往就一定会被人扒出来。 我和她长得那么像,一定会被人联系到一起。 她的导演老公显然不知道有我的存在,而她当然也不会让他知道。 我到底在心痛什么呢? 其实我一直心存侥幸,我觉得陈素兰当年离开我们可能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的。 我幻想过无数次陈素兰这些年过得不好,她可能流落他乡,可能孤苦伶仃,可能在某个角落里悔不当初...... 我妄想着,等我有一天成为万众瞩目的明星,她满含热泪地回来找我们父子,祈求我们的原谅。 然后一家人破镜重圆,我也可以...拥有妈妈了。 但是啊...... 她离开我们的这些年,不但过得很好,还是大名鼎鼎的影后! 就在刚才! 就在那片灯光明亮的评委席上! 我所有的梦都被她给狠狠地敲碎了!敲得粉碎! 我的来路成了笑话,我的前路没了光亮...... 尽管如此,但那天晚上我还是准时出现在了兼职的片场,毕竟生活还得继续...... 收工后,我第二次路过那家便利店。 还是那个冰块脸的女店员,她依旧面无表情地嚼着奶糖,眼睛黏在手机屏幕上。 我拎着一打冰啤酒走到柜台结账,她没有看我,但好像听出了我情绪低落。 她在啤酒上放了一颗奶糖,语气却依旧冷淡,“喝酒不会让自己更开心的,酒是苦的,糖是甜的。” 我心里泛起一阵酸涩,“谢谢。” ...... 我拎着啤酒,在路边熟食店买了点姜念远爱吃的小菜,慢吞吞地走回那个破旧的出租屋。 路上,我剥开那颗糖塞进嘴里,我希望能靠这点甜,撑起一副还算平静的表情去见姜念远,别让他看出我的难过。 但刚走到楼下,我就猛地停住了脚步。 一辆与这片破败街区格格不入的黑色豪华商务车,静静地停在单元门口。 我的心脏骤然一缩!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快步冲上了楼!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姜念远带着哭腔的激动嘶喊声! 我手忙脚乱地掏出钥匙捅开门—— 只见戴着宽大墨镜和口罩的陈若初,姿态略显僵硬地坐在我们那张破旧的沙发上。 而姜念远他趴在地上,轮椅翻倒在一旁。 他听见开门声,猛地抬头看见是我,慌忙用手背胡乱地擦去脸上的泪痕,眼神躲闪,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而陈若初看见我闯进来,也缓缓地摘下了墨镜和口罩。 她此刻的神情,和白天在评委席上那个冷漠挑剔的影后判若两人! 她的眼睛里努力闪烁着一种“温情”,语气放得异常柔和,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尴尬和生硬,“小卓?你回来了...你这些年,还好吗?” 我几乎是厌恶地从嘴里吐出那颗粘牙的奶糖,用舌头清理着牙缝,发出不耐烦的“啧啧”声。 我没看她,径直走到姜念远身边,弯下腰,沉默地将他从冰冷的地板上拉起,重新扶回轮椅上。 做完这一切,我才直起身,面无表情地转向她,声音冷得像冰,“大名鼎鼎的影后陈若初,什么风把您吹到我们这破地方来了?” 我的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难道是良心发现?来给我重新试镜的机会?” 陈若初的演技真的很烂。 演一个心怀愧疚的母亲,对她来说可能难度太高了。 她眼中那强行挤出的“温情”瞬间消失,被一丝恼怒和尴尬取代,语气也迅速恢复了冷淡和疏离,“姜卓,我真的没想到...... 我们母子,会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她避开了我的讽刺,目光扫过这间狭小破旧的屋子,带着一丝嫌恶,“我不知道你爸到底跟你说了什么,让你走上这条路。” 她叹了口气,目光转向缩在轮椅里的姜念远,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无奈”,“如果你们生活真的有困难,可以直接来找我。 我记得给过你一个联系方式。 你有必要让姜卓去当演员吗?这条路有多难走,你不知道吗?” 随后,她的目光重新锁定我,“你应该也明白我现在的处境。 其实我也不想这样,但今天发生的事情,真的让我很为难。”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我知道自己对你有所亏欠。 在经济上,我会想办法补偿你,但还希望你不要刻意接近我......” 第686章 冰冷的温暖 她说到这里,我终于忍不住嗤笑出声,“刻意接近?哈哈哈...... 原来我这自恋的毛病,是遗传你的啊!陈影后!” 我的眼神锐利地刺向她,“我也是直到今天!在试镜现场!才知道您原来叫陈素兰啊!” 听到“陈素兰”这个名字,她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 她眯起眼睛,眼神变得锐利,语气里带着质问,“那你为什么要上电影学院?为什么要来试镜?偏偏还是我丈夫的戏?” 我不由失笑,笑声越来越大,却充满了苦涩,“你凭什么这样质问我啊?!你早就抛弃我了! 难道连我的人生怎么活,你也要管吗?!” 我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积压的委屈和愤怒,“你能有自己的追求!我就不能有吗?!” 陈若初被我的爆发震得浑身一颤,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辩解或斥责的话,却最终被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而姜念远,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整个人缩在轮椅里,肩膀微微耸动,发出压抑的抽泣。 那哭声像是在诉说着他的无能和痛苦...... 陈若初深吸了一口气,她调整了一下坐姿,随后,从她那名牌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啪”地一声甩在了那张摇摇晃晃的旧茶几上。 她红唇微启,语气刻意保持着平淡,却透着一丝不容置疑,“毕竟母子一场,我也没有那么绝情。 我知道你马上就要毕业了,你不是想当演员吗? 这是艺人合同,来我的公司吧。” 那份装帧精美的合同,与这破旧的环境格格不入。 我连看都没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笑,“把我签进你的公司?呵,应该不是为了捧红我,而是为了把我雪藏起来吧! 这合同就是套在我脖子上的项圈,这样我就只能乖乖听话了,对吗?” 陈若初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你仔细看看合同!我给了你最好的待遇! 即使你不工作,每年也能拿到一大笔钱,足够你们父子过得很好! 你喜欢演戏,我也可以给你安排一些无关紧要的工作,让你过过瘾! 但是!姜卓你要清楚!这个圈子里的水有多深、多脏,你根本想象不到! 成名没什么好的!我这是在保护你!你懂吗? 我知道你不相信! 但毕竟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不会害你的!” 她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竟然真的闪着些许泪光,微微泛红。 以她的演技,倒还真演不出这样的效果。 我脸上的笑容疲惫,“谢谢你啊...... 不过,我真的没办法说服自己和你一起工作。”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你不就是担心,我会毁了你的事业,毁了你的家庭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你放心吧!我不会赖着你! 我也不会对任何人承认你是我妈...... 如果你觉得不够保险,我可以现在就和你签保密协议,白纸黑字,具有法律效力的那种。 这样,你能安心了吗?” 陈若初失笑了一声,语气混合着苦涩、无奈和一丝嘲讽,“人在年轻的时候都是那么不懂事...... 总爱犯一些无法挽回的错误,就像我当年一样......”她的话像是说给我听,又像是说给她自己。 她重新戴上墨镜和口罩,将自己重新包裹起来,然后从沙发上起身,向门口走去。 路过我身边时,她脚步微顿,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合同我留下了,如果你考虑清楚了,就让你爸打电话给我。” 她顿了顿,“孩子,我收回下午跟你说过的那些话。 你很优秀,你的表演也很精彩,至少,比你妈我要强得多。”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飘忽,“但这个世界是很残酷的。 有些东西很重要,而有些东西并不那么重要。 这个道理我相信你懂的。” 她似乎想抬手碰碰我,但最终还是没有,“我们这辈子可能做不了母子,但也不要成为敌人。 你要想清楚,否则......” 我失笑道,打断了她,“怎么?我还没正式出道,陈影后就要提前封杀我了吗?” 她没有回答我的讽刺,只是忽然伸出手,短暂地拥抱了我一下。 那个拥抱很轻,带着香水的味道,和一种陌生而冰冷的温暖。 原来妈妈的怀抱是这样的感觉吗? 她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这些年辛苦了,对不起......” 然后,她迅速松开我,转向缩在轮椅里的姜念远,语气恢复了那种疏离,“姜念远,你现在和当年比起来可差远了,没有一点魅力。 我很庆幸当初没有跟着你一错再错。” 她话锋一转,又带上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不过还是谢谢你。你把儿子养得很优秀。” “再见。”她拉开门,最后补充了一句,声音冷清,“哦,不!我和你应该再也不会见了。 保重,别再犯傻了。” 门轻轻关上,陈若初走了。 姜念远却还像是被抽走了魂一样,呆呆地坐在轮椅上,目光空洞地望着门口的方向。 我把轮椅推到狭小的餐桌前,摆好带来的小菜,给他开了一罐啤酒,塞到他手里。 他冰凉的指尖碰到酒罐,猛地回过神,愣愣地抓住,眼神依旧空洞没有焦点,“姜卓,你把合同签了吧。 她只是不希望你连累她。 再怎么说,她也是你妈,她不会害你的。 你在她身边,总比一个人在外面无依无靠要强。 当不当明星真的不重要......” 我眉头猛地拧紧,抓起一罐啤酒,仰头猛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带着苦涩冲下喉咙。 然后,我重重地把酒罐砸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你个傻逼!是真他妈没出息啊!姜念远!”我的声音带着愤怒和失望,“我们能不能硬气一点! 当年你他妈抱着我从六楼往下跳的时候,连死都不怕! 现在你还怕什么?!怕她看不起我们吗?” 姜念远的眼睛早就已经哭肿,此刻却还是不断地溢出眼泪。 他一边哭,一边机械地灌着酒,哭得喘不上气,过了好一阵才稍微缓过来,声音沙哑破碎,“小卓,是我对不起你...... 是我没用,都是我不好!” 他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他和陈若初的故事。 这也是我第一次,真正听到他们完整的过往...... “当年,我还在报社工作,被派去一个剧团采访,在那里遇见了素兰。 她不是剧团里的演员,只是个打杂的。 她家境不好,学没上完,却喜欢表演,可没什么天赋。 我一眼就爱上了她,她长得漂亮,眼睛里有光,那是别的姑娘眼里没有的...... 我见了她一次后,就再也忘不了她,就一直找机会去剧团接近她。 她喜欢文艺、喜欢诗词、喜欢浪漫...也喜欢上了我。” 他哽咽着,念出了一句诗,那诗句在他这个文艺中年口中变得无比哀伤,“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这是她最喜欢的一句诗。” 第687章 人生的剧本 我听得紧皱着眉头,最终化作一声苦涩的轻笑,“怪不得她现在改名叫陈若初......” 随后,我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气愤,“可当初变心的人,不就是她自己吗?!” 姜念远满脸悲苦,声音沙哑,“她改这个名字应该也是一种寄托,一种感慨吧...... 我一直都知道她眼里有光,她心里装着更大更远的世界,她是有理想的人。 而我却很自私,只想把她拴在身边......” “我和她相恋了两年,但她却始终不愿成家。 当年,她下定决心要和我分开,去追她那遥不可及的梦...... 却意外发现,有了你。 她并不打算生下来,是我,几次三番地苦苦哀求,她才终于心软了......” “她生下你之后,就病了,整天郁郁寡欢,可能是产后抑郁......” 他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我是个卑劣的人,我以为可以用孩子留住她,但她还是走了...... 她刚走的时候,我还傻傻地想,她在外面吃了苦头,碰了壁,就一定会回来。 但她这一走就是五年,没有一点音讯......” “直到那天,我在电视里看见了她,她演了一个很小的角色,只有几个镜头,但我一眼就认出了她!”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我开始紧张!发疯似的冲出门,找遍熟人终于要到了她的联系方式......” “在电话里,我求她回来看我们一眼,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们! 但她当时的声音冰冷,话语决绝,而且,我还在电话里,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他痛苦地闭上眼,“那一刻我的心彻底死了!” “当时我借酒消愁,喝得烂醉如泥,回来脑子就彻底昏了,然后就带着你做了那件无法挽回的傻事......” 他说到这里,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我前半辈子过得太顺了,根本承受不住爱而不得的打击...... 如果...如果我当初没有那么自私,没有限制素兰去追求她想要的...... 说不定,她就不会那么恨我,就不会离开得那么决绝......” 我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最后只是一声苦笑,“你是真没出息啊姜念远! 事到如今,竟然还在替她开脱,还在妄想‘如果’...... 说到底,你们根本就不是一类人。 无论如何,都是走不到一起的。” 我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虽然我恨她,但不得不承认她比你有骨气。 我能想象得到,她这一路走来,为了爬到今天这个位置,都经历了些什么,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姜念远失神地喃喃道,“自从你也走上了这条路,我开始慢慢理解了...... 其实,我现在已经不恨她了,我恨的是自己......” 我凝望着他,声音变得沉稳而清晰,“你也不用只怪自己。 你是自私的,她也一样自私。 在别人的剧本里,我们只是配角,别人认为的对错,并不重要。 每个人都应该是自己人生的主角,在自己的剧本里,对错是由自己评判的。 陈若初她选择了她的路,在她自己的剧本里,她没错。 我恨她,在我的剧本里,我也没有错。 你可能是做错了,但我却不会恨你。 姜念远,人生是为自己而活的,是为明天而活的。 别一直活在过去了好吗?” 他听了我的话,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释然,也带着无尽酸楚,“我果然是个没出息的人啊...... 读了一辈子书,装了满肚子的道理,到头来,竟然还不如你想得透彻!” 他仰起头,又灌了一大口酒,他声音飘忽地说,“我知道迟早有一天,她会因为你,而来见我最后一面......” 姜念远说完这句话,就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他脑袋一歪,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夜里,我躺在狭窄的沙发上,闭着眼睛却没有睡着。 果然,在后半夜,我听到了房间里传来轮椅轻微转动的声音。 姜念远自己推动轮子,试图悄无声息出门。 在他即将打开门的那一刻,我睁开眼睛出声喊住了他,“大晚上的,你不睡觉,是要去哪?” 他的动作猛地顿住,整个人僵在那里,过了好几秒,才传来他干哑得几乎破碎的回答,“喝多了,出去吹吹风......” 我没有起身阻止他,语气淡淡道,“姜念远,你可以决定你自己的人生剧本,我也可以。” 我停顿了一下,声音虽轻,却带着重量,“如果你不想再继续演下去了,那我就和你一起杀青,陪你再跳一次......” 门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姜念远愣在那里,很久很久。 最终,我听到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推着轮椅,还是出去了...... 我躺在沙发上,缓缓闭上眼睛,一滴滚烫的眼泪终于无法抑制地从眼角滑落。 姜念远读了那么多书,其实没有什么是想不通的,但一个人的痛苦是无法被思想消除的。 越是清醒的人,对痛苦的感受也越是清晰。 他不是不如我想得透彻,而是背着沉重的思想枷锁,被困在痛苦的囚牢里无法自拔。 其实,我也是一样的,只是演技比他好而已...... 如果,他煎熬不住了,想要解脱,那我就跟着他一起解脱。 没办法,这个傻逼在我这个主角的剧本里有很重的戏份。 那天晚上,要是他没有回来,那我也就杀青了。 所幸的是…… 第二天清晨,我从噩梦中醒来,耳边没有死寂,而是又一次听到了从房间里传来的键盘敲打声,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 ...... 后来,我还是没有签那份合同,但陈若初给了我一大笔钱,应该算是封口费吧! 第688章 剧情的偏离 毕业之后,我还是坚持当了一名演员。 正如所料,那些出名的大导演、大制作的剧组,根本不会用我。 这当然都是因为那位神通广大的老妇人,我的影后“妈妈”。 她确实让我吃喝不愁,用钱堵住了我的嘴,却也用资本和人情,堵住了我的路。 我只能一个人跑去各个小剧组试镜,卑微地为自己争取一些出镜的角色。 尽管我外形出众,演技在同辈中拔尖,却依旧拿不到男主角,只能演一些小配角,甚至只有几句台词的路人甲。 因为那些小剧组的角色,十有八九也都是内定的。 有些剧本,从诞生之初,就是为了某个投资方塞进来的人而量身定做的。 那些人是被资本选中的“主角”。 但我姜卓,可是天生的主角! 我的整个人生,就是为我自己量身定做的剧本! 我这辈子当惯了主角,即使拿到的是配角的剧本,我也会当成主角来演。 我会琢磨角色的行为动机,给他设计小动作,让他更立体、更鲜活。 但因此,在片场我也没少挨骂。 导演和制片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乱改剧本,不守规矩,总是给自己加戏,抢主角的风头。 结果往往就是,后期剪辑时把我的戏份删得七零八落,有时候甚至直接通知我,我的角色被替换了,不用再来了。 对此,我总是潇洒地说,“没关系,你们的剧本,老子杀青了!” 我也不是没拿到过男主角的剧本。 我当时惊喜万分,以为千里马终于遇上伯乐了! 结果,他们看中的根本不是我的演技,也不是我的潜力,而是我白嫩的屁股。 在一场令人作呕的饭局上,那个满口黄牙的老男人,油腻地勾着我的肩膀,不动声色地往我的衬衫口袋里塞了一张房卡。 当时,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后背窜起一股恶寒。 我猛地站起来,重复了当年说过的话,“对不起,我还不是一个‘专业’的演员,演不了你们给的这种‘剧本’。” 然后,我就夹紧屁股跑路了...... 其实,我早就知道自己选择这条路,将来会面对什么。 可当真的走在这泥泞的路上,还是会忍不住抱怨,会感到迷茫和厌恶...... 但这并不代表,我就会因此停下脚步。 因为我知道,我还是幸运的。 而总有些人,是真正不幸的。 我的好哥们韩伟,很多年没联系了。 后来他找到我时,我才知道他家里早就破产了,父母被高利贷逼死...... 他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来找我。 当年,我叫他“爸爸”,现在他得叫我“爸爸”。 我原本只想着帮我的好哥们走出人生的绝境,却不知不觉走上了一条更宽、更远也更难的路...... 我用陈若初给的那笔钱作为启动资金,建了一个小小的工作室。 我是老板兼唯一的签约艺人,而韩伟,则成了我的经纪人,开始学着打理一切,四处拉资源。 我还让姜念远开始学习剧本创作,指望他将来能成为我的御用编剧,专门为我量身打造剧本。 我的人生剧本,似乎开始悄然改变了。 我当然还是主角,但我将来可能不只是一个演员,也可能是一家娱乐公司的老板! 既然陈若初要用资本堵死我的路,那我就去成为那万恶的资本!用魔法打败魔法! 我好像又跑题了,可人生本就没有固定不变的主题啊! 剧本从来都是:主角以自己选择的方式,过完属于自己的一生。 可为什么大多数剧情,都会偏离最初的设想呢? 因为人生这出戏,总是充满了操蛋的意外...... 创建工作室后,经济压力变得巨大。 我不再像以前那样挑三拣四,开始来者不拒。 只要给钱,只要是个角色,哪怕是再烂的剧本,再恶心的设定,我都接。 我接了一部剧本烂到不行的古装雷剧,在里面演一个油腻的反派。 那天,剧组为了赶进度,连夜拍摄,正好有我的戏份。 那场戏,我需要吊上威亚,和男主角完成一场空中打斗。 我基本不接古装戏,就是因为这类剧本总是避不开打斗,避不开吊威亚。 而我,是一个重度恐高症患者。 我接剧本的时候,反复确认过,原本是没有这场戏的! 我也不知道是哪个脑残编剧或者导演临时起意加出来的! 但我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演员,没有抱怨和选择的资格。 而这种穷酸小剧组,导演也不可能为了我,额外花钱去找一个武替。 韩伟知道我的情况,想去和剧组商量,但我很清楚,我们这种草台班子工作室,哪有什么话语权? 拒绝拍摄,说不定立刻就被踢出剧组,还得倒赔一笔违约金...... 于是,我只能硬着头皮,咬着牙上。 那个夏天的夜很黑,剧组的探照灯却打得很亮,几乎刺眼。 那个镜头,我需要被吊到半空中,飞檐走壁,最后在屋顶上,被男主角一脚踢飞。 我以为自己可以试着克服,拼命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但当我真的被几根细钢丝吊离地面,悬在半空中时,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我! 我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冷汗瞬间浸透了戏服。 因为极度的害怕,我的动作僵硬得像木偶,表情也扭曲得不自然,导致拍摄一次次被导演暴躁地喊停。 “第五场,三镜,第三次!” ...... “第五场,三镜,第五次!” “咔!!!” 导演拿着喇叭,怒气冲冲地对着半空中的我吼道,“姜卓!你他妈到底能不能行?! 大晚上的,全组几十号人都在等着你收工呢!抖什么抖!你是反派!不是他妈触电的鹌鹑!” 我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都在哆嗦。 心里骂着这王八蛋导演平时拍戏糊弄得要命,对这种无关紧要的破镜头倒是异常执着...... 我努力挤出难看的笑脸,“郑导!对不起!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这次一定过!保证一条过!” “最后一次!再不过!你他妈就直接给老子滚蛋!” 第689章 本色的出演 最后一次尝试。 我被工作人员高高吊起,心脏跳得飞快。 就在我试图按照武指的要求做一个侧翻动作时—— 突然! 我清晰地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一阵像是老旧吉他弦被猛力崩断的声响! 紧接着,是一阵彻底失控的天旋地转! 那刻入骨髓的失重感再次将我淹没! 我感觉自己像被随意丢弃的东西,从空中急速坠落—— 砰!!! 我重重地摔落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 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好像都断了,碎成了无数片。 剧烈的疼痛席卷了每一根神经,但奇怪的是,我的脑袋却异常清醒。 我的耳边嗡嗡作响,听不见任何声音,只能看到许多人影惊慌失措地围了上来。 韩伟扑到我身边,疯狂地摇晃着我的身体,他的嘴巴张得很大,表情扭曲,似乎在声嘶力竭地喊着什么,但我什么也听不见。 视线开始迅速变暗,像电影落幕一样。 脑海中,开始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画面,飞速倒带——这就是由我姜卓主演的电影,名为《我的一生》。 没开玩笑吧?我的人生就这么烂尾了! 在这么一个破剧组,演着这么一部绝世烂片,因为吊威亚摔死...... 这样的结局也太他妈操蛋了吧! 我还没有经历过人生的高光,就要提前杀青了? 眼前的夜空开始变得越来越黑,仿佛幕布正在落下。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刹那—— 一道璀璨的银色流星,划破了这面绝望的黑幕,就像是电影结尾的彩蛋一样...... 我可是天生的主角,我的剧本还没演完呢...... 【我不想就这么像垃圾一样被扔在地上,接下来应该是故事未完待续的第二集】 ...... 等我再回过神,猛地睁开眼睛时,我来到了一个诡异的地方...... 我真没想到,我人生剧本的续集,画风突变,直接从现实励志片跳转到了魔幻惊悚片! 我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这绝不是什么整人的真人秀! 以现在的技术,根本做不出这么真实的特效! 那两个带面具的“导演”说,只要活到第八天就能实现任何愿望。 不想参演的人可以退出,我一听就知道是屁话! 我们根本没有拒演的权利...... 不过,我姜卓作为一个渴望机会的天才演员,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剧本。 即使这是一个需要赌上性命的剧本,我也会竭尽全力地本色出演! 我发现这还是一个需要自己揣摩的即兴剧本。 我拿到了一张牌,是方块2——【两极反转:许愿者可通过自身愿念操控本体引力】 这是我的愿望牌能力,但我并不满意。 或者说,我对这张牌本身就不满意! 为什么偏偏是方块2?还他妈叫两极反转! 我这辈子最讨厌二这个数字!当年考进电影学院是第二名!毕业大戏演的也是男二! 后来当了演员也只能演一些二流角色! 二这个数字他妈一点都不吉利! 老子是天生的主角,哪有主角会这么二? 这张牌是换不了了,但这能力的名称我一定要给它改了! 要改得威风!霸气! 不过也要符合这张牌的能力效果...... 嗯......就叫天地沉浮! 天上地下,亦可颠覆!万物起落,我主沉浮! 啧啧...顺便连装逼的招式前摇都想好了! 我这即兴台词的创作功力,就一个字——无敌! 虽然能力的名称能改,但效果好像改不了啊...... 那两个戴面具的混蛋,感觉就像是在故意整我! 老子恐高,偏偏给了老子会飞的能力! 我突然意识到,在他们编写的宏大剧本中,我好像并不是主角...... 但即便是配角,我姜卓也会演成一个主角! 只是我的出场时机好像晚了一些,剧情的走向也和我没多大关系。 为了在大家面前刷存在感,我总是给自己加戏。 其实,在这场死亡游戏的剧本里,我认出了很多人...... 比如,和我一起从第一天新生医院出来的黄合。 我和他聊过“剧本”,聊过人生。 他告诉我,他女儿以前也学过表演,我一下就对上号了! 他就是我艺考班同学黄岚音那个总是不着家的父亲,那个职业登山客! 因为这份联系,我不自觉地对他产生了一种天然的信任。 后来,我还遇见了一个戴着白色鸭舌帽、气质清冷的女生。 我对人的长相过目不忘,我绝对不会认错,她就是便利店那个给过我奶糖的冰块脸女店员! 但她显然没有认出我,也可能根本就不记得了,毕竟她就从来没正眼瞧过我。 还有那个说话带着浓重口音的糙汉,我一开始还不确定,总觉得有点眼熟。 我好像以前去给爷爷送饭时,在工地里见过他...那个叫梁大丰的男人! 随着“剧本”的推进,我越来越肯定就是他! 我想应该不会错了! 因为随着剧情发展,我发现我们这些被选中的许愿者之间,多多少少在现实中都有着一丝半缕的联系—— 我们仿佛都在同一张巨大而无形的人物关系网上,被某种命运般的丝线牵引着,最终汇聚到了这个绝望的舞台上......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剧情一路狂奔,死亡如影随形。 原来这场残酷的游戏,真的就是我们被无限扭曲放大的人生剧本! 而我始终坚信着:我们每一个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 只不过,我们同时也在别人的剧本里,扮演着各种或轻或重的角色,客串着各自的悲欢离合...... 所以,这场闹剧的结局会是什么呢? 恐怕就是我们各自的愿望吧...... 那么,我姜卓的愿望是什么? 成为万众瞩目的大明星?成为有钱有势的大老板? 管它呢!反正我的人生一定会跑题,本色出演,活得像个主角就行了! —— 对了!现在该轮到我发牌了! 第690章 真正的洗牌 ...... 迷宫宫殿深处,方块房间。 圆桌四角,气氛凝滞。 红色灯牌下,特权玩家姜卓面前,那四十张叠放整齐的扑克牌,竟违背重力,在他掌心上方缓缓漂浮而起! 坐在姜卓左手边的洛宇瞳孔猛然收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姜卓!你的能力...竟然能操控这些牌?!” 坐在姜卓对面的齐修远同样震撼得张大了嘴,他看着那悬浮的扑克牌“高楼”,愣愣道,“操控物体...... 这不是秦小姐的愿望牌能力吗? 我记得你的愿望牌应该是方块2啊! 效果不是操控自身重力吗?” 坐在姜卓右手边的谢晴月,眼神中也闪过一抹惊讶和毫不掩饰的赞赏,“方块2这张牌的基础能力确实是操控许愿者自身重力和引力...... 但也不止如此! 小白脸,你竟然在这个时候觉醒了愿望牌的能力? 在特别的经历或绝望的困境中,许愿者可能会打破原本的思想禁锢,从而改变自身的愿望,觉醒愿望牌能力......” 她嘴角勾起一抹探究的、别有深意的笑,“我有些好奇,当下究竟是什么,激发了你的本愿? 是这赌命的绝境吗?可这分明是你自己选的...... 难道,你之所以这么选,就是为了逼自己一把,置之死地而后生?” 姜卓对着谢晴月熟练地抛了个媚眼,语气狂傲,“我被动陷入,是绝境,但只要我主动,那就是挑战和机遇! 忘了告诉你!我不但是主角,而且还是一个天才! 觉醒能力对我来说就像喝水一样简单!根本不需要借助什么外因! 我只是一直在等待一个最华丽的出场时机而已!” 谢晴月眼前一亮,饶有兴致地托起下巴,唇角弯起,“有点意思...... 与方块2高度契合的许愿者本就不多,可以觉醒能力的更是罕见。 那就让我看看,你究竟能发挥出多少?” 就在这时,天花板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请特权玩家将扑克牌当中的一张剔除,并暗置于桌面中央弃牌区】 姜卓双手一手在上,一手在下,作虚握球状,仿佛将那股无形的力量掌控于掌心。 随后,他手腕优雅一转,那悬浮的扑克牌队列仿佛被无形之手拨动,瞬间从竖向排列变成了横向展开! 姜卓目光锐利,手指从左到右一一掠过每一张牌的牌面。 随着他的动作,这些扑克牌开始在空中呈现出奇异的“沉浮”景象,高低错落,仿佛被赋予了不同的“重量”。 他精准地将那张方块2挑出,眼神中闪烁着无比的自信和一丝戏谑。 他竟然将这张牌牌面朝上,“啪”地一声轻响,扔到了圆桌中央的弃牌区,展示给众人! 同时,他对着谢晴月挑眉挑衅道,“你可要把眼睛擦亮了!方块2要开始表演了......” 【请特权玩家将剩余的三十九张扑克牌打乱洗混】 天花板提示音刚落,姜卓便潇洒地抬手一挥! 他面前那些原本只是高低错落的扑克牌,瞬间仿佛被投入了一个混乱的引力场! 三十九张扑克牌在半空中开始了狂乱的舞动! 它们时而急速下坠,又在触底前猛地漂浮而起,时而平行移动,互相穿梭,时而疯狂翻转,眼花缭乱! 齐修远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扑克牌就像是在洗衣机里一样......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洗牌啊......” 谢晴月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制造小范围的引力波动领域,不断变化物体的重量...... 姜卓!你果然不是单纯提升了能力强度,而是像晏寻一样,开发出了愿望牌的全新应用效果! 你...还真是不一般啊!” 洛宇闻言,目光不由自主地从那纷飞的牌海中移到姜卓写满自信的脸上,失神地喃喃自语,“难道...你这小子...真是天才?” 这时,天花板提示音再次响起—— 【请特权玩家给其余玩家发牌,每人十张,剩余九张为特权玩家所有】 姜卓摊开的手掌凌空一抓,动作浮夸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那狂舞躁动的扑克牌如同被按下暂停键,瞬间定格! 随后如同受到指引般,纷纷落下—— 三十九张扑克牌全部背面朝上,却奇妙地悬浮在四个不同的高度层次上,形成了四道交错的阶梯。 姜卓开始发牌。 他会将悬浮在同一高度的扑克牌,精准地“推”到对应玩家的面前。 躺在最低高度那九张牌,则缓缓落回到他自己面前。 齐修远和洛宇迫不及待地翻开自己的牌,看到牌面的瞬间,两人眼中再次爆发出惊喜! 齐修远激动地差点拍桌子,“红心同花顺!姜卓兄弟!你太神了! 你真的能和谢晴月一样控制发牌啊!” 谢晴月随手抓起自己面前那副梅花同花顺,眼中却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丝了然的分析: “在洗牌之前,就给不同花色的扑克牌做好了重力标记...... 发牌时,只需要将具有相同‘重量’的牌发给同一个人,就能让所有人拿到同花顺。” 姜卓抓起自己那副缺了方块2的方块同花顺,对着谢晴月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得意,“怎么样?应该没让你失望吧!” 同时,天花板响起最终提示—— 【请特权玩家决定出牌顺序,顺时针或逆时针】 姜卓嘴角勾起一个必胜的弧度:“这次我选——逆时针!” 逆时针!这意味着姜卓将抽取洛宇的牌,而在他出牌后,下一个行动的会是谢晴月! 洛宇在短暂的思考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洛宇在短暂的思考后,脑中灵光一闪,猛地反应过来! 他看向姜卓,语气难掩激动,“我明白了!你是特权玩家,先手行动,你选择抽我的牌,而我和齐修远一定会给你准备最需要的那张! 这样,即使谢晴月运气再好,这一把也必定是牌数最少的你率先获胜!” 姜卓打了个响指,“bingo!这把我们赢定了!” 第691章 循环的死局 【出牌顺序确定,游戏正式开始】 谢晴月长长地、仿佛认命般地叹了一口气,看向姜卓的目光带着一丝无奈的苦笑,“你一个这么张扬的人,竟然还藏了一手? 没想到,我会大意栽在你手里了......” 姜卓从洛宇牌堆中精准地抽走了一张黑桃A。 随即利落地打出一对A,轻笑道,“在抽鬼牌的游戏里,输给我‘抽鬼牌之王’,你无须感到自卑!” “好吧,我认了......”谢晴月嘴角勾起一个难以捉摸的弧度,抬手从姜卓递来的牌堆中随意抽了一张牌,打出了一对5。 洛宇和齐修远暗自记下,姜卓已经不需要A、2、5了。 所以,作为上家的他们,就需要避免传递这些无用的牌...... ...... 齐修远从谢晴月手中抽到梅花3,打出了对3。 洛宇从齐修远手中抽到了红心5,打出了对5。 这也是他们有意如此,把姜卓已经不需要的牌组合打出,同时也能减少他们自己的手牌。 随后,姜卓从洛宇手中抽到一张黑桃7,打出了对7。 而谢晴月则从姜卓那里抽到了方块4,打出了对4。 齐修远抽到了梅花9,打出对9,便把自己的红心4传递给了洛宇,让洛宇打出一对4。 洛宇将自己的黑桃10传递,姜卓打出一对10,随后被谢晴月抽走了6。 谢晴月打出对6后,又被齐修远抽走了A...... 一切进展得异常顺利,如同精密齿轮般咬合,每个人每轮都能打出一个对子...... 姜卓手中,只剩下了最后一张方块9。 此刻,轮到洛宇从齐修远手中抽牌。 齐修远传递了一张红心8给他,洛宇拿起牌,正准备将这张红心8和自己手中的黑桃8组成对子打出—— 他的动作猛地顿住!一股强烈的不对劲感让他警醒! 太顺了! 顺得让人心悸! 他猛地抬头,目光急速扫过全场,脑中飞速复盘当前牌型: 姜卓手里最后一张牌:方块9。 自己手里:一对8,一张黑桃2,一张黑桃9。 齐修远手里:两张牌,应该是红心2和红心7。 谢晴月手里:同样两张牌,应该是梅花2和梅花7。 如果他现在打出对8,照这样发展—— 姜卓从洛宇手中抽到9,打出对子,他便获得胜利,退出游戏,但这场游戏却还没有结束。 在姜卓之后出牌的人谢晴月,而她抽牌的上家也从姜卓变成了洛宇。 那么接下来她便会直接抽走洛宇手里的最后一张2,那洛宇就没有手牌,直接获得胜利,退出游戏! 而谢晴月打出对2后,也只剩下一张牌,让齐修远抽走...... 如此,这场游戏的胜利者是姜卓没错,但最后失败的人就会是齐修远! 游戏结束后,谢晴月没有筹码会死,而齐修远输掉游戏无法支付失败筹码也会死! 洛宇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局游戏太顺了! 每个人每轮都能打出对子,他们三个靠的是配合,而谢晴月靠的是‘幸运’! 抽鬼牌的同花顺是一个陷阱! 逆时针的顺序,是为了保证让姜卓通过两个上家队友拿到一定能组合的牌。 但若是谢晴月也主动加入了这个“和谐”的循环,那么玩家的游戏胜利顺序也会被固定! 这场游戏自从姜卓发完牌,决定好顺序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的胜利。 而谢晴月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赢,而是拉着齐修远一起死! 洛宇猛地将目光射向谢晴月! 而谢晴月此刻脸上正挂着那抹早已预料到的笑容。 她和洛宇对视的眼神带着一丝戏谑和得意,“终于察觉到了吗? 人在一帆风顺的时候,总是容易大意,对吧?” 姜卓和齐修远也瞬间明白了眼前的局势! 如果最后失败的是齐修远,那这场胜利就毫无意义! 所以,洛宇绝不能打出那对8! 他必须保持手牌的数量,打破顺畅滚动的齿轮! 但洛宇还是将那张黑桃9传递给了姜卓。 让姜卓第一个获胜,这是绝对且不需要考虑的首要目标! 而姜卓也没有任何犹豫,干脆利落地打出了最后的对9! 【本局游戏胜者确定】 姜卓获得胜利退出,但游戏还在继续...... 接下来,轮到谢晴月从洛宇手中抽牌。 谢晴月抽走的是一张红心8,无法配对打出。 而齐修远从她那里抽到的又是那张红心8!他自然无法组合打出! 随后,齐修远将一张红心7传递给了洛宇。 可诡异的是,经过一轮抽牌传递后,那张红心7像是被施了咒一样,又回到了齐修远自己手上! ...... 三个人仿佛陷入了一个绝望的莫比乌斯环,来来回回机械地传递着那几张牌,却没有一个人能再打出一个对子! 洛宇有机会打出对子,但他坚决不能打! 因为他的目的就是让自己成为最后的输家,以此来保全齐修远。 所以,在齐修远成功打完手牌之前,他绝不能先“赢”。 谢晴月也一样。 她如果打完牌先走了,那么剩下的齐修远和洛宇两人就可以轻松操控胜负,决定谁输谁赢。 这不是她想要的!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拖着齐修远一起死。 所以,在洛宇打完手牌之前,她也绝不能“赢”。 而三个人当中,唯一真正想赢的齐修远,却绝望地发现自己根本赢不了! 不管他怎么抽牌,永远都无法从谢晴月手里抽到自己需要的那张牌!仿佛被无形的命运所操控! 谢晴月每次递牌给他之前,都会慢条斯理地重新洗牌。 明明有三分之一的概率抽中需要的牌,可他就是抽不到! 他也动过歪心思,比如偷偷折牌角做记号。 但可怕的是,任何牌只要经过谢晴月之手都会变得崭新如初!根本无法分辨! 洛宇猜测她可能对扑克牌使用了方块8的回溯能力! 就这样,这场游戏彻底变成了一个无解的死局! 唯一的旁观者姜卓,看着这令人窒息的循环,眉头越皱越紧,忍不住对谢晴月道,“姐!你肯定是赢不了了! 这样耗下去有意义吗?” 第692章 孤独的胜利 谢晴月闻言,反而显得更加悠闲自得。 她开始有节奏地用指甲轻轻敲击着手中的牌面。 听到姜卓的质问,她慢悠悠地抬起眼,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拖长了语调,“怎么~没意义?” 她一边说着,一边再次将手里那几张牌在齐修远面前不紧不慢地展开,示意让他抽牌。 同时从容语气,继续说道,“这场游戏没有时间限制。”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有些无赖的语气,“只要游戏不结束,我们就可以一直玩...... 玩到晚上十二点,玩到今天彻底结束......” “到时候......”谢晴月也学着姜卓的样子,对他挑衅般地挑了挑眉,“我们所有人都会被规则强制传送回初始房间。 谁都不用死!我输不了,而你们也赢不了!” 姜卓闻言一愣,“你这不是纯纯耍无赖吗?!哪有你这样的!” 齐修远又完成了一次徒劳的抽牌,看着手里那仿佛被诅咒了的2、7、8三张牌,只觉深深的无力和疲惫。 他低着头,沉默了片刻,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沉重地看向洛宇,声音沙哑,“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洛宇,别管我了,你先走吧!” 说着,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从自己的牌堆里抽出了那张红心2,将它背面朝上,推到了洛宇面前,动作轻缓,却又无比沉重。 洛宇接过那张牌。 这张2,可以和他手中的黑桃2立刻组合打出。 打出后,他手中将只剩一张黑桃8,而这张牌会被接下来的谢晴月抽走。 虽然她无法第一时间组合结束游戏,但之后,只剩下她和齐修远两人,齐修远绝无胜算。 洛宇紧紧攥着那张牌,眼神锐利地看向谢晴月,凝声道,“修远,别放弃!这是她的攻心计! 她的‘幸运’不是无限的!会被不断消耗!我不信她能一直维持这种绝对的控制!” 谢晴月轻笑起来,笑声里带着一丝嘲弄,“哎呀,被你看穿了呢。 不过...就算我不能一直‘幸运’,但我可以给你们持续施加‘厄运’啊~” 她的目光变得危险起来,“抽牌的过程中,一些不可避免的肢体接触总是会发生的吧? 只要我想,你们躲得掉吗?”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洛宇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沉。 就在这时,姜卓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猛地一亮,嘴角勾起自信的笑容,“我明白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如她所愿,结束游戏吧! 宇哥!别犹豫了,把你那对2打出来!” 洛宇一愣,难以置信地看向姜卓,“你在说什么?!这样修远不就......” 但他对上姜卓那双绝对自信的眼睛时,猛地怔住,一个念头划过脑海!他瞬间豁然开朗! “好!”洛宇不再有丝毫犹豫,当机立断,将手中的对2用力拍在桌面上! 谢晴月嘴角勾起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几乎是同时,伸手从洛宇手中抽走了他最后的那张黑桃8...... 洛宇手中扑克牌全部打尽,退出游戏。 场上,只剩下谢晴月和齐修远两人。 谢晴月手里捏着梅花2、梅花7以及刚抽到的黑桃8,无法组合打出。 接下来,轮到齐修远从谢晴月手中抽牌。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已经没有太多犹豫了。 他手里捏着一张红心7和一张红心8,理论上,他只要不抽到那张“死牌”梅花2,他就赢了。 但这三分之二的胜率,对他而言却无比渺茫。 最后,他果然还是抽到了那张梅花2。 齐修远苦笑了一下,默默地将自己手中的三张牌全部背面朝上,打乱顺序,摊在桌面上,等待着意料之中的结局。 “大个子!抱歉喽~”谢晴月眨了眨眼,缓缓抬起手,看似随意地从齐修远那三张牌中抽走了一张。 她甚至看都没看,便直接将这张牌和自己手中的梅花7一起成对打出! 然后将剩下的那张黑桃8轻轻扔给了齐修远。 游戏结束! 【本轮游戏结束,败者需要支付胜者122枚迷途币】 天价筹码!齐修远身上仅剩一枚迷途币,自然无法支付。 他再次苦笑了一声,将那枚仅存的迷途币捡起来,轻轻扔给了对面的姜卓。 “姜卓兄弟!开局你借我的,现在,还给你了。” 天花板的结算播报冰冷地响起—— 【三名参与者筹码输尽,游戏结束,败者判死】 虽然本轮游戏谢晴月没有输,但她此刻也已经是身无分文。 而洛宇的迷途币之前也全都给了姜卓,一枚不剩。 几乎在播报结束的瞬间—— 三道无形却锐利无比的气刃,带着破空声,骤然从天而降! 精准地同时斩向洛宇、齐修远、谢晴月的身体,以及他们身下的椅子! “咔嚓——!” 刺耳的断裂声响起! 鲜血瞬间喷溅! 三人的身躯连同椅子被齐齐斩断,分为两截的残躯无力地倒在一片迅速蔓延的血泊之中!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与此同时,天花板再次响起平静的提示音—— 【恭喜参与者完成本房间游戏——传递的死牌】 【胜者获得二十枚迷途币奖励】 二十枚迷途币叮叮当当地从天花板降落,零零散散地掉落在染血的牌桌上。 这场原本只需要死一人的游戏,最后却只有姜卓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椅子上,周围是惨烈的残躯血块。 【玩家在游戏中存活,需偿还二十枚迷途币】 提示音再次响起,还不等姜卓有任何回应,那刚刚发放的二十枚迷途币就被天花板重新收回。 姜卓坐在一片血腥之中,双手手肘撑在染血的牌桌上,十指交叉托着下巴。 他微微叹了口气,眼神深邃地望着眼前的惨状,用一种刻意营造的戏剧感,语气沉重地憋出一句: “胜利的王座,总是由鲜血浇铸,伴随着天才的孤独......” 第693章 赤裸的威胁 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谢晴月那倒在血泊中的残尸上,开始泛起柔和的白色光芒。 那光芒所过之处,被斩断的血肉骨骼如同时间倒流般开始重塑、愈合...... 而另一边,洛宇那同样凄惨的残躯虽然没有白光覆盖,但他的血肉断骨也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恐怖方式自行蠕动、拼接、重生...... 几息之间—— 谢晴月已经从血泊中坐起身,她皱着眉,看着自己身上沾满的、黏糊糊的鲜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她低声嘟囔着抱怨,“方块房间这个死亡判定机制我早晚得给它改了! 每次都得弄得一身血,脏死了!难受......” 而另一边,洛宇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神先是闪过一丝惊恐,随即逐渐恢复了清明。 谢晴月是因为自身的红心牌复生,而洛宇则是依靠伴侣田熙的愿望牌能力重生。 洛宇从血泊中直起身子,双手撑着圆桌边缘,快速爬了起来。 他甩了甩手上沾染的鲜血,目光扫过左侧——齐修远那断成两截的残尸还躺在血泊里。 他猛地转向谢晴月,“谢晴月!姜卓这样应该算是赢了你吧!” 他紧盯着她,“唐亭之前和我说过!只要在游戏里赢了你,你就会给胜者一张红心牌!对吧!” 谢晴月闻言,只是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并没有立刻给出回应。 她优雅地转过身,背对着洛宇和姜卓,然后顺势轻轻一跃,侧身坐到了圆桌的边缘上,双腿轻轻晃动着。 姜卓仍坐在椅子上,微微侧过头,仰视着她那还沾着点点血迹的精致侧脸。 他眯起眼睛,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姐,你该不会又想耍赖吧?” 谢晴月失笑,摇了摇头,“我就知道你们打的是这个主意......” 她语气一顿,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认可,“既然你们知道,那我也不会因为一张红心牌,就坏了自己的规矩。” 说着,她伸手从放在圆桌上的那个挎包里,摸出了一张奖励牌,用两根纤细的手指轻轻夹住,红心牌面在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 姜卓眼神瞬间亮起,立刻从椅子上站起身,伸手就准备去接。 然而,谢晴月的手却倏地一下收了回去! 姜卓的手僵在半空中,愣了一下,眉头皱起,“你这又是什么意思?到底给不给我啊?” 谢晴月微微转过身,正面看着姜卓,眼中含着玩味的笑意,不答反问,“你应该很清楚,我的奖励牌都放在这个挎包里。 而这个包,刚才就一直摆在这张桌子上。”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刚才在我‘死亡’复活的那么一小段时间里,你明明有机会...... 为什么不直接把这个包拿走?把里面的牌都占为己有呢?” 姜卓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摊了摊手,“我敢吗?你又不是真的死了! 我要是真动了你的包,把你惹毛了,我有几条命都不够用啊!” 谢晴月满意地点了点头,“嗯,算你识相! 这说明你很清楚,得罪我,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而相反,只要顺我的心意,就能拥有‘明天’......” 随后,她动作利落地背起挎包,从圆桌上轻盈地跳了下来。 她的表情忽然严肃,目光在姜卓和洛宇两人身上来回扫视,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她突然话锋一转,声音变得低沉而直接,“你是打算用这张红心牌去救大个子,对吧?”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姜卓脸上。 姜卓和洛宇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洛宇微微皱眉,语气有些僵硬,“是又怎么样?不可以吗?” 谢晴月眉眼弯弯,嘴角勾笑,“可以~当然可以! 红心牌给了你们,就是你们的了,你们想怎么用都可以!” 但她随即转向姜卓,语气忽然变得极具蛊惑,“但是...这样的话,你这局岂不是白赢了?” 她伸出手指,虚点着空气,为他勾勒未来,“现在,你距离终点教堂,就只隔着一个红心房间! 而你手里,马上就会有这张红心牌!” 她的声音充满了诱惑,“有了它,你就可以在这里,立刻和你的伴侣重逢! 然后,再借助洛宇的重生机制...... 你和你的伴侣,今天就能通过红心房间,直达终点!去向明天!”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姜卓,发出最核心的质问,“所以,你为什么要用自己赢的红心牌去救别人呢?” “不可以!”洛宇闻言脸色骤变,急忙打断! 他猛地转头看向姜卓,眼神中充满了急切和担忧,生怕他会因为这番说辞动摇。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干涩,“姜卓!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吧! 我们一定要互帮互助!只有这样,才能和大家一起离开迷宫,一起去明天!” 谢晴月失笑出声,笑声里充满了嘲讽,“这都已经第四天了! 你们竟然还在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梦?一起去明天? 你们觉得我会答应吗?” 她的语气骤然变得冰冷,“梅花8死了!方块8走了!你们已经没有了重来的机会了! 你们还不明白吗?第四天没有皆大欢喜的结局!必须有人留下,有人牺牲!” 她的目光再次盯住姜卓,给出承诺,“小白脸,你不用顾忌洛宇! 只要你点头,即使他不配合,我也有办法强制让他帮你!” 说着,她将那张鲜艳的红心牌再次递到姜卓面前,“是走一条实实在在的生路,还是去做一场理想虚构的美梦,应该不用犹豫吧? 而且,你也知道,怎么选才能合我心意...... 如果得罪了我,你就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了!” 谢晴月那混合着诱惑与赤裸威胁的语气,有些出乎姜卓的预料,他开始产生自我怀疑。 他脸上勉强挤出一个没什么底气的笑容,试探着问道,“这是对我的考验吗?品德测试?” “考验?测试?”谢晴月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沉下脸,“你们不会真以为我很善良吧?” 第694章 最后的施压 谢晴月将那张红心牌用力按在姜卓的胸口,指尖甚至能感觉到他骤然加快的心跳。 她的嘴角又勾起那抹危险而迷人的笑容,声音压得很低,“这不是考验,我也没在跟你开玩笑...... 我为什么会特意来找你们?因为在这座迷宫里,你们知道得太多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你们留在迷宫里,只会让这些游戏变得无聊透顶! 就像刚才这场游戏!你们三个太团结了! 我看不到残酷的竞争,看不到丑陋的背叛! 就连唯一的牺牲都是你们计划好的! 这让我玩得一点都不尽兴!” 她的目光重新锁死姜卓,“所以,你们只有两条路...... 要么走,要么死!” 姜卓眼皮控制不住地微微一跳。 在谢晴月松开手后,那张红心牌被他愣愣地接在手里。 谢晴月收敛了外放的情绪,重新挂上微笑,给出了最后的警告,语气轻松,“小白脸,这次你要是不走...... 下次再遇见我,你可就死定了哦~” 洛宇听到这里,终于彻底明白了谢晴月的真正意图—— 她是要将那些知晓她身份和迷宫核心规则的人从第四天抹除。 齐修远的伴侣是沈羡,杀死齐修远,也就等于除掉了沈羡。 如果姜卓再被送走,那么迷宫里掌握关键信息的,就只剩下他和上官青橙了。 洛宇的心猛地一紧,急忙追问,“你该不会已经把上官青橙给......” 谢晴月轻笑起来,“等‘解决’掉你们,下一个自然就轮到她了~ 不过你放心,我会先给她一次机会。 但如果她也不识相的话...也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洛宇眉头紧锁,“那你为什么不给齐修远一次机会?而是直接要让他死?” “谁说我没有给机会?”谢晴月脸色微沉,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寒意,“我已经给过那个姓沈的疯子一次机会了! 今天我的第一个目标就是他!我和他玩了一场‘说谎的骰子’!” 她顿了顿,继续道,“最后我故意放水,让他赢了!也给了他一张红心牌! 那张红心牌,原本是让他和这个傻大个在迷宫里重逢的!”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恼怒,“但他却用那张红心牌,复活了别人!” 洛宇闻言,表情变得极其复杂,有喜也有忧。 他大概猜到了,沈羡用那张红心牌复活了谁...... 目前已知确定死去的人只有王尚,所以沈羡大概率是用那张红心牌救回了王尚。 更让他意想不到的是,沈羡竟然会如此坚定,看来他是真的想通了...... 谢晴月失笑道,“我还真是看错他了!他也妄想着让所有人都离开...... 所以,我就去找了他的伴侣。” 她的目光转向地上残躯血泊,冷冷道,“我试探过这个大个子,他也非常坚定,不肯摘下戒指。 机会我已经给过了,是他们自己不珍惜。 既然不愿意走,那就只能死了。” 说着,谢晴月锐利的目光再次射向姜卓! 她这番话,既是解释,更是对姜卓最后的施压! 姜卓眼神闪烁,喉结滚动了一下,苦笑道,“也就是说,如果我不选择离开迷宫的话,你就会想办法除掉我,甚至去找我的伴侣?” 谢晴月像是终于听到了想听的话,不由失笑,“我说了这么半天,你是才听明白吗?” 洛宇在一旁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姜卓,声音干涩而沙哑,“既然如此,姜卓,你走吧。” 他艰难地说道,“红心房间我会帮你的...... 至于,齐修远和沈羡,我之后再想办法去救......” 若是以前,洛宇绝不会轻易让步,他的信念是集体大于个人。 但现在,他知道姜卓留下极度危险,同时也渐渐开始明白,不能用自己的道德标准去绑架别人。 见姜卓似乎仍在挣扎,洛宇的语气变得更加缓和,试图减轻他的心理负担,“没关系,你不用有压力! 带着所有人一起离开,是我的目标,不是你的。 你和小秦走了,也只是少了两个人而已。 在这迷宫里,我们还不至于寸步难行。” 姜卓闻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低下头,无意识地转动着手指上的那枚戒指,却没有丝毫要摘下来的意思。 忽然,他抬起头,脸上重新挂起那副轻佻的笑容,对洛宇说道,“宇哥!你开什么玩笑啊!我姜卓可是主角! 这第四天的剧本,我还没打算提前杀青呢! 虽然你很帅!但在我的剧本里,你只是个重要的配角而已,别老想着抢我的戏份行不行?” 说着,他不再犹豫,手指捏起那张红心牌,眼神一凝,随即催动心念! 那红心牌瞬间化作一道柔和的白色流光,射向地上齐修远的残尸,没入那片触目惊心的血泊! 下一秒,齐修远被斩成两截的尸体开始泛起白光,血肉在白光中以肉眼迅速愈合! 谢晴月脸色瞬间阴沉,死死瞪着姜卓,从牙缝里挤出僵硬的笑声,“小白脸!你还真是有种啊!” 姜卓嘴角勾起,尽管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面上却依旧是云淡风轻,“不好意思啊!我今年才二十四!正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年纪!” 白光渐渐散去,齐修远猛地吸了一口气,从血泊中爬起。 他眼神中还残留着死亡瞬间的恐惧,但很快被清醒取代。 他迅速扫视现场,感受到凝固的紧张气氛,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望向姜卓,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感激,“姜卓兄弟,你竟然真的选择救我...谢谢......” 洛宇看向姜卓的眼神也充满了深深的敬佩。 说实话,他也没想到姜卓最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毕竟他们都清楚,谢晴月威胁绝对不是开玩笑。 谢晴月的目光再次定格在姜卓身上,她露出了一个瘆人的笑容,声音轻柔却带着寒意,“小白脸,你让我非常不开心。” 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你,和你的伴侣最好都给我小心一点。 我不会再像今天这样‘陪’你们玩了......” 第695章 空间的连接 说完,她的手指随意地在身前的虚空一划——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瞬间出现,并迅速扩张成一个深邃旋转的黑洞门! 谢晴月的身影没入其中,在她完全进入后,那黑洞连同她一起凭空消失在房间内。 “哼!女人!你以为我会怕吗?”姜卓对着她消失的地方,硬撑着冷笑了一声,努力挺直腰板,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和不屑。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后背早已在瞬间被渗出的冷汗彻底浸湿...... 操!这次装逼好像装过头了! 这女人可是管理第四天的方块国王! 她不是陈若初!我叫妈妈也没用啊! 她是真的会弄死我的啊啊啊!!! “姜卓?姜卓?”洛宇一连喊了他好几声,他才猛地缓过神来。 姜卓迅速转身,面向洛宇,脸上强行挤出一个轻松的微笑,“怎么了?不用担心!我根本就不怕她的恐吓!” 洛宇看着他明显有些发白的脸色和故作镇定的样子,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苦笑道,“姜卓,你放心! 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会想办法再救活你的。” 齐修远也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声音浑厚,“姜卓兄弟!你救了我和羡哥一次,这张红心牌,我一定会想办法还给你!” 姜卓眼皮微抽,语气带着点哭笑不得,“喂喂喂!你们这什么意思啊?干嘛搞得我好像死定了一样! 什么叫一定会救活我?我现在还没死呢?!” 洛宇尴尬地笑了笑,随后神色又凝重起来,叹了口气,“谢晴月现在离开,估计是去找秦意绵或者上官青橙了...... 她刚才对你的怨念很深,所以大概率会先去找小秦。 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姜卓只觉得眼前一黑,刚才强撑的镇定瞬间垮掉大半,“那岂不是完了! 秦意绵那个傻白甜肯定斗不过她啊! 到时候不是她摘戒指我死,就是我们两个一起死......” 就在这时,天花板的提示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压抑的气氛—— 【迷途商店已开启,游戏胜者可选择进行交易】 众人闻声抬头,看着天花板浮现的琳琅满目商品光幕。 齐修远的目光立刻被食物栏吸引,他下意识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姜卓抓起桌面上仅剩的十一枚迷途币,快速数出三枚用于三人在后续游戏中保命,将其余的八枚全都换成了饱腹的食物。 他嘴里迫不及待地叼上一根肉干,同时撕开一个面包的包装袋,嘟囔道,“不管怎么样,死也不能饿死!” “你也吃!”说着,他又扔了一个面包给齐修远。 唐亭之前留下的挎包里有很多食物,洛宇之前吃过一顿,所以此刻并不是很饿。 他没有拿食物,而是伸出两根手指,指尖涌出清澈的水流,精准地送到姜卓和齐修远嘴边,让他们边吃边喝。 洛宇一边维持着水流,一边蹙眉思考着接下来的路。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看向齐修远。 齐修远正蹲在地上,略显笨拙地伸着舌头接他指尖流出的水。 洛宇看着他那有点滑稽的喝水方式,嘴角不由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他收回水流,正色问道,“修远兄弟,你的愿望牌是方块10。 虽然你不可能像谢晴月那样在整座迷宫里自由穿梭,但毕竟你的能力已经觉醒了。 所以,你在这迷宫里能发挥多少?” 面对洛宇的问题,齐修远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边的水渍,直起身子,沉声道,“我对能力的掌控比起前几天确实熟练了很多。 但在这迷宫里,我的能力依旧被某种规则限制住了。 目前只能在同一个房间内,利用传送门自由穿梭。” 说着,齐修远开始演示,他抬手向前方空气一划—— 他的面前立刻凭空出现一道漆黑的裂缝! 与此同时,在房间的另一端,姜卓的身后,也同步出现了一道完全相同的空间裂缝! 紧接着,两道裂缝迅速扩张成两个漆黑波动的门! 齐修远将手臂伸进自己面前的黑洞门,而他的手臂瞬间从姜卓身后的那个门中伸出,轻轻拍了拍姜卓的肩膀! 洛宇和姜卓都愣了一下,即使已经见识过各种奇迹,对这种跨越空间的即时连接还是感到惊奇! 齐修远将手臂收回,同时心念一动,关闭了两道空间门。 他继续解释道,“不过,我不能在房间的墙壁上开门,直接去到其他房间,就和在新生医院的时候一样,有某种屏障阻隔。” 姜卓一边咀嚼一边分析道,“所以,你的能力只能连接同一个房间内的空间,却无法让两个不同房间的空间相连...... 但也正常!如果你能想去哪就去哪,那在这迷宫里不就无敌了?” 姜卓拧着眉头,他的思维又开始习惯性地跳跃。 突然,他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点,急切地问道,“等等!每个房间你都试过吗?” 齐修远被他问得一愣,失笑道,“每个房间?怎么可能?这迷宫这么大,我这两天一共也没去过几个房间......” 姜卓啧了一声,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游戏已经通关的房间!” 齐修远又是一愣,缓缓地摇了摇头,“昨天我被困住,没有通关游戏。 今天通关的几个房间,是谢小姐她直接按下按钮开门的......” 一旁的洛宇闻言恍然大悟,急忙催促齐修远道,“快!你现在就对着这个房间的墙壁试试!” 齐修远连连点头,快步走到最近的那面黑色墙壁前。 他深吸一口气,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再次将手掌按在冰冷墙壁上,集中精神—— 他的手掌与墙壁接触的地方,空间再次开始扭曲,黑洞门竟然真的打开了! 齐修远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议,他猛地转过头,望着身后同样一脸震惊的洛宇和姜卓,怔怔地问道,“门...开了!现在...怎么办?” 姜卓当即道,“你探头进去看看!但人先别走进去!小心点!” 第696章 指尖的血珠 齐修远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头探进那漆黑的门扉—— 正对面同样是一面黑色的墙壁,房间中央空无一物。 他的视线移动,左右两面是红色的墙壁! 而左面的红色墙壁上,有一行黑色的字—— 【死亡迎接新生】 齐修远瞪大了眼睛,确信自己没有看错,这才猛地将头缩了回来。 对着身后神情紧张的洛宇和姜卓快速说道,“那个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但有一面红墙上写着字是‘死亡迎接新生’!” 洛宇神情微怔,片刻后便推断道,“那应该就是红心房间了!” 姜卓立刻指向房间的另一面红墙,“齐兄弟,快!再从那面墙开扇门看看情况!” 齐修远毫不磨蹭,快步走到右手边的红墙前,再次集中精神,手掌按上墙壁。 又一个黑洞之门悄然打开。 他迅速探头查看,很快又缩回来汇报,“这边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房间! 房间中央有一张黑色的大圆桌,旁边摆着三张白色的椅子! 红墙上的字很长,我没记全,大概是情绪什么什么爆发...... 看情况应该是三级难度的游戏!” 随后,不等两人再吩咐,齐修远主动又跑到房间的另外两面墙前,依次开门进行探查—— 另外两个被连接的空间,其中一个似乎也是红心房间,因为红墙上写着相同的字样:【死亡迎接新生】。 另一个房间,则是洛宇和姜卓之前通关的游戏房间,齐修远和谢晴月进入这个方块房间也路过了那里。 三人根据齐修远探查到的信息,很快就在脑海中构建出了当前所处位置在迷宫中的大致方位。 同时,他们也摸清了齐修远能力在迷宫的用法。 只要所在房间的游戏被通关,齐修远就可以直接连通与此房间相邻的房间! 虽然房间通关后,按下房间的四宫格按钮也能开门前往相邻房间。 但齐修远能力的优势在于可以提前窥探下一个房间的情况,从而拥有思考和选择的权利! 然而,更让三人惊喜的是齐修远除了能连接与通关房间直接相邻的房间,甚至还能跨越数个房间,直接开门穿梭到之前经过的房间! 这意味着,只要齐修远确认房间的游戏已通关,他就能像谢晴月一样,在迷宫实现相当程度的自由穿梭! 为了试验这个能力,三人已经离开了那个方块房间,此刻正身处迷宫外层齐修远和谢晴月通关过的房间。 洛宇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和欣喜,“这样一来,我们在迷宫里的行动就很方便了! 我们可以优先把迷宫外层那些相对简单的游戏全部通关! 这样就能在外层畅通无阻地快速移动,同时还能从外层的房间,提前探查内层房间的情况!” 他的眼神亮了起来,“找人会容易很多!如果能尽快让伴侣们重逢,再借助田熙和田茵的能力通过红心房间...... 或许,我们真的能实现不需要红心牌,就让所有人离开迷宫的设想!” 这时,姜卓摸着下巴补充道,“不过,正在进行游戏的房间,齐修远应该还是没办法强行打开门介入吧?” 洛宇点了点头,“这是自然,毕竟有房间游戏的规则限制。” 随即,他的表情又突然变得凝重起来,“我现在终于明白,谢晴月为什么一定要让齐修远死的另一个原因了...... 她的清除目标是有优先级的! 她没有先去解决上官青橙,而是第一时间去找了沈羡和齐修远,这是因为方块9和方块10的能力,对她的威胁更大! 就像昨天,她最先接近和针对的人,就是同样能影响局势的晏寻!” “不过谢晴月为什么一直没有针对我呢......”洛宇正分析着,猛地顿住,“不对!” 他猛地转头看向姜卓! 而姜卓也几乎在同一瞬间反应过来,脱口而出,“因为她知道你‘不死之身’的真正源头是熙子和她妹妹!” 洛宇脸色一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所以...她现在可能并没有按照我们最初的预想去找秦意绵或者上官青橙! 而是去找田熙和田茵了!” 齐修远通过之前洛宇的记忆也知道那对双胞胎的能力,闻言道,“可是,她们姐妹不是能够相互复活对方吗? 谢晴月应该也拿她们没办法吧?” 洛宇的瞳孔微微收缩,“那如果...谢晴月把她们姐妹俩凑到一起,同时杀死呢?” 齐修远也反应过来,因为他就是在谢晴月的带领下和洛宇他们在那个房间重逢的。 洛宇急声道,“不行!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其他人都还不知道谢晴月的真实身份和关键信息! 我们必须要赶在她之前,先找到田熙或者田茵当中的一个!” 刻不容缓!三人依靠齐修远的能力,他们开始谨慎且迅速地在迷宫外层房间移动。 ...... 昏暗诡异的房间,只有几盏烛火在不安地摇曳,投下扭曲跳动的阴影。 红西装的小丑靠坐在一张猩红沙发里,面具微微上挑,露出了他下半张脸。 他那有些苍白的嘴唇,正无意识地含咬着自己的指尖。 他翘着腿,眼神迷离而专注地凝视着对面方块墙上的一幅刚刚完成的人像画。 画上是还未干的血字—— 【天地有沉浮,人生无定式,高低错落而不改本色】 【天生的主角】 红西装小丑用指尖的血珠缓缓涂抹过自己的嘴唇,轻声低喃,“还真是个好演员啊...... 连我一时都分不清,你到底是真的乐观,还是用尽全力开朗的可怜虫呢......” 随后,他的血唇勾起一抹欣赏又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不过,无论如何,这都是一幅值得收藏的杰作。” 黑西装的小丑如同沉默的雕像,静立在他身旁。 但他的目光并未落在姜卓的“画像”上,而是投向了墙上的另一幅画作。 他低沉的声音打破寂静,“第五天刚开始,他们就反抗得很激烈。” 第697章 否定的直觉 红西装小丑轻笑起来,“疲惫之后自然会逐渐沉沦...... 第五天,不用着急,好戏需要酝酿。” 他的话音一转,带着一丝兴奋的颤音,“反倒是这第四天! 谢晴月应该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兴奋’了吧......” 黑西装小丑沉默了片刻,只是淡淡道,“你给这幅方块2题字花的时间太久。 我该去给他送奖励牌了。” 说罢,他后退了一步,身形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房间的阴影里。 …… 迷宫外层的某个房间。 一面红墙上,有一行醒目的黑色字迹提示: 【记忆里存在答案,沉默的多言会带来苦痛,心念相通才可解开枷锁】 黎闫泽侧身坐在房间中央的一张红色椅子上,眉头微蹙,反复思索着墙上的提示。 同时,他身边的另一张空椅也让他意识到,这个房间的游戏应该需要两人才能开启。 就在他对着那面红墙出神之际—— 他面前那面红墙之上,毫无征兆地凭空划开了一道漆黑的裂缝! 那裂缝迅速扩张,形成一个边缘微微波动的黑洞门! 紧接着,一个脑袋猛地从那片漆黑中探了出来,左右张望。 “齐修远?!”黎闫泽看清来人,又惊又喜,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齐修远也眼前一亮,松了口气,“黎警官!是你啊!太好了!” 然而,还没等黎闫泽走近,齐修远又飞快地把脑袋缩了回去! 黑洞之门依旧悬浮在墙上。 “齐兄弟?什么情况?”黎闫泽一愣,疑惑地向前走了几步,靠近那扇黑洞门。 突然,又一个脑袋从黑洞门里探了出来! “洛宇?!”黎闫泽更加惊讶。 紧接着,在洛宇的脑袋上方,姜卓的脑袋也挤了出来,笑嘻嘻地往下看。 最后,齐修远的脑袋又顽强地从最上方叠了上来! 三个脑袋像叠罗汉一样,挤在同一个黑洞门框里,画面显得既诡异又有点滑稽。 黎闫泽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一时没忍住,失笑道,“你们三个...怎么凑到一起的?” 姜卓在最上面咧嘴笑道,“太好了!是黎警官!我们有救了! 最正义的伙伴出现了!快加入我们!成为我们的力量吧!” 黎闫泽被他逗乐了,但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到底什么情况啊?” 最下面的洛宇,脸被压得有些涨红,但他还是保持着冷静,目光迅速扫视房间环境。 当他看到黎闫泽身后那两张背靠背放置的红色椅子时,立刻反应过来—— 这个房间的游戏,就是他之前和唐亭一起玩过的,那个猜关键词的游戏! 考验的是两名参与者对彼此的了解和默契。 洛宇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因为被压着而有点闷,“黎警官!你这个房间的游戏我玩过! 我知道规则!等我进来,陪你一起通关!” 他想到自己身上梅花8的能力效果还剩几个小时,只要和黎闫泽握手共享记忆,这个游戏就毫无难度。 黎闫泽闻言,真正地眼前一亮,“你玩过?那太好了!” 洛宇喘了口气,努力向上翻着眼睛,“喂!上面的两位!赶紧退回去!太重了! 我进去和黎警官开始游戏,很快就能结束!” 姜卓和齐修远闻言,这才默契地将脑袋从门洞里缩了回去。 洛宇顿时感到身上一轻,终于能直起腰板。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穿过了那扇黑洞门,进入了黎闫泽所在的房间。 就在洛宇完全进入后,墙上那扇由齐修远能力开启的黑洞门,开始不受他控制地自动闭合。 果然,一旦房间人数满足条件,开始游戏,齐修远的能力便会被限制,无法介入。 红墙上的门闭合后,齐修远和姜卓刚转过身,就猛地被身后悄无声息出现的身影吓得一个激灵! “卧槽!!!”姜卓吓得差点跳起来,后背猛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惊魂未定地指着那个身影,大口喘气,“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齐修远也是瞬间绷紧身体,脸色凝重,沉声问道,“你来做什么?” 而黑西装小丑只是静立在原地,面具下的目光毫无感情地注视着他们。 姜卓缓过神来,拍了拍胸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恍然和期待的神色。 他轻拍了拍齐修远的肩膀,笑道,“放松点,齐兄弟! 我愿望牌不是刚觉醒了吗? 虽然有点晚,但他大概是按照规则,来给我送奖励牌的。” 黑西装小丑没有多言,只是微微颔首示意,随后从笔挺的西装内袋里抽出了四张牌,整齐地展开,举到姜卓面前。 “才刚结束一场抽鬼牌游戏,没想到这么快又要抽了。”姜卓嘴上调侃着,脸上挂着看似轻松的笑容,但眼神却锐利起来。 他伸出手,指尖并未立刻落下,而是在那四张牌上方缓缓掠过,同时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着面具后的那双眼睛。 然而,无论他如何试探,黑西装小丑的眼神始终如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涟漪,甚至连瞳孔的细微收缩都没有。 短暂的沉默后,黑西装小丑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催促,“别磨蹭了。” 姜卓嘴角无奈地勾动了一下,他不再犹豫,手指落下,抽走了最左边的第一张牌。 他迫不及待地将牌翻转过来查看牌面—— 黑桃。 姜卓的眉头不自觉地拧紧,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低声嘟囔道,“怎么是黑桃,为什么不是红心啊!” 黑西装小丑面具下,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挑动了一下。 他将手中的那张红心缓缓翻转过来,“你的第一直觉,瞄准的其实是从左到右的第二张,而这张牌正好就是红心。 但你不喜欢‘二’这个数字,所以否定了直觉,避开了它。” 姜卓看着那张红心牌,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有些惨白,脱口而出,“你...你能读心?!” “哎呦!你干嘛!”姜卓顿时懊恼地叫出声,“你告诉我干嘛?这不纯纯是杀人诛心吗?!” 第698章 坏掉的东西 黑西装小丑平静地将剩余的三张牌收回口袋,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却字字清晰,“我只是想告诉你...... 真正会让人后悔的,不是错误的选择,而是选择的错误。” 他略微停顿,继续道,“当你没有选择时,最多只是无奈。 但若是主动错过了正确的选择,那一定追悔莫及。”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面具,落在姜卓身上,“你心里很清楚,离开才是当下最正确的选择... 方块2,你不该选择留下的。” 姜卓的眼神恍惚了一瞬,但随即他扯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是吗?那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能把牌换一下不?” “祝你好运。”黑西装小丑轻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意味不明。 随后,面具眼孔后的眼神再次回归到那种毫无波澜的平静,“如果可以,希望明天见。” 话音未落,他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一声轻响过后,他的身影在原地凭空消失。 黑西装小丑离去后,姜卓奇怪地仰起头,开始在房间的天花板、角落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一旁的齐修远看着他古怪的举动,忍不住出声问道,“姜卓兄弟,你在找什么呢?” 姜卓一脸认真地回答,手指还在比划着,“我在找镜头......” “镜头?什么镜头?”齐修远更加困惑了。 姜卓表情凝重,压低声音道,“那两个戴面具的家伙,一定就在某个地方,看着我们的现场直播呢!” 齐修远微微一愣,想了想说,“他们作为游戏的管理者,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很正常啊。 但他们应该用某种特殊的能力就能做到,不需要真的安装摄像头吧?” 姜卓语气带着一种看透真相的激动,“虽然他们戴着面具,但实际上,我们才是表演节目的小丑! 我总觉得,他们就像导演一样,在幕后操控着我们的人生剧本!” 他捏着手里那张刚抽到的黑桃奖励牌,眉头越皱越紧,“就比如...我觉醒能力后,得到的这张奖励牌...... 他们为什么过了这么久才给我? 为什么不等我死了才给呢?” 他越说越激动,“因为他们从未承诺过这是即时奖励! 他们一定会发放,但绝不会在我们期望的时间发放,而是在他们认为合适的时候才会发放!” 姜卓的“天才”思维开始不受控制地自由发散,“那两个戴面具的家伙,就是这场死亡大戏的总导演! 所以,他们当然不希望我们这些‘演员’擅自加戏、主导剧本! 一切必须都在他们的绝对掌控之中!” 他猛地看向齐修远,眼神锐利,“那么,我们会抽到哪张奖励牌,很可能也是他们早就决定好的!” 齐修远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写满了困惑,“可是,如果他们真的能决定我们抽到什么牌...... 那为什么还会让我们有机会拿到可以保命的红心呢?” “没错!这就是最关键的矛盾点!” 姜卓嘴角勾起一抹看透一切的笑容,“他们明明有能力对我们赶尽杀绝,为什么还要留下一线生机? 因为!他们两个是神经病!但不是一般的神经! 他们不是疯了,而是有着某种病态的追求!” 齐修远张大了嘴巴,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姜卓“啧”了一声,继续他的疯狂推论,“你想想!像他们那样几乎无所不能的存在,活在这世上还能缺什么呢? 当你什么都有了的时候,最缺的就是乐子啊!”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揭露残酷真相的激动,“有些人就是很变态的! 他们喜欢把美好的东西捧到高处,然后看着它慢慢变质、腐烂,再亲手把它玩到彻底坏掉! 而坏掉的东西自然就没有存在的价值,只能被扔掉!” 他举例论证,“周老头为什么会死?他被玩坏了! 可能就是因为他年纪大了,心态或者反应跟不上了,在他们眼里已经坏掉了,没有价值了!” 最后,他用力拍了拍齐修远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悲壮的鼓励,“所以!齐兄弟!我们一定要坚持住! 无论发生什么,绝对不能坏掉!” ...... “这破玩意该不会是坏掉了吧!” 迷途宫殿的另一个房间内,上官青橙此刻变成了薛苒的模样。 她有些气恼地用力拍打了一下面前那台巨型弹珠机,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抱怨道,“第一轮明明给我爆了那么多迷途币! 这一轮亮的也是小丑图案,我的弹珠也准确进了白色的洞...... 为什么最后只吐出来这么几枚币啊?” 上官青橙正在进行的是方块房间【命运的弹珠】游戏。 这台弹珠机共有十二轮游戏,此刻,她刚刚完成了第三轮。 她已经猜到了当弹珠机的四宫格轮盘转动到小丑图案时,可能会伴随着生命危险。 但她还没有完全摸清这台机器的隐藏机制。 她弯下腰,从金属出币口里拾起那几枚迷途币,将它们放入自己的挎包里,硬币碰撞发出“丁零当啷”的清脆声响。 她看着挎包里的六七十枚迷途币,嘴角还是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满足的笑意。 “如果我能顺利完成十二轮游戏的话,最后赚到的迷途币加起来,至少有上百枚吧! 到时候就能在迷途商店里抽一次奖励牌了!” 她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感受着“薛苒”光滑的肌肤,低声自语,“小苒姐姐的‘幸运’真是太好用了。” 然而,当第四轮游戏结束...... 出币口涌出四十枚迷途币时,她敏锐地察觉到,自己模仿来的这份“幸运”,效果似乎正在明显衰减。 但她并没有感到太过意外,因为这是必然的。 她的“幸运”毕竟是模仿而来的能力,自然无法与薛苒源自本愿的强度相提并论。 不过,她也并非毫无准备。 第五轮游戏开始,墙上的四宫格轮盘再次转动到了有死亡风险的小丑图案。 第699章 幸运的收获 上官青橙不敢再托大冒险,她深吸一口气,从挎包的内袋里摸出了那张底牌——黑桃。 这张黑桃牌,是唐亭留下的,一共两张,她拿了一张,沈羡拿了一张。 面对这场无法中途退出的游戏,并且自身“幸运”正在持续衰减的情况,她不得不拿出这张牌保命。 她将黑桃牌贴近胸口,牌面化作一道白光没入她的身体。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在黑桃牌生效的瞬间,她突然就有了信心。 而实际上,黑桃牌确实提高了她愿望牌的效果强度。 她额头上的红色星形标记,明显开始变得更加清晰。 没有意外,在这张黑桃牌的加持下,游戏第五轮安然度过。 第六轮游戏开始,弹珠机上的四宫格轮盘这一次转到的是【10x】区域。 但上官青橙却并没有选择投入太多的筹码。 虽然这一轮没有死亡风险,按理说,她应该投入最多的筹码,才能实现收益最大化。 但考虑自己赚得越多,“幸运”可能消耗得就越快。 现在才进行到第六轮,她担心即使有黑桃牌的加持,也无法支撑她安然完成剩下的六轮。 所以,为了求稳,她没有太过贪心,只谨慎地投入了六枚迷途币。 而这一轮,对应的六颗弹珠竟全都精准地滚入了白色的轨道! 六十枚迷途币从出币口“哗啦啦”地涌出...... 弹珠机红黑相间的四宫格转盘不停闪烁。 透明玻璃罩内,十二条轨道闪烁着危险的红色流光,弹珠在密集的钉盘间激烈碰撞、跳跃,最终滑入轨道...... 几轮游戏后...... 游戏第十轮结束时,出币口再次涌出数不清的迷途币,上官青橙是又惊又喜! 她挎包里如今少说也有三百枚迷途币了! 这意味着只要游戏结束,她就能在迷途商店里连续抽取三次奖励牌! 然而,她还不能高兴得太早!因为她即将面对游戏的第十一轮! 经过多轮游戏,她也摸清了规律:单数轮次,四宫格转盘一定会停在带有死亡风险的小丑图案上。 十二条轨道中会亮起红灯,那鲜血般的红色无疑代表着死亡! 而且,亮红灯的轨道数量会随着轮次逐步增加! 这第十一轮,最终的死亡关卡中,十二条轨道里,竟有十条轨道亮着刺眼的红灯! 虽然她前几轮一直在刻意节省“幸运”的消耗,但此刻面对这极高的死亡率,她心里还是忍不住发虚! 毕竟,只投入一枚筹码,一颗钢珠滚入死亡轨道的概率高达六分之五! 而她的存活率,只有六分之一! 她在拉动拉伸杆前,双手合十,紧紧闭上眼睛,低声祷告,“陈青梨!哥!你一定要保佑我啊!” 说罢,她依旧紧闭双眼,心一横,猛地拉动了拉伸杆! “噔!”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响起! 紧接着,便是一连串令人心悸的金属碰撞声! 钢珠在钉盘间疯狂弹跳,声音急促而混乱...... 最后,声音似乎稳定下来,钢珠滚入了某条轨道。 但直到一切声响彻底平息,上官青橙依旧不敢睁开眼睛。 “人生会到处碰壁,挫折会带你走向不同方向,祝你笑口常开!嘻嘻嘻......” 弹珠机发出尖锐而诡异的播报声。 这声音才让上官青橙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难以置信地看到——那颗钢珠,竟然真的滚进了唯一的那条白色轨道! 出币口随之吐出几枚迷途币。 上官青橙这才彻底地松了一口气,浑身像虚脱了一样,腿一软,“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她身上泛起柔和的白光,褪去了“薛苒”的容貌,恢复了本来的模样。 她将那几枚迷途币捡起放进包里,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轻松笑容,“太好了!小苒姐姐的‘幸运’应该还剩不少...... 游戏的最后一轮,按照规律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了。 迷途币也赚够了,不能太贪心,还得留点‘幸运’用来抽奖励牌呢......” 最后一轮,四宫格轮盘果然转到了【5x】区域,所有轨道都没有亮起红色。 第十二轮确实没有生命危险。 于是,她没有变成薛苒,再去浪费“幸运”,投入了六枚迷途币,六颗弹珠只有两颗进入白色轨道,最终出币口涌出了十枚迷途币。 弹珠机响起了象征游戏胜利的欢快音乐,机身闪烁起柔和的白色流光。 同时,天花板的播报声响起—— 【恭喜参与者完成本房间游戏——命运的弹珠】 【胜者获得十枚迷途币奖励】 十枚迷途币从天而降。 上官青橙兴奋地将它们一一捡起,随后便迫不及待地开始清点挎包里堆积如山的迷途币...... 在她专心数钱的同时,天花板开启了【迷途商店】的光幕,琳琅满目的商品浮现。 她再次动用能力,周身白光一闪,变幻回了“薛苒”的模样。 她仰起头,用薛苒的嗓音,对着天花板兴奋地喊道,“我要用297枚迷途币,购买三次抽取奖励牌的机会!” 九张背面图案相同的奖励牌悬浮在她头顶。 她仰望着牌背,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快速而坚定地连续点中了其中三张。 那三张被选中的牌缓缓降落,她双手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接住! 当看到掌心中三张牌的牌面,都是鲜艳的红心图案时,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兴奋得连声音都在发颤: “小苒姐姐...如果你还在迷宫里的话...... 用方块7的能力,你一定会发大财吧! 这...这可是三张红心牌啊!” 就在上官青橙沉浸在巨大喜悦中时—— 她身旁那面红色的墙壁上,毫无征兆地撕裂开一道漆黑的裂缝! “门要开了?!会是谁?”上官青橙猛地回过神,她以最快速度将三张红心牌塞进挎包的内侧! 同时,她身上再次泛起白光,身形迅速拔高、变化,瞬间切换成了晏寻的模样! 她毫不犹豫地抓起地上那把手弩,动作熟练地上弦,锋利的弩尖稳稳地瞄准了墙壁上那扩张开的黑洞! 第700章 莫名的寒意 突然! 漆黑的门扉中,缓缓探出一张死气沉沉的脸! 上官青橙定睛一看,这个身穿皱巴巴白大褂、头发凌乱的男人,不正是韩嘉树吗? “变态医生?!原来是你啊!吓死我了!”上官青橙松了口气,垂下了手中瞄准的手弩。 韩嘉树缓步踏入房间,眼神带着一丝探究和怪异,打量着此刻变成晏寻模样的上官青橙。 听到对方给自己的称呼,以及违和的语气,他立刻察觉不对,“你不是晏寻。” 他眉头皱了皱,又很快松开,似乎想到了答案,“原来是红心7......” 他轻笑一声,带着点好奇,“你变成晏寻的模样做什么?” 上官青橙下意识挠了挠脸颊,不自觉地夹紧了腿,微微低下头,露出一副害羞的神态,“这个...说来话长......” 韩嘉树看着“晏寻”做出这副扭捏姿态,感到一阵明显的恶寒,眼神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我还是第一次见晏寻是这副模样...... 没想到这么恶心。” 上官青橙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觉醒能力之后,模仿小苒姐姐的时候明明很像的! 不知道为什么,一变成晏寻,却总是被你们一眼就识破......” 韩嘉树随手撩开额前垂落的头发,瞥了她一眼,不由失笑,“因为晏寻不会夹着腿说话,更不会露出这种表情。” 玩笑过后,他的神色稍微认真了一些,“你说...你的能力觉醒了?是不是昨天发生了什么?” 上官青橙猛地回过神,“我正想跟你说!昨天发生了很多事! 总之,我挑重点,长话短说......” 然而,所谓的“长话短说”在她口中依旧变成了滔滔不绝、长达十几分钟的叙述...... 韩嘉树安静地听着,反应还算冷静。 待她说完,他梳理道,“梅花8周原死了,而且用红心牌也救不回来...... 这座迷宫的管理者是方块的国王,是一个叫谢晴月的女人。 想要离开迷宫就必须经过红心房间,而红心房间的通关规则是死一人走一人。 收集到这些关键信息的晏寻,已经和他的伴侣薛苒离开迷宫了......” 上官青橙一愣,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我讲了这么半天,你几句话就给概括完了?” 韩嘉树没有接话,眉头紧锁,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继续琢磨着,“昨天,唐亭那小子在你们眼前先是死了一次。 复生之后,没过多久,蓝兰就摘下了戒指抛弃了他。” 上官青橙补充道,“当时,沈大哥说,蓝兰应该是故意的,唐亭大概率已经和她一起离开迷宫了。” 韩嘉树点了点头,“嗯,我也觉得他们两个应该是去明天了。 蓝兰肯定是知道了红心房间的确切规则,并且有把握通关,才会这么做的。 否则,她不会轻易摘下戒指抛下唐亭。” 他继续梳理线索,“也就是说,目前已知离开迷宫的,是四个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你说王尚已经死了,因为他把自己觉醒后的牌转送给了晏寻。 所以,加上周原,至少已经死了五个人了......” 上官青橙神情一怔,“你说什么?五个?还有谁死了?” 韩嘉树缓缓抬起头,面无表情,语气平静,“昨天,我和黄合遇见,后来在一个方块房间进行游戏。 两个人只能活一个。 他输了,死在了游戏里...... 而他的伴侣安歌,自然也活不了。” “黄合大哥和安歌也死了......”上官青橙神情怔怔,下意识地将手伸进了挎包,指尖触碰到了那三张红心牌。 她内心陷入挣扎,纠结着现在要不要用红心牌复活那些已经死去的同伴。 但昨天沈羡的提醒此刻清晰地回荡在她的脑海—— “上官,你记住,遇见熟人传递迷宫的信息可以,但不要完全相信对方,即使是同伴也要千万小心。 当然!黎闫泽除外!他可以依靠。” 沈羡的提醒让她瞬间警觉。 仔细一想,她对韩嘉树确实了解不深,而且他之前还是新生医院的管理者...... 韩嘉树看着她出神且带着戒备的模样,眯起了眼,“你该不会觉得是我杀了黄合和安歌吧?” 上官青橙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干涩,“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迷宫的游戏规则就是这么残忍......” “你能理解就好!”韩嘉树笑着点了点头,但那笑容似乎并未到达眼底,“他们的死只是暂时的。” 他抬起头,望向天花板上【迷途商店】的商品栏,指着最中央的奖励牌,“这座迷宫可以通过游戏获得奖励,而奖励可以在商店兑现。 我们还是有机会的,只要拿到红心牌,无论是救回他们,还是离开迷宫就都还有希望。” 说着,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神,目光锐利地盯向上官青橙,实际上是晏寻的脸。 他凝声问道,“对了!你觉醒能力后,按照规则,应该会拿到一张奖励牌。 你抽到的是什么?” 上官青橙眼皮猛地一跳,稳住心神答道,“其实...我觉醒之后没多久,就在游戏里死掉了。 我能活过来,就是因为我抽到了一张红心......” 韩嘉树缓缓点头,随后轻笑道,“原来如此,那你的运气,还真是不错呢。”他的话音微微拖长,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所以...你现在身上,还有红心牌吗?或者其他奖励牌?” 上官青橙突然从对方平静的话语中,感受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啊?没...没有啊!”她下意识地否认,手指在挎包里将牌攥得更紧。 韩嘉树脸上那副严肃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后骤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真是讽刺啊! 一个最不擅长说谎欺骗的人却拿到了红心7!” 上官青橙脸色剧变,“你...你什么意思!” 韩嘉树的笑声渐渐歇下,眼神却变得幽深,“你在怕什么?怕我抢你的奖励牌吗? 你也知道我的能力,没有尸体,我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你有晏寻的身体,还有武器,应该是我怕你才对吧!”说着,他的目光转向了上官青橙手里的弩箭。 第701章 门后的黑手 上官青橙这才猛地反应过来——对啊!我现在可是“晏寻”!有拳击冠军的身体!我怕他干什么! 韩嘉树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笑意,他的目光转向那台巨大的弹珠机。 他的语气带着探究,“这就是迷宫里最容易赚钱,但也最危险的二级游戏吧......” 上官青橙闻言又是一愣,“你知道这台弹珠机?” 韩嘉树轻笑道,语气自然,“我昨天不只遇见了黄合,还遇见了一个滞留在迷宫里的独身者。 她想要和我结伴,所以跟我透露了很多关于迷宫的信息。 我当时半信半疑,但现在从你这里倒是得到了验证。” 随后,他又看似随意地笑问道,“你既然能从这场游戏里活下来,肯定赢了不少迷途币吧?” 上官青橙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下意识地保守回答,“其实...也没多少!” 她拍了拍挎包,里面的硬币发出叮当声,“也就几十枚吧,根本不够换奖励牌。” 韩嘉树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忽然换上了一副略带沙哑和疲惫的卖惨语气,“我已经一整天没吃没喝了,你能帮我买点吃的吗? 我可以付你迷途币......” 上官青橙一愣,顿时松了口气,“你早说啊!不用买!我包里就有!都是之前晏寻和唐亭留下的!” 说着,她大方地从挎包里拿出水和食物递给韩嘉树。 “感谢!”韩嘉树笑着接过,拧开瓶子畅快地喝了一大口,然后好似不经意地问道,“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继续去下一个房间?” 上官青橙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沈大哥昨天说,我们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要尽量多通关一些迷宫外层的房间。 我今天运气还不错,碰见的两个房间游戏都是单人的。 现在又遇见了你......” 韩嘉树一边扯开面包包装袋,一边失笑道,“遇见我...你觉得是运气好吗?” 上官青橙笑道,“当然了!迷宫外层的房间都是一级或者二级难度,两个人一起行动,基本上就不会被困住了。” 韩嘉树咬了一口面包,咀嚼着说道,“外层房间的游戏死亡概率确实不高。 但我们一不小心,也可能会误入迷宫内层啊...... 万一撞上三级难度的游戏,规则要求自相残杀,岂不是麻烦了?” 上官青橙语气沉重,“是这样没错!但现在还有很多同伴不清楚迷宫的关键规则,也不知道管理者的存在。 如果不敢冒险探索,在这迷宫里只会寸步难行,信息也无法传递出去。 时间拖得越久,越危险,肯定会有不明情况的人毫无准备地误入红心房间......” 听到这里,韩嘉树嘴里的咀嚼动作突然停顿了一下,他抬眼看向她,“你知道...已经有人误入红心房间了?” “我不清楚......”上官青橙摇了摇头,“但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如果有人被困在红心房间里,即使过了十二点也无法离开,不吃不喝肯定撑不了多久的。 所以,我们的时间其实非常紧迫!” 韩嘉树沉默了片刻,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你说得对!” 他将剩下的半个面包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说话有些含糊不清,“那我们就别浪费时间了,赶紧去下一个房间吧!” 两人走到弹珠机旁。 白色的四宫格按钮面板上,三个按钮——方块、梅花、黑桃。 上官青橙指着按钮说明情况,“这个房间本身是方块房间。 而我是从那个黑桃房间过来的。” 韩嘉树缓缓开口道,语气平静,“我刚才是从梅花房间过来的。 那个梅花房间还在迷宫外层。 这就说明,剩下的这个方块按钮,对应的就是迷宫内层的房间。 我们应该避开,对吧?” 上官青橙用力点头,“没错!沈大哥也说过,最好还是先把迷宫外层的房间都通关比较好。” 韩嘉树微笑道,显得很配合,“那就先去我刚才过来的那个房间吧! 我一路过来,经过了好几个房间,应该可以分辨方向。” 上官青橙想了想,点头同意,“好!” 于是,韩嘉树按下了白色四宫格里的梅花按钮。 对应的红墙上,一道漆黑的裂缝无声撕开,迅速扩张成一扇稳定的黑洞门。 韩嘉树表现得十分自然,大大方方地走在前面带路。 上官青橙不疑有他,紧随其后。 韩嘉树率先迈步跨过了那扇门。 上官青橙走到门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变成了晏寻,有了感知危险的本能,她突然产生了一股莫名的警惕,没有立刻大步迈进门。 她犹豫了一下,只将脑袋探进门内,想先观察一下里面的情况。 然而! 她的头刚探进去,什么都还没看清,从门内侧的墙壁阴影里,一双极有力的大手,猛地伸了出来,精准地捧住了她的脑袋! 应该说是晏寻的脑袋! 上官青橙先是吓得心脏骤停!随即整个人都懵了! 那双手的力气大得惊人,她的脑袋就像被铁门狠狠夹住一样! 那双手猛地再次发力,像一个投球似的,将她的脑袋粗暴地往里一拽一抛! 上官青橙感觉自己就像一根被从地里硬拔出来的萝卜,整个人被那股巨力直接从门外拖拽、抛摔进了房间! 她脑袋先行着地,身体随后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所幸,晏寻的身体足够耐摔抗造。 她晃了晃被摔得发懵的脑袋,迅速抬起头—— 只见韩嘉树正站在自己眼前,低着头笑脸阴森地看着她。 而更让她惊骇的是,韩嘉树的身边,还站着一个陌生的女人! 那女人衣着破烂不堪,长发凌乱地披散着,裸露出的皮肤没有一丝血色,苍白得吓人!这让她颈部发黑的勒痕格外显眼! 再仔细看她的眼睛,空洞无神,没有聚焦,就像死人一样! 上官青橙瞬间明白了,失声叫道,“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滞留在迷宫的许愿者! 你骗我!你不是昨天遇见的!是今天!而且你还杀了她,控制了她的身体!” 第702章 无奈的叹息 意识到韩嘉树要对自己不利,上官青橙立刻爬起来,准备架起手弩! 突然,身后有一阵风扑来!一个壮实沉重的身体猛地从背后将她再次死死压倒在地! 又是那只大手,从背后伸过来,死死地把她的头按在了冰冷的地面上,让她无法动弹! 上官青橙拼命地扭动脖子,艰难地侧过头,用眼角余光终于看清了压在自己身上的人—— 这个满脸络腮胡的高大中年男人正是黄合! 而此时的黄合,同样眼神空洞无神,面无表情,也是一具被韩嘉树操控的死尸! 韩嘉树看着被彻底制住的上官青橙,像是松了口气般地轻笑出声,“我还以为你觉醒能力之后会很难对付呢? 你要是真像晏寻那么能打,我只控两具尸体还真不一定压得住你!” 上官青橙的脸被黄合的大手死死按着,说话的声音闷闷的,却充满了愤怒,“你这个变态!你到底想干什么?!放开我!” 韩嘉树蹲下身,低头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丝被冒犯的无奈,“我不喜欢‘变态’这个称呼。 在此之前,我们好像没怎么打过交道吧? 第一天在新生医院的时候,我也没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啊。” 他歪了歪头,语气带着一种探究,“你坐着晏寻他们的顺风车离开,对医院里发生的事应该没有多少深刻的记忆...... 为什么要这么骂我呢?” 上官青橙喘着粗气,“我是没亲身经历过!但不代表我不知道你在新生医院的时候对大家都做了些什么! 我以为一起经历了这么多天,我们都已经是值得信任的同伴了! 没想到你还是个混蛋!” 韩嘉树摇了摇头,苦笑一声,“你还真是可爱啊......” 随后,他叹了口气,语气变得复杂,“如果这第四天,真的能像前几天一样,最终迎来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我也不想让自己这么难看......” 上官青橙急切地打断他,“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吗!我们所有人都可以一起走出去的!只要......”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韩嘉树一声冰冷的嗤笑打断了,“只要大家团结一致?是!的确有机会!但这太难了!风险太大了! 难就难在团结一致!追求一个没有伤亡的完美胜利...... 你觉得在这第四天,可能吗?” 他的声音变得尖锐,“这根本不可能!因为周原已经彻底死了! 而你不知道的是,杜若和他的伴侣在昨天也已经死了!” 他顿了顿,承认道,“我确实骗了你,黄合是今天才死的。 我和他在迷宫内层的一个方块房间里,遇见了谢晴月和这个女人。”他指了指身后那具眼神空洞的尸体。 “这个独身者,还有黄合都在那场游戏里输了。 谢晴月那个女人只要想赢,她就绝对输不了!” 韩嘉树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和质问,“你自己算算,现在已经死了多少人了? 要把他们都救活,需要多少张红心牌? 就算我们把他们救活了,谁能保证他们接下来就不会再死了?” 上官青橙努力反驳,“沈大哥他是有计划的!” 韩嘉树失笑道,语气充满嘲讽,“计划?计划有什么用?!关键是谢晴月她会答应吗?!” 上官青橙焦急地喊道,“所以!我们才更要相互帮助啊!” 韩嘉树深深地叹了口气,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如果你们选择的道路,是牺牲一小部分人,换取大部分人离开...... 我觉得没问题,我甚至会支持你们。 但你们太贪心了,也太天真了......”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一味追求最完美的结局,失败的下场往往就是最惨烈的悲剧。 让所有人都离开迷宫,是绝对不现实的。 谢晴月会将我们逐个击破......” 他不再掩饰,坦白道,“不瞒你说,是谢晴月让我来找你的。 她知道你会在那个房间赢下三张红心牌。 她还告诉我,淮新现在就被困在红心房间里...... 如果我不尽快用红心牌救他出来,他死,我也会死。” 他提高音量,继续道,“所以,谢晴月让我杀了你,拿走你身上的红心牌。 这样,我和那个小鬼今天就能离开迷宫了。” 上官青橙瞳孔猛地一颤,急声道,“你傻吗?她这分明是在利用你啊! 就因为我可以变成小苒姐姐,可以用‘幸运’在迷宫里赚取红心牌! 所以她才会借你的手来除掉我啊!” “我当然知道她在利用我!”韩嘉树连连苦笑,笑容里充满了无力感,“但这同时也是她给我的最后机会! 谢晴月这个女人多可怕啊...... 沈羡的愿望牌是方块9,他可以预测短暂的未来。 而谢晴月是方块国王!她可以预测沈羡看不到的未来! 我不否认沈羡很聪明,但他下棋下得过谢晴月吗?算得过谢晴月吗? 沈羡能预测未来十步,她谢晴月就能预测二十步!” 韩嘉树深深叹息,仿佛已经认命,“当知道晏寻和蓝兰离开迷宫,而周原彻底死亡的时候,我就猜到这第四天的结局了...... 我们不会全军覆没,但也绝不可能全员存活。” 随后,他话锋一转,语气忽然变得轻松了一些,“不过,你放心。 我也不蠢,不会完全让谢晴月完全如愿的。” “你现在应该是唯一一个能在迷宫里轻松赚取奖励牌的人了。 如果你死了,那其他人接下来的路就会很难走。” 他做出了决定,“虽然我完全不赞同你们选择的那条的路,但我也不会断了你们的希望。 所以,我不会杀你,我只会从你身上拿走两张红心牌。” 上官青橙闻言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有些不相信道,“你不杀我?难道你就不怕我把你今天做的这一切都告诉其他人吗? 如果他们知道了,就算你去了明天,等他们将来追上去之后,你的路可就不好走了!” 韩嘉树撩开额前的头发,眼神深邃道,“如果我杀了你,那才是真的会被他们记恨。” 第703章 切换的身体 “我抢走你的红心牌虽然也很自私,但这也只是代表我和你们的观念不同,选择不同。” 他冷静地剖析着,“而我若是杀了你,那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说着,韩嘉树的目光便转向了上官青橙的挎包,他抬手轻轻一挥,像是下达了一个指令—— 他身后那个眼神空洞的女人,立刻机械地、僵硬地走上前,弯腰就要去抢夺那个挎包。 就在这时,上官青橙的身体突然开始泛起一阵柔和的白光! 晏寻的身形轮廓开始模糊、变化,迅速切换成了薛苒。 韩嘉树一愣,第一时间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她的意图,失笑道,“怎么?难道你觉得薛苒的身体会比晏寻的更能打? 还是说,你打算给这两具尸体施加‘厄运’?”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嘣!”一声清脆的弦震之声骤然响起! 上官青橙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手弩的扳机!一支弩箭破空而出! 她的身体被黄合死死压住,无法精确瞄准,但她本就不需要精确瞄准! 只见她手腕猛地一翻,将弩箭对着侧面的墙壁射去! 那弩箭“咻”地一声,高速飞射,“砰”地一声撞在坚硬的墙壁上! 紧接着,“叮”的一声脆响,弩箭被墙壁精准地反弹,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直射向韩嘉树的面门! 韩嘉树猛地瞪大眼睛,瞳孔收缩,瞬间明白了上官青橙变成薛苒的真正意图—— 她是想借助薛苒的“幸运”,实现这种出人意料的精准攻击! 他心念急转,本能地操控那具女尸猛地横移阻挡! 弩箭速度极快,但那被操控的女尸动作也快得惊人,在弩箭即将刺中韩嘉树的最后一刻,猛地抬手格挡! “噗嗤!”一声,弩箭狠狠地刺穿了女尸的手掌,箭尖在距离韩嘉树眼睛仅几厘米的地方,终于力竭停住。 然而,就在韩嘉树分神操控女尸进行防御的这一刹那—— 上官青橙身上白光再次一闪,瞬间又变回了晏寻的身体! 她抓住对方控制松懈的间隙,腰腹猛地发力,竟将压在她背上的黄合直接掀翻了出去! 随后,她动作迅捷,一个翻滚极速倒退,背靠到墙边,同时飞快地从挎包里抽出一支新的弩箭,熟练地上弦。 她再次架起手弩,锋利的箭尖稳稳地对准了韩嘉树! 韩嘉树也立刻将踉跄退开的黄合召回身边。 两具尸体一左一右,将他严实地护在身后。 他的脸色开始变得阴沉,声音里透出冷意,“你非要这样反抗的话,我可就不能保证,你还能不能活着了!” 上官青橙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地喘着粗气。 连续多次发动能力变身,对她的精力消耗极大。 她强行让自己挤出一个看似轻松的笑容,“哼!你也说了!如果你杀了我,那你就彻底没有退路了! 就算我死了!沈大哥他们也一定会想办法用红心牌把我救回来! 到时候,我一定会把你对我做的一切都告诉他们!” 她的语气带着决绝的威胁,“你最好祈祷我们所有人都活不到明天!否则你就没有明天了!” 韩嘉树脸色一僵,随即却哈哈大笑起来,“哈哈!你现在这副样子,倒是终于有点晏寻的样子了...... 不过,你以为这样的威胁,我会害怕吗?” 他的笑声收敛,语气变得冰冷,“只要过了十二点,迷宫里的尸体就会消失! 如果他们不能确定你已经死了,又怎么会用红心牌救你呢? 而且没了你,他们想要获得红心牌可就难了! 所以,你不要搞错了!我不杀你,是为了你们着想! 我只要两张红心牌!你还是别让我为难了......” 话音刚落,韩嘉树眼中寒光一闪,抬手猛地一挥! 被他操控的黄合立刻猛地飞扑了出去!他的速度快得不正常! 动作僵硬却充满力量,带着一种非人的诡异感! 上官青橙心中一惊,情急之下再次扣动扳机! 弩箭破空而出,精准地刺入了黄合的胸膛!但箭矢的冲击力却丝毫没能减慢他的速度! 眼看如同丧尸般的黄合就要冲到眼前,上官青橙以为自己会躲闪,但身体的本能却让她下意识攥紧了拳头,猛地一拳挥出! “砰!”这一拳的威力超乎她自己的想象,竟然直接将扑来的黄合打得向后翻倒! 但下一秒,黄合就像没有痛觉的机器般,瞬间从地上直挺挺地弹起,再次猛扑过来! 上官青橙被黄合逼在墙角,根本来不及装填弩箭。 她只能依靠晏寻的身体本能,不断挥拳格挡、反击。 但她的拳头缺乏技巧,力道也越来越弱,只是徒劳地消耗体力。 黄合的力气大得超乎寻常,很快抓住一个空隙,双手如同铁钳般死死钳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牢牢按在了墙上! 她手中的弩也“哐当”一声掉落在脚边。 见那手弩落地,韩嘉树这才放心指挥另一具女尸离开自己身边,向上官青橙靠近。 韩嘉树脸上带着轻笑,“就是这样,你只要乖乖不抵抗,我就不会杀你......” 眼看那女尸的手就要伸向她的挎包,上官青橙眼中闪过决绝! 她双脚猛地离地,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蹬在黄合的腹部! 黄合整个身体被蹬得向后飞退,同时还撞倒了那具女尸,而上官青橙也狼狈地摔倒在地。 她第一时间伸手探入挎包,摸出一张红心牌,高高举起。 她对着韩嘉树喊道,“你想要红心牌?我偏不给你!我现在就把这张牌用在我自己身上!” 韩嘉树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失笑道,“你用啊!正好!你用了,我杀你一次也就没有什么顾虑了...... 反正你身上至少还有两张......” 上官青橙神情一怔,随即又咬牙威胁道,“那我就把三张牌全都用了!” 韩嘉树笑得更大声了,“全都用了?你舍得吗?” 上官青橙眼神一凝,“有什么舍不得!这些牌本来就是用来救大家的! 我现在就把王尚他们救回来!这样也省得被你惦记!” 第704章 主动的缴械 韩嘉树眼神微微一颤,眯起眼睛试图干扰她,“知道王尚死讯的又不只你一个! 万一王尚已经被别人用红心牌救回来了呢? 那你这张牌不就白白浪费了?” 上官青橙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但我知道,这张红心牌用在谁身上,一定不会浪费!” 韩嘉树顿感不妙,猛地转头看向刚刚站稳的黄合! 而上官青橙没有丝毫犹豫,心念急催!她手中的那张红心牌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黄合的体内! 黄合的尸体周身立刻开始泛起白色光芒! 他空洞的眼神迅速变得清明,刺入胸膛的弩箭自动脱落,伤口迅速愈合。 在他复生的同时,韩嘉树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黄合之间的那种操控联系彻底断开了! 黄合眼神恍惚了一下,仿佛大梦初醒。 他左右转动着头,困惑地打量着房间里的情景—— 韩嘉树脸色阴沉地站在一旁,身边还跟着那个眼神死寂、衣着破烂的独身者。 而“晏寻”则有些狼狈地趴伏在地上,正眼神发亮地看着自己。 黄合揉了揉太阳穴,看向“晏寻”,愣愣地问道,“晏寻兄弟?你怎么在这? 我们这是在哪?”他又看向韩嘉树,语气带着茫然,“韩医生?发生了什么?” 他的目光在“晏寻”和韩嘉树之间来回扫视,试图理清状况。 上官青橙此刻顶着晏寻的脸,眼神一亮,快速从地上爬起。 她像是告状一样,激动地向黄合说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以及韩嘉树的所作所为。 黄合听着她的叙述,脸色数次剧变,复杂的情绪接连闪过。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盯向韩嘉树,眉头紧紧皱起,质问道,“韩医生!晏寻...不,上官她说的是真的吗?!” 韩嘉树此刻的神情还算镇静,他微微点头,习惯性地撩开垂落额前的头发,语气平淡地承认,“没错。 我是打算拿走她身上的红心牌,然后离开迷宫。”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黄合,继续道,“老黄,你是个明白人,应该能理解我吧? 谢晴月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在那场游戏里也亲眼见识过了。 这第四天,和前几天不一样了。 我们没必要,也没那个能力和迷宫的管理者斗个你死我活。” 他试图用现实逻辑说服对方,“谢晴月拥有绝对的实力,和她作对,不会有好下场。 按照人生的阶段,这第四天对应的就是我们刚步入社会的青壮年时期。 你是过来人,应该很清楚,这个阶段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识时务。 要是还带着那股不服输的天真少年心气,只会撞得头破血流。” 韩嘉树轻笑着,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上官青橙,“连那个一身反骨的晏寻,最后都向现实低头,选择离开了....... 我实在不明白,你们这些剩下的人,为什么还想不通呢?” 闻言,顶着晏寻外貌的上官青橙眉头紧皱,急声用晏寻的嗓音反驳道,“晏寻他才没有低头!” 韩嘉树眯起眼睛,冷静道,“可他抛下你们,去了明天不是事实吗?” 上官青橙冷哼一声,“就算晏寻走了!至少他没有抢我的红心牌!” 韩嘉树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那是因为谢晴月给他的机会太好了! 你也多少体谅一下我的处境吧! 那小鬼还在红心房间里,被连累的人是我啊。 这也是谢晴月给我的唯一机会了......” 这时,黄合沉声开口,声音稳重而清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韩医生我能理解你。 你抢红心牌去明天也没有错。” 他话锋一转,脚步坚定地向上官青橙的方向移动,同时继续说道,“但如果是我...我会选择站在上官这一边。” 他站定在上官青橙身前,将她护在身后,语气坦然,“毕竟,我的命是她用红心牌救回来的。” 上官青橙见状,立刻弯腰迅速捡起地上的手弩,躲到黄合宽阔的背后,重新将弩箭对准了韩嘉树。 韩嘉树看着这一幕,带着无力感,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本以为像黄合这样阅历丰富的中年人,应该是绝对理性的,没想到也是意气用事。 他抬起头,望着白光刺眼的天花板,不由发出一声意味复杂的感叹,“这批许愿者果然...都不一般啊......” 随后,他似乎放弃了抵抗,抬手轻轻一挥—— 那具一直静立在一旁的女尸,仿佛瞬间被抽走了灵魂,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解除了控制。 这对韩嘉树而言,其实就是主动“缴械”。 他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动作,语气带着认命般的妥协,“一对二,我就不做无谓的抵抗了,任你们处置吧!”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突生异变! 韩嘉树身后那面黑色的墙壁上,毫无征兆地撕裂开了一道漆黑的裂缝!形成一扇旋转的黑洞门! 韩嘉树第一时间从黄合和上官青橙骤然变化的眼神中察觉到了异常! 他猛地回头望去,眉头不由地紧紧皱起,心中充满疑惑:门开了?有人进来?可是...为什么门会开在黑墙上?! 根据他之前的经验和观察,无论按下房间中央四宫格面板上的哪个按钮,开启的门户都只会出现在红色的墙壁上! 这违背常理的现象,让他瞬间警觉起来! 而接下来,从黑洞门中迈步走出的人,更是让韩嘉树瞳孔猛地一颤,脸上瞬间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臭小鬼?!怎么是你?!”他失声叫道。 从门内走出来的人,正是手持唐刀的叶淮新! 他看见韩嘉树的那一刻,也是明显一愣,下意识脱口而出,“死变态?!” 韩嘉树见状,回过头眼中瞬间闪出一抹精光,刚刚举起的双手立刻放了下来! 他手腕看似随意地一挑,那具原本瘫倒在地的女尸,立刻应声而动,猛地从地上直挺挺地重新立起,再次进入被操控的状态! 第705章 选择的分歧 韩嘉树看向黄合和上官青橙,脸上露出一副“我又行了”的表情,“现在二对二,优势在我。 你们还要继续反抗吗?” 他的语气也变得轻松了一些,“既然我家小鬼已经出来了,那我也不需要两张了,一张红心牌就行......” 然而,韩嘉树预想中对方紧张或恐慌的表情并未出现。 相反,黄合脸上的表情是怔怔的,眼神里透出的似乎是惊喜? 而上官青橙顶着晏寻的脸,则是在拼命憋着笑,肩膀微微耸动。 他们这反应是怎么回事?韩嘉树感到十分纳闷。 “什么二对二?韩医生你在说什么?”一个清朗而又无比熟悉的嗓音,带着一丝淡淡的疑惑,突然从韩嘉树的身后响起! 韩嘉树身体猛地一僵,急速转头望去—— 只见叶淮新并非独自一人! 在他的身后,那扇还未闭合的黑洞门内,竟然接二连三地出了四个人! 除了刚才出声的黎闫泽,还有洛宇、姜卓、以及齐修远! 韩嘉树被吓得向后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他看着眼前众人,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彻底化为了目瞪口呆的震惊! 上官青橙彻底放松下来,身上白光一闪,变回了自己原本娇小的模样。 她蹦跳着绕到愣神的韩嘉树面前,仰起脸,嘴角那两个小小的梨涡带着毫不掩饰的挑逗意味,“变态医生~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优势...在谁?” 韩嘉树看着眼前这阵仗,只能苦笑着再次举起了双手,表示放弃抵抗。 他目光转向叶淮新,语气带着困惑和关切,“小鬼,你不是应该被困在红心房间里吗? 怎么会和他们在一起?” 叶淮新皱起眉头,他显然还没完全看懂当下的情况。 他眼神中带着疑惑,但还是先解答了韩嘉树的疑问,“是齐修远开门探头查看房间的时候,意外发现了红心房间里的我。 然后,能够死而复生的洛宇大哥就把我从红心房间里救了出来。” 他顿了顿,反问道,“不过...你是怎么回事?” 韩嘉树面对黎闫泽和洛宇投来的审视目光,眼神开始不自觉地闪躲,语气也变得含糊,“也没什么! 就是和上官小姐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摩擦......” “小摩擦?!”上官青橙立刻冷哼一声。 她像是找到了家长告状的孩子,立马开始对着众人,语速飞快地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听完上官青橙的讲述,洛宇沉着脸走上前,一言不发,直接一把抓住了韩嘉树的手腕,读取了他的记忆。 韩嘉树没有反抗,他看着洛宇逐渐变得凝重的神情,叹了口气,“既然你都看见了,那我也不给自己找什么借口开脱了......” 他坦白了自己的想法,“我确实不认为你们能斗得过谢晴月。 所以,如果要我选的话,我不会走你们选的这条路。 但现在我应该是没得选了......” 洛宇看着韩嘉树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沉声道,“谁说你没得选?你当然可以有自己的选择。” 他的话出乎韩嘉树的意料,“你想走,我们也不会强留。 不需要红心牌,我能把叶淮新从红心房间里救出来,自然也能送你们两个通过红心房间,离开迷宫。” 韩嘉树闻言,神情猛地一怔,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你说什么?你愿意送我们走?” 洛宇的脸色并不好看,但他的决定却很清晰,“观念不同,强迫你留下,你也不会真心帮忙。 说不定之后还会被谢晴月再次挑拨,成为我们的阻力。 把你杀了倒也不至于,毕竟你还算是有底线的。” 他看了一眼叶淮新,继续道,“正好现在时机合适,你和叶淮新也相遇了。 那就如你所愿,送你们两个出去吧!” 韩嘉树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语气中带着惊喜和一丝不可思议,“洛宇,没想到连你也变了! 按照你以前的脾气,我以为你一定会强行让我留下呢......” 黎闫泽站在一旁,用欣慰的目光看着洛宇。 随后他又将目光转向韩嘉树,语气沉稳,“韩医生,每个人的经历不同,想法自然也会不同。 我的愿望是每一个善良的人都能好好活着。 我尊重你的想法和选择,但也希望你永远不要成为我的敌人。” 韩嘉树连忙笑着应和,“尊重!相互尊重!我们当然不会是敌人!” 随后,他兴奋地对着叶淮新招了招手,“小鬼!听见没?我们运气好!碰见了一群大好人! 赶紧走吧!你蓝兰姐还在明天等着我们呢!” 然而,一直低着头的叶淮新猛地抬起了头。 他神情凝重,声音低沉却异常坚定,“死变态!要走...你自己走吧!我不走!” 韩嘉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难以置信地瞪着叶淮新,怔怔道,“小鬼?你说什么?!” 叶淮新再次沉声重复,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我说!我不走!我也没脸走!是他们救了我! 我要留下来帮他们!要走,你自己走吧!” 韩嘉树被他这话气得直接笑了出来,“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我和你他妈是同生共死的! 你不走!老子一个人怎么走?!” 叶淮新涨红了脸,像极了和父亲的顶嘴孩子,激动地吼道,“你他妈还有没有良心啊! 我们在新生医院的时候,差点杀了他们所有人! 可他们现在还是真心把我们当作同伴! 可你呢?!你为了自己能活命,去抢他们的红心牌?! 就算去了明天!你有脸见蓝兰姐吗?!” 韩嘉树胸腔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叶淮新怒吼道,“你以为老子都是为了谁啊?! 不是因为你个蠢货被困在红心房间里!我会着急去抢红心牌吗?”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蓝兰早就知道你这个冲动没脑子的家伙肯定会出事! 所以在第四天开始前就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要照顾好你! 要不是念在一起相处了这么多年的情分上! 老子会管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臭小鬼?” 第706章 医生的妥协 叶淮新眼圈泛红,声音有些哽咽,却依旧倔强,“那你就别管我啊!你把戒指摘下来不就好了?!” 韩嘉树闻言一愣,脸色再次阴沉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洛宇等人,语气带着歉意但态度坚决,“各位!实在不好意思...... 但还希望你们不要插手......” 他猛地抬起手,挥手发动指令! 那具一直静立在房间角落的女尸突然动了起来,以一种诡异的速度,猛地朝叶淮新扑去! 韩嘉树咬着牙,狠声道,“今天!就算是拖!老子也要把你给拖走!” 叶淮新见状,眼神一凛,深吸一口气,双手紧握那把未开刃的唐刀,手腕猛地一转,凌厉地向前挥出三道无形的锋利气刃! 那女尸在韩嘉树精密的远程操控下,行动轨迹极其刁钻,接连几个诡异的闪身,竟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三道气刃,继续朝叶淮新冲去! 叶淮新快步后退,背脊紧贴到墙壁,大声对周围众人喊道,“都躲开!!!” 眼看叶淮新这是要动真格的了,众人怕被那无形的气刃误伤,赶忙躲向房间的角落。 黎闫泽一个箭步跨到最前面,张开双臂,将众人护在身后。 姜卓和上官青橙两人则默契地蹲在了黎闫泽的脚边,一副安心看戏的模样。 姜卓顺手抢走上官青橙刚从挎包里拿出来的肉干,他眼神有些新奇地打量着上官青橙,笑道,“原来你本人长这样啊......” 上官青橙“啧”了一声,白他一眼,“少废话!专心看戏!你觉得...他们俩最后谁会赢啊?” 姜卓悠闲地嚼着肉干,轻笑道,“他们又不会真的下死手,说白了就是父子吵架...... 不过嘛,我觉得应该还是叶淮新会赢吧。” 最让上官青橙感到震惊的,其实并不是那凌厉纷飞的无形气刃,而是那具被操控的女尸所展现出的行动速度和诡异的闪避姿态! 她忍不住惊呼出声,“那傀儡尸体的动作怎么会这么快?!这不合理吧!” 一旁的洛宇凝声解释道,“韩嘉树的能力是这样的。 操控的傀儡数量越少,对单个傀儡的控制精度就越强。” 就在他解释的瞬间,只见那具女尸在疾速闪避气刃的同时,已然欺近到了叶淮新身前! 她的一条腿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结构的诡异角度弯曲,如同鞭子般猛地甩出,精准地抽击在叶淮新的手腕上! “啪!”一声脆响,叶淮新手中的唐刀应声被击飞脱手! 然而,叶淮新的反应快得惊人! 几乎在刀脱手的同一刹那,他毫不犹豫地并指如刀,近距离猛地横向挥出!一道无形的锐利气刃瞬间成形! 距离太近,那女尸根本避无可避! “嗤啦——!”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女尸的躯干被那道凌厉的手刀气刃拦腰斩断! 紧接着,叶淮新眼神冰冷,双手连续疾挥! 数道无形的气刃倾泻而出,精准地斩向那尚未倒地的残躯! “噗!噗!噗!”几声闷响过后,那具女尸被彻底斩成了数块,散落一地。 那些尸块在地上微微蠕动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站在远处的韩嘉树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目光复杂地望向叶淮新,声音里带着疲惫,“小鬼,即使我们最后可能会死在这第四天,你也还是要坚持留下来吗?” 叶淮新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弯腰,捡起了地上那把未开刃的唐刀。 他握紧刀柄,抬起头,目光平静却异常坚定,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我说了,你可以摘下戒指。”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一些,“反正,你不是一直都很讨厌我吗?” “臭小鬼!”韩嘉树笑骂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苦涩,“我要是真敢丢下你,蓝兰绝对不会放过我的......” 他疲惫地抬手,撩开额前垂落的头发,笑容发涩,充满了无奈,“我只是怎么也想不明白...... 你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非要留下不可...... 他们这么多人,也不缺我们这两个啊!” 叶淮新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韩嘉树,声音清晰而有力,“老韩!虽然我带着遗憾死过一次,但我也不想带着愧疚活着。 你也选择相信一次吧!我们可以的!” 韩嘉树看着他眼中固执,最终只能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事到如今,我还有得选吗?你要留下,那我也只能留下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认命般的自嘲,“除了你这个臭小鬼,我也找不到第二个能和我结伴的人了......” 叶淮新听到他妥协的话语,眼神微微亮起,“老韩!沈羡他们的计划真的是有可能实现的!” 韩嘉树闻言,脸上露出苦笑,吐槽道,“沈羡?原来是那个神棍给你洗了脑......” 一旁的洛宇听到这里,不由轻笑着插话,语气带着一丝自信,“这个计划到底是不是‘洗脑’,你听听看,不就知道了?” 黎闫泽也走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语气肯定地说道,“沈羡差不多也快从游戏房间里出来了,让他亲自跟你说吧!” 一旁的上官青橙闻言一愣,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沈大哥?你们遇见他了?” 齐修远嘿嘿地笑了笑,补充道,“不止羡哥!还有王尚和徐沐也! 今天我们可是绕着迷宫外层,跑了大半个圈子呢!” 韩嘉树听到这里,神情猛地一怔,他皱起眉头,带着疑惑确认道,“等等!你们刚才说沈羡正在房间里进行游戏?” 黎闫泽肯定地点了点头,解释道,“没错。 因为我们计划的第一步,就是把迷宫外层所有房间的游戏,全部通关!” 他的话音刚落—— 齐修远已经伸出手掌,按在那面黑色的墙壁上,无声地打开了一扇扭曲波动的传送门...... 迷途宫殿的某个房间。 徐沐也一个人背靠着墙壁等待,忽然黑色的墙壁打开传送门,看着门内走出的众人,她诧异道,“你们怎么回来了?” 第707章 计划的构想 ...... 房间内,众人聚集在一起,气氛却并不轻松。 沈羡和王尚在另一个房间的游戏还未结束,大家都在等待。 趁着这个间隙,众人开始低声交谈,相互沟通,同步各自的信息。 上官青橙和徐沐也两个女生很自然地脱离了男人堆,聚到了房间的一处角落。 徐沐也眼睛发亮,带着好奇,不断地打量着恢复原貌的上官青橙,“上官,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样子吗?”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上官青橙脸颊上那个浅浅的酒窝,笑道,“真可爱~” 上官青橙像是被突然的亲近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泛红,害羞地躲了躲,“哎呀!别闹啦!” 随即,她收敛了笑意,正色问道,“徐沐也,你和王尚...不是已经死了吗?” 徐沐也闻言一愣,随即笑着坦然答道,“是啊~我和王尚在第四天确实已经死过一次了...... 是沈大哥用红心牌把我们救了回来。” 上官青橙又疑惑道,“那你们是怎么和沈大哥遇上的?” 徐沐也继续解释道,“因为我和王尚是昨天死的,按照规则,我们的‘尸体’到时间就会被自动抹除。 沈大哥用红心牌复活了王尚,因为我们是伴侣,所以我就和他一起,直接出现在了沈大哥面前。 这应该也算是第四天迷宫的一种隐藏机制吧!” 上官青橙微微点头,“原来如此...这样也行啊!” 徐沐也接着说道,“后来,我们就跟着沈大哥在迷宫外层移动,寻找其他同伴,然后就遇见了同样在探索的齐修远他们。” 她指了指房间的某一面墙壁,“那个房间的游戏,沈大哥之前玩过,比较有把握,所以他就带着王尚进去通关了。 洛宇他们不想浪费时间干等,就沿着迷宫外层继续去找其他人了......” “然后他们就和我相遇了......”上官青橙点了点头,接上了她的话。 就在这时—— 那面红色的墙壁上,撕裂开一道漆黑的传送门! 王尚搀扶着略显疲惫的沈羡,从门内迈步而出。 王尚看见房间里聚集了这么多人,不由一愣,脱口而出带着口音的疑问,“啷个来勒们多人?” 齐修远看到被搀扶着的沈羡,立刻紧张地问道,“羡哥!你受伤了?” 沈羡的目光缓缓扫过房间内的每一张面孔,最后落在齐修远身上。 他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带着轻笑,“没受伤,只是能力用得太频繁,精神消耗有点大......” 一直靠在墙边的韩嘉树,此时轻笑着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我听洛宇说,那个房间的游戏只是二级难度。 而且你还玩过一次,竟然还会让你这么吃力?” 沈羡闻声,转头看向韩嘉树,缓缓直起身子,摆脱了王尚的搀扶。 他表情平静,语气沉稳地回应道,“迷宫里的很多游戏,即使你知道规则,甚至玩过一遍,也依然会伴随着不可避免的危险......” 韩嘉树似乎就等着他这句话,立刻抛出了自己尖锐的质问,“所以啊! 面对如此多变且危险的局面,你真的有把握能带着所有人离开第四天吗?” 沈羡眼神微闪,他的目光再次缓缓扫过房间内的每一张脸,同时嘴里清晰而平稳地念出每一个人的名字。 “王尚、黎闫泽、洛宇、齐修远、姜卓、黄合、上官青橙、徐沐也、叶淮新还有,韩嘉树......” 他的目光最后定格在韩嘉树身上,点了点头,“十一个人...... 除去离开迷宫的晏寻六人和死去的周老师,只差十个人,我们就能全部聚齐了。” 这时,洛宇出声道,“沈大哥,我的梅花8能力刚刚已经失效了。 韩医生他对我们的计划还有些疑虑...... 要不趁现在人比较齐,你再给大家清晰地梳理一遍计划吧?” 沈羡看了韩嘉树一眼,随后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好。” 他背靠着墙壁,缓缓坐下,众人见状,都自觉地围拢了上来,形成一个小圈。 沈羡凝神开口,声音清晰而富有条理,“在理想的情况下,其实我们离开迷宫的路径很简单。 从迷宫外层直达终点教堂的直线距离,只隔着两个房间! 一个二级或三级难度的内层房间,以及一个最终的红心房间。” “风险最小的方案是,我们所有人齐聚在迷宫外层的某一个房间,然后统一方向,依次通过那个内层房间和最后的红心房间。” “通过内层房间相对简单,只要我们一起挑选一个有把握的游戏,派出几个人合作将其通关即可。 而最后关键的红心房间,则需要依靠田熙和田茵姐妹俩的特殊能力。” “她们的能力核心是——其中一个人死亡,另一个人可以立即将其复活。 利用她们可以无限死而复生的特性,我们就能为所有人‘刷’出通关的名额......” 说到这里,韩嘉树轻笑着打断,提出了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说到那对双胞胎的能力,我有一个担忧。 梅花2这张牌,我在新生医院从未遇见过,也不了解,只是以前和蓝兰讨论推测过。” 他眉头微蹙,继续道,“红心房间的规则是死一人才能通关一人。 如果要让我们所有人都通关,她们姐妹俩理论上就需要反复死亡二十几次...... 许愿者使用愿望牌的能力,无论是被动还是主动,都会持续消耗愿念和精力。 万一,她们的愿念或精力在中途耗尽,支撑不住了怎么办?” 沈羡点了点头,显然对此早有思考,“你说得没错,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风险点。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至少需要为她们准备一张黑桃牌和一张红心牌。” 他详细解释道,“黑桃牌用于在关键时刻提升她们能力的强度和上限。 而红心牌则是作为最后的保险,万一她们真的因为消耗过度而意外死亡,可以立刻将她们复活并恢复状态......” 第708章 不识字的汉子 韩嘉树听完,轻笑了一声,语气中似乎多了一丝认可,“原来如此,看来你已经把各种可能性都考虑到了......” 而这时,姜卓又举起了手,提出了另一个问题,“不过!我突然想到,周老头是独身者,那说明霍离那个家伙应该也落单了! 我们都有伴侣,他一个人怎么办?” 沈羡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早已想过这个问题,“据我所知,迷宫里应该还滞留着几个独身的许愿者。 到时候,随便找一个人和他临时‘结伴’就行了。 我们愿意带他们离开迷宫,他们没有理由拒绝。 就算心里明白是被利用,也总会有人心甘情愿的。” 叶淮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接话道,“等到了明天,那个独身者没了利用价值,我们就找机会把他杀掉!” 姜卓挑眉,带着点戏谑笑道,“你小子还真坏!卸磨杀驴,用完就杀啊......” 黎闫泽表情立刻变得严肃,沉声反对道,“这一点我不同意! 如果那位独身者之后不会对我们产生任何威胁,我们不能随意杀人!” 韩嘉树失笑道,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滞留在迷宫里的这些独身许愿者,基本上都是独活的。 黎警官,你觉得他们可能会是双手干净的人吗?死了也不冤枉!” 一旁的洛宇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带着点无奈的提醒插话道,“韩医生...... 你觉得,你作为第一天新生医院的杀戮者,说这些话合适吗?” 韩嘉树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自嘲,“有什么不合适的?我本来就是死有余辜啊!” “好了,这个问题就留到之后再讨论吧!”沈羡沉声开口,将话题重新拉回。 “接下来,我们更需要关心的是计划在实际行动中可能遇到的难点和问题......” 他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其实最困难的就是第一步——在迷宫里,把所有人全部聚集到一起......” “迷宫外层总共二十八个房间,现在应该只剩下不到十个房间的游戏还没有被通关了。 还没相遇的其他十个人,大概率就在这些尚未通关的房间里......” 韩嘉树再次出声打断,语气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我插一句。 杜若昨天就已经死了,他的伴侣...那个聋哑的姑娘应该也已经......” 沈羡深深地叹了口气,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他随即抬起头,目光转向其他人询问道,“你们还有关于其他人确切的消息吗?” 黎闫泽凝神思索片刻,沉声道,“剩下的几个人里,除了独身的霍离,其他人和我们都是伴侣关系。 既然我们没事,那就意味着他们也都还活着。” 这时,洛宇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憨厚的笑脸,眉头微蹙,向周围的几人问道,“对了!你们这两天在迷宫里有谁遇见过梁大丰吗?”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彼此对视了一眼,随后纷纷摇头。 这时,沈羡的神情猛地一怔!猛地转头看向洛宇!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似乎想到了同一个问题...... 沈羡怔怔地向洛宇确认道,“洛宇,我记得...梁大丰兄弟他好像不识字,对吧......?” 齐修远一脸诧异,不解地问道,“梁兄弟不识字,这有什么问题吗?” 黎闫泽皱着眉头,语气凝重地解释道,“初始房间的规则以墙上黑字谜语提示的形式展现。 如果梁大丰不识字,他可能就无法在第一时间理解并猜出初始房间的规则。” 上官青橙愣愣地接话,抱着一丝侥幸,“就算梁大哥不知道规则,他也会犯困啊! 到时候他自己就睡着了,应该不至于一直被困在初始房间吧......” 洛宇深深叹息一声,脸上写满了担忧,“在极度疲惫的情况下,他当然会睡着。 只怕他会因为不理解规则,而在初始房间耽误很多时间......” 时间回到昨天...... 迷途宫殿的第一天。 某个初始房间内。 【卸下疲惫,在梦中数六只羊,睁眼还是今天,却看见了门】 梁大丰仰着头,瞪大了眼睛,望着红墙上这行飘逸的黑字,眉头死死地皱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脸上写满了茫然和困惑。 他挠了挠头,嘴里磕磕绊绊地试图辨认出几个字,“这写的都是啥?是规则吗?” 他面露难色,努力地眯起眼,用手指点着,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下...在...中...六只羊?...还是...天...看见了门?” 他本身就没读过几天书,认识的字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文化水平可能连小学一年级都不如。 再加上墙上那黑色的字体带着点花哨的艺术感,并非工整的印刷体,这让他辨认起来更加困难。 他能勉强认出这几个零散的字,已经是奇迹了。 光靠这几个字,他根本无法拼凑出这行字隐藏的规则和意义......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一股无力感和委屈涌上心头。 他又不死心地把整个空荡荡的房间从头到尾仔细搜索了一遍,但依旧一无所获。 唯一的线索,似乎就只有墙上那行他看不懂的天书。 他颓然地靠坐在冰冷的墙边,语气里带着浓重的委屈,低声嘟囔道,“娘的!连这鬼地方都欺负俺没文化!这叫俺咋办啊!” 想到同伴,他更加焦虑,“俺要是出不去,那跟俺结伴的田妹子不就被俺给拖累了嘛!” 随后,他又不甘心地仰起头,望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屏幕,脑子里反复回想着刚才认出的那几个字,“天...看见了门?” 忽然,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眼睛猛地一亮,“诶!这房间的门,该不会是在天上吧?” 他立刻死死地盯着天花板,瞪大了眼睛看了老半天,眼睛都看酸了,却什么名堂也没看出来,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花。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给自己打气,“不行!这种时候,俺可不能犯瞌睡!得打起精神盯着!” 第709章 同时的死亡 他转念又一想,给自己找到了另一个希望,“说不定...这个房间跟第一天那个医院一样,只要时间到了,门就会自己打开了!” 梁大丰的思路彻底跑偏了。 他完全不知道规则的关键在于“睡觉”,反而拼命地抵抗着越来越沉重的睡意,生怕自己万一睡着了,就会错过开门的那一瞬间。 于是,他就这样强撑着不敢合眼,在越来越强的焦虑感中,硬生生地在房间里熬过了整整二十四小时。 墙上的时钟指针终于跳过零点,意味着完整的一天已经过去,而眼前的门却依旧毫无动静。 梁大丰看着那纹丝不动的墙壁,心里积压的恐慌和绝望瞬间爆发,彻底慌了神! 已经是迷宫里的第二天了,可他却还被困在初始房间里。 无数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大家该不会都已经离开迷宫了吧? 该不会只剩下俺和田妹子还被困在第四天吧...... 都怪俺没文化!不识字!看不懂规则! 梁大丰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叼在嘴里,想借此平复情绪,却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连个火都没有。 他舔了舔早已干裂起皮的嘴唇,嘴唇甚至和干燥的烟嘴黏在了一起。 他无力地瘫靠在墙边,头脑因极度缺乏睡眠而昏沉欲裂,意识模糊,脑袋像小鸡啄米一样频频点头,好几次都差点直接昏睡过去。 他的大脑已经因为长时间的强撑而停止了思考,只剩下本能的困倦。 终于,在迷宫第二天的下午,他再也强撑不住,彻底失去了意识,昏睡了过去。 然而,在他入睡几个小时后—— 突然!他沉睡中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狠狠一绞! “呃啊——!”他在睡梦中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惊醒! 死亡的预感如同冰水浇头! 他惊恐地圆睁双眼,望着昏暗的天花板上那正在倒计时的白光,怔怔地低喃道,“果然...俺只要睡着了...就会死!!!” “田茵妹子!俺对不住你......”在发出最后一声充满愧疚的悲叹后,梁大丰的心脏骤然爆裂,彻底停止了跳动...... ...... 与此同时,迷途宫殿外层的某个房间内。 众人正围坐在一起,听着沈羡低声讨论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突然—— “呃!”一旁的洛宇猛地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脸色瞬间煞白,一只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心口,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蜷缩! “宇哥?!你怎么了?!”坐在他身旁的姜卓第一个察觉到他的异样,立刻紧张地询问道。 洛宇面色极度痛苦地倒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抠住心口的位置,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眼,“田熙...出事了......” 随后,在一阵无法控制的抽搐之后,他也因为心脏爆裂,彻底没了声息......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房间内的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气氛瞬间变得死寂而压抑! 洛宇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地上,却迟迟没有像往常那样复生! 姜卓猛地回过神,思维飞速运转,立刻得出了最可能的结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洛宇突然死亡...说明熙子死了! 但只要她妹妹田茵还活着,熙子就可以复生...... 但现在洛宇没有复活!这只能说明她们姐妹俩同时死亡了!” 黎闫泽眉头紧锁,面色沉重地补充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和田茵结伴的梁大丰应该也已经......” 沈羡沉重地叹了口气,抬手用力掐揉着自己的眉心,语气肯定而凝重,“一定是谢晴月!她终于开始动手了......” 姜卓的脸色也开始变得有些苍白,顺着逻辑推断下去,“还真被我们猜对了! 那女人她想借韩医生之手除掉上官,而她自己则是亲自去给那对姐妹做了局! 她八成是和之前类似的方法,把她们姐妹俩凑到了同一个游戏房间里,然后一起解决掉了......” 沈羡起身,走到洛宇的尸体旁,蹲下身,抬起他冰冷的手,仔细看了一眼他手指上那枚黑宝石戒指。 他沉声向众人确认道,“洛宇戒指上的红心印记还在,这说明田熙在死亡前没有摘下戒指抛弃他。 他们是作为伴侣,一起死的......”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田熙和田茵她们并不知道迷宫的全部信息和谢晴月的真实身份。 按照谢晴月一贯的作风,她一定会先给她们活命的机会而从结果来看,她们显然是拒绝了。 所以,她们至死都没有摘下戒指。” 沈羡话锋一转,想要从这悲剧中找出一些积极的意义,也是为了安抚开始恐慌的众人,“换个角度想,这其实也算是一件好事。 这证明了我们计划中的这两位关键人物——那对姐妹,她们的意志是坚定的,是愿意和我们站在同一战线的。” 他清晰地向众人阐明现状,稳定军心,“他们四人的生命相互连接,虽然同时死去,但也可以通过同一张红心牌同时复生。 我们救回他们的代价,也只需要一张红心牌而已。” 沈羡知道众人此刻心情沉重且充满恐惧,他这番冷静的分析和指向明确的解决方案,效果十分显着。 众人脸上的慌乱逐渐褪去,神色慢慢缓和了下来。 上官青橙立刻反应过来,赶忙扯出一个鼓励的笑容,拍了拍自己挎包,语气努力显得轻松,“是啊!大家放心! 我这里还有两张红心牌呢!” 就在这时,沈羡的神情却再次沉了下来。 他环视众人,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和一丝歉意,“各位!在继续行动之前,我要先跟你们说一声抱歉!” 他坦诚道,“其实,把迷宫的核心信息和谢晴月的真实身份告知你们,从某种角度上说,也可能是害了你们。” 他解释道,“如果你们不知情,或许只需要通过谢晴月的考验,就有机会离开迷宫。 但现在你们知情后,即使面对她给出的选择,也会受到内心的谴责和道德的束缚!” 第710章 救人的时机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声音沉稳而有力,“所以!我希望大家现在再重新选一次!” “你们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如果谁深感前路坎坷,风险巨大,力不从心!那就退出吧! 绝不会有任何人指责一个想要活下去的人!” 他的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而众人的回应,比他预想的更加激烈和坚定! 每个人的眼神都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愈发锐利、坚定。 最后,沈羡的目光停留在了韩嘉树的身上。 只见韩嘉树失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复杂的情感,随即他竟然鼓起了掌,“精彩!真是精彩! 沈羡,就算你这番话是洗脑,我也认了!” 他摊了摊手,语气带着一种释然,“那我也只好舍命陪着各位‘君子’...一条路走到黑了......” 沈羡的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的自嘲,却又充满了力量,“我们都是很可悲的人! 明明身处绝境,心里却还揣着这世上最不值钱的良心!”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但是我想告诉大家! 我们之所以能一次次从绝境中活到今天,就是因为我们到死也能坚守着那份虚伪的善良!” 姜卓眼神瞬间亮起,像是又捕捉到了绝佳的“台词”素材,立刻情绪饱满地高声应和,“虚伪的善良到死也是善良! 各位!听懂掌声!” 他带头用力地鼓起掌来! 众人先是被这个神经病的莫名其妙逗得大笑,随即也被这股情绪感染,房间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掌声! 原本压抑沉重的气氛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却愈发高涨的信念! 这时,上官青橙低下头,望着洛宇逐渐冰冷僵硬的尸体。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她怔怔地抬起头,向沈羡问道,“沈大哥,我是不是应该先用红心牌把洛宇大哥救回来?” 沈羡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收敛,重新变得无比严肃和凝重。 他果断地摇了摇头,沉声道,“不!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看到了更远的未来,“各位!就在刚才我好像看见了一条新的路......” 在众人充满疑惑的目光注视下,沈羡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首先,我必须提前给大家打一个预防针...... 我们今天很可能走不出去了......” 他顿了顿,随后话锋一转,“但是!今天出不去,不代表明天出不去!更不代表后天也出不去!” 他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我的意思是,在最终离开迷宫之前,我们还需要一些时间,来做更充分的准备!” 沈羡提着那口气,让自己的话语保持连贯,“复活杜若和宋芋,需要一张红心牌。 救回田熙、田茵姐妹,以及洛宇和梁大丰,也需要一张红心牌。 而我之前也说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们最终通过红心房间时,至少需要额外准备一张黑桃牌和一张红心牌作为保险。” 他的目光落在上官青橙身上,确认道,“目前已知的是,上官手里还有两张红心牌。 那么,其他人身上还有奖励牌吗?” 说着,沈羡自己先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黑桃,“我只有这一张黑桃。 是之前晏寻和唐亭离开迷宫的时候留给我们的。” 一旁的姜卓闻言,嘴角一勾,用两根手指从不知何处夹出了一张黑桃牌,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下,带着点得意的笑: “我也有一张黑桃!是我愿望牌觉醒时,抽到的奖励。” 这时,黎闫泽也缓缓地伸出手,掌心中躺着一张梅花牌。 他的语气平和,“我有一张梅花,是之前一直没有用掉的。” “两张黑桃,两张红心,一张梅花......” 韩嘉树轻笑着,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带着一丝试探,“其实,如果选择放弃杜若和宋芋...... 我们手头的这些牌,应该也够用了吧?”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黄合立刻厉声呵斥,“你在胡说什么!杜若和宋芋难道不是我们的同伴吗? 如果放弃他们,那我们现在的合作又有什么意义?” 姜卓也立刻转头瞪向韩嘉树,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冷哼,“喂!姓韩的!杜若可是我哥们! 你说放弃就放弃?谁允许了?” 黎闫泽的表情同样严肃,语气坚决地否定道,“我们所有人能够聚集在这里,前提就是不放弃任何人。 救回杜若和宋芋是必须的!” 面对众人激烈的反对,韩嘉树不慌不忙地撩开额前的头发,咧嘴笑了笑,“你们别急呀!我也只是给你们提供了一个思路而已...... 再说了,我也没有做决定的权利啊!” 这时,沈羡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将话题引回正轨,“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解释的...... 为什么我说,现在不是立刻救回洛宇他们四个人的最佳时机。” 他目光扫过众人,条理清晰地分析道,“因为今天把他们救回来,他们的灵魂还会依附着残留的肉体,在原地复生。 谢晴月此刻说不定就守在田熙和田茵的尸体旁边! 万一她们刚刚复活,就立刻再次被谢晴月下手害死了呢?” 他继续阐述,“而只要过了今天,到了明天,死者的肉体就会因为迷宫房间的刷新而被清除。” “到那个时候,我再使用红心牌复活他们。 由于他们没有肉体,只依靠灵魂之间的伴侣联结,他们四个人很有可能会直接出现在我们身边! 就像今天我救回王尚和徐沐也......” 他的语气冷静,“这样一来,我们既节省了在迷宫中四处寻找他们的时间,也避免了过程中的意外和风险。” “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杜若和宋芋。 我们完全可以在最后通过红心房间的关键时刻,再将他们一次性拉回到我们身边!” 众人听完沈羡的解释,很快就理解了他的意思。 活着的人在迷宫的游戏中会面临各种死亡风险,而已经死去的人反而是“安全”的。 第711章 明天的规划 就在这时,徐沐也眨了眨眼睛,她愣愣地向沈羡确认道,“沈大哥,所以你的意思是...不能今天离开迷宫? 我们需要继续留在第四天,直到我们再额外赚到一张红心牌为止?” 一旁的姜卓闻言,提议道,“其实,我们现在就可以试着把大家身上的迷途币凑一凑! 如果能凑足99枚的话,上官就可以用她的能力,在迷途商店里再抽一张红心牌! 这样的话,说不定我们明天就能离开迷宫了!” 韩嘉树这时又出声了,“各位!我声明一下,我不是在故意挑刺找茬啊!” 他话锋一转,提出自己的顾虑,“我只是想提醒你们...... 过了今天,我们所有人又会被随机分散到迷宫各处的初始房间!” 他环视众人,继续道,“我们再次相遇的过程,绝对不会是轻松顺利的。 且不说各个房间游戏本身存在不可避免的死亡风险...... 你们觉得,谢晴月会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我们再次汇合吗?”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说不定...明天还会死人,而且死得比今天还要多! 到时候,我们只赚一张红心牌,真的够用吗? 对我们来说,赚一张红心牌难如登天,但对谢晴月而言,她要杀我们可是易如反掌......” 沈羡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顾虑!你说的这些,正是我们必须要面对的风险。 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需要团结,更需要有周密的规划和预案。” 韩嘉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看向沈羡,“听你这语气...... 看来,你已经都规划好了?” 沈羡再次肯定地点头,开始部署详细的计划,“我是这样想的...... 今天结束后,我们所有人回到初始房间,要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在第一时间入睡。 这样,明天就能更早地进入第一格游戏房间。” 他条理清晰地继续说道,“有些人可能会因为房间人数不足而无法开始游戏,那就耐心留在房间内等待。 而那些直接开始单人游戏并成功通关的人,在游戏结束后也必须留在原地,不能擅自离开房间!” 他解释原因,“因为一开始,我们无法通过房间的四宫格按钮来判断下一个房间的位置和难度。 但是——”他看向齐修远,“修远可以!他的能力可以提前探查房间! 我们所有人都要等到和修远相遇之后,再跟着他一起行动。” 这时,叶淮新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那万一...齐修远进入的第一格房间,碰巧是双人游戏呢? 他被困在房间里无法行动,那岂不是我们所有人都只能干等着?” 沈羡面色沉静,显然考虑过这种情况,“这种可能性当然存在,而且概率不小。 所以,除了修远之外,我也会提前行动。 我的能力,也可以在提前预测下一个房间的情况。” 他做了后备方案,“为了防止我和修远同时都被困在第一格房间这种最坏的情况发生,上官也需要视情况提前行动。” 说着,沈羡的目光转向一旁的上官青橙,他将自己那张黑桃牌郑重地递给了她。 “上官,你是我们能否顺利离开第四天的关键人物之一!” 他解释道,“你的能力觉醒后,可以变成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并且还能使用我们的能力。 假如明天你通关了房间的单人游戏,时间过了下午一点,而我和修远都没有进入房间找到你...... 那你就主动变成我和修远的样子,模仿我们的能力,在迷宫中移动和探索!” 上官青橙闻言一愣,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重托,她脸上写满了不自信和紧张,“可是...我没把握能用好你们的能力啊! 就像我虽然能变成晏寻的样子,却也根本用不了他的回溯能力......” 沈羡微笑着鼓励她,语气充满信任,“我知道,你需要非常了解一个人,才能模仿他、使用他的能力。 等一会空闲下来,我和修远会尽量把和自己有关一切都告诉你,让你能够清晰地了解我们。” 他指了指那张黑桃牌,“而这张黑桃牌的作用,就是作为辅助工具,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你模仿和发挥我们能力的效果。” 随后他又提出了一个更高的期望,“其实,我还希望...... 如果你有机会,可以再进行一次那个弹珠机房间的游戏。 这样的话,我们能赚到的红心牌甚至还会有宽裕。” 上官青橙听完,眼神剧烈地闪动着,显然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沈羡看出了她的忐忑,再次温声安抚道,“上官,我知道这样可能会给你带来很大的压力和负担...... 但我们现在,真的必须要依靠你了!” 上官青橙闻言,神情一怔。 她同时感受到了周围众人投来的,期盼和信任的目光。 此刻,她的心情无比复杂,身负重任让她有些担忧,但强烈的责任感也随之涌起。 她最终坚定地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被委以重任的兴奋,“好!没想到我竟然真的成了关键角色! 大家放心!我一定会拼尽全力的!” 姜卓见状,笑着拍了拍上官青橙的肩膀,语气带着调侃和羡慕,“小酒窝,我可真羡慕你啊! 你这能力要是给我就好了!这分明就是主角的戏份啊!” 上官青橙下巴一扬,带着点小得意,“怎么?我就不能当主角吗?” 姜卓挑眉笑道,“当然可以!毕竟我们每个人都是自己剧本里的主角啊!” 众人闻言,也被这轻松的氛围感染,纷纷笑出了声,紧张的气氛得到了片刻缓和。 然而,就在这气氛正热络时,韩嘉树又冷静地出声,给众人泼了一盆现实的冷水,“计划听起来不错...... 但万一...你们三个都被困在了第一格房间呢? 这种可能性也不是完全没有吧?” 第712章 国王的会议 沈羡面色凝重,但语气依旧保持着惊人的平静,“目前,我们已经通关了迷宫外层将近二十个房间的游戏。 迷宫外层房间中,单人游戏和双人游戏的占比大概是五五开,各占百分之五十左右。” 他坦诚道,“我们三个人一开始都遇见双人游戏的概率不大,但也确实存在。 如果明天真的发生了这种小概率事件,那我们也只能接受现实,再推迟一天行动。” 他的态度非常坚决,“我们绝对不能冒险! 只要我们不主动进入迷宫内层,只在外层移动,谢晴月就很难直接通过游戏规则来杀死我们。 所以,除了能预测房间的我们三个,其他人留在原地等待汇合,才是风险最小的选择。” 他给出了一个明确的时间框架,“如果明天我们三个无法行动,那就请大家耐心等待后天! 如果后天也无法顺利汇合,那就再等一天!” 他目光锐利起来,“如果连续三天,我们三个都被困在第一格房间...... 那这种概率就已经低到不正常了,基本可以断定迷宫房间的分布并不是随机的,而是由谢晴月或那两个小丑刻意控制的......”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沈羡的声音沉了下去,“我们就不得不冒险了!” 他最后总结道,“三天!我们就用这三天的时间,给我们自己一个风险最小的机会!” 沈羡转头看了一眼墙上不断流逝的时间,语气变得紧迫起来,“今天还剩下一些时间。 而我们眼下要做的,就是一起行动,把迷宫外层剩下的几个房间游戏,全部通关! 这样,我们就能总结出迷宫外层二十八个房间的游戏攻略。 每个人脑子里都有了攻略之后,明天各自行动时,死亡率就会大大降低。 同时,我们还要在今天结束之前,尽可能找到剩下的同伴。 把迷宫的关键信息和我们的完整计划,全部传递给他们!” 他补充道,“还有一点,我们必须要用现有的迷途币在商店里,给所有人都提前准备好足够支撑三天的食物和水。 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大家在分散后没有生存的负担,才能让这个‘三天计划’得以顺利实施。”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变得更加深沉而有力,“最后,我想说的是...... 无论什么样的计划,在实际执行的过程中,一定会出现我们意想不到的意外和变故。” 他的目光逐一扫过每一人,“而无论遇见什么情况,还请各位务必优先保证自身的安全!其次才是计划的执行!” 话语落下,众人不再有任何犹豫,迅速行动,继续在迷宫外层移动,开始逐个攻克那些尚未被通关的房间游戏。 ...... 黑暗中,几盏幽暗的烛火摇曳着亮起,勉强照亮了一个四面等宽的狭小房间。 房间的四壁,分别印着醒目的红心、方块、黑桃、梅花四种图案的花色。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结构奇特的“回”字形大桌。 桌子最内圈区域,一左一右摆着两张椅子,一张血红,一张漆黑。 红西装小丑和黑西装小丑背对着,分别静坐在那一红一黑两张椅子上,姿态迥异。 而在“回”字形大桌的外侧四面,则分别摆放着四张纯白色的椅子。 此刻,其中有三张白色椅子都是空着的。 只有正对着红心墙壁的那张白色椅子上,一个身形瘦削的男人隐在烛光照射不到的阴影里。 他似乎已经等待了许久,沉默被打破,他虚浮无力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响起,“那两位...很忙吗?” 红西装小丑闻言,将交叉翘起的两条腿悠闲地上下交换了一下,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可不是嘛! 第四天还没结束,第五天就已经开始了......” 阴影中的瘦弱男人身体微微向前倾了一些,烛光隐约照亮了他半张带着讶异神情的脸,“这一批已经有人活到了第五天?” 他顿了顿,带着疑惑追问道,“乔可,你这次又是为了什么,特意把我们聚在一起?” 红西装小丑轻笑着,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不急!等人齐了再说......” 他的话音刚落—— 黑桃墙壁对应的那张白色椅子上,一个身影凭空出现,重重地坐了下来! 那是一个圆滚滚的男孩——温年。 他刚现身,就立刻对着红西装小丑的方向大声抗议,声音刻意低沉,语气却很急躁,“现在是我下棋的时间! 你非要挑这个点儿开会吗?” 一直端坐不动、双手叠放在自己腿上的黑西装小丑,此刻终于出声。 他的声音沉闷,却带着一丝调笑,“你还有心情下棋?” 温年微微一怔,眉头拧起,“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就在这时—— 方块墙壁前方的那张白色椅子上,阴影波动,又一个身影悄然浮现。 一个女人的轮廓逐渐清晰。 谢晴月清冷而纤细的嗓音响起,“不好意思,刚才迷宫里有一场游戏还没结束,迟到了......” 温年立刻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向刚刚现身的谢晴月,质问道,“谢晴月!你有没有搞错啊?! 为什么一口气放走了六个人?” 谢晴月失笑一声,姿态随意地用手托住了下巴,语气瞬间从之前的清冷变得轻佻起来,“小温猪~你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她拖长了语调,带着戏谑,“以前可是一口一个‘月姐姐’~ 现在当上国王了,就敢直呼我的全名了?” 温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冷哼,“哼!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五岁的小孩子吗?!” 谢晴月轻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逗弄”的意味,“是啊!一晃都过去十六年了~ 可惜啊,你还是一只长不大的小胖猪呢......” “你——!”温年气得猛地一拍桌子,圆滚滚的身体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 那副装出来的沉稳瞬间消失无踪,他张口就要还击—— “好了!” 坐在红心墙前的瘦弱男人适时出声,虚弱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吵闹,“你们两个...别闹了。 我还等着乔可说正事呢......” 第713章 最后的准备 温年闻言,也重新在椅子上坐直了身体。 他的眉头在烛光阴影下不自觉地皱起,又刻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大人一样沉稳,“是啊! 自从这批许愿者送走了何奈之后,你把我们聚在一起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这次,又是想说什么?” 红西装小丑全身放松地瘫在他那张鲜红的椅子上,晃悠着翘起的腿,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好像没打算开口。 反倒是坐在他背后,一直沉默的黑西装小丑,此刻微微直起了身子。 他那沉闷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若有若无的调侃笑意,“希望每个明天都能相见...... 这不是我们共同的愿望吗?”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如今,见一面就少一面,当然要多见几面了......” “你这家伙......”红心椅子上的瘦弱男人,语气中明显压抑着一股怒气。 随后又化作一声嗤笑,“我知道,你早就活腻了,想早点结束这一切...... 但你想赢乔可?我劝你还是别做梦了!” 黑西装小丑发出一声冷笑,“喜欢做梦的人,从来都不是我,而是你们!” 谢晴月放松地向后靠在白色椅背上,仰起下巴,目光越过桌面,望向正对面的红西装小丑。 她嘴角勾起一抹慵懒而带着玩味的笑容,“宝贝~我知道你不是因为想我,才叫我来的。 有什么要交代的,就快说吧! 你也知道,迷宫里那群家伙现在已经抱团了,我可是很忙的~” 红西装小丑发出一阵轻快的的笑声。 他翘着的腿换了个方向,用手托住下巴,面具孔洞后的目光似乎直直地看向谢晴月,回应道,“宝贝~你怎么知道...我不想你呢~” 谢晴月嘴角的弧度更深,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哼...男人~” 红西装小丑“嘻嘻”地笑了两声,继续道,语气依旧轻松,却切入了正题,“宝贝~我当然知道你现在很忙。 但我就是好奇,想问问你......打算怎么处理他们?” 谢晴月轻笑起来,“我还能怎么处理?当然是如你所愿,严格按照规则,赏善罚恶啊!” 这时,温年皱着小眉头,忍不住插嘴问道,语气带着孩子气的认真,“管家告诉我,在某种意义上,这批许愿者是方块骑士挑选的?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谢晴月轻笑一声,反问道,“不然...你以为他们这群人,凭什么能活到现在?” 温年神情猛地一怔,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什么意思?还在第四天的那一批,你该不会打算全都要放走吧?!” “怎么?小温猪,你怕了?”谢晴月坏笑着,故意拖长了语调,“也对~光是已经过去的那六个人,就足够让你头疼了吧...... 不对,你从来都不动脑子,真正头疼的人应该是慕容旭吧!” 温年立刻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不满,“你少放屁了!就算你把剩下的人全放进来,我一个人也能把他们统统杀光!” 他梗着脖子,努力维持着气势,“我只是心疼我的棋子而已!” 说完,他猛地转头看向红西装小丑,“乔可!这场游戏结束之后,你必须把我少掉的棋子都给补回来! 而且必须得给我最强的!” 黑西装小丑闻言,发出低沉的轻笑,语气意味深长,“你放心吧!没有‘之后’了...... 说不定,你也会像何奈一样死而无憾呢!” 温年眼皮猛地一跳,随即撅起了嘴,脸上带着怒气,“有本事你就来第五天!看我不弄死你!” 谢晴月被他的反应逗得笑得花枝乱颤,“小温猪~我说实话,这批许愿者,别说全都放走了,就算我只放走一两个...... 我感觉你都对付不了!” 还不等温年气呼呼地还嘴,红西装小丑突然再次出声。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笑,“谢晴月,所以...你是真的打算把他们都放走吗?” 谢晴月嘴角的笑意微微抿起,沉默了片刻。 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她的表情变得有些难以捉摸。 最后,她只是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好似答非所问地轻声说道,“胜者生,败者消亡。 我会玩个尽兴的......” 红西装小丑那笑脸面具之下,勾勒出了一个更深的笑意,“是吗?那就好......” ...... 迷途宫殿的第二天。 迷宫外层的某个方块房间内。 墙上的时间显示着——【23:30】 距离这一天结束,只剩下最后半个小时。 房间内,众人齐聚一堂。 他们的准备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 他们不仅成功地将迷宫外层二十八个房间全部通关,总结出了游戏攻略。 还先后找到了高信、秦意绵、陈双双、安歌、以及霍离。 至此,迷宫中所有还存活着的许愿者,终于全部聚集在了一起。 房间中央,天花板上迷途商店的光幕开启着,显示着琳琅满目的商品。 大家将身上所有的迷途币都汇集到了一起。 经过清点,总额足够再抽取一张奖励牌,但也仅仅只能抽取一张而已。 沈羡站在众人面前,进行最后一次的计划梳理,也是最后一次征询每个人的意见和想法。 秦意绵和高信都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没有任何意见,全力支持。 安歌作为曾经新生医院的管理者,虽然还没有和谢晴月正面交锋过,但他的担忧却和韩嘉树一样。 他抓了抓自己那头中分短发,隆起的健硕双臂抱于胸前,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独守在第四天的方块国王,绝对不是好对付的。 全员存活的计划实在过于理想化了......” 他话锋一转,眼神却变得认真起来,“不过,我是从童话里出来的。 何奈曾经说过,童话的结局是现实的幻想...... 但他却有能力把幻想变成现实。” 他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所以...这次,我也愿意为了不切实际的理想结局拼一次!” 第714章 迷宫的清场 陈双双安静地站在黎闫泽身边。 这个一向自私利己的女人,这次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黎闫泽,这次我听你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她一贯的强势,“但下次,你必须听我的!” 黎闫泽闻言,不由失笑,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陈双双当场怔住,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有些羞恼地拍掉他的手,“你干什么!谁...谁让你碰我了!” 霍离一个人静静地站在人群的边缘,显得有些疏离。 当沈羡的目光望向他,询问他的想法时,他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苦涩,“你们没丢下我,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 他摇了摇头,“哪还敢有什么意见......” 他眯起眼睛,沉默了一下,又低声补充了一句,“如果最后我走不了的话,你们也不用硬拖着我。 我只要死得精彩就好......” 这时,一旁的秦意绵神情猛地一怔,忍不住开口问道,语气带着不解,“霍离,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向前半步,语气急切,“虽然当初我选了姜卓,没有选你...... 但这不代表我们不是同伴啊!你怎么会走不了呢?” 她试图给他希望,“沈大哥已经计划好了!他会帮你在迷宫里再找一个独身者和你结伴的!” 霍离苦笑了一声,“可是...你们这一路从迷宫外层走过来...... 有谁真的遇见过一个滞留的独身者吗?” 他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让在场的所有人突然都愣住了。 齐修远愣愣地回想道,“说来也奇怪...和外层相连的内层房间,我都探查过了,还真是一个独身者的影子都没见到! 连尸体都没看见......” 他挠着头,感到匪夷所思,“难不成...他们全都还在初始房间里没出来?总不至于全都进了红心房间吧?!” 高信微微一愣,提出了反例,“连尸体都没看见?这不可能啊! 我今天还遇见过一个在迷宫里的疯子呢!他分明进了一个内层的房间!” 沈羡神情一怔,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可怕的猜想。 但他抿紧了嘴唇,暂时不打算说出口,生怕影响众人的心态和士气。 然而,一旁的韩嘉树却替他把那个残酷的推论说了出来,“内层和外层都找不到迷宫的独身者,那说明他们肯定在红心房间。” 他逻辑清晰地分析道,“但这些滞留在迷宫里多年的许愿者,他们比我们更清楚规则,绝不会轻易踏入红心房间。” “那么答案也就显而易见了。”韩嘉树的声音平静无波,“一定是谢晴月故意给了他们离开的机会。” 他的语气带着冰冷的嘲讽,“但我不觉得谢晴月会那么好心地放他们离开。 被困在迷宫里的许愿者,肯定都是她不认可的。” 他做出了最终的判断,“所以,谢晴月极有可能是用某种承诺,把他们哄骗到了红心房间,然后...... 全部杀光!” 他顿了顿,用了一个比喻,“说难听一点,这些被留在迷宫里的独身者...... 本来就是谢晴月用来消遣取乐的玩具,同时也是她隐藏自己真实身份的工具。” “既然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而且也下定了决心留在迷宫里陪她‘玩游戏’。 她自然也就不再需要那些‘脏东西’了。” 他的分析愈发尖锐,“她很清楚,这些独身者已经不能对我们构成任何威胁了,反而可能会被我们利用。” “所以......”韩嘉树冷冷地总结道,“她便趁此机会,顺手把迷宫里的那些‘垃圾’都清理干净了。” 众人听完韩嘉树的这番分析,脸色都开始变得难看无比。 尤其是霍离,他的表情就像是彻底认命一般。 沈羡见状,立刻沉声开口,既肯定了韩嘉树的推测,又给大家留下希望,“韩嘉树说得没错!谢晴月确实可能会这么做!” 他话锋一转,“但是!初始房间里,很可能还有幸存的独身者! 因为一些熟知游戏规则且极其谨慎的人,为了尽可能规避游戏房间的危险,并不会每天都离开初始房间!”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所以,我们还是有机会再遇见其他人的。” 随后,他郑重地看向霍离,做出承诺,“霍离!你听好!即使迷宫里的独身者真的全都死光了! 就算不惜动用红心牌将他们复活,我们也一定会想办法给你找到一个可以结伴的人!” 他凝视着霍离的眼睛,沉声问道,“你愿意相信我吗?” 霍离眯起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他望着沈羡那无比认真和坚定的神情。 最终只是无奈地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沈羡,你现在的样子真像那个戴眼镜的老头......” 他摇了摇头,重复了之前的表态,语气却似乎轻松了一些,“我说了,你们不放弃我,我感激不尽。 无论最后结果是什么样的,我都不会有任何意见。” 这一刻,所有人似乎都自愿地选择了那一条艰难,却充满希望的路。 最后,在沈羡的组织下,所有人将迷途币进行了分配。 除了留下每人保命所需的最低额度外,其余的迷途币全部换成了用于收纳的挎包,和足以支撑三天的食物和水。 当墙上的时间跳动到最后几秒时,所有人相视点头,围成一圈,将手叠在一起,共同喊出了那句—— “各位!明天见!” ...... 与此同时,迷途宫殿的终点,空旷而寂静的教堂内。 谢晴月独自一人,侧身坐在礼台上。 她双腿并拢,腿上还摆放着一块由百格碎片组成的正方形拼图板。 拼图碎片散落在板上,隐约能看出有四种不同花色的图案碎片,以及一些刻着模糊字迹的纯白色碎片。 她一只手摆弄着那些拼图碎片,另一只手则玩转着一枚红黑异色的硬币。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目光低垂,落在那些拼图板上,“为了你们,我可是把整个迷宫都给清场了......” 她指尖的动作微微一顿,硬币稳稳地停在了她的指背上。 “你们,可要陪我玩到最后哦......” 第715章 醒来的早晨 ...... 沉沦梦居,第二天。 梦居三层,307房间。 整个套间沉浸在一片恒夏氛围中,室温恒定在舒适的27c。 墙壁是渐变蓝色的液态水晶材质,波光在室内地板上荡漾出粼粼的纹路。 仿真的浪花沿着特制的玻璃墙无声地翻卷,白色的泡沫在触及天花板时悄然碎裂,化作细碎的光点飘散。 穹顶是全息投影出的夏日天空,般的云朵以肉眼难以察觉的慢速悠然飘移。 空气里弥漫着海盐与柠檬混合的清凉雾气,墙壁中嵌着的隐形扬声器持续播放着催眠频率的浪涌白噪音。 两张藤编的沙滩椅斜斜地摆放在能沐浴到阳光的窗边,椅背上还随意地悬挂着遮阳帘。 方雨柔正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大口地啃着一个奶油面包。 而晏寻坐在她身旁的另一张椅子上,柔和的目光从方雨柔那沾满奶油的脸上缓缓移开,转向了房间中央的那张铺着清凉竹席的大床。 薛苒毫无形象地趴睡在那张大床上。 她的睡相实在是难看,身体别扭地侧卧着,一条腿弯曲,另一条腿却直直地伸着。 一只手臂捂在头顶,另一只手却按在小腹上。 晏寻一愣,他明明记得几分钟前她还是另一个高难度的姿势。 他不由失笑了一声,从沙滩椅上站起身,缓步走到床边。 他动作轻柔地将那条滑落了一半的海星图案花毯子,重新拉高,盖回到她身上。 然而,就在他掖好被角,准备起身时—— 薛苒像是被这细微的动作惊扰,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视线尚未完全聚焦,便恰好与近在咫尺的晏寻对上了眼神。 她眨巴了好几下眼睛,眼神里还带着浓浓的睡意,声音含混不清,带着刚睡醒的迷糊音,语出惊人地问道,“晏寻...... 你是想趁我睡觉...吃我豆腐吗?” 晏寻被她这意想不到的发问给彻底问住了,当场愣在原地。 随即,他气笑道,“我吃你什么豆腐啊!是你自己睡相太差!毯子都快踢到地上了!我只是想给你盖好被子!” 薛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又随手挠了挠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脸上露出坏笑,“哎呀~晏寻,你不用解释的~ 我又不是不让......” “咳咳咳!!”晏寻猛地剧烈咳嗽了几声,赶紧拼命向她使眼色,压低声音道,“柔柔还在呢! 你是没睡醒吗?乱说什么梦话!” 薛苒一愣,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窗边沙滩椅上,那个啃着面包的小女孩正眨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一脸疑惑和好奇地看着他们。 方雨柔从沙滩椅上跳下来,捧着吃剩的半个奶油面包,蹬蹬蹬地跑到她的床前,仰着小脸问道,“小蕊姐姐,你睡饱了吗?” 薛苒舒服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睡饱了!睡得饱饱的!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感觉全身都格外舒畅!” 她猛地转头看向晏寻,问道,“对了!我睡了多久?” 晏寻沉声回答道,“你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多睡着的。 我带柔柔上楼来的时候,大概是早上七点左右,距离现在应该没过多久。 所以,你大概睡了八个小时左右吧......” 薛苒点了点头,回忆道,“我当时在入住登记的时候,勾选的是【饱足安眠】,所以我睡饱需要八个小时......” 她指了指方雨柔,“而柔柔选的也是【饱足安眠】,不过她昨天睡了足足十一个小时才醒!” 她又看向晏寻,“至于晏寻你...当初勾选的是【片刻休憩】,昨天只睡了一个半小时就醒了!” 晏寻补充道,“是,但我那种短时间的睡眠,并没有让我完全恢复状态。 所以,昨天半夜,我又回自己房间补了一觉......” 薛苒突然想起来,紧张地问道,“对了!蓝兰姐呢?” 方雨柔眨巴着眼睛,乖巧地回答道,“蓝兰阿姨回房间休息了哦!” 薛苒一怔,脸色瞬间紧张起来,她猛地看向晏寻,“蓝兰她回房间了?她选的不是长眠吗?那她岂不是......” 晏寻叹了口气,解释道,“昨天半夜我睡觉的时候,是蓝兰守夜、陪着柔柔。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她的精神状态已经很差了...... 即使泡温泉也于事无补。 再让她强撑下去也没有意义,我就劝她回房间休息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不管怎么样,昏睡总比没命要好吧...... 我们之后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把她从长眠中唤醒。” 薛苒也跟着深深地叹了口气。 随即,她又想起更重要的事,神情再度紧张起来,问道,“那...昨天十二点之后...有人从第四天来到梦居吗?” 晏寻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随后,他缓缓地摇了摇头,“我和蓝兰一直交替守着一楼的大厅,但没有人从外面进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慕容旭也没有离开庄园出去迎接。 我想他们应该还被困在第四天的迷宫里面。” 方雨柔却扬起笑脸,用天真的语气安慰道,“小蕊姐姐,不用担心!周爷爷他们一定会来找我们的!” 薛苒神情猛地一怔,心头一酸——柔柔她还不知道,周原已经回不来了...... 她勉强在脸上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发涩,“是啊,他们一定会来和我们汇合的......” 晏寻适时地扯开了话题,说道,“小蕊,你饿了吧?既然你醒了,我们就下去吃早饭吧!” “好!”薛苒笑着点了点头,她从床上跳下来,亲昵地一把抱起了方雨柔。 就在抱起孩子的瞬间,她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怔怔道,“柔柔?你怎么好像变沉了?” 她将孩子稍稍举高些,仔细端详,更加疑惑,“还有...你是不是长高了?” 晏寻闻言也是一愣,神情复杂,“是吗?我怎么没看出来啊......” 薛苒扯了扯方雨柔睡衣的袖口,秀眉微蹙,指着证据道,“你看!就连她衣服的袖子都变短了!手腕都露出了一截!” 第716章 生命的流逝 晏寻皱着眉头,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语气像是在说服自己,“小孩子本来就长得快啊!这衣服可能只是有些缩水了吧......” 薛苒的神色却凝重了起来,语气肯定,“她一直待在你身边,所以你可能感觉不到明显的变化。 但我确实能感觉到,柔柔就是比昨天晚上长高了不少!” 晏寻从薛苒手里接过方雨柔,他双手抱着孩子,下意识地拎了拎,感受了一下分量,又仔细地盯着她的脸蛋看了又看。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好像没什么变化啊!还是有点婴儿肥...... 重确实是重了一点,但也可能是梦居的女佣对她太好了,不停给她喂好吃的......” 薛苒有些不满地指责道,“你这个笨蛋!这种事情上怎么就这么一窍不通呢?你难道不相信我的感觉吗?” 晏寻把正在专心舔奶油的方雨柔轻轻放下,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脸色开始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我当然是相信你的。 我只是...实在不愿意相信我脑子里的那个猜想......”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我一直在想...... 如果在这第五天,真的是‘度日如年’,我们的寿命衰减,年岁增加。 那么,说不定我们的身体也会跟着不断衰老......”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沉重地看向薛苒,“如果柔柔真的在一夜之间长大的话,那这就不是猜想了,而是一个可怕的事实!” “什么?!我们会变老?!”薛苒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她双手猛地捧住自己的脸颊,手指慌乱地抚过每一寸肌肤,生怕脸上某个地方已经多出了一道细小的皱纹。 她是真的害怕了,一把抓住晏寻的胳膊,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和不安,“晏寻!你快看看我!我现在有变老吗?有变难看吗?” 晏寻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动作自然地帮她梳理了一下散落在脸颊旁的碎发。 随后轻轻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左右微微转动,仔细端详了一下,语气平淡而肯定,“没有,你还是很漂亮。” 他顿了顿,继续道,“只过了一天而已,你现在也只是长了一岁,从二十五岁到二十六岁,没什么区别。” 听到晏寻如此肯定的回答,薛苒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甚至带上了一点小得意,“那是当然!我现在二十六岁,当然也还是很漂亮!” 但随即,她又非常认真地追问道,眼神里带着对未来的担忧,“那如果我四十六岁!五十六岁!六十六岁! 变成了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婆,还漂亮吗?” 她盯着晏寻的眼睛,质问道,“到时候,你一定会嫌弃我的,对吧!” 晏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张小蕊,我比你大一岁。 你变成老太婆的时候,我也肯定是个糟老头了。 我凭什么嫌弃你啊?” 薛苒豁然开朗,眼睛一亮,“也对哦!到时候,说不定我还会嫌弃你呢!” 晏寻的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语气带着一丝沉重,“如果我们变老了,应该担心的是样貌吗?” 他皱起眉头,凝声道,“随着时间的流逝,衰老的可不只是外表......” 他的目光变得深远,“等到我们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时候,身体机能也会衰退。 可能会眼花耳背,可能会百病缠身...... 别说跑步了,说不定你连腿都迈不开,而我的拳头或许也攥不紧了......” 他看向薛苒,“到那个时候,我们还能和森林里的那些许愿者争斗吗?” 薛苒闻言,神情恍惚了一下,心中的苦涩不由自主地蔓延开来,声音低了下去,“晏寻...... 所以,我们的时间其实并没有那么多,对吧?” 晏寻低下头,温柔地揉了揉方雨柔的脑袋,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蓝兰被困在醒不来的梦里,白玉蝶和唐亭的尸体还躺在荆棘密布的森林里...... 现在只剩下我们三个了。 但我们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第四天的大家身上。 干等着只会让我们生命的流逝毫无意义......” 他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我们必须趁现在做些什么! 否则,等我们老了,死了......” 他的目光落在方雨柔身上,充满了担忧,“柔柔一个人该怎么办?” 方雨柔皱起了小眉头,虽然不能完全听懂,但她感受到了沉重的气氛。 她仰起小脑袋,带着生气的口吻说道,“晏寻叔叔!你不要乱说!” 她的小脸上写满了认真,“虽然你会变老!但你是不会死的!” 随后,她伸出两只小手,分别抓住了晏寻和薛苒的一只手。 她用稚嫩的嗓音说道,“晏寻叔叔,小蕊姐姐,等你们老了,柔柔就长大了!” 她脸上绽开笑容,眼神充满期盼,“柔柔真的很想快点长大!长大了,就不需要一直被你们保护了!” 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到时候,就轮到柔柔来保护你们了!” 薛苒听到最后那句话,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瘪着嘴,强忍着感动的泪水,声音都有些哽咽,“柔柔!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懂事啊......” 她蹲下身子,一下子就将方雨柔紧紧地拥在了怀里。 晏寻站在一旁,同样觉得心头一暖,他俯下身,张开手臂,将薛苒和方雨柔一并揽在了自己的臂弯里。 他一手轻柔地擦去薛苒眼角挂着的泪花,另一只手小心地抹掉了方雨柔脸颊上沾着的奶油。 “好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变老和长大的事就先放一放吧!我们先下去吃饭......” 就在这时,方雨柔不合时宜地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嗝~!” 她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笑嘻嘻地看着两人,“我好像已经吃饱了诶......” 第717章 翻倒的杯子 薛苒看着她可爱的模样,瞬间破涕为笑,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柔柔!你可是个小淑女!打嗝怎么能这么粗鲁呢~” 晏寻在一旁毫不留情地拆台,语气带着调侃,“某个撅着屁股睡觉的人好像没资格叫柔柔淑女吧?” 薛苒瞬间羞恼,脸颊泛起红晕,瞪向晏寻,“晏寻!你...你个臭流氓!谁让你在我睡觉的时候...偷看我屁股的!” “谁偷看了?!” “你!就是你!” “你以为我想看啊?” “那你为什么不想看?你...你看不起我吗?!” 方雨柔被夹在两人亲昵的拌嘴中间,仰着小脑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她忽然觉得好幸福。 但在这份幸福的底色下,一丝淡淡的苦涩悄然漫上心头—— 因为她,想起了自己的爸爸妈妈...... ...... 梦居一楼大厅。 女佣许秀正低着头,动作轻缓地收拾着餐桌上的餐盘。 餐桌的主座上,温年靠在他的专属儿童高脚椅里,双手捧着一个比他的脸还要大一圈的杯子,正咕噜咕噜地将杯子里的热牛奶一饮而尽。 他畅快地哈了一口气,将空杯“咚”地一声拍在桌上。 许秀立刻上前,恭敬地拿起空杯,轻声询问道,“主人,您还需要再来一杯吗?” 温年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没有抬眼看她,只是淡淡地摆了摆胖乎乎的小手,“不用了!” “好的。”许秀微微欠身,继续沉默地收拾餐桌。 温年转过头,看向笔直肃立在自己身后的管家慕容旭,问道,“那些许愿者呢?怎么没下来吃饭?” 慕容旭先是躬身,随后恭敬地回答道,“三位家人此刻还在三楼,或许马上就要下来了。” 温年揉了揉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死了两个,睡了一个...... 你觉得剩下的这三个,接下来会安分吗?” 慕容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轻笑了一声,声音平稳,“相信他们很快就会真切地感知到生命的飞快流逝。” 他继续道,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一开始,当然是不愿意认命的。 所以,在短时间内,他们不但不会安分下来,反而会挣扎得更加激烈。” 他话锋一转,“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愈发无力,意志也会被消磨。 面对不断膨胀的恐惧和逐渐消散的希望,人们终将选择逃避。 这是软弱的本能,也是沉沦的真相。” “哼!随便他们怎么折腾吧!”温年轻哼了一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反正,他们那些在第四天的同伴是来不了第五天的!” 此话一出—— 正在收拾餐桌的许秀突然浑身剧烈地一颤!手中的一个玻璃杯应声滑落,“哐当”一声脆响,打翻在桌面上! 这突兀的动静让温年忍不住皱眉,不满地呵斥道,“你这女人!真是笨手笨脚的!” 许秀慌忙扶起杯子,手忙脚乱地擦拭着桌面,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连声道歉,“主人!对不起!对不起!” 温年嫌弃地瞥了她一眼,不耐烦地摆了摆胖乎乎的小手,“算了算了! 要不是体谅管家一个人太辛苦,我才不想留下你这么个没用的女佣!” “主人,对不起!我会努力的......”许秀顿了顿,双手紧张地攥着抹布。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战战兢兢地问道,“主人...您刚才说第四天的那些人来不了了?为...为什么呀?” 温年的眼睛微微眯起,审视地盯着她,“你关心这个干嘛?” 许秀浑身又是一颤,把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缩起来,声音抖得更加厉害,“没...没什么!我只是...有些好奇......” 随即,她像是意识到失言,急忙补充道,语气充满了惶恐,“对不起!主人!我...我不该多问的!” 这时,温年转过头,和身后的慕容旭交换了一个眼神。 慕容旭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轻微地对他点了点头。 温年像是接收到了某种信号,也点了点头。 他回过头,咳嗽了几声,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沉稳一些,“既然你问了,那就告诉你吧! 毕竟...你也是第五天的管理者之一。” 他继续说道,“昨天,乔可把我们几个国王凑到了一起。 是第四天的管理者,那个方块国王亲口告诉我的......”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冷酷,“她说第四天的许愿者都很不听话,所以要好好‘调教’他们。” 他撇了撇嘴,“你不认识那个女人,不知道她的控制欲有多强! 反抗她的都不会有好下场。” 他做出了最终的断言,“所以,那些许愿者肯定是活不了了。” 他最后补充道,带着一丝不屑,“而梦居的这几个就算有红心牌,再怎么折腾也活不到明天!” 许秀一直深深地低着头,所以温年没有看到她口罩下瞬间惨白的脸色。 温年转头看向慕容旭,只见慕容旭脸上保持着微笑,对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温年这才勾起嘴角,从儿童座椅上利落地跳了下来,“好了!我要去下棋了!” 说着,他便迈着步子,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慕容旭正准备紧随其后—— 然而,就在这时,许秀突然出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叫住了他,“管家!您可以留一下吗?我有事想要向您请教。” 温年和慕容旭同时顿住脚步,回身看向她。 两人再次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 随后,温年点了点头,表示默许,慕容旭这才转过身,面向许秀。 他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和的笑容,“你想请教什么?” 眼见温年消失在楼梯转角,许秀猛地摘下口罩,急切地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充满了恐慌,“慕容大哥! 第四天的人如果来不了,那我女儿他们怎么去明天?”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你说过...会帮我的!” 第718章 不安的女佣 慕容旭不由失笑,那笑声轻松自然,“那些许愿者来不了,和你女儿能不能去明天有什么关系呢?” 随后,他神情从容依旧,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安抚”,“你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不会食言。 你女儿一定能活到明天。” 许秀神情怔怔,眼中的绝望并未消散,反而更深了,“只有我女儿一个人活到明天有什么用?! 如果没有可靠的同伴,她一个人怎么活到第八天?” 慕容旭无奈地摊了摊手,语气带着一种爱莫能助的疏离,“这我也没有办法啊。” 他清晰地划清界限,“我们能管理的只有第五天,只有这座庄园。 无论是第四天,还是第六天、第七天都不是我们能决定和干涉的......”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轻声问道,“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许秀张了张嘴,还准备再说些什么—— 但慕容旭已经转过身,准备离开,“好了~多余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他的目光瞥向楼梯方向,提醒道,“家人们已经下来了。 快去准备早餐吧......” 与此同时,二楼的电梯口。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电梯内晏寻、薛苒一左一右牵着方雨柔的手。 而电梯外,是正在等待电梯的温年。 双方就这样正面相遇。 这是方雨柔第一次见到温年。 或许是因为见到了一个看起来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男孩,她感到有些惊奇和兴奋,激动地朝他挥了挥小手。 她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主动打招呼道,“弟弟你好!我叫方雨柔!你住在这里吗?” 温年抬起眼皮,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小女孩,他的小眉头立刻不悦地皱了起来。 他扬起下巴,带着一点也不可怕的威严,纠正道,“谁是你弟弟!没规矩的臭丫头!” 他一字一顿地宣告,“在梦居你只能叫我——主人!” 方雨柔眨巴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小脸上写满了困惑,她歪着头,轻声问道,“要叫你主人?为什么呀?” 晏寻见状,立刻俯身一把将方雨柔抱了起来,同时用眼神示意薛苒,两人一起快步走出了电梯。 他对着站在电梯口的温年微微点头示意,语气带着勉强的恭敬,“不好意思,她不懂事。” 温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置可否的轻哼,但似乎并没有打算计较,迈开步子,走进了电梯。 然而,在电梯门缓缓闭合的过程中,他的目光却始终锁定在方雨柔那张小脸上。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审视,直到电梯门闭合彻底隔绝了视线。 电梯门完全关闭后,薛苒才明显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她凑到方雨柔耳边,压低了声音,神情严肃地告诫道,“柔柔,你记住!刚才那个小胖子他是这第五天的国王!非常危险!” 她加重了语气,强调道,“你千万不要去招惹他,听见了吗?” 方雨柔的眼神微微颤动,带着一丝紧张和不解,她小声地问道,“他是坏人吗?可他明明也只是个小孩子啊......” 晏寻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向一个她解释,只能反问道,“难道就没有坏小孩吗?” 方雨柔愣了一下,努力地眨巴着眼睛,“妈妈说乱发脾气的是坏孩子,随便打人的也是坏孩子。” 薛苒立刻用力地点头,语气肯定道,“没错!刚才那个小胖子,他不但喜欢乱发脾气,还真的会打人! 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坏孩子!” 她认真地看着方雨柔的眼睛,再次告诫道,“所以,柔柔,你千万千万不要和坏孩子待在一起,会被带坏的,知道吗?” “什么坏孩子啊?”一个温和带笑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身后传来。 晏寻和薛苒猛地一惊,迅速转身。 只见管家慕容旭正从楼梯上缓步走上来,他脸上挂着微笑,对着三人微微鞠躬,“家人们,早安!” 他直起身子,语气自然地询问道,“不知道三位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薛苒轻哼了一声,带着点讽刺笑道,“不愧是管家,管得可真宽啊!” 慕容旭闻言丝毫不恼,只是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张小姐您误会了。 我并不是想干涉各位,只是想说,如果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我。” “知道了。没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晏寻不想继续这种无意义的客套。 他抱着方雨柔,拉着薛苒,径直从慕容旭身边走过,准备下楼。 慕容旭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他的视线恰好与趴在晏寻肩头、回头望来的方雨柔对上。 他脸上笑容不减,语气温和地对她说道,“小妹妹,如果你觉得无聊的话,可以去三楼的娱乐室找主人玩。 其实他并不是坏孩子......” 晏寻闻言,眉头立刻紧紧皱起,猛地加快了脚步,同时轻轻拍着方雨柔的后背,低声道,“别听他的!” 楼下餐厅,许秀听到楼梯传来的动静,急忙收敛心神,迅速调整好表情,重新将口罩戴好。 她低着头,假装专心地擦拭着已经收拾干净的餐桌。 当晏寻抱着方雨柔,和薛苒一起走过来时,尽管许秀极力克制,但她的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黏在了方雨柔的身上,一时间竟忘了移开。 晏寻将怀里的方雨柔轻轻放进薛苒怀里,低声吩咐道,“你先带柔柔去那边等一下。” 薛苒立刻明白他的用意,点了点头,抱着方雨柔转身朝大厅的左侧休息区走去。 许秀的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女儿远去,有些失神,以至于都没发现晏寻已经悄然站到了她的面前。 “柔柔妈妈,你也不希望柔柔认出你吧?”晏寻严肃的声音在她面前响起,才将她从恍惚中惊醒。 许秀浑身猛地一颤。 或许是在梦居里习惯道歉,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对...对不起......” 晏寻看着她这副样子,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你不用跟我道歉。” 随即带着凝重的语气,正色道,“柔柔妈妈,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吧? 在这第五天,许愿者的身体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发生变化。 柔柔会长大,而我和张小蕊也会老去。” 第719章 无理的责备 许秀显然没料到晏寻这么快就察觉到了这个关键点,她的眉头先是凝重地蹙紧,随即又无奈地松开。 最终,她只能再次低下头,声音带着歉意,“对不起,第五天的一些规则只能由你们自己发现,我不能说......”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抠着围裙的边缘,矛盾内心似乎在挣扎,在抉择...... 随后,她猛地抬起头,眼神带着一丝试探,“晏寻先生,除了生命的流逝,您还有什么别的发现吗?” 晏寻眯起了眼睛,警惕地反问,“什么意思?” 许秀的眼神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她环顾四周,才用极其细微的声音急促问道,“您昨天从森林里回来,有没有在森林的最深处见到一扇门?” 晏寻闻言,神情猛地一怔,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他紧紧盯着许秀,“柔柔妈妈...你想说什么? 你现在想说的......是能说的吗?” 许秀的面色异常凝重,她咬了咬牙,低声道,“原本是不能说的,但我现在不得不说了!” 她语速加快,“昨天下午,主人被乔可唤去,几个国王聚在一起,聊了些什么。 今天主人就告诉我,你们在第四天的同伴活不到第五天了!” 晏寻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他们活不到第五天?!为什么?!” 许秀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压得很低,“具体我也不清楚。 只知道第四天的管理者似乎不愿放走他们。 主人和管家一般不会和我说这些,但就在刚才,我有心试探着问了一句,没想到主人就告诉我了......” 她继续急切地说道,“原本,如果你们能等来同伴,那么离开今天或许不会太难。 但现在恐怕是等不到了。” 她的语气带着紧迫感,“你也知道,你和张小姐的身体会在梦居快速衰老! 等在这里的时间越长,你们穿过森林的机会就越渺茫! 所以,你们不能再等了!必须趁现在,带着柔柔尽早离开!” 她几乎是用气音强调,“只要穿过森林深处的那扇门,你们就能去往明天!” 晏寻听完,神情变得异常复杂。 许秀所说的那条出路,和他自己之前的推测一致。 但听到她如此直白地亲口说出来,他心中震惊之余,也涌起更深的怀疑和担忧...... 而就在这时—— 那位管家慕容旭如同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大厅的楼梯口! 他的脸上不再有往日的微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阴沉。 他立在远处,目光冰冷地锁定着晏寻和许秀的方向,突然怒声大喝,声音严厉而充满压迫感,在整个一楼大厅回荡: “程梦!你在做什么?!” “我不是吩咐你为家人们准备好早餐吗?!你傻愣在那里做什么?!是在偷懒吗?!” 这突如其来的厉声呵斥,将许秀吓得浑身剧烈一颤,双腿一阵发软,差点站不稳。 晏寻也猛地从思绪中惊醒,迅速转身,警惕地看向身后的慕容旭。 就连在大厅另一边休息区的薛苒也闻声匆忙跑了过来。 许秀朝着慕容旭的方向连连弯腰鞠躬,声音带着恐慌的颤抖,“对不起!慕容管家!对不起! 我...我马上就去准备早餐!马上就去!” “不用了!”慕容旭阴沉着脸,语气冰冷,“你实在是太令我失望了!” 他抬手指向楼上,“主人在等你...... 你!上去吧!” 许秀的眼皮剧烈地跳动了几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仿佛已经预见到了自己即将面临什么...... 这时,晏寻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步,挡在了许秀身前,对着慕容旭说道,“管家先生!我不知道这位女佣做错了什么! 是我明确告诉她不需要准备早餐的!刚才也是我在向她请教问题! 她作为女佣,回应我的需求,这有错吗? 如果她没有完成份内的工作,那也是因为我妨碍了她!” 慕容旭看向晏寻,脸上勉强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不由失笑道,“晏寻先生,这么说来...倒还真是您的错呢......”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扭曲的逻辑,“她为家人准备早餐,不是因为您的需求,而是我给她安排的工作。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她没有第一时间去完成,就是犯了错!” 他的目光转向晏寻,“至于您...我实在不能理解。 就在刚才,我还亲自询问过您有什么需求,您为什么不问我,而是去麻烦她呢?”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即使您有不对的地方,我也不能责怪您。 到头来,还是得由这位女佣来承担所有后果。” 这时,薛苒已经赶到,她在远处就听到了这番对话,直接开骂,“我看你真是有病!说得头头是道!实际上根本就是无理取闹! 你想要体罚她就直说!何必找这些蹩脚的理由!” 她毫不客气,直言怒斥,“虚伪!恶心!肮脏!” 面对薛苒的怒骂,慕容旭却毫无波澜,脸上甚至重新挂起了那副令人不适的微笑。“张小姐,您误会了。 我可从未说过要‘体罚’她。” 他慢条斯理地解释道,“梦居是一个家,‘家’里是不会存在暴力的。 程梦作为女佣,不能听从我这个管家的指令,我也只好请主人重新‘教导’她了......” 薛苒气得牙痒痒,“你这个混蛋!还敢说家里没有暴力?! 你就是现实中那些衣冠禽兽的家暴男! 你就是表里不一的伪君子!你......” “张小姐!够了!”许秀突然出声打断了薛苒的暴怒。 因为她看见了躲在远处沙发后面,只怯生生探出一个脑袋的方雨柔。 她的神情忽然少了些恐惧,多了一分异样的平静和释然,“你们放心,我没事的......” 她缓步上前,走向慕容旭。 在路过晏寻身边时,她用极低的声音,飞快地说道,“带柔柔进森林记得一定要在早上! 过了中午十二点之后,就别再让她进森林了......” 第720章 临走的嘱托 一句没头没尾的提醒让晏寻一怔,心中充满不解。 但还不等他追问,许秀已经快步走到了慕容旭面前。 慕容旭面无表情地对许秀淡淡道,“主人在三楼,别让他等太久。” 许秀点了点头。 在她踏上楼梯的瞬间,还是忍不住回头,深深地望了一眼休息区沙发的方向。 躲在沙发后面的方雨柔也正探出头,懵懂的目光与她在空中无声地交汇。 一阵难以言喻的莫名情绪涌上方雨柔的心头,她看着楼梯上那双眼睛,失神地低喃自语,“妈妈......?” 许秀似乎感应到了这无声的呼唤,她的脚步猛地一顿,随即加快了速度,匆匆地跑上了楼,消失在众人视野...... 慕容旭对着晏寻和薛苒分别鞠了一躬,也准备转身上楼。 “等等!你去哪?!”晏寻突然叫住了他,“你是不是忘了,女佣走了,她的工作现在就得由你来负责!” 他仿佛在故意报复,扬起下巴命令道,“还不快去给我们准备早餐!” 慕容旭一愣,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失笑道,“您刚才不是说不需要用餐吗?” 晏寻皱起眉头,毫不退让,“是你自己说的!吃不吃是我的事!提前准备是你们的工作! 而且!我现在突然饿了!麻烦管家先生,现在就去厨房给我们准备热腾腾的汤面!” 慕容旭苦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随即立刻弯腰恭敬地回复,“好的!我这就去准备......” 慕容旭转身往厨房走去。 在他与晏寻错身而过的瞬间,晏寻立刻给了薛苒一个急切的眼神! 薛苒心领神会,毫不犹豫地转身,快步冲上楼梯,向许秀追去! 慕容旭听到身后爬楼的动静,脚步一顿,刚想转身说什么—— 却被晏寻立刻厉声喝断,“你还傻愣着做什么!是在偷懒吗?!” 慕容旭被这话噎得几乎气笑,连连摇头道,“不敢!不敢......” 只好继续走向厨房。 二楼电梯口。 电梯门刚刚打开,就在许秀即将迈步走进电梯时,薛苒气喘吁吁地赶到,喊住了她,“柔柔妈妈!等一等!” 许秀一愣,立刻从电梯里退了出来,神情紧张地催促道,“张小姐!你怎么跟上来了?!快回去!” 薛苒凝声,急切地问道,“柔柔妈妈!这次你真的会没事吗?他们为什么又要找你麻烦?” 许秀的眼神微颤,叹了口气,低声道,“我对晏寻先生说了不该说的话......” 她的语气带着认命,“其实在说之前,我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随后,她又透露了一个信息,“梦居里其实并没有什么监控,但好像什么都瞒不过管家......”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这已经是我第二次犯错了,我想主人是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薛苒微微一怔,“你明知道会这样,为什么还......” 许秀低着头,神情怔怔,“原本我以为,我付出的已经够多了...... 但我还是太天真了。 其实我根本就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她抬起头,眼眶瞬间湿润,声音带着哽咽,“我只知道...我想把柔柔托付给可靠的人,让她好好活着,平安健康地长大...... 之前,我劝你们耐心地等。 一方面是觉得你们和同伴汇合之后,离开的风险会更小一些。 而另一方面,是我自己的私心......” 她的眼泪滑落,“梦居的生命流速很快,所以我就想着...... 或许,我这辈子也还有机会陪着她长大,看到她长成大人的模样......” 薛苒闻言猛地一愣,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柔柔妈妈,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秀从围裙口袋里,摸索着掏出了一张房卡——正是207房间的钥匙。 她将房卡塞到了薛苒的手里,声音涩然,“这是柔柔原来的房间,衣柜里有我给她准备的衣服。” 她的声音带着不舍,“这孩子真的长大了,小衣服很快就要穿不下了...... 就麻烦你以后多给她换换新衣服吧......” 薛苒下意识地接过房卡,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许秀已经转身走进了电梯! 她拿出了另一张黑色的房卡,迅速地插进了电梯的卡槽! “柔柔妈妈?!”薛苒最后的呼唤,和许秀最后的鞠躬,一同被闭合的电梯门彻底隔绝。 薛苒站在原地,突然意识到—— 许秀这次可能真的回不来了...... 一楼大厅。 时钟的指针,指向了上午八点三十分。 慕容旭从厨房里端出了两碗热气腾腾的汤面,恭敬地放在餐桌晏寻和薛苒的面前。 随后,他脸上挂起微笑,询问坐在薛苒身边的方雨柔,“小妹妹,你真的不需要也来一份吗?” 方雨柔的情绪莫名地低落,她低着头,用力地摇头,“我不饿。” 晏寻皱着眉,对着慕容旭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你走开吧!我吃饭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傻站在边上!” 慕容旭的眼皮轻微地抽动了一下,但脸上还是勉强挤出笑容,“好的,那我就不打扰了,两位请慢用......” 说完,慕容旭恭敬地鞠了一躬,便转身离去。 晏寻盯着他的身影,直到彻底消失在楼梯处,才放下筷子,低声道,“这混蛋心理素质还真好,怎么刁难都不生气......” “那可不!他是我见过最不要脸的!”薛苒应和了一声,夹起一口面送进嘴里。 随后又马上吐了出来,嫌弃地呸了几声,“真难吃!和你做的比起来连一根毛都不如!” 这时,方雨柔突然抬起头,小脸上带着担忧问道,“晏寻叔叔,那个女佣阿姨她去哪里了? 她怎么了?是被管家和那个叫‘主人’的坏小孩欺负了吗?” 晏寻努力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她只是去忙了,没事的......” 薛苒揉了揉她的脑袋,柔声道,“柔柔,我和晏寻叔叔有悄悄话要说,你可以先去沙发那边自己玩一会儿吗?” 第721章 移动的植物 方雨柔眨着大眼睛,好奇地问,“什么悄悄话?我不能听吗?” 薛苒哄着她,“是大人之间比较私密的话,柔柔还小,所以不能听,柔柔乖一点好吗?” 方雨柔愣了一下。 在她的观念里,自己一定要听话,才不会被讨厌。 她立刻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乖巧地说,“我乖!我会听话的!你们说完悄悄话之后,一定要记得喊我!” 说完,她便小跑着去了大厅的另一侧。 等方雨柔走远,薛苒立刻凑近晏寻,急声道,“晏寻!怎么办?柔柔妈妈这次可能真的出事了! 她刚才和我说的那些话,就像是再也回不来了一样!” “我知道......”晏寻紧皱着眉头,神情异常严肃,“毕竟,她和我说了那些话......” 薛苒神色一紧,“她和你说了什么?” 晏寻将许秀之前所说的话快速转述了一遍,两人各自思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突然,晏寻抬头问道,“小蕊你觉得,谢晴月真的会把他们全都留在第四天吗?” 薛苒在恍惚中回神,“你的意思是...柔柔妈妈在说谎?” 晏寻摇了摇头,“柔柔妈妈应该没有说谎,说谎的可能是......” 晏寻的话还没说完,薛苒急忙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 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警惕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小心!那个管家可能会听见......” ...... 大厅另一侧,方雨柔一个人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眨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出神地望着那个老式的座钟,看着指针一格一格地跳动...... 时针稳稳地指向九点。 “柔柔。”一个温和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想跟着我们一起出去吗?” 方雨柔闻声转过头,只见晏寻和薛苒不知何时已站在沙发后面,正面带微笑地看着她。 方雨柔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用力点头,声音清脆而坚定,“好!你们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你们千万不要丢下柔柔一个人!” ...... 早春的阳光,带着一丝微凉的暖意,照在梦居那扇布满复杂纹路和诡异浮雕的铁门上。 门从内被缓缓拉开,晏寻抱着方雨柔迈步而出,薛苒紧随其后。 三人踏入了野草茂密的平原,朝着远处那座幽深的森林走去。 路上,晏寻时刻警惕地关注着脚下。 他这才发现,草地里的树根数量远比想象中要多! 它们盘根错节地隐藏在深深的杂草丛中,深深扎根于地底。 但此刻,这些树根竟在微微地蠕动! 就像森林里那些危险的荆棘藤蔓一样,仿佛拥有自主意识。 只是,它们并没有靠近或阻拦,反而像是在主动地避让? 薛苒也察觉到了,她压低声音道,“晏寻!我们之前被绊倒果然不是因为倒霉! 这些树根是活的!” 随即,她又感到疑惑,“但这次它们为什么会故意给我们让路呢?” 晏寻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怀里的方雨柔,“应该是因为柔柔吧......” 三人来到森林边缘,在平原与幽暗密林的交界处停下脚步。 晏寻再次出声,语气严肃地提醒道,“再往里面走一点就能看到树干上和地上盘绕的藤蔓了。”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隐约可见的阴影,“那些带刺的藤蔓会主动攻击我们。 它们的行动方式多变,速度忽快忽慢,一定要小心。” 他加重了语气,“一旦被它们缠上会很难挣脱!” 他顿了顿,“而且,我怀疑这座森林里的树木会移动。” “会移动?!”薛苒有些吃惊,立刻左右转头,目光紧张地扫过眼前看似静止的树木,却看不出任何变化。 晏寻继续分析道,“既然外面平原的树根都能移动,那么森林里的这些树自然也能变幻位置。” 他推测着,“它们的移动速度可能非常缓慢,肉眼无法察觉。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我之前为什么会在森林里迷失方向。 所以,我们进去之后,就算沿途做好了标记,也很可能还是会迷路。” 他又补充道,“而且那个穿旗袍的女人也会在森林里出没。 不过,出现的也可能是其他守卫者,毕竟他们会轮班换岗......” 薛苒的神情开始发生变化,她忍不住出声打断道,“晏寻,我倒不是害怕,只是...... 既然我们已经猜到了,管家他们可能在说谎...... 第四天的大家并不是没有希望来到今天。 而这座森林又那么危险...... 那我们三个人还有必要现在进去冒险吗?” 晏寻微微一笑,解释道,“我们这次的目标并不是森林深处那扇通往明天的门。” 他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了怀中的方雨柔一眼,“而是为了验证一些尚未确定的规则。” 他转回头,目视前方幽深的森林,语气坚定,“况且,那位管家希望我们产生恐惧,希望我们放弃挣扎...... 我们自然不能让他如愿。” 随后,他又笑着安慰道,“放心吧!这次有柔柔保护我们,不会有事的!” 方雨柔闻言,立刻开心地笑了起来,小脸上满是认真,“没错!柔柔会保护叔叔和姐姐的!” 薛苒脸上的表情瞬间放松了下来,露出释然的笑容,“也对!我们柔柔这么厉害!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随后,她开玩笑地对方雨柔说,“柔柔~既然你喜欢叫晏寻叔叔’...... 那你也别叫我‘姐姐’了,叫‘阿姨’就好了! 不然,我和晏寻就差辈了。” 方雨柔眨着天真的大眼睛,认真道,“可是妈妈说,对着年轻漂亮的姐姐喊‘阿姨’是不礼貌的。” 晏寻忍不住插话,“那你叫我‘叔叔’,礼貌吗?” “哈哈哈......”薛苒笑得不行,“晏寻!你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小白脸了!现在胡子拉碴的!还是要点脸吧!” 三人之间的气氛仿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说说笑笑地踏入了森林。 第722章 树边的白骨 然而,当树干上那些盘绕扭曲、带着尖刺的荆棘藤蔓出现在视野中时,晏寻立刻收敛了所有笑容,神情瞬间绷紧。 “小心!”他对着薛苒发出警告! 话音未落! 只见旁边一根树干上的带刺藤蔓骤然绷得笔直!如同一条毒蛇,猛地朝着薛苒疾射而去! 薛苒神情一怔,反应极快地侧身闪避! 然而,脚下的地面上,同时又有数根荆棘窜出,朝着她的脚踝缠绕而来! 薛苒顿时陷入慌乱,手忙脚乱地躲避着来自不同方向的攻击! 而与此同时,晏寻却愣在了原地发怔—— 这些藤蔓完全没有攻击自己! 无论是树干上袭来的,还是地上窜出的,它们仿佛直接无视了晏寻的存在! 但又不能说是无视!因为它们甚至会刻意地绕开他去攻击薛苒! 但晏寻心里很清楚,这些藤蔓避让的并不是他,而是被他抱在怀里的方雨柔! “小蕊!”晏寻急声喊道,“别往远处跑!快到我身边来!” 薛苒闻言,毫不犹豫,立刻转身,朝着晏寻和方雨柔的方向跑来!那些藤蔓在她身后紧追不舍! 直到薛苒猛地扑到晏寻身上,三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那些原本疯狂舞动、追击的藤蔓,突然全部定住了! 甚至有些直接悬停在了半空中。 薛苒惊魂未定地回过头,看到这诡异的一幕,眼前不由一亮,惊讶道,“怎么回事?!它们...怎么又不动了?” 这时,晏寻将怀里的方雨柔稍稍举高一些,朝着那些静止的藤蔓递近—— 那些藤蔓竟然开始缓缓地向后退缩! 晏寻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了然的笑意,“果然如此!这些藤蔓会攻击我们,却唯独不会攻击柔柔。” 薛苒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表情,但随即又充满困惑地问道,“可这是为什么?” 晏寻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他微微蹙起眉头,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具体是因为什么,我暂时还没想明白。” 他尝试着分析道,“或许是因为柔柔的‘等级’比较高? 在斗兽棋的规则里,她代表的动物是最强大的‘象’...... 可能会有一些特殊的优势。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不那么确定,“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就在这时,晏寻的脑海中再次清晰地回响起许秀当时对他说的那句话—— “带柔柔进森林记得一定要在早上!” “过了中午十二点之后,就别再让她进森林了......” “十二点之后,就别让柔柔进森林?”晏寻下意识地低声重复着这句话,眉头越皱越紧。 他反复咀嚼着这句话,一个猜想突然从他脑海中蹦了出来,“难道和时间有关?又或者说和季节有关?!” 薛苒更加疑惑了,“季节?这和季节又有什么关系?” 晏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引导式地提问,“小蕊,现在是什么季节?” “早上六点到中午十二点是春天......”薛苒下意识地回答。 随即她眨了眨眼睛,脑海中灵光闪过,瞬间联想到了关键! “春天!柔柔住在梦居的二层!” 她的声音提高了些许,“入住登记的时候,她勾选的偏好季节就是春天! 难道就是因为这个,所以这些藤蔓才不攻击她?!” 晏寻赞许地点了点头,“结合那位女佣给我们的提示,很有可能就是这样。” 他的表情变得凝重,“过了中午十二点,春天就过去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到了其他季节,柔柔就不能再免疫这些藤蔓的攻击了。” 他继续推测道,“相对的,到了下午,季节变幻到夏天的时候,选择了夏天的你,或许就能得到相应的庇佑。 而选择了秋天的我,在晚上的秋季时段,也许也会很安全。” 他谨慎地补充道,“不过,这些都还只是推测,需要进一步的验证......” 薛苒用力地点了点头,总结道,“所以,我们当时选择的季节偏好,不仅仅决定了我们在梦居的居住楼层。 也对应着我们在森林里的安全时段......” 一旁的方雨柔听得有些懵懂,但她似乎在努力地理解着大人们的对话,小声地说道,“我...我好像也听懂了......” 随即,她最关心的问题还是冒了出来,她仰起小脸,担忧地问道,“晏寻叔叔,是那个女佣阿姨,她提示了你。 所以,她是在帮我们,她是个好人,对吗?” 果然,她心里还是惦记着那位“女佣阿姨”。 晏寻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肯定地回答道,“当然!她当然是个好人。” 随后,晏寻把怀里的方雨柔往上掂了掂,抱得更紧了一些,然后对薛苒说道,“小蕊,你到我背上来。 我们三个必须紧紧地贴在一起,那些藤蔓才不敢攻击我们。” 薛苒没有丝毫犹豫,利落地爬到了晏寻的背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晏寻一手稳稳地抱着方雨柔,背上背着薛苒,三个人紧密地贴在一起。 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藤蔓“盯”着他们,却因为被抱在怀里的方雨柔而不敢靠近,只能不停地在周围摇摆。 就这样,三人虽然行动缓慢,却一路畅通无阻地朝着森林的更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光线愈发幽暗,他们竟然没有遇到任何一个守卫者,四周寂静得可怕! “晏寻!你看那里!”趴在晏寻背上的薛苒突然发出一声惊呼,手指颤抖地指向不远处一棵大树的根部—— 那里,隐约可见一具森白的骨骸,半掩在黑色的泥土和枯叶之中! 晏寻神情猛地一怔,加快脚步谨慎地靠近。 果然!那是一具人骨!部分骨骼已经被泥土和腐叶覆盖,但头骨和部分肋骨却清晰地暴露在外,透着死亡的白皙。 方雨柔显然被吓到了,她的小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用小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发出害怕的声音。 她只是转过头,将脸深深地埋进了晏寻的怀里,不敢再看。 第723章 突袭的光束 薛苒怔怔地望着那具白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谁的尸体?” 晏寻眯起眼睛,仔细地审视着,语气低沉而肯定,“昨天,我在森林里并没有看到这具白骨......” 薛苒的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叫,“该不会是唐亭......或者玉蝶吧?!” 晏寻神情凝重,“毕竟在这里,一天就是一年。 他们的尸体在森林里暴露一年,确实有可能会彻底白骨化......” 方雨柔闻言,猛地抬起头,先是看了一眼晏寻,随后又怯生生地转头望向那具森然白骨。 她小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这是...白姐姐?” 她猛地又转过头,神情紧张地看向晏寻和薛苒,声音带着急切和担忧,“晏寻叔叔!小蕊姐姐!那你们快救她啊!” 她的小手激动地比划着,“红心牌!红心牌可以救活白姐姐的,对不对?柔柔有!” 说着,她急忙从睡衣口袋里摸索着掏出了两张奖励牌——一张红心,一张黑桃。 晏寻见状一愣,语气带着一丝责备和关切,“柔柔!你怎么一直把奖励牌带在身上? 这多危险啊!万一不小心丢了怎么办?” 他伸出手,语气自然地接道,“来,交给叔叔来帮你保管吧!” 方雨柔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手里的两张牌就已经被晏寻自然地收走了。 她愣愣地捏了捏突然空掉的手心,眼神有些呆滞地望着晏寻,小声重复道,“保管......” 随即,她猛地回过神,更加焦急地喊道,“不用保管!我们直接用来救白姐姐吧!现在就用!” 晏寻摇了摇头,将两张牌顺手递给了背上的薛苒,语气平静道,“柔柔,现在还不能救她回来。” 方雨柔不解地皱起了小眉头,声音带着委屈,“为什么!” 薛苒将牌小心收好,语气温柔地解释道,“因为现在我们还没有准备好离开第五天。 而且,就算玉蝶姐姐现在回来了,处境也很危险。” 她继续安抚道,“再说了,我们也不能完全确定这一定就是玉蝶姐姐呀? 万一不是她,我们用了红心牌,她可能会在森林的其他地方复活。 她一个人要是再遇见那些可怕的坏人,该怎么办呢?” 随后,她认真地承诺道,“柔柔,你难道不相信我和晏寻叔叔吗? 我们当然会把玉蝶姐姐救回来!只是...现在真的还不是时候。” 方雨柔眨巴着大眼睛,似懂非懂地低下头,小声应道,“好吧...我相信你们......” 这时,晏寻突然失笑,带着一点调侃问道,“柔柔,唐亭哥哥也死了,你怎么不关心一下他啊?” 方雨柔的眼珠滴溜溜地转了转,脸上露出一种装傻的天真表情,反问道,“唐亭?是谁啊?” 薛苒直接被逗得笑出了声,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晏寻背上滑下去,“哈哈哈!柔柔你这个小坏蛋! 那个黄毛要是知道了,肯定得气死!” 薛苒在背上笑得花枝乱颤,晏寻一下没站稳,脚下猛地一个踉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几下,差点直接摔倒在地! 而就在他身形不稳、急速后退的同一瞬间—— 一道无声无息的炽白光束,从极远处的林木阴影中猛地穿透数根树干,精准地朝三人射来! 光束几乎是擦着薛苒的脸颊飞过! 灼热的气浪将她耳边几缕微卷的头发瞬间烤焦,空气中立刻弥漫开一股难闻的焦糊味! 晏寻迅速稳住身形,急声回头问道,“小蕊!你没事吧?!” 薛苒脸上的笑容早已彻底凝固,脸色一片惨白,惊魂未定。 她甚至能清晰地闻到自己头发烧焦后刺鼻的味道。 她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我...我没事......” 晏寻闻言,这才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低语道,“方块7的‘幸运’还是太夸张了...... 刚才要不是你恰好发笑,乱动了那一下,说不定已经......” 随即,他迅速压下心绪,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警惕地目视光束射来的方向,语气中带着挑衅,沉声喝道,“你对自己就这么没自信吗? 杀我们还需要偷袭?!出来吧!” 他的话音落下,一道流彩的光华从远处疾驰而来! 光团散去,一个身影优雅地显现—— 这个身穿月白色旗袍,脚踩金色高跟鞋,留着水母头短发的女人,正是岳琉璃。 “方块8,你竟然还敢来啊......”岳琉璃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勾起一抹玩味又危险的笑意。 她的目光先后打量着晏寻怀里的小女孩和背上的女人,轻笑道,语气带着嘲讽,“没想到,你来送死,还拖家带口呢......” 薛苒趴在晏寻背上,紧盯着眼前这个气质非凡的女人,小声问道,“她就是...你说的那个?” “没错。”晏寻微微点头,声音低沉而清晰,“就是她杀了白玉蝶......” 这句话,清清楚楚地落入了方雨柔的耳中。 她的小身子微微一颤,随即默默地握紧了小拳头,抬起头,用异常认真的口吻说道,“晏寻叔叔!我们要给白姐姐报仇!” “柔柔,你...说什么?”薛苒一愣,她完全没料到这个胆怯的小女孩,此刻竟会带着狠劲说出这样的话。 晏寻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弧度,眼中寒光一闪,附和道,“柔柔说得对!我们要给白玉蝶报仇!杀了她!” 薛苒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压低声音急道,“晏寻!你疯了吧!这女人要是像你说的那么厉害,我们三个怎么打得过啊?” “不试试...怎么知道!” 说着,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前方的岳琉璃,试探道,“今天的森林似乎很冷清啊! 你那两个同伴死了之后,总不会只留你一个人守着吧?” 他特意点名,“那个戴渔夫帽的男人...他不在吗?” 第724章 捕兽的囚笼 岳琉璃语气随意,轻笑道,“你说顾景啊?他一直都在啊......” 她的笑容陡然变得危险,“你想见他?可以啊!等我把你刺穿了,就带你去见他!” 说着,岳琉璃猛地抬起手! 指尖快速汇聚起耀眼的光点!在极其短暂的蓄力后,猛地激射出一道细长的炽白光束! “妈的!话都没聊完就动手!”晏寻低骂了一声,急忙侧身闪躲! 然而因为身上拖着两个人,他的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 虽然惊险万分,但总算勉强躲过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击。 岳琉璃见状,嘴角扬起一抹兴奋的弧度。 她看出晏寻的动作严重受限,双手指尖同时开始汇聚光点! 短促蓄力之后,又是两道光束接连射出! 晏寻的瞳孔骤然收缩! 擂台职业拳手的拳速可不是光靠反应力就能躲开的,更多依靠的是预判! 在岳琉璃刚开始蓄力的瞬间,晏寻就开始用灵活的脚步进行干扰,同时预判她可能的攻击方向提前进行闪避。 自己的攻击再次被躲过,岳琉璃的“游戏”兴致被彻底提了起来。 她的嘴角不断咧开,笑容愈发狂放,“还能躲啊!有意思!真有意思!” 她指尖的蓄力时间变得越来越短,光束射击的频率越来越高,速度越来越快! 晏寻再也无法保持从容!他急忙拍打着方雨柔,催促道,“柔柔!快开屏障!” “好...好!”方雨柔慌忙地抬起小手,凝神专注,瞬间唤出了一道透明的屏障,横在三人面前! 岳琉璃射出的数道凌厉光束,接连撞击在屏障之上,却只是泛起了几阵微弱的光浪涟漪,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就被完全抵御、吸收殆尽! 岳琉璃见状一愣,指尖的动作不由停顿。 她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流露出一丝惊讶,“这小孩...竟然是方块5?” 随即,她的表情变得更加兴奋,“方块5可不多见啊!绝对防御?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绝对’!” 岳琉璃缓缓抬起一条腿,旗袍的高开叉处露出雪白的肌肤。 她脚上那双金色高跟鞋的鞋尖,开始疯狂地汇聚起刺眼夺目的白光!能量波动远超之前! 薛苒猛地瞪大了眼睛,盯着岳琉璃那双腿怔怔出神,喃喃道,“好白呀...... 这肌肉线条真美!练得真好!爆发力一定很不错......” 晏寻死死盯着那鞋尖汇聚的光点,眉头紧锁,沉声道,“何止是不错!我是亲身感受过的!那威力非常夸张!” 晏寻正说着,突然眼前一黑!是薛苒用双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你亲身感受过什么啊?!”薛苒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浓浓的醋意和不满,“你是流氓吗?一直盯着别人的腿看?!” 她像是为了他好,提醒道,“小心被那强光刺瞎了眼睛!不准看了!” 晏寻又好气又好笑,用力掐了一下她的大腿,“你再乱吃醋,我真得揍你了!” “哎呀!疼!”薛苒吃痛地叫了一声,这才不情愿地收回手,还他光明。 她看着前方还在持续蓄力的岳琉璃,语气瞬间认真和担忧起来,“晏寻,柔柔的屏障...真的挡得住吗?” “我们要相信柔柔!”晏寻嘴上是这样说的,但脚下的步伐却在缓缓地向后移动...... 而与此同时,远处岳琉璃高跟鞋尖汇聚的刺目光芒已经完成蓄力。只见她猛地踢腿蹬出! 一道狂暴的炽白光束疾射而出! 狠狠地撞击在方雨柔唤出的那道透明屏障之上! 轰——!!! 光芒瞬间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强大的冲击波将地面的泥土和枯叶猛地掀飞! 周遭的树木被拦腰轰断,碎木和枝叶四处纷飞! 近距离爆开的刺眼强光如同太阳!根本无法直视! 薛苒第一时间把脸深深埋进晏寻的肩膀,同时再次用手捂住他的眼睛。 而晏寻则迅速抬手,遮住了怀里方雨柔的双眼。 三人等到爆炸的余波和强光渐渐平息,才重新睁开眼—— 只见眼前那堵透明的屏障依然存在!但屏障之前,岳琉璃的身影却消失不见了! 晏寻还没有转身,本能就让他的身体猛地向一侧倾倒! 几乎是同一瞬间!一道凌厉的光束擦着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疾射而过! 就在刚才光爆的同时,岳琉璃化作流光利用爆炸的强光掩护,悄无声息地绕过了屏障,绕到了他们的身后发动突袭! 但她没想到晏寻这样都能躲开,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气极反笑,“不是吧?!没看见也能躲开? 我知道你身手不错,但你的反应速度也太夸张了吧...... 还是说...你复刻了方块9的能力?提前预测了未来?” 晏寻抱着方雨柔侧摔在地上,而他背上的薛苒则摔得龇牙咧嘴。 但她顾不上疼痛,立刻得意地哼了一声,抢着回答道,“你以为呢?! 我们晏寻可是拳击冠军!别说你这还需要蓄力的激光! 就是子弹和火箭弹...晏寻都能躲开!” “是吗?”岳琉璃的眼神骤然一冷,显然被薛苒这番夸张的吹嘘激怒。 她再次抬起双手,指尖光芒开始急速汇聚! “柔柔!就是现在!关住她!”晏寻看准时机,沉声下令! 方雨柔似乎早已准备就绪,小手一挥!瞬间唤出五道透明屏障! 这五道屏障精准地组合在一起,眨眼间便形成了一个方形的透明囚牢,将岳琉璃困在了其中! 岳琉璃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才是猎物。 她的眼中惊诧之色一闪而过,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玩味,“我倒真是没料到......” 她的目光落在方雨柔身上,“方块5竟然还能同时召唤多个屏障?区区一个孩子......” 最后,她甚至勾起嘴角,脸上完全没有丝毫的担忧。 反而充满了好奇,她环视着困住自己的透明墙壁,失笑道,“就算你们能困住我,又能怎么样呢?” 第725章 镜子的碎片 她摊了摊手,姿态甚至有些悠闲,“我待在这屏障里面,虽然没有行动自由,但同时也隔绝了外界的攻击。” 她狭长的眼睛眯起,看向屏障外的三人,语气带着一丝挑衅,“你们...打算怎么杀我呢?” 薛苒紧靠在晏寻身边,面色凝重,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深深的忧虑说道,“是啊晏寻...把她关在里面,我们杀不了她。 可要是把她放出来,我们又打不过她......”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且,照你之前说的...... 她的‘等级’应该很高吧?”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力,“我只是‘猫’,而你是‘狗’。 只有作为‘象’的柔柔才能杀得了她。 但是柔柔她......” 说着,薛苒的目光转向被晏寻紧紧抱在怀里的方雨柔。 方雨柔依旧努力地举着小手,维持着困住岳琉璃的屏障。 她眨巴着大眼睛,求助般地望向晏寻,“晏寻叔叔,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晏寻凝神,严肃地问道,“柔柔,你的屏障有办法直接杀人吗?” 方雨柔闻言一愣,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惊恐,她缓缓地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声音却带着颤抖,“柔柔...想给白姐姐报仇! 但是...我不会杀人,也不想杀人......” 这也在晏寻的意料之中。 即使方雨柔真的有杀人的能力,并且也想要为白玉蝶报仇,但她终究只是一个孩子,不可能轻易下得了手。 随后,晏寻又问道,“柔柔,那如果你不在这里,这个屏障能一直维持下去吗?” 方雨柔转动着眼珠,认真地想了想,但自己也不太确定,“应该不可以吧...... 我现在是因为想要保护叔叔和姐姐,不被这个坏人杀死,才变出这个大房子关住她的......” 晏寻表情了然,点了点头。 方雨柔的愿念是守护,所以她想要维持这个屏障,就必须有隔绝危险的保护意识。 一旦她潜意识里的危机感淡去,或者保护的目标消失,这个屏障很可能就会直接消散。 而让一个孩子控制自己的潜意识,是不现实的。 就在这时,晏寻从口袋里摸索着,掏出了一块用布包裹着的东西。 薛苒好奇地指着他手里的东西,疑惑地问道,“晏寻,这是什么?” 晏寻小心翼翼地解开外面缠绕的布条,里面包裹着的,竟然是一小块镜子! 这块镜子形状很不规则,边缘锋利,明显是从更大的镜子上分裂出来的碎片。 薛苒好奇地凑近了些,通过那小块镜面的反射,她清晰地看见了里面映出了自己的那张猫脸,以及一个数字:74。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晏寻,脸上写满了震惊,“这是我们房间里的寿龄镜?!” 晏寻点了点头,确认道,“没错,我把我自己房间里的那面镜子打碎了,带了一小块出来。” 薛苒瞬间明白了晏寻的意图,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难道你是想用这镜子碎片......” 说着,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了被困在屏障中的岳琉璃。 晏寻的目光也同时投向那边,沉声道,“这寿龄镜可以照出我们这些‘棋子’所代表的动物。”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推测,“那么说不定也能照出他们这些‘守卫者’的真身!” 薛苒再次看向晏寻,眼神里瞬间充满了崇拜,她激动地说道,“晏寻!你真是个天才!竟然能想到利用寿龄镜! 你是怎么想到的啊!” 晏寻心里暗自爽快,咳嗽了两声,解释道,“之前在迷宫的时候,我在一个房间的游戏里遇见过一面镜子。 那场游戏的通关方法就是打碎那面镜子。” 他继续道,“所以,后来我在自己房间照镜子的时候,就突然有了这个想法......” “原来如此!”薛苒连连点头,“你真是太聪明了!我又要爱上你了!” 晏寻被她的夸奖捧得有些脸红,他努力压下嘴角,故作正经道,“好了!真受不了你!这都还没试呢!不一定能照出来!” 说着,晏寻将寿龄镜碎片交给薛苒,将她重新背稳在身上,然后抱着方雨柔,朝着困住岳琉璃的屏障又靠近了一些。 屏障内的岳琉璃,原本还带着一丝玩味和好奇,看着晏寻和薛苒在那边摆弄着什么,还时不时朝自己看过来。 现在又开始向这边靠近,她的眼神中不禁闪过一丝疑惑。 直到—— 薛苒手中那反光的镜片,不经意间将一束光晃到了她的脸上! 岳琉璃猛地反应过来他们手里拿的是什么!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惊恐! 而与此同时,薛苒通过手中那一小块镜片,清楚地看见—— 屏障里那个穿着旗袍的女人,她的脑袋赫然变成了一只没有鬃毛的母狮子! 而镜面角落显示的数字更是让她心头巨震——∞! 薛苒怔怔地,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说道,“晏寻!她的等级是狮子!而她的寿命竟然是......无穷!” 晏寻闻言,神情也是猛地一怔,“寿命是无尽的?! 不过...她竟然不是象?只是狮子?” 此刻,屏障内的岳琉璃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她有些不确定地,带着一丝惊疑质问道,“你们手里的难道是梦居里的镜子?” 晏寻收敛神色,脸上露出了一抹带着挑衅的笑容,“是啊!我还以为你是母老虎呢!原来是只母狮子啊!” 岳琉璃的眉头紧紧蹙起,声音带着一丝厉色,“是谁告诉你们,镜子可以这样用的!” 薛苒再次扬起得意的嘴角,语气充满了炫耀,“这还用谁告诉吗?我们晏寻就是这么聪明!” 岳琉璃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无比,狭长的眼睛死死地锁定晏寻,“晏寻...你还真是个危险人物啊!” 她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寒意,“我记住你了......” 这还是岳琉璃第一次,在晏寻这个“猎物”身上,真切地感受到了危机感。 第726章 守门的男人 她作为守卫者,在这座森林里也遇见过好几批许愿者,但还从来没有一个人能想到利用梦居的镜子来验证守卫者的等级...... 这并不能证明他有多聪明,却充分说明了他是一个能够利用规则,甚至打破规则的人。 猎物凶狠并不可怕,但若是既凶狠又狡诈...... 那就会变得非常棘手! 岳琉璃眼中的玩味和戏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杀意! 她的嘴角慢慢咧开,“你似乎对这第五天的规则,越来越透彻了......”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这样的话,我们可就不能再继续‘愉快地玩耍’了!”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晏寻,“你最好别让我出来!否则...我吃定你了!” 晏寻轻哼一声,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语中的关键,反问道,“听你这话的意思是...... 我不放你出来,你也拿我没办法?” 他顺着思路推测,语气冷静而清晰,“所以,当下这座森林里,除了那个戴渔夫帽的男人,也就只有你一个人了?”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果森林深处的那扇门,真的可以直接通往明天的话,那么肯定会有人寸步不离地守着。” 他得出结论,“而那个男人...应该就是负责守门的吧!” 岳琉璃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表情愈发冰冷,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狡猾的狐狸,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晏寻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他将怀里的方雨柔轻轻放下,又将背上的薛苒也放了下来。 随后,他从薛苒手里拿回了那块寿龄镜碎片,低声对她说道,“我要去里面探探那个男人的底细。” 他看向屏障内的岳琉璃,嘱咐道,“小蕊,你和柔柔留在这里看着她。” 薛苒闻言猛地一愣,脸上立刻写满了紧张和担忧,“你要和我们分开行动?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她的语气有些急切,“没有柔柔在你身边,那些藤蔓都会来攻击你的! 万一,守门的那个男人也很厉害呢?我们还是一起行动吧!” 晏寻摇了摇头,态度坚决,“不!柔柔必须留下来,才能困住这个女人。 这次如果放她出来,下次再想抓住她,就没这么容易了!” 他看向薛苒,语气郑重,“而且你也要留下,不能让柔柔一个人面对她。” 薛苒抿紧了嘴唇,内心挣扎了片刻,最终退让了一步,妥协道,“那好吧......但至少让我把‘幸运’给你吧!” 晏寻笑了笑,“当然!这次就算你不主动给,我也会向你要的。” 他解释道,“我们之间需要‘幸运’作为联系。 一旦我出了什么事,‘幸运’的链接断开,你就马上带着柔柔回梦居!” 他加重了语气,“到时候,千万不要逗留!我相信,有柔柔的能力,你们就算打不过她,应该也能安全离开。” 薛苒的眉头微微蹙起,眼中满是忧虑,“晏寻...你真的非去不可吗?” 晏寻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望向森林深处,凝声道,“梦居庄园的庭院里有十六根石柱雕像。 代表森林里有十六个守卫者。” 他冷静地分析着,“已知他们会轮班守卫,而我这两天上午都遇见了这个穿旗袍的女人。 假设他们是按照季节的四个时段分批次守卫。 那么平均分配的话,每个时段的守卫者数量就是四人。” 他继续推导,“而春天已经死了两个人,如果他们不能补充守卫数量的话,也就只剩下两个人了。” 他的眼神变得坚定,“我们对这个女人已经有所了解了。 现在如果能再得到另一个人的情报,那么春天就会是我们最容易通关的时段! 或许,在将来的某个春天,我们就能迎来真正的春天。” 薛苒听完他条理清晰的分析,眼中的忧虑稍稍褪去一些,多了一丝希望。 她握住晏寻的手,看着他的额头亮起红色的星星,再次不放心地嘱咐道,“那你一定要小心!只要试探一下就好!然后就马上回来! 我和柔柔会一直在这里等你的!” 晏寻点了点头,笑了笑,试图让她安心,“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虽然这女人强得离谱,但那个守门的家伙不见得也有那么厉害!” 他甚至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说不定,我这次就能直接把他给解决了! 到时候就剩这女人一个,我们再把唐亭和白玉蝶都复活,这场游戏就结束了!” 薛苒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你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乐观了?这一点都不像你!” 晏寻愣了一下。 确实,他并不是一个乐观的人,一直都不是。 而他刚才说的那些话,自己心里也完全没有底气。 乐观当然是可以装出来的,而一个人在假装乐观的时候,不是在安慰自己,就是在安慰别人。 他笑了笑,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更可信,“你果然是了解我的,所以啊!我肯定是因为有把握,才会这么说的啊!” 薛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看似心安地点了点头。 随后,晏寻蹲下身,平视着方雨柔,认真地嘱咐道,“柔柔,我要离开一下,你帮我保护好小蕊姐姐,可以吗?” 他的语气带着郑重,“一定不能把那个坏女人放出来哦! 如果她出来的话,一定会伤害小蕊姐姐的。” 方雨柔认真地点了点头,用力地回答道,“没问题!柔柔绝对不会放坏人出来!一定会保护好小蕊姐姐的!” “张小蕊不懂事,就辛苦你多关照了。”晏寻欣慰地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脑袋。 随后,他不再多说什么,转过身,快步径直朝森林深处奔去。 晏寻一离开方雨柔的身边,周围那些一直伺机而动的荆棘藤蔓,瞬间感应,全部朝他涌去! 薛苒心忧地望着他在藤蔓攻击中不断闪躲、逐渐远去的背影,怔怔地出神,久久无法移开视线。 第727章 委屈的诉苦 这时,耳边响起屏障内岳琉璃那带着尖锐嘲讽的冷笑,“他赶着去送死,你们怎么也不拦着他啊?” 薛苒猛地回神,对着她冷哼道,语气强硬,“你少耍花样!我们不会给你机会出来的!” 岳琉璃不由失笑道,“你以为我这么说,是想分散你们的注意力?” 她语气像是好意的警告,“我是认真的!他去找顾景就是去送死......” 薛苒眯起眼睛,试图套取信息,“怎么?那个叫什么顾景的,比你还厉害吗?” 岳琉璃嘴角勾起一抹不屑,“怎么可能?!他在我眼里只是个废物!不过......” 她话锋一转,带着轻蔑,“在我眼里晏寻也是个废物。 而顾景应该还是要比他强上一点的。” 听到岳琉璃贬低晏寻,薛苒根本忍不了! 她立刻反唇相讥,“一个被关在玻璃缸里的人,还有脸说别人是废物?你有什么可嚣张的!” 她上下打量着岳琉璃,开始毫不客气地进行“人身攻击”,“打架还穿旗袍! 露个白花花的大腿是想勾引谁啊!你还不如不穿呢!” 她的吐槽如同连珠炮般射出,“还有你这个品味!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金色高跟鞋?土不土啊!不过和你这个非主流的发型,倒是挺搭的! ......” 起初,岳琉璃倒没太在意薛苒的口舌之利,脸上甚至带着一丝不屑。 但薛苒越骂越起劲,喋喋不休,一口气竟然直接喷了几分钟不带停歇的! 岳琉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薛苒虽然不带一个脏字,但骂得实在难听。 她的狭长的眼尾抽动了几下,终于忍不住厉声道,“你这臭女人的嘴倒是伶俐! 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留着给你男人哭丧吧!” “哎呦呵!”薛苒一听她咒晏寻,气得不行,她双手捂住方雨柔的耳朵之后,这下彻底解除封印,骂得更脏了! 方雨柔举着小手,努力维持着屏障,看着屏障里那个坏女人气得脸色发青,甚至用手扒着屏障,身体微微发抖。 她又转过头,神情有些呆滞地看向正在不停输出、气势惊人的薛苒。 她被捂着耳朵,听不清薛苒具体骂的是什么,但这一刻,她突然好崇拜小蕊姐姐。 因为这是小小年纪的她,所见过肺活量最大、说话最快、最持久的人...... “小蕊姐姐......”她小声地提醒,带着点担心,“你...你要不休息一下吧......” 薛苒趁着换气的间隙,低下头,松开捂着方雨柔耳朵的手,对她露出了一个极其温柔的笑容,“柔柔,姐姐不累~姐姐在练rap呢!” 而此时的岳琉璃,用十指在屏障玻璃上挠抓,咬牙切齿道,“你给我闭嘴!” 薛苒对她做了一个鬼脸,继续挑衅道,“略略略!我就骂!就骂!你有本事就出来打我啊! 杀不了你,我气死你!” 岳琉璃喘了几口粗气,逐渐找回理智,情绪也开始慢慢平复。 她的嘴角重新勾起,发出一声冰冷的哼笑,“笑吧!我看你...还能笑多久!” ...... 森林深处。 一片背靠陡峭山壁的开阔空地,一扇漆黑的门扉嵌在山体里。 门前的空地上,六根高大的石柱静静地耸立着。 但其中有两根石柱的雕像已经崩裂、倒塌,只留下残垣。 顾景悠闲地背靠着门边的山壁,一顶渔夫帽随意地扣在他的脸上,遮挡着头顶并不强烈的阳光,似乎在小憩。 忽然—— 他猛地睁开了双眼!抬手取下了盖在脸上的渔夫帽,锐利的目光瞬间投向远处。 只见晏寻独自一人,步伐沉稳,毫不遮掩地朝着这片空地径直走来。 顾景先是一愣,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 他不紧不慢地站起身,随手将渔夫帽重新戴回头上,遮住了自己锃亮的光头。 他一脸疑惑地看着缓步走近的晏寻,“真是邪了门了......” 他的语气带着浓浓的不解,“岳琉璃怎么会把你给放进来呢?” 晏寻在与顾景相隔一段距离的位置站定。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他的目光很快便锁定在了顾景的腰间——那里别着一顶白色的鸭舌帽。 晏寻抬手指向那顶帽子,脸上保持着平静的微笑,开口道,“哥们,那不是你的东西。 是我朋友的,麻烦你,还给我吧。” 顾景闻言一愣,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帽子,还用手拍了拍它,随即不由失笑道,“你说这个啊?” 他摇了摇头,语气自然,“这是琉璃送给我的,怎么会是你朋友的呢?” 晏寻脸上的笑容不变,但话语却一针见血,“你明明只有一个光头,为什么需要两顶帽子呢?” 顾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的嘴角勾起,但那笑容里充满了苦涩和一丝怒意,“你真的很冒犯!你知道吗?” 他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委屈,“即使是在这种鬼地方,我依然很介意别人提起我的光头......” 他竟然苦闷地倾诉起来,“有些在意的事情,是没办法习惯的!” 他的委屈感越来越浓,“你以为...我想变成光头吗?”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诉苦,“雄激素性秃发!这是家族遗传啊!我有什么办法?” “再加上那该死的工作!没日没夜地加班!精神压力大到爆炸!导致激素水平彻底紊乱!让我才二十七岁就已经秃顶了......” 顾景这突如其来的诉苦,让原本准备应对冲突的晏寻,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愣在了原地。 而顾景好像越说越投入,越说越委屈,不停地碎碎念,“我这种社会底层的牛马,又没钱去植发!所以就只能剃光头啊!” “你说戴假发吧?也很麻烦啊!万一被别人发现了,不是更尴尬吗?” “我也想大大方方的,可我就是很介意啊!” “走在大街上,总有人会盯着你的脑袋看!身边的朋友还总拿你开玩笑......” 第728章 兽穴的陷阱 他的声音带着真实的难过,“但我是玻璃心诶,我的内心其实很脆弱的......” 最后,他甚至瘪着嘴,用一种控诉的眼神看着晏寻,“就比如你!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你就用‘光头’来攻击我!” 他嘴唇颤抖着质问道,“虽然我们是对立的,但你不觉得...你这样很过分吗?” 随即,他又自嘲般地叹了口气,“不过也对...... 你看看你,头发这么茂密,怎么能和我感同身受呢?” 他最后一句,甚至带上了真实的羡慕和一丝酸楚,“我真羡慕你啊! 我也好想用一次洗发水啊......” 晏寻的大脑一瞬间几乎宕机。 他愣在原地,面对着对方真诚的委屈和脆弱,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晏寻甚至真的产生了一丝愧疚感。 他语气放缓了一些,嘴角不自然地抽动,“那个,对不起啊...... 其实我没有歧视光头的意思! 所以,你当初许的愿望是‘用一次洗发水’?”晏寻问得很认真。 顾景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先是憋了一下,随即猛地大笑起来——“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用一次洗发水?我日!这也太他妈神经了吧!哈哈哈!”他一边笑一边擦着眼角。 笑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止住笑声,用带着戏谑的眼神看着晏寻,反问道,“嘿!你说...如果真是这个愿望...... 那你猜猜,我会被哪张愿望牌选中啊?” 晏寻的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 他心里的那一丝愧疚瞬间烟消云散!他知道自己刚才完全是被对方耍了! “真是没有一个正常人!”晏寻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的演技倒是可以当演员了!” 顾景眼前一亮,仿佛听到了夸奖,“诶!你还真说对了!我确实当过演员!只不过...从来没露过脸而已!” “不露脸的演员?替身?”晏寻顺着他的话接了一句。 与此同时,他的手不经意地伸进口袋,摸出了那块用布包着的寿龄镜碎片,动作自然地将镜面对准了顾景! 等顾景察觉到那反光时,已经来不及躲避了! 在那块小小的镜片映照中—— 一只戴着渔夫帽的老鼠影像清晰地显现出来! 而镜面的角落,果然也显示着一个符号——∞! 无尽的寿命并未让晏寻感到意外,但顾景的“等级”却让他的瞳孔猛地一颤,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你......竟然是只老鼠?” 顾景此刻的表情十分复杂,混杂着惊讶和无奈,甚至还有点欣赏。 他苦笑道,“你真是个天才啊!竟然想到把镜子打碎随身带着,用来验证我们的等级?” 随后,他又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自嘲,“怎么?一只老鼠来守门,让你很意外吗?” 晏寻将寿龄镜碎片用布条重新仔细包好,放回口袋。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让老鼠来守门,其实也挺合理的。 毕竟以你的‘等级’在森林里也杀不了人。 反而守在这里才能发挥你最大的价值......” 他话锋一转,“但这也说明,你的实力很强,否则也不可能让你负责守门。” 顾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你说得很对!” 随即,他又露出了夸张的疑惑表情,“既然你知道我很强,那你为什么还不走呢?” 晏寻轻笑了一声,同时开始熟练地重新缠绕手上的绷带,“我的胆子还没那么小,不至于见到一只老鼠就吓得逃跑!” 顾景脸上瞬间闪过逼真的恐惧,声音甚至带上了颤抖,“你...你真的不怕?你真的...要跟我动手?” 晏寻冷笑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穿,“你现在的演技可没刚才那么好了。” 顾景的表情瞬间收敛,所有的伪装顷刻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轻蔑的嗤笑,“小狗狗,我知道你有点实力。 但你现在的选择可不太理智啊!” 他的语气带着警告和试探,“你连我的愿望牌能力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敢一个人闯进来?” 他摇了摇头,仿佛在替晏寻惋惜,“如果我是你的话,肯定不会这样冒险......” 晏寻的嘴角勾起不屑的弧度,“所以,你终究只是一只胆小的老鼠啊!”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你的能力是什么,不冒险试一试,又怎么会知道呢?”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笃定,“不过,其实我已经有点头绪了...... 昨天,我处于隐身状态藏在很远的地方,你却能一眼就发现我......” 他直视着顾景,说出了自己的推测,“你的愿望牌是红心4吧?和陈双双一样......” 他进一步分析道,“不过,陈双双可发现不了隐身状态的人,毕竟她还没觉醒。” 他的语气带着肯定,“但作为第五天的守卫者,你自然是觉醒了的。 所以拥有如此夸张的洞察能力,也就解释得通了......” 顾景没有否认,而是意味深长地反问道,“你觉得我只是一张红心4,不会是你的对手?” 他的目光锐利地审视着晏寻,进一步试探,“还是说,因为我的等级只是最低的‘鼠’。 即使我杀了你,你也不会真正死亡? 所以,你才敢这样有恃无恐?” 晏寻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顾景身上,而是快速地扫过他身后那扇漆黑的门扉,随后又环视了一圈这片被山壁环绕的开阔平地。 他轻轻笑了一声,“我在擂台上,从来不会轻视任何一个对手。” 他的语气转而变得低沉而认真,“而实际上,我也并不能像你说的那样‘有恃无恐’。” 顾景闻言,眼前一亮,他立刻追问道,“什么意思?” 晏寻神情变得异常凝重,他沉声道,“我玩过斗兽棋,我知道在敌方的巢穴前设有‘陷阱’。 而在陷阱内,棋盘上棋子的等级差距会被消除! 在这里,‘狗’可以吃掉‘老鼠’,而‘老鼠’同样也能吃掉‘狗’!” 第729章 诡异的复眼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顾景先是一愣,随即不由失笑,语气带着一丝玩味,“这么说,你只是单纯地觉得...... 你能赢得了我?” 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晏寻已经猛地沉腰,摆出标准的拳击架式!脚下发力一蹬,冲步上前! “喂喂喂!这就动手了?!”顾景下意识地惊呼一声,身体本能地向后急退! 然而他身后就是坚硬的山壁,根本退无可退! 眨眼之间,晏寻已凭借步法拉近距离,悍然出现在顾景面前! 晏寻没有任何犹豫,右拳如同出膛炮弹,带着破风声直轰顾景面门! 然而,令晏寻意想不到的是—— 顾景竟以一种近乎诡异的速度和精准度,猛地一偏头,惊险地躲过了这迅猛的一击! 晏寻眼中的惊讶只是一闪而过!左拳几乎在同一瞬间衔接而上,一记勾拳掏向顾景的腹部! 而顾景就像是早已预判到了他的攻击路线!身子顺势一扭,再次以毫厘之差惊险躲过! 借助这个闪避动作,顾景瞬间脱离了山壁的约束,脚步飞快地向后急退!再次与晏寻拉开了距离! 连续两拳落空,晏寻一时间恍惚地愣在了原地,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对自己的拳头非常自信。 刚才那两拳,第一拳因冲刺而留出了一丝反应时间,被躲过倒也还可以理解。 但第二拳是无缝衔接的组合拳,拳速之快,就连职业拳手都未必能完全避开! 顾景怎么可能如此轻松地躲过? 晏寻绝不相信这是顾景本身具备的实力,他皱紧眉头质问道,“你除了红心4,难道还有其他愿望牌的能力?” 顾景没有直接回答。 他抬手,随意地将头上的渔夫帽摘下扔到一边,露出了那颗锃亮的光头。 随后,他又从腰间摸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他的动作极其熟练—— 将匕首刀刃紧贴着小臂内侧,四指紧紧扣住刀柄,拇指则死死压住柄尾以增加稳定性,手腕微微内扣,形成了一个利于发力的正握姿势。 在握紧匕首的同时,他的身体也自然而然地摆出了一个攻守兼备的格斗架式。 “你猜呀~”他缓缓抬起头,直视晏寻—— 那双眼睛,竟然是没有一丝眼白的漆黑!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无比骇人! 晏寻的瞳孔骤然收缩!与那双非人的眼睛对视,一股莫名的寒意不自觉地从后背窜了上来。 他怔怔地低语,“这双眼睛,和陈双双的完全不一样......” 而就在这时—— 顾景竟主动发起了攻击!他手持匕首,身形猛地前冲,朝晏寻袭来! 晏寻瞬间收敛所有纷杂的思绪,不敢有丝毫托大,全神贯注地应对! 顾景手握匕首,一个迅捷的弓步上前,刀刃自下而上猛地撩起!动作又快又狠! 然而,晏寻只是踩着灵活的步伐,轻松一个后仰便避开了这凌厉的一击。 紧接着,顾景毫不停歇,压身向前,抬手就是一记凶狠的下劈!匕首带着寒光直刺而下! 第730章 失效的能力 但晏寻躲避得依然格外从容,甚至显得有些轻松。 这让晏寻再次感到意外...... 随后,顾景攻势不断,匕首化作道道银光,不断刺向晏寻的咽喉、心口等要害!看似凌厉无比! 然而,晏寻闪转腾挪,躲避得却毫无压力,甚至显得游刃有余。 他中间发现了不止一次反击的破绽,但并未立刻出手,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先前,顾景躲避他那两拳时展现出的反应,可谓神奇甚至诡异! 但现在,顾景攻击时的速度和力量,却又显得有些普通? 看他握匕首的手法、步伐的移动和发力技巧,显然是经过系统训练、拥有扎实格斗基础和实战经验的。 他的反应能力和身体素质也远超普通人,但远没有达到之前闪避时那种“非人”的水平。 简单来说,顾景很会打架,也能杀人,但在晏寻这位职业拳手眼里,也只是超越了普通人的范畴,还远未达到顶尖专业格斗者的水平。 晏寻觉得试探得差不多了。 他看准顾景一次攻击后的微小间隙,抓住时机,猛地一记刺拳反击而出! 然而—— 意想不到的情况再次发生! 这一拳竟然又被顾景以一种仿佛未卜先知般的反应,险之又险地躲了过去! 这太不正常了! 顾景的攻击很一般,但他的闪避能力却非常极限! 这让晏寻忍不住怀疑:难道他的能力是百分百闪避? 但就在这时,晏寻猛地注意到了顾景那双全黑的眼睛! 在极近的距离下他才看清,那双漆黑的眼睛里,仿佛是由成千上万个极其微小的黑色复眼组成! 密密麻麻,如同蜂巢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而就在晏寻微微晃神的刹那—— 顾景抓住机会,猛地抬手,匕首自下而上一个刁钻的撩击! 虽然晏寻在第一时间收拳,但小臂外侧还是被锋利的刀刃划开了一道口子! 鲜血瞬间涌出! 晏寻急忙后撤步,再次拉开距离。 他看了一眼流血的手臂,依旧高举着双拳,保持着拳击架势。 被拉开距离后,顾景突然放松了下来,微微喘了口气,轻笑道,“说真的...你的体力也太变态了吧? 打了这么半天,你竟然气都不喘一下?” 晏寻面色凝重,目光死死地盯住顾景那双诡异的复眼,沉声道,“你的眼睛...能看清我的所有动作......” 顾景挑了挑眉,脸上露出笑容,“呦!反应挺快嘛!这就发现啦?” 随后,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没错!你的所有攻击,在我眼里,就像是一帧一帧缓慢播放的哑剧! 我看得一清二楚!” 他有些兴奋地做了一个拍打的动作,比喻道,“你打过苍蝇吗?” “我们挥巴掌的动作,在苍蝇的视觉里就像是一系列缓慢移动的连续帧。” “它看到的世界就像是开了‘慢动作’模式,有充足的时间去处理危险的讯息。” “所以,我们很难徒手拍死它!” 他指了指自己漆黑的眼睛,语气中带着一种优越感,“苍蝇的视觉系统处理速度大概是人类的四倍。” “而我的视觉系统......远超苍蝇数十倍!” 第731章 视觉的弱点 随后,晏寻又用尽力气,艰难地开口问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今天的路,应该也是你们曾经走过的...... 我倒是好奇...... 你们如果不选择抗争的话...又怎么能活到明天呢?” 顾景闻言沉下了脸,握着匕首,缓步朝晏寻走去,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凝重的感慨,“因为,这条路很长啊......” “我现在也还走在路上,没有到尽头呢!” “所以,我才劝你,没必要那么辛苦...... 现在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顾景站定在晏寻面前,低头俯视着晏寻。 看着这个即使跪地也依旧昂着头的男人,他忍不住皱起眉头,“你都已经这样了,为什么还要把头抬得那么高?不累吗?” 晏寻仰着头,费力地抬起那已经麻痹沉重的右手,按在了顾景腰间别着的那顶白色鸭舌帽上,试图夺回。 他的嘴角艰难地勾起一抹笑意,“你一个人当然会觉得累......” “但我...可不是一个人。” 顾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厌恶的苦笑,“友情什么的...最恶心了!” 说罢—— 他眼中寒光一闪,猛地抬起匕首!朝着晏寻的脖颈狠狠刺下!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晏寻那尚且能动的左腿猛地一蹬!让他半跪的身体向侧面倾倒! 匕首未能刺中脖颈!而是深深地扎进了晏寻的左肩! 顾景猛地一愣! 而接下来!他的眼睛清晰地捕捉到了晏寻接下来的动作!非常缓慢!就像卡带的老式碟片—— 晏寻的左拳正朝着他的脸挥来! 顾景看清了!他的大脑接收到危险的信号,随后发出指令想要控制上身后仰闪躲—— 但下一瞬间! 他眼睛的超广视角又察觉到了晏寻的第二个动作——左腿的横扫! 大脑再次给身体发出讯号!要侧身后退才能躲开! 可他的身体却无法完成大脑给出的第二个指令! 因为第一个指令已经本能地开始执行了!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晏寻后发而至的扫腿竟然比先行的拳头更快!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失衡了! 晏寻的左腿在他注意力被左手吸引的瞬间,完成了扫绊的动作! 晏寻当然是故意的!他先出拳,再扫腿,将拳速却刻意放慢! 一前一后,一快一慢! 导致顾景接收危险讯息的大脑在那短暂的一瞬间,无法同时完美处理这两个错开的威胁! 这正是因为他的动态视觉过于敏感!面对多个动作信息时会出现短暂的混乱! 他的视觉是精密的机器,但他的大脑不是,执行本能反应的大脑也不是。 晏寻洞悉了顾景能力容易信息过载的弱点,利用那转瞬即逝的破绽,将顾景扫翻在了地上! 紧接着—— 晏寻咬着牙,凭借左半身尚未完全消退的力量和意志,猛地扑到了倒地的顾景身上!将他死死地压在身下! 左肩伤口处加速蔓延的麻痹毒素正在吞噬他最后的力量和清醒! 他知道自己很快就会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他凭着最后的意志力,挥出了拳头—— 这一拳,顾景即使不用能力也能看清! 因为实在是太慢了!软绵无力!这样的拳头他甚至不屑去躲! 顾景被晏寻压在身下,羞恼不已!一个半身麻痹的残废,竟然还能反扑压制自己! 晏寻那绵软无力的拳头挥打在他的脸上,更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耻辱! 恼羞成怒的顾景紧握着匕首,再次狠狠地刺向了晏寻的胸膛! 噗嗤! 鲜血瞬间喷溅而出! 然而—— 强烈的麻痹感仿佛剥夺了晏寻的痛觉! 他瞪圆了布满血丝的双眼,发出一声嘶吼! 在挥出那一拳,打在顾景脸上之前,他就知道自己的拳头已经攥不紧了! 所以,他这一拳并不是真正的反击! 他只是为了把左手送到顾景的面前! 他用尽最后残存的所有力气,将左手拇指狠狠地按在了顾景的左眼之上! 他的手指无法自主发力,他就借助自身的体重,全身猛地向下狠狠一压!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撕心裂肺地响起! 晏寻的左手拇指已经没入了顾景的眼眶! 鲜血如同泉涌般从他的指缝间猛地涌出! “我的眼睛!!我操你妈的!混蛋!!!”剧烈的疼痛彻底让顾景陷入了疯狂! 他如同疯了一般连续对着身上的晏寻刺出了数十刀! 即使晏寻的瞳孔已经彻底涣散,失去了所有生息...... 顾景仍像泄愤一样,不断在晏寻早已失去反应的身体上扎出一个个恐怖的血洞! 轰隆——! 空地上,又一座石柱雕像,应声崩裂!碎石四溅! 那座狗头石雕的脑袋彻底炸开!化作一地的碎石残屑! 顾景急促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 疼痛和愤怒让他几乎失去理智!他抬起脚,狠狠地将晏寻的尸体从自己身上踹了下去! 匕首“当啷”一声脱手落地。 他咬紧的牙关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右手在血肉模糊、不断涌出鲜血的左眼前方,不知所措地剧烈晃动着,想要接近却又因为疼痛而不敢触碰! 温热的粘稠鲜血不断地从他左眼那个瘆人的血洞中涌出,顺着脸颊流淌,染红了他的半张脸。 他仅存的右眼也因为剧烈的疼痛和极致的愤恨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溢满了泪水。 这眼泪混杂着疼痛、恼怒、以及屈辱和不甘! 顾景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个已经半身麻痹的濒死之人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可怕的意志和反击,让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他确实大意了,但他又不得不承认晏寻是一个‘了不起’的对手! 他挣扎着,从地上狼狈不堪地爬起身。 仅存的右眼充满怨恨地瞪着晏寻那具早已失去生息的尸体,恨得几乎要咬碎牙根! 他从牙缝里挤出嘶哑而颤抖的声音,“混蛋!你等着...... 我会好好‘陪’在你身边的!” 第732章 林中的追逃 他的声音因为疼痛和愤怒而扭曲,“你用红心牌复活一次,我就在这里杀你一次! 但在杀你之前!我一定会先戳瞎你的狗眼!让你也尝尝这滋味!” 说罢,他强忍着左眼传来的阵阵剧痛,颤抖着手粗暴地撕下自己身上的一块衣料。 随后,他一咬牙用力地按压在左眼的伤口上,试图止住那不断涌出的鲜血。 粗暴的按压带来了难以忍受的剧痛,让顾景再次发出了痛苦而响亮的嘶吼! 吼声回荡在空旷的山壁间,远远地传向了幽密的森林...... 森林中。 对着屏障内的岳琉璃一直不断语言输出的薛苒,此刻终于感到了口干舌燥。 她松开了一直捂着方雨柔耳朵的手,长长地喘了一口气,暂时停下了攻势。 屏障内的岳琉璃,脸上早已是一片生无可恋的死寂,她从来不知道原来骂人有这么多花样...... 薛苒叉着腰,舔了舔干涩起皮的嘴唇,脸上重新扬起得意的神色,对着屏障内喊道,“狐狸眼!还没完呢!你等我换口气......” 然而,她的话还未说完—— 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悸,让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僵硬! 她的瞳孔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神骤然变得空洞而恍惚,失神地喃喃低语,“断了...又断了...晏寻...晏寻!” 屏障内的岳琉璃敏锐地捕捉到了薛苒剧烈的神情变化! 她脸上那死寂般的阴沉瞬间一扫而空!眼神亮起! 她猛地扑到透明的屏障前,双手扒着玻璃,嘴角遏制不住地向上勾起,露出了一个充满快意的笑容,“臭女人!怎么了? 你怎么不笑了?怎么不继续骂了?!” 她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该不会是你男人出事了吧?!哈哈哈!!!” 岳琉璃畅快地大笑起来!之前的憋屈和阴郁在这一刻彻底宣泄了出来! 方雨柔愣愣地抬起头,仰着小脸,不安地望着薛苒,小声问道,“小蕊姐姐...晏寻叔叔...他真的出事了吗?” 薛苒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 她的拳头用力地攥紧,又无力地松开...... 随即,她没有任何犹豫,做出了果断的抉择—— 她猛地蹲下身,一把抱起方雨柔,转身就朝着森林的边缘方向撤离! 方雨柔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已经被薛苒一把扛起在肩上,开始狂奔! 她这一晃神,导致远处那囚禁着岳琉璃的屏障无声无息地崩碎消散! 重获自由的岳琉璃,如同出笼猛兽!瞬间化作一道流光,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薛苒逃跑的方向疾追而去! 当岳琉璃在刺目的光芒中闪现到薛苒正前方,挡住去路。 薛苒狂奔的脚步猛地一个急刹!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继续逃窜! 岳琉璃看着薛苒那异常矫健灵活的步伐,眉头不禁微微一皱,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外的嘲讽。 “臭女人!原来不止那张嘴厉害,跑得也挺快啊!” 她狭长的眼睛危险地眯起,“但我不信你跑得比光还快!” 说罢,她猛地抬起手! 指尖瞬间汇聚起刺眼的光芒!经过短暂的蓄力,一道炽热的光束朝着薛苒的后心疾射而去! 被颠簸在薛苒肩上的方雨柔猛地瞪大了眼睛! 她急忙抬起小手,一道透明的屏障瞬间在她和薛苒身后凝聚! 精准地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击!光束撞在屏障上,无声地炸开一团光晕! 薛苒仓促间回头瞥见这一幕,顿时倒吸一口冷气,随即涌上一阵庆幸,“柔柔!还好有你在!” 方雨柔小眉头紧紧地皱着,脸上是与她年龄不符的认真和坚定,“小蕊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薛苒闻言微微一怔,她没想到,除了晏寻之外,竟然还能有人给她带来如此坚实的安全感,而且还是一个孩子。 岳琉璃眉头蹙得更紧,她再次化作一道流光闪身到另一个刁钻的角度,抬手又是一道光束射去! 然而,方雨柔这次反应更快! 她瞬间唤出了四面屏障,将她和薛苒严严实实地笼罩在其中,形成了一个全方位的透明保护罩! 突然横在面前的屏障让薛苒猛地停住了脚步,但方雨柔却语气认真说道,“小蕊姐姐!不用担心!” “我的‘门’是不会关住你的!你继续跑起来吧!” 薛苒试探着向前迈了一步—— 那四面环绕的屏障竟然真的跟着她同步向前移动了一小段距离! “柔柔!你好厉害啊!”薛苒又惊又喜,“这屏障竟然还能移动!”在惊讶的同时,她脚下的步伐也重新加快了起来。 岳琉璃见到方雨柔竟然能操控屏障移动,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既然这个几乎无懈可击的‘堡垒’可以同步移动,那她继续追杀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臭女人!别再让我看到你!”她心有不甘地目送着薛苒抱着方雨柔越跑越远。 最终只能愤愤地冷哼了一声,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森林的深处折返而去! 流光在密林间不断进行着短距离的闪烁位移,很快便穿出了森林,闪至那片空旷的山壁前。 她身上的光芒敛去,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扫视着空地上的景象,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轻蔑嗤笑,“顾景,你果然是个废物!” 她的目光扫过晏寻的尸体,最后落在狼狈不堪的顾景身上,嘲讽道,“杀一个愿望牌能力失效的许愿者,竟然还能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 在她眼前—— 顾景浑身是血,颓然地坐在晏寻的尸体上。 他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左眼,但鲜血还是止不住地顺着他的手臂不断流淌下来滴落在地上。 顾景像是不愿被她看到自己这般狼狈的模样,深深地低下头。 他将扔在一旁的渔夫帽重新捡起来,用力地扣在了脑袋上,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第733章 失去的依靠 顾景的声音干涩而低沉,充满了难以掩饰的疲惫,“我是废物没错......” 他顿了顿,语气中压抑着一股怨愤,“那就拜托您......岳琉璃大人!行行好! 以后别再把这种会咬人的疯狗放进来!” 他的声音微微发抖,带着一丝自嘲和无力,“我只是最低等的老鼠!你们这些等级高的,可以轻易地利用规则死而复生!” “但我只能被‘象’杀死才会有第二条命! 而我的活动范围只能被限制在这里,即使被‘象’杀了也活不了......”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颤抖得更加明显,“所以...... 老子这只眼睛在今天是没办法再恢复了!” 岳琉璃闻言,脸上没有丝毫同情,语气依旧带着冰冷的嘲讽,“说到底,不还是因为你太弱了吗?” 顾景微微抬起头,渔夫帽的阴影下,他仅存的右眼闪烁着冰冷的寒意,“那你呢?你要是真的有本事,他能走到这里吗?” 他反唇相讥,带着一丝挑衅,“你该不会想说,你是故意放他进来的吧?” 岳琉璃的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怎么会?我当然想亲手杀了他!” 她话锋一转,语气慵懒地解释道,“不过...我今天确实是遇见了一个棘手的小家伙,被她给拖住了......” 顾景闻言一愣,不由好奇,“连你都觉得棘手?是哪张牌?” 岳琉璃狭长的眼睛慵懒地开合,仿佛在回忆,“方块5...而且那个许愿者还是个孩子......” 顾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哼笑,“岳琉璃!你现在连一个孩子都对付不了了吗?” 岳琉璃没有理会他的反击,而是将目光转向空地上那三根还完好耸立的石柱雕像,“现在还剩下三个......” 她一边回忆,一边分析道,“一头象,一只狗和一只猫......” “除了晏寻,今天进来的还有两个......” “那个方块5的小鬼,虽然不好对付,但实际上没有太大的威胁。” “而那个只会骂街和逃命的臭女人也只是‘幸运’而已......” 她的目光变得深邃,“她们当中会有‘象’吗?还是说那头‘象’一直待在梦居里没有露脸?” 说到这里,顾景挣扎着,从晏寻的口袋里摸出了那块用布包着的寿龄镜碎片,随手抛给了岳琉璃,“没必要猜!你下次用这个就能确定了。” 岳琉璃接在手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目光却移向了晏寻的尸体,“晏寻,没想到...你死后还给我们留了一个小礼物呢......” 说罢,她又把那镜子碎片随意地扔回给了顾景,轻笑道,“还是你留着吧!今天我应该是用不上了。”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放松,“晏寻死了,我估计他们暂时不会再进来了,而我也快要下班了......” 顾景一只手死死地捂着眼睛,另一只手捏着那镜子碎片,咬牙道,“你是在故意刺激我吗?” 岳琉璃啧啧了几声,语气充满了幸灾乐祸,“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要守在这里,真是辛苦你了!” 说着,岳琉璃便踩着高跟鞋优雅地转身往山壁的那扇门走去。 突然,她又驻足,头也不回地补充提醒道,“对了!你可要把晏寻的尸体给守好了!” “那臭女人说不定会想尽办法回来救她男人。 别忘了他们手里捏着不少红心牌呢!” 顾景冷哼了一声,语气狠戾,“这不用你提醒!我不多杀他几次都不解恨!” 岳琉璃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又补了一句,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废物......” 直到岳琉璃的身影彻底走进那扇门后,顾景才猛地转过头,用一只眼睛阴狠地瞪着门的方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低骂,“疯女人!” ...... 森林中。 薛苒凭借着自己‘幸运’的能力,在没有方向的森林里,非但没有迷失,反而还误打误撞地走上了一条捷径。 最终,她抱着方雨柔从密林的边缘冲出,重新回到了那片相对安全的开阔平原,这才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柔柔,你怎么样?没受伤吧?”她放缓脚步,关切地问道。 方雨柔软软地趴在她的肩膀上,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小蕊姐姐,我没事...... 就是...突然觉得有点困......” 薛苒倒也没有太担心,方雨柔应该只是能力使用得太过频繁,精力有些透支了。 她轻拍着方雨柔的后背,声音温柔地安抚道,“你再坚持一下,姐姐马上就带你回去睡觉。” 说着,她脚下的步子又不自觉地加快了起来。 方雨柔缓缓地开合着沉重的眼皮,轻声问道,“小蕊姐姐,晏寻叔叔是不是也和白姐姐一样...死在森林里了?” 薛苒的脚步猛地一顿,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用尽可能轻松的语气回答道,“他们只是暂时留在那里了。” 她的声音带着坚定,“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把他们带回来的!” 方雨柔点了点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脸上露出一个纯真又带着困意的笑容,“小蕊姐姐,柔柔也会帮你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梦呓,“因为我答应过晏寻叔叔...会替他...好好保护你的......” 薛苒听到这句话,眼眶瞬间就湿润了,嘴角忍不住向下瘪,心里泛起一阵难以抑制的苦涩...... 晏寻你这个笨蛋!我就知道你在吹牛!没事瞎立什么flag! 还说能直接解决掉守门的人!你之前明明一直都那么谨慎!这次为什么要冒险? 现在好了吧!我还得想办法救你! 晏寻...就剩我一个人了,该怎么办啊...... 薛苒抱着方雨柔,边跑边无声地流着眼泪,所幸趴在肩头的方雨柔没有察觉到她此刻的脆弱。 她没有真的怪晏寻,她只是害怕再次失去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害怕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咬牙坚强...... 第734章 既定的结局 ...... 迷途宫殿的第三天。 迷宫外层的某个房间。 一行醒目的黑色文字,印在房间红墙上: 【弹珠像人生一样到处碰壁,钉盘上的挫折会带来不同的方向,露出笑容的时候是欢乐,也是死亡】 沈羡独自一人站在房间中央,望着眼前这台不断闪烁着猩红流光的弹珠机,脸上不由地露出一丝苦笑。 “计划开始的第一天,第一格房间竟然就是必死的游戏......” 他从进到这间房间开始,眼神中就没有流露出过任何意外或惊慌,反而是一种有所预料的了然。 昨天,他们已经把迷宫外层二十八个房间全部通关,并总结出了详细的游戏攻略。 而在所有游戏中,【命运的弹珠】是死亡风险最高的,也是唯一一个没有所谓‘攻略’的游戏。 因为这场游戏毫无技巧可言,全凭运气。 有把握通关的人,或许只有上官青橙。 其他人遇见,基本上就等于宣告死亡。 十五个幸存者,在二十八个房间中遇见这个游戏的概率并不算小。 但沈羡觉得,如果恰好是自己遇见了,那大概率不是巧合! 虽然不够严谨,但他不得不直接得出那个最坏的结论—— 迷宫的房间分配并不是随机的,而是由谢晴月主观决定的。 沈羡仿佛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刻,低声自语,“谢晴月的第一步棋,果然就是要把我和修远先解决掉......”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不过,她用这么直接的方法,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我还以为她会更享受在方块房间的赌桌上和我认认真真地再玩一局呢......” 他嘴角轻轻勾起,露出了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难道...她已经对我失去兴致了?” “还是说,她觉得我能赢下这场游戏?” 沈羡面对这场游戏,内心没有丝毫把握。 他望着弹珠机四宫格屏幕中,那个如同死神般咧嘴嬉笑的小丑图案,眼神里却也没有流露出半分恐惧。 他知道自己很可能会死在这里。 而他更清楚自己一旦死在这里,那么他们所谓的“计划”也会满盘皆输。 毕竟,手握红心牌的上官青橙,不一定能及时察觉到他的死亡,也不一定能果断地用掉红心牌来复活他。 甚至,她自己都不一定能活着...... 实际上,沈羡根本不相信上官青橙的能力,昨天之所以会对她说那些话,也只是因为善良的人该出说那些话。 同样的真相是,沈羡心底里也并不认为所有人都能活着离开第四天。 他制定计划,团结大家,也只是因为善良的人就该去做这些事。 以前,做这些事的人是周原。 但现在,周原因为他而死了。 所以,只能由他代替。 沈羡甚至觉得是那老头故意利用了他的愧疚感。 毕竟,沈羡不得不承认,那老头确实比他会算...... 简而言之,沈羡自己也不知道从何时起,已经开始不怕死了。 如果真的还怕死,或许他也不会因为所谓的“愧疚”而主动站出来了。 他完全可以丢下其他人,也自信不用费多少口舌就能忽悠齐修远和他一起离开迷宫。 和前几天不同,在这第四天,他认为自己有‘作恶’的资本和能力...... 弹珠机猩红的光芒流转,映照在沈羡的脸上。 他伸手,将有些凌乱的长发重新扎起,脸上竟浮现出一种赴死般的轻松。 “周老头,因为你,这把‘好人’我算是装到底了!”他低声自语,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 “说实话,其实我也不太相信人真能逆天改命。” “尽人事,听天命......” “如果我输了,那就说明...命该如此。” 他从随身的挎包里摸出了一枚迷途币,投入了投币口。 天花板响起冰冷而熟悉的提示音—— 【请按下确认按钮】 屏幕上的四宫格亮起刺目的红光,开始快速在四个格子之间来回跳动闪烁...... 单数轮次必然赌命——这是他们早已知道的规则。 所以,当屏幕最终定格在那个狰狞的小丑笑脸时,沈羡并没有感到任何意外。 【请选择加注,并按下确认按钮】 天花板的语音甚至还没完全播报完毕,沈羡就已经直接抬手,重重地拍下了确认按钮! 嗡—— 弹珠机十二个轨道依次亮起!其中十个呈现死寂的黑色,一个呈现柔和的白色,还有一个亮起了那代表死亡的红色! 【请调整拉伸杆,并发射弹珠】 天花板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沈羡却没有立刻行动。 他闭上了眼睛,凝神静气吗,开始发动能力,测演那极其短暂的未来—— 几秒钟后,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眼神开始变得恍惚,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但最后—— 他却忍不住发出了一阵大笑,“哈哈哈!操你妈的!” 他笑得很不正常,甚至有些癫狂,好像又疯了? 仿佛是被命运玩弄后,气极反笑,还笑出了眼泪。 他抬起头,望着白花花的天花板,笑得有些岔气,“我...你妈的......” “十二分之一的死亡概率,老子他妈一发就中了?” “难道不应该是先给老子一点希望,再让老子彻底绝望吗?” “这么直接就让我死?演都懒得演一下了?” 沈羡的笑声又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 他脸上僵硬的笑容瞬间收敛,再次闭上了眼睛,进行了第二次的未来推演...... 预测未来的作用是提前得知结果,用不同的行为来尝试改变结局。 第一次,他推演自己用最大力度发射弹珠,弹珠最后滚入了红色轨道,带来了死亡。 而这第二次,他改变了发射的力度,弹珠在钉盘上碰撞出了截然不同的轨迹—— 然而,那颗弹珠最终还是落入了红色...... 沈羡在脑海中看到了自己的第二次死亡,但他并没有睁开眼睛,而是紧接着开始了第三次测演! 然后是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沈羡缓缓地睁开眼睛。 其实他的精神力还未到达极限,但他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继续了。 他疲惫的眼神深处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轻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种释然,“原来如此...... 预知未来只能改变曲折的过程,并不能改变既定的结局。 所以,我还算什么命啊!算了......” 第735章 缺德的坏种 —— 有人说,人刚出生的时候,天性本是善良的。 有人说,人刚出生的时候,天性本是向恶的。 还有人说,人出生的时候,天性如同一张白纸,无所谓善,也无所谓恶。 所以,人之初,到底是善还是恶呢? 我不知道,但我应该是天生就坏吧...... 因为我是杀人犯的儿子。 我叫沈羡。 我出生在一个雾气氤氲的小镇,家里是开香烛铺的,而隔壁人家是卖纸钱的。 我们这的人都信佛,离我家不远的小山坡上就有一座寺庙。 寺庙香火有多旺,我家生意就有多好。 所以,我爷爷最信佛,也是镇上最幸福的人。 他整天笑呵呵的,像尊弥勒佛,操着浓重的口音,见人就说无聊的谐音玩笑,“‘信佛’的人都能‘幸福’。” 在他嘴里,这两个词的发音基本是一样的。 我的名字也是他取的,‘沈羡’就是‘神仙’的谐音。 每到傍晚,镇上的人都能听见他喊,“神仙!回家吃饭咯!” 所以,镇上不管大人小孩都叫我“神仙”,没有褒义,也没有贬义,只是觉得有意思。 在我印象里,镇上几乎每一个大人都有诨名,他们相互之间称呼都不叫本名。 而这些诨名的来源和依据,除了名字的谐音,也可能是外貌特征、特殊经历或者从事职业。 比如,我爷爷长得像弥勒佛,所以大家都叫他“笑脸佛”。 因为我们家卖香烛,而我爸又是出了名的脾气暴,所以别人都叫他“霹雳香”。 小时候,我觉得有个诨名还挺酷的,因为小孩一般都不会有诨名。 镇上有诨名的小孩只有两个,一个是我,另一个是隔壁卖纸钱的“小阎罗”。 他和我同岁,我只比他大两个月。 我爸脾气暴,所以我从小就是唯唯诺诺的胆小性子,但小阎罗和我不一样。 他真像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阎罗王。 半夜三更跑到别人家里去烧纸钱,结果刚好一阵风把人家的房子给点着了。 大晚上,半个镇子的人出来救火,所幸火势不大,很快就被扑灭了。 三更天,点火催命,从此,他就成了那个“小阎罗”。 虽然他叫“小阎罗”,但我知道他不是个缺德的坏种。 被他点着的那家是村里有名的流氓,白天那流氓调戏“小阎罗”的姐姐,所以他半夜抓起一盒火柴,提起一打纸钱就去报仇了。 他也没想到会把房子点着,但去催命是真的,给活人烧纸钱不就是咒他死吗? 我小时候,真挺崇拜他的,他敢作敢当,不像我...... 刚上小学的时候,我每天有五毛的零花钱,再多就没有了。 因为那时候,寺庙香火不好,我家生意也不好,当然最主要的是,我爸把家里的钱都输在牌桌上了。 当时,我很想要一个铅笔盒,是铁的,有三层,里面还有一个暗格小抽屉,班上好多人都有,但我没有。 那个笔盒值多少钱来着?我想不起来了,但我记得自己攒了两个礼拜的零花钱也还是买不起。 第736章 后来的报应 而那天路过学校门口的小店时,我发现我喜欢的那个笔盒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我不知道老板还会不会补货,但我真的很害怕自己再也没机会拥有它。 于是,我冲着跑回了家,爷爷去庙里办事了,我爸这个点肯定在牌桌上,所以家里没人。 我拉开爷爷放钱的抽屉,打开铁盒,里面没有多少钱,全是皱巴巴的几毛几块。 但是这些钱加上我自己存的,买那个笔盒足够了。 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其实偷家里的钱也不是第一次了,爷爷不会经常数钱,我偶尔偷几毛,他根本发现不了。 虽然每次都会有愧疚感,但当我小小的欲望得到满足的时候,内疚很快就会被吞没掉。 但这一次,我偷的可不是几毛了,我突然有些害怕...... 我看着铁盒里皱巴巴的纸币,又想起爷爷一把年纪每天凌晨爬起床干活的身影,深深的愧疚再次涌来。 然而,每当这种时候,我心里总会出现一个可怕的声音: 霹雳香每次出去赌,最少输掉家里好几百!你只不过偷几块钱而已!这有什么啊!用不着愧疚的! 就当这几块钱被霹雳香输掉了!应该愧疚的人不是你,而是霹雳香! 如果不是因为他,家里也不会这么困难,爷爷也不会这么辛苦,同学们都有的笔盒,你也会有! 就是这样的声音,让我心一横,抓起钱转身就奔出了家门,然而,刚走到门口,我突然又顿住了。 我重新转身走了回去,把钱又放回了铁盒。 然后,我背起书包,出了门。 呵呵,我这是良心发现了吗? 当然不是!我才是那个缺德的坏种。 我把钱放回去是因为,突然想到爷爷最近可能要进货了,算到他今天可能会数钱查账,所以不敢冒险而已。 而我转念一想,既然要偷,为什么偷家里的钱呢?直接去小店里偷自己想要的东西不就好了? 反正,在店里偷东西,我也不是第一次了。 我背书包走进小店,这个点高年级的学生正好也放学了,我趁着人最多的时候挤了进去。 我把书包打开背在身前,左右张望了半天,手有些发抖,心跳也加快了。 我假装拿起笔盒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别人的视线,我迅速就把那笔盒塞进了自己的书包。 然后,重新把书包背在背上,顺便拿了一包零食去结账。 当我拿着那包零食走出小店,站在小店门口时,长舒了一口气,我成功了,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下。 这种做贼的感觉真的很容易上瘾,在刺激之后,欲望得到满足,心中的恶不断膨胀,就像是吃人的怪物...... 但在刺激之后,慢慢冷静下来,我才发现自己的胆子好像越来越大了。 一开始,我只敢偷一两颗糖,塞在袖子里也不容易被发现。 后来,开始偷铅笔、橡皮,现在连笔盒都敢偷了。 我突然开始有些后怕,害怕会被人发现,害怕自己越陷越深,最后真的变成一个恶人...... 第737章 冲天的火光 我蹲在墙角,看着他在饭桌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摔碗砸筷,心里隐隐感到不安,只盼着他赶紧喝醉,回房间睡觉。 酒瓶堆了满地。 他确实喝醉了,但他却没有安稳睡觉的意思,而是拎起一个还没喝完的酒瓶,脚步踉跄、摇摇晃晃地出了门。 “爸!你...你要去哪?!”我壮着胆子,朝他喊了一声。 砰——! 他猛地将酒瓶狠狠砸在门框上!玻璃渣四处迸溅! “去哪?老子去宰了那个纸葫芦!” 我看着他手里那半截锋利的碎酒瓶,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小时候他家暴我妈的那些画面瞬间涌现脑海。 我算到接下来可能要出大事了,我应该阻止他,但是...我不敢...... 我连再次开口的勇气都没有了。 我本能地开始预想,如果我再去阻拦,撞上枪口的后果...... “爸!你别去了!你别乱来!”这句话死死地堵在我的胸口,就是说不出来! 而他已经拎着那碎酒瓶冲出了家门! 我赶忙扶着墙,快步跟了上去。 只见霹雳香直接冲进了隔壁的纸钱铺,粗暴地一把推开了上去拦阻的小阎罗妈妈。 后来,小阎罗的爸爸纸葫芦也闻声冲了出来! 他们骂骂咧咧地在堆满丧葬品的铺子里,再次扭打成了一团,纸钱被撞得纷飞,撒了一地。 我站在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刺耳骂声和激烈打斗声,脑子嗡嗡作响。 我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一步都迈不动...... “神仙!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叫大人啊!”小阎罗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面色焦急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猛地回过神,“对!对!我们去叫大人!” 小阎罗拉着我,把住在附近的几户大人都喊了一遍。 但几个叔叔伯伯在外面打牌都不在家,只有几个婶婶端着饭碗忙不迭地赶了过来,有的还抱着孩子。 男人打架,她们也不敢上前硬拉,热心的在一旁劝了几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甚至还在一边拱火...... “你们两个行了!都是街坊邻居!有什么说不开的!非要动手啊!孩子们都还看着呢!” “你不知道啊!听我家那个说,下午霹雳香输急眼了!纸葫芦说了句风凉话,霹雳香就掀了牌桌动手了!” “啊?都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就因为这么点事至于吗?牌桌上打,回来还打啊?” “谁说不是呢!不过,这么多年了,谁心里还没点怨气啊?亲兄弟还会反目呢!” “你该不会还不知道吧?当年霹雳香追过小梅!可结果人家小梅最后选了纸葫芦!” “我估计就是因为这个!霹雳香心里一直不舒坦吧!” “不对!不对!我听说是...纸葫芦给霹雳香戴过绿帽子!所以,霹雳香才一直打老婆!把老婆都给打跑了!” “说不定啊!那小神仙...其实是纸葫芦的孩子!” 她们或大声或小声地交头接耳嘀咕着,但我站在一旁却听得一清二楚。 我有些晃神,这些婶婶们在这种时候怎么还能添油加醋地胡说八道呢? 小阎罗直接对着她们吼道,“你们这些长舌妇在说什么呢!叫你们来是帮忙的!帮不上忙就滚!” “嘿!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们来也是想帮忙啊!他们两个大男人打成那样,我们怎么拉啊?” “你们看看!这小阎罗的脾气是不是和霹雳香一样?你们说...该不会被戴绿帽的是纸葫芦吧?” 这些人越说越离谱,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人们好像都是这样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最后,小阎罗的妈妈披头散发地喊着要报警,她这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镇里的人有矛盾一般都不想闹大,私下解决是一回事,报了警就是另一回事了。 报警的威胁,非但没让霹雳香停手,反而让他更加暴怒! 他转身就把矛头对准了小阎罗的妈妈! 小阎罗的爸爸纸葫芦这下终于忍无可忍,动起了真格的,抄起墙边的一根棍子,一下呼在了霹雳香的脑袋上! 霹雳香本就醉得厉害,这一棍下去当场就昏了过去。 我松了口气,以为这场闹剧终于可以结束了。 人群渐渐散去。 小阎罗的爸爸妈妈帮着我把昏倒的霹雳香拖回了家。 我向他们鞠躬道歉,“伯伯,婶婶!对不起!我爸他......” 纸葫芦面色难看地摆了摆手,“算了!这畜生犯病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又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些自责,“其实我也有不对,平时不爱说话,也不太会说话! 今天就多了一句嘴,没想到闹成这样......” 小阎罗的妈妈也安慰我道,“那些个看热闹的,嘴里没几句真的,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你爸应该没事,只是昏过去了,不过你还是快去庙里,把你爷爷找回来吧!” 纸葫芦揉着淤青的嘴角,点头附和,“没错!你赶紧去把笑脸佛喊回来!也只有他治得了他这个混账儿子了! 不然,这畜生醒了还得闹!” 我低着头,轻轻地应了一声。 这时,小阎罗笑着问我,“神仙,你该不会是怕自己一个人走夜路吧?要不...我陪你去?” 我摇了摇头,“我没事!明天还要上学,你早点睡觉吧!” 我顿了顿,欲言又止,“还有......” 小阎罗愣了一下,“还有什么?” “没什么!明天见!” 其实,当时我想对他说的是一句‘对不起’。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当时就是没能说出口...... 后来,我就再也没机会对他说了。 那天半夜里,我打着手电一个人摸黑走了很久的路,才走到寺庙所在的山坡下。 寺庙离我家其实不远,正常走也就十来分钟脚程。 但那天,我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事,脚下的路感觉格外漫长。 山坡下的田野漆黑一片,山坡上的寺庙灯火通明。 十岁的我不信佛,也不幸福。 爷爷说,要认清一切皆苦的真相,但通过正道,一定能抵达真正的安乐,因为一切皆是因果。 爷爷还说,这不是他说的,是佛说的。 我一直理解不了...... 爬上山坡,我站在寺庙门前,正准备敲开庙门—— 忽然,我瞥见远处,山下那一片漆黑之中猛地亮起了冲天的火光! 即使离得很远,我好像也能感觉到那火焰的汹涌和炽热! 而那火光亮起的方向,正是我来的地方...... 第738章 滔天的大罪 当时,我呆愣在寺庙门前,望着山下那冲天而起的火光,紧接着又传来了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我的脑子里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敢细想!我感觉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爷爷拉上三轮车的,等我回过神的时候,眼前只有爷爷那肥硕而紧绷的背影。 他以几乎站立的姿势拼命地蹬着三轮车,喘着又粗又急的气,整个身体随着蹬踏的动作左右摇晃。 三轮车在坑洼的路上颠簸着,却远没有我的心颠簸得厉害。 我们拼了命地往家赶,但已经回不去了...... 我家的香烛铺和紧挨着的纸钱铺,完全陷在了那场滔天的大火里,两家铺子里堆满了极易燃烧的香烛纸钱。 我记得仓库里还有过年时没卖完的烟花爆竹...... 关于那晚的记忆非常模糊,我可能是被吓傻了,我哪里见过这样恐怖的灾难! 这远不是小阎罗当年点着流氓家房子的小火可以相比的,火势太大了,蔓延开来,波及四周,没人敢上前救火,只能哭喊着逃命...... 我只记得...... 爷爷看到那片火海,当场就昏了过去。 而我不知道被谁扛在了肩上,迷迷糊糊地跟着人群跑,再后来就什么都记不清了...... 那场火之后,我病了整整一个星期,高烧反复不退,梦里全是冲天的火光,还有小阎罗站在火海里向我招手...... 等我终于恢复意识,清醒过来,坐在我床边的,是一个自称是警察的人。 他问了我很多问题,全都是关于我爸的。 起初,我以为他死在了那场大火里。 后来,听着警察的问话,我才慢慢明白过来,我爸没死,而他就是那个放火的人。 那天夜里,我走后不久,他就醒了,像是彻底发了疯,把满肚子的火全都点着了,真的点着了! 当大火开始不受控制地吞噬一切时,他才仿佛惊醒过来,知道自己犯下了滔天大罪,开始仓皇逃逸...... 不过,他并没跑多远,大火扑灭之后,警察在天刚亮的时候,就在寺庙里抓到了他。 讽刺的是,我爸竟然就躲在佛像的后面,在那里躲了整整一夜! 所以,当晚爷爷踩着三轮车载着我在大路上拼命往回赶的时候,他正独自一人在漆黑的田野间朝着寺庙的方向狂奔! 说不定,他当时还看见我们了...... 我不知道,也没问。 他后来被判了死刑,我见他最后一面的时候,始终低着头,一句话也没有对他说。 我能说什么呢? 那场火烧得太快太猛了!还有爆炸...... 小阎罗和他的爸妈根本来不及逃跑! 他们一家三口...全都死了。 他们家唯一活下来的只有小阎罗的姐姐。 如果不是因为他姐姐当时住校不在家,那场火一定会把他们全家一个不剩地全部带走...... 我怎么也想不到,两个人在牌桌上的一点矛盾,最后竟会演变成几乎灭门的惨案。 我怎么也算不到,我爸会混蛋到这个地步!犯下这种十恶不赦的滔天大罪! 其实,我真的很后悔...... 后悔最后见他那一面的时候,没有抬头看看他脸上的表情,不知道他最后眼神里有没有闪过一丝的悔意? 而我后悔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如果当晚,我能勇敢一点,上前去拦一拦他,拼命管住他!说不定一切都会不一样。 如果当时,我不那么别扭,让小阎罗陪着我一起去寺庙找爷爷,起码他还能活着。 如果当年,我能主动站出来承认,对小阎罗说一声‘对不起’,我这辈子心里的愧疚,或许就能轻一点点...... 我从小就是一个喜欢趋利避害的人,习惯提前考虑还没发生的事。 可这些...为什么我都没有提前算到呢? 因为我害怕啊!这些恰恰就是我提前思考后,主动选择避开的啊! 这些...都是我自己作的恶啊! 我所作出的每一个选择,最终都会以不同的形式,加倍地回报到我身上! 这就是爷爷说的善恶终有报吗? 但是,我想不通,小阎罗他做错了什么? 难道就因为他当年给一个流氓烧纸钱,咒别人死,意外点着了房子,所以他就活该在十岁的时候被烧死? 这样的报应是不是太残忍了?是不是太不讲道理了? 如果善恶有报真的这么灵验,那这个世界上还会有恶人吗? 那小阎罗的爸爸妈妈,以前又做过什么样的大恶?才会有这样的下场? 佛说有轮回,有因果,有前世今生,可是我不懂啊! 上辈子和我这辈子有什么关系! 所以,我这辈子是不是可以作恶?只要运气好,让下辈子去还就是了?反正下辈子的我又不是我! 这些玄之又玄、毫无逻辑的想法充斥了我十岁的脑袋。 我每天都神神叨叨的,也不去上学了,就一个人坐在寺庙门前的石阶上发呆,时不时还会自言自语。 镇上有些人说我受了太大打击,高烧之后,脑子烧坏了,疯了! 还有些人说,我真是‘神仙’下凡来历劫的,马上就要超越六道轮回,立地成佛了! 我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实在忍不住笑了几声,他们见我傻笑,更觉得渗得慌,于是越传越邪乎。 爷爷也觉得,我再这样下去,说不定就真的疯了。 他不希望我再继续留在镇上,毕竟镇上的人对我这个杀人犯的儿子很不待见。 所以,他就想办法联系上了我那个离家出走多年的妈妈。 那天,爷爷帮我收拾好了行李,带着我坐上了大巴车,把我送到了城里的火车站。 他穿着一身和尚的粗布衣服,剃了一个光头,路上的人都忍不住盯着他看。 我也仰着头盯着他,虽然他现在是这身打扮,却一点也不像‘笑脸佛’了。 他瘦了,也不笑了。 第739章 人生的节点 在候车的地方,他蹲下身来,平视着我,帮我整理着衣服,用他那浓重的口音嘱咐着: “沈羡,你拿好车票,上了车就找位置坐下,到了站一下来,你妈就会来接你。” “见到你妈,嘴巴要甜一点,多喊她几声,这么多年没见,她肯定也怕跟你生疏了。” “我跟你妈妈说好了,到时候她会带你去大医院检查......” 他话还没说完,我打断了他,“爷爷,我真的有病吗?” 他本来是一个很爱笑的人,但那一刻,他的笑容却有些僵硬,“就是不知道,才要去查查嘛!” 但他马上又用力地说,“不过!爷爷觉得你没事!” 说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从随身背着的布包里,拿出了一个被烧得焦黑、甚至有些变形的铁盒子。 虽然那个盒子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原来放在香烛铺里,爷爷用来装钱的铁盒。 他用身上的衣服,使劲地擦拭着铁盒的表面,但那些焦黑的痕迹早已深深烙在上面,根本抹不掉。 最后,他用力地掰开了那个已经有些扭曲的铁盒盖子,里面放着很多零钱。 硬币都用报纸仔细地包好了,纸币也用橡皮筋捆得整整齐齐。 “爷爷这次,把你以后的零花钱,一口气都给你了!你别嫌少,再多爷爷也没有了。” 他苦笑着叹了口气,“爷爷现在在庙里,替你那个畜生爹赎罪,都是白干活,挣不到钱了。” “所以,你别想太多,爷爷求神拜佛,也不会让你,替你爹遭报应的!” “这些钱,你省着点花......但是,该花的时候就花!想买什么...就买!” 我浑身颤抖地接过那个沉甸甸的铁盒,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眶里滚落下来...... 我猛地扑进爷爷怀里,放声大哭,“爷爷!我错了!我是个坏种!” “我遭报应了......!” “我偷过你很多次钱!小阎罗从来没偷东西!那是我偷的!但我不敢认!” “我胆小!我怕挨打!所以...我不敢拦着我爸!我明知道他会做错事!” “但是...我自私!我不想管......” “爷爷...对不起!对不起!我想跟小阎罗说声对不起......” “可是...我再也没机会了......” 爷爷的眼泪滴在我的头顶,他的胸膛因哽咽而嗡嗡作响,他用力抱着我,安慰道,“知错就好...知错就好! 只要肯改,咱就不怕犯错! 你现在认错,爷爷就原谅你了! 小阎罗...他是个好孩子,也不会怪你的,他一定会原谅你的......” “孙啊!你要记住,就算你真是个坏种,也能慢慢改好!硬走,也要走上正道!” “千万别像你爹那样不知悔改!犯下天大的错!那是几辈子都还不清的!” “你有良心,就不会太坏,记着!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那时候,真的把爷爷的话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我舍不得爷爷,想拉着他一起走,他不肯,笑着摇头,“爷爷走不了...... 我得每天给菩萨磕头上香,诚心认错,求慈悲的菩萨保佑你。 这样爷爷才有力气,有念想活下去。” 我知道爷爷原来也不是真的信佛,他没有文化,也不懂大道理,只在乎人间的烟火钱。 但现在,烟火都已经烧没了,烧得什么都不剩了。 他笑不出来,但是他还想活着。 所以那朴素的信仰,就成了他全部的精神寄托,让他还可以笨拙地活着,偶尔还能勉强笑一笑。 就像那时,他是笑着招手送我上火车的...... 十岁那年,是我人生的一个重要节点,真的发生了太多太多。 父亲纵火害死了朋友一家,离开家乡和爷爷,还有和我的妈妈再次重逢—— 我随着拥挤的人流挤出火车,在出站口的栏杆另一边,那个扎着马尾的女人在人群中找到了我。 即使她离家出走的那年我才六岁,时隔四年,她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我。 “沈羡?这里!”她对我招了招手,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我感觉她再见到我,好像并不是很开心。 我怯生生地走到她面前,有些不知所措,但想起爷爷的嘱咐,我鼓起勇气,弱弱地喊了一声,“妈...妈妈。” 她愣了一下,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我的头发,然后便牵起了我的手。 我在火车上预想过很多母子重逢的画面,但没想到会这么平淡。 而我也没算到,她在接到我之后,没有先带我回家,竟然直接带我去了医院...... 路上,我心里很害怕,也很担心,万一我真的有病呢? 她该不会嫌弃我,不要我了吧? 所以,她才会这么着急带我去医院确认? 我又开始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忧虑未来...... 医院的心理评估室,是一个很安静的房间,光线柔和,有沙发还有绿植。 一个没穿白大褂的女医生先是和我说了一些轻松的话题,表现得很亲切,试图让我放松下来。 随后,她又用很耐心、温和的语气问我,“小朋友,你能告诉我一些关于那场火灾的事情吗?” 我不希望自己有病,所以装作无所谓的样子,用平淡的语气说出了那个故事,“大概就是这样...不过有些细节...我记不清了......” 她微笑着,继续引导,“是不是那些回忆让你感到不舒服,所以下意识地不想去记清?” 我愣了一下,找了个借口,“我不知道,也可能是后来发烧,烧糊涂了......” 刚说完我就觉得不对,马上补充道,“但我没有真的糊涂!我脑子没烧坏!只是...只是记不清了!” 随后,我有些紧张地反问道,“医生...我这是有病吗?” “小朋友,你不用想那么多,我们只是聊聊天,如果你觉得不舒服,随时可以告诉我。” 第740章 同病相怜的母子 “好......” 那女医生试探着问道,“在那场大火之后,你看见火会害怕吗?” 我摇了摇头,“我在寺庙里会帮忙生火做饭,也会帮爷爷点香。” “真懂事!”医生笑着点了点头,在称赞后又问道,“那你会经常做噩梦吗?” 我想了想,点头,“有的时候会。” “那你会梦到火灾那晚的情景吗?” “会的......” 她又继续追问道,语气依旧温和,“那你会经常在梦里,反复见到同一个人吗?” 我的心头一紧,以为这医生会读心术,开始有些慌张,声音变低,下意识地诚实,“是...我总是会梦见他......” 医生的语气带着探究,“他是谁?是你爷爷?还是你爸爸?还是你那个...意外离世的朋友?” 我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声音不自觉地提高,“那不是意外!是我爸害死了他!” 医生似乎抓住了问题的关键,接着问道,“是你爸爸害死了他没错。 那么,沈羡,火灾之后,你对自己是怎么看的?你觉得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让我的大脑再次陷入混乱,眼泪不自觉地涌了出来,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我哽咽道,“对不起...我是个坏种......” 随后,我的眼神开始变得空洞,不由自主地胡言乱语起来,“佛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我爸是个坏种,我是他儿子,所以我也是坏种! 但爷爷说我可以改好!医生,我真的会努力改好的!” 医生看着我,眼神中隐隐闪过一丝不忍,轻声安抚道,“沈羡,今天我们就先聊到这里吧!我们下次再聊。” 我猛地回过神,害怕地追问,“医生,我没有生病对吗? 我不能有病!我要是病了,我妈妈会不要我的!”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我的脑袋,反问道,“那如果你妈妈生病了,你会不要她吗?” 一开始,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问。 后来,我虚掩着门缝,偷听了医生和妈妈的单独谈话。 “你最近的情绪还稳定吗?” “王医生,我想照顾我儿子,但是我一看到他...就会想起他爸...... 忍不住回想起...他爸以前折磨我的那些画面......” “梁女士,你的状况才刚有好转,我个人是不建议你现在就承担抚养责任的。 刚才我和你儿子聊了一下,我初步怀疑他可能和你一样,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和抑郁障碍。 你丈夫曾经对你的伤害,可能也给你儿子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所以,他的性格原本可能就是不健全的,在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和重大的打击,他的精神就容易出现问题。 你还没有完全治愈自己的伤痛,让一个病人去照顾另一个病人,是不安全的,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就像你说的,他的出现,可能会再次刺激到你的创伤记忆。 你还有别的家人吗?可以请他们帮忙,先替你照顾儿子......” 我外公外婆过世得早,除了我之外,我妈在这世上只有一个亲人。 她离家出走投奔的,就是她唯一的姐姐,也就是我的阿姨。 从医院出来后,妈妈带我去了一家快餐店吃饭。 这家店很大很敞亮! 但妈妈好像也是第一次来,显得有些局促和陌生。 一走进店门,我就闻到了一股特别香的味道,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抬头问她,“妈妈,这家店...卖的是什么呀?” 妈妈指着墙上的彩色海报,笑着回答我,“这个叫汉堡,是从外国来的。” 妈妈拉着我走到点餐的柜台前。 她盯着菜单看了很久,然后打开钱包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会儿,才向店员要了两份套餐,其中一份是打包的。 我和妈妈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我咬下第一口汉堡,整个人都怔住了。 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以前没有,而在那以后也没有...... 一份套餐里,有一个汉堡、一份薯条和一杯可乐。 我吃得很慢很慢,细嚼慢咽的,好像有点舍不得这么快就吃完。 而当我吃到一半的时候,才注意到妈妈面前空空的,她没有吃东西,只是静静地坐在对面看着我。 我指着那份打包好的餐袋,问道,“妈妈,你现在不饿吗?是要带回去吃吗?” 妈妈脸上的笑容很淡,带着一丝疲惫,“对,我不饿,你快吃吧。 等你吃完,妈妈带你去阿姨家。” 她顿了顿,轻声补充道,“这一份,是给你表姐姐的......” 我停下了嘴里的咀嚼,“表姐姐?是阿姨的小孩吗?” 她点了点头,“对。听你阿姨说,她很喜欢吃汉堡,所以......”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随后对我露出一个更明显的笑容,岔开了话题,“沈羡,你喜欢吃汉堡吗?” 我用力地点点头,由衷地说,“喜欢!这个真的很好吃!没人会不喜欢的!妈妈你不喜欢吗?” 她笑着摇了摇头,语气轻松,“妈妈就是因为不喜欢吃,才不点的......” “你喜欢就好,以后有机会我再带你来吃。” 她的演技很好,语气自然。 但是,我还是一眼就看出来她在说谎。 因为爷爷最近也总说,他现在诚心信佛所以不能吃肉,也不喜欢吃肉了。 但我知道,以前的“笑脸佛”是个无肉不欢的人。 我再次注意到了海报上的标价,这个外国的馒头夹肉真的很贵。 我算到了真相,妈妈不是不喜欢,而是不舍得买,她可能根本就没吃过。 我低下头,默默地从书包里翻出了那个被烧得焦黑的铁盒子。 然后,我转身就朝着柜台跑去。 妈妈见状愣了一下,急忙喊道,“沈羡?你要去哪?” 我拍了拍手里的铁盒,回头对她说道,声音里带着固执和认真,“你必须要吃过!才能说不喜欢!” 第741章 发颤的哭腔 我踮起脚,用铁盒里爷爷给我的钱,给妈妈也买了一份的套餐。 那个店员面露嫌弃地数了半天,从铁盒里拿走了大半的钱,才给我端出了一份套餐。 我心里突然揪了一下,我果然是个坏种,给自己妈妈花点钱竟然也会觉得心疼...... 但当我把那份套餐端到妈妈面前,看到她眼眶通红,里面闪着泪光时,我又感觉到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心疼。 我把自己那份吃得干干净净,连包装纸上沾的酱也仔仔细细地舔掉了。 然后,我就安安静静地坐在对面,看着妈妈吃。 她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小口地吃着,可当她抬头看我的时候,嘴角又会努力地扬起笑容。 我用手托着下巴,轻声问她,“妈妈,汉堡...好吃吗?” 她看着我充满期待的眼神,好像不忍心说谎扫我的兴,笑得格外真切,“好吃...真的很好吃......” 我抱着那个变得轻了不少的铁盒子,低头看着里面所剩无几的钱,突然之间,一点都不觉得心疼了。 这种踏踏实实的满足感,是做坏事永远也得不到的。 我不想再当坏种了。 就算硬走,我也要走上正道。 那天下午具体是什么天气,我已经记不清了。 但我永远忘不了那口汉堡的味道,忘不了妈妈眼角的泪水,也忘不了她那一刻的笑容。 这是我和妈妈在一起时为数不多的幸福时刻,也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回忆。 妈妈带着我去了阿姨家。 那栋房子有两层楼,看起来很漂亮! 他们家门口竟然还停着一辆小汽车,我心里默默算到,姨夫应该是个很有钱的人。 但我也隐隐算到,姨夫他们可能不会太欢迎我和妈妈...... 这次我倒是没算错。 刚进门的时候,姨夫对我很冷淡,对妈妈更是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嫌弃。 妈妈脸上堆着有些勉强的笑容,把那份打包好的汉堡套餐递给我的表姐,“婉儿,听你妈妈说,你喜欢吃汉堡。 阿姨今天顺路过来,给你买了一份。” 那个叫“婉儿”的女孩只比我大两岁,却比我高出一个头。 她很活泼,脸上总是挂着明亮的笑容,“哇!谢谢阿姨!我正好饿了!” 她一脸惊奇地看向躲在妈妈身后的我,“咦!阿姨,这个弟弟是谁啊?” 我却因为自卑,不敢抬头和她对视。 她穿着一身干净又漂亮的衣服。 而我这个从小镇里出来的土孩子,身上的衣服不仅旧,还不合身,连手都缩不进袖子里。 妈妈连忙介绍道,“他叫沈羡,是阿姨的儿子。” 随后,她轻轻推了推我,“沈羡,快叫表姐。” 我还是抬不起头,有些害羞又别扭地,轻声喊了一句,“表姐......” “小表弟,你好啊!我叫夏清婉。”她笑得很大方,又亲切地问我,“你吃过了吗?要不...我们分着吃吧!” 我心里一暖,正准备回答她—— 突然,一直坐在沙发上看书的姨夫板着脸站起身,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第742章 痛苦的解脱 他一把从表姐手里拿过那份汉堡,扶了扶眼镜,语气严厉地说,“婉儿,我早就说过,让你少吃这些垃圾食品!” 他用手摸了摸包装,皱起眉头,“这不都已经冷了吗......” 说着,他便顺手将汉堡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又对表姐嘱咐道,“马上就要吃晚饭了。 你先带弟弟去卫生间洗洗手,洗把脸。” “哦......”表姐瘪着嘴应了一声,随即又转过身,笑着拉起了我的手。 我被表姐拉着往卫生间走,不断回头看向身后的妈妈。 她面对姨夫时,头埋得比我还低。 “小妹啊,你下次不要再乱花钱,买这些垃圾食品给婉儿吃了,要是吃坏了怎么办?” “你打点零工赚钱也不容易,还是自己多留点钱看病吧。” “我知道了。对不起...姐夫......” “你这次来,又是要借钱吗?” “你姐在家也没工作,我只是一个老师。 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一份工资要养家糊口还要养孩子......” “你也多体谅体谅我吧!” “不是的,姐夫,我不是来借钱的,我想求您一件事......” 后面的话,我就没听清楚了。 其实,我能理解姨夫。 谁都不会喜欢穷亲戚,更何况,他和妈妈本来就没有那血浓于水的亲缘关系。 ...... 那天晚饭桌上的菜很丰盛,但我却不记得都吃了些什么。 我坐在妈妈和阿姨中间。 阿姨对我很热情,一直不停地给我夹菜。 阿姨和妈妈长得很像,我下意识地觉得她亲切,在她身边会放松不少。 但主座上的姨夫一直板着脸,我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吃过晚饭之后,阿姨领着我和妈妈,住进了二楼的客房。 虽然只是一间客房,却比我家香烛铺的整个铺面还要大一些。 我心里不由感到奇怪,姨夫不是老师吗?原来老师这么有钱?可是我们镇上的老师都很穷啊! 妈妈帮我洗漱的时候,我无意间瞥见她手腕上那几道交错的、颜色深浅不一的刀疤。 这好像不是我爸打的,她身上那些旧的疤痕才是...... 晚上,关了灯之后,我和妈妈躺在那张很软很大的床上。 我睡不着,妈妈好像也没有睡着...... 因为我能感觉到她在我身边微微发抖,传来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和抽泣声。 我以为她是在姨夫那里受了委屈在难过,就转过身,轻轻地抱住了她,想给她一点安慰。 但当我触碰到她的瞬间—— 她的身体猛地剧烈颤抖了一下!突然惊慌失措地从床上跳了起来! 慌乱地打开灯,缩到了房间的墙角,浑身发抖地哭泣。 我愣住了,怯生生地小声问道,“妈妈...你...你怎么了?” 妈妈发颤的哭腔带着歉意,“对不起...妈妈吓到你了吧! 儿子...对不起...我们能开着灯睡觉吗? 还有你能不能别碰妈妈......” 第743章 嘈杂的轰鸣 什么是世事无常?又什么是因果报应? 妈妈在夏初过世,同年夏末,我在老家的爷爷也出事了。 而那个联系我的人,竟然是小阎罗的姐姐——罗薇。 时隔五年,我又回到了那个镇子。 这里好像什么都没变,但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罗薇比我和小阎罗大六岁。 在我印象里,她还是那个文静乖巧的邻家姐姐,但现在,她已经长成一个大人了。 她骑着一辆农用三轮摩托来接我。 我坐在后面的车斗里,发动机轰隆隆地响,震得我屁股发麻。 她回过头看了我一眼,带着笑音大声调侃道,“小神仙!现在变成城里人了!这车坐不习惯吧!” 我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姐!你别取笑我了......” 她笑了笑,又问道,“你在外面过得还好吧!” “我挺好的!姐!你呢?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她沉默了片刻,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声,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 我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家人都不在了,一个人怎么会过得好呢? 我正准备出声扯开话题—— 她忽然开口道,声音提高了些,“我过得也挺好!” “这些年,你爷爷很照顾我!” “对了!我考上大学了!再过不久也要去大城市了!” “虽然家里的房子烧了,但是田地还在!我打算卖了,拿着那笔钱上学,然后就不回来了!” 我听到她说这些,心里真的为她感到高兴,但那股愧疚又不自觉地涌了上来,“姐,真的...很对不起......” “啊?你说什么?太吵了!大点声!” 发动机的轰鸣似乎掩盖了我的懦弱。 我鼓起勇气,大声喊道,“姐!我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我知道说对不起没有用!但是!但是......” 她听后释怀地笑了笑,声音清晰地传来,“我不会原谅你爸的!但是,我可以替我弟弟原谅你!” “你这个胆小鬼!偷了东西还让我弟弟替你背锅!不过算了!谁让他傻呢!” 当时,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车子停了下来,停在了山坡下。 罗薇指着山坡上的寺庙,说道,“你爷爷前段时间进山里砍竹子,摔了一跤,挺严重的。 不去医院,可能扛不了多久了。 他说,想见你一面......” 我从车上下来,缓缓转过头,问道,“姐,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愣了一下,“什么我怎么知道?你爷爷跟我说的啊......” 我低着头,声音沉了一些,“我是问,你怎么知道,当年是小阎罗替我背了锅?” 她好像才反应过来,轻笑道,“你放心吧!他当年打死也没出卖你!” “不过,我弟弟是什么样的人,我最了解。其实,我爸妈也知道。” “但那是他的选择,而他也在等你的选择......” 多年后,那份愧疚再次穿透了我的心脏。 我脑海中,又回想起了小阎罗当年看我的那个眼神。 我眼眶泛红,不知道该对罗薇说些什么,只能对着她,深深地弯下腰鞠了一躬。 她对着我摆了摆手,用玩笑的口气说道,“小神仙!带着对我弟弟的愧疚,好好地活着吧!别再做胆小鬼了!” 随后,她的语气又好似安慰一般,“不过,你不必为他的死而感到内疚。 那是你爸的错,与你无关。” “而且...他和我爸妈在下面,应该过得很好吧? 毕竟,他们走的时候,满屋子的纸钱都烧完了,他们身上带着那么多钱,想来在下面是不会受罪了......” “虽然,我根本就不信这些!但有这样的念想总归是好的。” “就这样吧!再见了!可恶的小神仙!” 说罢,她便在发动机嘈杂的轰鸣声中,骑着车,风风火火地远去了。 她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我的视野中,但我还是立在原地许久,才抬手抹了抹眼泪,转身,向山上的寺庙走去。 我没有从正门进去,而是凭着记忆,绕到了寺庙后面的小门。 伙房旁边的那个小房间,我和爷爷以前就住在那里。 我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焚香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眼前,昏暗的房间里,一个枯瘦得如同柴棒的老人,躺在一张窄窄的木板床上。 我都快认不出来了,这个瘦得皮包骨的老人竟然是当年的‘笑脸佛’?! “爷爷?”我轻唤了一声。 他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他说话还是带着浓浓的口音,却无比虚弱,“沈羡...你来看爷爷了......” 他的嘴角艰难地咧起,“一晃眼,我孙子都长这么高了......” 我拖来一张落满灰尘的小板凳,坐在他床边,盯着他看了许久,却一直很沉默,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眼前的老人显然命不久矣,但我的内心好像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我自己也没算到,我对自己的爷爷会这么冷漠。 爷爷从小对我就很好。 又想起当年在车站的离别,难道我真是个白眼狼? 几年不见,不常联系,就把最爱我的爷爷给彻底抛弃了? 人好像就是这样的,伤别离,重感情。 但注重的,往往不是曾经的感情,而是当下的感受和心情。 我也不清楚,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爱爷爷的。 大概是,从得知爷爷当年是伤害妈妈的帮凶开始的吧...... 我总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自己印象里那个慈祥的爷爷,骨子里是个自私的、放任儿子作恶的坏人。 不过,一切又好像变得合理了,假如爷爷能好好管束我爸,或许也就不会有今天了。 但让我真的去痛恨爷爷,其实也挺难的。 矛盾而又挣扎的情绪,会让一个人变得复杂,不像自己。 我在长久的沉默中开口,问道,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爷爷...你这辈子做过坏事吗?” 他也沉默了许久,嘴唇微微颤动着,发出苦涩的笑音,“我想...只要是活在这个世上的人...应该都做过一些坏事,犯过错吧...... 只是有些坏事没被人发现...有些错不算太大,也没人追究罢了......” 第744章 世俗的人间 “爷爷,那你的意思是,这个世上就没有好人了吗?” 他那双深陷却依然深邃的眼睛凝望着我,缓缓摇了摇头,“那当然是有好人的......” “有良心的,是好人。知错能改的,是好人。 做了坏事却没被发现的,也会被当作好人......” 随后,他的眼神转向了空洞洞的天花板,声音变得飘忽,“以前...你应该也觉得爷爷是个好人吧......” “其实,爷爷是个很虚伪的人,这辈子...也做过不少坏事......” 他的眼神逐渐开始迷离,仿佛在回顾自己漫长的一生,“但人只要是做了坏事,就躲不掉的......” “就算靠虚伪能躲过世人的眼睛,也躲不过老天爷的眼睛。” “善恶终有报啊......” “你奶奶意外重病去世,你爸爸变成杀人放火的罪犯,还有爷爷的今天...都是我应得的报应!” 我闻言,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爷爷,你的脑子好像也糊涂了。” 爷爷深陷的眼窝里蓄满了泪水,声音带着哀切与执着,“孙啊!你要相信啊!” “你可不是天生的坏种!你是有良心的!可千万...千万要走正道啊!” 十五六岁的我,已经有了独立思考的能力,有了更多的经历和见识,也就有了自己的想法。 所以,我很难再轻易接受“善恶有报”这种说法了。 这世上多的是好人凄惨落魄,坏人得意逍遥。 善恶有报和业果法则听起来实在太公平了,公平本就是不合常理的。 我没有太多想和他说的话,只是想尽一个孙子应尽的义务。 我说要带他去医院,他坚决不同意,好像早就打定了主意要死在那张木板床上,甚至开始拒绝吃东西。 那个固执的老人只是反复地念叨着,“这是我的报应...我要赎罪......” 当天晚上,我收拾行李时,从包里拿出了当年他给我的那个焦黑的铁盒子。 他看到那个铁盒,情绪有些激动,颤抖着向我伸出手。 我把铁盒递给他之后,便拎着水壶出门打水去了。 等我把烧开的水拎回屋时,“笑脸佛”面带笑容,紧紧地抱着那个铁盒子睡着了。 只是,他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在这世上,又少了一个亲人。 但我好像已经习惯了别离,情绪并没有很激动,只是愣在原地,失神地站了很久很久。 处理完他的后事,我也准备离开这个从小长大的镇子了。 我想,我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 后来,在爷爷那间早已空荡荡的屋子里收拾东西时,才想起床上那个焦黑的铁盒。 我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带上它。 而当我拿起那个铁盒时,突然愣住了—— 盒子竟然变重了...... 我费了些劲才掰开它,里面,除了当年一直没花完的零钱,又多了几捆皱巴巴的纸钞,数额还不小...... 我的眼睛瞬间湿润了,脸上的笑容无比苦涩。 我还以为,笑脸佛会给我留下佛珠或者经文呢! 没想到最后还是零花钱!他不是说在庙里都是白干活,挣不到钱吗? 看来他这是...又偷偷干“坏事”了呀! 到头来,他还是六根不净,眼里尽是人间的烟火俗物...... 最后,在离开小镇之前,我本想去一趟小阎罗家的坟地看看。 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在他坟前烧纸钱,对着墓碑道歉,我觉得这些都没有意义。 我也没必要做这些事来减轻自己的愧疚。 就像罗薇姐说的,带着那份愧疚,好好活下去就是了。 心理医生也跟我说过...... 我表现出的所有“症状”,都是我想要努力活下去的证明。 而治疗的目的,不是消除这些痕迹,而是学会与这些创伤记忆共存,理解它们,最终不再被它们控制。 但想要在这残酷的人世间,重新感受到安全、平静,甚至快乐,真的很难。 就像失而复得、破镜重圆一样难...... 在漫长的火车旅途中,一个脸色憔悴的女人,抱着一厚叠寻人启事,挨个座位地发,挨个人地问,“你好!请问你有见过我女儿吗? 她叫陈书禾......” 这个女人年纪看上去并不很大,但她凌乱的头发间已经夹杂了许多刺眼的银丝。 她走到我身边,指着寻人启事上那张有些模糊的彩印照片,用重复了无数遍的话语,再次向我询问—— “小伙子,你好!你有见过这个女孩吗?” “她叫陈书禾!今年刚满五岁!年初的时候走丢的!走丢那天,扎着一双麻花辫,穿着一件蓝色的小裙子!” “请问......你有印象吗?” 我仔细地看了看照片。 那小妹妹长得很可爱,尤其是那双眼睛,亮亮的,很有神采。 如果我见过,肯定会有印象。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有些爱莫能助的无力感,“对不起啊,阿姨......我没有见过这个小妹妹。” “不过,你可以留一张给我。我会帮你留意的,如果见到了,一定会想办法联系你。” “好!好!谢谢你啊!小伙子!”她急忙将一张寻人启事塞到我手里,似乎我愿意收下这张纸,就已经让她感激不尽了。 可想而知,她这一路,一定遭遇过太多的冷漠。 坐在我对面,那个穿着半旧道袍、头发灰白束在脑后的老道士,原本正眯着眼,靠在窗边悠闲地摇着蒲扇。 忽然,他停下了摇扇的动作,睁开眼看向那个女人,嘴角似有似无地牵动了一下,开口道,“这位缘主!丢失爱女,实在可怜! 老道我听得也是于心不忍啊!” “相遇即是缘!这样吧!老道我白送你一卦!助你们母女,早日团聚!” 我一上车时就注意到了这个老道士。 他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神却清亮有神,不像寻常江湖术士那般浑浊。 但没想到,他也会用这种方式搭话。 我心里不免想,这大概又是个算命的骗子吧。 可那个女人显然是病急乱投医了。 听到老道士这话,她眼里顿时又燃起希望的光芒,激动地问道,“道长!您真能帮我找到女儿吗?” “要是您能帮我找到女儿,您要多少钱我都给您!” 那老道士闻言赶忙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种超然,“谈钱就俗了!我们修行之人,讲究的是‘缘’!” 第745章 心善的神仙 老道士不慌不忙地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了几样东西,一件件平铺在火车座位间的小桌上。 一块画着太极图的布,一筒看上去有些年头的竹签,每根签子上都刻着晦涩难懂的吉凶判词。 随后,他又从宽大的袖口里,摸出了几枚磨得锃亮的铜钱。 我在一旁冷眼看着,心里觉得有些新奇,这骗人的行头倒是准备得挺齐全。 老道士将那几枚铜钱递到寻亲女人的手里,语气平和地说道,“你在心里默念女儿的名字,专注地想她,然后摇上一卦。” 女人闻言,赶忙照做,双手合十般将铜钱紧捂在手心,嘴唇微微颤动,无声地念着,摇晃了几下,将铜钱撒在布上。 铜钱叮当作响,散落出看似毫无规律的图案。 老道士俯下身,仔细端详了片刻,手指在几枚铜钱上方虚点,眉头先是微微蹙起,随即又缓缓舒展开。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唉......这场祸事,你虽有过失,但也并非全是你之罪!” “你女儿并非是自己走丢的,而是被人拐走的。” 那女人闻言,神情猛地一怔,像是被说中了最深的恐惧,声音带着哭腔,“是!是!警察也是这么说的! 我的书禾是被人贩子拐走的!” “道长!你帮帮我!你帮我算算...她现在到底在哪儿啊?” 那道士又将竹签筒递到她面前,“那你再来求一签,问问前程。” 女人紧闭双眼,使劲晃了晃签筒,一根竹签被晃了出来。 老道士拾起竹签,看着上面的签文,眼神忽明忽暗,面色凝重。 最后,他愁眉不展地又是一声长叹。 这可把那个女人急坏了,她竟扑通一声,直接在过道上跪了下来!“道长!你告诉我!我女儿...她到底怎么了?” 老道士慌忙起身搀扶,先安抚道,“缘主,放心!老道我可以肯定,你女儿还活着,而且活得好好的!” “所以,你先起来,有话慢慢说......” 女人在老道士的搀扶下,狼狈地站起身,眼中却因为那句“活得好好的”而多了一丝光亮,“老神仙!我女儿...真的没事?” 那道士实在是操弄人心的高手,话术一套接着一套,“这位缘主,你女儿命格似古藤。 外表柔弱,内里却坚韧,风雨难折,性命是无碍的。 然,藤蔓缠绕荆棘,难免受些皮肉之苦,浊浪溅入明眸,恐怕会被蒙蔽一世的清明。 重逢之期,不在朝夕之间。 须待藤蔓攀过一纪又三年,方能拨云见月,重见光明。” 那女人听得云里雾里,“老神仙,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天机不可尽泄啊......”老道士好似心软妥协,“罢了罢了!老道我今日就算是折损些寿元,也得帮你点破玄机!” 他闭上眼睛,掐指计算,嘴唇微动,无声地念叨着什么。 随后,手指猛地一顿,睁开了眼睛。 这次,他说的倒是一点也不晦涩的大白话,“今生,你和你女儿的母女缘分还未尽!你们终有一天会重逢、团聚!” “不过,这相思别离之苦,恐怕还要再熬上十五六年啊!” 那女人终于听懂了,声音颤抖,“老神仙...你是说,要等十五年之后,我才能找到我女儿?” 老道士抚了抚下巴的短须,颔首道,“是也!缘主,我观你气色不佳,寻女心切,但也要保重身体啊!” “不然,恐怕难以支撑到母女团聚之日......” 那女人眼神恍惚,又急切地追问道,“老神仙,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能让我更快找到女儿吗?这十五年也太久了......” “缘主,这命数怎可讨价还价啊!不过,这事在人为,只要你不放弃,一切都是有希望的......” 说着,老道士又从布包里,取出了一张折成三角形的黄纸符箓,递给了那女人,“此乃‘净心护身符’,赠予你。 贴身收好,可安神定惊,驱避浊气,保佑你寻亲之路平安顺遂。 虽前路坎坷,但灵台清明,方有转机。 保重身体!千万保重身体! 熬过此劫,方可苦尽甘来,晚年亦能享天伦之乐啊......” 那女人顿时泪流满面,颤抖着双手接过符箓,连声道谢,“谢谢老神仙!谢谢老神仙!” 她离开时,还执意从钱包里抽出面额最大的纸币要塞给老道士。 老道士义正词严地推拒,“不可!不可!” 但拗不过女人的感激之情,他最后只好“勉为其难”地收下了十“缘”钱。 周围的旅客议论纷纷,大多觉得这道士是个江湖骗子,但也有些像是做生意的人,簇拥上前,愿意出重金求卦。 前面看老道士对那寻亲女人说的那番暖心话,我还以为他真是个心怀善念的好人。 那几句玄之又玄的预言,确实给了那绝望的女人莫大的安慰,卖十块钱也不算贵! 但看他后来的作为,我才明白,这老头是纯骗子啊! 接下来找他算命的人,他几乎来者不拒,每次开口都说自己“折寿”—— 这钱赚得可真容易!几句吉祥话就赚了好几百! 要真这么折寿,我看他都得倒欠阎王爷几十年阳寿! 火车走走停停,过了几站,车厢里空荡了许多。 那老道士还没下车。 他靠在窗边,指尖蘸着口水,悠闲地数着钞票。 我忍不住偷偷白了他一眼。 他明明没正眼看我,却像是察觉到了我眼神中的鄙视。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恰好传入我耳中,“小居士,眉宇锁愁云,心里装着事啊......” 我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身边空着的座位,“你...在跟我说话?” 那老道士把钱仔细收好,坐直了身子,转向我笑道,“这附近,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我下意识抱紧身前的书包,皱起眉头,带着戒备,“老道士,你骗了这么多钱还不够吗?我可没钱给你!” 他不由失笑,反问道,“你这小居士...真是有趣。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骗人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布包,理直气壮地说,“这些可都是缘主们,心甘情愿,为答谢我的解惑之恩而赠的!” 第746章 修道的天资 老道士瞟了我一眼,手中的蒲扇不紧不慢地摇着,叹了口气,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 “老道我观你面相,乌云盖顶,不是新近丧亲,便是心神失守,实在是苦相啊!” “罢了罢了!看你年少遭此劫难,老道我也就不与你多作计较了!” 他这话一出,我当场就愣住了!心脏猛地一跳!他是怎么知道的?这根本没道理啊!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他是在诈我! 我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和一丝不安,冷笑了一声,故意带着被冒犯的怒气反驳道,“老头!你在这胡说什么呢?” “谁跟你说我丧亲了?有你这样一上来就咒人的吗?” 然而,那老道士仿佛早已看穿一切,神色安然自若,甚至带着一丝怜悯,轻飘飘地回了一句,“小居士,你着相了......” 随后,他又淡然一笑,补充道,“我说得对不对,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你我一路同行,也是缘分。既然有缘,老道我便破例白送你一卦!” “又送?”我眉头一皱,戒备心更重,“我可先把话说在前头!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心甘情愿给你钱的!” 老道士捋了捋下巴上的短须,哈哈笑道,声音洪亮,“我说白送就是白送!绝不要你一分一毫!” 我心里虽然警惕,但终究按捺不住好奇,想知道这个看似不简单的老道究竟能说出些什么,便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老道士笑呵呵地问道,“那么,小居士想问些什么?是明晰过往?还是探看未来?” 我凝神思索片刻,沉声道,“那就算算我的未来吧!是摇竹签还是掷铜钱?” 老道士笑道,“皆可!心诚则灵......” 于是,我拾起桌上那几枚温热的铜钱,合在手心,摇了几下,然后撒在铺着太极图的布上。 铜钱叮当作响,散落开来。 那道士俯身定睛细看,表情变得晦涩难懂。 他突然抬起眼,目光深邃地看向我,却久久一言不发。 我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怎么了?结果不好吗?” 老道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凝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还有你的生辰八字,一并告诉我!” 我微微一愣,“生辰八字?我不知道啊!我叫沈羡。” 他皱起眉头,闭上眼睛,手指飞快地掐算起来。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如此......” 他用蒲扇指着我,一本正经地说道,“你眉头紧锁,非一日之寒,这是思虑过重,千千心结缠绕灵台所致。 常人遇事,或悲或怒,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而你不同!你将万事万物皆放入心中,反复研磨,每一个念头都如巨石压胸,难以释怀。 所以,常人说你有‘病’!” 他见我眼神微动,知道说中了要害,便继续深入剖析,“但老道我说不然!你这不是‘病’,而是‘幸’!” 你自幼经历生死别离、见识人心鬼蜮,见过极致的恶,也触碰过微弱的善。 这般丰富的历练,使得你心思通透,眼界开阔。 世间寻常的功名利禄、爱恨情仇,早已不能轻易蒙蔽你的双眼。 你质疑善恶报应,正是因为你看到了这世间并非简单的因果循环。 此乃‘道’之雏形,近乎于‘疑道’之境。” 老道士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欣赏和惋惜,“可惜啊可惜!空有宝山而不自知。 你这般资质,这份过于早熟的通透与痛苦,若放在俗世,便是煎熬,是沉沦的根源,恐终其一生难以解脱。” “但若放入我道门......”他目光灼灼地盯住我,“你这思虑过重,恰是‘炼己’的根基! 你那非同寻常的经历,正是‘修心’的资粮! 你那看似‘有病’的神魂,正是堪破虚妄、追寻大道的容器! 你所欠缺的,只是一个法门,一个能将你这满溢的‘思’与‘痛’,转化为‘定’与‘慧’的契机。” 最后,老道士用近乎断言的语气总结道,“小居士,莫再执着于自己有病否! 需知,庸人沉溺于乐,而智者常生于忧。 他人眼中的顽疾,恰是入道的阶梯。 你这般人,不为道生,实为道器。 若愿放下尘缘执着,随我修行,假以时日,未必不能窥见‘祸福无门,惟人自召’的真意,达到‘无为而无不为’的自在境界。” 他对着我笑,老脸皱成菊花,眼神中闪着一丝期待,“如何?你可愿入我道门?” 听完他这番话,我当场愣住了! 好家伙!这老混蛋果然不骗我的钱,是想骗我的人! 尼玛的!原来不是骗子,而是个人贩子! 真当我三岁小孩?我能让你这么几句话就给拐跑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老头还真有点东西...... 除去那些玄乎的说辞,他竟然算到了我的大致经历,还点破了我内心的症结! 我喉咙滑动,咽了口口水,努力保持冷静,“老道士!你搞错了吧!我是有些精神创伤没错,但我不是疯子!也不想当道士! 我刚才问的是前程!你少来这套,别扯开话题! 我就问你,我以后会怎么样?” 老道士见我心志坚定,便叹了口气,指着桌上的一枚铜钱说道,“你看这里,隐有破军之象。 意味着你命里带‘破’,将来恐还会因性情之故,犯下大错!” 我闻言心头一颤,但很快又冷静下来,冷笑道,“老道士!你对别人都说好话,怎么到了我这就变成恐吓了? 你的意思是,我跟着你,当个道士,就不会犯错了?” 老道士没有直接反驳,只是平静地说道,“命,是先天定的车马路程。运,是后天走的道。 注定要经过坎坷,但怎么过,是摔个跟头还是绕过去,看你自己的修行。 道家不讲宿命,讲‘我命在我不在天’。” 我重复低喃,“我命在我不在天......” 第747章 蒙尘的灵台 老道士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小居士,你与我道门有缘,确是大才。 老道我刚才好像有些操之过急了。 你尘缘未了,还需在红尘里打几个滚,摔几次跤。 等你真正尝够了滋味,或许会明白今日老道所言。” 老道士从座位上起身,拂了拂宽大的衣袖,“我再送你一言。 你沈羡的‘羡’,是‘临渊羡鱼’的‘羡’。 世间之‘恶’,皆为‘欲望’所驱...... 既然你还未找到自己的道,那就不要过度思虑!踏实地走便是。否则灵台蒙尘,神为心役! 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啊......” 火车到站了,老道士下了车。 我半天才回过神,发现自己也该在这一站下。 我慌忙背起包,赶在车门关闭前冲了下去。 我在站台的人流中左右张望,却早已不见那老道士的身影。 我确实有一瞬间的恍惚——难道那老道士真是神仙不成? 但多年以后,我也就渐渐把这事忘了,连同他说我将来还会犯下大错的预言,也一并模糊了。 十八岁那年,我考上了一所名牌大学,专业是金融。 和那个比我大两岁的表姐夏清婉是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 大学的专业不是由我们决定的,是姨父帮我们决定的。 我的姨父是个恶人。 他表面上,是重点中学的优秀教师、教导主任。 但背地里,却是一些非法盈利活动的组织者和参与者。 主要以“教育投资”或“精英成长计划”为名,进行非法集资。 他还和一些传销组织、诈骗团伙有关联。 我是怎么知道的呢? 其实,我一开始就觉得奇怪。 姨父家里没什么背景,他只是一个老师,却能住大别墅,在外还有不少资产。 别人都以为他是投资赚的。 但我却意外地发现了他的秘密。 那天,家里来了两个客人。 一个文质彬彬却板着脸的中年男人,一个矮矮胖胖、戴着眼镜、穿着卡通t恤的小男孩,看起来十一二岁,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寻常的睿智。 他们应该是一对父子。 他们在姨父的书房里讨论着什么。 我路过时,忍不住好奇,便趴在门上偷听。 结果吓了一跳——那对姓陈的父子,竟然是诈骗犯! 姨父利用职务之便,把学生的家庭状况和个人信息透露给他们,供他们实施精准诈骗! 我心里一激动,在门外弄出了点声响,就被姨父发现了。 我当时吓坏了,还以为自己会被这群坏人灭口。 但没想到,姨父非但没有惊慌,反而直接跟我摊牌了。 我也终于明白,姨父当初为什么会答应妈妈收留我。 因为我妈也知道姨父的秘密,她以此为要挟,让姨父留下了我。 自那之后,姨父反而对我更好了,简直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 而我,本就寄人篱下,在妈妈和爷爷相继离世后,更是无依无靠,自然不敢、也不会做出对姨父不利的事。 渐渐地,我也能感觉到,姨父是真心越来越喜欢我了。 我虽然爱胡思乱想,但脑子确实转得快,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高考也不负他的期望,靠自己的实力考上了目标大学。 而想当年,表姐能考进那所大学,是姨父帮她在考场上作弊才成功的。 高考舞弊赚钱的事,他也干过不少次了。 我十八岁生日的成人礼上,姨父送了我一辆车。 那天他喝得很开心,醉醺醺地拍着我的肩膀说,“小羡啊...你知道的,姨父一直想要个儿子...... 只可惜...这辈子是没这个命喽!” 我口袋里还揣着他送的车钥匙,自然识相懂事。 我站起身,恭敬地敬了他一杯酒,“姨父!” “虽然你姓夏,我姓沈!但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我在心里早就把你当作亲生父亲了!” “好!好孩子!”他闻言笑得合不拢嘴,转手又给我包了一个厚厚的大红包。 去大学报到前,姨父还特意嘱咐我,“小羡啊!你年纪虽小,但比你姐懂事!在外面,你要多替我照顾她!” 我开着车,载着表姐夏清婉,一起去上大学。 那时候,感觉是真的幸福啊。 我一直是个早熟的人。 我清楚地知道姨父的钱来路不正。 但我可以包庇他的恶行,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给予的一切。 因为我本就不是一个正直的人,我从小就知道,自己骨子里是个坏种。 心虚是有的,愧疚也是有的。 毕竟,我尚且存有一丝良知。 但让我为了所谓的‘善良’,而亲手毁掉眼前的一切,我做不到。 虽然我总会想起爷爷临终前的话,他让我一定要走正道。 但我总能说服自己:这些钱是姨父给我的,并不是我去做坏事骗来的、偷来的、抢来的。 虽然我无法完全说服自己,但我只能这么想。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像个正常人,否则,我恐怕又会变回那个有‘精神创伤’的病人。 有时,我也会不自觉地想起当年那个老道士的预言——“你命里带‘破’,将来恐还会因性情之故,犯下大错!” 那老道士真是可恶,我想忘也忘不了! 如果不是他这句话,我也不会时常提心吊胆。 但他的话,也确实时刻警醒着我。 我也能算到,姨父做了这么多坏事,将来说不定哪天就会遭报应。 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所以,我告诫自己:可以沉默旁观,但绝不能亲自踏入泥潭。 这对我来说并不难。 毕竟,我一直是个胆小怕死、不敢冒险的人。 但我好像想错了。 我时刻自省,却也没算到自己也有失去理智、胆大包天的时候...... 在大学期间,我和夏清婉都没有住学校宿舍,而是在学校附近合租了一间房子。 这也是姨父的意思。 一来,我们姐弟俩住在外面更自在。 二来,相互有个照应,他也更放心。 但恐怕谁都没想到,我和夏清婉这对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姐弟,在朝夕相处的过程中,竟然产生了别样的情愫。 第748章 禁忌的恋爱 我记得那是一个周末的晚上,我和夏清婉一起窝在沙发里喝酒看电视。 她好像有些微醺了,突然凑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我一开始也没太在意。 我们俩从小感情就好,最初我能在这个家里感受到温暖,也是因为表姐的亲切。 但是,她接下来的动作,让我的大脑瞬间停止了思考——她整个人扑到我身上,吻住了我的嘴唇...... 尚存的理智让我猛地推开了她! 我惊恐地看着她,声音都变了调,“姐!你是喝醉了?还是疯了!我是你弟啊!” 她脸上还带着醉意的红晕,蹙起眉头,迷离的眼神中带着认真,“什么姐弟啊!我又不是你阿姨亲生的!” 她盯着我的眼睛,说出了那个出乎意料的事实,“我和你根本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你阿姨是我后妈!我妈很早就过世了!” 我还是觉得难以置信,因为阿姨和我妈都从未向我提起过这件事。 我的喉咙微微滑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地再次确认,“夏清婉,你没在开玩笑吧?” “我敢拿这种事开玩笑吗?”她神情认真地看着我,随即一脸认真地反问道,“沈羡,我可从来没把你当作弟弟!你...喜欢我吗?” 房间的灯光有些昏暗,空气中氤氲着特别的香气,我的脑子感觉晕乎乎的...... 夏清婉很漂亮,性格活泼,对我也一直很温柔。 即使在以为我们是表姐弟的时候,我内心深处也对她有过超越亲情的朦胧好感。 一把未知的钥匙打开道德的枷锁,欲望的囚徒会在第一时间失去理智。 在压抑中获得解放的人,不会去纠结那把钥匙的来历,因为那一刻的随心所欲,本就是最渴望的自由。 一个随心所欲的念头,一次不顾一切的冲动。 那个晚上,我伸手抱住了她...... 我知道,我们犯下了一个大错。 夏清婉没有说谎,她确实不是我阿姨亲生的,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但在名义上,至少在所有人眼里,我和她是家人,是表姐弟。 后来,我们都逐渐恢复了理智,但有些东西,一旦越过界线,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自那之后,我们仿佛彻底沉溺沦陷,始终无法摆脱那份暧昧的纠缠,在暗地里偷偷维系着恋人的关系。 每次我们一起回到姨父家,面对姨父和阿姨时,心里总是充满了难以言说的心虚。 但最危险的是,我们似乎都很享受这种禁忌恋情带来的刺激,以及不伦关系中的亲密...... 夏清婉是个感性远远大于理性的人。 她喜欢享受当下的快乐,不愿去深思遥远的将来。 但我却常常一个人躲在阳台抽烟,一次又一次地在内心的矛盾与负罪感中挣扎。 我知道,我们不可能永远这样下去。 一直拖延下去,绝不会有好结果! 要么趁早了断,将这份情感永远深埋心底。 要么坦白一切,无论结局如何,至少能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我当然知道后者才是正确的选择,但我终究还是那个胆小鬼,不敢去冒那个险。 最坏的结果会怎样呢? 让阿姨伤心欲绝?被姨父赶出家门? 这恐怕还不是最坏的...... 姨父有多疼爱他这个女儿,我再清楚不过,他真的会轻易放过我吗? 他可不是什么良善,这些年来,他的“生意”越做越大,手段也越来越黑。 就算说他身上背着人命,我大概也不会感到太意外。 和夏清婉在一起,我后悔吗? 至少现在,我不觉得后悔,因为我喜欢她。 但我不确定,将来会不会后悔,因为我没有信心能爱她一辈子。 毕竟,人是善变的,就像我爸对我妈那样...... 我甚至怀疑,现在我对她的喜欢,究竟是爱?还是仅仅源于十几二十岁时的青春冲动?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在反复权衡利弊之后,我依然无法做出抉择。 我既不想和夏清婉分开,也不敢向家里坦白。 但人只要做了错事,就藏不住的,总有一天会暴露...... 我大三那年,夏清婉已经毕业了,姨父早就提前为她安排好了工作。 我上学,她上班,但我们还在同一座城市,住在同一个房子里。 那天,我下了课回到家,发现夏清婉没有去上班。 她一个人蜷缩在沙发上,肩膀微微抽动,像是在哭。 我心里一紧,赶忙上前问她,“清婉...你怎么了?”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声音带着哽咽,“沈羡...我...我怀孕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猛地劈在我的头顶!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过了好久才缓过神,声音发颤地问她,“那...你是怎么想的?” 她紧紧抓住我的手,眼神里带着害怕和希望,小声问道,“沈羡...我们能留下这个孩子吗?” 我沉默着,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正准备点燃时,目光扫过身边的夏清婉,和她尚未显怀的肚子...... 我的动作猛地顿住,然后默默地将那支烟在指间揉得粉碎。 我努力在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对她温声道,“清婉...我们回家吧。 我会去和姨父说清楚的......” 她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破涕为笑,甚至笑出了声,“傻瓜!你在胡说些什么呀! 我爸要是知道孩子是你的,他会杀了我们的!” 原来,夏清婉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向家里坦白。 后来,她挺着渐渐大起来的肚子回家,也坚决不肯说出孩子的父亲是谁。 姨父气得大发雷霆,骂她不知廉耻,在外面和野男人乱搞。 她不惜牺牲自己的名声和清白,也要替我隐瞒。 就像当年那个替我顶罪的小阎罗一样...... 我曾以为,这一次我终于能够勇敢地站出来了! 我想,夏清婉的心底一定也曾暗暗期盼过,我能不计后果、不顾一切地挺身而出。 但我终究还是那个我,胆小、懦弱、不敢承担后果...... 我再一次选择了沉默和退缩。 第749章 清脆的啼哭 我不明白,人为什么总是改不了自己的懦弱。 真的有这么怕死吗? 后来,产房里响起了婴儿清脆的啼哭声,护士面带微笑地出来道喜,“母子平安。” 我渐渐明白了,我可能不是怕死,而是害怕失去。 得到的越多,就越害怕失去...... 我不站出来,就还能以“家人”的身份陪在夏清婉身边,还能以“舅舅”的名义看着孩子长大。 但我算错了,我和清婉都错了。 我们以为姨父最终妥协了,实际上,他从未打算接受这个“来路不明”的野种。 清婉生下孩子后,身体还很虚弱。 夜里,我守着摇篮里的孩子,也守在她床边。 姨父和阿姨突然推门进来。 姨父二话不说,径直走到摇篮边,伸手就要把孩子抱走。 他打算趁清婉熟睡,瞒着她彻底处理掉这个“麻烦”。 我猛地站起身,快步追到门口,拦在他面前,声音因紧张而发涩,“姨父!你要把孩子带去哪?” 他抱着襁褓,一脸不耐烦,“你闪开!清婉未婚先孕,这孩子就是她人生的污点! 不送走,她以后还怎么见人?怎么嫁人?” 我闻言,腿一软,当场跪在了地上,声音带着哀求,“姨父!你把孩子送走,清婉知道了会疯的! 你是知道她脾气的,她绝不会接受的......” 他将孩子递给一旁的阿姨,语气刻意放缓,像是在安抚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所以现在我们不能让她知道! 我认识一对有钱的夫妻,他们正想要个孩子,我保证他们会视如己出。 至于清婉,以后我会慢慢开导她,你不用担心!” 我依旧死死拦在他身前,追问道,“那清婉以后还能见到孩子吗?” 他眉头紧锁,厉声道,“当然不行!那家人会带孩子出国!只有这样,才能彻底了断!” 我的心沉了下去,慌乱地脱口而出,“不要!姨父!不可以!如果你在乎清婉的名声,孩子可以上我的户口! 我来当孩子的爸爸!这样清婉一定能接受!” 姨父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终于撕下了伪装,“接受个屁!老子就是要让这野种彻底消失! 孩子认你当爹?那清婉和你成什么关系了?! 她要是忘不了这孩子,还怎么答应嫁给刘家的公子! 沈羡,你要是真为清婉好,就别拦着!” 这时,一直沉默的阿姨抱着孩子上前,语气带着劝慰,“小羡啊,这孩子会毁了婉儿一辈子的。 她不懂事,你要懂事,该帮你姨父劝她,而不是和他作对......” 她伸手想扶我起来,我却把头埋得更低。 那一刻,脑子里什么权衡算计都消失了,我只想要清婉和孩子。 我猛地抬起头,声音因决绝而低沉,“对不起...我是这孩子的父亲。” 姨父愣在原地,扶了扶眼镜,声音因极度的困惑而变调,“你...你说什么?!” 深夜医院的走廊格外寂静,阿姨怀里的孩子突然啼哭起来,这哭声让姨父更加烦躁,他厉声追问,“你是孩子父亲...... 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我跪在地上,拳头攥得发白,声音在喉咙里颤抖,“我知道清婉不是阿姨亲生的...... 这些年,我和清婉有了感情...... 孩子不是别人的,而是我的......” 阿姨整个人僵住了,而姨父则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嘴唇哆嗦着骂道,“你...你这个畜生!” 他仰起一脚狠狠踹在我肩上,自己却因用力过猛踉跄着摔倒在地。 他手指颤抖地指向我,目眦欲裂,“沈羡!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老子养了你十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阿姨慌忙想去扶他,却被姨父反手一巴掌扇在脸上,“贱人!这就是你养的好外甥!” 随即,他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眼神变得癫狂,“是你!是你在背后指使的对吧! 你想帮着你外甥吞掉老子的家产!我虽然怨你生不了孩子,但我这些年哪点亏待你了?!” “不是的!老夏...不是你想的那样......”阿姨拼命摇头,泪水涟涟,她怀里的孩子哭得愈发撕心裂肺。 姨父指着那孩子,面目狰狞地吼道,“这野种留不得!绝对不能留!” 我猛地从地上爬起,趁乱从阿姨怀中夺过孩子,对阿姨说了声“对不起”。 然后转向姨父哀求,“姨父!求你放过清婉和孩子!只要你放过他们,让我做什么都行! 你之前提的事,我也答应了!我可以帮你!什么都帮你做!” 姨父气得脸色铁青,咬牙切齿,“沈羡!你他妈这是在威胁我吗? 你真以为老子拿你没办法?!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消失!” 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我哽咽道,“我信...我信!只要你能放过他们,你让我死都行......”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夏清婉脸色苍白,虚弱地倚在门框上。 她眼眶含泪,看着我却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声音轻却清晰,“小羡...我还以为,我们的儿子要叫你一辈子舅舅呢......” 她顿了顿,目光温柔地落在我怀里的襁褓上,“你现在终于...有点当爸爸的样子了......” 怀里的儿子像是听到了她的声音,在我的怀里,渐渐止住了啼哭。 我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小小的人儿,蜷缩在襁褓里,眼泪再次决堤...... 我对清婉努力地笑了笑,“清婉,我带你走!我们一起走!” “夏清婉!你今天敢跟他走试试!”姨父歇斯底里地吼道。 夏清婉没有看她的父亲,只是深深地望着我,望着我怀里的孩子,眼中带泪却笑意更深,轻声说,“小羡...你来给儿子取个名字吧......” 我神情一怔,心底涌起一丝不安,“清婉...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声音低哑,带着颤抖,目光却异常坚定地看着我,“小羡...我留下,你带着儿子先走...... 等我。 我一定会来找你们的......” 第750章 人性的弱点 那天晚上,清婉为了我和儿子留下了,我没能带走她...... 大学还没毕业,我没了家,却多了一个儿子。 从家里出来,我身无分文,只能卖掉了唯一属于我的那辆车。 我当然不能再继续上学了,抱着还没断奶的儿子,在外面租了间房子。 每隔一段时间,清婉都会在阿姨的帮助下,偷偷跑出来见我们,但她每一次待不了多久就得回去。 我曾提议过,我们一家三口一起逃去远方,但她却只是让我再等等,我当然也知道姨父是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 我也想过要报警,我的自首一定会减轻包庇的罪责,但这样的结局绝对不会是美好的。 清婉也一定不会同意,毕竟那是她的父亲,而我的阿姨也会受到牵连。 更重要的是,我不能让儿子在一个“外公是重罪犯,父亲是举报者”的阴影下长大。 这样自毁式的选择,除非是万不得已...... 而我和清婉当然还是盼望着时间会改变一切,希望姨父有一天能够想通。 自从有了儿子,我就很少再花时间去忧虑未来了,因为我最需要烦恼的是当下,是一个人要怎么把儿子好好养大。 我需要一份工作,但儿子不满周岁,根本离不开我。 我总是一个人抱着儿子,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有时候坐在路边给儿子喂奶、发呆的时候,还是会习惯性地思考未来...... 想着,大学没毕业的我能做些什么工作,卖车剩下的积蓄和清婉偷偷塞给我的私房钱还能撑多久...... “小居士,我观你乌云盖顶,眉宇锁愁云,心里装着事啊......”一个声音让我猛地回过神。 我闻声抬起头,只见一个穿着半旧道袍、头发灰白束在脑后的老道士摇着一把蒲扇站在我的面前。 我抱着儿子从台阶上站起身,怔怔地望着他,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老道士......怎么是你!” 老道士嘴角含笑,目光温和地看向我,“小居士,原来你还记得我啊...... 我们果真是有缘,茫茫人海中,我们又相遇了。” 我的嘴角不自然地咧了咧,心里确实有些触动,点头应道,“有缘有缘!确实有缘......” 老道士上下打量着我,最后目光落在我怀里的儿子身上,略带惊奇地说道,“小居士,不得了啊!几年不见,你都有儿子了......” 随后,他又轻轻摇头,唏嘘道,“还真是牛郎织女,身距银河,年年盼鹊桥啊......” 我听得愣住,只觉得难以置信,睁大眼睛看着他,“老神仙!你真是神仙! 你知道我怀里的是我儿子?你怎么知道我和我爱人无法相见?” 老道士摇着蒲扇失笑起来,带着几分调侃道,“这可是老道我吃饭的本事,能告诉你吗?” 我反应过来,语气诚恳地向前一步,“老神仙!当年,你不是说我有天赋吗?你收我当徒弟吧!” 老道士闻言大笑,用蒲扇指着我打趣道,“你是想修道?还是想赚钱啊?” 我坦然地望着他,“我想学你的本事!我想赚钱!” “你倒是实在!”老道士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反问,“那你觉得我是真有堪破天机的本领,还是旁门左道啊?” 我神色认真,低声说道,“以前我是不相信的! 算命绝对不是什么超能力,而是利用心理效应与人性的弱点。 但你当年说过,我将来会因为性情之故,犯下大错! 所以现在...我不得不信了......” 说着,我低下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儿子,又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他。 老道士笑着摇了摇头,“你真的信了?那你不就和普通人一样了吗? 我对这条街上任何一个人说那句话,在将来都一定会灵验的。 因性情之故,犯下大错,这样的预言是谁都无法避免的。 这就是人性的弱点啊......” 我微微一愣,脸上带着困惑,“老神仙,你这是在拆自己的台吗?还是你想藏拙?不愿意教我? 那刚才,你又是怎么猜到我怀里的是儿子不是女儿? 又怎么会知道我和爱人如同牛郎织女一般?这个形容也太贴切了吧!” 那老道士竟然真的当着我的面揭穿了自己,他摊了摊手,坦然道,“你怀中婴孩年幼,难辨男女,不过穿着蓝色衣物,多半为男孩。 你独自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外,方才喂奶的动作娴熟,可见女人常不在身边。 而牛郎织女之典故,我模糊道出,你自然会精准代入。 以上,我若是全错了,也不过只是胡说八道。 若是对了一半,那就是道行高深,若是全对了,可不就是你口中的神仙了?” 他的坦白反倒让我有些难堪了,我抿了抿嘴,低声嘟囔道,“你说得没错,我竟然真的傻到相信你是真神仙了......” 但我还是不甘心地追问,“既然你都已经成功了,利用心理偏差让我把你当成了神仙。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要把自己打回原形?这么好的机会,你不打算让我给你掏些钱?” 老道士轻笑着摇摇头,目光里带着些许温和,“老道我于心不忍呐!我们确实有缘,见你今日落魄倍感唏嘘,实在不愿欺骗。” 我闻言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机会,再次上前恳切地说道,“那你教教我吧! 不管这是旁门左道,还是超能力!都是本事!我真的想学!” 老道士掏了掏耳朵,笑着摆摆手推脱道,“你要真想靠算命吃饭,也不一定要跟着我当道士啊! 去书铺里买两本书自己摸索便是......” 我紧紧盯着他,语气坚持道,“您当年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我修道有天赋!我现在信了!” 老道士摆摆手,一副无奈的样子,“我当时逗你玩的!” 我扯了扯嘴角,坚持道,“心诚则灵!信则有不信则无!您现在说什么,我都信! 我现在活着,不但需要钱,也需要信仰!” 老道士像是故意考验我,挑眉问道,“信仰?你从小与佛也有缘,可去信佛!” 我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可佛不渡我!” 老道士面露无奈,苦笑着摇头,“你这是...赖上我了?” 第751章 难得的温暖 一晃眼,不知过了几个春秋。 我留着一把疏于打理的胡渣,长发常年用一根木簪盘在脑后,像个落魄的道士。 摆个摊,支个幡,八岁的儿子就趴在旁边的石阶上写着作业。 我也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靠给别人算命,把儿子养这么大了...... 老道士当年说我有天赋,我修道有没有天赋不清楚,但我算命是真的有天赋。 我本就喜欢观察,揣摩人心。 从人们的言行举止里,预判吉凶,规避风险,也是我的本能。 紫微斗数、六爻八卦、奇门遁甲......我都懂些皮毛。 八字、面相、梅花易数......我也钻研得津津有味。 世人来求卦,求的不是真相,是个心安,是个指望。 我擅长这个,给他们想要的答案,看着他们或欣喜或释然地留下卦金,转身投入各自的命数里去。 老道士喜欢云游,他走前教过我算命的窍门—— “第一,好话祝福,不吝啬。 人家求问,多半心里苦,好听话、吉利话,多说几句又不费钱。 人说想求财,你就祝他财源广进,人说问姻缘,你就愿他佳偶天成。 给人一点盼头,结个善缘,这叫‘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第二,坏话批评,要三思。 断人前程、毁人姻缘的话,如泼出去的水,收不回,看出什么不好的苗头,要点到为止。 切记,得罪了别人,沾了因果,非但赚不了钱,还会惹祸上身,小心真折了寿!” “第三,过去可稍评,未来不可断。 过去的事,有迹可循,你说中几分,人家便觉得你神。 但未来的事,变幻莫测,谁敢说死? 所以话要说活,说圆,说得模棱两可。 越是模糊,就越有弹性,容得下变数,也容得下你回头圆话。 这叫‘天机不可泄露’,实则是给人、也给己留余地。” “最后,也是最根本的一条:赚钱,但要心善。 咱们这行,更容易看清人性冷暖,得了温饱,更要劝人向善。 引导人走正路,积口德,也是给你自己、给你儿子积阴德。 莫要把这当成了纯粹的骗术,心里要存着一份慈悲。” 这些话他每次走前都会对我重复一遍,我也时刻将这些教诲铭记心间。 这行当干久了,容易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自己真能窥破天机。 但我知道,我看不清任何人的命,尤其是我自己的。 而这些年,我又愈发觉得那老道士,也就是我师父,他是真有这神仙本事。 他算命道士这个身份,倒更像是为了掩饰他能预知未来的能力。 我试探过他好几次,这老东西肯定没有倾囊相授,还藏了手段没教我。 不过我也能理解,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嘛! 总之,别饿着我儿子就行! 现在能养家糊口我已经很满足了,对师父也是感激不尽...... 那天傍晚,我正准备带着儿子收摊回家,一个戴着墨镜口罩的女人坐到了我面前。 她嗓音有些刻意地压低,“道长,能给我算一卦吗?” 有生意干嘛不做?我又重新把幡支起,笑着坐下,“缘主,你有何所求啊?” 而当我看清她时,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瞳孔不由地震颤,喉咙发紧,声音都变了调,“清婉......” 她轻轻摘下墨镜和口罩,露出那张依然清丽的脸。 她嘴角弯起,笑得还和以前一样好看,恢复了正常的嗓音,“我都这样了,你怎么还是一眼把我认出来了?” 我眼眶微微发热,努力扯出个笑容,用调侃掩饰激动,“我现在没点眼力,怎么吃饭啊?” 她的眼睛也迅速蒙上一层水汽,嘴角咧起的笑容里带着些许苦涩,“小羡,你都变样了,怎么也不刮刮胡子?真邋遢......” 我下意识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搓着摊上的布角,像年幼时第一次见她一样,带着点自卑和害羞,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却自然地抓住了我的手腕,轻声问道,“你吃过了吗?要不...我们一起?” “好!”我笑着点了点头,赶紧起身,对着远处公园里正奔跑的小身影喊道,“知常!下班喽!吃饭去!” 清婉闻言一愣,急忙跟着站起来。 她目光急切地投向那个由远及近的男孩,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声音哽咽,“这是...我们的儿子?都长得这么大了......” 知常的性格和我不同,他更像他的妈妈,活泼开朗,脸上总挂着笑。 他跑回我身边,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好奇地打量着清婉,扭头问我,“老爹!这个美女是谁啊?”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笑骂道,“没大没小!这是你妈!叫妈妈!” “妈妈......”这小子顿时愣住了,张着嘴,眼神里全是懵懂和惊讶,毕竟从他记事起,妈妈就只是个称呼。 而我和清婉,已经有五年没见了...... 当年她爸,也就是我姨父逼着她嫁人,她宁死不从,用了一场苦肉计,割腕住进了医院。 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找不到她,和她断了联系。 后来,还是阿姨怕我担心,偷偷给了我消息,说是姨父把她带出国去了。 我们一家三口团聚,没去什么大餐厅,三个人坐在汉堡店靠窗的位置,点了一份全家桶。 沈知常这小子见到自己亲妈,突然变得害羞了起来,缩在我身边扭扭捏捏的,完全不见了平日的淘气。 但清婉可是他亲妈,笑着伸手将他一把搂进自己怀里,也不嫌弃他一身的臭汗,脸颊贴着他的头发,又亲又抱,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我看着眼前这幕,鼻头一阵发酸,心里暖融融的,却也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我隐隐算到,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恐怕并不会长久。 或许是因为那份难得的温暖,儿子竟然枕在他妈妈的腿上睡着了。 清婉用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儿子脸上的汗渍,轻声问道,“小羡,一直都没问你,为什么给儿子取名叫知常啊?” 第752章 团圆的机会 我满含深情地看着他们母子俩,语气温和地解释道,“《道德经》中有‘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 意为了解并顺应自然规律叫做明智,不了解而妄动则会招灾。 我希望儿子能懂得世间万事万物的常理,明事理,不妄动,从而一生清明、平安。” 清婉愣了一下,随后眼睛亮起,嘴角不自觉扬起淡淡的笑意,低声重复着,“真好...要是我,肯定想不出这么好的名字。 知常...知常...其实也是知足常乐,对吧! 谢谢你,小羡,”她抬起头,目光柔软地看着我,“谢谢你把儿子养得这么好......” 我从她那诚挚的感谢中听出了一丝疏远和苦涩,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清婉...我们一家现在是不是还不能团聚? 你这次...应该也待不了多久吧......” 她眼神缓缓垂下,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苦涩,“小羡,难不成你真会算吗?” 她沉默了许久,才抬起头,神色凝重地低声说,“小羡,我爸出事了...... 你也知道的,我爸当年就和一个诈骗组织有关联,这些年也一直还有合作。 前段时间,那个诈骗集团内部出现了矛盾,好像是陈家的女儿向警察举报了家里。 我爸也因此受到了牵连,所幸他人在国外,但他应该再也回不来了...... 我这次回来是为了帮他处理一些事。” “还有......”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心虚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我一眼,“我想带儿子走......” 听完,我心里已经了然,平静地说,“所以,姨父这是愿意接纳自己的外孙了...... 但他还是不肯原谅我对吗?” 清婉眼中立刻闪现出期待的光芒,急切地向前倾了倾身,“小羡!其实,我也希望你能和我们一起走! 我爸现在肯认这个外孙,将来也一定会认你这个女婿的!”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目光认真地看着她,“清婉,你还是太小看你爸了...... 你根本就不知道他有多恨我。 如果我跟着你们一起去了国外,知常可能就没有爸爸了。 在国内,他们这群人还会有所顾忌,而到了外面他们还有什么是干不出来的?” “可是...可是......”清婉的声音开始哽咽,眼圈泛红,“我这次出去,可能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是我们一家人团聚唯一的机会了!小羡,有我在,我爸不会伤害你的!我可以保证!” 我眉头紧锁,思虑更加沉重,语气也坚定起来,“别说是我跟你走了,就算是知常跟你走,我也不会答应的。 你爸做了太多错事,现在已经被警察盯上了,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我不想儿子跟着他受牵连。 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胆小,我不敢冒险,也不可能让自己儿子冒险。 他跟着你们荣华富贵,也会跟着你们担惊受怕。”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带着疲惫,“我知道他毕竟是你爸,所以我也没办法劝你像陈家的女儿那样大义灭亲。 那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 但你最好的选择一定是留下,我和儿子也一定会像以前那样等你的。 这才是我们一家三口团圆的唯一机会。” 清婉咬着嘴唇,面露愁苦,“沈羡!这些年,我和我爸已经脱不开关系了! 我留下的话,我也会坐牢的!而你一直也是知情的人,说不定也会被牵连。 到时候,我们的儿子怎么办?你阿姨又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带着质问和委屈,“你就不能为了我,为了儿子,再勇敢一次吗? 还是说,你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一个正义凛然,大公无私的人了?” 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一痛,叹了口气,从座位上起身,轻轻抱住了她,在她耳边低声道,“你什么时候走?给我一点时间考虑吧......” 我知道清婉不是个坏人,她只是一个身不由己的普通人,一个感性的人。 我不想再去和她争辩,也不能帮她做决定,只能为自己选择。 我不希望和儿子分开,也希望和清婉在一起,一家人团聚。 这个夏天,知常还在放暑假,我便带着他和清婉一起去了游乐园、动物园。 我们一家三口到处玩,我无比珍惜现在这段还未做出选择、一家人团聚的时光。 和儿子独处的时候,我试探着问过他,“知常,你想和妈妈一起生活吗?” 他舔着冰淇淋,随口答道,“想啊!有妈的孩子才像块宝!以前我们家里像狗窝一样,但妈妈回来之后,连厕所都是香的。” 我苦笑着又问道,“那如果妈妈要出国,爸爸要留下,你想跟着妈妈还是爸爸?” 他想了想,一脸无所谓地答道,“那还是跟着你吧!妈妈工作忙,我知道! 她能偶尔回来看我,我就很开心了!但是老爹你,没我可不行!” 我又追问道,“如果妈妈这次出国,就再也不回来了呢?” 他皱起眉头,一脸不解,“为什么?她不要你了?确实,她长得这么好看,你这么邋遢,她不要你也正常!” 我被他逗得气笑道,“去你的!老子正经问你呢!” 他还是满脸疑惑,较真地说,“你这个问题就很奇怪啊!为什么她出国就不回来了? 她又没犯法!在国外工作就没有自由吗?她要是想我们,为什么不回来?” 我被他问得噎住。 知常这孩子可能是受到了我的影响,面对问题在解答之前,总是会先探究问题的本身。 儿子很聪明,我怕再继续问下去,他就会自己算出真相。 他见我沉默,舔了舔嘴唇,然后像个小大人似的拍着我的肩膀,笑道,“老爹!你放心吧!我不会丢下你的,反正我睡狗窝也习惯了!” 我笑了笑,揉了揉他的脑袋,心里一暖,“臭小子!” 但儿子的选择,却不能让我做出最终的抉择。 第753章 神仙的能力 我站在一个十字路口,面前是两条看不到尽头的路。 一条路通向团圆,代价是带着儿子踏入犯罪的险境,前途未卜。 另一条路更加安全,代价是让儿子在没有母亲的环境下长大,一生残缺。 我紧紧拉着儿子的手,无论选哪边,都像是要亲手撕掉生命的一半。 我可以作为一个旁观者给别人算命,指点迷津,却始终无法推演出自己的未来。 那是一个寂静的夏夜,我的心却无比焦虑、躁动。 因为清婉再过几天就要出国了,这也就意味着,我没有多少时间考虑了,必须要做出决定。 突然,我家的房门被敲响,清婉刚带着儿子睡下,我生怕他们被吵醒,快步赶去开门。 同时也在疑惑,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我透过猫眼,却看见了另一只眼睛,吓了一跳! “徒儿!是为师啊!快开门!”老道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我赶忙开门,带着点埋怨低声道,“师父!你吓死我了!你回来也不打招呼,怎么半夜过来敲我门?” 他站在门外,不急不慢地摇着蒲扇,皱眉道,“打什么招呼啊!我又不用你招待我!” “行了!你快进来吧!”我侧身请他进来。 他却笑着摆了摆手,朝屋里瞟了一眼,“你金屋藏娇,多有不便,还是算咯!你还是跟我出来吧......” 说完,他便摇着蒲扇自顾自地转身走去。 我愣了一下,随手抓起一件衬衣披上,趿拉着鞋,赶忙跟了出去。 他领着我走到了楼顶天台。 夜风吹拂,头顶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漆黑天幕。 “师父,这一年你都跑哪去了?”我走到他身边,叹了口气,“早就让你买部手机了,我都联系不上你。” 他仰着头望向夜空,轻笑道,“联系我干嘛?遇见麻烦事了?” 我苦笑着摇摇头,“师父,你无所不知,我不用说,你也能猜到吧......” 他哼笑一声,斜眼看我,“无所不知?你真把我当神仙啊?” 我一脸认真地看着他,“师父!你别装了!我知道你就是神仙! 你就帮帮我吧!冒险和永别,我到底该怎么选,才是最正确的?” 他收敛了笑容,摇头叹道,“沈羡啊沈羡...... 这些年你给别人算命真是算昏了头喽! 为师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不是神仙!也给不了你所谓‘最正确’的答案。” 他顿了顿,蒲扇轻轻拍打着手心,继续道,“你要真想知道答案,为什么不给自己算一卦?” 我皱起眉头,疑惑道,“师父,可你不是说,我们算命的,不能给自己算吗?” 他突然沉默了,不再理会我,而是闭上眼睛,抬起手,手指飞快地掐算起来。 过了片刻,他猛地睁开眼睛,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我,“沈羡,你怕死吗?” 我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回答,“怕死?当然怕啊!如果我死了,我儿子就没爹了......” 他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声音低沉,“如果我告诉你,只要不怕死,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呢?” 我一脸茫然,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师父,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他突然抬起手,指向那一片漆黑的夜空,嘴角轻轻扬起,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笑意。 “沈羡,未来难测,你若是算不出,不如就许个愿吧...... 星曜破空之时,让真正的神仙给你算上一卦! 愿望会给你活下去的答案。” 我顺着老道士所指的方向,缓缓抬起头,只见一道银白色的流星骤然划破深沉的夜空! 我望着那道流星怔怔出神,那光芒在眼前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最后猛地炸开成一片白光,我本能地紧闭双眼,等我再次睁眼时—— 我来到了一个诡异的地方...... 偌大的房间,白色天花板荧幕下聚着形形色色的众人,四面墙上的扑克牌花色违和得令人心悸。 那两个戴面具的西装男,用着神仙的手段震慑我们,说着不切实际的怪话。 起初,我还是有些茫然,我听从指令,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出了自己的愿望—— 【我希望我能算出自己的未来,做出正确的选择】 当那张方块9出现在我面前,没入我的身体,脑海中浮现出了能力的介绍—— 【测演未来:许愿者可通过自身愿念在脑海中预演出短暂的未来】 我突然顿悟了! 我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了! 原来这就是师父的神仙手段! 也就是说,我现在和师父一样得到超凡的能力,那不是真成神仙了? 这么说来,只要我能活到第八天,实现任何愿望也都是真的! 我靠在房间角落的墙边,脑海中不断思索着,难道师父曾经也来过这里? 参与过所谓的死亡游戏? 他在现实中活得好好的,所以,他真的活到了第八天实现了愿望? 这些我都无法得出定论...... 在游戏开始前,一个穿着小兔子睡衣的女孩突然从人群中跑到了我身边,猛地扑到了我身上。 她紧紧抓着我的衬衣,把小脸埋在我身上,大哭了起来,“沈叔叔,太好了,你又活过来了......” 我僵在原地,双手有些无措地张着,完全搞不清状况。 没过多久,又有几个年轻人走过来,带走了那个好像认识我的小女孩。 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直到后来,那个叫周原的老头过来和我握手,我的脑袋里猛地多出了一天的记忆...... 我慢慢消化完那段凭空出现的记忆,觉得不可思议,原来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并且还是为了给那个陌生的小女孩拿解药而死的...... 但我完全可以理解自己的行为,在记忆中,我当时的处境绝无生路,但凡能看到自己生的希望,我应该也不会装成一个好人。 当然,我这么会算,说不定当时已经算出了,那就是唯一的生路...... 所以,“善良”的我,现在还能成为这个团体的一员。 第754章 算命的神仙 我的神仙能力,在这场漫长而又危险的死亡游戏中,却显得非常无力,弱小迫使我善良。 因为,在我身边的这些人,他们真的很善良。 我依旧喜欢自省,改不了焦虑的毛病。 我痛恨自己的伪善和懦弱,厌恶每一次权衡利弊时心底冒出的算计和自保的念头。 但我也靠着这点因恐惧而残存的伪善,跟着他们活到了第四天。 而在这第四天,我却有了作恶的能力。 周原是我们所有人都尊敬的长辈,我们尊敬他不只是因为他年长,更是因为他明智、包容、善良...... 但我不知道他的善良是不是和我一样虚伪,毕竟像我这样内心肮脏的人,总是喜欢把别人也想得肮脏。 我这辈子遇见过很多人,我认为每个人心里应该都装着“恶”。 因为,恶源自于欲望,人多少都会有欲望,只是有些人能够压抑住而已...... 所以,我觉得周原和我应该是一类人,毕竟我们都会“算”。 当我和他在“死亡”面前对立时,我那该死的良心又开始隐隐作痛! 伪善的面具戴得太久,似乎已经长在肉里了...... 这也太可悲了! 不过,我也算是一个明事理的人,成王败寇,如果我输给了他,技不如人倒也死而无怨。 虽然我们都会算,但周原应该只是擅长计算,而我更擅长算计。 但我还是算错了...... 原来他和我并不是一类人。 当银白左轮的扳机被扣动,黑色弹巢转动,射出了那颗穿透他眉心的死亡子弹的瞬间—— 我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当年小阎罗看我的那个眼神,和周原死前看我的眼神是一样的! 没有一丝怨恨,那里面是期待和盼望...... 我瞬间就明白,是我输了...... 从一开始就输了,我还有妄念和执着,但他早已经知足了。 我没有算到他的决心,但他却算出了我的怯懦! 他知道我的多虑和伪善都是因为怯懦! 所以他和当年的小阎罗一样!眼神中的是期盼也是失望! 妈妈、清婉、知常......他们一定都对我很失望! 那一刻,愧疚、自责和乱七八糟的负面情绪瞬间将我淹没,将我脆弱的精神彻底击垮! 我都忘了,我一直都有病啊! 曾经被遗忘的结痂伤口再次撕裂开来...... 我是一个思虑过重的人,因为我在苦涩的人生中煎熬,却也尝过其中的甘甜,所以我会想方设法地继续煎熬着。 然而,我们所渴求的从来都不是苦涩,而是难得的甘甜。 因此,欲望催生出趋利避害的思想。 明事理的我们常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却总是任由欲望滋长,让泛滥的思想限制住了行动的勇气。 沈羡的羡,是临渊羡鱼的羡。 这是我的命,也是我的劫,师父说我有修道的天赋,但我是多么愚笨...... 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 这一句话,我在原地悟了这么多年,竟不知道往前迈一步。 而如今这一步,还是周老师推着我走的...... 第755章 预知的走向 我想去到那第八天,活着回到现实,因为清婉和知常还在家里等我。 如果能活着回去的话,我一定会说服清婉留下。 我站在十字路口徘徊,试图在选择前望到路的尽头,只是因为怯懦罢了! 我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想往哪边走,却没有向未知迈步的勇气。 就如同现在,我知道独自求生是一条很窄的路,而那荆棘遍布的才是康庄大道。 若是以前的我,可能又会被自己的思想困住脚步,但这一次,周老师留给我的愧疚成全了我虚伪的善良。 当我主动站出来,深吸一口气,领着他们往前走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原来我这辈子最大的怯懦便是不愿承认自己的善良。 因为我害怕善不得报,所以给自己的善良冠以虚伪之名! 我恍惚间惊觉,如今好像就连善良都会被人诟病...... 可能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坏种,只是病了。 懂得世间万事万物的常理,明事理,不妄动,从而一生清明。 这是我对儿子的期望,但我自己却迟迟才幡然醒悟。 预知未来只能改变曲折的过程,并不能改变既定的结局。 我命在我不在天,却不是逆天而行,是知命、用命,顺应天命。 世上没有算命的神仙,只有不明事理的人。 所以,我还算什么命啊!算了...... 人活在世,唯死而已。 我只想让沈知常知道,他爸到死都是个善良的人。 —— 烛火摇曳的昏暗房间。 红西装小丑在方块9的人像画上,用指尖的鲜红写下了一行血字—— 【若人算不如天算,那便知天命,尽人事,无为而无不为】 【算命的神仙】 红西装小丑完成这幅画作之后,又定在原地,驻足欣赏了许久,最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苦中作乐的曲折命运总是令我陶醉......”他低声自语,“又是一幅难得的杰作......” 他面具下的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目光却依然停留在画中人的脸上。 “沈羡,就像是躺在病床上久病新愈的病人,头脑清醒,身体却动弹不得。” 他慢条斯理地说着,语调带着一种玩味的怜悯,“其实,他早就醒了,只是昏迷太久,四肢退化,以为自己还病着......” “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中透出一丝欣赏,“他是这十六年里,第二张让我满意的方块9。 我们的牌局里,正好缺一张方块9。” 红西装小丑的目光依旧定在方块9的画像上,双腿却缓缓向后倒退,姿态优雅地躺倒在那张红沙发上。 他抬起手,用手指虚点画像上那个束着长发、留着胡渣的男人,朗声笑道,“沈羡,恭喜你!入局了!” 黑西装小丑一直沉默地立在红沙发的一旁,如同一个安静的影子,他的目光同样落在那幅方块9画像上。 此时,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这张方块9本来就是他送过来的。 看来,你也很满意啊......” 他微微侧身,做出准备离开的姿态,“既然你已经选中了他,那应该也不希望他现在死。 我现在就去送奖励牌。” 第756章 关键的节点 沈羡的几缕长发被汗水浸透,凌乱地粘在苍白的额角和汗湿的脖颈上。 他的脸上早已没了血色,眼眶深陷发黑,视线一片模糊,仿佛全身的肌肉都在控制不住地痉挛。 当最后一轮结束的提示音响起时,他只觉得双腿一软,一直紧绷的身体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直挺挺地向后栽倒,重重地摔在地面上。 天花板响起机械的提示音—— 【恭喜参与者完成本房间游戏——命运的弹珠】 【胜者获得十枚迷途币奖励】 十枚迷途币应声从天而降,叮叮当当地落在倒地不起的沈羡身上、周围。 几枚硬币滚落地面发出的清脆声响,穿透他嗡嗡作响的耳膜。 游戏赢了,他强撑着熬到了结束。 但此刻,他胀痛欲裂的脑袋已经无法进行任何思考。 渐渐的,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眼前白晃晃的天花板开始扭曲、模糊,浮现出迷途商店的商品栏。 随即,天好像黑了...... 沈羡彻底失去了意识,陷入了沉沉的昏睡。 ...... 而当沈羡再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时,耳边一男一女窸窸窣窣的对话声愈发清晰—— 谢晴月懒洋洋地靠着那台冰冷的弹珠机,嘴角勾着一抹玩味的笑,语气带着明显的挑逗,“江回,你把面具摘了呗!” 说着,她伸出手,指尖就朝黑西装小丑的面具探去。 黑西装小丑身体几不可察地向后微仰,避开了她的手,声音透过面具传来,严肃而冷漠,“你想死吗?” 谢晴月的手僵在半空,随即收回,嘴角不快地向一边歪了歪,“你可真没意思!” 这时,黑西装小丑忽然转过头,目光精准地投向倒在地上的沈羡,凝声道,“既然都已经醒了,还要一直躺着吗?” 躺倒在地的沈羡心里一凛,本想装昏多探听些消息的打算落空,只得睁开眼,用手肘支撑着地面,有些吃力地缓缓坐起。 他的目光先是掠过倚在弹珠机旁、一脸看戏表情的谢晴月。 最后落在气息沉稳的黑西装小丑身上,脸上挤出一点疲惫的苦笑,“虽然醒了,但身体确实使不上什么力气。” 谢晴月扬起下巴,打量着他的狼狈相,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倒是有些本事! 我故意把你送到这弹珠机的房间,本是打算让你去死的,没想到,你竟然觉醒了能力,活了下来......” 她的目光又从沈羡身上,移到他脚下散落的迷途币上,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而且,这场游戏让你收获不小啊......” 沈羡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慢慢将散落脸颊的凌乱长发重新用手指梳理,勉强用发绳束起。 这才抬眼看向她,轻轻笑了笑,“是啊!这么说来,我确实应该‘感谢’你。” 黑西装小丑迈步上前,从西装内袋里利落地取出四张奖励牌,整齐地举到沈羡面前。 他的嗓音依旧低沉,但语气似乎比刚才缓和了些许,“方块9,这是你应得的奖励。 祝你好运......” 沈羡下意识地瞄了一眼墙上电子时钟显示的时间,心中不由一惊——自己这一觉竟然睡了足足十二个小时! 此刻已是晚上七点,距离今天结束只剩下不到五个小时。 不过,这充足的睡眠也确实让他的精神恢复了不少。 当下抽取奖励牌的机会珍贵,所以他决定动用能力。 沈羡神情一凝,眼中浑浊散去,闪过一抹清明。 在他的特殊视野里,那四张奖励牌的背面,竟然都浮现出了微弱却清晰的白色光点! 沈羡不由得愣住了。 这些光点是他能力所指引的未来关键节点。 可四张牌都是关键节点?难道这些牌全是一样的? 黑西装小丑面具孔洞后的目光似乎一直在观察他,此时沉稳开口,声音里似乎含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方块9,别愣着了。 快抽吧,你没有多少时间了。” 沈羡在他的催促声中回过神。 既然这四张牌没有差别,便也不需要犹豫,伸手干脆地抽走了最右边的那张牌。 指尖触及卡牌的瞬间,他便将牌收回眼前,顺势翻转——牌面上,赫然是黑桃的图案! 黑桃奖励牌的作用是提升愿望牌的能力上限,也能辅助许愿者更好地掌控自身能力。 沈羡看着手中的黑桃牌,能力刚刚进阶,这张牌确实是他所需要的,这样的结果倒也不算坏。 但他心里其实更想要的,还是红心牌...... 黑西装小丑将剩下的三张奖励牌收回西装内袋,随后开始看似随意地整理起自己的袖口和衣领。 就在这短暂的寂静中,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沈羡脑海中响起—— 【方块9,许愿者在刚觉醒能力的时候,愿望是最坚定的,念头也是最强烈的。 既然已经选好了路,那就趁愿念还未被消磨,拼命地往前走吧! 事到如今,你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谢晴月这女人不好对付,但你要知道破而后立的道理。 时间紧迫,第五天需要你......】 沈羡神情微不可察地一怔,目光快速扫过黑西装小丑,他确实没有开口说话,这竟然是直接传入他脑海的心声! 此时,黑西装小丑正好拉直了西装的衣摆,姿态优雅地朝着沈羡微微欠身,用低沉的嗓音说道,“奖励已经送达,那我也该走了。 祝你游戏愉快!如果可以,希望明天见......” 他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身影随之在原地模糊,凭空消失。 黑西装小丑离去后,房间里只剩下沈羡和谢晴月两人,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凝滞。 在沉默的尴尬对视中,谢晴月率先轻笑一声,打破寂静。 她歪着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沈羡,直接问道,“喂!他刚才和你说了什么?” 沈羡的眼皮几不可察地轻轻一跳。 尽管刚才听到心声时他已极力控制面部表情,但显然那一瞬间的异样还是被谢晴月察觉出了端倪。 他心下微凛,脸上却迅速堆起无奈的笑容,故作轻松地说道,“他说了什么,你不都听见了吗?” 第757章 同伴的噩耗 谢晴月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加深,显然不吃他这套敷衍的说辞。 她向前踏近一步,语气笃定地追问,“我是问你,他偷偷用心念传音,对你说了什么?” 沈羡眼神中的慌乱一闪而过,随即被刻意的笑意取代。 他放缓语速道,“照道理那个穿黑西装的家伙应该是你的上级,但你好像并不惧怕他。 又或者说,你们两个对彼此很熟,关系还不错?” 谢晴月啧了一声,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谁和他关系不错?” “可我刚才明明听到你叫了他的名字......江回。” 沈羡微微停顿,观察着她的反应,继续道,“你们确实相熟,但如果关系不好的话,就说明你们的观念或思想不同。 而你现在又很关心他刚才对我传音的内容......” 他目光一凝,得出结论,“你知道黑西装小丑在暗中帮助我们这些许愿者。” 谢晴月微微垂下眼皮,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淡淡笑意,“你们该不会真的相信那家伙帮你们活命,是因为好心吧?”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沈羡一边说着,一边弯下腰,不紧不慢地将散落在地上的迷途币一一拾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我当然知道黑西装小丑帮我们是有所求的。 我想这一点,晏寻也一定很清楚......”说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不过,活下去也是我们的目的,和他黑西装小丑暂时没有冲突。” 话音未落,沈羡突然抬起头看向谢晴月,缓缓直起身,将手里的一把迷途币塞进挎包。 他盯着谢晴月,脸上带着试探的笑,“黑西装小丑来找我,是为了给我送奖励牌。 那你呢?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用半开玩笑的口气问道,“该不会是这房间的游戏没能杀死我,所以你打算亲自动手?” 谢晴月不由失笑,摆了摆手,“直接杀了你,那多没意思啊! 而且这里可是方块房间!杀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沈羡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语气变得肯定,“你又不是没在方块房间杀过人...... 对你来说,所谓的代价也不过是一张微不足道的红心牌而已。” 他顺着思路皱起眉头,“迷宫里的房间位置不是随机的,是由你随意掌控的。 而你又可以在迷宫的各个房间自由穿梭....... 所以,你即使想在方块房间杀我们,也只不过是需要付出一张红心牌的代价。” 谢晴月眨了眨眼睛,故作认真地点头,“是啊!其实除了你之外,这座迷宫里的人基本上都已经被我杀完了!” 沈羡根本没有把这个不好笑的玩笑当真,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他摇了摇头,自顾自地低喃,“你不会用这种方式赢...... 因为你是一个自傲的人。 又或者说,你不能用这种方式赢。 因为一定会有规则约束着你,那样许愿者才能有胜率,游戏才可以成立......” 他目光灼灼地盯住谢晴月,“既然你不是来杀我的,那你到底来做什么?” 谢晴月叹了口气,状似无奈地摊了摊手,“我真没跟你开玩笑! 为了能陪你们好好玩,昨天我就把迷宫里那些滞留的独身者都杀光了。 而今天,就在你觉醒能力赢下弹珠机游戏之后,我又去找了迷宫里你的那些同伴,把能杀的都杀了。” 她语气轻松,“而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件事的......” “你说什么!”沈羡闻言神情骤变,眼皮控制不住地抽动起来。 他突然意识到谢晴月并不是在开玩笑,却仍觉得难以置信,“为什么......” 他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嘴角不自然地微扯,“你竟然真的能随意杀人,不受规则限制?” 谢晴月缓步走向沈羡,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这你就误会了,我当然也会被规则约束,不能随意杀人。 迷宫里没有伴侣的独身者,我确实可以随意杀死,不受限制。 但有灵魂契约的许愿者,我就不能在游戏之外直接动手了。” 她在沈羡身侧立定,身体微微前倾,在他耳边轻声道,“所以,你大可放心...... 按照既定的规则,我现在不能杀你,即使付出一张红心牌的代价也不能。 因为你不是独身者。” 沈羡眉头紧锁,快速梳理着信息,“只要是独身者,不管在游戏内还是游戏外,你想杀就能杀。 而有伴侣的许愿者,你就只能利用房间的游戏规则,让他们死在游戏里......” 他低下头直视谢晴月,“谢晴月,是我算错了吗?这样的胜利,你会觉得有意思? 你不是要陪我们好好玩吗?你这么着急杀光他们,是不想玩了?还是害怕了?” “不不不!”谢晴月伸出手指轻轻晃了晃,轻笑道,“我当然想要继续陪你们好好玩。 只是我原本还有些发愁,要怎么和你们玩才更有意思。 直到你觉醒了能力,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玩的!” 她眼中闪过兴奋的光,“我仔细一想,和你们一群人一起玩,可能有些太消耗精力了。 既然你们所有人都已经团结在一起,同生共死了,那不如就由我来帮你们筛选一下。 让一些无聊的人先出局,留下几个有意思的。 这样我们也能玩得更专注啊!你觉得呢?” 沈羡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谢晴月减少迷宫里的存活人员,是为了给我们活着的人增加难度? 那她之前为什么不这么做? 而她现在既然这么做了,又为什么要专程过来告诉自己? 沈羡尝试将自己代入谢晴月的立场进行思考,却依然无法完全理解对方的真实意图,这女人心思飘忽不定,实在难以捉摸。 谢晴月将他的沉默与凝重尽收眼底,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沈羡,我一般不会给出第二次机会......” 她稍作停顿,目光在沈羡脸上流转,“但你是一张难得的方块9。” 第758章 真实的意图 谢晴月又向前轻迈半步,声音压低,“虽然今天在这房间里我杀不了你,但我完全有机会去杀那个大个子...... 假如你的伴侣死了,你自然也活不成。” 她语气微扬,带着一种玩味,“而我之所以会给你这第二次机会,是因为你觉醒了方块9的能力,这是我对你的第二次认可。” 谢晴月说完,后退一步,双臂微微张开,“是带着你的伴侣独善其身,离开第四天。 还是陪你的同伴们一起死在这迷宫里。 我再让你选最后一次。” 沈羡侧过身,面向谢晴月,脸上严肃的表情瞬间融化,转而浮现出了然的笑意,“事到如今,你也没必要再试探我了吧! 你这棋盘都已经摆好了,如果我现在说不玩了,你真的会放过我吗?”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认命般的坚定,“你放心,我自己选的路,咬牙也会走到底。” 谢晴月嘴角满意地勾起,“那就好!既然要陪你们玩,我也不会赶尽杀绝。 我已经走完了一步棋,现在该轮到你了。” 她语气轻松,“接下来我不会出现在迷宫外层妨碍你的行动,也不会在房间的位置上做手脚。 你可以想办法赚迷途币抽牌救人,我会一直在迷宫的内层房间等你们。” 她的眼神骤然变得专注而充满期待,像是等待着好戏开场,“我们来好好玩上一局......” 说完,她抬头瞥了一眼天花板上的迷途商店,语气随意地补充道,“以你的能力抽到红心牌不难,但还是祝你好运......” “如果可以,希望明天见!”谢晴月抬手在身后随意一划,一道漆黑的裂缝凭空出现,随即扩张成一道空间门。 她缓缓后退,身体没入那片漆黑,紧接着,她的身影连同那扇空间门一起消失不见...... 苍白光线笼罩的房间,红黑相接的墙壁下,只剩下沈羡一人。 他原本绷紧的身体瞬间松垮下来,长长吁出一口气,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他弯下腰,继续默默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迷途币,同时脑子里却在梳理着当前的局势——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在迷宫外层会合,然后共同通过一个内层房间抵达终点。 但谢晴月精准操控了外层各个房间的分布位置,给他安排了最危险的弹珠机游戏。 谢晴月的原本意图应该是借此除掉他,却没料到他竟然在绝境中觉醒了愿望牌的能力,活了下来。 或许,正是因为他方块9的意外觉醒,让谢晴月产生了新的兴趣,同时也有了一丝忌惮。 于是她干脆改变了玩法,直接出手清理了一部分人。 目的是给他们增加游戏难度,毕竟迷宫里的人数锐减,即使谢晴月不操控房间位置,他们在外层的行动也会受到极大的限制。 并且,救人需要红心牌,沈羡要想救所有人就会走上一条艰难而又漫长的路。 谢晴月自称在迷宫中杀人受限,但“只能在游戏内杀死非独身者”这样的限制,对她来说其实根本不算什么难题。 所以,眼下这个近乎绝境的局面,已经是她“游戏心态”的手下留情了。 她的目的果然还是“娱乐”...... 沈羡将最后一枚迷途币拾起,定了定神,开始清点。 他的挎包里现在共有一百八十一枚迷途币,除去游戏通关奖励的十枚和原本自有的三枚,他从这台弹珠机里足足赢了一百六十八枚。 没有“幸运”的他,能有这样的收获已经很可观了。 但这一百八十一枚迷途币,在商店里依旧只够换取一次抽牌的机会。 他没有犹豫,直接从挎包里取出九十九枚迷途币,购买了抽牌资格。 四张奖励牌悬浮在头顶,沈羡立刻发动能力,其中一张牌的背面亮起了白色光点。 他迟疑了片刻,还是选择“顺应天命”,选择相信能力的指引,抽取了那张牌。 那张奖励牌入手,正是他此刻最需要的红心。 关键节点是未来发展的重要转折,不一定是自己最想要的结果,但一定是大势所趋。 而奖励牌作为关键节点,应该不会在短时间内从黑桃立刻转变成红心。 因此,沈羡几乎已经可以断定,先前黑西装小丑给出的那四张奖励牌,恐怕全是黑桃。 他甩甩头,不愿再多花时间继续深究下去,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规划下一步。 他手中的这张红心牌确实很关键,因为他可以通过这张红心牌来确定迷宫中的人员生死。 但今天还没办法继续确认,毕竟死者的“尸体”尚未被迷宫清除,即使用红心牌复活了他们,也不能让他们直接出现在自己面前。 只要过了今天,他就能通过能力进行推演—— 若使用红心牌复活一个目标,对方能出现在自己身边,则证实其已经死亡。 若是没有出现,则说明目标及其伴侣应该依然存活。 要想带领所有人离开迷宫,今天已经不可能实现了。 而沈羡也能预想到,未来在这第四天的漫长。 随即,他又回想起了黑西装小丑之前给他的传音...... “破而后立”的意思,他大概已经猜到了。 预示的应该就是大部分人的死亡,以及接下来要依靠大量红心牌实现“死而复生”的艰难道路。 但让沈羡真正忧虑的还是那句——“时间紧迫,第五天需要你......” 沈羡得出的唯一推论是:身处第五天的那六个人处境极度危险,急需他们的支援。 可如今的第四天,要想集结所有人抵达终点,前路漫漫...... 一个念头划过脑海,沈羡猛地抬起头,恍然惊觉,“难道谢晴月杀人的真实意图,并不是单纯地针对我,也不是为了给她自己找乐子...... 而是为了拖延时间,将我们困在第四天? 让第五天的六个人孤立无援? 所以,真正危险的......是第五天的他们?” 第759章 折好的纸条 ...... 沉沦梦居的第三天。 梦居的季节变化几乎没有任何过渡...... 夜幕骤然掀开帷幕,寒冬好像还没来得及散尽,春光已经刺破朦胧的天际。 庄园内,覆盖一切的厚重积雪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露出底下湿漉漉的土地和挣扎的草芽。 恍惚间,风中已带上了泥土的芬芳和一丝暖意。 时间仿佛被按下快进键,冰天雪地眨眼便是春意盎然。 梦居二层,201房间。 薛苒正耐心地给方雨柔换上新衣服。 她小心翼翼地帮小女孩褪下那身已经不太合身的兔子睡衣,然后像变魔术一样,从身后拿出了一条漂亮的小裙子,在她眼前晃了晃。 “柔柔,你看!好看吗?”薛苒的声音里带着温柔的期待。 方雨柔抬起小脸看了看裙子,嘴角努力向上弯了弯,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低声应道,“好看......” 但她那双大眼睛里,却没什么光彩。 薛苒察觉到了她的情绪,轻轻叹了口气。 她一边动作轻柔地帮她穿裙子,一边用哄孩子的语气说道,“柔柔今天已经八岁了,个子也又长高了。 你之前不是一直都盼着长大吗?现在快快长大了,怎么还是不开心啊?” 此时,方雨柔站在床上,已经差不多能和薛苒平视了。 她微微噘起嘴,委屈地说,“我以为长大了就可以保护你们了...... 可我只有个子长高了,还是很没用......” 薛苒伸出手,仔细地帮她整理好衣领和裙摆,语气坚定地安慰道,“柔柔怎么会没用呢? 昨天如果没有柔柔的保护,姐姐可能就死在森林里了。” 方雨柔缓缓低下头,小手揪着裙角,声音更低了,“可是...晏寻叔叔死了......” 薛苒听到这话,脸色一凝,正在系蝴蝶结的手忽然停顿,身子几不可察地轻轻颤了一下。 但她立刻深吸一口气,重新挤出一个笑容,眼神中闪过一抹坚定,看着方雨柔的眼睛说,“柔柔放心,晏寻叔叔...他今天就会回来的。” 方雨柔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不可思议,“晏寻叔叔今天就能回来? 难道...姐姐你今天还要进到森林里面去?” 她的小脸上立刻写满了担忧,“可昨天晏寻叔叔不是说我们还没准备好离开这里...... 在森林里救人处境会很危险吗? 所以,昨天我们才没有救白姐姐和黄毛哥哥啊......” 薛苒的眼神有瞬间的恍惚,思绪被拉回了昨天—— 她背着方雨柔回到梦居,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竟在里面摸到了晏寻的房卡。 那显然是晏寻刻意留下的,她的心猛地一沉,这说明晏寻可能早已预料到自己会死在森林里。 她用那张房卡进了晏寻的房间。 房间里,卫生间的镜子碎了一地,而在房间的桌子上,她发现了一张折好的纸条...... 薛苒从回忆中抽离,下意识地伸手进口袋,摸出了那个被她反复展开又折好的纸块。 她再次将它展开,目光落在那些字迹上: 【小蕊,对不起。 既然你看到了这张纸条,那就代表我已经不在你身边了。 我不喜欢冒险,但有些时候不得不去冒险。 虽然我们已经掌握了很多信息,但这第五天一定还有我们不知道,也猜不到的秘密。 我有很多想要验证的猜想,也必须趁现在多做些什么。 等待会慢慢消磨一个人抗争的意志,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我宁死也不愿沉沦。 现在只剩下你和柔柔两个人,我知道你一定会很不安。 所以,我给你准备了一些建议。 蓝兰在入睡前把她房间的房卡给了我,我藏在了柔柔房间的枕头里。 你可以用那张房卡去蓝兰的房间,她身上有一张红心和一张梅花。 而那张梅花是关键。 你可以用那张梅花奖励牌复刻梅花10的能力。 蓝兰之前和我聊过,梅花10可以操控梦境,可能是将她从长眠中唤醒的关键。 但她自己也不确定,我同样不知道实际该怎么操作。 不过,你可以试试,如果能把蓝兰叫醒,我想有她在,你应该也能安心一些。 如果没有成功,那你也只能和柔柔一起等第四天的他们了。 而你还有另一个选择。 假如你不打算复刻梅花10尝试唤醒蓝兰,那你还可以用那张梅花复刻一张黑桃愿望牌的能力。 可以是唐亭的黑桃A,也可以是白玉蝶的黑桃9。 他们两个人已经确定死亡,所以一定能复制成功。 同时这两张牌的威力都很强,你也比较熟悉。 你有了黑桃牌的能力,再加上你本身方块7的幸运,去森林里走一趟应该是没问题的。 我一定会死在森林的最深处,而我也一定会想办法让他们视我为威胁。 这样,他们大概率就会选择守尸,不会轻易移动我的尸体。 那么,你就可以带着红心牌来救我。 当然这只是我的设想,一切还是要依照实际的情况而定。 小蕊,站在理性的角度,其实你把我救回来的概率不大。 所以为了避免局面变得更糟糕,你最好还是和柔柔安心地留在梦居里。 遇到麻烦,再去试着唤醒蓝兰,和她一起从长计议。 但我个人的期待是,希望你能来救我。 小蕊,我喜欢被你依靠的感觉,但有些时候,我也想要试着依靠你。 小蕊,我需要你。】 这已经不知道是薛苒第几遍读这张纸条了。 每次看到最后几行字时,她的嘴角总会抑制不住地上扬,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梦居的第三天,薛苒已经二十七岁了,可此刻她脸上却洋溢着少女的羞涩与甜蜜。 她不自觉地咬着下唇,眼神变得迷离而柔软,痴痴地低声喃喃,“晏寻...他说他需要我...嘿嘿......” 看着她这副娇羞的神态,方雨柔呆呆地眨了眨大眼睛,歪着头,疑惑地问,“小蕊姐姐,你...怎么了?” 第760章 沉睡的美人 方雨柔好奇地把小脑袋凑过去,想看清纸条上的字,“这纸上写了什么东西?是谁写的呀? 这个小什么的,是姐姐的名字‘小蕊’吗?” 薛苒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随口答道,“对啊~这是晏寻写给我的......” 方雨柔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目光努力辨认着纸条上的字,用小手指着最后一行,一字一顿地念道,“我看看嗷~ 晏寻叔叔最后说...... 小...蕊?我...要你,句号。” 薛苒猛地从甜蜜的思绪中被拉回现实,她被方雨柔给气笑,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小手,羞恼道,“柔柔!你不认识的字就不念了吗? 是‘需要’!不是‘要’!” 方雨柔抬起头,眨巴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一脸认真地反问,“有什么区别吗? 不都是‘要’吗?晏寻叔叔到底要你什么呀?” “还能要什么?当然是要我去救他啊!”薛苒脸颊微红,有些慌乱地将那张纸条重新仔细折好,小心翼翼地放回口袋。 “好!我们去救晏寻叔叔!”方雨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但随即又蒙上一层担忧的阴影,“可是...森林里那个坏女人很厉害,我们打不过她啊......” 薛苒点了点头,神情逐渐变得凝重,“那个女人确实不好对付...... 她被你困住过一次,肯定有了防备,再想用同样的方法困住她第二次就难了。” 说着,她双手轻轻握住方雨柔的肩膀,脸上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温声道,“但是,我们柔柔也很厉害! 只要有柔柔在,那个女人也伤害不了我们! 柔柔,你害怕吗?你还愿意陪姐姐再进一次森林吗?” 方雨柔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她用力攥起小拳头,声音清脆而有力,“我不怕!我要和姐姐一起去森林救晏寻叔叔!” “好!”薛苒欣慰地揉了揉她的脑袋,随即伸手在她床头的枕头底下摸索,果然摸出了一张206房间的房卡。 薛苒弯腰一把将方雨柔抱起来,笑道,“我们先去看看蓝兰阿姨好吗?” 方雨柔甜甜地“嗯”了一声,随即又有些扭捏地小声说,“那个...小蕊姐姐,柔柔已经长大了,很重的...... 你不用再抱着我了,柔柔可以自己走的......” “不重!姐姐力气大!就喜欢抱着你!”薛苒说着,还故意在她软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发出“啵”的一声。 “柔柔都八岁了,怎么长得还是这么可爱啊~姐姐可太稀罕你了~再亲一口!” 方雨柔缩着脖子,被逗得咯咯直笑,小手推着薛苒的脸,“不要啦~姐姐...好痒啊~” ...... 206房间内,绿意盎然,春光明媚。 薛苒抱着方雨柔走到蓝兰的床边,看着床上呼吸平稳的熟睡美人,不禁轻声感叹,“梦居第三天,蓝兰姐应该都已经三十六了。 怎么还是这么好看呀!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保养的......” 方雨柔从薛苒怀里轻轻滑下来,扑到床边,伸出小手指轻轻点了点蓝兰的脸颊,凑到她耳边小声唤道,“蓝兰阿姨,太阳都晒屁股咯~ 你怎么还不起床啊!” 薛苒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在房间内扫视,开始寻找。 最终,她在蓝兰的床头柜抽屉里找到了那两张奖励牌——一张红心,一张梅花。 她捏着那张梅花牌,指尖微微用力,陷入沉思...... 如果能用这张牌唤醒蓝兰,那么和她一起去森林救晏寻,胜算会大很多。 而且蓝兰选择的季节偏好是春天,她在春天的森林里行动不会受到藤蔓骚扰。 但是,万一无法唤醒蓝兰,这张唯一的梅花牌就等于浪费了。 毕竟连蓝兰自己都不确定梅花10是否有效,薛苒更是不了解这个能力,不知道具体该如何操作。 即使真的成功唤醒,如果无法尽快离开第五天,蓝兰最终还是会再次陷入无尽的长眠。 所以,即便没有晏寻的那份期待,薛苒内心也更倾向于用这唯一的一张梅花牌来提升自己的实力,依靠自己的力量去救晏寻。 下定决心后,薛苒将梅花牌揣进口袋,然后捏起那张红心牌,催动心念—— 红心牌化作一道柔和的白光,没入了蓝兰的身体。 她又拿出纸笔,在蓝兰的床头留下字条: 【蓝兰姐,对不起!晏寻死在了森林里,我必须去救他。 你的梅花牌我就先拿走了,如果将来有机会,一定还你。 为了以防万一,我替你把红心用了,这样即使我回不来,你在百岁之后也还能复生。 还有一些关于第五天的信息,和森林的情况,我也一并告诉你。 ......】 薛苒时而奋笔疾书,时而咬着笔盖凝神思考,写写停停,生怕遗漏任何重要细节。 最后反复检查了好几遍,才放心地写下落款——【真名是张小蕊的薛苒,留】。 她把纸条对折好,小心翼翼地放进床头柜抽屉原本摆放奖励牌的位置,这样蓝兰醒来也不会错过。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身对方雨柔说,“柔柔,蓝兰阿姨太累了,先让她好好睡吧! 我们走,去救晏寻!” 方雨柔松开轻抚蓝兰发丝的小手,从床沿上撑起身子,用力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好的!柔柔准备好了!” 薛苒脸上严肃的表情瞬间融化,噗嗤一笑,“但我们还是先去吃饭吧! 我有点饿了......” ...... 梦居一楼大厅。 管家慕容旭已经准备好了一桌餐食,正在细致地摆放碗盘。 他注意到薛苒牵着方雨柔从楼梯上下来,立刻快步上前,微微躬身道,“张小姐,方小姐,早餐已经为两位准备好了。” 薛苒前一秒还和方雨柔有说有笑,一看到慕容旭,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可不想给这个管家一点好脸色看。 她板着脸,冷漠地摆了摆手,“行了!你退下吧!别影响我吃饭的心情!” 第761章 意外的棋子 慕容旭具备了职业管家的专业素养,无论主人态度多么刻薄,他脸上依旧保持着标准而无可挑剔的微笑。 他微微欠身,应答得体,“好的!那我就不打扰两位了!两位请慢用,有事随时吩咐。” 就在慕容旭准备转身离开时,薛苒突然叫住了他,“等等!” 慕容旭立刻停下脚步,迅速转身,脸上笑容不变,“请问,有什么吩咐?” “那个小胖子......”薛苒意识到失言,马上改口,“我是说...我们那位小主人呢? 今天他怎么没下来吃饭?他终于决定要减肥了?” 慕容旭笑着回答,“张小姐真会开玩笑...... 小主人他七点准时用的餐,现在都快八点了,他已经用完餐去三楼下棋了。” “现在都快八点了?”薛苒微微一愣,她一早上,满脑子都在盘算着救晏寻的事,完全没注意时间。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吧!我知道了,那你走吧!” 慕容旭应了一声,再次转身。 可他刚迈出两步,薛苒的声音又一次在他身后响起,“再等等!” 慕容旭身体一顿,立刻转回身,脸上依旧挂着耐心的笑容,“请问,张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薛苒拉开椅子,把方雨柔抱上餐桌坐好,自己才坐下,端起牛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然后用一种闲聊般的口气问道,“程梦呢? 从昨天到现在我都没见过她...... 你们该不会把她怎么样了吧?”最后这一句,带着明显的质问语气。 慕容旭面色从容,淡定地回答,“张小姐不用担心,女佣她生病了,所以主人给她放了长假。 接下来,庄园的一切事务都由我一个人负责。” “生病?放假?”薛苒冷哼了一声,抓起一块吐司咬在嘴里,眼睛斜睨着他,语气带着讥讽,“那你们的主人很偏心啊! 女佣犯了错还能休病假,你像狗一样忠诚却要一个人干这么多活...... 难道你心里不会觉得不平衡吗?” 管家脸上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瑕疵,嘴角的弧度略显僵硬,但他仍维持着语调的平稳,“张小姐您想多了...... 我没有任何抱怨,这都是我分内之事,而我也早已习惯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主人确实不够体贴,不过还好家人们体谅我...... 你们呀...一个一个地去外面‘送死’,以至于现在,我只需要服务你们两位了。 这是故意想为我减轻负担吗? 如果是的话,我还挺感激你们这片苦心的...... 不过,我累一些没关系的,只希望你们能够珍惜生命。” 薛苒从他这番看似恭敬实则带着幸灾乐祸的话里听出了弦外之音。 她停下咀嚼的动作,看向慕容旭的眼神闪过一丝寒意,胸中的火气差点压制不住。 但她最终还是忍了下来,继续嚼着食物,却带着点咬牙切齿,“管家先生,你做的东西,真的很难吃啊......” 慕容旭定在原地,沉默不语,只是脸上那副一成不变的笑容,在此时显得格外刺眼。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这时,正吃得开心的方雨柔不明所以,打破了沉寂,“不会啊!挺好吃的呀! 小蕊姐姐,你要不尝尝这个吧!这个肯定好吃。”她天真无邪地递过来一个小兔子造型的奶黄包。 被方雨柔无意间拆了台,薛苒有些无奈,看着她纯真的笑脸,也只能笑着接过,“好吃你就多吃点吧......” 慕容旭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冷笑,随即又恢复恭敬的姿态,“那就请两位将就先用吧! 下次喜欢什么口味还请提前吩咐,我一定让张小姐满意。 我就不再打扰了......” 慕容旭转身,刚迈出一步,薛苒那带着几分懒散的声音第三次响起,“管家!你再给我等一下!” 这一次,慕容旭在原地顿了足足好几秒,肩膀明显颤动了一下。 他转回身时,语气已然加重,透出压抑的不耐烦,“张小姐!您又有什么吩咐啊!” 然而,就在他转过身、脸上勉强挤出职业性笑容的瞬间,那笑容骤然凝固,眼神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惊骇! 只见薛苒手中举着一片寿龄镜的碎片,正对着他的脸! 而在那光滑的镜片之中,映照出的并非人脸,赫然是一个穿着管家服饰的大象脑袋! 薛苒难以置信的目光从镜片上移开,缓缓转向慕容旭。 她此刻的笑容,混杂着发现秘密的惊喜,以及深切的惊恐。 她嘴角微微扯动,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管家先生...你竟然也是棋盘上的棋子?而且还是......‘象’?” 薛苒原本只是出于好奇,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结果却得到了意外的答案,她没想到慕容旭作为管理者竟然也是棋子! 她的思绪瞬间纷乱如麻,无数个猜想接连不断地冒了出来。 而此时的慕容旭已经在第一时间回过神,他接下来给出的反应却出乎意料。 他没有急于解释,反而一脸关切地快步走上前,语气里充满了担忧,“张小姐!您怎么把房间的镜子给打碎了? 还随身带着碎片,万一划伤了手可怎么办?您刚才真是吓坏我了......” 薛苒眼皮微微抽动,心中不禁赞叹慕容旭的反应能力和精湛演技,但她可不吃这一套,也不打算就这样让他糊弄过去。 她将镜片碎片在管家眼前晃了晃,不依不饶地追问道,“你也是棋盘上的棋子! 所以你到底是哪一边的?肯定不是我们这边的吧!” 慕容旭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困惑又无奈的苦笑,继续装傻充愣,“张小姐,您到底在说什么呀? 我实在是听不懂...... 这镜子不过是主人的恶作剧,您千万别多想......” 薛苒紧皱着眉头,这慕容旭的脸皮实在是厚,从他这里根本套不出任何实话。 于是,薛苒也不打算在他身上继续浪费时间。 她将手轻轻搭在方雨柔的肩上,轻声问道,“柔柔,吃饱了吗?” 第762章 孩子的对局 方雨柔嘴里的奶黄包还没完全咽下去,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问,“怎...怎么了?小蕊姐姐,我们是要出发去救晏寻叔叔了吗?” 慕容旭闻言,眼神微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随即看向薛苒,脸上浮现出一种悲悯的神情。 他无奈地叹息道,“我亲爱的家人啊...... 没想到...你依旧是执迷不悟!” 他摇着头,语气沉痛,“出去就是死啊!我每每盼望着你们回来,可总是有人回不来。 你们一次又一次地冒险,哪次没有付出惨痛的代价? 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不好吗?” 薛苒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脸上写满了对这份虚伪的厌恶,“你真恶心!我不想再跟你说话了!” 慕容旭却像一位耐心劝导叛逆女儿的老父亲,语气依旧温和,甚至带着几分恳切,“张小姐,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方小姐考虑啊!”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自己出去也就算了,带着一个孩子,万一出了事,她‘妈妈’知道了,该多伤心啊......” 他刻意在“妈妈”这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薛苒神情猛地一愣,目光与慕容旭对视的瞬间,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慕容旭见状,又放缓声音,带着劝诱的口吻笑道,“别犯傻了!你心里不是有很多疑惑吗? 今天主人的心情不错,你和方小姐一起去找主人下下棋吧......” 薛苒眼神闪动,迅速思索了片刻,嘴角微微扬起,瞬间转变了态度,竟露出一抹顺从的笑意,“好啊!那就听你的。” 她抓起一片吐司叼在嘴里,拉着方雨柔的手,看似随意地跟在了管家身后,朝着三楼走去。 尽管深知前方可能布有陷阱,但薛苒不愿错过任何可能获取信息的机会,只能硬着头皮前去一探究竟。 ...... 梦居三层,娱乐室。 这个游戏厅空间很宽敞,却又被各种娱乐设施堆得有些拥挤,闪烁着热闹而孤寂的霓虹流光。 只有一个胖男孩独自坐在一个小矮凳上,正全神贯注地自己与自己下着斗兽棋。 他时而在左边移动红色棋子,时而又跑到右边捏起黑色棋子,在两张矮凳间来回奔波,自娱自乐的模样倒有些令人心酸。 “主人!张小姐和方小姐来陪您下棋了。”慕容旭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温年在喊声中回过神,他面无表情地抬起头,那双小眼睛里原本的空洞和阴郁瞬间被驱散,亮起惊喜的光芒。 他胖乎乎的脸颊抖动了一下,迅速压下心底的雀跃,故作深沉地应道,“是吗?那来吧......” 他坐在矮凳上,抬眼看向慕容旭身后的薛苒和方雨柔,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粗短的手指指向方雨柔,“你先来!” 被指到的方雨柔小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抱紧了薛苒的腰,仰起小脸露出求助的眼神。 薛苒回以安抚的微笑,轻拍她的后背,柔声道,“柔柔,姐姐在呢,没事的,你去和他玩吧。” 方雨柔眼中的不安消退了一些,点了点头,小手揪着裙摆,小心翼翼地挪到棋桌前,在温年对面坐下。 薛苒和慕容旭则分别站到了方雨柔和温年的身后。 温年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的方雨柔,脸上故作严肃的表情渐渐维持不住,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指着方雨柔还沾着奶黄包馅料的嘴角,笑了起来,“真贪吃!你嘴边沾了东西!擦一擦吧!跟个小孩子似的......” 方雨柔愣了一下,慌忙用手背在嘴边擦了擦,下意识地小声道歉,“对不起......” 薛苒见状,走上前蹲在方雨柔身边,微笑着用指尖帮她擦干净,同时有意无意地说道,“柔柔,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再说了,你本来就是个孩子啊!” 温年闻言突然有些失神,像是被这句话触动了某些记忆。 直到慕容旭的手轻轻压在他的肩膀上,他才猛地回过神。 他抬起头看向慕容旭,通过对方平静无波的眼神仿佛接收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 他转回头,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棋盘和方雨柔身上,沉声问道,“你会下斗兽棋吗?” 方雨柔摇了摇头,怯生生地回答,“我...我不会......” 然而,温年并未露出不耐,反而提起了兴致,“不会也没关系!很简单的!” 他的手指点在棋盘各个棋子上,“这些动物,你都认识吧?” “认识的......”方雨柔轻轻点头。 温年也跟着点头,“那就开始吧!玩一把你就能学会了!” “好......” ...... 第一局游戏结束得很快。 温年执红色棋子,迅速吃光了方雨柔所有的黑色棋子。 他笑得非常开心,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看见了吧!你的动物都被我吃完了!这样我就赢了! 怎么样?斗兽棋很简单吧!现在你会玩了吗?” 方雨柔虽然输了,却同样很开心,原本的紧张感消散无踪,眼睛弯成了月牙,“嗯嗯!我好像学会了!这斗兽棋真有意思!” 温年看着对面这个外表比自己还大几岁、却流露出纯真喜悦的小女孩,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只觉得,这个孩子,笑得真开心...... 他竟然主动伸手开始重新摆放棋子,笑着问道,“要不要再玩一局?” 方雨柔连连点头,雀跃道,“好啊好啊!我还想玩!” 不同于完全沉浸在新游戏中的方雨柔,站在她身后的薛苒,表情始终带着一丝凝重。 在第二局游戏开始时,她悄悄从口袋里摸出那片寿龄镜碎片,藏在掌心,趁对面温年全神贯注于棋盘时,迅速对准了他...... 镜面映出的景象果然诡异—— 身穿白色小衬衫的一头小象,肥头大耳的,若不是有那对短小的象牙和长鼻子作为特征,乍看之下倒像是个小猪头。 薛苒深吸一口气,隐蔽的将镜子碎片迅速收起。 然而,下一秒,她的目光便撞上了站在温年身后的慕容旭。 她刚才动作显然被对方尽收眼底。 而慕容旭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标准得令人心悸的微笑。 第763章 局外的争辩 薛苒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了与慕容旭的视线交汇,脑海中却已掀起波澜...... 梦居的四层楼里,每层七个房间,共二十八个房间。 主人和管家都住在尾号为“1”的房间,而方雨柔最初住的201房间也属于女佣。 这意味着,第五天的三位管理者,竟然都是棋盘上等级最高的“象”! 而进入梦居的许愿者所对应的棋子等级,是由所居住的房间决定的,房间号的尾数越大,等级也就越低。 所以除了换过房间的方雨柔,住在“07”和“06”房间的他们,不是“猫”就是“狗”。 也就是说,在正常情况下,许愿者想要获得更高的等级,人数就必须要足够多,将低等级的房间填满,剩下的人才能住进更高等级的房间。 薛苒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三个管理者也会是棋盘上的棋子...... “象”作为等级最高的棋子,只有四个名额,他们三个住进最高等级的房间,许愿者这一方最多就只会有一个“象”。 等级资源的抢占,也是他们这些管理者对许愿者的一种限制和打压。 如果他们是被规则要求成为棋盘上的棋子,那么“象”也是最佳的选择。 因为除了特殊的“老鼠”之外,便只有“同类”会对自己构成威胁。 然而,梦居里每一层只有七个房间!只有七种等级! 等级最低的就是“猫”,根本就没有最特殊的“老鼠”! 薛苒回过神,目光落在眼前的斗兽棋盘上,眼神闪烁,一个关键的疑问浮上心头...... 一场完整的斗兽棋游戏,真的会没有“老鼠”吗? 还是说...他们把“老鼠”藏起来了? 在怀疑的同时,她将试探的目光转向管家慕容旭,脸上挂起看似随意的笑容,“管家先生,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慕容旭露出礼貌的微笑,“张小姐请讲,我一定知无不言。” 薛苒嘴角微勾,问题直指核心,“梦居里,真的只有二十八个房间吗?” 慕容旭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点了点头,“是的,可供人居住的房间,确实只有二十八个。” 他顿了顿,反问道,“怎么了?是对现在的房间不满意吗? 虽然入住后原则上不允许换房,但若是对现在的房间不满或者有什么其他的需求。 我可以帮您在房间内进行调整,也可以按照您的需求重新布置。” 薛苒笑着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假如...... 有新的家人住进来,房间不够住怎么办?” 慕容旭脸上的表情凝滞了刹那,随即笑容恢复,“张小姐多虑了...... 梦居存在至今,还从未出现过房间被住满的情况。 如今能住进六位家人,已经是少有的热闹了......” 薛苒轻笑道,“所以我说了是‘假如’嘛!难道管家就从未设想过这种可能?没有任何预案?” 慕容旭保持着微笑,眼神却微微闪动,像是在快速思考该如何应答。 对方的此刻的迟疑,让薛苒意识到自己可能抓住了关键。 这时,正专心与方雨柔对弈的温年,被头顶上两人叽叽喳喳的对话扰得心烦。 他捏着棋子,皱起小眉头,不满地瞪了薛苒一眼,“你的问题真多!烦不烦啊!都说了不会来这么多人!还问什么问!” 薛苒眼角微抽,强压下被心中的不快,勉强挤出笑容,语气放软,“小主人,真是不好意思啊! 但我就是很好奇嘛!您这么喜欢斗兽棋,庄园庭院里有棋盘上各种动物的雕像,我们房间门口也挂着对应的画框。 可为什么...偏偏没有老鼠的画呢? 老鼠不也是斗兽棋里重要的棋子吗?” 温年闻言猛地抬起头,一双大小眼凶狠地瞪向她,同时用手里的“老虎”棋子重重吃掉了方雨柔的“老鼠”。 他恶声恶气地哼道,“因为我最讨厌的就是没用的老鼠!” 薛苒一怔,有些不明所以。 慕容旭适时地笑着解释,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我们主人认为,斗兽棋中最不合理的规则,就是老鼠能吃掉大象。 那弱小至极的老鼠,凭什么可以撼动陆地上最大的动物? 所谓大象怕老鼠的传言,更是无稽之谈!” “那不过是弱者们的幻想罢了!”他的情绪随着话语渐渐激动,脸上的笑容甚至开始扭曲。 “这样的认知广为流传,也正是因为这世上的多数人是弱者,所以他们需要这种可悲的意淫。 但主人是绝对的强者!根本不需要这些虚假的慰藉! 小小的老鼠就应该蜷缩在阴暗的角落!胆敢以下犯上,就只能被庞然大物活活踩死!” 正在下棋的温年和方雨柔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思绪也跟着慕容旭的话飘出棋盘。 温年听着管家激动的慷慨陈词,无比认同地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满意又倨傲的笑容。 而方雨柔却听得心惊,缩了缩身子,下意识地向身后的薛苒靠去。 薛苒紧蹙的眉头慢慢舒展开,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挑战意味的笑,“恰恰相反! 我却认为“老鼠吃大象”这条规则,正是斗兽棋游戏中最精妙的设计。 如果游戏规则完全遵从现实,那么这场游戏该多无聊啊! 而且,就算是现实,在一个复杂的系统中,也不存在绝对的强者,任何力量都会有弱点和克星。 我可不信强者无所不能!也不觉得弱者一无是处! 即使以下克上、蚍蜉撼树被视作弱者的幻想,但你能否定这不是一种勇气吗?” 方雨柔猛地抬起头,仰望着薛苒,眼中充满了崇拜与向往,小声惊叹,“小蕊姐姐,你真的好会说哦!” “那是!”薛苒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顺势举例补充道,“就像我们家晏寻,那么厉害!现在还不是需要我去救他? 再比如唐亭!他那么低贱,那么蠢笨!但也是色胆包天啊!胆子大也算是一种优点嘛~” 第764章 致命的诱饵 “你闭嘴!”温年脸上的肉因愤怒而抖动,他瞪着一双大小眼,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一时语塞。 慕容旭再次将手稳稳压在他的肩上,神情依旧从容不迫,微笑道,“强者恒强,弱者若是想要生存,就应该安于其位。 幻想的渴望是危险的,所谓的勇气是愚蠢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冰冷的剖析,“你有没有想过...... ‘老鼠吃大象’这条规则,真的是给弱者希望吗? 不是的!捕鼠器上的食物不是希望,而是致命的诱饵。 给弱者们以卵击石的虚假勇气,就能让他们前赴后继地送死,从而更高效地被清除。 这个规则本身,就是强者设计出来引诱弱者离开安全区域、自曝位置的陷阱!” 慕容旭的面相彻底变了,他的笑容没有一丝温度,透着寒意,“谁说这梦居里没有老鼠? 前仆后继闯进森林里寻觅希望的你们,就是老鼠啊!” 薛苒闻言脸色瞬间惨白,眼神颤动,但她努力压下心底的不安,嘴角再次刻意扬起,眼中闪着不屈的信念,“实则不然! 这条规则真正的力量,不在于老鼠真能吃掉大象,而在于当大象开始思考‘老鼠会不会吃我’时,老鼠就已经赢了。 你们此刻对这条规则的愤怒和批判,恰恰证明你们感受到了潜在的威胁和恐惧。 你们不是在批判规则,你们是在恐惧规则所代表的那种不确定性,恐惧那种无法用绝对力量掌控的秩序颠覆! 或许你说得没错,希望是弱者致命的诱饵! 但同样,这也是强者因为内心潜藏的恐惧,而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温年皱起小眉头,大小眼里满是清澈的茫然,他侧过头,不解地问,“管家,她刚才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是什么意思?” 慕容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微笑,弯下腰在他耳边轻声低语,“主人,她这是在骂您啊! 她说您并非真正的强者,之所以讨厌老鼠,是因为您心里害怕那小小的老鼠...... 她这是在骂,主人您是个胆量不如鼠的人呢!” “什么?!”温年猛地拍案而起,棋盘被掀翻,棋子哗啦啦倾泻一地,四散滚落...... 方雨柔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浑身一颤,立刻起身紧紧抱住薛苒的腰,把小脸埋了进去。 温年瞪圆了眼睛,莲藕般的手臂抬起,粗短的手指直指薛苒的脸,因愤怒而呼吸粗重,“你敢骂我!” “啊?”薛苒脸色愈发苍白,难以置信地看向慕容旭,嘴角微微抽搐,“不是!大哥!你怎么翻译的啊!你这是诬陷啊!” 慕容旭却轻笑道,“张小姐说笑了,您方才那番高论,归根结底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我们主人性子直,喜欢听更直白的话。” 温年用不容置疑的语气沉声喝道,“你叫什么名字!我要惩罚你!将你放逐!” 慕容旭立刻躬身回应,嘴角露出得意,“主人,她叫张小蕊。” 薛苒脸色大变,此刻她终于恍然大悟,明白了慕容旭带她来此的真正目的...... 她瞪向慕容旭,眼神中交织着气愤与认命般的了然,语气带着嘲讽,“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把我送出去?放逐多久?” 慕容旭摇头,露出一副无奈又委屈的神情,“张小姐,您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啊...... 您原本不就打算出去吗?我这是在帮您啊!” 他叹了口气,语气听起来颇为诚恳,“家人们不恋家,非要出去,我们是拦不住的。 既然拦不住,那就全力支持吧! 但毕竟都是一家人,我们还是盼着您能回来的,所以就给您定个最低时限好了。 森林里的六个小时,应该足够让您醒悟了。” 随后,他从马甲口袋里掏出怀表看了一眼,轻描淡写地说,“正好,再过几分钟就到九点了。” 他再次弯下腰,对温年恭敬地请示,“主人,那我们就小惩大诫,在九点整将她放逐,时限为六个小时。 您觉得如何?” 温年板着小脸,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 说完,温年气呼呼地重新坐下。 慕容旭则自觉地俯身,开始拾起散落一地的棋子,重新整理棋盘。 整理间隙,他有心无意地瞥了一眼正在微微发抖的方雨柔,然后抬头对薛苒说道,“还有几分钟时间,您和方小姐好好解释一下吧...... 要想清楚了,可别让她犯傻。 主人挺喜欢她的,让她留下来陪主人下棋,才是最安全的。” 薛苒猛地回过神,立刻弯腰一把抱起方雨柔,快步走出了娱乐室。 梦居三层走廊,娱乐室门外。 薛苒蹲下身,双手扶着方雨柔的肩膀,脸上露出苦涩却温柔的笑容,声音放得很轻。 “柔柔,姐姐现在不会再把你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了,也不会对你说谎。 你仔细听姐姐说...... 现在情况有变,姐姐马上就会被他们直接送进森林,而且短时间内不能回来。 至少会从春天一直待到夏天。 你只有在春天是安全的,夏天的森林会出现什么危险,目前还是未知的。 你如果跟着我一起待在森林里,一切都会变得不可控。 万一我们两个都出了事,那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所以,今天我走后,你绝对不能单独去森林里找我,听见了吗?” 薛苒说着,回头望了望娱乐室的门,又转回头压低声音,“你放心,他们不会伤害你,你留在这里是安全的。” 方雨柔瘪着小嘴,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豆大的泪珠一颗颗滚落下来,“姐姐...那你还能回来吗?” 薛苒努力扬起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叠奖励牌,在她眼前晃了晃,“你看!姐姐有这么多红心牌呢,不会有事的。 而且姐姐可以向柔柔保证,我回来的时候,肯定不会是一个人。” 她顿了顿,语气坚定,“我还会把你的晏寻叔叔一起带回来!” 第765章 不听话的孩子 薛苒犹豫了片刻,还是从牌叠中抽出一张红心牌,郑重地放到方雨柔的小手里,“这张红心牌,是你放在姐姐这里保管的。 为了以防万一,姐姐先还给你。” 方雨柔捏着那张牌,哭得更凶了,声音带着哽咽,“姐姐!你为什么要还给我!你不是说...你一定会回来的吗?” 薛苒笑着,伸手轻轻捏了捏方雨柔沾满泪水的小脸,“但我刚才也说了呀! 柔柔已经长大了,在姐姐眼里,你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 你已经可以自己保管好重要的东西了,对吗?” 方雨柔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然后怯生生地伸出小手指,“柔柔会听话...... 但是姐姐要和我拉钩!你一定要回来!” 薛苒笑着伸出小指,轻轻勾住方雨柔的小指,郑重地晃了晃。 “姐姐不会像你的晏寻叔叔那样骗人的,我说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她缓缓松开手指,轻推了推方雨柔的后背,语气带着鼓励,“柔柔去吧!你这么聪明,等学会规则之后,一定可以赢下那个可恶的小胖子!” 方雨柔在她的催促下,一步三回头,慢吞吞地挪进了娱乐室。 薛苒望着那小小的背影逐渐远去,心里五味杂陈。 她脑海中浮现出方雨柔的妈妈许秀曾经说过的话,许多思绪渐渐串联起来...... ‘柔柔的妈妈,或许和管家慕容旭有过某种约定,用某些代价换取了女儿在梦居的安全。 所以慕容旭不会伤害柔柔,甚至可能默许她可以活到“明天”。 只要我们不把柔柔牵扯进我们的危险中,她在这第五天就是安全的。 正是因为如此,当慕容旭得知我想带柔柔进森林冒险时,才会用“放逐”这种方式将我单独踢出去。 这既是对我的惩罚,也是对柔柔的保护。 更是一种警告:我们去送死可以,但绝不能带上方雨柔。’ ‘可是,即便柔柔能平安活到明天,她一个人,真的能走到终点吗? 柔柔妈妈的消失,或许正是因为她预见到了独木难支的结局。 她不只希望女儿活着,也希望我们能陪着柔柔一起走下去。 所以,她才会再次冒险,甚至不惜忤逆那两个人......’ ‘由此可见,慕容旭和温年要清除我们这些许愿者的态度是坚决的。 柔柔的安全也并非绝对,如果我们过度依赖她,反而可能连累她。 即使柔柔真的长大了,我们也不能全靠她一个人保护。 她的小肩膀怎么能撑得住那么多人的希望呢......’ 就在这时,已经走进娱乐室的方雨柔,又忍不住悄悄回头望向门外—— 却发现,原本蹲在走廊上目送她的薛苒,已经不见了...... ...... 梦居之外的森林,春意盎然却杀机四伏。 薛苒只觉眼前一花,便凭空出现在一棵被荆棘藤蔓紧紧缠绕的大树下。 她还没来得及站稳,身后那些荆棘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野兽,带着破空之声猛地向她卷来! 薛苒心头一凛,大腿瞬间发力,身体向前急冲,惊险地躲开了第一波袭击。 然而,地上的藤蔓如蛇群般游走袭来,树上垂下的带刺荆棘也疯狂舞动,从四面八方扑向她! 她片刻不敢停留,只能在森林中拼命奔跑、闪转腾挪,每一个落脚点都必须万分小心。 就在薛苒于林间亡命奔逃之时,不远处一棵大树的茂密树冠中,身着旗袍的岳琉璃正悄无声息地立于枝头。 她扶着树干,高跟鞋稳稳踩着树枝,目光锁定着下方那个狼狈的身影。 岳琉璃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中闪烁着猛兽发现猎物时的兴奋,“臭女人,你还真敢来......” ...... 梦居三层,娱乐室内。 慕容旭已将翻倒的棋盘重新摆好,恭敬地侍立在温年身旁。 温年坐在矮凳上,不耐烦地皱着小眉头,嘟囔道,“那个小女孩怎么还不来?” 慕容旭嘴角挂着从容的微笑,劝慰道,“主人,作为绅士,对年轻的小姐要多一些耐心。 她马上就......” 他的话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他猛地转头望向娱乐室门口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 静默了几秒后,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语气带着一丝失望,“主人,看来我们绅士的温柔,并没有得到方小姐的尊重呢! 她不会来了。” 温年微微一愣,“走了?她去哪了?” 慕容旭无奈地叹了口气,苦笑道,“原来她并不是一个听话的孩子...... 她和那群可怜的老鼠一样,跑到危险的森林里寻觅希望去了。” “什么?!”温年从凳子上一蹦而起,脸上的肥肉气得抖了几下,“那我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把她抓回来啊! 我们可是答应过方块骑士,要保证她女儿活到明天的!” 慕容旭抬手轻轻按在温年的肩膀上,让他重新坐下,脸上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淡然笑容,“主人,我们已经尽力了。 一心寻死的人,是拦不住的。 我们自然是想放她一条生路,但她本人不愿,我们也没有办法。 不过,她毕竟是‘大象’,不会像那些老鼠一样轻易死掉。 让她亲身经历自己选择的危险,亲眼见识死亡的恐惧,或许...... 她才能真正学会珍惜,家的温暖和爱的庇护。” 温年低着头,无意识地捻着手中那枚红色的“大象”棋子,声音里带着失落,“管家...我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这么开心地下过棋了......” 慕容旭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温和地安慰道,“孩子,放心吧,你还有机会和她下棋的。” ...... 几分钟前,娱乐室门口。 方雨柔紧紧捏着手里那张红心牌,望着薛苒消失的方向,失神地站了许久。 她一直是个听话懂事的孩子,曾经有无数人给过她承诺,但那些人现在都已经不在她身边了。 她从来没有怪过他们,她只怪自己太听话。 她知道,不听话还爱哭的孩子是惹人厌的。 于是,她抬起袖子用力抹掉了脸上的眼泪。 她不爱哭了,但此刻,她也不想再那么听话了。 因为...... “柔柔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她小声却坚定地告诉自己,“我可以自己做决定!” 方雨柔攥紧小拳头,给自己打了打气,然后转身往走廊冲去,往外面冲去,往那危险的希望,义无反顾地冲去...... 第766章 濒死的反扑 ...... 林间光影疾速流转,炽热的光束仿佛能洞穿一切,如骤雨般倾泻在茂木枝叶间。 岳琉璃身形化作流光,在枝杈间跃迁,指尖频频凝聚出短蓄力的光点,射向在林间亡命狂奔的薛苒。 薛苒上身的黑色t恤已经残破不堪,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皮外伤,鲜血淋漓。 唯有她左手死死捂住的右肩,指缝间不断有鲜血涌出,伤及骨肉。 在岳琉璃的追杀下,她已经持续奔逃了近半个小时,速度却并没有减慢多少。 死亡的威胁和强烈的求生欲让她肾上腺素飙升,仿佛拥有耗不尽的体力。 而在高处不断闪转追击的岳琉璃,却开始变得越来越急躁。 薛苒身上的“幸运”,总能让她阴差阳错地避开致命伤! 这种幸运的闪避,简直夸张到离谱! 岳琉璃立于高处,视野开阔,锐利的眼神提前预判出薛苒的逃跑路线。 她一手连续射出光束进行佯攻,同时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荆棘藤蔓也在不断压缩和限制薛苒的移动空间。 在高速移动中,她的另一只手开始进行长时间蓄力。 终于,她等到了薛苒为了躲避侧面攻击,而转身绕向一棵大树背后的时机! 岳琉璃眼中精光一闪,蓄势已久的致命光束猛地射出! 这一击精准地预判了薛苒的行动路径,她笃定,这次薛苒绝对无处可逃! 然而,幸运再次降临! 薛苒在转身的瞬间,脚踝意外地被一块突起的石头绊到,整个人失去平衡,猛地向前扑倒在地! 那道光束几乎是擦着她的头皮飞过,“轰”的一声,将她身旁那棵大树的树干直接贯穿,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焦黑空洞! 扑倒在地的薛苒惊魂未定,但根本来不及后怕! 四周的荆棘藤蔓从四面八方朝着她急速缠来! 她不能停下,连一秒钟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刚才那一摔,让她的手肘和膝盖都火辣辣地疼,但她还是咬紧牙关,用手臂支撑起身体,再次踉跄着爬起来继续狂奔! 不远处树杈上的岳琉璃看得目瞪口呆,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脸上浮现出狠厉之色,“这他妈也行?! 你这‘幸运’也太过分了吧!” 至此,岳琉璃彻底失去了戏耍猎物的耐心。 她原本打算消耗对方的体力,让对方在无尽的恐惧中逃亡力竭而死。 但她没想到,这个女人的体力竟然如此变态! 之前的晏寻是靠回溯能力维持状态,而眼前这个女人,完全是靠着自身的身体素质在硬扛! 岳琉璃猛然意识到,或许薛苒的目的就是拖延时间,同时也在消耗她的精力! 毕竟,她频繁发射光束同样会消耗精力,半个小时里,她的攻击几乎从未中断。 不过,薛苒可能不知道,岳琉璃的指尖光束,就算再连续射击半个小时,也依然存有余力。 但岳琉璃已经不想再玩下去了! 只见她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流光,进行短距离的连续闪现,速度瞬间爆发,直接追到了薛苒的正前方! 岳琉璃的突然出现让薛苒心中一惊,但她非但没有停步,反而加速步频,猛地朝着岳琉璃冲撞过去! 这出乎意料的举动反而让岳琉璃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抬手,一道光束近距离射出! 如此近的距离,薛苒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闪避,只能勉强侧身,本能地避开要害部位。 光束“噗”地一声,击中了她的侧腹。 “啊——!痛死了!!”薛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但这痛苦的嚎叫中,却夹杂着扑向对方,决心拼死的气势! 岳琉璃不由一怔,当一只濒死的“猫”张牙舞爪地扑来时,即使是“狮子”也会有一瞬间的心惊。 岳琉璃下意识抬脚,一记正蹬狠狠踹在薛苒的腹部! 高跟鞋尖锐的鞋跟,直接刺入了薛苒的小腹! 薛苒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这一脚带来的剧痛几乎让她昏厥过去。 此刻,她全身各处的伤口灼烧发烫,疼痛撕扯着她的神经。 她弓着身子,却借着前冲的势头,死死抱住了岳琉璃的那条腿! 岳琉璃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转为得意,“臭女人!你马上就要死了!往我身上抹脏东西也没用!” 她知道方块7的能力可以将“厄运”传递给接触者,此刻她的额头上也确实浮现出了一个清晰的黑色星形印记。 然而,岳琉璃刺入薛苒腹部的鞋尖已经开始汇聚耀眼的光点。 只要薛苒一死,她施加的“厄运”自然会被清除。 地上的藤蔓已经爬上了薛苒的双腿,彻底限制了她的行动。 岳琉璃不信,事到如今,“运气”还能扭转薛苒必死的局面! “真的...抹什么都没用吗?”薛苒艰难地喘着粗气,嘴角咧开一个难看的笑容,突然往岳琉璃的腿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然后用手胡乱地在对方光滑的小腿上抹开,“还真别说...你这腿...真滑啊!” 岳琉璃脸色剧变,浑身汗毛倒竖,气得浑身发抖,“啊——!!!” “恶心死了!你这个臭女人!”她从未如此失态过,尖叫声中是极致的愤怒! 薛苒低下头,眼神有些迷离,目光顺着光滑的大腿,不知道在看什么,嘴角却勾起一抹痴痴的笑。 “没想到...是白色的...款式还挺大胆嘛......” “猥琐!下流!”岳琉璃咬牙切齿,终于忍无可忍,被薛苒抱住的那条腿猛地弯曲,然后竭尽全力蹬出! “呃!”薛苒一声闷哼,双手脱力松开了对方的腿,身体被踹得向后倒飞出去,蜷缩着摔在地上,微微抽搐着。 周围的藤蔓立刻蜂拥而上,开始缠绕她的全身。 与此同时,岳琉璃鞋尖的光点已经蓄力完成! 她一个利落的转身甩腿,将那颗蓄能完毕的光球猛地踢向薛苒! 如此近的距离,即便是射偏了,爆炸的范围伤害也足以将薛苒轰成碎渣! 就在那光芒即将爆开的刹那,一个小小的身影不知何时竟从岳琉璃身后的林间窜出! 她奋力抬起双手,在薛苒面前支起了一道透明的屏障! 第767章 暴走的流光 “轰——!!!” 光球猛烈爆炸,吞噬了周围的一切! 树木被拦腰炸断,荆棘藤蔓化为齑粉,断枝残叶漫天纷飞。 然而,唯独那道透明屏障后方,形成了一个安全的扇形区域。 薛苒蜷缩在其中,与周围瞬间化为焦土的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岳琉璃难以置信地猛然扭过头。 只见方雨柔站在那里,呼吸急促,煞白的小脸上却缓缓扬起一个庆幸的笑容,“姐姐,柔柔来保护你了。” “小鬼!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岳琉璃再次回过头确认,视线越过屏障后方,薛苒果然还在喘气。 她气得发笑,那笑容扭曲得比哭还难看,甚至带上了一丝癫狂,“哈哈哈!这他妈都能赶上?! 不早不晚,偏偏在关键的时候!你正好赶到!真有这么好运?!” “啊——!!!”岳琉璃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头发,原本精致的发型被抓得一团糟。 散乱的发丝垂在额前,遮住了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我就不信了!今天杀不了你们!”岳琉璃仿佛彻底失去了理智,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 瞬间出现在方雨柔身后,指尖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数道光束如同连发子弹般射向那小小的身影! 方雨柔吓得立刻蹲下身,双手撑地,一个透明的立方体屏障瞬间将她全方位地包裹起来。 岳琉璃的光束疯狂地轰击在屏障上,却连一丝裂痕都无法留下。 岳琉璃瞬间转移目标,身形再次化作流光,以惊人的速度冲向被藤蔓缠绕,瘫倒在地的薛苒! 她指尖光点凝聚,绕过屏障,准备对后方无掩体的薛苒发出攻击! 然而,方雨柔意念一动,新的屏障在岳琉璃攻击抵达的同时凭空出现,将薛苒保护起来,挡住了所有光点。 面对这两个坚不可摧的“乌龟壳”,岳琉璃彻底暴走! 她的指尖、脚尖不断汇聚起耀眼的光点,手脚并用,身形化作一道流光。 在两个屏障之间疯狂穿梭,同时无数光点失控般向四周胡乱爆射! ...... 森林深处的那片空地上。 顾景正盘坐在一根石柱下,半张脸缠着渗血的布条,背上缠着一具森白的骨架。 远处林中传来的剧烈响动和漫天乱飞的光束,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缓缓站起身,用那只独眼远眺,眉头微微皱起,恍惚地低语,“什么情况?那疯女人...真疯了?” 岳琉璃的这场暴走持续了足足十几分钟。 那片区域的树木几乎被夷为平地,地面一片焦黑,然而,焦土之中,一大一小两个透明的立方体屏障却依旧完好无损地屹立。 光芒终于停歇,整座森林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几分钟后,一道流光出现在森林深处空地的边缘。 顾景瞳孔一缩,只见流光散去,岳琉璃扶着一棵大树的树干,站在一根粗枝上。 她头发凌乱不堪,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顾景从未见过岳琉璃如此狼狈的模样,他强压下心底那股幸灾乐祸的喜悦,快步上前,正准备开口询问,突然—— “咔嚓!” 岳琉璃脚下的树枝毫无征兆地断裂! 她猝不及防,惊呼一声,整个人从树上狼狈地摔落下来,正好砸进了一丛茂密的灌木里! 但这可不是幸运,灌木中藏着荆棘,藤蔓上尖锐的利刺瞬间划破了她的旗袍,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道道血痕。 “啊!!!”岳琉璃气得发狂,抬手就是数道光束,将周围所有的树木和藤蔓轰得粉碎! 她挣扎着从荆棘丛中站起身,顾景走近却不敢靠得太近。 只见岳琉璃衣衫破碎,糟乱的头发上还挂着几片树叶,浑身血迹斑斑,狼狈的模样哪还有半点高傲。 顾景看到这一幕,实在没绷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岳琉璃死死地瞪着他,眼中似乎要喷火,咬牙切齿地道,“废物!你在取笑我?!” 顾景赶紧用双手捂住嘴,声音都变了调,“没有...我就是一个废物...怎么敢笑你呢......” 他当然不敢太放肆,毕竟岳琉璃是个疯女人,真有可能会把气全撒在他身上。 他强忍笑意,极力板起脸,故作正经地问道,“怎么回事啊? 你额头上的...是方块7的‘厄运’吧?你没杀掉她?” 岳琉璃阴沉着脸,没有回答,从旗袍内兜里摸出一块寿龄镜的碎片,随手扔给了顾景。 “方块7那个贱女人是‘猫’,”她声音冰冷,“方块5那个臭小鬼是‘象’。” 说完,她便低下头,用手捂着身上旗袍的破损处,脚步有些踉跄地绕过顾景,朝着远处山体上的那道黑洞门走去。 顾接住镜片碎片,在原地愣了片刻,“方块5是‘象’?那她岂不是可以杀你?” 他猛地回过神,转身冲着岳琉璃的背影喊道,“你要去哪?” 岳琉璃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没好气地甩过来一句,“洗澡!” “洗澡?!”顾景一脸错愕,“还没到‘下班’时间,你就要回去洗澡?” 见岳琉璃根本不理会他,他急忙追问道,“大姐!你有没有搞错啊!你走了,春天就留我一个人守着? 再说了!你不想办法让那个方块7死一次,你身上的‘厄运’就会一直跟着你啊!” 岳琉璃终于停下了脚步,但她没有转身,只是语气平淡地回道,“虽然没有亲手宰了那个贱人...... 但她一身伤,血流不止,也活不了多久! 方块5那个小鬼,只有保命的能力,杀不了人。 放心好了,她们不知道我不在,不敢闯进来的。” 顾景皱起眉头,“你确定没问题?她们身上肯定带了红心牌啊!” 岳琉璃侧过头,丢给他一声嗤笑,“就算她们真敢进来,一个女人加一个小孩,又用不了愿望牌,你还对付不了?” 说完,岳琉璃便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走去。 顾景还是不放心,冲着她的背影大喊,“大姐!那你洗完澡还回来吗? 你得回来啊!夏天的那帮人还得两个小时才‘上班’呢! 琉璃?岳琉璃!你......” 第768章 逢春的枯木 “你...小心一点啊......”顾景看着岳琉璃的背影,嘴角微微抽搐。 就在岳琉璃即将踏入黑洞门的瞬间,“厄运”再次降临—— 她的高跟鞋鞋跟毫无征兆地一崴,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又一次狼狈地摔倒在地! “啊!!!该死的方块7!你给我等着!!!” 岳琉璃趴在地上,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怒吼。 她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终于彻底消失在了黑洞门内。 顾景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深深地叹了口气,“气成这样,今天八成是不会再回来了......” 随即,他用力朝地上啐了一口,低声骂道,“妈的!你算个什么东西!捏着一张黑桃7,就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成天目中无人!连两张没正式入局的方块牌都对付不了!我看你才是废物!” 骂归骂,骂完之后,顾景心里却开始隐隐担忧起来。 他动手解开身上缠着的布条,将一直背在背上的那具白骨卸下,随手扔在了地上。 他低头看着那堆白骨,眉头微微皱起,自言自语道,“没有能力的女人和小孩,我自然不怕。 可万一她们真的闯进来,用红心牌把这‘疯狗’给救活了...... 我一个人还真有点没底......” 他缓缓抬起头,那只独眼的瞳孔变成了红色,向森林望去,但随即又紧紧皱起了眉头。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被布条缠裹的左眼,咬牙恨声道,“该死!左眼‘极目’可远眺,右眼‘洞彻’能望穿。 偏偏被这只‘疯狗’咬掉了左眼!现在根本看不到森林里面的情况......” ...... 森林中,那片被岳琉璃狂轰滥炸过的焦黑平地上。 方雨柔解除了守护在自己和薛苒周身的两个透明立方体屏障。 她神情慌张,快步跑到薛苒身边。 缠在薛苒身上的带刺藤蔓,似乎因为断了根便没了生命力,不再收紧蠕动,但依旧密密麻麻地附着在她身上。 方雨柔心急如焚,顾不上那么多,直接伸出小手,徒手去撕扯那些缠绕的荆棘。 尖锐的利刺瞬间划破了她手心娇嫩的皮肤,钻心的疼痛让她眼眶泛泪,但她只是咬着牙,强忍着一声不吭,继续用力扒开藤蔓。 待她终于将薛苒从藤蔓中解脱出来时,那双颤抖的小手上已是鲜血淋漓。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薛苒的脑袋,紧张地呼唤道,“小蕊姐姐!你哪里疼啊!” 薛苒用手紧紧捂着小腹,脸色惨白如纸,神情凝重地开口,声音虚弱,“柔柔...你怎么来了? 难道是...那两个混蛋把你也给放逐了?” “不是的。”方雨柔用力地摇头,小脸上写满了愧疚,“小蕊姐姐,对不起! 是柔柔没有听你的话,是自己偷偷跑出来的......” 薛苒像是松了口气,脸上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带着点玩笑的口吻说,“柔柔真是长大了...... 没想到,你才八岁就到叛逆期了,真是个不听话的坏孩子......” 方雨柔眨着湿润的大眼睛,抿了抿小嘴,认真地说,“对不起,小蕊姐姐...... 我不是不相信你! 只是晏寻叔叔说过的,要自己做决定,才不会后悔。 我...不想要后悔!” 薛苒心疼地握住方雨柔那双血肉模糊的小手,眼中泛起泪光,“原来你是被他给带坏了...... 小傻瓜,你的晏寻叔叔其实一点都不聪明,所以他才会吃那么多苦,你别学他! 你看你,多疼啊......” 方雨柔拼命挤出一个笑容,轻声安慰道,“我不疼!姐姐你才疼呢......” 薛苒瘪着嘴,突然委屈起来,声音里带上了哭腔,“疼!确实疼啊!我感觉肚子都被那个贱女人踢穿了! 肩膀也好疼,全身都好疼啊......” 她像是受了欺负的孩子,“我一定要告诉晏寻,让他好好教训那个臭女人!” 方雨柔看着薛苒身上多处血流不止的伤口,顿时手足无措,慌乱道,“姐姐!我马上帮你止血!” 薛苒摇了摇头,紧紧抓住方雨柔的手,一脸视死如归地望着她,“柔柔!没用的!我快不行了! 你能不能...帮姐姐一个忙?” 方雨柔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不要!姐姐!你不要死!” 薛苒被她这反应弄得微微一愣,“柔柔,你说什么呢! 我提前在自己身上用了一张红心牌,怎么会死啊!” 方雨柔一怔,眼泪戛然而止,眨巴着大眼睛,恍然大悟,“对哦!有红心牌,姐姐不会死的!” 随后,她又紧张地问,“那姐姐你想让柔柔帮什么忙?” 薛苒疼得五官都拧在了一起,“柔柔,我现在太疼了! 与其等着血流干再死,不如趁早了断,直接复活,你能不能帮我解脱?” 方雨柔脸上瞬间露出惊恐,“你...你要让柔柔杀你?” 薛苒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柔柔,姐姐本来就要死了,你这不是杀我,是帮我......” 方雨柔失神地呆住了,小手止不住地颤抖,“可是...我不会杀人...更不能杀姐姐啊......” 在方雨柔恐慌的眼神中,薛苒突然从剧烈的疼痛中清醒过来——自己怎么能让一个孩子来做这种事呢? 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苦笑着改口,“柔柔,对不起啊!姐姐刚才是和你开玩笑的......” 疼就疼吧,无论如何,也不能在柔柔的心里蒙上阴影啊...... 不过,薛苒也没想到自己的生命力竟然如此顽强。 在血流不止的情况下,她经历了心跳无力、四肢厥冷的濒死过程,硬是撑了半个多小时,才在无尽的疼痛中彻底失去意识,瞳孔逐渐涣散...... 但就在下一秒,方雨柔怀中的薛苒,周身便泛起了柔和的白光,身上的伤口也瞬间愈合。 白光散去,薛苒完整地经历了痛苦的死亡后,枯木逢春,重获新生。 她猛地吸进一大口气,瞪大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惊恐,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心有余悸地喃喃道,“我去!太恐怖了......” 第769章 茁壮的树苗 方雨柔一脸惊喜,紧紧抱住她,“小蕊姐姐!你活过来啦!” 薛苒脸上的笑容还带着后怕,“是啊!活过来了...... 但这次死得真是太痛苦了!还不如被那女人直接轰成渣呢......” 方雨柔闻言一愣,眨着眼睛,自责地低下了头,“都怪我...我不知道你会这么痛苦! 早知道,我就不在那个时候救你了......” 薛苒一愣,嘴角不自然地扯了扯,随即用力揉了揉方雨柔的脑袋,语气轻快地说,“柔柔瞧你这话说的!这怎么能怪你呢!” 她看着方雨柔的眼睛,认真笑道,“如果柔柔没能及时赶来救姐姐的话,姐姐可能就不止死这一次了。 所以,我要谢谢柔柔才对。” 方雨柔的眼神重新恢复了光彩,用力点头,“不用谢!柔柔会一直保护姐姐的!” 薛苒笑着点了点头,从地上站起身。 就在这时,她才忽然察觉到,周围的焦土竟然已经开始重新冒出点点绿意。 而稍远处的重生的树苗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发芽,迅速生长...... 她怔怔地环顾四周,诧异道,“还真是枯木逢春啊...... 这些植物长得也太快了吧!” 方雨柔眨着眼睛,仰头说道,“是的,刚才姐姐还没死的时候,这些小树小草就已经开始长大了。” 随着森林的自我修复,那些被摧毁的荆棘藤蔓也开始从四面八方缓缓蔓延过来。 薛苒下意识地紧靠住方雨柔,那些藤蔓是冲着薛苒来的,但因为方雨柔的存在,它们只是在周围徘徊,不敢继续靠近。 方雨柔抬起头,担忧地问道,“姐姐,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啊?要去救晏寻叔叔吗?” 薛苒蹙着眉头,冷静地分析,“我死了一次之后,那个女人身上的‘厄运’应该已经解除了。 所以,她现在肯定也知道我复活了。 说不定...正打算再来找我们呢......” 方雨柔认真地问道,“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先躲起来啊?” 薛苒无奈地笑了笑,“傻柔柔,我们能躲到哪儿去? 而且,我们不用躲,也不能躲! 就算她不来找我们,我们也得主动去找她!” 她面色凝重地继续说,“我估计过不了多久,森林的季节就要从春天变换到夏天了。 春天只剩下两个守卫者,但夏天可能有三四个。 到时候再想救晏寻,就难上加难了! 所以,我们必须趁春天还没结束的这段时间,先把晏寻救回来!” 方雨柔用力地点了点头,小脸上写满了决心,“好!那我们现在就去救晏寻叔叔吧!” “嗯!不过在此之前,姐姐还有话要对你说。”薛苒再次蹲下身,与方雨柔面对面平视,神情格外认真。 “姐姐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不想做坏事,也不愿意主动伤害别人。 但柔柔要知道,我们正在参与一个非常危险的游戏,输了就会死。 所以,柔柔必须要学会思考!” 她轻轻握住方雨柔的手,继续说道,“柔柔的屏障之所以那么坚固,姐姐相信,一定是因为你想要守护大家的愿望特别强烈。 但守护的方式有很多种......” 薛苒耐心地引导着,“就像当时柔柔来救姐姐,你可以选择用屏障保护姐姐,让坏女人伤害不到姐姐。 其实,你也可以选择用屏障先把坏女人关起来,这样她同样伤害不了姐姐。 对不对?” 方雨柔点了点头,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她循着动静和光亮赶到时,确实有机会用屏障困住岳琉璃,但她一心只想着保护薛苒,本能地选择了防御方式。 她的眼神微微颤动,带着一丝愧疚,“姐姐,柔柔是不是很笨啊? 柔柔根本就不会好好用自己的能力......” 薛苒连忙安慰道,“姐姐当然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 是姐姐太没用了,需要依靠柔柔,所以才希望柔柔能更快地成长起来......” 她抓起方雨柔那双小手,掌心的血肉已经模糊,心疼不已,忽然间惊醒—— 第五天加速的只是生命的流逝,柔柔长大了,却不是真的长大了,她的心智依然还是个六岁的孩子...... 但确实柔柔已经在努力成长了,她不听话地跑进森林来找自己,这就证明她开始有了自己的思考。 狼藉的焦土重新焕发生机,绿意盎然,新生的树苗也在不知不觉间茁壮成长,枝繁叶茂。 成长得再快也需要过程,一切都是时间问题。 ...... 森林深处的空地。 顾景将渔夫帽往下压了压,独眼微微眯起,望见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从林间的阴影中缓步走来。 “该死!还真他妈敢进来......”当他看清薛苒和方雨柔的面貌后,第一时间从腰间亮出了匕首。 他一手提起那具森白的骨架,另一只手用匕首紧紧抵在白骨的脖颈处,对着不断靠近的两人威胁道,“你们是来救他的吧! 想救的话,那就尽管来! 在红心牌生效的瞬间,我就会刺穿他的喉咙!让他再死一次!” 薛苒抱着方雨柔,目光最先被空地上那六根石柱吸引—— 其中三根是断裂的,另外三根则和庄园庭院里的一样,雕刻着斗兽棋的动物雕像。 随后,她的视线在空地扫了一圈,最终落在那个独眼男人身上,嘴角笑意,试探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啊?那个穿高叉的臭女人呢?” 顾景嘴角一撇,“你猜啊!说不定她就在你身后呢!” 方雨柔信以为真,猛地转过头朝身后望去,发现空无一人后,才凑到薛苒耳边小声说,“姐姐,他骗人!我们身后根本没人!” 顾景见状,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傻不拉几的小鬼!真有意思......” 然而,他的笑声下一秒便戛然而止—— 只见薛苒举起一块寿龄镜碎片,通过镜面反射,清晰地照出了他老鼠头的模样! 薛苒看着镜中的老鼠影像,不禁泛起疑惑,“在森林深处守门的竟然是只‘老鼠’? 但晏寻是‘狗’啊!那他怎么会被你杀死呢?” 第770章 投掷的石头 薛苒猛地回过神,望着这片被森林包裹的突兀空地,恍然大悟,“传送门前石柱围绕的空地,就是兽穴前的陷阱吧! 所以你这只老鼠才能无视等级吃掉其他高等级的动物。” 顾景晃了晃手中的匕首,轻笑着挑衅道,“看来,你也不笨啊! 所以,不管是你这只‘猫’,还是那傻乎乎的‘象’崽子,我都能杀! 你们不是来救人的吗?来啊!” 薛苒当然不敢轻举妄动。 她目光锐利地盯住顾景,心中的疑问却越来越深:晏寻之前和她说过守门人的愿望牌应该是红心4...... 但一张红心4怎么可能杀得了晏寻? 难道他的牌不是红心4?是黑桃? 可如果他真有黑桃的能力,那还用得着匕首吗? 单凭视觉强化和一把匕首,能干掉有回溯能力的拳击冠军晏寻? 不可能!就算打不过,晏寻总能跑掉吧? 如果不是顾景的牌有问题,那一定就是这片空地有问题! 于是,薛苒轻声对方雨柔嘱咐道,“柔柔,看见那个男人架在面前的白骨了吗?那就是晏寻。 我们必须想办法把他们隔开,否则就算用了红心牌,晏寻刚复活没时间反应,还会被他再杀一次。 你试试看,能不能凭空召唤一道屏障把他们隔开!” 方雨柔认真点头,“好!柔柔来保护晏寻叔叔!” 说着,她便抬起血迹斑斑的小手,凝神发动能力——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方雨柔一愣,以为是自己不够专心,再次尝试,小脸都憋红了,屏障却依旧没有出现。 她茫然又着急,“柔柔的能力怎么用不了了......” “能力用不了?”薛苒秀眉紧蹙,与方雨柔对视一眼,忽然想到什么。 她撩开额前头发问道,“柔柔,姐姐额头上的红色星星还在吗?” 方雨柔用手指轻轻点在她额头上,“在的呀!就在这里。” 薛苒眼神一凝,“那柔柔,你现在试着在我们面前召唤一道屏障!” “啊?好......”方雨柔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 这次,一道透明的屏障轻松地在她们面前展开。 方雨柔眼睛一亮,“姐姐!我的能力还能用!” 薛苒觉得自己猜到了什么,但还需要验证。 她抱着方雨柔,小心翼翼地向前挪步,从森林边缘缓缓靠近空地,但仍与顾景保持着一段距离。 每往前走一小步,她就问一次,“柔柔,姐姐额头上的星星还在吗?” “在的。” “现在呢?” “在。” “现在呢?” “姐姐!不见了!你的小红星没了!” 薛苒猛地停住脚步,低头看向脚下—— 这里大约是森林与空地的边界,再往前三步的距离。 她仔细观察,发现这正是空地边缘那六根石柱范围的延长线。 她后退一步,方雨柔立刻惊呼,“姐姐!小红星又出现了!” 薛苒再往前一步,“现在呢?” “哇!它又不见了!” “我后退!” “又出现了!” “我再往前!” “又不见了!好好玩喔!” ...... 两个人像发现了有趣的新游戏,来回试探,玩得不亦乐乎。 顾景站在空地中央,独眼中的呆滞渐渐被凝重取代。 显然,空地能封禁愿望牌能力的秘密,已经被对方发现了。 他皱起眉头,怒声道,“你们这两个白痴玩够了吗?” 薛苒脸上的笑容瞬间收起。 她用脚尖在地上碾出一条清晰的线,缓缓抬头看向顾景,眼神了然,带着调笑的意味,“我说晏寻怎么会打不过你这只‘独眼小脑鼠’呢? 原来是在这里,他的愿望牌能力被限制了...... 但你的能力一定没受影响吧? 否则,就凭你,单挑能打得过晏寻?” 顾景嘴角微微抽动,故意用匕首在白骨上比划,试图激怒她,“是你太看得起他了吧! 他确实很能打,但我只用了一刀就把他废了! 后来,我又在他胸口、脖子、喉咙上捅了几十刀! 啧啧啧,他最后死得可真是惨啊......” 薛苒却只是冷哼了一声,扬起下巴,撇了撇嘴,“我不信!” 这反应出乎顾景意料。 他脸色一沉,“你不信?那你进来试试啊! 或者,你尽管把他救活!我再杀他一次,让你亲眼看看!” “你给我等着!”薛苒说完,抱起方雨柔转身就冲回了树林。 “什么情况?”顾景当场懵了,“不是来救人的吗?这就......跑了?” 然而,几分钟后,他刚松懈下来,薛苒和方雨柔又森林里折返了回来。 顾景立刻警惕地架起白骨,握紧匕首,只见薛苒弯着腰,和方雨柔一前一后,吃力地抬着什么东西...... 方雨柔的小裙子里竟然兜着一堆大小差不多的石头! 方雨柔死命地挺着腰,在薛苒的帮助下拽着裙边,她小脸憋得通红,最后在那条“边界线”附近,两人将石头全部卸了下来。 方雨柔喘着粗气,抬头疑惑地问道,“姐姐,我们找这些石头做什么?” 远处的顾景看得一头雾水,但当他看到薛苒抓起一块石头比划投掷动作时,心里猛地一沉,隐隐猜到了她的意图...... 随后,他的嘴角又缓缓勾起,眼中满是不屑,“这么远的距离,那女人该不会是想用石头砸我吧......” 薛苒在划线后方开始热身,转动腰身,活动手腕,笑道,“柔柔,你知道姐姐以前是职业运动员吗? 在体校的时候,为了强化核心力量和爆发力,练过一阵子的实心球。 所以,姐姐给你表演一下吧! 好久没扔过了,好多年没练了! 不知道还能扔多远呢!献丑了!” 热身完毕,薛苒抓起一块石头,站定在界线稍后的位置。 只见她双脚前后开立,与肩同宽,左脚尖微指向斜前方,右脚稳稳扎地。 她双手的手指自然张开,将石头置于头后上方,手肘弯曲,肩带放松,核心收紧,眼神锐利地瞄准顾景的独眼! 第771章 白光中的拳头 紧接着,薛苒身体后仰,重心落在微屈的右腿上,左臂前伸保持平衡。 随着身体微微晃动,调整好状态后,右腿猛地蹬地,腰腹如发条般拧紧,带动上身向前猛转。 胸膛有力地前挺,在身体完全舒展的刹那,肩臂骤然收缩,双肘前挥,全身力量通过手腕手指爆发出去—— 石头离手的瞬间,伴随着薛苒一声短促的“哈!”,她顺势向前迈出一大步,右脚稳稳踩在界线之前! 只要不过线,“幸运”就依然生效! 石头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直冲顾景面门! 顾景被薛苒标准的投掷姿态吸引,差点没能回过神。 他独眼的红色瞳孔瞬间转为漆黑,眼白也被黑色吞没,复眼结构让视野中的画面瞬间定格变慢,清晰捕捉到石头的轨迹。 他本能地侧身闪避,石头“啪”地一声在他脚边碎裂,石屑飞溅! 顾景倒抽一口凉气,望着十几米开外的薛苒,惊恐道,“你又是个什么怪物!” 薛苒揉着肩膀,对兴奋的方雨柔挑眉笑道,“怎么样?还行吧!姐姐以前状态好的时候,实心球能扔十米呢!” 方雨柔激动地拍手,“姐姐好厉害!再来一次!砸死他!” “没问题!”薛苒又抓起一块石头,在手里掂了掂,“这块的手感和重量都不错,扔个十二三米应该也没问题!” 她再次摆好姿势,顾景见状连忙后退数米,心想这个距离应该绝对安全了。 然而,薛苒这次竟然闭上了眼睛,猛地将石头掷出! 石头偏离顾景,直直砸向一根石柱,“砰”地炸开! 一片锋利的石屑意外地划过顾景的左脸! 顾景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脸颊,看着指尖的血迹,懵了,“这他妈都行?” 还没等他回过神,薛苒又将一块石头掷出! 虽然距离太远砸不中他,但她专挑石柱砸! “幸运”让每次崩裂的石屑总能以刁钻的角度飞向他! 顾景的动态视觉也难以同时捕捉多个不规则的运动物体,碎石虽然无法造成多少伤害,但飞扬的沙屑却会迷住他的眼睛。 他只能不断后退,而薛苒见他后退,便大胆地越过界线,捡起石头追着他砸! 没了“幸运”,她也不追求命中率和距离,投掷的动作越来越快,纯粹为了挑衅,“我进来了!你来打我啊!” 顾景被激得火冒三丈,举起晏寻的白骨当盾牌,咬牙冲向薛苒! 薛苒见状转身就跑,一出界线就转身开砸,“我又出来了!你有本事也出来啊!” 顾景当然不敢离开禁区!因为外面还有个举着小手随时准备放屏障的方雨柔! 他明白薛苒就是想激他出去,好困住他。 他强压怒火,不想上当。 但他真的快气疯了! 他退,薛苒就跑进来砸石头,他追,薛苒就跑出去砸石头,关键是他还跑不过薛苒! 几个回合下来,他累得气喘吁吁,突然有点理解岳琉璃为什么会被气到暴走了...... 顾景不想再跟这无赖女人纠缠,他停在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任由薛苒用石屑骚扰。 虽然造不成实质伤害,但这种憋屈的被动局面,让他独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顾景心想,咬咬牙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再坚持一会儿,就算岳琉璃不回来,夏天一来,这女人就死定了! 耳边石头撞击石柱的“砰砰”声接连响起,碎石和沙屑间歇性地溅射在他身上。 他将渔夫帽的帽檐压得更低,逐渐开始适应薛苒投掷的节奏,甚至能预判石头炸开的声响,本能地提前闭上眼睛,防止碎屑伤到眼睛。 另一边,薛苒立在空地边缘,不紧不慢地投掷着石块,方雨柔则像个小后勤兵,不断跑进森林捡石头为她补充“弹药”。 薛苒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试探了这么久,那个穿旗袍的女人始终没有出现......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确实不在附近。 春天剩余的时间不多了,必须行动。 此时顾景的耐心也已经被消磨得差不多了,他压着帽檐,甚至懒得抬头多看一眼。 薛苒看准时机,不再犹豫! 她无声无息地猛然向前冲刺,越过界线,迅速拉近与顾景的距离! 在奔跑途中,她抬手向一根石柱掷出一块石头,同时另一只手从口袋摸出红心牌,心中默念——白光疾射向被顾景架在身前的白骨! 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 石头撞击石柱炸响的瞬间,顾景低着头习惯性地闭上了眼睛。 而就在他闭眼的刹那,他臂弯间的白骨泛起了复活的白光! 晏寻的骨骼正在白光中重塑血肉! “去死吧!”薛苒的怒吼声已在顾景身前响起! 近距离的冲喊声让顾景在惊恐中慌忙睁眼! 眼前是即将冲到跟前的薛苒,而臂弯里晏寻的身体正在白光中迅速重生! 一时间,顾景脑中一片混乱—— 若不时刻压着刀,晏寻复活后就会有反应时间!但薛苒近身也是为了给晏寻争取时间,不得不去应对! “妈的!阴我!”情急之下,顾景只能选择先解决掉眼前的薛苒,抬起匕首就朝着冲来的薛苒狠狠扎去! 然而薛苒似乎早有预料! 冲至近前,她上身猛地后仰,一个标准的滑铲动作,右脚狠狠踹在顾景的右小腿上! 这一记舍身飞铲结合了前冲的势头和薛苒全身的重量,力道惊人! “砰!”薛苒整个人摔倒在地的同时,顾景也被她铲得重心全失,惊叫着向后跌倒! “啊!操!”这一跤摔得顾景七荤八素,他晃了晃发懵的脑袋,渔夫帽也脱落在地。 薛苒迅速翻身,瞥见他光溜溜的脑袋,忍不住耻笑道,“原来你没毛啊!” “你他妈找死!”顾景独眼怒瞪,被彻底激怒,攥紧匕首就朝身旁的薛苒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还泛着微弱白光的拳头,从顾景身侧猛地轰出,精准地砸在他的手腕上! “喀拉!”一声关节的脆响,手腕失力,匕首应声脱手落地! 第772章 归来的依靠 “晏寻!”薛苒惊喜地呼喊出声。 只见白光彻底散去,那个男人骤然起身,眼神凌厉如刀! “不好!”顾景惊恐地瞪大独眼,但他的复眼还没来得及捕捉任何画面,眼前便是一黑—— 晏寻的拳头已经重重地轰在了他唯一的右眼上!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回荡在空地间,顾景痛苦地捂住自己唯一的右眼,剧痛和短暂的失明让他彻底乱了分寸。 他剧烈颤抖的右手在地上胡乱摸索,显然是在找那把匕首。 晏寻眼神一凛,左脚猛地踩住顾景的右手! 在顾景的惨叫声中,晏寻顺势俯身,右膝重重压在他的胸口上。 他抬起拳头,开始对着顾景的脸一拳接一拳地轰去,不紧不慢,也不停! 顾景只能用左手徒劳地挡在脸前,在那机械般精准落下的拳头间,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等...等等!”拳头砸得他话语破碎,“方块8...你等...一下......” 晏寻面无表情,根本不予理会,每一拳都控制着力道,不致命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薛苒从地上爬起来,呲牙咧嘴地揉着摔痛的屁股,委屈地瘪着嘴告状,“晏寻!这死光头欺负我!你看,我的手都破皮了!” 说着,她抬起手掌,展示上面擦破的伤口。 晏寻回头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紧,下一拳骤然加重力道,“砰”的一声闷响,顾景当场昏死过去。 见顾景没了动静,晏寻挥到半空的第二拳却停了下来。 薛苒微微一愣,“晏寻?你怎么停手了?他应该还没死吧......” 晏寻从顾景身上站起身,快步走到薛苒面前,双手抓着她的肩膀,眉头紧锁,紧张地上下打量她,“除了手掌破皮,还有哪里受伤了?” “晏寻!我现在肩膀好酸!屁股也好痛啊......”薛苒越说越委屈,眼眶都红了,“我之前还死了一次......我死得好惨啊! 全身都在流血,肚子还被踢穿了一个洞,最后是血流干,活活痛死的......” 晏寻眼神剧烈颤动,心疼不已,随即带着怒意指向地上昏迷的顾景,咬牙问道,“是这个混蛋干的?” 薛苒摇摇头,“是那个穿高开叉旗袍的女人!她一直在森林里追杀我!折磨我! 要不是柔柔跑来救我,我可能就不止死一次了......” 晏寻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界线外—— 只见方雨柔穿着那条已被鲜血染红的小裙子,正挥着血肉模糊的小手,对他露出傻乎乎的笑容,“晏寻叔叔!” 晏寻心里五味杂陈,收回目光,又紧张地追问,“那个穿旗袍的女人呢?她怎么不在?你和柔柔把她杀了?” “我也不知道啊!”薛苒也是一脸茫然,她长话短说,将之前的经历快速讲了一遍...... “为了在夏天到来前救你,我和柔柔只能硬着头皮进来。 但一直没看到那女人,我原本还以为她埋伏在附近。 可我砸石头试探了那么久,她都没出现。 她如果在,明明有很多机会杀我的。 我觉得她真不在,才决定冲进来救你。” “这光头都快死了,她也没出现,说明她确实不在这里。”晏寻面色凝重地点点头。 随即,他对薛苒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小蕊,辛苦你了,谢谢你来救我。” 薛苒得意地扬起嘴角,“谁让某人说需要我呢!” 看到晏寻湿润的眼角,她笑着拍了拍他的胸口,挑眉调侃,“很感动吧! 偶像,既然我救了你,那你是不是应该以身相许啊?” 晏寻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揉着她的脑袋,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玩笑的口吻,“你想得美!我救了你那么多次,现在顶多算扯平了!” 薛苒在他怀里皱起鼻子,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下,气笑道,“混蛋!让我占点便宜会死啊!” “我可不想死......”晏寻把她抱得更紧了。 两人都没看见对方此刻脸上幸福的笑容,但远处的方雨柔看见了。 她抬起小手挡在眼前,大眼睛从指缝里偷看,自言自语地小声嘟囔,“叔叔和姐姐应该只是抱抱吧...... 妈妈说,没结婚是不能亲亲的!” 她又突然回忆起第四天的教堂,“不过,他们两个之前好像已经结过婚了诶......” 而此刻,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的顾景也看见了...... 他艰难地睁开肿成一条缝的独眼,视野模糊。 迷迷糊糊看到两个紧拥的身影,气得浑身发抖—— 这种时候居然还有功夫在这亲热?! 他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动静,余光拼命搜寻地上的匕首,手指小心翼翼地朝着匕首的方向挪动。 嘴角刚勾起一丝阴狠的弧度,眼看就要摸到刀柄,突然一只脚重重踩在了他的手上! 他惊恐地向上望去,那两人依旧忘我地抱在一起,甚至还抱着转圈! 难道是无意中踩到的? ‘尼玛的!狗男女!’他强忍疼痛,不敢出声,心里盘算着等他们再转两圈,就送他们去死!让他们抱着转个够! 但那两人突然停下了! 晏寻的脚稳稳踩在他手上,非但没挪开,甚至还用力碾了碾! 顾景眼珠都快瞪出来了,直到瞥见晏寻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冷笑,才猛然惊醒——这他妈绝对是故意的! “操尼玛的!你们抱够了没!”顾景终于忍无可忍,彻底爆发,吼了出来。 薛苒被吓得一颤,慌张地从晏寻怀里挣脱,怔怔地看着地上的顾景,“你什么时候醒的!” 晏寻则像是被坏了好事,一脸怨气地瞪着顾景,脚下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本来还想让你多活几分钟,你倒是急着找死啊!” “嗷嗷~啊!!”顾景本就肿成猪头的脸,此刻扭曲得更厉害了,“哥!哥!别杀我!你听我说...... 你们留我一命还有用!真的!” 薛苒皱紧眉头,语气急切地拉住晏寻的胳膊,“晏寻!这没毛老鼠一肚子坏水! 夏天就快到了,他肯定是在拖延时间! 我们别理他,赶紧解决掉!” 第773章 求生的老鼠 顾景瞬间慌了神,脸上血色尽失,急得声音都带了哭腔,“不是!真不是!我没想拖时间! 距离夏天切换应该还有十多分钟!你们就给我两分钟!两分钟就行! 等我说完,你们再动手也不迟啊!” 晏寻略微思索,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二话不说,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在顾景的两条大腿上各扎了一刀! “呃!啊......”顾景疼得闷哼两声,下半身控制不住地抽搐起来,他仰起惨白的脸,苦笑道,“这下...你总可以放心了吧?” 晏寻轻哼一声,将匕首递给薛苒,叮嘱道,“小蕊,这把匕首你拿着,小心别碰刀刃,上面有麻痹神经的毒素。” 薛苒接过匕首,握住刀柄时愣了一下,随即狠狠瞪向顾景,“啊?有毒!这没毛老鼠也太阴险了!” 她转而露出后怕的神情,瘪着嘴,委屈巴巴地看向晏寻,眨着眼睛,“晏寻!你之前就是被这个阴了吧? 要是我刚才不小心也被他划伤了,那可怎么办...... 我现在想想都后怕!” 顾景疼得直哼哼,却忍不住苦笑嘲讽,“没想到...你这女人还有两副面孔? 你男人不在的时候,那股狠劲哪儿去了? 怪不得讨男人欢心呢!还真是好手段啊!” 薛苒握紧匕首,对着顾景的嘴巴比划了一下,扭头笑着问晏寻,“晏寻,我现在能先往他嘴里捅一刀吗?” 晏寻失笑摇头,“等会儿吧。 就给他两分钟,我倒想听听,他为了活命能编出什么花样来......” 说着,他一把抓住顾景的一条腿,毫不费力地拖着他,朝站在森林边缘的方雨柔走去。 空地与森林的交界处,方雨柔支起了一道透明的立方体屏障,将内外隔绝。 屏障内,薛苒紧握着匕首,护在方雨柔身边,警惕地注视着屏障外的动静。 晏寻则一脚踩在顾景的胸口,居高临下,声音沉冷,“说吧!记住,你没时间废话。” 顾景嘴角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因疼痛而喘着粗气道,“其实...不只是春天,森林的四季,都是我一个人守门......” 晏寻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怀疑,“你一个人守二十四个小时?难道你不用休息?” 顾景苦笑着,脸上的肌肉因痛苦而抽搐,“这有什么奇怪的?这就是守门者的‘特权’啊...... 为什么其他人分季节轮班,却不换岗? 因为他们和你们一样,只能适应某一个特定的季节。 而守门的人,则可以适应四季的变化。 我在这里,不需要睡觉吃饭,精力和体力也能自然恢复......” 晏寻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失笑道,“哦?照你这么说,那我们岂不是更应该立刻除掉你?” 顾景神情骤变,独眼中闪过恐慌,急忙补充道,“不!不是这样的! 就算你们杀了我,守门人的位置也不会空着! 马上就会有其他‘动物’来接替我,成为新的守门人! 而且...我也不知道会是谁!会是哪个‘动物’!” 他紧张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继续飞快地说道,“你们想想看!万一接替我的,是岳琉璃那个疯女人怎么办? 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她的实力,在我们这些人里确实是数一数二的! 你们这几天应该也深有体会吧? 她就是个疯子!思想偏执,所以愿念格外强大! 我们大多数人来第五天,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但她不一样!她对乔可是真的忠诚......” 说到这里,顾景的声音猛地刹住,戛然而止就像悬崖勒马。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独眼中浮现出真实的恐惧,“我...我扯远了!不能再说了......” 他强行拉回话题,语气带着恳求,“我想说的是,如果我死了,他们一定会派一个实力更强、等级更高的‘动物’来守门! 所以,你们应该留下我! 我只是‘老鼠’,还是一只受了重伤的‘老鼠’! 你们对付我很容易,我活着也不会对你们造成多大威胁! 可要是换了别人,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晏寻和薛苒闻言,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复杂的眼神中看到了怀疑。 晏寻重新低下头,看着脚下狼狈不堪的顾景,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听起来确实有点道理...... 假如守门的是只老鼠,我们这些猫猫狗狗倒还能应付。 但如果守门的换成了狮子,我们这些低等级的棋子确实无可奈何......” 顾景的独眼亮起希望,激动地附和,“是啊!我就知道你们是聪明人! 你们也看到了,我虽然能恢复精力体力,但身上的伤是不能马上愈合的! 只要你们不杀我,让我继续占着这个守门人的位置,对你们来说,不就等于没人守门吗? 以后你们要过这门,我绝对不阻拦!还会毕恭毕敬地请你们过去! 你们就把我当成个吉祥物,怎么样?” 他脸上挤出极其谄媚的笑容,试图增加说服力,“对了!你们现在就可以过门啊!只要走进那扇门,你们就能去‘明天’了!” 然而,晏寻和薛苒的脸上并没有出现顾景期待的喜悦,反而笼罩着一层更深的凝重和担忧。 顾景察言观色,似乎猜到了两人的顾虑,连忙解释道,“你们是不是担心门后面有诈? 放心好了!这第五天就只有这一条路!我也是这么走过来的! 你们也不用怕岳琉璃突然杀回来!那个疯女人擅离职守,已经离开第五天了!眼看就要换岗,她更不可能回来了。 所以,现在绝对是你们离开的最好机会! 别再犹豫了!等夏天的人一到,就真的来不及了!” 薛苒忧心忡忡地看向晏寻,“晏寻,我们现在还不能走!玉蝶和唐亭还在森林里,蓝兰姐也还没醒......” 第774章 化作熔炉的森林 “放心!”晏寻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随即又低头看向顾景,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先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 你这么贪生怕死,对吗? 我记得之前那个黑皮肤的女人,为了杀我,可是不惜同归于尽呢...... 你们所谓的‘任务’,应该就是守在这里,除掉我们吧? 就这样放我们过去,你难道不会受到惩罚吗?” 顾景的身子抽搐得愈发厉害,麻痹毒素显然正在迅速蔓延全身。 他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容,带着几分自嘲,“我已经尽力了...... 没能拦住你们又不是我的错!就算要受罚,也应该是那个擅离职守的岳琉璃! 邓姿是个蠢人,我和她不一样。 我走到今天不容易,眼看就快要到终点了...... 所以,我宁愿放你们走,也绝不想死在这里!” 晏寻凝神思索片刻,低头看着顾景,轻笑道,“难得啊!这一路走来,你是我见过唯一一个怕死的人。 不过,怕死才是正常人啊......” 顾景连忙谄媚地陪笑,“是啊!正常人都怕死!” 然而,晏寻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眼神中闪出阴冷的寒光,沉声道,“小蕊!动手!杀了他!” 此话一出,顾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薛苒也明显愣了一下。 顾景的独眼难以置信地睁大,“为...为什么不信我?” 晏寻语气淡然,“倒也不是完全不信,只是不确定,你的话可听可不信。 所以,不杀你,对我们而言存在风险。 但杀了你,却一定能有实际的收益。 杀死敌方棋子可以提升自身等级,这是已经确定的规则。 小蕊现在只是‘猫’,等级太低了。 杀了你,她应该就能和我一样提升到‘狗’。 这样,至少以后敌方的‘猫’就再也威胁不到她了。” 薛苒闻言,心底涌起一股暖流,感动地看向晏寻,“晏寻!原来你一开始没有直接杀他,是在考虑让我升级......” 随即,她又摇了摇头,将手中的匕首递向晏寻,“晏寻!还是你来杀吧! 我从‘猫’升到‘狗’意义不大! 但你可以从‘狗’变成‘狼’!这样你就能对付更强的敌人了! 所以还是你来!” 晏寻摆手将匕首推了回去,神情认真,“对方的‘狼’只剩下一只了,我变成‘狼’也只能多杀一个目标。 但‘狗’还有两只,‘猫’还有一只,你变成‘狗’就不会太被动,也会更安全。 你升级的收益比我更大!所以,还是你来杀比较好!” 薛苒摇着头,声音黏腻得像是在撒娇,“不嘛~还是你杀吧!” 晏寻皱起眉头,语气霸道却带着一丝宠溺,他抓起薛苒的手,轻轻拍了拍,“听话!你来杀!” “不嘛~你杀!” “小蕊!听话,你杀吧。” “晏寻,人家不敢啦,你杀嘛~” “小蕊,你刚才不是还说,想扎烂他的嘴吗?你来吧!” “哎呀~人家那是开玩笑的啦~这么可怕的事,我才不敢呢~” 一旁的方雨柔直接看傻了,她眨巴着大眼睛,仰头呆呆地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小脑袋随着他们腻歪的对话左右转动。 明明是决定生死的大事,他们却不是在推诿,而是在谦让,甚至透着一股小情侣互相喂食般的甜蜜。 方雨柔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长大了,因为这是她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什么是大人所说的“荒谬”。 浑身麻痹的顾景,嘴唇哆嗦着,反复地低声念叨着,“麻痹...麻了个痹的......” 心如死灰的他,此刻只觉得这对男女根本没把他当人看! 他就像一头被打了麻药、躺在案板上待宰的猪...... 顾景绝望地闭上了那只独眼,用尽力气嘶哑地打断他们,“够了!你们两个别争了!” 他颤抖的声音里带着认命,“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但你们能不能给我留下最后一点尊严?” 一滴眼泪从他淤肿的眼角滑落,“让方块7动手吧! 这样,你们就是名副其实的‘狗’男女了...... 这是我对你们‘最后的祝福’,也是我最后的愿望。 成全我吧......” 晏寻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不怒反笑,“小蕊!听见了吧?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成全他!” 薛苒无奈地叹了口气,握紧了匕首,“那好吧......” 话虽如此,但真要她动手杀人,心里还是忍不住发怵。 她捏着匕首靠近顾景,手却控制不住地发抖,最后只能双手紧紧握住刀柄。 “柔柔!把眼睛闭上!”她将匕首对准顾景的咽喉,深吸一口气,眼神一凛,举起匕首正要刺下—— 突然! 顾景猛地睁开了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喊道,“等等!” 薛苒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得一颤,手猛地顿在半空。 她皱起眉头,喘着粗气,怒声道,“你叫什么啊!吓死我了!” 顾景的嘴角抽搐着,艰难地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夏天到了...... 我突然...又不想死了......” 就在这一刻! 周围的森林发生了剧变!气温毫无征兆地骤然飙升! 屏障外,地上那些蠕动的荆棘,树上盘绕的尖刺藤蔓,像是被无形的火点燃,瞬间自燃,化作飞灰消散! 上一秒还摇曳着新绿的树叶,下一秒就像被投入熔炉,水分被瞬间蒸干,边缘卷曲、焦黑,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质感。 树皮因内部水分急剧汽化而纷纷爆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树干上炸开一道道狰狞的裂口,露出雪白的木质,旋即又被高温烤成焦黑色。 脚下的泥土也迅速干裂,发出“咔咔”的悲鸣。 头顶原本春日和煦的阳光,变成了毒辣的灼热射线。 光线在因高温而扭曲的空气中折射,产生海市蜃楼般的幻影。 森林边缘的景象开始晃动、融化,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酷热中溶解! 第775章 震碎耳膜的音爆 屏障内,空气不再温和,方雨柔和晏寻很快就感受到了明显的不适。 滚烫的气流吸入肺中,带来细微却清晰的灼痛感。 唯独薛苒,虽然观察到了环境的剧变,身体却没有感到任何异样。 但薛苒、晏寻和方雨柔三人,都不约而同地猛地将目光投向了空地方向,那道漆黑的传送门—— 只见三个人影,正依次从门内迈出。 高温扭曲了他们的身形轮廓,却突显出了更强的压迫感! “终于拖到夏天了!我不用死了!你们...死定了!”顾景瞪大独眼,因激动而让身体的抽搐更加剧烈,发出癫狂而嘶哑的大笑。 晏寻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热汗,他喘着粗气,低头瞥了一眼脚下的顾景,咬牙道,“你这混蛋果然是在拖时间! 但你放心,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你也非死不可!” 他皱着眉头,急声催促道,“小蕊!别管来的是谁,我们在柔柔的屏障里暂时安全!赶紧动手!先送他上路!” 顾景的独眼中充满了惊慌,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大喊,“袅袅!救我!” 薛苒的眼神中瞬间闪过凌厉的杀意,这次她再也没有丝毫犹豫,高举起匕首,就要狠狠扎下! 然而,就在匕首即将落下的瞬间—— “呵啊!!!”一声震耳欲聋的尖锐音浪声波猛地冲击而来! 这恐怖的声响竟然无视屏障的阻隔,直接穿透进来,刺破了众人的耳膜! 薛苒只觉得耳中一阵剧痛,随后便是持续的嗡鸣,她发现自己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痛苦地捂住耳朵,头脑也开始昏沉发胀。 在模糊的视线中,她看到方雨柔和晏寻同样面色痛苦地捂着耳朵,有鲜血正从他们的指缝间渗出...... 还没等他们缓过神来,屏障内凭空出现了一道漆黑的裂缝! 那裂缝迅速扩张,一个戴着蛤蟆墨镜的黑西装壮汉从黑洞中骤然现身! 他的目标明确,直扑顾景,显然是要救人! 薛苒尚未从音波冲击的痛苦中恢复,那西装壮汉已经一脚狠狠将她踹翻在地! 晏寻见状,眼中闪出暴怒,立刻发动能力回溯身体状态。 被震破的耳膜瞬间修复,混乱的头脑也立刻清醒。 他猛地朝那壮汉的侧腹轰出一记重拳! “唔!”壮汉一声闷哼,墨镜下的眼神流露出难以掩饰的诧异—— 或许是奇怪晏寻为何突然恢复,行动自如,也可能是惊讶于这一拳的威力。 在狭小的屏障内,晏寻与黑西装壮汉展开了激烈的肉搏! 几个回合下来,晏寻也惊讶地发现,这男人的身体素质和格斗技巧绝对不是普通人! 黑西装壮汉显然被晏寻压制,处于下风,但一时之间竟也能勉强僵持。 “好痛!耳朵好痛!柔柔聋掉了......”方雨柔痛苦地捂着耳朵,蜷缩在角落,哭着发抖,眼泪混着额头的热汗如雨点般落下。 她现在什么都听不见,看着晏寻和陌生男人打斗也不知所措,只能努力地维持着屏障的稳定。 同样失去听力的薛苒,艰难地从地上爬起身。 她看到晏寻在与那男人搏斗的同时,正朝着她大声呼喊着什么。 虽然听不见,但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在这狭窄的空间里,晏寻没有太多闪避的余地,对方也是如此,两人基本上是你一拳我一拳的硬碰硬。 只是晏寻的拳头更快、更重,但高温正在成倍地消耗着他的体力! 晏寻吃力地呼喊,“小蕊!快杀了那个光头!” “靠北啊!你们休想啦!”那壮汉怒声吼道,他想阻止却无法摆脱晏寻的缠斗,“先生!你还真是有够难缠的啦!” 薛苒重新捡起地上的匕首,紧紧握在手中,毫不犹豫地扑到顾景身上,手起刀落,一刀扎进了顾景的脖颈! 然而,这一刀并没有立刻结果顾景。 他的耳朵同样渗着血,什么也听不见,唯一的眼睛视线也开始模糊。 他的身体早已麻木,失去知觉,却能感受到温热的血液正从脖颈处涌出。 他迷离的独眼中充满了不甘,破碎的声音从喉咙里吐出,断断续续,反反复复,喋喋不休,“成崎...你他妈倒是救我啊...... 你们...都是废物!老子...拖了这么久...... 你们...都是废物吗? 岳琉璃...该死...成崎...你也该死......” 那个壮汉在与晏寻的缠斗中听到自己的名字,不爽地回嘴,“你骂我做什么嘞?林北我已经尽力了啊!打不过人家有什么办法啦?” 他无奈地瞥了一眼顾景濒死的惨状,“也是没救了啦!你认命好了啦!早死早超生啦!” 顾景当然听不见他的“安慰”,眼角落下绝望的泪水,嘴里依旧带着怨恨,喃喃道,“你们...都该死...废物...... 操...老子...没有明天了......” 薛苒见顾景还有呼吸,嘴巴仍在蠕动,一咬牙,又狠狠地在他脖颈上补了两刀! 这才让顾景彻底断气,没了声息...... 成崎深深地叹了口气,眼见顾景已死,而杀完人的薛苒正握着匕首朝自己冲来,他不愿再与晏寻继续缠斗。 他一脚蹬出,迫使晏寻后撤拉开距离,随即快速在空中划出一道传送门,钻了进去,从屏障内逃离。 对方逃离,战斗中断。 晏寻并没受什么重伤,只是挨了几拳,但高温持续消耗着他的体力。 这种情况下,他也不舍得消耗精力来回溯身体状态。 他第一时间俯身去查看薛苒和方雨柔的状况。 方雨柔扑进晏寻怀里,委屈地大哭,“晏寻叔叔,我耳朵好痛,什么都听不见了......” 晏寻喘着粗气,迅速脱下早已被汗水浸透的衬衫,将其撕成几条布带。 他动作轻柔地用一根根布带分别包裹住方雨柔和薛苒的耳朵,进行简单的保护和加压。 第776章 戴墨镜的三人 薛苒抱着方雨柔,靠在晏寻怀中,仰头望着他,声音带着急切,“晏寻,我跟你说过的,我不是主动离开梦居的,是被放逐出来的。 时间不到是回不去的,放逐时限六个小时,从九点开始算...... 我还要在夏天待上三个小时......” 她顿了顿,继续道,“其实我知道,那光头在拖时间,你也在拖时间。 我明白,你就是想要留下来陪我! 我原本也希望你能留下来,但是......”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现在夏天的危险,我们已经看到了。 这种高温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忍受的!我选择的季节偏好是夏天,但你和柔柔适应不了。” 薛苒的目光转向屏障外的空地,“那三个人显然也不好对付,等级应该都不低。 刚才穿屏障进来的,应该是和齐修远一样的方块10。 之前那震碎耳膜的音爆,应该是蓝兰姐曾经提起过的黑桃6。” 她转回视线,认真地看着晏寻,“牌局还没完全打开前,我们或许还能赌一把。 但现在我们已经看到了对方的牌面,看清了局势,就该理智一点,及时止损。 你带着柔柔回去吧!我大不了和玉蝶、唐亭一样,在森林里躺一躺。 加上柔柔身上的,红心牌我们还有四张,黑桃一张,那张梅花我也还留着没用。 你和柔柔带着这些奖励牌先走!等一个合适的春天,你们再来接我们,好吗?” 说着,薛苒从口袋里摸索出一叠奖励牌,还有那面用布条包裹的寿龄镜碎片,一并递给晏寻。 晏寻脸上热汗直流,眉头先是紧锁,随后缓缓舒展开。 他只接过了镜子碎片,却没有拿奖励牌。 他低头看着她,轻笑道,“最早,我来救唐亭,却让他死在了这里。 后来,是白玉蝶舍命救我,我才逃了出去。 这次又轮到你...... 难道每次都要一命换一命? 你来接我回家,却要让我丢下你?那我还算是个男人吗? 我晏寻的脸皮,还没那么厚!” “晏寻,你为什么笑啊?”薛苒神情怔怔,她听不见他的话,却从他带笑的眼神里猜到了——这家伙八成又要犯倔了。 她紧张地抓住他的胳膊,“晏寻!这次就别犟了!你一直都很理智,很谨慎的! 你带着柔柔逃出去肯定没问题,但要陪我在夏天撑三个小时是不可能的! 我们还得留红心牌救唐亭和玉蝶啊!” 晏寻揉了揉她的脑袋,捏着寿龄镜碎片站起身,望向屏障外,嘴角咧起一抹自信的笑意,“小蕊,其实我只有在擂台上才会谨慎...... 而在擂台下,我一直都挺狂的。 那光头有句话,我是信的,岳琉璃的实力在他们当中是数一数二的。 既然这些人都不如岳琉璃,老子怕他个卵啊! 我看刚才那个戴墨镜穿西装的,就挺一般的。” 他用布条缠紧手腕,晃了晃手里的镜片,“我觉得对方的牌面不一定有多大。 就算是以小博大,这把我也一定要赢!我要带你回去!” 说完,他抬手敲了敲屏障,朝方雨柔递去一个眼神。 方雨柔眨了眨被汗水浸湿的大眼睛,坚定地点了点头,随即解除了屏障。 屏障另一侧的空地上,两男一女并排而立。 身穿黑西装、戴着蛤蟆镜的成崎低头看向左边身材娇小的长发女人,语气不满,“袅袅,你是在搞三小啦! 刚才怎么不多喊一嗓子喔?本来光头是可以救的啦!” 钟袅袅也戴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大墨镜。 她单手推了推镜框,语调平淡,言简意赅,“嗓子疼,要休息。” 成崎叹了口气,又皱眉看向右边那个穿着沙滩短裤、赤着上身的男人,“靠北哦!还有你啦!阿川!你又是在搞三小啦? 林北我都开门了,你干嘛不跟我一起去救光头啊?” 纪川留着一头狼尾长发,戴着黄色镜片的墨镜,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 他从短裤口袋里摸出一包软壳烟,敲出一根叼在嘴里,又摸出一个都彭打火机点燃。 他吐出一口浓烟,嘴角扬起,“崎哥,守门的顾景死了关我们屁事? 守门补位顺序是按等级从低到高排的。 他虽然是唯一的‘老鼠’,但后面还有‘猫’呢! 我们三个当中等级最低的也是‘狗’,轮不到我们的!” 成崎从他嘴里抢过烟吸了一口,皱起眉头,“话也不能这么说哦! 这批许愿者有点本事,光头提过的那个方块8,我刚才交手了,确实能打! 本来光头在还能提供点情报,现在他死了,后面不好搞啊。” 纪川不慌不忙又点了一根烟,望着远处的屏障,不屑地撇嘴,“不过是几张没入局的散牌,有什么好怕的? 闲了这么久,今天正好活动筋骨,全杀光就是了!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钟袅袅藏在长发下的耳朵微微动了动,突然开口,“我听见了。 女人是被放逐进来的,还要待三个小时。 她让男人跑,但男人很狂,不跑,说怕个卵,还说崎哥很一般,要干我们。” “什么?!”成崎气得把烟头狠狠摔在地上,“靠北啦!一般?林北哪里一般了?这咖小真是找死啦!” 纪川看着屏障消散后露出的晏寻,眼中闪过兴奋的光,“崎哥,既然他看不起我们,那就开干吧!” “干啦!干死他!”成崎一把扯开领带,甩掉西装外套,撸起衬衣袖子。 屏障散去后,晏寻朝薛苒和方雨柔摆了摆手,用眼神示意她们。 薛苒知道他已经铁了心,也知道再劝无用,也只能按照他的意思。 她不再犹豫,一把抱起方雨柔准备转身进入森林,临走前却瞥见顾景腰间那顶白色鸭舌帽。 她迅速取回帽子,又在他身上摸到另一块寿龄镜碎片,这应该是晏寻之前带来的那块。 随即,她便抱着方雨柔,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密林。 毒辣的阳光直射在晏寻赤裸的上半身,皮肤被晒得发红发烫,汗水不断渗出,在高温中迅速蒸腾。 他站在森林与空地的边缘,抬起手对着空地上的三人挑衅地勾了勾手指,“来啊!” 第777章 银样的镴枪头 望着主动挑衅的晏寻和钻入密林逃亡的薛苒与方雨柔,成崎皱起眉头,“这咖小是想拖住我们,好让女人和小孩先溜啊! 你当林北是塑胶做的喔?一个都别想跑!” 说着,成崎抬手凭空划出一扇漆黑的门,“阿川!你去追那个女人和小孩! 我和袅袅留下来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纪川深吸了一口烟,摇了摇头,“崎哥,我可不想对女人动手,还是你去吧! 反正你也打不过这男的,交给我来处理就好啦!” 成崎满脸不爽,“靠北!阿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啦!” 纪川将烟头踩灭,轻笑道,“崎哥,别浪费时间争了,再不快点,女人和小孩真的要跑没影了。” 成崎啧了一声,不情愿地妥协,“那你给我好好教训他!听到没!” 说完,他才悻悻地钻进了那扇传送门,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纪川转向钟袅袅,嘱咐道,“现在没人守门,你就留在这里吧。” 钟袅袅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随后问道,“要帮忙吗?” “不用!”纪川嘴角一咧,突然发力,猛地冲向森林边缘的晏寻! 晏寻看到成崎进入传送门消失,并没有太意外。 对方自然不会轻易放走薛苒和方雨柔。 所幸追兵只有一人,他相信薛苒应该能够应付。 眼下,他也需要专心对付冲过来的这个男人。 只见那个穿着沙滩短裤、赤裸上身的男人动作极其迅捷,转眼已冲到近前。 晏寻面色从容,先用寿龄镜碎片对准来人照了一下——镜中映出的,是一个“豹子”头! 看清对方等级的瞬间,晏寻毫不犹豫,转身就朝森林深处跑去。 “喂!你不是嚣张得很吗?跑什么啊!”冲刺中的纪川眉头一拧,大声喊道。 晏寻只是回头瞥了他一眼,在稍微远离空地后,脚步便慢了下来,最终停住,缓缓转过身。 纪川也随之停下,轻笑道,“哦~原来是想找个清净地方单挑啊! 放心!我也不打算叫别人插手!” 晏寻没有回应,只是擦了擦流进眼睛里的汗水,默默摆开了战斗架势。 “你不是能回溯身体状态吗?”纪川一边活动着关节,一边笑道,“怎么?耳朵还是聋的?听不见我说话?” 然而,他话音刚落,便摘下了墨镜随手扔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凶悍之气! 他连续几个快速的碎步上前拉近距离,猛地一记重拳轰出! 晏寻脚步轻移,一个灵巧的侧身便轻松躲过,顺势回敬一套凌厉的组合拳! 刺拳精准地砸向纪川的面门和腹部! 纪川竟然一拳都没能躲开,全部硬生生吃下! 晏寻抓住破绽,拳头如雨点般有节奏地连续砸在对方身上。 纪川毫无招架之力,被打得连连后退,眼神中充满了错愕,仿佛被打懵了。 但他很快回过神,怒目圆睁,一咬牙,全身肌肉猛然贲张,青筋暴起! 他竟然不管不顾地硬扛着晏寻的拳头,猛冲上前,用一双铁臂死死抱住了晏寻! 晏寻心中一凛,被纪川双臂环抱住后,竟然一时无法挣脱!这男人的力量大得惊人! 纪川虽然鼻青脸肿,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咧嘴笑道,“看来那个光头没吹牛!你真是职业拳手的水平! 老子当年要有你这本事,也就不用去做苦力了!” “不过!”他语气一转,带着狠劲,“你技术再好也没用!知不知道什么叫一力降十会!” 说完,他猛地咬牙,双臂如铁钳般骤然发力收紧! “咔嚓!”几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晏寻发出一阵痛苦的闷哼。 紧接着,纪川腰背和大腿同时发力,将晏寻整个人高举过头,狠狠一记抱摔砸向地面! 晏寻头颈着地,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他险些当场昏死过去,全靠最后一丝意志力强撑下来,并且毫不犹豫地立刻发动能力,回溯身体状态。 状态重置的瞬间,他猛地翻身而起,反应比纪川更快! 趁对方猝不及防,他迅速挣脱束缚,直接跨坐到纪川肩上,一记凶狠的肘击猛砸向其天灵盖! “砰!”这一下让纪川两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晏寻缓缓站起身,甩了一把汗水,喘着粗重的热气,“银样镴枪头,我还以为有多厉害...... 原来只是个红心A,感觉还不如王尚。” 看着倒地昏迷的纪川,晏寻有些头疼。 对方是“豹”等级,自己杀了也没用,反而会让他重生恢复。 放任不管,他又可能随时醒来,周围这些干枯的树枝根本捆不住一个力大无穷的红心A。 可惜,那把有毒的匕首留给薛苒防身了...... 思来想去,最终晏寻决定废了他! 他一脚踩住纪川的右臂,双手擒住其手腕,咬牙发狠,猛地一掰! “喀啦啦——”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断裂声响起! “呃啊啊啊!”纪川在昏迷中被剧痛惊醒,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双目赤红,死死瞪住晏寻,“你...混蛋!该死!” 他猛地挥出左拳轰向晏寻!晏寻急忙松开其断手,侧身翻滚躲避。 所幸躲开了这一拳,那恐怖的力道竟在干裂的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 逼退晏寻后,纪川吃力地爬起身,站立时还有些踉跄。 他痛苦地捂着扭曲变形的右臂,又摸了摸剧痛的头顶,怨恨地瞪着晏寻,“你他妈不是职业拳击手吗?打拳可以用肘击?真他妈狠毒!” 晏寻从地上起身,甩了甩湿透的头发,擦去身上的热汗,轻笑道,“正规拳击比赛,肘击当然不能用。 这招肘击天灵盖,是跟我一个哥们刚学的,我觉得还挺好用。 怎么样,爽吗?” 纪川用舌头顶了顶肿胀的脸颊,狠狠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呸!老子现在让你一只手!再来啊!” 晏寻脸上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锐利。 他一个冲刺步上前,不想再拖延时间,必须尽快解决纪川,才能去做其他事! 第778章 响彻森林的传音 纪川显然已经打红了眼,左拳毫无章法地胡乱抡来,每一拳都带着破空之声。 晏寻不敢硬接,只能灵活闪避,那拳头的力量太过恐怖,一击便能轰倒一棵枯树。 若是被击中要害,很可能当场毙命,连发动能力回溯的机会都没有。 干裂的地面上不断洒落晏寻的汗珠,又在高温下迅速蒸发成白汽。 晏寻后续又发动了三次能力回溯身体状态,并不是因为受了重伤,而是因为严重脱水。 周围本就干枯的树木被两人的打斗波及,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 终于,纪川半身残废,体力耗尽,单膝跪地,晏寻最后一记精准的重摆拳击中他的下颚...... 他一声闷哼,轰然倒地,彻底陷入昏迷。 晏寻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感觉身上的汗水几乎流尽,皮肤滚烫却异常干燥。 一阵阵眩晕和恶心感不断袭来,但他强忍着,只要还能撑住,也不愿轻易地动用回溯能力。 夏天的森林里枯枝稀疏,几乎提供不了任何荫蔽,毒辣的烈日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 刺眼的光芒让晏寻难以抬头直视。 他此刻才明白,为什么夏天的守卫者都戴着墨镜。 即便他们不惧炎热,却也难挡这眩目的强光。 他瞥见纪川之前随手扔在地上的那副黄色镜片的墨镜,弯腰拾起戴上。 镜片过滤掉部分强光,视野顿时舒适不少。 晏寻又看了一眼倒地不起的纪川,他的两只手和一条腿已经被晏寻废掉,短时间内应该是醒不过来了。 就算他醒过来也只是个没有行动能力的残废,只要他不能死而复生,就不会有什么威胁。 当前最紧要的是去支援薛苒和方雨柔。 晏寻与薛苒心有灵犀,知道她们肯定正朝着森林外围的方向逃亡。 只要赶到森林外围,待薛苒的放逐时限一到,他们便能在第一时间离开森林,返回梦居。 而森林的另一边,成崎在半路拦截了薛苒和方雨柔。 方雨柔的屏障无法阻挡他。 此刻,他一手拎着泪眼汪汪的方雨柔,一脚踩在遍体鳞伤的薛苒身上。 寿龄镜碎片从薛苒手中掉落在地,镜面中映出了成崎的“老虎”脑袋,而成崎也从镜片里得知了方雨柔的“小象”身份。 若不是他额头上被薛苒挂上了“厄运”的标记,导致阴差阳错,屡屡失手,他早已解决掉薛苒。 他弯腰捡起碎片,对着薛苒照了照,轻嗤道,“哦~原来是只‘狗’喔!那就可以杀喽!” 他脚下用力,狠狠跺在薛苒的手腕上,想逼她松开紧握的匕首。 但薛苒咬紧牙关,死活不肯松手。 “靠北哦!你这女人有够难搞诶!快点松手啦!”成崎眉头紧拧,又连续猛踩了好几脚! “林北是想让你死得痛快一点诶!把刀给我啦!给你个痛快不好吗?难道你想被活活打死喔?” 薛苒听不见他的吼叫,只是面露极度痛苦之色,双手仍死死攥着匕首。 方雨柔同样听不见,只看到这个凶恶的男人正在伤害薛苒。 她想保护薛苒,但被成崎拎着衣领,高温让她意识模糊,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召唤屏障。 成崎知道方雨柔是“象”,等级高于自己,杀不了她,此刻若是杀她,反而是在救她。 他看方雨柔的状态,便知道她无法适应夏天,只要放任她不管,她自然会被恶劣的环境杀死。 见薛苒如此顽固,他怒火上涌,“这可是你自找的喔!不想痛快死,那就别怪林北活活打死你哦!” 他眼神一狠,抬脚就准备朝着薛苒的脸部猛踹下去! 就在这时,森林上空骤然响起一个女人清晰洪亮的声音—— “崎哥!我一点钟方向,空地外百步左右,纪川已经没动静了,可能出事了。 而且那个男人好像正在往你那个方向赶去。” 这是钟袅袅的声音!成崎动作猛地顿住,脸色一沉,“纪川出事了?搞什么鬼啊!” 正赶往森林外围的晏寻闻声也是一怔,这女人的声音是那黑桃6? 她在空地竟然能听到千米外的动静?还能将声音传遍整片森林? 而另一边,就在成崎愣神之际,忽觉左脚传来钻心刺痛! “嗷!痛!痛死了啦!”他低头一看,薛苒竟双手紧握匕首,狠狠刺穿了他的左脚背! 一阵麻痹感迅速蔓延,他顿时失衡倒地,拎着的方雨柔也摔在一旁。 他抱着脚痛呼,怒目瞪向薛苒,“靠北!你这死女人,真有够难缠诶!” 他实在没想到,这奄奄一息的女人竟然还有力气反击,“被打成这样还握得住刀喔!你也是真够拼命!” 薛苒一只眼肿得无法睁开,嘴角淌血,双手颤抖却仍紧握匕首对准成崎。 她余光瞥向方雨柔,吃力地呼喊,“柔柔...柔柔!你没事吧?快到姐姐这边来......” 但方雨柔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没有给她任何回应,薛苒才反应过来,她也和自己一样听不见。 她转而将通红的眼睛瞪向成崎,声音嘶哑却凶狠,“来啊!你不是要杀我吗?有本事就来啊!” 成崎看着她这副模样,一时间竟失了神。 那倔强的眼神,和此刻拼死的姿态,仿佛触动了内心深处的记忆,他眼眶莫名湿润,恍惚喃喃道,“靠北...怎么那么像我阿妈......” 他摘下蛤蟆镜,抹了把眼泪,“突然...想我妈喽......” “烦死了啦!算你运气好!先放你一马!”成崎挣扎着爬起身,划开一道传送门,一瘸一拐地钻了进去,消失在了原地。 而薛苒则是直接愣住了,她听不见成崎的话,只见他流着泪突然离开,十分错愕。 她一脸茫然,喘着粗气,不解地喃喃道,“他...这么怕痛吗?我就扎了他一刀...怎么就哭了?这就走了?” 森林中,一片枯木歪倒的空地上,一道漆黑的传送门凭空撕裂开来。 成崎踉跄着从门内钻出,脚下却不知被什么绊到,“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 第779章 吹在耳边的风 “哎呦!真是有够倒霉的啦!”成崎龇牙咧嘴地抱怨着,手忙脚乱地扶着一根倒地的枯木站起身。 一抬头,正好看见昏迷不醒、浑身是伤的纪川瘫在一旁。 成崎瞪大眼睛,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摇头咂嘴,“哇靠!怎么被人打成这样啦?这个阿川就是逊啦!”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看见远处晏寻正朝着这边狂奔而来! “靠北啊!这个疯子怎么又跑回来了啦!该不会是想把我也搞成这样吧!” 成崎心里一沉,自知不是晏寻的对手,更何况现在他一条腿已经麻痹,身上也还挂着“厄运”。 真要对上,估计对方也会把自己打得残废,甚至比纪川还惨! 他慌忙划开一道传送门,拖着昏迷的纪川仓皇逃离,临走前还不忘撂下话,“喂!我可不是怕你喔!你给我等着!” 晏寻紧赶慢赶,还是迟了一步,眼睁睁看着两人消失在传送门中。 刚才的狂奔让他本就濒临极限的身体彻底透支,不得不再次发动能力回溯状态。 但刚回溯完,额头的汗水又立刻涌出,他意识到,自己好不容易废掉的牌,很快又要回来了。 对方三人中大概率有等级低于纪川的,只要低等级者杀死纪川,他就能重生。 最失策的是,他没想到黑桃6竟然有‘顺风耳’,还能‘千里传音’。 先前蓝兰也没有跟他们细说一些愿望牌的能力,他只知道黑桃6的能力可以释放音波进行攻击。 现在看来,黑桃6完整的能力应该是对声音的操控,其中包括‘捕捉声音’和‘传递声音’。 若早知如此,他肯定会留在这里守株待兔。 但转念一想,既然那黑桃6能听声辨位,自己若不离开,或许她也不会把方块10喊过来。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晏寻也不再纠结,转身急忙朝森林外围赶去,寻找薛苒和方雨柔。 ...... 而当晏寻赶到时,只见薛苒独自一人闭眼倚靠在树干上,遍体鳞伤,手中紧握的匕首还沾着新鲜血迹。 晏寻心头一紧,冲到她身边轻晃着她的肩膀,急声呼唤,“小蕊!小蕊!” 薛苒从昏迷中缓缓苏醒,迷离的双眼看到晏寻时,泪水瞬间涌出。 她声音沙哑颤抖,“晏寻...柔柔刚才快撑不住了...... 因为你之前说过,低等级杀死高等级是无效的,会让对方重生...... 所以我...我亲手杀了柔柔...... 晏寻,你说柔柔以后会恨我吗?” 晏寻闻言松了口气,安慰道,“小蕊,你这么做是对的。 柔柔年纪小,在这种环境下肯定撑不久。 你杀了她,她的尸体却不见了,那就说明她一定是被传送回去了! 你这是在救她,她一定也明白,不会恨你的。” 薛苒听不见他的话,却从他的神情中猜到安慰之意,嘴角微微勾起,“晏寻...我现在好像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杀那个光头了...... 因为你想让我变成和你一样的‘狗’,这样我就不能想着杀你...送你走了...... 你就是想一直陪着我...... 我猜得对不对?” 晏寻擦了擦滑进眼里的汗水,笑道,“你什么时候变这么聪明了?” “笨蛋!我...一直都很聪明......”薛苒努力咧开嘴角。 晏寻一愣,“你...能听见了?” 薛苒当然是听不见的,但是她很聪明。 她吃力地从口袋摸出奖励牌塞到晏寻手里,“晏寻,这些先给你保管...... 你可以陪着我,但如果我不行了,你一定要活着离开。” 这次,晏寻没有推开,接过了牌。 薛苒笑着张开双臂,带着撒娇的语气,“晏寻!我走不动了,你背我!” 晏寻点头转身,稳稳背起她。 薛苒趴在他背上,帮他擦去额头上的汗,用手在他脸旁扇着风,朝着他的脖颈吹着凉气。 晏寻竟然真的不再觉得头顶的烈日炎热,内心燥热被一阵暖意抚平。 温暖不只是冬天的火炉,也是夏天的凉风,温暖不只是感受,也是幸福。 他侧过头对她笑道,“你都这样了,就别费劲帮我散热了,好好休息吧。” 薛苒依旧鼓着腮帮子吹气,卖力扇风,“我不累!” 晏寻又一愣,追问,“张小蕊,你是不是真能听见了?” 薛苒这次却只是撅嘴吹气,不答话。 晏寻轻笑一声,重新目视前方,背着薛苒继续走去。 走了几步,薛苒忽然想起什么,摸着肿痛的眼睛,气呼呼地告状,“对了!晏寻!我还没跟你说呢! 那个方块10就是个混蛋!你看看他都把我打成什么样了! 都把我打破相了!你一定要帮我报仇! 还有!我用寿龄镜照出来了,他的等级是‘老虎’。 不过,他应该是个‘纸老虎’,只是看起来比较凶而已。 你知道吗?我只是在他脚背上扎了一刀,他马上就哭着逃跑了! 说来也奇怪,他当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愣住了,我才有机会伤了他......” 晏寻立刻明白,方块10当时一定是听到了黑桃6的声音,才会走神。 而他突然离开应该也是因为要赶着去救红心A。 只是被扎了一刀就哭?这倒是让晏寻怎么也想不通。 “他真哭了?有这么怕疼吗?你是不是夸张了?” 薛苒果然还是听不见,没有回应他,自顾自地说着,“诶!你这副装逼的眼镜是哪来的? 你戴着也不合适,还是给我吧!正好可以挡住我的眼睛。” 说着薛苒便抢走了他的墨镜戴在了自己的脸上,“晏寻,我被打成这样肯定很丑吧?你说实话,有没有嫌弃我?” 晏寻轻笑,“怎么会?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嫌弃你。” “晏寻!你怎么不说话?回答我啊!”薛苒不满地拍了下他的头。 晏寻懵了,委屈转头,“我说了啊!是你听不见!” “晏寻!你这是什么表情?是不是在嫌弃我?说我坏话?”薛苒揪住他耳朵。 晏寻欲哭无泪,“我没有!” “好啊!你还敢给我甩脸子!我不给你扇风了!” 晏寻无力地叹了口气,不敢再有什么反应。 “晏寻!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干嘛不理我?” “你说话啊!” “晏寻,我恨你!” ...... 第780章 空地的窃听 森林深处的空地。 钟袅袅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头,用手指在石刃上轻轻摩挲。 她语气平淡地对瘫坐在地的成崎说道,“崎哥,这块石头不错,应该没几下就能弄死你。 你准备好了吗?” 成崎下肢麻痹,抱着腿坐在地上,蛤蟆墨镜下的眼皮跳了几下,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讨好的笑,“袅袅啊...你要不先杀阿川吧! 拿他先试试手感啦!” “也行。”钟袅袅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地上那个满身淤青、仍在昏迷中的纪川。 她蹲下身,二话不说,双手高高举起那块石头,狠狠地砸向纪川的头! “砰!”一声闷响,纪川在剧痛中瞬间惊醒,但很快又两眼翻白,失去了意识。 “砰!砰!!”血花飞溅! 钟袅袅越砸越用力,动作冷静得近乎机械,直到纪川的身体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不见。 紧接着,她和成崎身后那扇传送门里,走出一个赤裸上身、皮肤呈古铜色的男人——正是死而复生的纪川。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死死盯向前方的森林,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狠戾的弧度,“方块8!我们还没分出胜负呢!” 钟袅袅毫不留情地拆穿,“咋没胜负呀?我都听见了,你输得老惨了。” 成崎也叹气道,“阿川啊!你刚才都被人搞成什么样了啦!还不承认喔! 打输了又不丢人!哥陪你再来过就是了啦!” 纪川的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哼道,“我只是太久没打架,一时大意了!” 钟袅袅继续补刀,“可他只是没入局的牌,而且夏天的环境还对他不利。” “少废话!”纪川恼羞成怒,将矛头转向瘫坐的成崎,“崎哥,那你又是怎么回事啊!你不是去追那个女人和小孩了吗?” 他转头扫视着周围的六根石柱—— 晏寻重生后,其对应的石像已经重筑。 而薛苒杀死顾景后,她对应的“猫”头雕像也幻化成了“狗”。 此刻,六根石柱中只有两根碎裂,四根完好。 纪川苦笑道,“崎哥,那女人和小孩,你一个都没搞定?” 成崎倒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叹了口气,“那小孩是‘象’啦!我杀不了她。” 他指了指自己额头上的“厄运”标记,无奈道,“至于那个女人还挺难搞的。 看到她,我一不小心就想起我妈妈了。” 他的眼神忽然飘远,语气软了下来,“我是我妈妈一个人辛苦拉扯大的...... 小时候,一帮人渣上门讨债,为了保护我,我妈妈吼!抓起菜刀就和那群人干起来了! 那个女人刚才的模样和我妈妈当时简直是一模一样啦...... 都是好女人啊,一不小心就心软了哦。” 成崎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入了神,都没察觉到纪川已经走到了他身后。 等他回过神时,纪川的双手已经捧住了他的脑袋—— “咔啦!”一声脆响,成崎的脑袋被猛地拧了一百八十度! 下一秒,他的身体便化作白光消散,随后和纪川一样,从传送门内走出重生。 他额头上的“厄运”标记已经消失,一边活动着脖颈,一边面带怒意抱怨,“靠北啦!阿川!你要动手也提前说一声啊! 搞得人家一点准备都没有!” 纪川摇头苦笑,“崎哥!你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心软!我真的很奇怪,你是怎么一路杀到今天的?” 成崎撇了撇嘴,“你懂什么啦!人这辈子当然有比命更重要的东西啊!不然我怎么会到这里来捏? 我不是心软,是有人情味! 我那副牌里全是人渣败类,杀他们当然不会犹豫啊!” 纪川叹了口气,“那现在呢?难道就因为那女人像你妈,你就不杀她了?” 成崎皱起眉头,嘟囔道,“你这不是废话吗?杀当然还是要杀的啊......” 就在这时,钟袅袅的耳朵微微一动,眉头蹙起,“你们先别说话!有动静......” 纪川和成崎立刻闭嘴,神情严肃起来。 过了许久,钟袅袅才缓缓开口,语气逐渐变得诧异,“方块7好像杀了方块5...... 看来她知道规则,方块5被送回去了。 方块8和方块7汇合了...... 他们在说话......”她猛地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袅袅!怎么了啦?他们说了什么喔?”成崎紧张地追问。 钟袅袅眼神颤动,难以置信地低语,“他们...竟然在谈恋爱!” “什么东西啦!神经病哦!”成崎无语地扶额,“在这种会死人的地方还要谈情说爱哦!有没有搞错!” 纪川眼中燃起怒意,“这不就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吗?! 既然方块5已经回去了,就剩他们俩了! 崎哥!我们走!去宰了那对狗男女!” “别说话!”钟袅袅听得极其专注,仿佛在听八卦,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津津有味的神情。 然而,听着听着,她的脸色骤然剧变,“等等!我记得森林里还有两具许愿者的尸骨对吧? 他们好像用红心牌复活了一个人......” ...... 森林另一处,晏寻正背着薛苒缓缓前行,目光却不时低头扫视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 薛苒扇风的手已有些发酸,无力地耷拉下来,有气无力地说道,“晏寻,你是不是路痴啊? 夏天的森林树木都不会移动了,你怎么还在附近打转?” 她抬手指了个方向,“梦居在那边,我们不是应该去森林边缘吗? 我能感觉到,我之前种在方块10身上的‘厄运’早就消失了,他肯定死过一次又重生了。 他们说不定正来找我们! 我死了无所谓,但你不能死在这儿啊!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得带着奖励牌回去。” 见晏寻始终不答话,薛苒急了,轻轻捶他的背,“哎呀~晏寻!你倒是说句话啊! 就算我听不见,你也理理我嘛!” 晏寻无奈地蹲下身,用枯树枝在地上写下:【虽然你听不见,但黑桃6能听见】 所以,他不想提前暴露自己的想法。 薛苒会意地点点头,凑到他耳边悄声问,“那你想做什么?” 晏寻继续在地上划出三个字:【救唐亭】。 第781章 我的好兄弟 薛苒恍然大悟,唐亭和她一样,选择的季节偏好也是夏天,现在确实是救回他的最佳时机! 而且唐亭一旦复活,晏寻就能得到他的支援,说不定三人合力,真能撑到她的放逐时限结束。 所以,晏寻在森林外围来回转悠,是为了寻找唐亭尸骨的位置? 虽然唐亭的尸体在森林里只躺了两天,但按第五天的时间流速,实际上已经过了两年。 按理来说,是很难找到的。 但薛苒立刻明白了晏寻的顾虑:如果贸然使用红心牌复活唐亭,他可能会出现在森林某个角落,不明情况、独自落单。 万一被监听全场的黑桃6察觉动静,很可能在唐亭与他们汇合前就遭到截杀! 不过薛苒还是忍不住小声提醒,“晏寻,要提前找到,恐怕有点难啊......” 晏寻用树枝在地上快速写道:【我记得大致方位,不用找到,接近就行】 薛苒点点头,心里暗赞:原来晏寻不仅不是路痴,方向感还这么好! 她忍不住又夸道,“晏寻,你怎么这么完美啊!” 说完立刻紧张地捂住嘴,在心里提醒自己:黑桃6能听见,千万别再多嘴了。 然而晏寻却淡然一笑,继续在地上写:【继续夸我,不要停,说些肉麻的话给他们听】 薛苒会心一笑——原来他是想将计就计,用“谈情说爱”的假象迷惑对手! 不过,他心里肯定也很想听我夸他吧? 这个闷骚男人,你就暗爽吧! 晏寻从地上起身,薛苒趴在他背上一直忍不住咯咯轻笑,弄得他一头雾水。 他一边沿森林边缘移动,回忆着前天的行动轨迹,一边听着薛苒在耳边说着腻死人的话,偶尔回一嘴。 而这些话,一字不差地传到了空地钟袅袅的耳中。 钟袅袅果然被两人的对话吸引了注意力,真以为他们正在没心没肺地谈情说爱。 直到—— 晏寻在某处站定,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红心牌,心念催动!红心牌化作一道白光,朝侧前方飞射而去,落在约百米外! 这和晏寻预估的位置有些偏差,但尚可接受。 他立刻背着薛苒快步冲向白光落点。 百米外,被深埋地下的唐亭在光芒中重生。 刚复活,他就感到周身被泥土紧紧压迫,几乎窒息! 情急之下浑身爆燃起一股炽热火焰,破土而出! “轰——!” “哇哈哈哈!老子又回来了!”唐亭猛抖身上的泥土,抬手遮挡刺眼的烈日。 他环顾四周完全陌生的森林景象,不禁皱眉感叹,“今夕是何年啊?” 一转头,他看见晏寻正背着薛苒朝他冲来,顿时热泪盈眶,“哥们儿!有这么想我吗?跑这么快......” 他感动得甚至唱了起来,“朋友~的情谊呀~比天还高比地还辽阔~那些岁月~我们一定会记得! ...... 像一杯酒~像一首老歌~” 他张开双臂准备迎接,却被冲过来的晏寻一把捂住了嘴! 晏寻瞪着他,咬牙切齿道,“你他妈给我闭嘴!” 唐亭委屈地眨眨眼,气愤地甩开晏寻的手,“什么意思啊!我唱得有这么难听吗?” 他又指向薛苒,“人家直播唱歌的都没说什么,你还挑上毛病了?” 晏寻扶额叹气,“我怎么忘了你长了这张嘴...... 你复活就复活,非要搞这么大动静吗?” 唐亭更委屈了,“那我有什么办法?我被活埋了啊!从地底下出来,能没动静吗?” 他一脸困惑,“到底咋了?哥们儿你脸色很难看啊?我不在的时候你是不是遇上麻烦了?” 说着他又唱起来,“我的好兄弟~心里有苦你对我说~” 晏寻头疼欲裂,他再次捏住唐亭的嘴,“从现在起,一句话都别说!我才能告诉你该怎么做!” 唐亭瞪圆眼睛,茫然点头。 晏寻刚松手,唐亭又冒出一句,“奇怪了...薛苒,你怎么不说话?是谁把你毒哑了吗?” “我他妈现在真想把你给毒哑了!”晏寻警告地指着他。 “好好!我不说了,你说......”唐亭在嘴边做了个拉链的手势。 晏寻蹲下准备用树枝写字,才写几个字,唐亭又冷不丁问,“你有嘴,干嘛要写字啊?” “你妈的!” ...... 森林深处空地。 六根石柱中,又一根碎裂的石柱开始重塑。 成崎抬头望着石柱,皱眉道,“靠北啊!森林里又多了一只‘狗’哦。” 纪川吐出一口烟,“怕什么!来了照杀!” 他指向森林某处,“崎哥!刚才那声响听见了吧?就在那个方向!你开门吧,这次我们三个一起上!” 钟袅袅却蹙眉凝神,“等等!方块8在提防我,好像计划了什么......” 她的表情逐渐严肃,让成崎和纪川也紧张起来。 她沉声分析,“我觉得我们可能低估了方块8...... 我们都以为他是为了被放逐的方块7才被迫留下。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主动选择留下的? 而他真正的目的不是保命,而是反杀我们?” 成崎皱眉,“怎么可能啦!他是很厉害没错,但他只是‘狗’啊!最多只能杀袅袅你。 只要你留在空地,他根本没法悄无声息地接近你! 他对我和阿川就更没办法了,顶多把我们打残,又杀不了。” 钟袅袅摇头,“如果他利用规则来杀你们呢?” 纪川手一抖,烟灰落在皮肤上,“难道...他知道我们不能离开森林这条规则?” 成崎一愣,“对喔!他要是把我们打废,再拖出森林,我们就会因为违反规则而被直接判死......” 他随即摇头,“靠北啦!不可能吧!这种事他怎么可能知道啦?” 钟袅袅眯起眼睛,“你们难道忘了吗?我们来之前,顾景可是在他们手里...... 顾景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们不清楚吗? 他为了让自己活命,什么事干不出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成崎和纪川,“这条规则也不算是我们不能说的禁忌,他很可能就是说出了这些,才活到了夏天。 否则,不过是手起刀落的事,方块8和方块7凭什么留着他,直到我们出现?” 第782章 谨慎的守卫者 “有道理。”纪川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那光头来这里的时间比我们早多了。 老鼠当久了,自然胆小惜命。 他当时喊‘救命’我就觉得不对劲! 为了活命,说不定真和对面串通好了要坑我们呢!” 成崎摆了摆手,叹气道,“那倒是不至于啦!当时他们确实是想杀光头的,光头也确实指望我们去救他啦! 只不过你们两个救人的时候都不上心...... 其实当初要是救了光头,我们现在也不会这么被动啦! 毕竟他整天守在这里,知道的事情多,比较有主意。” “他知道个屁!”纪川皱起眉头,不爽道,“昨天他还拎着尸体跟我们吹牛,说方块8是他一个人干掉的! 说什么方块8就是个只会打拳的莽夫,吹他自己有多牛逼! 他瞎了只眼睛怎么不说?我猜方块8八成是岳琉璃杀的! 老子才不信他能打赢那张方块8!” 纪川顿了顿,不情愿地承认,“我也就直说了!我确实打不过那张方块8!不只是我!崎哥你也不会是他对手! 那家伙本身的战斗力就离谱,再加上愿望牌变异的能力,强得简直不是人! 我觉得就算是入局的牌也没几张能打得过他! 当然,岳琉璃可以算一张! 不过话又说回来,岳琉璃那个女人去哪了?” 钟袅袅皱起眉头,突然细思极恐,开始回忆,“我记得方块8说过这样一句话—— ‘既然这些人都不如岳琉璃,老子怕他个卵啊!’...... 他敢这么说,代表了什么?” 成崎也猛地反应过来,“靠北啊!我突然想起来了! 那个光头死前嘴里也一直在念诶! 他一直说岳琉璃是废物......” 纪川瞳孔骤然一缩,嘴角微抽,“难道...岳琉璃被他们杀了?!” 随后他又怔怔道,“不可能吧!岳琉璃可是‘狮子’!除了‘象’...... 等等!他们确实有‘象’啊!那个方块5不就是‘象’吗?” 钟袅袅点头,总结道,“那应该没错了。 顾景说过春天的‘狼’和‘猫’在前天就已经死了,所以春天本来就只有岳琉璃和顾景两个人。 岳琉璃虽然强,但强者往往都有一个通病,就是狂妄自大! 她被这些狡猾的家伙设计害死也不是不可能。 否则,岳琉璃还活着的话,顾景怎么可能会落在他们手里?” 钟袅袅叹了口气,“其实,一开始看到空地一口气立起六根石柱的时候,我就已经隐隐有些担心了。 我们也是从新生一路走过来的,同一批新生的人可能会一起经历童年。 但童话之后,青梅竹马最多两人! 青春散场,志同道合的人会在迷途中结伴继续往前。 就比如你们两个,你们并不来自同一副牌,却在迷宫里相识成友,一起走到了今天,这已经是难得了。 而这次,他们一起的却有六个人!这是什么样的奇迹?” 纪川同时点了两根烟,递了一根给成崎,皱眉道,“他们六个可能只是三组人碰巧凑到一起啊! 并不能代表他们六个是一路的吧!” 钟袅袅摇了摇头,“通过他们之间的对话...... 我至少可以确定方块8、方块7、方块5,还有刚刚被救回来的那只‘狗’,他们四个一定是一路的! 而死在森林里的另一具尸体和他们的关系也一定不差! 更奇怪的是,方块5那个小女孩竟然是‘象’......” 成崎深吸了口烟,又随着一口长气吐出,“我也能感觉到这群人不对劲啦!每一个感觉都不简单...... 但说白了,我们只是棋盘上的棋子而已,上面让我们怎么走就只能怎么走啊!” 纪川愤愤不平道,“妈的!什么都不跟我们说清楚! 那个守门的光头之前也一直藏着掖着,就剩下一只眼睛还长在头顶上!死了也活该!” 成崎一脸苦闷地低头看向钟袅袅,“袅袅,那你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钟袅袅再次竖起耳朵,听了听森林里的动静,随后凝声道,“方块8复活的那个男人,在这危机四伏的森林里却没有一丝紧张感。 他甚至还有心情唱歌,而且肆无忌惮地跑调!尽管难听得要死却唱得非常自信...... 他的从容证明了他是一个强者! 所以方块8才会将他复活作为助力。 我们贸然出击恐怕会落入他们的圈套。” 纪川点了点头,语气中虽有不甘却也带着理智,“强如岳琉璃也照样死在了他们手里。 我虽然嘴硬,但也不会盲目逞强! 我们的首要任务是不让他们穿过这扇门,也没必要为了贪功表现非要去杀他们! 只要我们守住夏天,保住性命,就没问题!” 成崎白了纪川一眼,没想到刚才喊打喊杀的人现在变脸这么快,无奈道,“但我们的动作上面都看在眼里诶...... 如果态度过于消极,恐怕也会受到惩罚哦! 而且我觉得那方块8也不一定真的知道,我们离开森林会被判死这条规则。 之前他也只是废掉了阿川,没有把他拖出去嘛! 当然也可能是他当时着急支援,所以没办法...... 不如这样好了啦!袅袅你留下,随时给我们传音,我和纪川两个人去看看情况。” “啊?”纪川微微一愣,“崎哥?我们真要去啊?” “不是吧!阿川!你该不会真的害怕了吧!你这样很逊诶!” 成崎已经划开了一扇门,一把勾住纪川的肩膀,笑着调侃道,“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啦!快点过来啊!” 纪川梗起脖子道,“谁说我怕了!硬碰硬老子怕过谁!只是那方块8阴险得很!我只是不想中了他的奸计! 你说说看!正经的拳击手会肘击别人的天灵盖吗?这还不阴?” 钟袅袅在两人临走前,还是不忘嘱咐道,“崎哥!纪川!你们千万小心,一旦受了伤或者发现情况不对就马上回来!” 成崎摆了摆手,“放心好了啦!我们两个不会有事的。” 说完,两人随着那扇传送门消失在了钟袅袅眼前,但她却莫名觉得不安。 第783章 烟雾里的火星 ...... 森林中,晏寻蹲在地上,用树枝写写画画了半天,才让唐亭大概了解了当下的情况。 唐亭是典型的“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有限的脑容量好像都用来记歌词了,用文字的方式向他传递信息实在是费了不少劲。 晏寻死死捏住唐亭的嘴巴,用树枝在地上快速写下:【听明白了吗?】 唐亭被捂着嘴,只能用力点头,眼睛瞪得老大。 晏寻继续写:【我松手后,一句话都不准说。】 唐亭再次拼命点头。 晏寻最后写道:【接下来往森林外围走,等他们主动来找我们。】 唐亭比了个“oK”的手势,眼神里闪着兴奋的光。 晏寻这才松开手,同时用脚迅速抹去地上的字迹。 唐亭如蒙大赦,赶紧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他也没想到自己复活之后,身上的烟竟然还在! 或许是因为这包烟来自梦居吧。 “戒了烟~我不习惯~没有你~我怎么办~”他忍不住哼唱起来。 晏寻转身正要发作,唐亭抢先一步辩解,“我没说话啊!我唱歌而已!你也没说不能唱歌对吧?” 他摆明了是要跟晏寻耍赖,晏寻此刻拿他没办法,不过唱歌总比乱说话要好,也就随他去了。 他背着薛苒走在前面,朝森林外围行进,唐亭则叼着烟跟在后面,继续荒腔走板地唱着,“丢~啊丢~啊丢烟头~ 轻轻地丢在张小蕊的后面~晏寻不要告诉她~不要~不要告诉她~” 晏寻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欺负她听不见是不是?你他妈能不能正常点!” “晏寻,你变了!”唐亭故作伤心地叹气,又唱起来,“你爱我~还是她~是不是真的她有比我好~你为谁在挣扎~” 突然,唐亭的歌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得严肃,低声急道,“晏寻!来了!” 其实不用他提醒,晏寻也已经察觉到了身后的异动。 他猛地转身,只见一扇漆黑的传送门凭空出现,成崎和纪川从中跨出。 晏寻迅速将薛苒放下,对她打了个手势,同时沉声道,“唐亭!按计划行事!废了他们!” 成崎和纪川闻言一愣,交换了一个紧张的眼神。 纪川压低声音,“看来我们猜对了!” 成崎皱眉回应,“别慌!先试试水啦!” 就在这时,唐亭指间的烟头猛地亮起红光,他深吸一口,烟草急速燃烧成灰烬,浓烟过肺后被他狂暴地吐出! 那烟雾在夏日高温的催化下,竟然瞬间爆燃成一片汹涌的火海,以排山倒海之势扑向两人! 纪川被这毁天灭地的火焰威势惊呆了,火浪铺天盖地,根本无处可躲! “靠北啊!”成崎在惊慌中迅速定神,一把将纪川拽到身后,迅疾地在面前划出一扇黑洞般的传送门。 火海吞噬而来,却被黑洞尽数吸入,门后的两人毫发无伤。 周围干燥的枯木被倾泄在外的火焰点燃,瞬间蔓延成一片烈焰地狱。 然而下一秒,薛苒敏锐地发现晏寻和唐亭身后悄然出现了另一扇黑洞门! 她立刻明白过来,猛地扑倒晏寻,同时大喊,“唐亭!小心后面!” 果然,方才被成崎吸入的火焰,此刻正从唐亭身后的黑洞门中咆哮喷出! 成崎竟然用空间之门将唐亭的火焰吸收,并原封不动地反弹回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显然两扇门连接了同一个空间的不同位置,将空间能力在实战中运用自如可见成崎对方块10的掌控之深。 所幸火焰从黑洞门中喷射而出,范围有限,唐亭一个侧扑惊险躲过,同时闪身至成崎和纪川侧翼,再次轰出狂暴的火焰拳风! 成崎如法炮制,再开传送门吸纳火焰,并通过相连的另一扇门反击! 唐亭不断翻滚移位,连连喷吐火焰,成崎则依靠精准的门户开合见招拆招。 火焰四处飞溅,周围的一片森林迅速陷入火海,灼热的气浪扭曲空气,场面极度混乱! 纪川在火海中寸步难行,只能紧贴成崎,警惕地环视四周。 他虽不惧夏日高温,却难以抵挡唐亭的火焰炙烤。 然而,他并未察觉,烈焰翻腾中,早已有一双眼睛在暗处锁定了他! 薛苒看准时机,猛地将手中的匕首抛掷而出! 职业运动员的强力抛投使那柄匕首化作一道寒光,穿透火幕,在“幸运”的加持下精准命中纪川的后心! 匕首虽刺入皮肉不深,但刀上的麻痹毒素迅速蔓延。 纪川身形一僵,脸色难看,正要伸手拔刀,火海中却猛然窜出那张让他惊恐的脸—— 晏寻嘴角咧着冷笑,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的下颌上! “砰!”纪川猝不及防,应声倒地。 成崎余光瞥见纪川遇袭,想要去救援却被唐亭的火焰纠缠完全脱不开身。 他眼睁睁看着晏寻扑到纪川身上,拔出其背上的匕首,连续数刀刺向四肢! 成崎知道,晏寻刻意避开了纪川的要害,目的明确,就是要让他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操!老子跟你们拼了!”纪川强忍麻痹感,暴怒狂吼,竟猛地将身上的晏寻掀飞出去,甩进了熊熊火海! 唐亭见状像是收到了信号,刻意放缓了火焰连续释放的频率,给成崎制造空隙。 成崎以为他力竭,也来不及多想,急忙趁机在纪川身边划开传送门大喊,“阿川!快回去!” 而就在这时,晏寻竟然抱着薛苒从火海中再度冲出! 成崎和纪川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晏寻已经一脚踹开了正在奋力爬向传送门的纪川! 他顺势将怀中紧握着匕首的薛苒猛地扔进了传送门! 看到这一幕,成崎瞳孔骤缩!呆愣了一秒,而下一秒才猛然反应过来,“糟了!” 而就是这一秒的晃神,晏寻的拳头已经带着破风声,重重轰到了他的眼前! 成崎倒地的瞬间,才终于明白这三个人的真实意图...... 此刻,他们计划的目标竟然不是眼前的“虎”和“豹”,而是那唯一能杀的“狗”。 第784章 戛然而止的声音 “靠北!”成崎红着眼,竭力嘶声大喊,“袅袅!小心啊!” 晏寻眉头紧锁,骑在他身上,拳头如雨点般接连落下,重重轰击在他的脸上! 砰!砰!砰! 拳头不停地落下,成崎眼中的愤怒、懊悔、担忧逐渐模糊、远去,最终彻底失去了意识...... 一旁浑身麻痹的纪川,瞳孔剧烈颤抖,迟迟才从恍惚中回过神。 他知道钟袅袅现在可能很危险!必须想办法回去支援! 但眼前成崎已经昏迷不醒,传送门也随之消散,现在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由他来杀死成崎,让成崎死而复生回到空地保护钟袅袅! 纪川咬紧牙关怒吼一声,惊人的意志力竟然真的战胜了身体的麻痹感,他摇摇晃晃地撑起身体,勉强站立起来。 晏寻猛地转过头,看到这一幕大为震惊。 红心A对身体的强化确实夸张,但也不得不佩服纪川自身意志的顽强 眼见纪川红着眼睛就要朝自己冲来,突然唐亭飞身扑来!整个人跳到了纪川的身上!一记凶狠的肘击重击天灵盖! 砰的一声闷响! “又是...这招......”纪川当场翻起白眼,轰然倒地。 唐亭揉着自己发痛的手肘,龇牙咧嘴道,“我操!这家伙的脑袋怎么跟石头一样硬啊......” 晏寻嘴角微扯,“可能经历了千锤百炼吧......” 随后,他正色嘱咐道,“千万别让他们被火烧死了!先把他们拖到安全的地方。” “了解!”唐亭拖着纪川,晏寻拖着成崎,两人在火海中穿行,往安全区域挪去。 唐亭腾出一只手,费力地点了根烟,皱眉问道,“张小蕊...算了还是叫薛苒顺口! 她一个人去对付那个黑桃6,没问题吧?” 晏寻神色疲惫,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汗水和草木焦灰,嘴角却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她一定可以的。 等处理完这两个人,我们就去接她!” ...... 森林深处的空地。 钟袅袅脸色难看,望着远处森林冒起的滚滚浓烟,眉头紧锁难松,此刻的她心急如焚。 远处树木炸燃的噼啪声响盖过了一切,她耳朵里只能听到各种混乱的嘈杂声。 突然,空地上凭空划开一道裂缝,成崎的传送门出现,但第一时间没有人影穿出。 她心头一紧,一股不安再次涌现! 当她快步上前,正准备靠近那扇门时,薛苒突然从门内摔了出来! 薛苒的目光锐利地锁定目标,在地上完成一个灵活的翻滚前扑。 她脸上的那副黄色墨镜在动作中掉落,滑行一段距离后停在了钟袅袅的脚边。 就在钟袅袅低头的瞬间,薛苒的匕首已经精准地刺进了她的腹部!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从薛苒出现到完成攻击,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钟! 鲜血迅速染红了钟袅袅的衣衫,她难以置信地瞪着薛苒,惨白的脸上挤出愤怒的神色。 她眼神一凛,在紊乱的呼吸中强行提起一口气,尖声吼出一道威势惊人的声波—— “哈啊!!!” 极强的音爆产生声压,近距离轰向薛苒! 音浪从上至下,极强的声压震荡伤害直接作用于薛苒的皮肤、骨骼和内脏! 薛苒感觉自己的身体从内部被撕扯、被震荡! 仿佛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高频振动,五脏六腑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摇晃。 一瞬间,天旋地转,薛苒险些当场昏倒在地。 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手中匕首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将刀刃更深地刺入。 钟袅袅这次低吼出的音爆不是大范围的,却是持续的。 声压没有向周围扩散,而是集中作用在了薛苒身上! 在持续的声压冲击下,薛苒鼻腔一热,嘴里泛起浓烈的铁锈味,随后视线被一片红色模糊,七窍流血。 在钟袅袅力竭之前,还是薛苒率先倒下了...... 而在薛苒松开匕首倒地后,钟袅袅也再无法支撑,吼出的声压戛然而止。 麻痹的毒素开始从腹部向全身扩散,她的身形踉跄着向后倒去。 但薛苒的身形却在白光中重新立起! 钟袅袅躺在地上,脸上的墨镜滑落侧旁,目光艰难地瞥向死而复生的薛苒,似乎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再无力气反击。 薛苒摸出寿龄镜碎片,对准地上的钟袅袅再次确认,“晏寻当时果然没看错,你确实是‘狗’。 所以,对不起了!” 薛苒上前,拔出她腹部的匕首,又再次补刀,猛地扎入了她的脖颈,想要给她一个痛快。 在烈日的强光下,钟袅袅的眼睛骤然睁到最大,而瞳孔却急速收缩。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但因为全身麻痹,这种痉挛是微弱而怪异的,像是身体内部的颤抖。 她呼吸受阻,轻微地几声呛咳后,嘴角在扯动中上扬,“太阳...可真刺眼......” 薛苒微微一怔,她没想到钟袅袅在死前还能发出声音。 虽然声音极轻,但她却听得很清楚! 原来,钟袅袅的声音是好听的...... 薛苒叹了口气,将墨镜重新戴在了她的脸上,“这样就不刺眼了吧。” 随后,她也将绑在腰间的那顶白色鸭舌帽取了下来,戴在头上遮蔽那毒辣的烈日强光...... ...... 深入森林的晏寻、唐亭两人在中途与薛苒再度相会。 晏寻见薛苒平安无事,顿时松了一口气。 而薛苒看着勾肩搭背紧贴在一起的两人,皱起眉头质问道,“你们搂这么紧做什么?” 唐亭表情做作地答道,“晏寻哥哥非要和我贴贴,人家也是没有办法啊~ 姐姐应该不会生气吧!不会吧!不会吧!” 薛苒闻言,顿时浑身冒起鸡皮疙瘩,连翻白眼,“唐亭,你果然还是这么贱!” “啊?”唐亭微微一愣,“你能听见了?” 晏寻神态疲惫,苦笑道,“在愿望牌能力无法使用的情况下,就算是出其不意,要杀黑桃6肯定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虽然是为了以防万一,但看样子那张红心牌还是用掉了。” 第785章 看到希望的夏天 薛苒叹了口气道,“我本来以为得手了,没想到还是被她反扑轻松地换掉了我一条命。” 晏寻安慰道,“现在的结果已经是最理想的了。 虽然消耗了一张红心牌,但你的耳朵恢复正常了,对面少了一个人,你的等级也提升到了‘狼’。” 唐亭紧张地搓了搓手,“那我们现在还剩下几张红心牌啊?” 薛苒仔细梳理道,“蓝兰的红心牌已经被我用在她自己身上了,柔柔那里有一张,而我们手头上也就只剩下最后一张红心了。” 唐亭怔怔地张大嘴巴,“小可爱还没救回来呢!最后一张红心牌肯定要留给她啊! 那我们岂不是没有容错的机会了?” 晏寻忍不住气笑道,“还要什么容错啊!我们已经赢了!” “啊?”唐亭一脸茫然地挠头,“我们已经赢了?什么情况啊?” 薛苒笑着解释道,“因为游戏已经通关了啊!我们六个人今天就能一起离开第五天了! 守门的‘老鼠’已经死了,夏天的三个守卫者死了一个,废了两个。 现在我们穿行森林已经没有太大阻碍了。 只要趁着季节变化之前,回梦居带上蓝兰和柔柔,再复活玉蝶,我们六个就可以一起通过空地那扇门去往明天了。” 晏寻赞同地点点头,“虽然蓝兰还在沉睡,但我们可以背着她走。 夏天的环境影响主要是难耐的高温,但不适应的人应该还是能坚持撑到终点的。 所以,游戏结束了。” “这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吧!”唐亭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随后得意地扬起下巴,“其实这第五天也不是很难嘛! 我眼睛一闭一睁,游戏就结束了?这也太轻松了!” 薛苒冷笑着瞥了他一眼,“你在森林里躺尸两天当然觉得轻松啦! 你都不知道我和晏寻这两天遭了多少罪!” 唐亭立刻嬉皮笑脸地凑近,“好啦好啦!多谢晏寻哥哥和薛苒姐姐带飞! 但说实话,我也出了不少力啊! 就像刚才!要是没有我帮忙,你们能牵制前线,奇袭对方指挥中心吗? 话说我们刚才的配合真是默契啊! 晏寻阴险狡诈,薛苒傻人傻福,而我唐亭有勇有谋,我们三人合力简直天下无敌!” “晏寻,你赶紧离他远一点,”薛苒冷着脸说,“不要脸和犯贱是会传染的。” 她见晏寻还和唐亭挨得很近,不满地皱眉,“你听到没啊?还和他搂这么紧!” 晏寻无奈地苦笑,话里带着暗示,“你以为我想啊?这不是没办法吗? 你们身上有季节庇护不怕热,但我抗不住啊! 靠在他身边才能稍微凉快点嘛......” “那你现在不是有我了吗?还不过来!”薛苒皱了皱眉头,很自然地抬起手,“晏寻,背我。” “啊?这......”晏寻故作为难地思索片刻,才勉强道,“那好吧!” 但他的动作却毫不犹豫,一把推开唐亭后,快步走到薛苒面前,熟练地转身蹲下。 背起薛苒后,便自顾自地往前走了。 被晾在原地的唐亭难以置信地转身,“不是哥们!你搂着我脖子乘凉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现在有了女人就把我推开了?” 晏寻甚至懒得搭理他。 唐亭气得咬牙切齿,“又是一个见色忘义的混蛋!跟唐池简直是一个德性!” 随后他又小声阴阳怪气,“晏寻~背我~啊~那好吧~” 晏寻像是听见了,转过身轻笑道,“哥们,你还傻站着干什么?你也需要我背啊? 我们必须赶在夏天结束前走,抓紧时间吧!” “来啦!晏寻哥哥~”唐亭立刻换了副嘴脸,快步追上两人。 但他依旧阴阳怪气,“人家才不需要哥哥背呢!有些人娇气,不像我,我只会心疼哥哥~” “黄毛绿茶!去死吧你!”薛苒在晏寻背上给唐亭一记飞蹬。 “操!”唐亭捂着腰哀嚎,“晏寻!你能不能管管你老婆!” “黄毛绿茶!那是你该打!”晏寻非但不帮他,还笑着往他肩膀上补了一拳。 “尼玛!”唐亭气笑了,“我还是太多余了! 我真觉得你们俩应该换换! 一个拳头硬,一个腿有劲。 晏寻你骑着薛苒,你们俩就天下无敌了!” 晏寻笑着绕到唐亭身后,“那没你怎么行呢?你得挡在我们俩前面啊! 加上你那比城墙还厚的脸皮,我们才是真正的天下无敌啊!” 唐亭哈哈大笑,“我去你的!老子才不要当你们的情趣玩具呢!” “你嘴里就没一句正经的!”薛苒说着又要踹他屁股。 “打不着!嘿嘿!打不着!”唐亭灵活地往前一躲,还扭了扭屁股挑衅。 “晏寻!追上他!” “好!” 燥热的夏天,森林里,三个看到希望的人,欢声笑语,以为这一路的轻松打闹便是走向明天的最后一程。 ...... 而梦居的夏天,娱乐室内,绚烂的霓虹流光闪烁在死寂的空气中。 温年正捏着一枚红色棋子,专注地思索着斗兽棋盘上的下一步。 坐在他对面的慕容旭原本从容的表情突然凝固,像是瞬间得知了什么消息,脸色顿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温年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脸上的肉抖了抖,淡淡的眉毛微微皱起,“管家,怎么了?” 慕容旭沉默地将棋盘上的一枚“狮子”棋子推倒,又将一枚“老鼠”棋子摘出棋盘。 他深深叹息道,“棋盘上的棋子没有思想,所以绝对听话,但活着的人终究不是棋子。 有人随心所欲,任意妄为;有人自作聪明,鼠目寸光。” 说着,他又推倒了“虎”和“豹”的棋子,将“狗”也摘出了棋盘,目光灼灼地盯着温年,沉声道,“森林里出事了。” 温年看着棋盘上被推倒和出局的棋子,怔怔道,“怎么会这样?” 慕容旭脸上泛起苦涩的笑意,“这些家伙,待得久的贪功,来得晚的怕死,还有既贪功又怕死的。 确实有些失算了...... 我们的棋子安乐了太久,身上的伤口都愈合得差不多了,已经不善战了,自然斗不过这批还浑身淌着血的许愿者。” 第786章 被冰雪扑灭的热火 温年气愤地跺起小短腿,“可恶!这些家伙真没用!” 他紧张地抓住慕容旭的袖子,“管家,怎么办?难道真的就这样放他们走吗?” 慕容旭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主人,放心,游戏还没结束,我们也输不了......” 慕容旭将手伸向温年的半块棋盘,指尖拈起了一枚红色的“象”,越过数格,稳稳地放置在巢穴前的陷阱位置。 “您是梦居的主人,是掌控一切的强者,自然拥有特权。” 他脸上重新浮现笑容,却不再是先前那种恭敬的姿态,而是带着长辈对晚辈的温柔,“孩子,你不是一直觉得待在家里很无趣吗? 那就出去陪他们玩耍吧!就像个孩子一样......” 温年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可以吗?” 慕容旭笑着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才不会辛苦呢!”温年从矮凳上一蹦而起,兴奋地挥舞着胖乎乎的手臂欢呼,“哇!太棒了!我终于可以出去玩了!” 慕容旭望着眼前欢呼雀跃的孩子,温和的笑容中却泛起一丝苦涩...... ...... 烈日炙烤下的森林,那片火海仿佛永远都不会熄灭。 枯木林间的火势虽已减弱,却仍在向外蔓延...... “轰隆——”一棵焦黑的巨木轰然倒地,震耳欲聋的声响将成崎从昏迷中惊醒。 “靠北!竟然被直接打晕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浑身的剧痛让他逐渐清醒。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被几根枯木藤牢牢绑在树上,动弹不得。 眼前火势即将蔓延至身前,他猛地回过神,瞥见倒在一旁的纪川。 他虽然没有被捆绑,但身上的伤势显然要比他严重得多。 “阿川!阿川!你醒醒啊!”他拼命呼喊,但纪川或是因为浑身麻痹,意识难以清醒,沉沉昏迷,毫无反应。 成崎挣扎着又仰头朝天空喊道,“袅袅!你能不能听见啊!能听见的话就给崎哥回个声啊!” “袅袅!你别跟我开玩笑了啦!”他的声音逐渐微弱,开始发颤,带着哽咽的哭腔,“如果...你能听见的话...就给崎哥回个声啊......” 他明白,在这种危急关头,钟袅袅没有传音回应,只能说明她已经...... 成崎低泣一阵后,逐渐平复心情,开始整理思绪。 这里处于森林外围,对方击倒他们后只是控制而非拖出森林抹杀,说明对方根本没想到那条规则! 原来一直都是他们想多了!想错了! 对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杀掉等级最低、也是唯一能杀的钟袅袅。 而他的空间能力反被对方利用,让他成了害死钟袅袅的帮凶...... “都怪我!要是听袅袅的,老实守着门,就不会变成这样了......”成崎悲愤交加,懊悔不已,“是我害死了袅袅!” “卧槽!这家伙醒得够快的啊!”唐亭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成崎猛地转头,只见黄毛叼着烟走来,后面跟上来的是背着薛苒的晏寻。 成崎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三人,怒吼道,“你们这群人渣!竟然利用林北!我要杀了你们这群败类,给袅袅报仇!”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晏寻背上的薛苒身上,“是你杀了袅袅对吧! 阿川说得对!我就是太心软了! 当初要是直接杀了你,袅袅就不会死!” 晏寻冷笑一声,“如果人人都能早知当初,我们也不会来到这个地方。 你不必说是自己心软,当初你若真能轻易杀掉小蕊,也不可能放过她! 我们在各自的对立面,相互死斗,输了自然可以恨,可以怨。” 他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不过,杀黑桃6是我的主意,利用你也是我的计划。 你要想报仇,尽管冲我来!” “当然,前提是你得有机会。”晏寻嘴角微扬,给唐亭递了个眼神。 唐亭会意,挑眉朝成崎走去,“就你还想报仇?” 看着唐亭一边淫笑一边逼近,成崎眼皮狂跳,露出惊恐神色,“不要过来啦!警告你别靠近林北!” 唐亭舔了舔嘴唇,怪声怪调地说,“你这家伙说话还真是蛮机车的诶!不过倒别有一番风味啦~ 仔细一看,你还是个极品圆脸络腮胡喔~” 成崎瞳孔一颤,慌张道,“你这是什么变态眼神啊!该不会是男同志吧!你...你想对林北做什么?!” 唐亭奸笑道,“还能做什么了啦?当然是把你干晕啊!” 薛苒叹了口气催促道,“唐亭!别玩了!火快蔓延过来了,万一他们被你的火烧死重新复活就麻烦了!赶紧打昏拖走!” “知道啦!我这不是无聊想逗逗他嘛!”唐亭转动手腕上前。 就在他准备动手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凛冽寒风的呼啸! 众人大惊,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一股裹挟着暴雪的寒风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向森林火海! 所过之处,火焰瞬间被冻结成冰,焦土顷刻间覆盖上厚厚的白霜。 紧接着,这些冰封的土木在烈日炙烤下迅速化霜,蒸腾起漫天白雾! 这壮观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夏日高温下,如此大范围的强力寒气从何而来?竟然能瞬间冰封整片火海! 唐亭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小可爱不是还没救回来吗?” 晏寻面色凝重,眉头紧锁,“这不是白玉蝶的黑桃9!就算她愿念再强,也不可能有这样的威力......” 成崎瞳孔微颤,颤声道,“傻眼!你们这群白痴,这怎么可能是普通的许愿者啦! 是...那个小瘟神来了!”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从蒸腾的雾气中走出,正是梦居的主人温年。 他背着一个皮革小书包,粗胖的双手环抱在胸前,迈着小短腿走来,脸上的肉一抖一抖。 他瞪着大小眼站定,望着晏寻几人,撇着嘴,用刻意低沉的声音说道,“放逐时间结束,你们可以回去了!” 第787章 轰碎希望的雷电 “小猪仁?!”唐亭看到温年大为震惊,满脸疑惑道,“你怎么会在这?” 温年看到唐亭,眉头皱起,满脸嫌弃,“你这个东西怎么又活了?赶紧滚回梦居!我很不想再看到你!” 这时,薛苒在晏寻耳边小声提醒道,“晏寻,还记得吗?我之前和你说过...... 这个小胖子和管家也有棋子等级,而且他们都是‘象’。” 晏寻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勉强挤出笑脸问道,“小主人,你不是应该在梦居里下棋吗? 怎么会离开梦居,到这森林里来呢?” 温年冷哼了一声,随后扬起下巴道,“我一个人下棋已经腻了! 既然你们都喜欢往外面跑!那我也出来陪你们玩啊!” 薛苒笑着试探道,“小主人,您说陪我们玩的意思是......” 温年的目光扫过晏寻三人,“第五天的‘斗兽棋’游戏规则,想必你们应该已经很清楚了。 森林深处的那扇门,就是通往胜利的‘巢穴’! 在这座森林里,每个季节都会有几个不同等级的‘棋子’守卫阵地,成为你们胜利的阻碍。 而‘巢穴’前会有一个二十四小时负责守门的特殊‘棋子’。 由于这枚‘棋子’已经死亡,守门的位置空缺。” 随后,他郑重地宣布道,“所以,从现在开始,由我来负责守门! 你们不想来找我玩,那我就来找你们‘玩’。” 晏寻等人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而这时,被绑在树上的成崎不由失笑道,“真的假的啦?你们这群人还真是好运喔!竟然能让梦居的主人亲自下场陪你们玩! 我记得以前好像还没有这样的先例诶!你们也算是第一个了啦! 我记得吼,原本守门的棋子死掉之后,要等到第二天才会安排其他棋子补位啦! 而且,补位的顺序是按照棋子等级从低到高的,‘老鼠’没了之后应该是轮到‘猫’了啦! 没想到吼!今天竟然破例了诶,在‘老鼠’死后,最强的‘象’竟然马上就补位了。 哈哈哈!太屌了!你们这下死定了啦! 一个都走不掉了!活该啦!哈哈哈......” 温年的大小眼瞪着成崎,哼气道,“你这个没用的家伙!还不快给我闭嘴!” 成崎浑身一颤,赶紧低下了头,“对不起嘛!我们确实是很逊啦......” 温年目光飘忽,移到了倒地不起的纪川身上,他眼神突然发冷,抬起胖手猛地向下一挥! 轰隆隆!!! 晴天突然响起霹雳! 一道炽白的雷电撕裂天空,带着毁灭性的威能从天而降!精准地轰在了纪川的身上! 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纪川的身影,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威震慑得目瞪口呆。 只见雷电贯穿纪川的胸膛,留下一个焦黑的血洞,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刺鼻气味。 纪川浑身血肉模糊,白烟升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焦尸腥臭...... 那道劈向纪川的雷霆距离成崎最近,他也看得最清楚,眼睁睁地看着纪川死在了自己眼前...... 他张着嘴巴,眼泪在颤抖中滑落,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温年,“为什么...为什么?! 你有没有搞错啊?如果是我多嘴了,那你就惩罚我啊! 你为什么要杀他!啊!!! 你是‘象’啊!你杀了他!他就真的死了......” 温年眼神满是冷漠,面无表情道,“夏天没有等级比他更低的棋子了,他已经废了,所以和死了也没区别。” 成崎眼含着泪,扯出苦涩的笑,“那我呢?你是觉得我还有用处吗?” 温年摇了摇头,嘴角缓缓勾起,“既然我亲自来守门了,那么你们就都没有用了。” 成崎哭得更加崩溃,“那你为什么...不连我一起杀掉?” 温年淡淡道,“从现在开始我就要二十四小时待在这里了,当然要在每个季节都留下一个人来陪我啊! 不然,我一个人也太无聊了。” 成崎闻言,只有无力的绝望,但尽管是绝望,他也得痛苦地活着,因为这一路都是这样走来的...... “阿川...阿川...我对不起你......” 唐亭低下头,默默地点了根烟,那向上飘起的烟雾却在断断续续地颤抖。 薛苒趴在晏寻身上,看着成崎和他身边的那具惨不忍睹的焦尸。 她眼神中流露出怜悯,发出苦涩的叹息,“我们这些许愿者,还真是可悲啊......” 而晏寻同样死死地盯着纪川的尸体,听着成崎的哭声,但他却没有心思去怜悯别人,因为他们此刻面对的是更深的绝望...... 第五天的规则似乎已经完全清晰,简单明了。 只要战胜环境,扫清阻碍,穿过森林,通过那扇门就能去到明天。 原本已经可以结束了,但在最后关头,黑桃国王却拦在了面前...... 黑桃国王成为最后守门的棋子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想要赢就必须杀掉黑桃国王。 可是黑桃国王又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拥有所有黑桃牌的能力,可以一击致命的黑桃10,可以冰封火海的黑桃9...... 若是在空地,他们这些许愿者的愿望牌能力甚至无法使用! 而且,黑桃国王还是等级最高的“象”,只有同等级的“象”和特殊的“老鼠”才能将其击杀! 梦居里似乎根本就没有“老鼠”的存在,所以能杀死“象”的就只有实际年龄为六岁的方雨柔。 所以,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几乎已经不可能到达明天了...... 晏寻已经很久没有感到过后悔了,但此刻他忍不住开始后悔。 如果在温年到来之前,他带着薛苒和唐亭直接穿过那扇门,他们三个人就可以去明天了。 如果要再贪心一点,用最后一张红心牌复活白玉蝶,那就有四个人可以去明天了! 而实际上,方雨柔是一定可以去明天的,所以只是牺牲一个蓝兰而已! 只是牺牲蓝兰,这对晏寻来说是可以接受的! 这样的想法不断涌上心头,晏寻甚至开始考虑在死亡后发动时间回溯了! 但这些想法都是在否定从前的自己!这样的愿念能发动时间回溯吗? 回不去的!不愿接受残酷的现实,悔恨当初,畏惧前路,这就是他许愿来到这里的理由啊! 当希望再次被绝望击垮时,晏寻险些又要迷失了...... “晏寻!晏寻!你热昏头了吗?我喊你半天了!” 耳边薛苒的呼喊让他猛地回过神,眼前却不见温年,“人呢?他去哪了?” 第788章 好似帮派的斗争 晏寻一转头,发现被绑在树上的成崎也不见踪影,只剩下地上纪川那具血肉模糊的焦黑尸体。 唐亭手里的烟已经燃尽,他踩灭烟头,嘴里的烟雾随着一声叹息缓缓飘出,“小肥猪带着那个机车佬往森林深处走了......” “那胖小子让我们赶紧回梦居,还说下次在森林碰到我们,就直接杀了我们!”薛苒轻轻摆动手腕,在晏寻的脸颊旁扇着风。 随后,她又问道,“晏寻,你刚才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 唐亭嘴角扯出一抹调侃的笑,“你该不会是被那小肥猪吓傻了吧?” 晏寻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苦笑着自嘲道,“或许吧! 不久前我还对着那个方块10说教,没有早知当初。 结果现在自己却想着要回溯时间,甚至闪过抛弃谁的念头.......” 他侧过脸,与背上的薛苒目光相交,“小蕊,我好像越来越怕死了。” 薛苒轻轻擦去他额角的汗水,柔声笑道,“那是因为你在乎的人越来越多了。 但我觉得这不是坏事。 我就是因为心里多了一个在乎的人,所以活下去的念头也变得更强了。 晏寻,之前再难的路,我们不也都走过来了吗?” 薛苒的暖心话让晏寻清明了许多,却仍有着不可消解的忧虑。 他沉声道,“其实,之前在梦居短暂休息的时候,黑西装小丑又进了我的梦境,给了一些隐晦的提示。 而现在,我也基本可以确定,守在森林里的这些许愿者并不是被滞留在了第五天,他们都是曾经成功通关过第五天的人。 既然这么多人都能通关,说明第五天本身并没有那么难。 实际上,如果不是黑桃国王亲自下场,我们现在就已经赢了。 刚才那个方块10也说了,黑桃国王守门是史无前例的。 我感觉,我们好像被针对了......” 晏寻顿了顿,不自觉地又皱起眉头,“那位小主人和管家答应了柔柔妈妈的请求,允许柔柔离开,却坚决不肯放过我们...... 这是为什么?难道第五天的通关人数有限制,不能一次性多人通过?应该不是! 如果真有这种规则,柔柔妈妈也就不会白费力气帮我们。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单纯是因为黑桃国王和那个管家看我们不顺眼?还是另有原因? 黑西装小丑告诉我,他帮我是为了‘结束这一切’...... 假如黑西装小丑和红西装小丑处于对立面,那会不会是因为我们得到了黑西装小丑的帮助,所以才被站在另一边的黑桃国王针对?” 听着晏寻的分析,唐亭怔怔出神,“这些事你之前怎么不跟我说啊?” 薛苒投去一个鄙视的眼神,“跟你说有用吗?就你那脑子能想明白什么?” 唐亭立刻挺直腰板,正经起来,“嘿!你这叫什么话?你以为老子当年只是个跑腿的马仔啊? 我可是帮派的核心骨干!作为顶级智囊,没少给我老大出谋划策! 虽然后来帮派垮了,老大也进去了...... 但这跟我的聪明才智可没关系!” 他随即也分析起来,“在我看来,这鬼地方就像是一个帮派。 红西装是老大,黑西装是二把手,那些国王就是各自分管一片地盘的干部。 现在这是帮派开始内斗了! 这老二想抢龙头位,打算造反,所以他得招兵买马,收编小弟。” 他戳了戳晏寻的胸口,笑道,“他帮你,就说明看中你了!想拉你入伙一起干! 而那个小肥猪可能对红西装老大忠心耿耿,所以我们到了他的地盘,他自然要想办法在咱们‘造反’之前,替红西装把我们摁死!” “有点那意思......”晏寻点了点头,笑着称赞道,“可以啊唐亭!你什么时候给脑子充值了?突然又好用了!” 唐亭得意地扬起下巴,“术业有专攻嘛!” 薛苒也勉强夸了一句,“还真想明白了?那倒是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不过,我觉得红黑西装小丑之间的矛盾,应该没这么简单。 如果连那小胖子都知道黑西装小丑的目的,红西装小丑肯定更清楚。 要是红西装小丑真在意的话,他根本不会给我们任何机会。 他们之间所谓的‘帮派内斗’,我们不明就里,也没有站队,我们只是为了活下去。 黑西装小丑虽然帮了我们,但并不代表我们以后就一定会帮他。 红西装小丑肯定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才会让我们活到今天。 总而言之,就算眼前看不到希望,我们也必须自己创造希望,这才是活着的意义啊!” 晏寻闻言,豁然开朗,笑道,“小蕊说得对!前面即使是死路,那也是一条路! 因为我是方块8,脚下的路是无限长的,死路的尽头才是新的开始!” 他把背上的薛苒往上掂了掂,迈步向前走去,“唐亭,走吧!我们先回梦居,再另寻出路。” 唐亭一愣,快步跟上,疑惑道,“另寻出路?你刚才的意思不是要一条路走到黑吗? 另寻出路...这第五天难道还有第二扇门?” 晏寻笑了笑,“不知道。” 唐亭气笑了,“你他妈不知道?那你笑什么?干嘛突然一副雨过天晴的样子?” 晏寻意味深长地笑道,“困了,回去睡一觉,说不定就知道了。” 薛苒眼睛一亮,兴奋道,“哇!晏寻你又打算去找黑西装小丑开挂了吗?” 唐亭抠着鼻孔,调侃道,“晏寻,这次别要什么隐晦的暗示了,你直接让那黑西装小丑给咱们指条明路! 实在不行,你就牺牲一下,卖屁股总比没命强!”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薛苒又是一记飞踹,精准地蹬在唐亭腰上。 晏寻也狠狠地白了唐亭一眼,“黑西装小丑不一定会再冒险进我的梦。 如果他真来了,我帮你问问,看他能不能直接送你去第八天。” “真的?”唐亭眼睛瞬间亮了,“那你可千万得当事儿办啊!” 薛苒冷笑一声,“白痴!还送你去第八天?送你上西天他肯定答应!” “你们俩可真没劲!”唐亭叹了口气,又点了根烟,惆怅地吐着烟圈,“对了,既然这第五天的小肥猪是站红西装小丑那边的。 那你们说,第四天的谢晴月,她是站哪边的?” 第789章 迷宫的日记 ...... 【在迷宫里的第三天。 我觉醒了自己的愿望牌方块9,得到了新的能力,可知天命,见天机,险之又险地赢下了原本几乎必死的弹珠机游戏。 然,又因精力过度消耗陷入了昏迷,浪费了许多时间,再醒来便看见了黑西装及方块国王谢晴月。 黑西装予我黑桃奖励牌,预先点拨我“破而后立”的道理,并希望我尽快带领众人离开第四天,去往第五天。 谢晴月坦言已经杀了许多人,我如今恍悟她的真实目的或许是拖延我们的脚步,使第五天六人身陷险境,孤立无援。 我在迷途商店中换取了一张红心牌,前路漫漫,余下的迷途币不敢随意挥霍,只买了适量的生存物资,有备无患。 我虽有意克制,但奈何修行不够,思绪仍然繁杂。 我本就精神脆弱,知天命费神费力,但一人独行必然谨慎多虑,难免透支能力。 恐将来某时某刻遇事,精神恍惚而无人相助,故又在商店中买下本子和笔,记录漫漫迷途中的经历。 时间宝贵,书写也需言简意赅,却不料在落笔的过程中,思绪竟然渐渐清明。 离开弹珠机房间后被困在原地,今天再无收获,不再赘述。】 ...... 【在迷宫的第四天。 与往常一样,零点时分我被传送回初始房间。 然而无法停止的思考让我难以入眠,望着墙上不断流逝的时间,内心愈发焦灼。 只好尝试发动预知能力,通过未来画面中红心牌的使用结果,推演迷宫中人员的存活状况。 结果出乎意料,原本还存活着的姜卓、秦意绵、安歌、黄合、王尚、徐沐也、韩嘉树、叶淮新、霍离竟已全部死亡! 谢晴月没有说谎,她确实在昨天大开杀戒,杀了大部分人。 目前的幸存者是与我结伴的修远,还有上官、高信、黎警官、陈双双。 我万分庆幸,上官和黎警官都还活着,毕竟上官身上还有两张红心牌和一张黑桃。 但我不能确定上官身上的奖励牌是否有所消耗,她也可能在昨天已经被谢晴月杀过一次了,使用了红心牌才得以复生。 而姜卓的死亡则意味着他身上携带的那张黑桃也跟着下落不明。 既然一时间无法入睡,与其内耗煎熬时间,不如顺其自然,将今天的行动提前规划。 在测演的过程中我又有了新的发现,即使是在初始房间也可以将死去的人用红心牌召至身边。 我突然开窍,决定用唯一的这张红心牌直接复活一人及其伴侣。 迷宫外层的房间游戏至多只需两人,若有两人及以上从初始房间开始一起行动,便不会再出现被困死在某个房间的情况。 我思虑过后,最终决定复活安歌以及他的伴侣黄合。 安歌作为曾经的红心骑士能力自然是顶尖的,身体素质与晏寻不相上下。 而黄合为人沉稳,其愿望牌黑桃5也能成为强大助力。 于是,我直接使用了那张红心牌,将安歌和黄合救回。 果然如我预演的未来一样,他们两人瞬间出现在我的初始房间中。 尽管连续发动多次推演能力消耗了大量精神力,可我依然难以入睡。 安歌为了节省时间,主动提议帮助我入眠,说能让我获得婴儿般的睡眠。 我没提前算到,也没反应过来,他竟然直接给了我一拳。 我眼前一黑,当场失去意识。 这一觉睡得确实很沉,但也很痛! 当时我有些后悔救他回来。 离开初始房间后,迷宫里没有其他独身者捣乱,也没有谢晴月阻挠,今天的行动异常顺利。 虽然因时间不足导致未能通关全部28个外层房间,但我们成功与其余幸存者会合。 果然如我所料,上官已经死过一次,她身上仅剩一张红心牌。 但今天的收获依然可观。 我们一行人共通关26个房间,其中包括弹珠机房间。 上官果然比我更适合这个游戏,即便是模仿得来的“幸运”也让她赚取了两百多枚迷途币! 加上今天的通关奖励,我们总计获得四百多枚迷途币。 我与上官轮流使用能力,用396枚迷途币成功抽取了四张红心牌。 剩余的币则用来购置食物和饮水。 而且还有意外之喜,我们在骰子游戏的房间内捡到一张黑桃牌,这应该是姜卓死后遗落的,谢晴月或许是看不上眼,所以并没有收走。 经众人商议,所有奖励牌和大部分迷途币都由我统一保管。 总之今日收获颇丰,照这样下去,最多只需两天,我们就能集齐离开迷宫所需的红心牌了! 希望就在眼前,相信零点后我应该能睡个好觉了。】 ...... 【在迷宫的第五天。 零点过后,我独自被传送回初始房间。 卸下忧虑后很快入睡,醒来时时间还很充裕。 在进入第一个房间前,我决定再次使用一张红心牌复活两人。 因为我必须确保自己不会被困在起始房间。 我就像是机器运转中最关键的齿轮,只要我能正常行动,整台机器就不会停歇。 这次我选择复活的是王尚和徐沐也,王尚听话,徐沐也懂事,比安歌更让我顺心。 本以为今天也会一帆风顺,但意外还是发生了。 高信进入的第一个房间恰好是弹珠机游戏,他死在游戏里,连带着上官也一起死了。 王尚也在一个黑桃房间的游戏中为了保护我受了重伤。 虽然今日收益仍大于损失,但离开迷宫的进度恐怕要推迟一天了。】 ...... 【在迷宫的第七天。 接连两天的意外让人措手不及。 昨天修远也在第一格房间遭遇了弹珠机,若非我提前在自己身上使用了一张红心牌,恐怕就要陪着他一起死了。 怎么会这么倒霉?我们人数不多,却连续两天有人在第一个房间就碰上弹珠机! 这样的概率并不高,我开始怀疑谢晴月是不是又在暗地里做了一些小动作。 今天只通关了一半的房间,存活的人数还减少了。 红心牌的数量明明就差那么两三张了,只希望明天不会变得更糟吧。】 第790章 期盼已久的一天 ...... 【在迷宫的第十五天。 如果没有这本笔记,我都快要记不清时间了。 原以为三四天就能凑齐离开所需的红心牌,没想到转眼已经过去十多天了。 为了争分夺秒地赶时间,在初始房间的我不敢多睡,但随着精神的疲惫的不断累积,总是会爆发的。 我有好几次都在初始房间里睡过了头,浪费了大半天的时间。 我这颗关键的齿轮也会生锈。 我开始觉得有些累了,不只是我,大家都累了。 迷宫外层房间的游戏对我们来说已经不难了,但并不代表通关的过程是轻松的。 除了我和上官,其他人如果一开始就遇到弹珠机游戏,基本必死无疑。 而其他游戏同样存在着不可避免的风险。 虽然游戏机制不变,但黑桃房间的机关会发生偏差,而梅花房间的谜题会不断刷新。 身心俱疲的我们在通关游戏时,失误也越来越多,而失误带来的是更频繁的伤亡。 每天我都会使用一张红心牌复活一组人,但时至今日,迷宫存活的人包括我还是只有那么两三组。 我一直带领大家快速通关所有房间的游戏,追求效率和最高收益,这也导致意外频发,大家也愈发焦急,愈发疲累。 我开始反省,为什么眼看临门一脚,却总是触不可及。 欲速则不达。 或许,在这种时候,更应该沉下心来。 我也该松一松那根紧绷的弦了。】 ...... 【在迷宫的第二十三天。 之前黎警官建议我,可以在思绪杂乱的时候,适当做些运动。 回到初始房间后,我一口气做了37个俯卧撑,进步了不少,断断续续又做了几组,终于累得睡着了。 今天在迷宫里又遇见了黎警官和陈双双,他们两个人是最令我佩服的。 到目前为止,他们在迷宫里只死过一次,但他们两个通关的游戏却是最多的,贡献也是最大的。 黎警官温柔正直,为人可靠,他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总是觉得特别安心。 陈双双变化很大,以前性格别扭,对人冷漠,但现在我常能看到她露出笑容,偶尔也会对黎警官说些暖心的话。 当然,她还是别扭的,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应该是喜欢上黎警官了,只是不愿意承认。 今天,高信那个倒霉蛋又遇到了弹珠机,上官也跟着遭殃。 为了不再增加伤亡,我们提前结束了今天的行动,只通关了24个房间,留出了休息时间。 我们几个幸存者聚在一个方块房间。 韩嘉树在给叶淮新包扎伤口,修远没吃饱,正往嘴里倒包装袋里的面包渣。 我看得心酸,又很无奈,大家为了节省一两枚迷途币,每天只吃两个面包。 作为领导者,今天我做了次主,在迷途商店买了一些热气腾腾的食物,偶尔也该这样。 我无意中看到陈双双偷偷把一个三明治塞进黎闫泽的挎包,像做贼一样。 她也发现了我,还拉下墨镜瞪了我一眼,我只好装作没看见,转过头去。 我觉得就快了,即使再有意外,应该也用不了多久了。】 ...... 【在迷宫的第二十七天。 到今天结束,活下来的只有我和修远两个人。 但值得高兴的是,经过我反复计算,复活所有人离开迷宫所需的迷途币已经凑齐了! 此刻的激动难以言表,我不想得意忘形,但我们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希望明天会是我们在这迷宫里的最后一天!】 ...... 迷途宫殿的第二十八天。 迷宫的某个初始房间。 沈羡将笔记本合上,放进了身边的挎包,同时拿出了从迷途商店中购买的闹钟,指尖在按钮上移动,设定了好时间。 他像是形成了习惯,利落地扎紧有些散乱的头发,将衬衫衣袖挽好,俯身趴伏在地,开始一上一下地做起了俯卧撑。 在几百个俯卧撑后,他终于力竭,整个人躺倒在地板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身体的疲惫让纷乱的思绪也终于平静了下来。 随着粗重的喘息声逐渐变得平缓、悠长,他沉入了睡眠...... 叮铃铃—— 闹钟响起的瞬间,沈羡猛地睁开眼睛,瞬间从睡梦中惊醒。 天花板上的倒计时已经结束,墙上显示时间—— 【06:40】 他双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随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叠红心牌,没有任何犹豫选择复活了黎闫泽。 下一秒,两个身影在白光中凝聚,黎闫泽和陈双双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陈双双环顾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沈羡身上,“今天是第几天了?” 沈羡笑着回答,“第二十八天。” 黎闫泽一愣,“只过了一天,你就把我们救回来了?” 沈羡扶着墙站起身,缓缓开口道,“虽然昨天你们被弹珠机杀死了,但红心牌已经凑齐了! 黎警官,我们终于等到今天了! 之所以先复活你们,是因为我觉得你们两个是最可靠的。 接下来,我们出去找到修远之后,就可以往迷宫的内层走了! 只要赢下一场内层房间的游戏,再通过红心房间,我们就能走到终点了!” 陈双双脸上闪过一丝欣喜,但立刻又露出担忧,“内层房间...应该会遇到谢晴月吧......” “是。“沈羡面色凝重起来,“一定会遇到,但我们没得选。” 沈羡走到房间中央,按下白色四宫格中的方块按钮,红墙上开启一扇漆黑的传送门。 “我先进去,如果人数不够,黎警官再跟上。” 说完,沈羡便穿过传送门离开了初始房间,进入了第一格。 沈羡的身影消失在传送门后,门却没有关闭。 黎闫泽转头对陈双双说,“看来这个房间的游戏是双人的,我陪沈羡通关,你在这里等我们一会儿。” 陈双双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外层房间的游戏他们都已经很熟悉了,所以并不担心。 然而,当她目送黎闫泽穿过门后,却愣住了!那扇门竟然依旧没有关闭! 她神情一怔,“怎么可能?!迷宫外层的房间都是一级和二级难度的,人数要求最多也就两人! 沈羡和黎闫泽都进去了,这门怎么还没关上? 除非...... 这个房间的游戏已经被人通关了!” 陈双双没有犹豫,快步上前,也穿进了那扇门。 第791章 铺满房间的迷途币 陈双双刚一踏进门,目光就被房间中央那台巨大的机器吸引! 弹珠机闪烁着猩红的流光,钢珠在布满钉刺的盘面上碰撞,发出格外清脆的声响。 地上散落着堆积如山的迷途币,那些红黑双面的硬币闪烁着金属光泽,数量多得惊人。 陈双双身后的传送门悄然闭合。 她缓步上前,站到沈羡和黎闫泽的身旁,看到了此刻正在弹珠机前操作着拉伸杆的谢晴月! 如今在这座迷宫里还存活的,除了他们三人,就只剩下齐修远。 而现在才早上七点,齐修远几乎不可能连续通关游戏出现在这第一格房间。 所以,陈双双在进门之前就预感到,在门后通关游戏,等着他们的人,必定是谢晴月。 但奇怪的是,弹珠机游戏在通关之后,机器本应停止运行,可谢晴月此刻却仍在操作着机器...... 突然,弹珠机上爆闪出刺目的白光,出币口哗啦啦地倾泻出大量的迷途币,瞬间冲垮了谢晴月脚边那座由迷途币堆积成的小山。 谢晴月抬脚漫不经心地扫开周围碍事的硬币,歪着头看向三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们终于来了,我可等了很久呢......” 沈羡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收起脸上的凝重,发出一声冷笑,“我没想到,方块国王这么不讲信用! 你之前亲口对我说,不会再妨碍我们在迷宫外层的行动。 可你却还是暗箱操作了房间的位置!” 谢晴月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带着无辜,“我好像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呢。” 沈羡眉头微皱,指着眼前的弹珠机质问道,“难道不是你故意把这台机器摆在我们初始房间的门口吗? 在这二十多天里,我们这几组人,几乎每天都有人一出门就撞上这台机器! 你敢说这不是你的刻意安排?” 黎闫泽也沉声补充道,“不止于此,体能较弱的人总是遇见危险的黑桃游戏,而不擅长思考的人却总碰到烧脑的梅花游戏。 这种‘巧合’绝非偶然,只能是你在刻意针对。 否则,我们也不会在迷宫里徘徊这么久,拖延这么长时间。” 谢晴月轻嗤一声,嘴角勾起狡黠的弧度,“请问,你们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我操控了房间的位置呢? 说不定...只是因为你们的运气实在太差太差了! 而事实是,我确实没有出现在迷宫外层妨碍你们的行动。 再说了,如果不是我给你们机会,你们能活到今天吗?” 沈羡深深地叹了口气,不想再与谢晴月进行无意义的争辩。 他很清楚,谢晴月的根本目的就是拖延他们离开的时间。 这时,陈双双干脆利落地直接问道,“那你此刻在这里挑衅我们的目的是什么? 是炫耀你赢下的这满地迷途币? 还是展现你对迷宫游戏的绝对掌控力?” 谢晴月踩在哗啦作响的迷途币上,缓步走向陈双双,笑道,“我不是说了吗?我在等你们啊! 你们不是打算今天离开吗? 所以,我特意来陪你们玩最后一局!” 她的目光依次扫过三人,嘴角扬起,“就你们三个了! 赢了我,我就给你们所有人往前走的机会。” 说罢,她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随着一声轰鸣,那台巨大的弹珠机开始剧烈震动,同时向后平稳移动,露出了房间中央地上的白色四宫格。 谢晴月指尖轻弹,一枚迷途币划出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四宫格中的方块按钮上。 紧接着,红墙上撕裂开一道漆黑的传送门。 “这个房间位于迷宫内层,是四人的方块游戏。请吧!”她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见三人面面相觑,没有立刻迈步,谢晴月轻笑一声,“看来你们还没有准备好?那我就先走一步了,可别让我等太久哦!” 她给几人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即转身,踩着满地的迷途币,率先迈入了那扇传送门中。 待谢晴月的身影完全没入传送门后,三人才打破了相顾无言的沉默。 沈羡看着满地的迷途币,满脸疑惑,“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故意留下这么多迷途币?” 陈双双却不想那么多,当即弯下腰,一把又一把地快速将地上的迷途币抓起来,塞进自己的挎包,“管她什么意思! 有钱摆在眼前,干嘛不捡?” 黎闫泽按住她的肩膀,紧张地劝阻,“双双,这些迷途币不是我们的!” 陈双双无语地甩开他的手,“黎闫泽你脑子是不是真有问题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来拾金不昧这一套?” 黎闫泽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眉头紧锁,“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可能是个陷阱! 天上不会掉馅饼,天下也没有白吃的午餐。 谢晴月故意留下这一地的迷途币,明显是在诱惑我们拾取,我怀疑有诈!” 沈羡点了点头,分析道,“黎警官说的对,接下来我们要和谢晴月玩的是方块游戏。 我们都知道,方块游戏是博弈类型,需要迷途币作为筹码。 通常筹码越多,在游戏中的优势越大。 她是我们的对手,却主动给我们提供大量筹码,这本身就不合理! 除非......” 他顿了顿,继续道,“除非接下来的方块游戏很特殊,可能和以往完全不同,会出现筹码越多反而越劣势的情况。 但我想不出有什么赌博规则是筹码少更有利的...... 所以,我觉得另一种可能性更大。 接下来的博弈,或许是以一方输光所有筹码为结束条件。 谢晴月可能是怕我们输得太快,游戏结束得太早,她想拉长游戏时间,玩得更尽兴。 毕竟,她是一个极其自负且玩心很重的人。” 黎闫泽赞同地点了点头,“如果按这个思路,这些迷途币我们确实没有理由不捡。” 陈双双手上的动作一直没停,挎包已经被塞得鼓鼓囊囊。 她嘴角勾起得意的笑,“你们是不是傻啊!管她谢晴月想干嘛呢! 我们捡了这些迷途币,为什么非得现在就去和她赌? 那扇门如果一直没人进去,过不了多久就会自动关闭。 到时候我们就按下其他房间的按钮,沿着迷宫外层走,再找一个方块房间通关。 然后打开商店,把这些迷途币全部换成奖励牌!” 她拍了拍爆满的挎包,眼神有些失神地感叹道,“我都不敢想,这数不清的迷途币能换多少张奖励牌啊......” 第792章 替换的人选 陈双双的话让黎闫泽恍然大悟,“对啊!谢晴月留下这些迷途币,可能是希望我们用作接下来和她游戏的筹码。 但我们也可以选择拿着这些迷途币去其他方块房间换取奖励牌! 而且让沈大哥用他的能力来抽卡,有很大概率能抽到红心!” 沈羡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们和谢晴月接触得还是太少了,根本不了解她! 她怎么可能会给我们留下钻空子的机会?” 他指着那扇仍在扭曲空间的黑洞门,“这都过去几分钟了,按常理,如果没有人继续进入,那扇门早就该关上了。” 他叹了口气,“我估计,我们没有其他选择,除了进这扇门,别无他路。” 陈双双背着她那沉甸甸的挎包,吃力地站起身,扶了扶脸上的墨镜,神情凝重地说,“这个房间是已经通关的状态。 要不你试试用一张红心牌把齐修远或者上官青橙带过来? 有他们在,不需要按钮也能在墙上开门。” 其实沈羡心里知道这样大概率行不通,但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在脑海中预演了未来—— 在未来画面中,他摘下了戒指,导致了齐修远的死亡,又用红心牌将其复活到身边。 齐修远尝试在房间其他墙壁上开门,却果然失败了。 理论上这个房间已通关,但齐修远却无法开门,这只能说明他的能力受到了限制。 沈羡回过神,睁开眼睛,“和我想的一样,其他路都被封死了,就算是修远也没办法开出第二扇门。” 黎闫泽闻言,面色逐渐凝重起来,“这个房间的游戏明明已经通关,弹珠机却还能正常运行,不断吐币。 而原本可以正常使用的方块10能力,如今也被封锁了。 看来这座迷宫的规则已经被谢晴月修改了......” 沈羡拾起一枚迷途币在指间灵活地把玩着,分析道,“谢晴月作为方块国王,她所掌控的‘方块’本就代表着规则。 梅花国王可以幻想出一个童话乐园,方块国王自然也能用规则构建出这座迷途宫殿。 国王管理的第二天、第四天,和皇后管理的第一天、第三天是不一样的。 我觉得小丑并没有给国王们太多限制,他们相较于皇后和骑士,行事更加随心所欲......” 陈双双失笑道,“梅花国王可不是我们杀的,难道我们想赢也得感化这位方块国王? 谢晴月这么自负,我还真看不出来她能有什么未了的遗愿。” 沈羡轻轻一笑,“或许她只是想要玩得尽兴呢?既然她掌控规则,那我们就按照她的规则,陪她玩到底就是了!”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又渐渐收敛,低头看着掌心的迷途币,声音沉了下来,“不过,我们必须要赢,才能有活路。” 沈羡闭上眼睛,再次发动能力,预演了短暂的未来...... 几秒钟后,他猛地睁开眼睛,皱起眉头道,“我推演了进入那扇门之后的画面......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有一副扑克牌。 一旁的四个座位前还配有操作面板。 但奇怪的是,房间的四面墙壁上竟然没有任何文字提示! 可以肯定,这个房间的游戏是我们之前从未接触过的,很可能是谢晴月为了我们临时创造的。 不过既然是方块房间,游戏的核心应该还是博弈。” 黎闫泽闻言,脸上隐隐浮现出担忧,“沈大哥,这场游戏关系到我们所有人能否离开第四天。 可能是我们至今为止最关键,也是最重要的一场游戏。 说实话,博弈游戏我并不在行,甚至很多常见的扑克玩法我都不熟悉。 不是我不想承担责任,实在是怕会拖累你们。 所以,现在是不是可以考虑复活其他人,选一个更擅长这类游戏的人来代替我? 反正我们打算今天离开迷宫,他们迟早是要救回来的。” 陈双双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丝不满,“黎闫泽,有我在你怕什么? 再说了,你又不笨! 周老头已经死了,剩下的人里还有几个比你聪明的? 让那几个草包替你,不是一样拖后腿?” 黎闫泽摇着头,无奈地笑道,“双双,话不能这么说。 在关键时刻我能保持冷静思考,但也自知不是脑子特别灵活的那种人。 每个人都有长处,通过这些天的观察,单就博弈游戏而言,我觉得很多人都比我强。 韩医生比我更理性,姜卓同学比我更有想象力,秦小姐和徐小姐的心思也都比我灵巧。 而我比较推荐的人选是高大哥,虽然他不说,但我也知道,他在现实中走的不是正道,对赌博应该有所涉猎,甚至精通...... 还有就是上官小姐,她的愿望牌能力多变,能让局面有更多选择。” 陈双双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呵呵!你倒是对所有人都很了解啊!就会说这些漂亮话!” 沈羡轻轻一笑,打趣道,“黎警官了解大家,是因为他能看见每个人。 而你陈双双眼里,却好像只有一个黎警官。” 陈双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脸颊瞬间泛红,急声道,“你胡说什么!” 沈羡不再继续打趣,神色恢复严肃,凝声道,“既然黎警官有顾虑,我心里倒是有一个人选,可以代替你进行这场游戏。” 说着,他摸出了一张红心牌,心念催动。 房间内,两道身影在柔和的白光中逐渐凝聚——杜若和宋芋并肩出现在了三人眼前。 黎闫泽和陈双双脸上写满了诧异,而刚刚复活的杜若和宋芋则是一脸茫然。 宋芋回过神,激动地一把抱住了身旁的杜若,杜若也眼泛泪光,紧紧与她相拥。 随后,杜若看向沈羡三人,眼神中充满了感激,“感谢各位!把我和阿芋救了回来...真的非常感谢!” 沈羡微笑道,“这是应该的,杜兄弟,不用客气! 说来话长,总而言之,我们现在需要你......” 第793章 白色的长桌 杜若的愿望牌是红心A,能够通过意念进行无声沟通,也能读取他人的心声。 沈羡从挎包里拿出笔记本递给杜若,在他快速阅读的同时,沈羡也用简短的言语补齐了杜若对迷宫现状的认知。 杜若本身的接受能力就很强,在读心能力的辅助下,即使沈羡的表达有些模糊,他也能精准地理解所有信息。 将笔记本递还给沈羡后,杜若感慨道,“我和阿芋能遇见你们,真的很幸运......” 他的声音开始有些哽咽,“你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明明可以自顾自地离开,却还......” 他顿了顿,稳定了一下情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我的能力虽然有限,但我愿意连同我的生命一起,无限地回报给你们! 接下来这场游戏,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帮你们赢的!” 沈羡温和地纠正道,“不是‘你们’,是‘我们’。” 陈双双似乎对这种“温情”场面非常不适,或者说是不习惯,只觉得肉麻,别扭地小声嘟囔道,“一个个的,都只会说漂亮话......” 她的目光游离,正好与安静站在杜若身边的宋芋对视。 宋芋有些腼腆地对她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不知为何,陈双双无法对她视而不见,也没法像平时那样表现出攻击性。 反而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还了一个在她自己看来有点“肉麻”的微笑。 杜若回头时注意到了这一幕,他搂着宋芋的肩膀,对陈双双笑道,“阿芋说你笑起来很好看,她希望你平时也能多笑一笑。” 陈双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板起脸冷声道,“笑笑笑!马上就要去玩命了,有什么好笑的!” 这时,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压在了陈双双的脑袋上,揉了揉她的头发。 黎闫泽对着杜若笑道,“杜兄弟,你别介意!双双这孩子性格一直比较别扭,她没有恶意,只是不太擅长接受和表达善意。” 杜若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微笑道,“嗯,我能‘听’见的。” 陈双双一把甩开黎闫泽的手,气愤道,“什么‘孩子’?!黎闫泽!你是把我当小孩吗?别装作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 杜若眯起眼睛,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对黎闫泽说,“黎警官,我刚才好像又从她心里‘听’到了一些不得了的声音......” 陈双双瞬间慌了神,瞪着杜若道,“你找死吗?谁让你随便听我的心声了!” 她明显急了,又转向沈羡撒气道,“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选他!读心有什么用啊!” 沈羡一脸无奈,又觉得有些好笑,“你说读心有什么用? 如果现在就是在博弈的话,你已经着相了......” 陈双双一愣,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只好哼了一声,低下头开始生闷气。 沈羡看了一眼墙上显示的时间,已经八点了。 他收敛了所有神色,语气凝重地说,“时间差不多了,让谢晴月等急了,万一她发起火来,对我们也没好处。” 杜若通过心念沟通安抚好宋芋,然后对黎闫泽郑重地拜托道,“黎警官,那就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阿芋,谢谢你了。” 黎闫泽认真地点了点头,“放心吧!我和宋芋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沈羡率先迈入了那扇黑洞门,身影消失在荡漾的波纹中。 杜若深吸一口气,又回头望了宋芋一眼,随后也毅然跟了进去。 陈双双倒是一句话都没再对黎闫泽说,抿着嘴,径直朝着那扇门走去。 “双双。”黎闫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温和的叮嘱,“不要只顾着自己,多看看身边的人。” “啰嗦!”她还是那样别扭,没有回头,重新迈开步子,踏进了那扇传送门。 ...... 门后的房间一如既往,红黑两色相对的墙壁,简洁而诡异。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白色长桌,四张同样白色的椅子成对放置在长桌的两侧。 空气安静得仿佛凝固。 谢晴月慵懒地靠在左上角的椅子里,一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支着腮,另一只手的指尖正灵巧地翻转着一枚迷途币。 红黑两面的硬币像一只蝴蝶,在她修长的指间灵动翻飞,闪烁着光泽。 直到沈羡、杜若和陈三人陆续从门外走进来,她才倏然收拢手指,稳稳捏住那枚硬币。 第794章 收割希望的游戏 谢晴月闻言,唇角勾起浅淡的笑意,她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她慵懒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因为这座迷宫里,原本并不存在这个游戏,是我特意为你们临时加进来的。” 她环视了一圈房间的墙壁,继续解释道,“墙上的黑字,是赢下游戏的通关提示。 但这个游戏,至今还没有人玩过,更别说通关了,自然也不存在提示。” 她的目光依次扫过沈羡、杜若和陈双双,眼神中闪出期待,“所以,你们很幸运,成为了这个游戏的第一批玩家。” 她的语调微微上扬,“当然,你们也可能成为游戏胜利的第一批通关者。 如果,你们真的能做到的话......”她脸上的笑容加深,“那么,墙上的黑字该写什么,就由你们来决定了。” 谢晴月的话让众人眉头紧锁,各自陷入了沉默。 啪啪! 谢晴月突然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打破了沉寂,也将众人的思绪猛地拉回。 她朗声道,“我知道各位和我一样,都很期待接下来的这场游戏。 所以,废话不多说,大家准备好了吗? 游戏要开始咯!” 沈羡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个装满迷途币的挎包。 他确实很好奇,接下来这场游戏究竟是什么样的豪赌,谢晴月才会如此大方地送出那么多迷途币...... 谢晴月的目光从沈羡身上移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紧接着,白色长桌的中央,一条由28个红黑两色光格交错组成的笔直赛道从暗格中缓缓升起。 红色的格子占14格,黑色的格子同样也占14格。 与此同时,天花板响起了冰冷的机械提示音—— 【本房间即将进行的游戏名为——生命的赛马】 【参与者必须携带红心牌作为赌注筹码】 【若无红心牌则不可参与游戏】 【请各位将至少一张红心牌放置于面前的操作台上,确认游戏参与资格】 沈羡、陈双双、杜若三人闻言,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骇然! 杜若双手猛地向后一抓,用力梳理了一下自己的背头,试图保持镇定。 但他的嘴角却在止不住地抽动,“这...这还是我第一次玩方块游戏,一上来就玩这么大啊......” 沈羡在恍惚中回过神,转头看向身旁的谢晴月,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原来如此...... 你之所以那么‘大方’地给我们留下迷途币,是因为这场游戏根本就不需要迷途币! 你是想通过这场游戏,直接赢光我们手里红心牌......” 陈双双墨镜下的瞳孔剧烈颤抖着,她死死瞪着谢晴月,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他妈玩我们呢?! 在这座迷宫里,我可从来没听说过有赌红心牌的游戏!” 谢晴月似乎非常满意众人此刻的反应,嘴角勾起愉悦的笑容,“我不是说过了吗? 这场游戏是临时加入的,迷宫里之前从未出现过。” 她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冷,“不过,你说得也没错,我就是在‘玩’你们! 所以,你们可要坚强一点,千万别被我给玩坏了哦~” 随后,她又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说道,“其实你们也可以换一个角度想嘛! 赌注是红心牌,你们要是赢了,就可以大赚一笔!那可不是财富自由,而是实现‘生命’的自由! 通过一场博弈游戏就能轻松获得红心牌的机会可不多哦! 风险越高,收益也越大,难道...你们不心动吗?” 沈羡听后,心中并未燃起丝毫希望,脸色反而愈发阴沉。 因为谢晴月所勾画的,是一个他几乎看不到的未来。 沈羡为了离开的这一天,一共准备了十三张红心牌,但这还不包括他为了预防自己或齐修远意外死亡而提前作用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张。 复活田熙、田茵、洛宇以及梁大丰四人只需要一张。 复活黎闫泽、陈双双、韩嘉树、叶淮新、王尚、徐沐也、姜卓、秦意绵、上官青橙、高信、安歌、黄合、杜若、宋芋这几组人,需要七张。 而单独复活霍离也需要一张。 十三张红心牌中,除去复活所有人所需的九张外,剩余的四张是沈羡为了应对各种意外情况的“有备无患”。 就比如,最后和谢晴月的这场游戏。 沈羡知道要赢谢晴月难如登天,所以他提前预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参与游戏的三个人全部死亡。 这样,他预备的四张红心牌便可以派上用场。 他身上本就作用了一张红心,即使这场游戏失败,三人全部阵亡,他也只需要用两张红心牌将陈双双和杜若复活即可。 还余下的两张红心牌,则是让所有人离开的最后保障——将齐修远带回到自己身边,以及复活一名独身者与霍离结伴...... 在沈羡看来,自己的准备已经万无一失。 他们在迷宫里苦苦煎熬了二十八天,就是为了凑齐这“万无一失”的十三张红心牌! 但他万万没想到,谢晴月的最后一场游戏,赌的竟然是红心牌本身! 这场游戏若是输了,可能失去的就不止是三条命了...... 谢晴月创造这场游戏的目的,就是为了收割他们长久以来积累的全部希望,将他们再次打回地狱! 沈羡的背后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从口袋里摸出了所有的红心牌。 十三张红心牌已经用去了两张,用于复活了黎闫泽、陈双双、杜若以及宋芋四人,现在手里还剩下十一张。 他拿出两张,分别丢给了对面的杜若和陈双双。 陈双双接过红心牌,捏在手里,指尖微微颤抖,她犹豫着,迟迟没有将其放上操作台确认,“沈羡,我们真的要陪她玩这场游戏吗? 现在还有得选!不开始游戏的话,大不了就是今天被困在这里!” 沈羡摇着头叹了口气,笑脸上是化不开的苦涩,“不...我们没得选。 就算是在这迷宫里再待上二十八天,甚至二十八年!也都没得选!” 第795章 生命的赛马 沈羡缓缓抬起手,动作沉重却坚定地将一张红心牌放置于自己面前的操作台上,然后转头,目光直视谢晴月凝声道: “逃避永远都不是通向胜利的选择,迎难而上才是抵达终点的唯一途径。” 谢晴月嘴角含笑,鼓起了掌,“难得你能有这样的觉悟! 我刚想说,我对你们已经失去耐心了,如果这场游戏不玩的话,那你们就直接去死好了!” 杜若一遍又一遍地用手梳理着自己的背头,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最终叹了口气,将手中那红心牌缓缓放置在了面前操作台上。 陈双双低下头,沉默地摘下了脸上的墨镜,将镜腿随意地挂在衣领上。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那双带着狰狞疤痕的眼睛直视前方,红黑异色的瞳孔中迸射出狠戾,死死地瞪着对面的谢晴月。 “你想玩,那就陪你玩!”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同时将手中的红心牌重重地拍在了操作台上。 “呦呦呦!你这气势还真是吓人呢!”谢晴月做出一副夸张的害怕表情,用手轻拍胸口。 随后却带着一丝戏谑,将一张红心牌轻轻置于自己面前的操作台上。 就在四人全部确认参与的瞬间,天花板上的冰冷提示音再次响起—— 【玩家游戏资格确认】 【开始介绍本场游戏规则:】 【在各位玩家面前,有一条二十八格的赛马跑道】 【在起点处,有四匹代表扑克牌四种花色的赛马】 伴随着语音播报,白色长桌中央那条由红黑光格组成的赛道上,第一格黑色的光格瞬间变成了纯白色。 紧接着,四匹精致的白色赛马模型在柔和的白光中凝聚成形。 每一匹马的背上,都清晰地印着不同的扑克牌花色标记:黑桃、红心、方块、梅花。 天花板上的提示音继续播报—— 【游戏准备阶段:】 【每位玩家选择绑定一匹赛马,对应扑克花色:黑桃、红心、方块、梅花】 【游戏开始后,将一副去除大小王的扑克牌随机打乱,平均分发给四位玩家,每位玩家手持13张牌】 【游戏目标:玩家使用手牌控制赛马冲过第28格终点线】 【下注阶段:】 【玩家在操作面板上进行秘密下注,至少下注一张红心牌筹码,没有上限】 【胜者将获得本轮下注的双倍奖励,此外还可赢取本轮其他玩家下注的筹码】 【出牌阶段:】 【每回合所有玩家同时打出一张手牌】 【牌的花色,决定移动的马匹】 【牌的点数,决定移动的步数(A=1, J=11, q=12, K=13)】 【结算阶段:】 【所有玩家亮出牌后,系统将进行结算】 【结算顺序:按打出牌的点数从大到小进行移动】 【若点数相同,则按黑桃、红心、梅花、方块的顺序结算】 【碰撞机制:】 【当一匹马移动后,如果它的目标格子已经被其他马占据,将发生碰撞】 【碰撞规则:后结算的马,会将先到达的马,向后撞退1格】 【连锁碰撞:如果被撞退的马又撞上其他马,效应会持续传递】 【胜利条件:你的马率先冲过第28格终点,即为获胜。】 【失败惩罚:败者直接死亡,但操作台上若有红心牌将默认抵消惩罚】 【游戏没有轮次限制,只要玩家确认游戏资格可进行无限次对局】 【一轮游戏过后,半数玩家同意,即可结束游戏】 【游戏过程中,请按照提示音有序进行,一切判定以提示音为准】 规则播报完毕,陈双双怔怔地出神,“每局只有一个人能赢?!剩下的三个人直接死亡?!” 她的瞳孔因震惊而剧烈颤动,目光落在操作台上那张唯一的红心牌上,“这张红心牌要用来下注,也就是说...... 如果谢晴月赢了,我们三个不但会输掉用来下注的三张红心牌,还会输掉三条命,相当于六张红心牌!” 杜若眯起眼睛,分析道,“假如我们三个人当中有人赢了,消耗一张红心牌下注,就可以赢回两张,同时获得其他人输掉的三张。 这样算下来,不但可以抵消掉死去两人损失的四张红心牌,甚至还能赚一张。” 他抬起头,刻意提高了语调,似乎想鼓舞队友,但目光却瞥向了谢晴月。 “我们三个人代表了三匹马,合作拥护一匹获胜还是很有希望的!” 他试图通过谢晴月的眼神来探查她的内心活动,然而对方眼神平静如水,内心同样没有一丝波澜...... 杜若只好尴尬地移开目光,看向了沈羡。 而沈羡的目光则长久地停留在长桌中央那28格的赛道上。 他皱起眉头,凝声问道,“你们觉得,从起点到终点,一共需要多少移动步数?” 陈双双不假思索地答道,“第一格白色是起点,四匹马一开始就站在起点上,所以到第28格终点,只需要27步。” 沈羡摇了摇头,“不,游戏规则里说的是,马匹需要‘冲过’第28格终点,才能获胜。 所以,从起点第一格开始,实际上需要移动28步,才能越过第28格,抵达终点。 步数由扑克牌的点数决定,最大的步数是13,最小的步数是1,13张牌的平均步数大约是7。 那么一般情况下,四张牌就可以让一匹马抵达终点。 而如果牌面够大,最少三张牌就能结束游戏。” 沈羡用余光瞥向身旁的谢晴月,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每个回合每人出一张手牌。 幸运的人,三个回合就可以获得胜利。 这场游戏的博弈空间似乎并不大啊!没我想象得有意思!” 谢晴月眉头轻挑,不由失笑道,“你这话是在点我呢?” 沈羡冷哼了一声,没好气道,“我怎么敢啊!” 谢晴月用安抚的语气哄道,“你看你又急!玩游戏不要带着情绪嘛! 这游戏怎么会没有博弈呢?不是还有碰撞机制吗? 而且,我觉得你们的胜算明显更大啊! 我再幸运也需要三个回合才能赢。 但你们三个人合作的话,一个回合就能让一匹马直接冲线啊!” 第796章 花色的选择 沈羡眯起眼睛思索...... 谢晴月说得似乎没错,他们三个人确实可以同时打出三张同花色的牌,让一匹马在一个回合内连续移动三次。 但谢晴月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吗? 天花板适时响起的冰冷提示音打断了沈羡的思绪。 【游戏准备阶段:】 【请各位玩家选择一种花色,绑定对应赛马,多名玩家不可重复绑定同一匹赛马】 伴随着语音播报,四人座位前操作台的屏幕上,清晰地亮起了黑桃、红心、梅花、方块四种花色的光格。 谢晴月嘴角含笑,目光扫过众人,语气轻松地提醒道,“每个人选一种花色,大家随便选吧! 没有选择顺序,先到先得。” 说着,她已抬手,用指尖轻快地触碰了屏幕上代表方块花色的光格。 几乎在她指尖落下的瞬间,沈羡面前操作台上代表方块花色的选项便立刻黯淡了下去,表示该花色已被选择,无法重复绑定。 沈羡微微皱起眉头,他清楚记得,在出牌后的结算阶段,如果打出的牌点数相同,将按照花色的优先级进行结算。 四种花色的先后顺序是:黑桃、红心、梅花、方块。 他原本以为,以谢晴月自负的性格,会选择优先级最高的黑桃,抢占先机,没想到她却选择了优先级最低的方块。 这似乎意味着,她这次打算后发制人。 就在这时,沈羡的脑海中响起了杜若通过意念传来的声音:【羡哥,剩下的三个花色我们怎么选?】 沈羡不动声色,悄然发动了“知天命”的能力,视野中浮现出未来的模糊轨迹。 然而,他在黑桃、红心、梅花三种花色中,并未看到任何明显的“势”。 他暗自叹了口气,抬手点击了屏幕中央的黑桃花色。 “随便选吧!”他语气平静地说道,“我们三个人怎么选都一样。” 于是,陈双双紧随其后,选择了红心花色。 杜若也只能选择剩下的梅花花色。 当四人全部完成花色选择,成功绑定对应赛马后,桌面中央那副原本静置的扑克牌突然悬浮到了半空中,开始了自动洗牌。 五十二张扑克牌仿佛被困在一个无形的混乱磁场里,发出稀里哗啦的清脆声响,在空中狂乱地飞舞、交错,令人眼花缭乱。 谢晴月单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空中乱舞的牌,笑道,“这种洗牌方式还不错吧? 我跟那个自恋的方块2学的。” “不过你们放心!”她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保证,“这是系统设定的洗牌程序,我不会做手脚。 牌洗得绝对干净,全凭运气!” 陈双双白了她一眼,小声嘀咕道,“全凭运气还谈什么干净?有本事别把你额头上的那个红星露出来啊!” 谢晴月显然听到了她的低语,非但不恼,反而刻意用手指撩了撩额前的刘海,让那红色的星形标记完全显露出来。 她嘴角抿起一抹戏谑的笑,“小妹妹,你一只眼睛都瞪红了,还好意思说我吗?” 她目光转向陈双双,精准地点破,“红心4,右眼红瞳‘洞彻’可透视。” 接着,她又看向杜若,“梅花A,无声胜有声,精神交流,意念读心。” 最后,她侧过头,目光落在沈羡身上,语气带着一丝夸张的赞叹,“还有这位觉醒的方块9,更是不得了,能见未来,知命势啊!” 她做作地叹了口气,用大拇指和食指在眼前比划出一个极小的缝隙。 “我要是没有这么一点点的‘幸运’,怎么跟神通广大的三位较量啊?” 她的嘴角缓缓咧开,“所以,我们就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吧!”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空中飞舞打乱的五十二张扑克牌骤然停止,随即分成四股,朝着四个方向刷刷地飞去。 精准地落在每个人面前的操作台上,各自叠成整齐的一摞,共十三张。 陈双双立刻抓起自己面前的扑克牌,快速扫过牌面。 她的眉头不自觉地拧起,牌面整体偏小,点数大的牌没有几张,最大的也不过是一张黑桃J。 最让她感到绝望的是,她绑定的是红心马,但她手中属于红心花色的牌却只有可怜的两张:一张红心3,一张红心9。 两张牌的点数相加也只有12点,这意味着光靠她一个人的牌,是绝无可能让红心马冲过终点线的。 确认完自己的牌面后,她马上凝神,发动能力。 右眼的红瞳微微闪烁,视线穿透操作台的挡板,直接望向对面谢晴月的底牌。 而对面的谢晴月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窥视,非但没有遮挡,反而大大方方地将手中的牌举高,任由陈双双查看! 陈双双透视完谢晴月的十三张牌后,当场愣住。 好家伙!这女人手里的牌不是对子就是顺子!甚至还有一副炸弹! 方块花色中牌面最大的几张J、q、K果然都在她手里! 不过,令陈双双感到一丝奇怪的是,谢晴月手里竟然还握着四张点数最小的A。 谢晴月轻笑道,晃了晃举着的牌,“小妹妹,看清楚了吗?我都举累了。” 杜若一边在手中调整着自己牌的顺序,一边笑着插话,“既然你这么大方,不如我们明牌打算了!” 就在这时,天花板再次响起提示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下注阶段】 【请各位玩家在查看完手牌后,进行秘密下注,至少一张红心牌】 【将红心牌筹码放置于花色选项前即可】 沈羡看着自己操作台屏幕上唯一亮着光的黑桃花色选项,又再次抿开手中的扑克牌仔细查看了一遍,深深地叹了口气。 虽然他有九张红心牌,但此刻却没有任何加注的念头。 他只是将一张红心牌谨慎地放置于屏幕中的黑桃花色光格中。 陈双双和杜若都只有一张红心牌,自然无需犹豫,直接将各自唯一的红心牌放置在屏幕中所对应的花色前。 虽然操作面板周围有遮挡视线的挡板,但对于拥有透视能力的陈双双来说形同虚设。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谢晴月在她绑定的方块花色前,只下注了一张红心牌。 第797章 关键的换牌 陈双双忍不住轻嗤一声,语带嘲讽,“真没想到啊!我们的方块国王拿了一手好牌,却只下注了一张红心牌? 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吗?” 谢晴月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见笑了!我不是不敢加注,是实在没有多的红心牌啊!” 沈羡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开什么玩笑!你会没有红心牌?” 谢晴月忽然换上一副哀伤的语气,低声道,“你们有所不知,我为了能陪你们玩这场游戏,可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呢! 都怪乔可那个狠心的男人!” “不行不行!我不能说他坏话!”她突然像是说错了话般反应过来,连忙住口。 随后又缓缓抬起头,眨巴着眼睛,挤出一个略显生硬的假笑,“我相信,他现在一定在看着我们呢......” 沈羡神情一怔,他所震惊的并非这场游戏与红西装小丑乔可有所牵扯,而是谢晴月竟然只有一张红心牌! 难道说,这就是她创造出这场以红心牌为赌注的游戏的代价? 所以,只要在这一局中赢下谢晴月,就能一局定胜负? 如果真是这样,那也同样意味着,这一局谢晴月必然是志在必得,绝不想输! 众人面前操作台上用于下注的红心牌化作四道柔和的白光,没入屏幕之中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天花板上的冰冷提示音再次响起—— 【出牌阶段:】 【请各位玩家选择一张手牌,暗置于操作台】 【待所有玩家完成出牌后,系统将同时进行结算】 提示音落下,房间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陈双双右眼的红瞳紧紧锁定在对面的谢晴月身上。 只见谢晴月先是闭上了眼睛,似乎进行了一番短暂的冥想,随后手腕一翻,干脆利落地将一张牌拍在了操作台上。 陈双双拼命伸长脖子,试图利用透视能力窥视谢晴月打出的这张牌。 然而,谢晴月却将双手交叠,稳稳地覆盖在那张牌上,完全挡住了视线。 陈双双的眉头微微皱起,语带挑衅,“怎么?刚才不是还挺大方的吗?现在怎么又挡上了?” 谢晴月依旧闭着双眼,语气平淡无波,“小妹妹,游戏已经正式开始了,我可没功夫再陪你闹了。” 陈双双的嘴角缓缓勾起,心中扬起一丝得意:你以为这样就能挡得住? 在迷宫里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磨练,我的透视能力可是越来越强了! 她右眼的红瞳猛地一颤,视线如同无形的射线,瞬间穿透了操作台的挡板。 紧接着连续越过谢晴月交叠的双手,最终清晰地窥见了被压在下面的那张牌——方块K! 陈双双猛地转头看向侧边的杜若,对着他急切地挤眉弄眼,传递信息。 杜若见状,不由失笑,通过心念传音道:【陈小姐,其实你不必做这么夸张的表情,我也能‘听’见你心里的声音......】 他随即收敛笑意,将目光转向对面的沈羡,传递心念:【羡哥,确认了,谢晴月出的果然是方块K。 我们该怎么应对?】 沈羡接收到传音,眉头瞬间紧锁。 谢晴月出了一张方块K,这意味着她所绑定的方块马在本轮可以移动13步。 但这并没有让沈羡感到惊慌,反而是不解的疑惑...... 尽管他们三人任何一个人的手牌质量都不如谢晴月,但他们毕竟有三个人! 谢晴月牌再好,一轮也只能出一张。 而他们三个人只要统一打出同一花色的牌,凑出的总步数怎么样都能超过谢晴月的13步。 甚至他们想凑出28步也不难,完全可以让一匹马直接冲线结束游戏。 谢晴月如果真就这么打出一张方块K,那她岂不是输定了? 沈羡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发动能力,预演短暂的未来—— 在未来画面中...... 他让杜若出了一张梅花10,让陈双双出了一张梅花8,而他自己则出了一张梅花J。 三人点数相加共29步,足以让杜若绑定的梅花马在同一回合内连续移动29格,直接冲过终点! 而谢晴月确实只出了一张方块K,她的方块马甚至还没来得及行动,梅花马就已经赢得了胜利。 未来画面到此中断,但结局似乎已定。 然而,沈羡心中的疑虑并未消除。 他至今想不通,谢晴月到底打算靠什么来赢? 目前看来,这场游戏唯一的变数就在于赛马的碰撞机制。 但就算谢晴月巧妙地利用了碰撞机制,她的方块马也只能进行一次碰撞。 即使移动29格的梅花马被撞退一格,也还能移动28格,照样可以冲过终点...... 这根本不合理!谢晴月怎么会如此轻易地让他们赢呢? 就在沈羡苦思冥想之际,谢晴月忽然睁开了眼睛,出声催促道,“你们到底决定好没有啊?快点出牌啊!别磨磨蹭蹭的!” 沈羡深吸一口气,不再纠结。 既然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未来,那也没什么好考虑的了! 三人以杜若的读心能力作为桥梁,进行了无声却高效的心念沟通。 最终,和沈羡预演的未来一致,三人分别将选定的牌暗置于操作台上—— 沈羡出了梅花J,杜若出了梅花10,陈双双出了梅花8。 然而,就在三人进行出牌动作的瞬间—— 谢晴月覆盖在牌上的手指看似无意地轻轻向后一拨,竟将原本压在下方的方块K悄无声息地弹出了操作台! 紧接着,她的手掌如同变魔术般迅捷翻花,一张方块J仿佛凭空出现,被她稳稳地按在了操作台中央! 这一套换牌的动作行云流水,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完成的! 当四人的手牌全部打出,在各自的操作台上化作四道白光消失的刹那,天花板上的提示音响起—— 【结算阶段:】 【本轮结算顺序:梅花J、方块J、梅花10、梅花8】 提示音落下的瞬间,沈羡、陈双双、杜若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谢晴月! 第798章 仁慈的暴君 陈双双的瞳孔剧烈震颤,失声低呼道,“我之前明明看到的是方块K!怎么会变成了方块J?!” 在刚才出牌的关键时刻,陈双双的注意力并未一直锁定在谢晴月的手上,自然也没有发现她那隐蔽的换牌动作。 谢晴月微微一笑,语气轻松,“我临时起意,想换张牌玩玩,不行吗?” 沈羡并不关心谢晴月为什么要换牌,他真正好奇的是,谢晴月换的这张方块J究竟能起到什么作用! 牌的结算顺序,优先看点数大小,其次才是花色。 所以点数更大的方块J会在梅花10和梅花8之前结算,但排在梅花J之后。 这样的话,梅花马和方块马会发生一次碰撞,但也只能让梅花马后退一格...... 这有意义吗? 沈羡目光紧张地锁定在白色赛道上。 在天花板冰冷的结算语音中,赛马开始移动—— 【梅花J结算:梅花赛马移动11格】 白色赛道上,那匹背上有梅花图案的白马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矫健地迈开步伐,向前奔跑了十一格的距离。 最终稳稳地停在了赛道的第十二格上。 【方块J结算:方块赛马移动11格】 紧接着,方块白马也开始向前奔跑十一格。 然而,当方块马抵达第十二格时,竟猛地撞上了停在那里的梅花马! 伴随着一声无形的闷响,梅花马被撞得一个趔趄,翻倒在光格上。 下一秒,梅花马的身影一闪,被自动传送到了后方的第十一格。 【碰撞结算:梅花赛马遭遇方块赛马,发生碰撞,梅花赛马后退一格】 【梅花10结算:梅花赛马本回合遭遇碰撞,无法行动】 【梅花8结算:梅花赛马本回合遭遇碰撞,无法行动】 【本回合结束】 ...... 沈羡、陈双双、杜若三人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那片白色赛道,还没回过神来。 杜若气极反笑,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这不对吧! 我记得规则里可没说,马匹被撞退后,本回合就无法行动了啊!” 谢晴月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游戏嘛!总是会有一些隐藏规则的呀!” “你少放屁了!”陈双双猛地一拍操作台,怒不可遏,“莫名其妙多出一条我们不知道的规则,这算什么? 还隐藏规则?我看是你临时加上去的吧! 说到底,这场游戏的规则不就是你定的吗? 你不如直接判你自己赢了算了!” 谢晴月既不生气也不恼怒,反而笑着感慨起来,那语气中似乎还带着一丝自嘲,“是啊......我为什么不直接判自己赢呢?” 她的眼神有些飘忽,“装模作样地走流程、演形式,是我觉得这世上最恶心的事。” 她看向三人,眼神锐利,“世间多是合理而不公平的规则...... 一场早已内定的选拔,规则会让所有参与者进行‘公平’的竞争,最终再用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将内定者推上王座。 为什么不直接选择内定者,反而要大费周章地制定规则呢? 因为这样看起来比较‘公平’。”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你们总是渴望着‘公平’,但所谓的‘公平’,从来都只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我厌恶的,从来都不是剧场里的不公,而是那厚重的幕布! 黑色的幕布让台下的你们以为看到了真实,让台上的小丑以为自己的汗水能换来掌声。 但小丑不知道,剧本早已注定,他们的努力,在幕后操纵者眼中,正是这出喜剧最精彩的笑料。 我厌恶的,从来都不是这世间的不公......” 谢晴月缓缓托住下巴,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忽然变得玩味,“在一个注定无法绝对公平的世界里...... 我们是应该撕掉所有虚假的伪装,直面残酷,还是应该接受一些‘形式’和‘流程’,来保护希望的微光呢?” 陈双双听得怔怔出神,脸上的怒意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和沉思。 杜若终于在谢晴月方才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中,捕捉到了她心底的一丝真实,这让他更加沉默...... 沈羡恍惚的眼神中却多了一抹清明,嘴角微微扬起,“原来...我们的方块国王,也有她的无奈啊...... 作为国王,比起虚伪的仁慈,你反而更倾向于诚实的暴政。” 他突然明白了,这座由规则构建的迷宫宫殿,不仅困住了迷途的旅者,同样也束缚着这位仁慈的暴君。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谢晴月,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其实,你也已经厌倦了吧?” 谢晴月与他对视,会心一笑,“游戏还没结束呢,我们该出牌了。” 恰在此时,天花板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出牌阶段:】 【请各位玩家选择一张手牌,暗置于操作台】 【待所有玩家完成出牌后,系统将同时进行结算】 沈羡嘴角含笑,回过头,重新展开手中的扑克牌。 他差点忘了,谢晴月并不是只有“幸运”,她能看到比自己更远的未来。 所以上一个回合,她没有直接出方块J,而是用一张方块K作为掩饰。 否则,自己或许就会提前预见到现在的局面。 沈羡意识到,自己之前看到的“未来”,或许都是谢晴月想让他看到的。 那么,他也没必要再耗费精力去预知未来了。 因为就在刚才,透过谢晴月那番话,他已经隐约看到了“势”的走向。 杜若捕捉到了沈羡的心声,神情一怔,【羡哥?你说什么?】 沈羡随手抽出一张牌,轻轻拍在操作台上,语气淡然,“顺其自然吧。” 杜若愣了片刻,恍惚间似乎明白了什么,笑了笑,也跟着打出了一张牌。 陈双双眨巴着迷茫的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们什么意思?打什么哑谜呢?现在倒显得我像个傻子!” 谢晴月扬了扬手中的牌,随后利落地按在操作台上,笑道,“小妹妹,我这次出这张,你看清楚喽! 大家都出牌了,你也抓紧吧!” 第799章 合理的不公平 陈双双白了她一眼,也懒得再费神去透视她的牌了。 谁知道她这次会不会又在最后关头换牌? 她赌气似的从手牌里抽出一张梅花4,打了出去。 待众人全部出牌后,提示音响起—— 【结算阶段:】 【本轮结算顺序:梅花9、梅花7、梅花4、方块q】 陈双双忍不住欢呼出声,“好啊!梅花点数总和是20!而且这次也不会出现碰撞!” 她看向谢晴月的眼神带着一丝得意,“这次!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搞出什么花样来!” 白色赛道上,赛马开始根据天花板提示音的播报依次移动—— 【梅花9结算:梅花赛马移动9格】 梅花花色的白马从第十一格起步,矫健地向前奔跑九格,稳稳地停在了第二十格的光格上。 【梅花7结算:梅花赛马移动7格】 梅花白马再次迈开步伐,继续向前移动七格,最终停在了第二十七格的位置上! 陈双双语气激动,“要结束了!马上就要结束了!” 胜利的曙光仿佛近在眼前。 杜若的眼中也忍不住开始闪烁起侥幸的期待...... 【梅花4结算:梅花赛马连续移动导致疲惫,无法行动】 然而,冰冷的提示音无情地响起。 那匹背负着众人希望的梅花马,距离终点仅有两格之遥,却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疲惫地垂下了头,停滞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陈双双脸上那灿烂的笑容瞬间凝固,她傻眼了,整个人愣在座位上,大脑一瞬间宕机,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 【方块q结算:方块赛马移动12格】 白色赛道上,方块花色白马矫健的身姿开始狂奔,一口气冲到了第二十四格的位置! 它距离终点,也只剩下最后的五步之遥。 【本回合结束】 提示音落下,陈双双猛地回过神,情绪彻底失控,伸手指着谢晴月的脸,破口大骂,“我去你的!疲惫机制?! 你这不是摆明了耍赖吗?!” 她猛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瞪向沈羡,语气激动,“你上个回合不是预测过未来吗?! 你不是说看见我们的梅花马连续移动三次,从起点直接冲过了终点吗? 现在怎么会移动两次就不能动了?” 沈羡苦笑着,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双双,你不是也说了吗?她在耍赖啊......”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谢晴月,“我之前看到的‘未来’,是她故意让我看见的。 赛马连续移动后会产生疲惫的机制,原本应该是没有的。 确实是她临时加上去的。” 陈双双闻言,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 她突然开始发笑,“所以,你刚才说‘顺其自然’......是认命了? 你早就知道了?” 沈羡的眼神异常清明,语气淡然,“谢晴月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世间多是合理而不公平的规则。” 他的目光扫过那条白色的赛道,“赛马在遭受碰撞后受伤,暂时无法行动,听起来很合理。 连续冲刺导致体力透支,产生疲惫,听起来也很合理。 而赛马游戏有黑幕,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讽刺的轻笑,指向赛道上至今还停留在起点、被遗忘的黑桃马和红心马。 “说起来,我们三个才是真正的‘黑幕’啊...... 我们三个人‘内定’了梅花马获得胜利,所以牺牲了这两匹马。 如果抛开游戏外的所有因素,我们三个人联手对抗谢晴月一个人,在游戏内,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公平。 如果我们各自正常操控自己绑定的马进行游戏,那么这些额外增加的规则,对我们来说也就没有影响了。 这样看来,谢晴月为了维持这场游戏的‘公平’,而修改规则好像也变得‘合理’起来了......” 陈双双皱紧了眉头,语气中充满了不甘和困惑,“沈羡,你他妈又疯了?竟然在帮着她说话? 我们如果不联手的话,怎么可能赢得了她呢?” 她不由地失笑出声,笑声中带着苦涩,“是啊!一切都是合理的。 这场游戏唯一的不合理,就是我们能赢......” 【出牌阶段:】 【请各位玩家选择一张手牌,暗置于操作台】 【待所有玩家完成出牌后,系统将同时进行结算】 天花板上的提示音再次响起,陈双双右眼的瞳孔的红光渐渐褪去,显出一种疲惫的灰暗。 她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认命般的无力,“谢晴月手里还有一张方块K,梅花K也在她那里。 现在我们出什么牌都没意义了,这一轮必然是点数最大的方块K先结算移动。 这一局,我们已经输了......” 沈羡转过头,目光温和地看向她,安慰道,“没关系,这局输了,我们还有下一局。” 陈双双猛地从椅子上直起身子,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你明知道根本赢不了,为什么还要继续? 我们输一局,就会损失六张红心牌啊!” 杜若此时竟然也开口支持沈羡,“陈小姐,你忘了吗?我们没得选。 就算现在退出这场游戏,回到迷宫继续收集红心牌,将来要面对的,也依旧是同样的情况。” 沈羡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看似轻松的笑意,随手打出了一张牌,“死局而已!入它便是!顺其自然,万一死水也能搅活呢?” 杜若闻言,忍不住憋笑出声,也跟着打出了一张牌,“羡哥,你这又‘入’又‘搅’的说法,听起来......还怪舒服的!我跟了!” 陈双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啐道,“神经病!果然,除了黎闫泽,你们没一个好东西!”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动作利落地打出了一张梅花3。 打出牌后,她的神情忽然奇异地平静下来,轻轻叹了口气,嘴角竟含着一丝释然的笑意,“死就死吧!反正我差不多也快活够了......” 杜若突然夹起嗓子,模仿陈双双的语调,细声细气地说出了她此刻的心声,“早知道就和黎闫泽好好道个别了,如果能在死前再看他一眼就好了。” 陈双双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像熟透的番茄。 她羞恼不已,指着杜若骂道,“你他妈有病吧!让你来是读谢晴月的心,你读我的干嘛!” 她气得不行,双手猛地捂住发烫的脸,把脑袋深深埋进了操作台面,声音从下面闷闷地传出来,带着窘迫的涩音,“你读就读好了!谁让你说出来的......” 第800章 再次开始的赛马 见陈双双这样的反应,杜若意识到自己的玩笑可能开过头了,语气带着歉意,“对不起啊......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黎闫泽的。” 陈双双重新抬起头,脸上是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随便吧!反正你想告诉他,应该也没机会了。” 沈羡轻笑着插话,“这可是你说的,万一真有机会,到时候你可别翻脸!” 谢晴月手里夹着那张决定胜负的方块K,一直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几人的互动,嘴角的笑意从未消失。 “你们这批许愿者的感情真的很好呢......”她的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不过......”她话音一转,将手中的方块K轻轻打出,“你们可别以为我会心软!赢不了我,你们一个也别想离开。” 【结算阶段:】 【本轮结算顺序:方块K、黑桃10、梅花3、梅花2】 【方块K结算:方块赛马移动13格】 在天花板的提示音中,谢晴月绑定的方块花色白马开始狂奔,一口气直接冲过了第二十八格终点线! 【方块赛马抵达终点,游戏结束】 【绑定方块赛马的胜者获得本轮胜利】 【下注方块赛马的赢家获得筹码奖励】 提示音播报的同时,只见谢晴月面前的操作台上,凭空多出了六张红心牌。 紧接着,提示音继续宣告—— 【绑定黑桃、红心、梅花赛马的玩家游戏失败,败者死亡】 沈羡、陈双双、杜若三人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体猛地一僵!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从胸腔最深处炸开! 那不是疼痛,而是一只冰冷无形的手,凭空出现,死死地攥住了他们跳动的心脏。 三人瞬间被惊骇淹没,随之而来的是被抽空一切的窒息感,他们张大了嘴,却吸不进一丝空气。 下一秒! 砰! 心脏被瞬间捏爆的闷响在灵魂深处回荡! 三具身体无力地垂落...... 陈双双软软地趴在了操作台上,杜若仰头靠在了椅背上,而沈羡则从椅子上滑落,倒在了地上。 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然而,几秒钟后,沈羡的周身泛起柔和的白光。 他缓缓地从地上爬起身,重新坐回到椅子上,脸色苍白,惊魂未定地大口喘着粗气。 谢晴月在椅子上优雅地转过身,面向着沈羡,笑吟吟地问道,“怎么样?之前那种一刀两断的死法血糊糊的,太脏了! 所以我就把死亡惩罚改成了捏爆心脏,至少血不会溅得到处都是。 体验感如何?给点反馈呗!” 沈羡眼中的惊恐还未完全消退,他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反馈?要不...你自己试试呢?” 谢晴月轻笑起来,“一局游戏过后,只要有超过半数的存活玩家同意,游戏就可以结束。 现在房间里就剩下我们两个活人了,也就是说,只要你点头,这场游戏现在就可以画上句号。” 她的嘴角继续上扬,“你手里应该还有八张红心牌,对吧? 其实,你现在大可以选择结束游戏,用这些牌带着一部分人离开迷宫,这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沈羡不由失笑,“都到这种时候了,你怎么还在劝我走呢? 你不是一直在想方设法拖延我们的时间吗? 你不是应该更希望我们留在这里,陪你继续玩下去吗?” 谢晴月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索然,“我只是觉得...你们越来越无聊了。 还不如原来迷宫里那些纯粹的‘垃圾’有趣!”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深邃,“你们赢不了我的,现在赢不了,以后也赢不了。 所以,你若是还想活着去到‘明天’,就要学会割舍!” 沈羡沉默不语,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了剩余的八张红心牌。 他没有丝毫犹豫,从中抽出两张,心念催动,柔和的白光在对面亮起,陈双双和杜若的身影在光芒中缓缓直起身...... 这就是他给谢晴月的答案。 谢晴月微微愣神,随后轻笑了一声,“那好吧!” “游戏继续!” ...... 【游戏准备阶段:】 【请各位玩家选择一种花色,绑定对应赛马,多名玩家不可重复绑定同一匹赛马】 提示音尚未完全播报完毕,陈双双的手指就已经像上了发条一样,在操作台的屏幕上疯狂点击! 她记得上一局方块花色光格的位置,此刻正对着屏幕最右侧狂点,试图在光格亮起的瞬间抢在谢晴月之前绑定方块马。 她的眼睛紧紧瞟着谢晴月,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是你说的!花色选择先到先得!我看你这次还怎么后发制人!” 提示音播报完毕,操作台屏幕上依次亮起了黑桃、红心、梅花、方块四种花色的光格。 叮—— 陈双双疯狂点击的手指猛地僵住。 她愣愣地望着屏幕上自己点击选择的黑桃花色,瞬间失了神,“怎么会这样?!花色的位置竟然变了?!” 她预判了方块花色原本出现的位置,一直狂点右侧,却万万没想到,这一局方块花色的光格竟然出现在了屏幕的最左侧! 而谢晴月几乎在光格亮起的瞬间,就从容不迫地点选了方块。 谢晴月看向一脸错愕的陈双双,眼神中充满了戏谑和挑衅,“小妹妹,做事不能太急躁,更不能先入为主。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少啰嗦!你这个赖皮鬼!就知道耍花样!”陈双双气得满脸通红,转而将矛头指向沈羡,“还有你!你不是能预知未来吗? 干嘛不抢方块啊!现在好了!又让她如愿了! 既然你把我们救回来了,要玩就认真玩啊!” 沈羡神色淡然,平静地选择了红心花色,“选什么花色不重要的。 顺其自然,顺其自然就好了......” 陈双双翻了个白眼,“我是真搞不懂你到底在想什么!” 而知道沈羡在想什么的杜若则和上一局一样,默默地选择了剩下的梅花花色。 他笑着看向沈羡,有些刻意地问道,“羡哥,那这一把,我们该怎么玩?” 第801章 眼见的胜利 沈羡表现得一脸轻松,“很简单,按照规则,控制自己的赛马,冲过第28格终点就行了。” 陈双双的眉头紧紧皱起,“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次我们不合作,各玩各的?” 谢晴月的嘴角满意地勾起,“这才对嘛!游戏终于要开始变得有意思了......” 桌面上,52张扑克牌再次悬浮、打乱,然后精准地分发到每个人面前。 天花板上,提示音继续响起—— 【下注阶段】 【请各位玩家在查看完手牌后,进行秘密下注,至少一张红心牌】 【将红心牌筹码放置于花色选项前即可】 陈双双右眼的瞳孔再次泛起红光,视线穿透挡板,直接窥视对面的谢晴月。 当她看清谢晴月的下注情况时,不由失声冷笑,“现在有了本钱就是不一样啊! 六张红心牌竟然全下注了!你又觉得自己赢定了?” 谢晴月下完注后,好整以暇地扬了扬手中那副牌,故意展示给陈双双看,嘴角带着绝对的自信,“不然呢?” 陈双双看着她手里那副牌,恨得咬牙切齿——谢晴月果然又拿到了一手和上一局大同小异的“天胡”牌! 而就在谢晴月的注意力被陈双双完全吸引的同时,杜若和沈羡已经通过无声的意念交流,迅速完成了各自的秘密下注...... 值得一提的是,沈羡在复活杜若和陈双双,并将红心牌分给他们作为赌注后,他自己手中只剩下四张红心牌。 而这一局他竟然将这四张红心牌全部下注了! 当众人下注的红心牌在操作台上化作白光消失后,天花板的提示音冰冷地响起—— 【出牌阶段:】 【请各位玩家选择一张手牌,暗置于操作台】 【待所有玩家完成出牌后,系统将同时进行结算】 进入出牌环节,陈双双这才想起查看自己的手牌。 她这一局绑定的是黑桃马,而手中的黑桃花色牌只有三张:黑桃J、黑桃6和黑桃5。 三张牌的总点数只有22点,这意味着她根本无法依靠自己让黑桃马一次性冲过终点。 反观她手中的红心牌:红心q、红心J、红心9,点数要大得多。 她瞬间明确了自己这一局的目标——帮助沈羡绑定的红心马获胜! 尽管沈羡说了这局要各自为战,但对陈双双而言,这是唯一合理的选择。 下定决心后,陈双双立刻发动能力,右眼红瞳微闪,开始观察其他人的出牌情况。 对面的谢晴月摆在操作台上的是一张方块J。 但鉴于上一局的教训,陈双双不敢确定这是最终答案,谢晴月很可能再次临时换牌。 她将目光转向身边的杜若,看到他打出的是一张梅花q。 看来杜若这一局确实打算专注于操控自己绑定的梅花马了。 接着,陈双双将视线投向斜对面的沈羡。 只见沈羡像是刚从某种预知状态中回过神来。 他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陈双双,递给她一个复杂的眼神,随后又微微摇了摇头,这才将一张牌按在了操作台上。 陈双双定睛一看,沈羡打出的竟然是一张黑桃10! 他绑定的是红心马,为什么要出黑桃牌? 陈双双立刻透视沈羡的手牌,似乎明白了什么:沈羡手中的黑桃花色牌点数偏大,但红心牌的总点数却不足以冲线。 难道沈羡是想帮助她的黑桃马获胜? 可他刚才那个摇头的眼神又是什么意思? 是希望两人交换马匹的控制权,互相帮助对方的马移动? 还是暗示要集中点数控制同一匹马? 陈双双感到一阵烦躁。 这时,她脑海中响起杜若的传音:【出红心9!】 陈双双虽有疑惑,但还是按照杜若的意思打出了红心9。 因为她知道杜若和沈羡私下一定有交流,说不定这是他们的计划...... 谢晴月手指间夹着几张备用的牌,在出牌截止的最后一刻,她手腕极其隐蔽地一抖,迅速换掉了原本放在操作台上的牌...... 【结算阶段:】 【本轮结算顺序:梅花q、方块q、黑桃10、红心9】 伴随着天花板的结算播报,白色赛道上的四匹赛马开始依次移动。 杜若绑定的梅花马一马当先,从起点第一格出发,稳健地奔跑了十二格,停在了第十三格的光格上。 紧接着,谢晴月的方块马也狂奔十二格,抵达第十三格时,与梅花马发生碰撞! 梅花马被撞得一个趔趄,后退一格,停在了第十二格。 陈双双的黑桃马移动十格,停在了第十一格。 沈羡的红心马移动九格,停在了第十格。 最终,四匹马首尾相接,紧挨着停留在第十至第十三格上,局面显得异常胶着。 …… 【出牌阶段:】 【请各位玩家选择一张手牌,暗置于操作台】 【待所有玩家完成出牌后,系统将同时进行结算】 第二轮出牌开始。 陈双双目光紧锁着白色赛道上四匹马的位置,怔怔地看了片刻,眼中突然亮起兴奋的精光! 她记得沈羡的手牌里有一张黑桃q! 如果黑桃马移动十二格,就能从第十一格冲到第二十三格! 那么距离终点就只剩下六步之遥!而她手里正好有一张黑桃6! 按照之前了解的规则,赛马需要连续移动两次之后才会出现疲惫状态而不能行动! 陈双双强压住内心的激动,再次确认谢晴月手中的牌...... 谢晴月如果想要阻止黑桃马冲线,就必须打出一张方块10,与黑桃马发生碰撞,才能打断黑桃马的第二次移动。 而关键的是,谢晴月手里根本没有方块10! 陈双双眼中闪烁着必胜的光芒,果断打出了那张黑桃6! 她觉得自己真的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然而,当她转头看到沈羡按在操作台上的那张牌时,整个人瞬间傻眼了——沈羡出的竟然是一张红心10! 陈双双再也忍不住,当场爆发,“不是!大哥!你脑残啊! 你手里明明有黑桃q,出尼玛的红心10啊! 你出黑桃q,我们这局就赢了啊!” 第802章 预期的陷阱 “算了!既然你出红心牌,那我也出红心!”陈双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进行最后的补救。 然而,正当她准备替换自己操作台上的牌时,谢晴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抢先一步将牌重重拍在了操作台上。 此刻,四人全部出牌完毕,天花板的提示音响起—— 【结算阶段:】 【本轮结算顺序:方块J、红心10、梅花10、黑桃6】 白色赛道上,方块赛马率先狂奔十一格,稳稳停留在了第二十四格。 红心赛马移动十格,停留在第二十格。 梅花赛马同样移动十格,停在第二十二格。 而黑桃赛马只移动了六格,停留在第十七格。 陈双双眼神剧烈颤动,失神地喃喃道,“结束了...我们没救了......” 她知道谢晴月手里还有一张方块K,下回合必然先手,根本无人能阻止她冲线。 陈双双手指颤抖地指向沈羡,声音带着哭腔质问道,“你到底他妈的在想什么啊!” 沈羡装出一脸懵懂无辜的样子,眨了眨眼,语气天真地说,“啊?我看你上一轮出了红心牌,以为你这一轮也会帮我出红心呀......” 陈双双快气疯了,转而对着杜若怒吼道,“你他妈不是会读心吗?!你怎么不把我刚才的想法告诉这头猪啊!” 杜若摊了摊手,也是一脸无辜地回应,“不是你说......不让我随便读你的心吗?” “操!你们神经病啊!”陈双双气得眼圈发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们他妈就是故意的吧!”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看戏的谢晴月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沈羡,眼神变得冰冷,声音低沉地说,“故意的?!难道你......” 沈羡轻笑道,“我知道你能比我看得更远,但是未来难测,即使是你也不能看清全貌...... 你看见河流最终汇入大海,便不会在乎这漫长的河道中,我投入的石子,激起了多少涟漪与漩涡。 我没有能力让河流改道,却也能知道它走向哪里,于是顺流而下......” 陈双双一脸苦相,不耐烦地打断道,“沈羡!你又在发什么癫啊?这都要输了,你还在这里说些莫名其妙的屁话?” 天花板再次响起提示音—— 【出牌阶段:】 【请各位玩家选择一张手牌,暗置于操作台】 【待所有玩家完成出牌后,系统将同时进行结算】 谢晴月阴沉着脸,侧过头看向沈羡,皱眉问道,“你就不怕,我和你们同归于尽?” “不会的。”沈羡轻笑着抬手指了指天花板,嘴角带笑轻声道,“上面在看着呢!这场游戏,你不能输,只能赢......” 他从手牌中抽出一张方块9,展示在谢晴月面前,“我这张方块9还让你满意吗?” 说着,他便潇洒地将这张牌打在操作台上。 陈双双再次看傻了眼,惊呼道,“疯了!疯了!沈羡,你是真疯了啊!竟然还帮着她出方块牌!” 杜若也从手牌中随意摸出一张打出,笑着对陈双双说,“陈小姐,别愣着了,随便出张牌吧! 游戏结束了,我们赢了。” “随便出?赢了?你们在搞什么啊?”陈双双微微一愣,还没有完全搞清楚状况,只好随手打出一张牌。 谢晴月在短暂的恍惚中回过神,叹了口气,苦笑道,“我这个方块国王还真是失败啊! 说是掌控着所有的方块牌,但对于个别方块牌的理解还不如你们这些许愿者呢! 前面是一张方块8,现在又是一张方块9......” 她手腕一翻,那张方块K像是凭空变出来一般,被她夹在指间,“恭喜你啊!方块9,你赌对了。” 随着那张方块K被谢晴月打出,最后的结算开始...... 白色赛道上,方块赛马毫无悬念地冲过了终点线。 【方块赛马抵达终点,游戏结束】 【绑定方块赛马的胜者获得本轮胜利】 【下注方块赛马的赢家获得筹码奖励】 【由于本轮存在多名赢家,赢家获得双倍下注奖励,平分所有玩家下注筹码】 陈双双微微一愣,疑惑道,“多名赢家?” 当她回过神时,惊讶地发现除了谢晴月面前的操作台上出现了十六张红心牌外,沈羡和杜若面前的操作台上竟然也出现了红心牌奖励! 杜若的操作台上有六张红心牌,而沈羡的操作台上更是出现了十二张红心牌! 陈双双怔怔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输了为什么也会有红心牌奖励?” 杜若往陈双双的操作台上丢了一张红心牌,笑道,“先保命再说。” 紧接着,提示音继续宣告—— 【绑定黑桃、红心、梅花赛马的玩家游戏失败,败者死亡】 【操作台上检测到红心牌,默认抵消死亡惩罚】 提示音落下,陈双双操作台上的那张红心牌便化作白光消失了,而杜若和沈羡的操作台上也各少去了一张红心牌。 陈双双终于恍然大悟,眼睛亮起精光,兴奋地说,“沈羡!难道你和杜若下注的是谢晴月的方块马?!” 随后,她又不解地追问,“可是为什么呢?你们为什么能下注别人绑定的马呢? 我记得在下注的阶段,我们操作台屏幕上只有自己绑定的花色是亮的,其他选项都是暗的啊!” 陈双双猛地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所以!这是一个误导我们的陷阱!” 沈羡轻笑着点了点头,解释道,“没错!预期陷阱是游戏中非常经典的设计技巧。 游戏规则中,下注环节的介绍是模糊的,只是强调了下注的要求以及奖励,并没有详细介绍下注的过程。 而在游戏开始后,绑定完各自的赛马,我们面前的屏幕中,除了自己绑定的花色,其他花色的光格都黯淡熄灭了。 这让我们潜意识认为,只能下注自己绑定的赛马。 毕竟游戏明确的是,胜者只有一个,败者死亡。 包括谢晴月之前对我们说的一些话,实际上都是在强化我们的预期,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第803章 人生的赛马跑道 沈羡继续分析道,“谢晴月配合游戏规则让我们形成了思维定式,产生了认知偏差。 但实际上,规则中从未明确过,我们只能下注自己绑定的赛马!” 陈双双连连点头,追问道,“原来如此!可你是怎么反应过来的呢?” 沈羡看向杜若,轻笑道,“其实是杜兄弟提醒我的...... 谢晴月一直没有心声,这说明她能控制自己的心理活动,但她没办法完全控制自己的情绪波动。 杜兄弟发现,第一局整场游戏过程中,谢晴月的心绪一直很平静。 相比之下,反而是一开始下注的时候她的情绪产生了微弱的波动,这是不合理的。” 沈羡顿了顿,继续解释道,“而在第一局游戏结束时,方块马抵达终点,提示音播报的内容是—— ‘绑定方块赛马的胜者获得本轮胜利’,‘下注方块赛马的赢家获得筹码奖励’。 同样的结果为什么要分开播报呢? 我马上联想到了谢晴月在下注环节的异样。 游戏的‘胜者’和‘赢家’是两个不同的定义。 胜者不一定是赢家,赢家也不一定是胜者。 绑定赛马并获胜存活的是‘胜者’,而下注赛马并赢得奖励的才是‘赢家’。” 他目光转向陈双双,接着说道,“所以第二局游戏一开始,我和杜若就决定赌一把,把红心牌押在了谢晴月所绑定的方块花色上。 虽然屏幕上对应的光格是黯淡的,但下注果然还是生效了。” 陈双双的眼神逐渐从困惑转为了然,她恍然大悟道,“所以!你才让我们这一局各自为战,还故意放水让谢晴月的方块马赢!” 杜若在一旁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陈小姐,不是我们放水啊!是真赢不了!” 陈双双皱起眉头,不解地追问,“怎么赢不了?刚才那个局面,我们三个人配合好的话,让一匹马连续移动两次,肯定是能赢的啊!” 沈羡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看透一切的淡然笑容,“双双啊双双,你怎么还没明白呀! 谢晴月已经暗示得很明白了,这是一场‘内定’结果的比赛。 方块国王组织的赛马游戏,她可以用各种理由修改规则,让自己选定的马获得胜利。 上一轮,赛马可以连续移动两次,但这一轮,赛马也可能会因为某些‘合理’的原因而无法连续移动。 这场游戏最无解的地方,不是她的‘幸运’,也不是她的‘预知’,而是她修改规则的能力。” 陈双双听后,非但没有释然,反而更加不爽,“既然如此,那你们两个为什么要瞒着我? 提前告诉我,让我也下注方块马,这一局我们不是能赚得更多吗?” 沈羡耐心解释道,“那可不行!你是我投进河流用来激起涟漪的那颗石子,也是吸引谢晴月注意力的关键。 如果你提前知道了我们的真实目的,恐怕就演不出那么真实、那么自然的反应了。 你查看谢晴月下注情况后的表现,必须是真实的,才能让谢晴月放松警惕,给我和杜若秘密跟注的机会。 否则,她一旦有所察觉,像之前换牌一样临时换注,那我们可就功亏一篑了......” 杜若也转过头,看向陈双双,眼神中带着歉意,轻声说道,“抱歉啊,陈小姐,我们也不是故意要这样‘整’你的。 只是这个计划,没你不行啊。” 陈双双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摆了摆手,语气虽然还有些别扭,但也已经释然,“算了算了!只要能赢,被利用我也认了!” 啪啪啪! 突兀而清脆的掌声响起。 “好一个顺势而为,顺其自然!”谢晴月轻轻拍着手,脸上带着一种复杂难辨的笑意,目光落在沈羡身上。 “如今,你们手中的红心牌总数不减反增。 应该...也不打算再继续这场游戏了吧?”她的语气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一种了然的陈述。 沈羡心知肚明,如果没有谢晴月的某种意义上的“仁慈”,他们也绝不会有这一局的侥幸,哪里还敢再贪心继续? 这一局游戏,谢晴月下注六张,沈羡下注四张,杜若和陈双双各下注一张,总注码为十二张红心牌。 本局有三位赢家,平分这十二张注码,沈羡和杜若各分得四张。 沈羡下注四张,获得双倍奖励是八张,所以这一轮他共赢了十二张,抵消败者死亡惩罚用去一张,净剩十一张。 杜若下注一张,双倍奖励是两张,共赢六张,抵消他自己和陈双双的死亡惩罚用去两张,净剩四张。 沈羡分别看向杜若和陈双双,语气沉稳而坚定,“结束吧。 带着所有人离开迷宫,我们现在拥有的红心牌已经绰绰有余了。 再贪心不会有好结果的。” 陈双双和杜若对视一眼,都郑重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几乎在他们点头的瞬间,天花板上响起了提示音—— 【恭喜四位参与者完成本房间游戏——生命的赛马】 【无迷途币奖励】 谢晴月轻笑道,带着一丝戏谑,“既然你们都要离开了,迷途币应该也不需要了吧!” 她说着,从座椅上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仿佛卸下了重担。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倒是有个‘奖励’给你们。 你们是第一批通关这场游戏的玩家,所以这面墙上最终该写下什么提示,就由你们来决定吧!” 杜若笑了笑,“给后来的许愿者留下一点提示也是件好事。 这个做好事的机会,就让给羡哥吧!” 谢晴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提醒道,“记住,提示只能是‘提示’哦!太直白可不行!” 陈双双将挂在衣领上的墨镜重新戴上,遮住了那双异色的瞳孔,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故弄玄虚?这个神棍最擅长了嘛!” 沈羡苦笑了一声,随后沉思片刻后,借此抒发这场游戏所带来的体会和感受: “在人生的赛马跑道上,生命是入场通行的筹码。 我们是马术不精的骑手,也是不肯认命的赌徒。” 第804章 齐聚的红心房间 “有点意思......”谢晴月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只是不知道这场游戏将来还有没有机会再重启呢......” 随后,她话锋一转,语气轻快地说道,“总之,这个房间算你们过关了!” 就在这时,墙壁上突然无声地滑开一扇门,黎闫泽带着宋芋从门内走了出来。 黎闫泽见到三人都平安无事,紧绷的肩膀顿时放松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太好了!你们都没事......” 宋芋眼眶微红,激动地扑进了杜若的怀里。 杜若温柔地轻抚着她的后背,声音里带着歉意,“刚才在游戏里,又连累你陪着我死了一次,吓坏了吧?” 宋芋用力摇了摇头,嘴角含笑,抬起手指了指黎闫泽,比划了几个手势。 杜若看着她的手势,先是一愣,随即不由失笑出声,“你说黎警官刚才表现得比你还慌张?” 黎闫泽尴尬地笑了笑,摸了摸鼻子,“是啊!刚才...我真的很担心大家。” 杜若脸上露出促狭的坏笑,看向黎闫泽,“黎警官,原来你担心的是‘大家’啊!我还以为你特别在意的是某位陈小姐呢......”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然后叹了口气,装作惋惜的样子,“可黎警官,你知道吗? 陈小姐在最后关头,心里反复想着的人,却只有你一个呢!” 陈双双瞬间慌了神,脸颊“唰”地变得通红,结结巴巴地反驳,“你...你在胡说什么?!” 杜若轻笑着,语气笃定,“我有没有胡说,羡哥可以作证啊!” 沈羡也笑着点了点头,附和道,“双双,当时可是你自己亲口说的!现在可不能翻脸不认账啊!” 杜若凑近黎闫泽,压低声音说,“黎警官,我跟你说详细点......” “闭嘴!不准说!我那是以为死定了,才会...才会胡思乱想!”陈双双急得直跳脚,羞恼地跺着地面:“烦死了! 你们这两个混蛋合伙坑我!” 啪啪! 谢晴月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打断了几人的嬉闹。 她轻笑着,语气带着一丝提醒,“各位,现在高兴还太早了一点吧? 你们还没有真正离开迷宫呢......” 说着,谢晴月抬手打了个响指—— 她身后的那面深红色墙壁上,一道漆黑的裂缝无声地撕裂开来,迅速扩张成一扇边缘扭曲波动着黑光的传送门。 谢晴月侧过身,优雅地抬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各位,请吧! 下一个是红心房间,抵达终点教堂的必经之路,也是你们的最后一关。” ...... 迷宫深处,红心房间。 【死亡迎接新生】 这几个扭曲的黑色大字赫然印在深红色的墙壁上,透着一股不祥。 沈羡等人依次穿过那扇传送门,陆续进入房间。 沈羡看着身后那扇一直没有闭合的传送门,脸上凝重的表情仿佛预感到了什么。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动作缓慢地摘下了手指上的戒指,解除了与齐修远的生命绑定。 随后,他使用了一张红心牌,将齐修远复活召唤到了自己身边。 接着,他又陆续使用了七张红心牌,将其他同伴一一复活...... 红心房间内,迷宫中所有幸存下来的二十一人全部聚集于此。 有人一脸茫然地环顾四周,有人急切地向同伴询问情况,有人因重逢而欣喜,也有人面露忧色。 原本死寂的房间顿时被各种议论声、询问声充斥,变得嘈杂起来...... 直到谢晴月从那扇一直未关闭的传送门内缓步走进房间,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空气瞬间凝固。 整个房间鸦雀无声。 传送门在她身后悄然闭合。 密闭的空间里,谢晴月被所有人的目光紧紧锁定。 陈双双皱着眉头,语气带着警惕,“怎么?方块国王这是舍不得我们吗?竟然还专程过来送我们......” 谢晴月笑了笑,手指灵活地把玩着一枚迷途币,目光从容地扫过房间内的每一个人。 “各位!能听我说几句吗?”谢晴月的音量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众人面露紧张,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警惕着眼前这个危险的女人。 谢晴月脸上保持着微笑,开口说道,“我和你们大部分人都打过交道,但也有小部分人可能还不认识我。 所以,我正式做一个自我介绍。 我叫谢晴月,是第四天的方块国王,也是这座迷途宫殿唯一的管理者。” 梁大丰神情一怔,凑到洛宇身边小声嘀咕,“这妮子就是方块国王啊!” 洛宇点了点头,随即感到疑惑,“她现在来这里做什么?” 秦意绵秀眉微蹙,低声道,“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姜卓看了一眼身边的秦意绵,笑着安抚道,“女人,你在怕什么? 我们红心牌都凑齐了!大局已定,她能拿我们怎么办? 除非...... 她现在直接翻脸,大开杀戒!” 谢晴月像是听见了他的低语,轻笑着回应,“你们放心!我不是来为难你们的,相反,我还要帮你们......” 说着,谢晴月抬手打了个响指,众人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只见房间北面的深红墙壁上,一道漆黑的裂缝无声地扩张开来,最终形成了一扇边缘扭曲波动着幽光的巨大门扉! 谢晴月朗声宣布,“这扇门的后面就是迷宫的终点教堂。 只要你们成双结对穿过这扇门,就能迎接‘明天’了!” 韩嘉树微微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不解,“按照红心房间的规则,不是需要死去一人才能离开一人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 谢晴月淡然道,“我知道,你们可以利用梅花2和红心2能力的特殊机制,重复刷出通关名额。 既然这红心房间的规则已经难不住你们了,那我觉得一些‘形式’和‘流程’也就没有必要了! 既浪费你们的时间,我也觉得无聊。 所以,我直接帮你们把门打开了。” 第805章 不分主次的灵魂 “不过......”谢晴月话锋一转,目光转向孤立在人群之外的霍离,“进入终点教堂必须有伴侣的这条核心规则,依旧是不变的。 独身者无法进入这扇门,也无法离开迷宫。” 霍离眼睛微眯,一脸淡然,仿佛对自己此刻的处境毫不在意。 这时,韩嘉树从谢晴月的话里捕捉到一个关键,他回味过来,感到疑惑,“你刚才说...梅花2和红心2?我们当中哪有红心2?” “话说回来......”叶淮新拄着唐刀,也是一脸困惑,“红心2这张牌的能力到底是什么来着?” 他努力回忆着,“老变态,我们在新生医院的时候,好像一直都没有遇见过红心2啊......” 谢晴月不由失笑道,“你们竟然还不知道?既然如此,那就由我来给你们解惑吧! 权当作是我给你们团结至今的一份奖励......”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人群中的那对双胞胎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像她们这么复杂的情况确实是前所未见啊......” 谢晴月的眼神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她们两个可以说是同一个人,也可以说是两个人。 从能力构成来看,她们之中,梅花2的许愿者应该是主体。” 她优雅地踱步向前,继续说道,“梅花2的能力是灵魂分裂,能够制造出有意识的灵魂体,并共享感知。 但通常来说,分裂出来的灵魂是没有肉体的,更不可能具备相互复生这样的特殊能力。” 谢晴月突然停顿,目光在田熙和田茵之间流转,声音带着几分惊叹,“奇迹的根源在于...... 梅花2所分裂出的灵魂竟然也许下了愿望,并且获得了愿望牌的认可,得到了红心2的能力! 红心2的能力是肉体分裂,能够制造出由主体意识操控的血肉分身。 一个人,两具灵魂,两个愿望,同时拥有两张愿望牌! 灵魂分裂加上肉体分裂!两种能力的叠加和融合,让一个人彻底变成了两个人! 所以...在很多情况下,游戏规则都会承认她们是不同的个体,默认她们的人数为二!” 谢晴月不由感慨道,“这可真是个奇迹啊! 梅花2和红心2这两张牌本身的能力并没有多大作用,而且也很难与许愿者的愿望相匹配,以至于很长时间都没有在许愿岛出现过了...... 我从未料想过,这两张牌结合在一起,竟然会衍生出如此奇特的能力! 简直就像是为迷途宫殿最后一道门量身定做的‘钥匙’!” 随后,她又微微蹙眉,露出思索的神色,“但按理来说,这不应该啊...... 同一个人就算是分裂出了两具灵魂,拥有双意识,也应该有主次之分。 既然灵魂有主次,分裂体又怎么能在主体死亡后,依然存活呢? 这分裂体甚至还有自己的愿望牌......” “除非!”谢晴月突然睁大眼睛,“梅花2分裂出的这具灵魂本就是完整的,两者不分主次!” 她嘴角勾起,目光锐利地看向田茵,“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该不会真有一个双胞胎姐姐吧?” 田茵瞳孔剧烈震颤,恍惚地摇头,“我...我不知道......我之前记不清了!” 她侧过头求助般地看向身边的姐姐田熙,“但在我们逐渐恢复的记忆里...我和姐姐应该是同一个人啊......” 田熙温柔地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微笑道,“我们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要好好活着,活到第八天。” 韩嘉树眼睛一亮,兴奋地啧啧称奇,“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确实有意思啊! 复活彼此的能力不是源自于梅花2这一张牌...... 梅花2和红心2...灵魂分裂和肉体分裂...混合在一起竟然会产生这么神奇的化学反应!\" 他快步走到姐妹俩面前,眼神中带着狂热,“两位!对于‘灵魂肉体的分裂和链接’这个课题,我个人非常感兴趣! 在合适的时候,我们能单独聊一聊吗?\" 叶淮新不屑地白了他一眼,嗤笑道,“这不是纯变态吗?” 姜卓脸色微白,声音发虚,“双胞胎...灵魂和肉体分裂...不分你我......这么听起来,熙子和她妹妹还怪瘆人的......” 秦意绵皱起眉头,严厉地训斥道,“你胡说什么呢!要不是因为有她们姐妹俩,我们这辈子都走不出迷宫!” “我又没别的意思!”姜卓赶忙转换语气,欢快地说道,“行了!既然门都已经给我们开了!那我们也别磨蹭了! 赶紧给那白毛眯眯眼找个人结伴,然后大家一起手拉手去明天吧!” 洛宇走到沈羡身边,低声问道,“红心牌应该是足够的吧?” 沈羡点头答道,“我们从上一个房间带出了十五张,集合修远,救回大家,用去了八张,还剩下七张。” 在一旁的黎闫泽神色凝重,“迷宫里的独身者都已经死了,当下也只能复活一人回来和霍离结伴了。” 陈双双冷哼了一声,“迷宫里的那些家伙都是臭虫!倒是便宜他们了!” 安歌双手枕在脑后,轻笑道,“又不是真救!拉回来凑个人数而已!等到明天,再杀掉就是了!” 黎闫泽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可问题是,复活谁呢?你们在迷宫里有比较熟悉的独身者吗?” 上官青橙举起手,“我之前和晏寻他们遇见过一个!是梅花5!我记得好像叫...吴勉! 不过,他不是好人!而且还很阴险! 所以...我们要救他吗?” 这时,沈羡的低喃打断了几人关于复活独身者的讨论,“就算想救也救不回来。 那些之前滞留在迷宫里的独身者...我们是救不回来的......” 黎闫泽神情一怔,“为什么?怎么会救不回来呢?” 第806章 无法避免的抉择 沈羡无力地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沙涩,“我也不知道...... 我早在脑海中预演过未来,红心牌确实消耗掉了,但人却没有被救回来。 可能是他们的灵魂不信任我们,不接受我们的召唤。 也可能是谢晴月已经将她口中的那些‘垃圾’彻底从第四天抹除了......” 沈羡缓缓抬起头,瞳孔微微颤抖地看向谢晴月,“我想...这应该就是谢晴月给我们的最后一道考验吧......” 众人脸上的表情不自觉地凝重起来,目光在谢晴月和霍离之间游移,气氛变得压抑而沉重。 靠墙站立于人群之外的霍离,在众人的注视中淡然一笑,他眯着眼睛,语气轻松地说道,“大家不用这么看着我! 我早就说过了,你们一开始没有放弃我,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 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会有任何怨言......” 姜卓眼珠转了转,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转向谢晴月说道,“美女!虽然你是第四天的管理者,但你同样也是独身者啊! 不如...你和眯眯眼结伴!跟着我们一起离开迷宫怎么样?” 说着,他还刻意撩了撩头发,展示自认为最完美的侧颜,对着谢晴月抛了个媚眼。 谢晴月翻了个白眼,冷笑着回应,“小白脸,你少来! 我可不打算去第八天!也不可能跟你们往前走! 所以,你们死了这条心吧!” 随后,她叹了口气,指着红墙上那行醒目的黑字说道,“我就直接跟你们明说吧! ‘死亡迎接新生’...... 第四天的迷途,注定要有选择和牺牲。 之前先走的那六个人,不也是选择了抛弃你们? 说真的,你们二十一个人只需要牺牲一个,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我保证不可能更好了!” 她的语气变得严肃,“从我忍痛把迷宫清场开始,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之前滞留在迷宫里的那些独身者,灵魂已经彻底从许愿岛抹除,就像那个死去的梅花8老头一样,再也回不来了。 所以,你们也不用妄想再有什么奇迹了!” 谢晴月指了指天花板,无奈地摊手,“上面交代了,不能放走所有人,我只留下一个已经够仁慈了。 如果一个人都留不下来,我这个方块国王也就不用干了!” 她顿了顿,忽然又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或者...你们也可以试着干掉我! 如果能把我弄死,你们想走几个就走几个!” 话音刚落,谢晴月抬手一挥,十几张红心牌瞬间悬浮在她身侧。 同时,她的双脚开始离地升空,几个黑洞在她身旁的空间扭曲显现。 她的额头上亮起红色的星形印记,手背上浮现出转动的时间图案。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我个人是不太喜欢打打杀杀啦! 血糊糊的,太难看了...... 不过,你们非要挑战一下的话,我也可以陪你们玩玩! 这样我杀你们就有正当的理由了......” 众人看到谢晴月此刻展现出的恐怖姿态,才真正意识到一张国王牌的可怕,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只有沈羡沉着脸往前迈出一步,走出人群。 他抬起头看向悬浮在空中的谢晴月,苦笑道,“你别闹了,要真和你打,我们一个都走不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脸上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我已经看到‘势’了,所以,我知道了。 只要留下一个人,就可以了吧?” 谢晴月笑着点了点头,“知道就好!最后这场游戏绝对‘公平’,没有‘内定’,留下谁都可以! 我该说的都说清楚了,就这样吧! 结局既定,‘形式’和‘流程’你们自己看着办! 如果可以,希望明天见!” 说完,谢晴月悬浮在空中的身形缓缓后退,没入一个扩张的黑洞门中,随后便与黑洞一同凭空消失...... 房间里只剩下心情沉重复杂的二十一人。 沈羡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缓缓转过身,面向众人,“各位! 这场死亡游戏难的不是超越现实的游戏关卡,而是基于现实的事理本质。 圆满是意外,遗憾是常态,这就是现实,改变不了的现实。 我们创造的奇迹已经够多了,无奈天命不允......” 说着,他的目光转向霍离,“既然霍离都已经接受了现实,那么我们也应该接受遗憾。” 他的目光从霍离身上移开,不忍却又坚定地望向了那扇通往终点的门,“大家往前走吧!” 然而,众人却还是各自低着头,始终迈不开步子。 霍离见状,轻笑道,“各位!我只是留下成为迷宫滞留者而已!又不是死了! 别磨蹭了!你们临走前把迷途币留给我就行了!” 韩嘉树苦笑着叹了口气,扒下叶淮新身上的挎包,连同自己的一并放在地上。 随后便拽着叶淮新的衣领往门里走去,“小鬼!我们脸皮最厚,先走一步吧!” 叶淮新被他拖得踉跄,挣扎着说,“喂!老变态!这...这样不太好吧!” 姜卓走到霍离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自己身上的挎包挎到了他脖子上。 “兄弟......”他憋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能道出一句,“明天见!” 秦意绵也把挎包放在霍离脚边,低着头,声音有些哽咽,“霍离...对不起......” 霍离眯起眼睛,失笑道,“你怎么还在意啊?你当初没选我,是因为我输给他了嘛!没他贱,我认了!” 他同时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笑道,“行了!你们快走吧!” 在姜卓和秦意绵之后,走来的是王尚和徐沐也。 霍离接过两人递来的挎包,轻笑道,“沐也,恭喜你啊!即使不用能力,也有人真心喜欢你......” 徐沐也看着他脸上僵硬的笑容,轻声问道,“你现在心里其实是难受的吧?” 霍离眯起眼睛,脸上的笑容更加苦涩,“确实...怎么会不难受呢...... 毕竟,这样的退场实在是不够精彩啊!” 第807章 关于牺牲的争执 王尚眼眶微红,沉默无言,上前一把抱住了霍离,用力拍打着他的后背,仿佛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在这沉重的拍击中。 霍离被他拍得浑身震颤,咳嗽不止,翻起白眼,艰难地挤出声音,“停...停停!” ...... 这一边,是霍离与众人依依不舍的道别。 而另一边,杜若紧紧牵着宋芋的手,快步走到了沈羡身边。 他皱起眉头,目光锐利地直视沈羡,语气带着质问,“羡哥,你为什么还没有和齐兄弟重新缔结契约?你在等什么?” 他显然察觉到了沈羡隐藏在心底的打算。 齐修远闻言一愣,猛地反应过来,“对啊!我和羡哥还没有重新结伴呢!”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手指,脸色微变,“我的戒指没了!怎么办?” 沈羡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苦笑,“不用紧张,谢晴月不是已经把门打开了吗? 那些‘形式’和‘流程’都已经省去了,只有结果是注定的。 即使没有戒指,只要成双成对就能穿过那扇门,不过一定要留下一个人......” 杜若的眉头锁得更紧,他直接打断了沈羡的话,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房间里,“羡哥!你是打算代替霍离成为那个留下的人吧!” 这句话如同惊雷,让刚走到传送门前的姜卓和秦意绵猛地停住脚步,也让被王尚拥在怀里的霍离身体一僵。 房间内剩余的十九人,全都难以置信地将目光投向沈羡,空气中弥漫着震惊与凝重。 沈羡愣了一下,无奈地深深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杜若,苦笑道,“你既然能读心,也应该能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选。 又何必点出来呢?” 杜若坚定地摇了摇头,面色异常沉重,“我不明白! 霍离留下是没有办法的遗憾,但你代替霍离留下,这是不公平的结果! 如果你权衡利弊,觉得接下来的游戏需要黑桃10的力量,我们不能失去霍离,那你大可以让我留下! 只要你们能带着阿芋继续往前走,我没有任何怨言!” 他的声音提高了些许,“毕竟,在这第四天,除了最后一场游戏,我没有为大家做出多少贡献。 但如果没有你,我们不可能达成几乎全员存活的局面! 二十一个人只留下一个,再怎么样也轮不到功劳最大的你!” 房间内一片寂静,杜若的话语在每个人心中激荡。 看着大家脸上愈发沉重和复杂的神情,沈羡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他有些埋怨地瞥了杜若一眼,心中暗道这家伙也是一只深藏不露的狐狸! 沈羡再次叹了口气,目光扫过众人,“大家不要被杜若给误导了!为了某个非亲非故的人而牺牲自己,我没有那么伟大! 我想要代替霍离留下,只是因为我看到了未来的‘势’! 在觉醒自己的能力后,我突然顿悟了许多......” 他的目光转向墙上那行刺眼的黑字,语气带着一丝超脱,“死亡迎接新生...... 我突然想起从前,教我算命的师父跟我说,死亡不是终点,而是天地万物循环再生的必要环节。 通过打破对死亡的恐惧和执着,人才能顺应大道,在永恒的转化中获得自由。 方生方死,方死方生!” 他疲惫的双眼此刻却异常清明,语气格外释然,“我恍然明白了周老师临走前的那个笑容!也解开了他留下的游戏必胜公式! 我现在非常愿意相信周老师已经得偿所愿了! 而我如今带着你们走到这一步,也终于可以向从前那个胆小怯懦的自己释怀了!” 陈双双听着沈羡这番玄之又玄的话,忍不住啧啧两声,“这神棍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这是走火入魔了,还是真要成仙啊!” 姜卓从传送门边折返回来,神情怔怔地道,“老沈,你说这些台词,是要下线的节奏啊!” 上官青橙也担忧地附和,“完了!完了!沈大哥,这是真不想活了啊!” 沈羡苦笑着解释,“不是!你们真的误会了!我不是不想活,而是不怕死了!” 齐修远紧张地抓住他的胳膊,“羡哥!这不就是一个意思吗? 你不能死啊!你想想你儿子!再想想你那个要跑掉的老婆!” 沈羡被他气笑,“我老婆是要跑,但她那是跑路的跑!” 他感到十分无奈,有些话似乎不能完全点破,因为他自己也不太确定。 但他能明确的是,他看到了自己的终点,而那并非真正的死亡。 “该怎么跟你们说呢?我只是想要顺其自然!我觉得红黑西装小丑希望我死在第四天! 谢晴月说是没有‘内定’,但我感觉应该留下的人就是我!” 沈羡极力说服众人,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急切,“总之!我想要留下!不是为了霍离!也不是为了你们!只是为了我自己!” 然而,他话音刚落,突然一个身影闪到他身侧! 沈羡下意识转头,瞳孔骤然收缩,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拳头已经带着风声轰了过来! 又是安歌! 他一记精准有力的拳头猝不及防地重击沈羡的侧颈。 沈羡只觉得眼前一黑,所有的声音和画面瞬间远去,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只见安歌利落地扶住昏倒的沈羡,将他稳妥地安置在齐修远怀里,然后对着杜若默契地挑了挑眉。 杜若面带赞许的微笑,对着安歌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随后,他转向惊愕的众人,语气沉痛而坚定地解释道,“各位!羡哥是个大好人啊! 他一路带领我们走到迷宫的终点,却甘愿牺牲自己也不愿意抛弃任何一个人! 为了不让我们心里有负罪感,最后还说了这些话来安慰我们......”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声音带着决绝,“虽然七天已经过半,但后面的路更险更难,我们不能没有他! 所以,就由我来代替羡哥留下吧! 我的能力基本派不上用场,一路走来多仰仗各位的帮扶! 我留下是最合适的!只希望各位能念在我还算出过一点力的份上,帮我照顾好阿芋......” 第808章 推向新生的洪流 杜若深情地看了一眼身旁紧紧抓着他衣袖的宋芋,然后转头看向黎闫泽,郑重托付,“黎警官,阿芋就拜托你了!” 黎闫泽表情异常严肃,毫不犹豫道,“不好意思,我拒绝! 既然你放心不下她,那就好好活着,自己照顾她!” 黎闫泽正欲继续开口,表明自己留下的意愿,突然,陈双双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捏住了他的嘴巴! 陈双双一手紧紧捂着他的嘴,一手指着他的脸,语气霸道又带着急切,“不用想我也知道你接下来会说什么! 你又想站出来了是吧! 你是不是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之后什么都要听我的!” 随后,她转向众人,语气带着几分怒其不争的焦躁,大声道,“我发现你们这群人真的都有病啊! 正常人都是抢着活命!你们倒好!抢着去死!” 在众人陷入一片沉默的僵持中,霍离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释然的笑容,打破了凝重的气氛,“大家不用争了! 我是唯一的独身者,本就应该是我留下,不需要任何人替我。” 他转头看向齐修远怀中昏迷的沈羡,语气坚定,“你们带着沈大哥走吧!”又对杜若说道,“杜兄弟,你也走吧!” 最后,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露出坚定的目光。 “如果没有许愿来到这里,在现实中的我说不定已经死了...... 能活到今天,其实已经是赚了! 我的人生很无聊,只希望能死得精彩一些。 我早就准备好了!所以,你们都走吧......” 一直沉默的高信叼着烟从人群中走出来,咧嘴笑道,“小子!别逞强了!既然觉得这辈子活得无聊,没过瘾,那就再多活几天吧! 老子这辈子活得精彩!才是真的无所谓了! 周老师死了,我应该是年纪最大的了吧! 这第四天也没帮上你们什么忙,就留下给你们殿后吧。” 上官青橙闻言一愣,眼眶微红,“高大哥!你怎么也......” 高信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看着上官青橙,语气带着几分洒脱,“小妹啊,以前哥说罩着你,但现在你比哥厉害了! 罩不住你,也不能拖你后腿啊! 你哥我上年纪了,顶着这身肥膘也跑不动了。 让我留下吧!我这辈子坏事做尽,死得不冤枉的。” 上官青橙声音哽咽,“高大哥......” 霍离见此情形,厉声打断,“我说了不用管我!你们都走吧!” 杜若将宋芋带到黎闫泽身边,再次恳求道,“黎警官,拜托你了!替我照顾好阿芋,我就可以没有顾虑地留下了!” 黎闫泽眉头紧锁,挣扎着扒开陈双双的手,语气凝重,“不行!就算要留,也是我留下!” 陈双双气得不行,一拳又一拳地捶在黎闫泽胸口,“你有病啊!你们都有病! 你要留下!他要留下!那干脆都别走好了!我们全都留下!” 一个又一个激烈的声音接连冒出,场面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就在这混乱之中,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声惊恐的尖叫—— “姐姐!你怎么了?!”田茵的声音带着哭腔。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田茵身边的田熙身形开始变得透明,在点点白光中逐渐消散,她手中的黑宝石戒指上的红心印记也迅速黯淡下去。 众人猛地反应过来,转头看向远处的洛宇。 洛宇低着头,默默摘下的戒指已经捏在了手心里。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他缓缓抬起头,望向田茵,脸上带着深深的歉意,“对不起!请你再把你姐姐救回来吧......” 说着,洛宇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后背靠上了冰冷的墙壁。 田茵急忙用心念将姐姐田熙复活的同时,惊觉洛宇的意图,她急声高呼,“洛大哥!不要!” 然而,众人还未完全反应过来,点点水珠已从天而降,落在头顶。 众人恍然抬头,耀眼的天花板如同晴天白日,而下一秒,大雨倾盆! 洛宇的眼神中早已充满决绝,“我是别人口中的英雄,那么舍己为人就是我的责任。 送你们一场晴天雨,就别跟我抢了......” 话音刚落,洛宇脸上露出雨过天晴的笑容,抬起手向前一推! 刹那间,他身边凭空出现一道巨大的漩涡,疯狂吸纳着倾泻而下的雨水。 漩涡急速旋转,随后轰然炸开! 洪水排山倒海,以不可阻挡之势向众人涌去! 滔天巨浪瞬间填满了大半个房间,水流湍急,力量惊人。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洪水掀翻,无力抵抗。 洪水裹挟着他们,通过洛宇对面墙壁上的传送门汹涌倾泻而出。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呐喊声很快被洪水的咆哮所淹没! 在水中,众人挣扎着,无力而又无奈,只能被洪水推着向门内涌去。 最靠近门的姜卓和秦意绵首当其冲,被洪水卷入传送门。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一对又一对的人带着不舍与悲痛,被洛宇强行推向了终点! 被水完全淹没的房间中,只有靠墙而立的洛宇脸上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但下一秒,他脸色一惊—— 水中一道如水蛇般的藤蔓快速穿梭,直朝他冲来! 藤蔓迅速缠绕住他的腰腹,一股强大的拉力从另一端传来! 另一边,最后一个尚未离开房间的梁大丰,半个身子已经进了传送门。 他咬着牙,面目狰狞,一只手死死撑着传送门边的墙壁,另一只手紧拽着藤蔓,拼命向后拉扯! 所有人都已被送离房间,但梁大丰却还没有放弃洛宇! 洛宇心中一酸,在水中抬手猛地发力搅动水流。 一股带着强劲冲击力的水波向梁大丰袭去,彻底冲垮了他的抵抗。 梁大丰再也支撑不住,带着绝望的神情被推进了传送门...... 当第二十个人离开房间,传送门自动闭合。 房间内的水位渐渐下降,洛宇无力地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眼泪不自觉地从他带笑的脸上滑落,与水渍混杂在一起。 第809章 英雄的晴天雨 洛宇垂着头,声音沙哑而苦涩,“老梁...抱歉!各位...对不起......” “你舍命救了他们,为什么还要说对不起?”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在他身旁响起! 洛宇猛地抬起头,神情一怔,“红西装?!怎么是你!” 红西装小丑笔直地站立在他面前,目光居高临下。 面具下的嘴角缓缓勾起,带着一丝玩味,“黑桃3,最后留下的人,怎么会是你呢? 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你呢? 所有人都知道,独留在迷宫里就等同于死亡。 你明明也有活下去的愿望,就这么死了,你甘心吗?” 洛宇从地上站起身,与红西装小丑平视,目光坚定,“救人本来就是我的责任! 一次救了这么多人,而且他们都是值得救的人,我有什么不甘心的!” 红西装小丑低声感叹道,“还真是可悲、可敬啊......” 随后,他收敛了表情,正色问道,“黑桃3,如果你能活到第八天,想要实现什么愿望?” 洛宇抬手抹了一把脸,水珠混着汗水从指缝间滑落,他冷笑着回应,“我可不信你真能帮我们实现愿望!” 红西装小丑愣了一下,不由失声笑道,“原来你根本就不信啊?那你一路坚持到现在的理由是什么?” 洛宇皱起眉头,语气干脆利落,“还能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活着啊!” “原来只是为了活着啊......”红西装小丑嘴角含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那就没问题了。” “黑桃3,很遗憾!你的死亡游戏到此为止了。”说着,他竟优雅地弯腰,对着洛宇深深鞠了一躬。 “非常感谢你的精彩表现...... 别人口中的英雄,为了赞赏你的‘善良’,我也送你一场晴天雨吧!” 在洛宇茫然的眼神中,红西装小丑重新直起身子,抬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洛宇的身影在原地化作一道纯白的光芒,渐渐消散...... 红西装小丑缓缓摘下面具,再次鞠躬。 “如果可以,希望明天见......” ...... 夜色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赤红伤口。 整座山岭都在疯狂燃烧。 火浪沿着山脊急速游走,所过之处,合抱粗的大树在几分钟内便化作焦黑的骨架,在一声声爆响中轰然倒塌,溅起万千火星!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灰的呛人气息,夹杂着血肉被炙烤般的焦糊味...... 热浪不再是无形之物,而是像粘稠的液体,让每一次呼吸都灼烫着喉咙。 在一片被火焰和浓烟围困的炼狱中,几个身穿防护服的人正拼命挪动一根沉重的焦木。 焦木下压着一个意识逐渐飘散的男人。 突然,一点冰凉落在男人滚烫的脸颊上,让他瞬间清醒! 紧接着,第二点,第三点...... 雨滴起初稀疏,打在灼热的头盔和焦土上,发出急促的“滋滋”声,瞬间被蒸发成一缕缕白气! “哗——!” 没有渐强的过程,积蓄已久的力量在瞬间倾泻而下!不再是雨滴,而是瀑布般的水幕连接了天地! 温度骤变产生的狂风卷着雨雾,猛地覆盖在整片火海之上。 “下雨了?!” “怎么可能!竟然下雨了!下暴雨了!我们有救了!” “还愣着干嘛?使点劲啊!赶紧把洛宇救出来!” 先前山火嚣张的爆裂和呼啸声,此刻被更宏大的暴雨喧嚣吞没。 火焰与雨水接触的地方,伴随着滚滚浓白的蒸汽冲天而起,发出成片“嗤——”的长音。 这是火焰被浇熄发出的绝望哀鸣,却是几人重获新生的凯旋! ...... 医院的病床上,男人脸上还残留着烟熏的黑色痕迹,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明晃晃的灯光,眼神恍惚,怔怔出神。 耳边是心电监护仪规律的“嘀嘀”声,还有几个躺在隔壁病床的战友劫后余生的交谈...... “这他妈简直就是奇迹啊!亿万分之一的气象巧合都能被我们给遇见!” “我还以为死定了呢......” “洛宇才是真的命大啊!差点被那棵树砸死!” “宇哥!洛宇!你醒了没啊?” 男人在呼唤中回过神,但又好像没完全回神,怔怔地问道,“在下雨之前......你们有没有看到流星?” “什么流星?你是被砸得眼冒金星了吧!”战友们哄笑起来。 在几人的调笑声中,男人依然带着疑惑,“你们真的没看到吗?很亮的一道从天上划过去!” “就算真有流星,当时光顾着救你,也没功夫注意啊!” “怎么?难道这场雨是你对着流星许愿叫来的?” 男人有些失神,他记得当时好像真的对流星许了愿...... 随后,病房里的气氛逐渐转冷,谈话变得沉重起来。 “这次差点死在火里,我突然有点怕了,我儿子明年就上幼儿园了。哥几个,我想退了......” “不是吧!老刘!每次你都冲最前面,你也会怕啊?不过也是!谁知道下次还会不会有这样的运气呢......” “洛宇!那你呢!” 男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笑道,“我喜欢当英雄,我为人人,人人为我嘛!能干就继续干呗!不过,我想请一段时间假。” “请假?你确实是该休息一段时间了......” “嫂子?” “弟妹来了啊!” “洛宇!洛宇!”一个女人焦急地冲进病房,因为跑得太快,进门时还差点摔跤。 她一瘸一拐地冲到男人床边,声音带着哭腔。 “你有没有事嘛?”她急切地查看着男人身上的伤,手指颤抖地摩挲着男人焦黑的脸。 “你吓死老子咯!你要是没得咯,老子啷个办嘛!”女人扑到他身上,哭得厉害。 洛宇看到妻子夏霏霏,眼眶也忍不住湿润,“霏霏,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夏霏霏瘪着嘴,眼泪还在往下掉,“算咯算咯!你人没得事就好。” “霏霏,我们结婚吧。” “你脑壳昏咯嗦?我们不是早就结咯婚嘛?” 洛宇笑道,“我不是还欠你一个婚礼吗?我准备请个长假,婚礼之后,再陪你去旅游。” “真的?!你莫豁老子哦!” “真的。” “哎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咯嘛?” “霏霏,昨天晚上你有看到流星吗?” “流星?没得看到啊......”夏霏霏摇了摇头,随后笑道,“你看到咯嗦?那你许愿没得嘛?” 洛宇笑着点了点头,目光温柔,“我许愿了,真的很灵......” 第810章 溺在水中的哀伤 ...... 迷途宫殿的最核心处。 终点教堂。 红黑交织的帷幔从高耸的穹顶垂落,墙壁由无数单调重复的红黑格子构成,庄严而压抑。 昏黄摇曳的烛火在鎏金的烛台上跳动。 黑色亮漆长椅整齐地排列在走道两侧,光洁的表面反射着跳动的烛光。 一条刺目的猩红地毯笔直贯穿长走道,如同一条血路,延伸至尽头的纯白礼台。 韩嘉树拽着叶淮新从传送门内踉跄走出,他的目光顺着脚下的红地毯,一直延伸到远处的礼台。 看到眼前熟悉的教堂场景,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得救了......” 叶淮新挣脱开韩嘉树的拉扯,皱眉不满道,“喂!老变态!你要不要脸啊! 我们在这第四天没出多少力,逃命倒是第一名,多缺德啊!” 韩嘉树优雅地撩开额前微湿的头发,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缺德总比缺心眼好吧!” 他轻叹了口气,一边沿着红毯往前走,一边低声解释,“那方块国王说得已经很清楚了,第四天不可能放走同一副牌的所有人。 这就是规则! 二十一个活二十个已经很好了,留下的那个不管死活,注定走不到第八天。” 叶淮新抓着唐刀跟在他身后,不解地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注定走不到第八天?” 韩嘉树愣了一下,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蠢呢? 小鬼就是小鬼!算了!跟你说了,你也听不懂!” 随后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转移了话题,“对了!你猜最后谁会留下?” 叶淮新微微一愣,理所当然地说,“为什么要猜?唯一的独身者不就是那个黑桃10吗?自然是他留下啊!” 韩嘉树抬起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啧啧道,“有黎闫泽和洛宇在,牺牲轮不到他!” 他叹了口气,语气复杂,“那两个人啊!实在是善良过头了...... 假如他们两个不在这副牌里,连我们的新生医院都走不出去!” 韩嘉树停下脚步,回身望向那扇依然敞开的传送门,眼神深邃,“你看!我们都走半天了,还没有人跟出来。 里面八成已经开始争了...... 抢着替别人死,一群傻瓜! 这种场面让人看得太难受了。” 叶淮新神情动容,低着头轻声道,“所以,你才拉着我先走......” 韩嘉树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苦涩的笑,“我们要不要打个赌?赌最后谁会留下......” 叶淮新握紧手中的唐刀,脑海中不自觉回想起新生医院天台的那一幕——黎闫泽用身体挡住电梯的众人,硬接下他的气刃...... 他低声说,“我猜...应该是黎闫泽吧......” 韩嘉树摇了摇头,眼神异常笃定,“我猜是沈羡!” 叶淮新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惊诧不已,“沈羡?!你怎么会觉得是他呢?” 韩嘉树目光紧盯着那扇传送门,语气飘忽,“因为那家伙变了......” 过了良久...... 传送门边突然溢出了些许水渍,浸湿了门边的红地毯。 水流不断渗出,打湿了叶淮新的裤腿,一丝冰凉让他下意识低头,“这门怎么还漏水呢?” 而就在下一秒! 传送门如同开闸的堤坝,汹涌的洪水裹挟着众人从门内狂涌而出! 叶淮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洪水猛地冲倒! 韩嘉树反应稍快,急忙后撤,跳到了走道一侧的黑色长椅上! 他震惊地看着洪水将众人接二连三地冲出传送门,眼皮微跳,“水...黑桃3...竟然是洛宇?!” 带着巨大冲力的水源源不断地从传送门涌出,终点教堂的水位迅速上涨。 直到将最后一个半个身子扒在门边的梁大丰冲进教堂,传送门才完全闭合。 此时教堂的水位已经稳定在众人的大腿高度。 浑身湿透的众人艰难地从水中站起身,大多沉默不语,有人低声抽泣,也有人跪在水中仰头大哭...... “小宇!小宇啊!俺没用啊!俺没抓住你......”梁大丰悲恸的哭声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格外凄厉。 被洪流冲击惊醒的沈羡呛咳着水,他捂着剧痛的侧颈,大口喘着粗气,眼神恍惚。 过了许久,他才在梁大丰的嚎哭声中回过神,将湿透贴在脸上的长发捋到脑后,怔怔道,“怎么会这样?这和我算的不一样啊!” 他突然抬头望着穹顶,发出苦涩的笑声,“操!还真是天命难测啊!我测尼玛!” 韩嘉树站在黑色长椅上,对沈羡伸出了手,轻笑道,“沈大师!路在前方啊! 你可是大家的领导,得先上岸啊!需要拉一把吗?” 沈羡轻笑了一声,喘着粗气,扶着一旁的黑色长椅从水中起身,然后转身涉水向礼台走去。 他爬上未被水淹没的礼台,坐在边缘,对着台下水中神情各异的众人朗声道,“各位!先上来吧!我有话要说......” 然而,只有少数几人有所行动,大多数人仍垂着头,神情恍惚,显然还未从洛宇牺牲的震惊与悲痛中恢复过来。 沈羡叹了口气,声音凝重而有力,“大家听我说!洛宇还没死呢!他只是留在迷宫里了而已!” 众人并未因此动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独自留在迷宫就等同于死亡。 沈羡皱紧眉头,提高音量继续喊道,“你们是不是觉得洛宇没有明天了? 不是的!只要我们能活下去!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因为我们还有愿望!活到第八天的愿望! 还记得一开始那两个西装小丑说的吗? 只要活到第八天,任何不切实际的愿望都可以实现!”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怔住了,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礼台上的沈羡身上。 这突如其来的集体注视让沈羡也愣了一下,他还没开始发力,这些人怎么就...... “方块9说得没错,只要你们能活到第八天,任何不切实际的愿望都可以实现。 如果你们愿意用珍贵的愿望救回黑桃3,当然也是可以的。” 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沈羡猛然转头,这才发现众人注视的并非是他,而是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他身后的黑西装小丑。 第811章 终点的结算 黑西装小丑面具下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个人,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温和,“首先,恭喜各位顺利抵达迷途宫殿的终点。 待今天结束,你们就可以离开第四天,去往明天了。” 叶淮新忍不住出声质疑,“我们已经通关了,为什么还要等到今天结束才能走?” 黑西装小丑眼神平静无波,语气不容置疑,“没有为什么,这就是规则!黑桃骑士,你曾经也是管理者,应该懂吧?” 他顿了顿,继续道,“等到晚上十二点,教堂钟鸣时,将会开启通向第五天的传送门,届时你们可自行进入。” “接下来,开始结算第四天的奖励。”说着,黑西装小丑从西装内袋中掏出一叠厚厚的奖励牌。 他双手熟练地洗着牌,同时说道,“在第四天开始时,我们承诺过...... 在二十四小时内获得游戏胜利的许愿者,可以获得一次抽取奖励牌的机会。 而从头到尾都没有更换过伴侣的,也可以获得一次抽取奖励牌的机会。 你们虽然并未在二十四小时内通关,但大部分人都没有更换过伴侣,可以获得一次抽取奖励牌的机会。”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身前的沈羡身上,“你离我最近,那就由你先抽吧!” 坐在礼台边缘的沈羡缓缓起身,回头面向黑西装小丑,不由失笑,“我和伴侣已经解开绑定了,这样也能有奖励吗?” 黑西装小丑点了点头,语气平淡,“缔结契约只是个形式,而方块国王最后已经将这样的形式省去了。 你和方块10既然一起抵达了终点,且游戏过程中从未更换过伴侣。 在规则里,符合获得奖励的条件。” 说着,他从牌堆中抽出四张牌,在沈羡面前一字排开,“抽吧!” 沈羡没有任何犹豫,随手摸了一张,结果是一张方块牌。 他看着手中这张鸡肋的方块牌,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我可以验你手里的牌吗? 我怀疑你不是在让我们抽牌,而是在给我们发牌。” “不可以!”黑西装小丑一把抽走了沈羡手中的方块牌。 沈羡一愣,嘴角微抽,“你这是什么意思?” 黑西装小丑淡然道,“你刚才不是问问题了吗? 你问‘我可以验你手里的牌吗?’,我的回答是‘不可以’。 所以,这张方块牌已经被消耗掉了。” 沈羡被气得笑出声来,一时竟说不出话。 黑西装小丑不再理会他,转向礼台下的众人,“你们抓紧时间上来抽牌!我接下来还有事,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随后,他的目光扫过田熙和霍离,语气平静,“你们两个虽然抵达了终点,但不符合获得奖励的条件。” 田熙站在齐膝深的水中,低着头,眼睛微微泛红。 她并不是因为失去奖励而委屈,而是洛宇的牺牲让她的情绪一直难以平复。 而坐在黑色长椅椅背上的霍离,头顶仿佛笼罩着一朵不散的乌云。 作为唯一的独身者,本该留下的人是他...... 抽取奖励的过程很快完成,众人的心情都很沉重,连抽牌时都显得兴致缺缺,大多随意抽走一张。 二十人中,沈羡的奖励牌被黑西装小丑“黑”掉,田熙和霍离没有抽取资格。 其余十七人共获得十七张奖励牌:五张红心、五张黑桃、五张梅花、两张方块。 而众人从迷宫中赢得的奖励牌都集中在沈羡身上保管,共十一张:七张红心、三张黑桃、一张梅花。 发放完奖励牌后,黑西装小丑像是在赶时间,语气仓促,“剩下的时间就留给你们了!好好休息吧! 第五天不会很容易的......” “如果可以,希望明天见!”他象征性地鞠了一躬,便原地消失不见。 韩嘉树眯起眼睛,“走得这么急?什么情况啊......” 沈羡嘴角勾起,“能让这位都不淡定的,自然是大事!” 陈双双白了他一眼,“废话!” ...... 几盏烛火在阴影中摇曳,忽明忽暗,艰难地照亮着一个四面等宽的房间。 墙壁上分别印着红心、方块、黑桃、梅花四种花色的图案。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回”字形的大桌,桌子中间背靠背放着两张椅子——一张鲜红,一张漆黑。 红西装小丑独自坐在其中的红色椅子上,姿态悠闲。 “回”字形桌外侧的四面各摆着一张白色椅子,但只有两张椅子上坐了人。 红心墙壁前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瘦弱的男人,死寂的房间里不时响起他控制不住的咳嗽声。 方块墙壁前,谢晴月双脚架在桌上,鞋底正对着红西装小丑,身体随着椅子的前后摇晃而摆动,神情慵懒放松。 与红西装小丑对视时,她还会调皮地挑眉眨眼。 红西装小丑对谢晴月的无礼举止丝毫不恼,甚至会用同样调皮的眼神回应。 突然,红西装小丑背后的那张漆黑椅子上,黑西装小丑凭空出现。 “不好意思,来晚了。”他的语气平静,听不出丝毫歉意。 目光扫过黑桃墙壁前空着的椅子,他淡淡道,“原来我不是最后一个,还有人没到啊......” 话音未落,黑桃墙壁的阴影中走出一个穿着纯白翼领衬衫、外搭深色条纹马甲和西装裤的男人。 慕容旭走到椅子旁,并未就坐,而是微笑着向在场众人一一恭敬鞠躬。 谢晴月故意拉长声调,笑问,“哟!怎么是你啊!你们家的小温猪呢?” 慕容旭保持礼貌的微笑,恭敬回答,“说来惭愧,我们家主人亲自下场守门,实在脱不开身。 所以,只能由我来旁听,还请各位见谅。” 谢晴月把腿从桌上放下,坐直身子,冷笑道,“慕容旭!你这样端着说话不累吗? 你来替那只小笨猪也好,有脑子的人说话不费劲!” 她皱了皱眉,语气带着不耐烦,“不是!你能先坐下吗?我看着都嫌累!” 慕容旭依旧恭敬地站立在椅子旁,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笑容,“这是国王的位置,我坐不合规矩。” 第812章 聚会的目的 “不合规矩?”谢晴月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那你要这么说的话,你出现在这里也不合规矩!” 红心椅子上的男人咳嗽了几声,声音虚弱但语气温和,“慕容管家,你是梅花皇后,坐黑桃国王的位置确实不合适......” 他抬手指向梅花墙壁前那张空着的椅子,“不如就坐那里吧...... 想当年,梅花国王的位置你也可以坐,只是你自己没有这个意愿。 现在何奈走了,你升上国王的位置也是顺理成章的。” 不等慕容旭开口,谢晴月抢先阴阳怪气地说道,“病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为什么不当国王偏要去当皇后...... 是因为他们主仆情深呐! 再说了,要是管家跑了,独留那只长不大的小猪,这梦居也就完喽!” 慕容旭苦笑着摇头,“还请谢小姐嘴下留情。 其实我家主人也没有你说得那么不堪。 至于这梅花国王的位置,我实在没有能力胜任! 还是慢慢等吧,总会等来合适的人选......” 黑西装小丑冷笑着插话,“游戏都快结束了,还等什么啊!” 谢晴月轻笑着看向黑西装小丑,“好啊!你这个反骨仔!现在是连装都不装了哦!” 红西装小丑交叉的双腿换了个姿势,尖锐的嗓音压下一切声响,“行了,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聊正事吧......” 他侧过头,看向慕容旭,“你先来跟大家说说第五天的情况吧。” 慕容旭依旧笔直站立在椅子旁,恭敬地点了点头,表情严肃,“这批许愿者来到梦居已经二十七天了。 在开始的几天,他们反抗得很激烈,以几张红心牌为代价换掉了我们几枚低等级的棋子。 手下的棋子不听话,险些让他们轻易通关。 为了让一切可控,我便请主人亲自下场了。”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但在那之后,许愿者们也还未彻底沉沦...... 那个方块8几乎每天都会跑进森林,也不敢深入,就像只老鼠一样在外围乱窜。 有些时候黑桃A也会跟着进去逛两圈。 我知道他们这是在打探棋子的信息。 但任由他们怎么试探,都是无用功! 因为有主人在,他们就不可能穿过那扇门!” 慕容旭的语气逐渐放缓,嘴角勾起一抹得意,“梦居的时间飞快,眨眼黑发变银丝,他们现在上了年纪,也就安分多了。 用不了多长时间,他们即便不愿沉沦,也该永恒沉眠了......” 谢晴月啧啧摇头,“你们还真狠啊!闯门是直面死亡,不闯就是慢性死亡。 这是不打算给他们留活路了呗?” 慕容旭轻笑道,“活路自然是有的,但不是每个人都有。 这批许愿者太特殊了,尤其是那张方块8,所以在规则之内有必要特殊对待......” 谢晴月低声重复着,“方块8...方块8......” 她的嘴角微微扬起,“你看晏寻不顺眼啊?” 慕容旭脸上重新挂起那标准化的微笑,“怎么会呢?我可是把他们当作家人看待的。” 谢晴月轻笑道,“是吗?那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 明天,你会再多二十个家人哦!” 慕容旭闻言,瞳孔猛地一颤,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你说什么......” 黑西装小丑语气带着玩味,“今天又有二十位许愿者走出了迷途宫殿,过了十二点,就会去到明天。” 慕容旭嘴角微微抽动,努力维持着笑容,难以置信地看向谢晴月,“你竟然把他们全放了?!” 谢晴月摆了摆手,“没有!怎么会呢!我还是留下了一个的。” 随后她一脸幽怨地看向红西装小丑,“但是却被某个人给送走了......” 红心椅子上的男人也忍不住质问道,“谢晴月...你这样真的可以吗?” 谢晴月手中凭空多出一枚硬币,在指间灵活翻飞,“有什么不可以的? 我只是修改了我的规则,又没有违反大家的规则。” 慕容旭努力保持平静,“所以,你这是承认自己放水了?” 谢晴月瞥了他一眼,“你少给我扣帽子啊!什么叫放水? 他们最后确实赢了好吗? 那场游戏乔可是看在眼里的!” 慕容旭下意识地看了红西装小丑一眼,后者没有任何反应,这显然是默认了。 谢晴月嘴角勾起,身子倾向慕容旭,“喂!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也是啊!才六个人就逼得小温猪亲自下场。 再来这二十个人,怕是连你也坐不住了吧!” 慕容旭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转身正对红西装小丑,恭敬鞠躬,“乔可先生,我家主人单纯,手下棋子难用。 这一批许愿者都来自同一副牌,之间的信任和默契非比寻常。 如今梦居的六人已经掌握了第五天十之八九的信息,倘若与那二十人相聚,第五天恐怕会失去绝对的掌控...... 我请求修改第五天游戏的部分规则!或者解除对主人的能力限制!” 红西装小丑轻笑了几声,“这就是我们这次聚会的目的啊! 第五天是否应该修改游戏规则,各位都表个态吧!” 黑西装小丑干脆利落,“当然不行!除非你们都不要脸!” “你就闭嘴吧!”红西装小丑侧着脑袋瞪了他一眼,随后将目光扫过谢晴月和红心椅子上的男人,“你们两个什么想法?” 谢晴月一手托着下巴,一手玩着指间翻飞的红黑硬币,漫不经心道,“我是无所谓啊!想改就改呗! 但改规则的前提是必须相对公平,一边倒的游戏没意思!” 红心椅子上的男人沉默了片刻,慢悠悠道,“我倒是觉得没有必要改......” 慕容旭微微一愣,他本以为唱反调的会是谢晴月,没想到竟然是红心国王...... 红心椅子上的男人轻轻咳嗽了两声,声音虽然虚弱却沉稳,“慕容管家,我的意思是...... 你不如直接把那六个人放去第六天,交给我。” 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倒想亲自见识一下,这批许愿者......” 第813章 日渐衰老的焦虑 谢晴月闻言,停下手中把玩的硬币,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这是个好主意啊!” 她转头看向慕容旭,“你不就是怕前后两批许愿者信息共享吗? 在规则之内,直接杀他们不容易,但放走他们应该不难吧! 晏寻他们走了,后来的二十个人一开始没有通关信息,这场游戏不就变得可控了吗?” 红西装小丑缓缓点头,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我也觉得这样可行...... 比起临时修改规则,这样灵活的变通显然更加有趣。” 然而,慕容旭依旧愁眉不展,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阴霾,“可是......” “你是担心晏寻他们不肯走吧!”谢晴月语气轻佻,带着几分戏谑,“确实!在这批许愿者中,方块8晏寻应该是我最了解的一个了。 他不算聪明,但有脑子,疑心病特别重,骨子里就叛逆,真的很难‘调教’...... 如果你突然说要放他走,他肯定不走! 即使他猜不到原因,他也会下意识地跟你对着干!因为他不信任你! 所以,该怎么哄他们走,你是得好好花点心思了......” 慕容旭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仿佛已经想到了对策,“我大概有办法了......” 随后,他对着众人深鞠一躬,语气恭敬而急切,“今天已经过半,我必须要在明天到来之前试着把他们送走。 那我就先失陪了......” 红西装小丑微微颔首,慕容旭在得到许可后,转身迅速没入阴影,提前离开了这场会议。 慕容旭离开后,一直沉默不语的黑西装小丑也坐不住了。 他缓缓起身,一边整理着西装的袖口,一边说道,“差不多也该结束了,那我们也散了吧!” 红西装小丑侧过脸,面具下的目光带着几分玩味,“怎么?你很着急吗?” 谢晴月托着下巴,眨了眨眼,语气俏皮,“我们的江回哥哥当然着急啦! 这慕容旭都准备给晏寻下套了,他不得急着去给晏寻托梦啊!” “哦?是吗?”红西装小丑也从椅子上缓缓站起,转身与黑西装小丑相对而立。 他上前一步,突然伸手抓住黑西装小丑的领带,用力一拉! 两人的面具几乎贴在了一起。 他在黑西装小丑耳边轻声低语,语气中带着警告,“你不要逼我把桌子掀了,到时候我们谁都没得玩...... 这副牌你等了那么久,应该比我更珍惜吧?” 说完,他又开始帮黑西装小丑重新整理领带和衣领,动作轻柔。 最后,他还特意帮对方正了正面具,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乖~今天你就留在我身边,哪都不许去。 我会一直盯着你......” 谢晴月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时不时掩嘴偷笑。 她俏皮地插话,“迷途宫殿里都没人了,我现在很闲诶!我能不能跟着你俩玩啊?” 红心椅子上的男人咳嗽了几声,虚弱的声音带着笑意,“那你们玩吧...... 第六天好多年没来人了,我得提前准备,就先回去了。” 红心国王离去后,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 黑西装小丑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们两个要不要和我打个赌!” 一听到“打赌”,谢晴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打赌?赌什么?” 黑西装小丑凝声道,“就赌晏寻这次会不会留下。” ...... 沉沦梦居的第二十七天。 梦居一楼的大厅里,时间好像在这里凝固,又好像在以惊人的速度流逝。 天花板上垂下的巨大水晶吊灯,折射出柔和而朦胧的光芒,照亮整个空间。 两条弧形的楼梯蜿蜒而上,左侧是宽敞的公共休息区。 几张真皮沙发围绕着中央一座石砌壁炉。 壁炉上方,一座红木外壳的老式座钟静静伫立,钟摆有节奏地摆动,发出沉闷的“滴答”声。 洁白的钟面上,两根漆黑的指针指向—— 十二点三十分。 与此同时,在大厅的右侧,开放式厨房里飘来阵阵香气。 蒸腾的热气中,一个身姿依旧挺拔却已显老态的中年男人系着围裙,正在灶台前忙碌。 他的手腕青筋隆起,依旧稳健有力,但鬓角已经爬上了银丝,眼角的鱼尾纹也深刻了许多。 他一手熟练地颠锅,一手扶铲,食材飞到空中,又稳稳落回锅中。 油星和火星四溅,发出“滋滋”的声响,给这典雅的梦居增添了违和的烟火气。 “晏寻!你烧好了没啊!我好饿啊!”从餐桌那边传来薛苒的声音,带着几分年长后的慵懒。 “好了!”晏寻用略显沙哑的嗓音应了一声,开始收锅装盘,动作干脆利落。 这时,一个穿着白裙的女人走来。 方雨柔如今已经三十二岁,拥有着一张成熟女性的脸庞,眉眼间依稀可见她母亲许秀的影子,身材甚至比现在的薛苒还要高挑几分。 然而,她那双眼睛里依然闪烁着孩童般的天真,“哇!好香啊!是我最爱吃的炒面诶!晏寻叔叔,我来帮你端出去吧。” “柔柔真乖。”晏寻笑着擦了把额头的汗珠,发间的银丝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方雨柔皱了皱鼻子,成熟的脸庞上流露出与年龄不符的娇嗔,“晏寻叔叔!我都多大了! 你不用夸我乖,我也知道自己很乖!” “行了!我知道了!”晏寻摘下围裙,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 虽然方雨柔的身体已经成熟,但心智却依旧停留在六岁,这样的矛盾总是令人心酸。 餐桌上,晏寻拉开椅子坐下。 坐在他身旁的薛苒顺手递来筷子,却是一脸愁容地唉声叹气。 昔日的容颜已经被岁月侵蚀,眼角爬上了细密的皱纹,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只是充斥着挥之不去的焦虑和担忧。 晏寻有些无奈地问道,“小蕊,你怎么了?没胃口?刚才不是还喊饿吗?” 薛苒双手捧着自己的脸,手指抚过眼角的细纹,神情哀怨,“晏寻,我竟然已经五十一岁了! 天呐!我的青春都去哪了!” 第814章 干瘪的细豆芽 晏寻心里涌起一阵无力感。 薛苒几乎每天都会因为衰老而焦虑,尤其是最近这几天,苍老的痕迹愈发显着,她的情绪也愈发低落。 根据以往的经验,晏寻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安慰不了她,但他还是挤出僵硬的微笑,劝慰道,“岁月催人老,心态最重要......” 薛苒皱起眉头,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胡说八道!心态好就不老不死了? 还笑?你怎么笑得出来啊!你看看我脸上的法令纹!再看看你鬓角的白头发! 你知道这些是什么吗?是我们死亡的倒计时啊! 你今天照镜子了吗?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随着面前蒸腾的热气飘远,“其实能和你一起老死也挺幸福的...... 只是时间过得太快,我根本来不及感受......” 她缓缓回过神,看见坐在对面的方雨柔正专心地嘬着面条。 三十多岁的人,吃相却还像个孩子,吃得满嘴是油。 这让她不禁想起自己的姐姐,心里一阵酸楚。 方雨柔鼓着腮帮子嚼着面条,这才注意到薛苒没动筷子,“小蕊阿姨,你怎么不吃啊?这炒面可好吃啦!” 薛苒一愣,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柔柔,你刚才叫我什么?” “小蕊阿姨啊!”方雨柔把自己盘子里特意挑出来的豆芽夹到薛苒碗里,“小蕊阿姨,来!你多吃点! 你的小肚子都变大啦,吃豆芽菜可以减肥、美容哦!” 薛苒彻底绷不住了,转身扑到晏寻肩膀上委屈地大哭起来,“晏寻!柔柔以前都叫我姐姐的! 现在她嫌我胖,嫌我老! 被一个三十多岁的人叫阿姨,我不想活啦!” 晏寻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随后板着脸把薛苒碗里的豆芽重新夹回方雨柔盘中,严肃地说,“柔柔!你又挑食!还把小蕊阿姨惹哭了! 罚你把豆芽全部吃完!” 方雨瘪着嘴低下头,眼神躲闪。 她瞥见旁边的空座位,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黄毛叔叔今天怎么还没下来啊?平时吃饭他最积极了。” 她话音刚落,楼梯口就传来拖鞋拖沓的声响。 一个驼着背、满脸胡渣的中年男人叼着烟,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唐亭那头标志性的黄毛已经变成了一头灰白杂乱的发丝,花衬衫换成了皱巴巴的老头背心。 曾经威风的花臂如今松垮地垂在身侧,那双死鱼眼更是空洞无神,整个人透着一股颓废的气息。 薛苒从晏寻肩膀上抬起头,看到唐亭这副模样,顿时心理平衡了不少,“太好了,和这位‘老爷爷’相比,我还是年轻的。” 唐亭随意地把烟头吐在地上——没有素质,流氓老了也还是流氓。 他拉开椅子,扭着身子坐下,满脸愁容,看起来比刚才的薛苒还要郁闷。 薛苒皱起鼻子,一脸嫌弃,“唐亭!我怎么感觉你身上都有股老人味了! 少抽点烟吧!五十岁的人看起来比周老师还显老!” 晏寻从厨房端来炒面放在他面前,看着他萎靡不振的样子,疑惑地问,“怎么?你也有年龄焦虑了?” 唐亭突然哽咽起来,满脸悲苦,“老子能不焦虑吗?我今天早上起床,发现我的小老弟...没有朝气了......” 他眼眶泛泪,“说真的...我已经好几天...没有打开‘飞行模式’入睡了......” 晏寻整个人僵在原地,嘴角微微抽搐,“你的意思是...你已经...不行了?” 薛苒努力憋着笑,最后还是没忍住,“哈哈哈!我不行了! 唐亭!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可是...我真的绷不住啊!哈哈哈!”她笑得前仰后合,完全忘了刚才哭的人是自己。 唐亭在笑声中面如死灰,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方雨柔虽然已经是大人了,但还是听不懂大人们在说什么。 不过她装作很懂的样子,把盘子里的豆芽又夹给唐亭,甜甜地安慰道,“黄毛爷爷,来!你多吃点! 你看你都老成什么样子啦!吃豆芽菜,可以让你每天起床都有朝气哦!” 唐亭看着盘子里那坨干瘪虚弱的细豆芽,仿佛触景生情,悲从中来。 他难以置信地转头瞪着方雨柔,“臭小鬼!你这是在故意刺激我吗?” 方雨柔撅着嘴反驳,“我才不是小鬼!” “谁理你啊!”唐亭火冒三丈,抬手一把火将那坨豆芽连带整盘炒面都烧了个精光。 方雨柔见状忍不住鼓掌,“太好咯!豆芽被烧没了!” 晏寻皱起眉头啧了一声,“你不吃就不吃!发什么神经啊!” 说着,他又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盘里的豆芽夹给了方雨柔...... 唐亭努力平复情绪,“晏寻,还有没有别的吃的?我现在不想再看到烂豆芽,也不想看到细面条!” 晏寻白了他一眼,“没有!只有面!我也只会做面!” 唐亭扯着嗓子,带着怒气喊道,“管家!混蛋管家!你他妈人呢!死哪去了? 赶紧出来给小爷做饭!我要吃生蚝!韭菜盒子!爆炒羊腰!” 他刚喊完,慕容旭竟然真的立刻出现在了楼梯口,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陈冠西先生,我在!”慕容旭面带微笑缓步走来,对着唐亭鞠躬致歉,“招待不周,非常抱歉......” 他解释道,“因为之前看到晏寻先生在厨房,我便没有额外帮各位准备午餐。 如果您现在有需要,我马上就去准备。” 唐亭这才熄了火,重新坐下,敲着桌子催促,“那麻烦你快点!吃完饭我还得出门!” 慕容旭无奈地叹了口气,苦笑道,“今天也还是要出去吗? 容我再多啰嗦一次,外面很危险,只有家里是安全的。” 唐亭不耐烦地摆手,“少废话!赶紧去准备吃的!对了!先给我来杯枸杞茶!” “好吧!请稍等。”慕容旭转身走向厨房,背过身的瞬间,脸上温和的笑容骤然转冷,眼神中也透出寒意。 第815章 再次现身的女佣 壁炉上红木外壳的老式座钟,两根漆黑的指针在洁白的钟面上沉稳跳动,显示时间—— 【14:05】 大厅右侧的餐桌上杯盘狼藉。 唐亭用桌布随意擦了擦嘴,从座位上起身,熟练地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串灰白的烟圈。 “舒服了!出门去遛遛弯......”他踩着人字拖,晃晃悠悠地朝门口走去。 这时,薛苒也从座位上站起身,“等等!我也去。” 唐亭一愣,随即失笑,“难得啊!” 薛苒伸了个懒腰,语气淡然,“反正待着也是待着,出去活动活动。” 唐亭点了点头,嘴欠的毛病又犯了,“你是该活动活动了,都胖成什么样了......” “你找死啊!”薛苒抬腿就是一脚,直接把唐亭踹了个踉跄。 “哎呦~”唐亭捂着屁股,面露痛苦,当场求饶,“姐!我年纪大了!是真遭不住啊!你这一脚得给我踹散架喽!” “那就少啰嗦!” 晏寻目送两人吵吵闹闹地走出梦居,眼神渐渐飘远。 自从黑桃国王进入森林守门后,他们每天还是会往森林里走,即使明知走不到尽头,却依然坚持...... 这是一种态度,一种与沉沦抗争的态度。 他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个季节守卫者的情报,还有一幅尚未完成的森林地图...... “晏寻先生,您在想什么呢?”慕容旭不知何时出现在晏寻身后。 晏寻一惊,赶忙合上本子塞回口袋,脸上摆出厌烦的表情,“管家!你管得太宽了吧!我想什么你也要管?” 慕容旭露出职业性的微笑,语气带着虚伪的歉意,“抱歉,我只是好奇,你们每天去森林里游荡有什么意义呢? 陈冠西先生和张小蕊小姐在下午的夏天出门,而您则是在晚上的秋天出门,甚至偶尔还会带着陈冠西先生在半夜的冬天出门...... 你们明知道主人守在尽头,何苦做这些无用功,浪费宝贵的时间和生命呢?” “你管得是真多啊!”晏寻注意到正在收拾餐桌的方雨柔,“柔柔!你别收拾了! 这些活还是留给我们的管家吧!他好像太闲了!” 方雨柔乖巧地“哦”了一声,“好吧,那我去二楼看看蓝兰阿姨。” 晏寻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转向慕容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现在我要去五楼温泉泡个澡,这里就辛苦你来打扫了,管家先生......” “应该的。”慕容旭恭敬地鞠了一躬,目送晏寻上楼。 直到晏寻的脚步声彻底远去,他才缓缓抬起头。 只见他抬手轻轻一挥,脏乱的厨房和狼藉的餐桌瞬间重置,恢复原状,仿佛从未被使用过...... ...... 梦居五层,温泉室内。 拱形的玻璃穹顶在高处展开,投射出冬日夜空的景象。 深蓝色的幕布上,星辰闪烁,流动着淡绿和粉紫色的极光,如梦似幻。 穹顶边缘,还能看到被积雪压低的松林轮廓黑影,为整个空间增添了几分惬意。 穹顶之下是巨大的温泉池,缕缕白色热雾袅袅升起,水面平静无波,碧绿的池水倒映着顶部的星空与极光。 温泉池中央的白玉浮台上,晏寻光着身子,做着标准的俯卧撑。 他一口气连续做了一百个,才泄力趴在了浮台上,喘着粗气感慨,“还真是老了......” 他缓缓坐起身,抓起池边的一杯“醉冬酿”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温泉室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戴着白色口罩、穿着浅灰色连衣裙配白色围裙的女人慌张地冲了进来——正是失踪已久的女佣许秀! “晏寻先生!晏寻先生!是您吗?”许秀在氤氲的雾气中眯起眼睛,努力辨认着浮台上的身影。 晏寻一惊,慌忙捂住下身,“扑通”一声跳进温泉池,在池水中潜游了一段距离,才在池边冒出头来。 他用力抹了把脸,定睛看清来人后,瞳孔猛地一颤,“柔柔妈妈?怎么是你?!这段时间你都去哪了?” 许秀语气急切,“晏寻先生!现在没功夫解释这些了!总之,你们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晏寻一脸茫然,“柔柔妈妈,你别着急,先把话说清楚。 什么叫‘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到底发生什么了?” 许秀心急如焚,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 她思索片刻,语速极快地说道,“现在森林守门的是主人,你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所以去不了明天。 但现在主人不在!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所以抓紧时间吧!带着柔柔,带着大家一起冲出去!” 晏寻的眉头越皱越紧,心中涌起无数疑问,“你的意思是......梦居的主人此刻不在森林?” 许秀用力点头,语气更加急迫,“是的!但他应该不会离开太久!晏寻!真的不能再磨蹭了! 行了!你先把衣服穿上!我去外面等你!”她边说边往温泉室外走,过程中不断回头催促,“别愣着了!快!” 晏寻只好赶紧起身上岸,快速在换衣间穿好衣服。 他刚走出来,许秀就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火急火燎地往电梯方向拖。 几乎是被拽着走的晏寻眉头紧锁,沉声问道,“柔柔妈妈,你是怎么知道梦居的主人离开了森林? 还有这段时间,你到底去哪了?” 许秀按下电梯按钮,喘着气回答,“上次我对你们说了不该说的,彻底惹恼了主人,于是就被他关进了梦居的负一楼。 就在刚才,管家来找我,他说上面的人把主人叫去开会了。 所以主人此刻不在森林,你们要是想走,就只能趁现在了!”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许秀急着要把晏寻拉进去,却发现他像钉在原地一样,一动不动。 “晏寻先生?你...怎么了?”许秀一脸困惑地看着他,急声催促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第816章 隔着门的两人 晏寻眉头的皱纹挤得愈发深邃,像是刻在额上的沟壑,“这些都是管家慕容旭告诉你的? 他还特意把你从负一楼放出来给我们通风报信...... 这不是很奇怪吗?” 许秀的眼神微微颤动,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干涩,“是很奇怪...... 先前无论我怎么恳求,管家也不肯放你们走,如今却给了我帮你们的机会...... 今天管家来找我的时候,我也很意外。 而实际上,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一场交易......” 她双手紧紧抓住晏寻的手腕,语气诚恳,“晏寻先生!我知道你不相信管家,但你能不能相信我一次?” 晏寻面露难色,“柔柔妈妈,我不是不相信你,是担心你被他给欺骗了。 假如这是一个要将我们所有人一网打尽的陷阱呢? 如果梦居的主人没有离开森林,我们冲进去就是送死啊!”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忧虑,“这段时间,虽然我们每天都会进入森林,但从来不敢深入,只是在外围试探...... 一旦遇见了黑桃国王,我们必死无疑。 其实我们也一直在找机会,从森林里的其他守卫者口中套取信息。 但事实是,黑桃国王确实二十四小时守在门前,不眠不休,寸步不离。 在我们这批许愿者死光之前,他真的会离开吗?” 许秀心急如焚,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可...我们也只能相信了不是吗? 你们的同伴被困在第四天生死未卜! 之前主人就告诉过我,那些许愿者都活不了了!” 晏寻摇了摇头,眼神坚定,“你主人说的话也不一定是真的。” 许秀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算你相信他们能活着来到第五天,你们愿意等他们,但时间会等你们吗? 晏寻!你有百岁的寿命,但白玉蝶小姐只有六十岁的寿命啊! 即使她埋骨在森林,寿命的流逝也不会定格。 居住时限一到,她在梦居的房间就会被注销,到时候红心牌也救不回来啊!” 晏寻闻言,瞳孔猛地一缩,“死亡不会定格寿命流逝这一点我是知道的。 只是没想到这样的死亡就连红心牌也无法挽回......” 许秀面色愁苦,声音低沉,“白小姐入住那天是二十四岁,今天是第二十七天,所以白小姐已经五十岁了! 她只有十天的时间,只能赌一把了不是吗?” 她紧紧抓住晏寻的手臂,语气更加急切,“你放心!我会陪你们一起进森林。 到时候,我来替你们确认这是不是陷阱! 但现在真的没时间犹豫了!万一主人回来,就再也没机会了!” 晏寻仍有疑虑,但在许秀的坚持拉拽下,最终还是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闭,晏寻注意到许秀插进电梯卡槽的是一张黑色的房卡。 那张房卡插入后,电梯上的负一层按钮竟然亮起了白光! 晏寻他们的房卡插入时,负一层的按钮是无法选择的,但这张黑色的房卡却可以...... “柔柔妈妈,你说你之前一直被关在负一层...... 梦居的负一层是什么样的?你能带我下去看看吗?”说着,晏寻就要伸手按下负一层的按钮。 许秀见状大惊,赶忙抓住晏寻的手阻拦,“真的来不及了! 负一层是我们管理者的私人空间,管家现在就在那里。 如果撞见他,我们就走不了了!” 晏寻皱起眉头,不解道,“为什么会走不了?他允许你来给我们通风报信,不就是要放我们走吗?” 许秀解释道,“他没有放任你们离开,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道而已。 这样的话,等主人回来之后,受罚的就只有我。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晏寻眯起眼睛,眼角的鱼尾纹透着更深的怀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是我说,这也太可笑了!” 许秀按下电梯二层的按钮,语气急促,“总之,时间紧迫,我们先去二楼找柔柔和蓝兰小姐......” ...... 梦居二层。 春天主题的套房内,三十二岁的方雨柔正在给床上沉睡的女人用毛巾擦拭身体。 沉睡的蓝兰已经六十岁了,虽然头发还是乌黑的,但原本白皙精致的肌肤已经变得松垮,脸上也刻上了时间的痕迹。 方雨柔尽管笨手笨脚的,却十分仔细,没有完全拧干的湿毛巾轻柔地抚过蓝兰的脸颊、脖颈...... 门外突然响起的敲门声,让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她站起身,小跑着来到门边,对着门外笑问道,“是谁呀?报上名来,不然我可不开门!” “柔柔!是妈......”敲门的许秀差点脱口而出,赶忙大声纠正道,“方小姐!是我!梦居的女佣程梦。” 方雨柔闻声一愣,握着门把手怔怔出神,声音有些发涩,“你要说出暗号,我才会开门......” 门外的许秀一怔,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晏寻,“暗号?什么暗号?” 晏寻上前,抬手敲门,咳嗽了两声,有些羞耻地唱道,“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 柔柔,我是晏寻。” “咔嗒”一声,方雨柔打开门探出头来,和门外的许秀猝不及防地发生了对视。 两个人都怔住了...... 先回避视线的人是许秀,她低下头,恭敬道,“方小姐,好久不见,你长大了......” 方雨柔将门完全打开,目光紧盯着许秀,“阿姨,你长得真的好像我妈妈。 你能把口罩摘下来,再让我看一眼吗?” 晏寻一愣,正打算解围,却没想到许秀竟然直接摘下了口罩! 果然,她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再一次提前变幻了容貌。 方雨柔看到那熟悉的眼神下却是一张陌生的脸,露出了苦涩的笑容,“阿姨,原来你真的不是我妈妈啊......” 许秀也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极其不自然,所以赶忙又戴上了口罩,努力让语气正常,“方小姐,我是来带你去明天的。”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藏在口罩下的嘴唇轻轻颤抖着,却强忍着不让情绪外露。 第817章 发狂的老虎 ...... 烈日当空,梦居外的那片开阔平原上,荒草在热浪中微微摇曳。 许秀为方雨柔撑着伞走在前面,晏寻背着沉睡的蓝兰,步伐沉重地跟在她们身后。 方雨柔脸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滑落,许秀在一旁心疼地为她擦拭,“方小姐,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要到了。” 方雨柔抹了抹脖颈上的汗水,注意到许秀的伞完全偏向自己这边,几乎整个人都暴露在毒辣的阳光下。 “阿姨,你的伞打歪了,”方雨柔喘着热气说,“这样你一点都遮不到啊!” 许秀微笑着回答,“我没关系的,感觉不到热。” “真的吗?”方雨柔半信半疑。 许秀用手在她脸旁轻轻扇风,“当然是真的,你看妈......” 她差点又说漏嘴,急忙改口,“你看嘛!阿姨一点汗都没出。” 方雨柔突然贴近许秀,这个举动让许秀吓了一跳。 感受到许秀身上传来的凉意,方雨柔惊喜地说,“真的诶!阿姨,你身上好凉快啊!” 说着就自然地挽起许秀的胳膊,将头靠在她肩上,“阿姨,你可以摸摸我的头吗?” 许秀整个人僵住了,手臂微微颤抖。 方雨柔又软软地请求,“拜托了,我觉得好热啊......” 许秀的手轻轻抚上方雨柔的额头,眼眶不自觉地湿润,声音有些发涩,“这样...好些了吗?” “谢谢......”方雨柔也带着酸涩的鼻音。 前面是母女的温情,而后面是老人的艰辛。 晏寻背着蓝兰跟在后头,热汗不断流入眼睛,身上的黑衬衫早已湿透,紧贴在皮肤上。 背上的蓝兰浑身滚烫,两人的体温叠加,更是难熬。 晏寻头昏脑胀,险些热晕过去,只好发动能力回溯了身体状态。 他能抗得住,却不知道背上六十岁的蓝兰能不能撑得住...... 森林外围,薛苒靠坐在一棵枯树上,正拿着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她刚合上本子抬起头,余光就瞥见远处有几个身影正在靠近。 高温让空气扭曲,连人影都显得模糊不清。 薛苒急忙站起身,举起本子遮在眉骨上方,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是谁。 她快步迎上去,惊讶地看着方雨柔身边的许秀,“程梦小姐?你怎么......” 随后又将目光转向后面的晏寻,“晏寻,你把蓝兰姐背出来做什么?” 晏寻喘着粗气,喉咙干得发疼,“小蕊...快!快来搭把手!蓝兰好像快要熟了......” “哎呀!你也真是的!”薛苒连忙上前接过蓝兰,“明知道夏天这么热,还把她裹得这么严实!” 她利落地脱掉蓝兰的外套坎肩,轻轻掀开衣领帮她散热。 沉睡中的蓝兰脸上原本痛苦的表情明显舒缓了许多。 薛苒白了晏寻一眼,“你是不是老年痴呆了?热也不知道帮她脱件衣服?” 晏寻脱下湿透的衬衫,喘着气解释,“男女授受不亲啊!脱了她衣服,我还怎么背她?” 薛苒一边给蓝兰扇风,一边轻笑,“你还知道守男德呢!” 随即又正色道,“不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目光扫过许秀和方雨柔,“你们怎么全都从梦居出来了?” 方雨柔还挽着许秀的胳膊,开心地解释,“小蕊阿姨,我们马上就能离开这里啦!” 薛苒怔了怔,求证似的看向晏寻,“真的假的?什么情况?” 晏寻转头望向许秀,“女佣小姐说,守门的黑桃国王暂时离开了,现在是我们通关的最好时机。” 薛苒皱起眉头,满心怀疑,“不可能吧?那小胖子都亲自守门了,怎么会给我们留空子?” 许秀神情严肃,“我知道各位的顾虑,所以我会先进去探路。 确认主人不在森林后,再回来带你们进去。” 晏寻眯起眼睛,唇角微扬,“不如让柔柔陪你一起去吧?毕竟有你在身边,她才能受得住这外面的夏天啊。” 说着又看向方雨柔,“柔柔,你愿意和女佣小姐一起进去吗?” 方雨柔用力点头,“好啊!” 晏寻微笑着嘱咐,“那柔柔一定要仔细看清楚,说不定那个小胖子在和我们玩捉迷藏呢......” 方雨柔眼神坚定,“没问题!我一定会认真检查的!” 就在这时,森林里突然传来一声爆响! 众人一惊,齐齐转头望去—— 只见唐亭狼狈地从森林里窜出来,时不时还回头叫骂道,“我日!机车佬!你今天吃错药了?” 在他身后紧追不放的正是圆脸络腮胡的西装男人成崎。 成崎指着唐亭追骂道,“三小!林北今天一定要宰了你给阿川和袅袅报仇!” “尼玛的!发什么神经啊!”唐亭转身轰出一拳,火焰直扑而去! 成崎不慌不忙地划开一扇传送门,将火焰尽数吞没。 下一秒,另一扇传送门在唐亭身侧凭空出现,同样的火焰反扑向他! 唐亭大惊失色,慌忙闪避,却“喀啦”一声闪了腰。 他身形一滞,撅着屁股扑倒在地,火焰擦着他的屁股掠过,冒起带着焦糊味的白烟。 “哎呦喂~我的腰!”他痛苦地侧倒在地,手忙脚乱地拍打冒烟的屁股,“老子的屁股......” 成崎一脚踩在唐亭的屁股上,赤红着双眼,露出极其残忍的笑容,对着那烧焦的部位又连跺数脚,“哈哈哈!老屁股你也有今天啊! 有林北在,你别想去明天啦!” “来人啊!打老人了!”唐亭惨叫着向远处求助,“救命啊!苒姐救我!” 晏寻一把甩掉手中的衬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上前去! 成崎猛地抬头,见状不惊反喜,“来得正好!林北今天就送你们一起上路!” 晏寻眉头紧锁,心中暗忖:成崎今天是怎么了?这分明是一副要同归于尽的架势...... 成崎踩着唐亭的屁股朝晏寻迎面扑来! 他双目赤红,拳头带着破空声,攻势比往日更加凌厉凶狠。 晏寻迅速收敛心神,全神贯注地应对,不敢大意。 第818章 突然的发难 或许是年岁渐长的缘故,晏寻的反应速度明显不如从前,每一个闪避动作都带着几分迟滞。 但他在成崎狂暴的攻势中依旧从容,成崎的动作好像被他完全看穿,拳拳落空。 汗水顺着晏寻花白的鬓角滑落,他的呼吸略显粗重,但眼神依旧锐利。 几次灵活的闪避后,攻守之势瞬间逆转,晏寻抓住一个空档,仅用两记精准的直拳便将成崎击倒在地。 “晏寻!接力!接力啊!该我了!该我了!”唐亭捂着屁股急忙从地上爬起。 他一个飞身肘击重重砸在成崎的肚子上,随后迅速扣住成崎的手腕,转身用双腿死死锁住成崎的脑袋。 唐亭得意地笑道,“混蛋!刚才欺我老无力!现在就让你知道!法拉利老了也是法拉利!” 成崎被勒得满脸通红,挣扎着骂道,“三小!放开啦!别用你的臭屁股对着林北!恶心死了!信不信我咬你啊!” “咬我?”唐亭嗤笑一声,故意晃了晃屁股挑衅道,“你有本事就咬啊......啊!!!” 他话音未落,就变成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成崎竟然真的张开大口,狠狠咬了上去! “我日!我日!你真咬啊!你他妈疯了?!”唐亭痛得眼泪直流。 远处几人闻声围拢过来,薛苒摇着头啧啧道,“我看你真是饿了,什么都咬得下啊......” 方雨柔露出厌恶的表情,“你们真恶心!” 许秀连忙抬手遮住方雨柔的眼睛,“方小姐,别看了,会做噩梦的......” 唐亭的声音痛得变了调,“你们还他妈看戏!快想办法让他松口啊!” 晏寻叹了口气,上前一脚踹在成崎脸上,这才让他松开了嘴。 唐亭捂着屁股连滚带爬地躲到一边,晏寻上前一脚踏在成崎胸膛上,将他牢牢制住,皱眉沉声道,“你今天很不对劲啊......” 唐亭龇牙咧嘴地抱怨,“这混蛋平时只会把我往森林里面引,今天看到我就像发了疯一样追着我出来,非要和我拼命!” 晏寻与薛苒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点头,随后看向许秀,“看来你也不用特意进去确认了,那黑桃国王确实不在...... 否则这家伙也不会这么着急。” 唐亭一愣,“什么?那小猪仁不在里面?” 薛苒从腰间拔出匕首,“他就是知道守门的黑桃国王不在,才会把你往外面赶,才会这么急不可耐地想要杀掉我们。 因为如果我们走了,他就没机会再替朋友报仇了。” 成崎咧嘴疯笑,牙龈已被鲜血染红,“哈哈哈!你们有种别走啊!林北要你们好看!” 薛苒毫不迟疑,一匕首刺进成崎的大腿,匕首的刀刃带有致人麻痹的毒素,待到毒素遍布全身,成崎也就再没有威胁了。 许秀激动地催促道,“既然你们已经确认了!那就别浪费时间了!赶紧走吧!” 晏寻沉思片刻,转头看向薛苒,“小蕊,用红心牌把白玉蝶救回来吧!” 薛苒微微一怔,紧张道,“晏寻!我们只剩下两张红心牌了,救回玉蝶后,可就没有什么容错空间了! 真的确定要走了吗? 晏寻眉宇间凝聚着沉重的神色,缓缓点头,“白玉蝶的寿命只剩下十天了,我们能等,但她等不了了。” 成崎在晏寻脚下的挣扎开始变弱,显然麻痹的毒素已经蔓延,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恍惚,上扬的嘴角不断抽搐,“你们尽管去吧! 黑桃国王在等着你们呢!你们死定了......” 唐亭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紧张地问道,“晏寻,万一是陷阱怎么办?” 晏寻眼神平静地瞥了眼脚下的成崎,镇定自若,“这只‘老虎’没什么心眼,他越是这样,越说明里面没人。” 薛苒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红心牌,以心念催动。 牌化作一道白光射向森林里面的某个方向。 她指着不远处靠在树干上的蓝兰,对唐亭交代道,“唐亭!蓝兰姐就交给你了! 玉蝶当时选的季节是冬天,我得去接应她。” 说着薛苒就要追着白光而去,晏寻出声叫住她,“小蕊,带上柔柔一起吧!以防万一......” 薛苒点了点头,也不等方雨柔回应,直接拉着她往森林里走去。 许秀见状一愣,疑惑道,“晏寻,我们也没必要等在这里啊! 跟她们一起往里面走,等找到白玉蝶小姐,就可以直接去森林深处的空地了。 这样更节省时间不是吗?” 晏寻没有立即回答,目光紧随着薛苒和方雨柔远去。 直到确认两人已经走远,他猛地转头瞪向许秀,眼神透着寒意。 许秀被这突如其来的目光吓得后退一步,晏寻却步步紧逼,冷笑道,“柔柔妈妈,其实我们也不用这么赶时间吧......” 许秀不断后退,眼神慌乱,结结巴巴地说,“晏...晏寻先生,你...怎么了?” 晏寻眼神一凛,猛地抬手掐住许秀的脖颈,将她狠狠撞在身后的大树上! 许秀惊恐地瞪大双眼,双手拼命拍打着晏寻的手臂,却发现那只手臂如同铁钳般纹丝不动。 她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怒音,“晏...寻!你...想做什么?!” 唐亭刚扶起沉睡的蓝兰,看到这一幕大惊失色,“卧槽!晏寻!你想干嘛!她可是柔柔的妈妈啊!” 晏寻的手指更加用力地收紧,死死盯着许秀的眼睛,冷声道,“一直都没问,你和管家到底交易了什么?现在告诉我吧!” 许秀艰难地摇头,“这...我不能说......” 晏寻另一只手狠狠抓住许秀的头发,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你以为我是真的对柔柔好? 我一直把她留在身边,只是因为觉得她又傻又听话,好利用而已! 而你帮我们离开,也只是在利用我们对吧! 如果没有我们,你女儿一个人也活不到第八天! 所以...拜托你跟我说实话吧!管家为什么会放我们走?” 第819章 去留的选择 许秀在窒息的痛苦中缓过神来,眼中却没有丝毫对晏寻的恐惧,反而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你...骗人...... 我知道...你是真心对柔柔好的......” 晏寻冷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你知道?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看清一个人? ‘人和人之间总隔着一扇门,不推开门是看不清真面目的’...... 这句话不是你曾经对柔柔说的吗? 柔柔说她没完全明白,但她记住了。 我们之间的这扇门,你真的推开了吗? 你真的看清我的真面目了吗?” 许秀痛苦地咳嗽了几声,艰难地喘息着,语气却依然从容,“我根本...不需要推开这扇门...... 因为...你本来就是我请进来的客人......” 这句话意味深长,晏寻的瞳孔明显颤动了一下,眉间的皱纹挤得更深,“方块骑士,这就是你的能力?” 许秀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这是我的愿望......” 晏寻一愣,随即恍然大悟,释然一笑,松开了手。 许秀捂着脖颈大口喘息,声音带着恳切,“晏寻,你要相信我...... 就算是为了柔柔,我也不会害你们的!” 晏寻面无表情地说道,“不好意思,柔柔妈妈!我们不走了。” 许秀猛地抬起头,瞳孔震颤,“为什么?!你还是不肯相信我吗?” 晏寻语气坚决,“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你不相信我们。 如果你不说清楚,我今天是不可能走的。” 唐亭捂着屁股,扶着树干勉强站起身,“晏寻!别闹了!能走干嘛不走啊?再不走真没机会了! 人家柔柔妈妈肯定有难言之隐!你别意气用事呀!” 晏寻毫不留情地反驳,“就算是难言之隐也必须说个明白!那管家放我们走,绝对不可能是良心发现,必然是有特殊原因!” 许秀的眼神开始动摇,晏寻再次施压,冷声威胁道,“你不说也没关系! 柔柔太想妈妈了...... 等她回来,我就让你们母女相认!” 许秀顿时慌了神,“不要!不可以!” 晏寻露出得逞的笑容,“那就别浪费时间了,柔柔她们马上就要回来了......” 许秀深深地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凝重,“我可以告诉你们,但你们必须答应我,必须要在今天走!” 晏寻淡淡道,“你先说吧!” 许秀无力地向后靠在树干上,缓缓说道,“其实,你们留在第四天的同伴已经通关了,过了今天晚上十二点,他们就会来到第五天......” 唐亭直起腰,惊喜地问道,“什么?他们通关了?几个人啊?” 许秀小声答道,“几乎全部......” 唐亭一愣,怔怔道,“‘几乎’?那就不是全部了......” 晏寻叹了口气,心里虽有遗憾,却也不觉得意外。 他眼神了然,“原来如此,明天大批许愿者就要来了。 所以,管家才会着急在今天把我们送走......” 唐亭不解地问道,“既然他们不希望我们团聚,那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们,反而要把我们放走呢?” 晏寻冷静地分析道,“因为游戏规则。 就算他们今天把我们六个全杀了,明天来到梦居的许愿者依旧可以用红心牌把我们救活。 只要我们的寿命没有被耗尽,所居住的房间没有被注销,就不会真正死亡。 所以,他们想把我们分散的唯一办法,就是把我们送去明天。” “原来是这样啊!”唐亭恍然大悟,随即紧张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今天就不能走啊! 要是没了我们,第四天的那群白痴不得被小猪仁和管家玩死!” 许秀激动地打断道,“不行!你们今天必须得走!一定得走!”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求你们了!你们走吧!管家说了...... 如果你们今天不带着柔柔走,包括柔柔在内的所有人就都别想走了!” 晏寻闻言一愣,转头看向唐亭。 两人对视了几秒,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哎呦...笑得老子屁股疼......”唐亭扶着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指尖抿出一撮火苗点燃烟草,吐出一口浓雾。 他咧着嘴笑道,“他算老几啊!他说走不了就走不了?!” 许秀表情严肃地说道,“你们太小看主人和管家了! 他们不希望你们相聚不是因为对付不了你们,而是因为他们想要绝对的掌控! 管家想杀你们不难,只是执着于让你们沉沦! 你们坚持要留下的话,会激怒他的! 相信我!你们今天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你们放心,后来的许愿者,我会尽力去帮他们的!” 晏寻摇头笑道,“你怎么帮啊?说句难听的,虽然你也是第五天的管理者,但你在这梦居有话语权吗? 他们放你出来,只是为了利用你把我们送走,说不定等我们一走,你马上又会被重新监禁。 再说了,假如我们几个陪着柔柔去了明天,你还会尽心尽力地去帮那些后来的人吗?” 许秀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无奈又无助。 晏寻见状有所动容,叹了口气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母亲怎么可能舍得让自己的女儿冒险呢? 但脚下是荆棘,前方是迷雾,其实怎么选都是冒险。 说实话,即使留下和大部队集合,我也没有把握活着去到明天。 我想要留下的主要原因是不希望再抛下他们了。” 晏寻沉声道,“不管怎么选可能都会后悔,但我现在不后悔。 既然他们现在给了离开的机会,那也别浪费...... 所以,我们一部分人走,一部分人留。” 唐亭神情一怔,“谁走谁留啊?” 晏寻淡然道,“是走是留自己选!我要留下,白玉蝶和蓝兰必须走! 白玉蝶只剩下十天了,所以没得选。 她往前走活下来的几率比留下更大,毕竟我们没把握在十天内通关。 蓝兰昏迷不醒,做不了选择,所以我替她选!我来承担后果,将来她要怪就怪我吧!” 第820章 第五天的沉沦 ...... 森林深处的空地上寂静无声,只有一副斗兽棋的棋盘孤零零地摆放在那扇传送门前。 六根雕刻着野兽半身像的石柱矗立在空地边缘,其中那根断裂的猫首雕像,如今已经恢复如初。 在空地与森林的交界处,晏寻向白玉蝶快速说明了前因后果以及当前的处境。 五十岁的白玉蝶仿佛被时光眷顾,身材依旧苗条挺拔,长发乌黑,白皙的脸上只有几道若隐若现的细纹。 同岁的唐亭站在她身边简直就像是一对父女。 唐亭语重心长地拍着她的肩膀,趁机轻轻摩挲了一下,低声笑道,“小可爱,你可别舍不得我,必须得走。 否则十天之后,你可就真的没命了。”他凑近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补充道,“五十岁了皮肤还这么滑啊......” “滚!”白玉蝶白了他一眼,也没再计较,转而正色对众人说道,“情况我都清楚了,我不会矫情。 我会离开,先去第六天等你们。” 她的目光扫过晏寻背上的蓝兰,又落在方雨柔身上,“所以,只有蓝兰和柔柔跟着我一起去明天?” 晏寻点了点头,“蓝兰长眠不醒,留下也没有意义,不如跟着你一起去明天,你们相互之间也能有个照应。 毕竟第六天是未知的,说不定比第五天还要危险......” 他转头看向方雨柔,“所以柔柔也要跟着你们,她能保护你们。” 方雨柔低着头,小声问道,“我们...就不能一起走吗?” 白玉蝶温柔地解释,“柔柔,你要理解。 如果我们都走了,后来的人怎么办? 他们没有第五天的游戏信息会很危险的。” 方雨柔抬起头,眼中含着泪光,“那我能先留下吗?我想周爷爷、高伯伯还有沈叔叔他们了......” 许秀顿时紧张起来,“不行!你必须今天走!” 方雨柔困惑地看向许秀,“阿姨...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走?” 许秀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 方雨柔提到已经死去的周原时,晏寻几人的眼神都变得不太自然。 就算是为了不让方雨柔提前得知周原的死讯,也得让她先走。 晏寻柔声劝道,“柔柔,我刚才说了,第六天是未知的,甚至可能比第五天更危险。 所以,需要你去保护白姐姐和蓝兰阿姨啊。” 方雨柔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小声应道,“好吧......” 白玉蝶上前牵起她的手,轻轻擦去她的泪水,“柔柔,别难过。 要相信晏寻他们一定会追上我们的。” 她转而看向薛苒,“要不你也跟着我们先走吧。 其实有晏寻在,就没问题了。” 薛苒摇了摇头,偷瞄了一眼晏寻,笑道,“玉蝶,你还不了解我吗? 我的愿望既在前面,也在身边。 他留下,我当然要陪他留下。” 晏寻轻咳几声,正色道,“这是你自己选的!以后可别后悔。” 薛苒哼了一声,“你要是敢让我后悔,我就杀了你!” 白玉蝶苦笑着叹了口气,上前从晏寻背上接过沉睡的蓝兰。 她用肩膀蹭了蹭脸颊上的汗珠,“这天太热了,我不喜欢。 矫情的话也不多说了,就这样吧!柔柔,我们走!” 唐亭着急地插话,“不是!什么叫‘就这样吧’?你们当我不存在啊! 小可爱!你怎么不问问我啊?我都打好稿了!” 他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我知道你可能不好意思问! 我为什么选择留下,不能跟你走呢? 其实是这样的...... 我的顾虑很多。 首先,我的屁股很疼。 其次,晏寻没我不行。 最重要的是......” 然而根本没人注意他的自言自语。 薛苒将那顶白色鸭舌帽重新戴在白玉蝶头上,同时将一张梅花牌交给她,“这张梅花牌是蓝兰姐的,你先帮她拿着。 她身上还叠着一张红心牌,别忘了提醒她。” 白玉蝶点头,“我知道了,到了明天我会和她解释清楚。” 她牵着方雨柔,背着蓝兰向空地上的那扇门走去。 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望向众人,嘴角少见地扬起温暖的笑意,“明天见!” 薛苒高高举起手挥舞,“明天见!” 晏寻也微笑着点头,“明天见!” “嘿!我话还没说完呢!”唐亭这才反应过来,大声喊道,“小可爱!你一定要替我照顾好蓝兰姐啊! 还有!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明天见!” 听着这一声声“明天见”,方雨柔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当她走到那扇门前时,突然定在了原地。 白玉蝶侧头看她,轻声问,“柔柔,怎么了?” 方雨柔抬起头,声音哽咽,“白姐姐,你教过我要诚实,不能说谎对不对? 你能不能告诉我,女佣阿姨到底是不是我妈妈?” 白玉蝶怔住了,沉默良久。 方雨柔抿着嘴,更加用力地问道,“那你告诉我!我和女佣阿姨还能明天见吗? 白姐姐,你不要骗我!柔柔会后悔一辈子的!” 白玉蝶恍惚了一瞬,想起了让自己后悔了一辈子的事,轻声答道,“其实你问出这些问题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答案了。 你不需要我的诚实,你只需要对自己诚实。” 方雨柔的眼神从颤抖逐渐变得坚定。 她将自己的红心牌和黑桃牌塞进白玉蝶的裤兜,“对不起!白姐姐!我要留下来!这些牌给你,让它们来代替柔柔保护你。” 白玉蝶会心一笑,“我们的小柔柔真的长大了。” 方雨柔站在门外,含泪挥手,“白姐姐,明天见!” “明天见......”白玉蝶话语落下时,她已经背着蓝兰穿过了那扇门。 就在这时,传送门所在的山壁上突然乍现一道刺眼的白光! 随后,白光逐渐凝聚成字—— 【沉沦美梦乡,四季忘炎凉,岁月长,温柔葬,醉卧斗兽场,醒踏荆棘见天光】 ...... 挂满人像画的昏暗房间里,烛火在宽大书台的烛台上摇曳。 昏黄的光晕中,身穿红西装的男人翻开一本封面磨损的厚重书籍,拿起钢笔,在泛黄的纸页上缓缓书写: 第五百四十一次。 第五天的沉沦。 我早就知道沉沦注定困不住清醒的人...... 沉沦何解?陷入并且难以自拔。 沉沦是避不开的陷阱,人们时常沉沦...... 因为休憩是必须的,但舒适令人依恋,安逸令人懈怠。 当人对内外环境变化的感知变得迟钝时,便会丧失危机意识。 所以,我们熟知,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沉沦也是一种选择,清醒的人选择“醉”,沉醉的人选择“醒”。 身处危机却不自知,甚至将充满竞争和消耗的环境误认为是可安身立命的“常态”。 这是一种更具欺骗性的“沉沦”。 “醉”是止痛的麻药,也是沉沦的毒药。 “醒”是痛苦的开始,也是新生的起点。 我们当然可以沉沦,但必须要有真实的认知,确立真正强大而清醒的自我,才能做到醒着醉...... 沉沦美梦乡,四季忘炎凉。 岁月长,温柔葬,醉卧斗兽场,醒踏荆棘见天光! 痛苦而迷茫的人啊,带着心里的愿望,继续向前走吧...... 愿你们的沉沦终见天光。 如果可以,希望明天见。 第821章 悬在头顶的危机 ...... 昏暗的房间内,几盏烛灯轻轻摇曳,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四面墙壁中央分别印着扑克牌的四种花色图案,每种花色周围都挂满了巨大的画框,画框中不断闪动着模糊的影像。 红西装小丑悠闲地坐在一张猩红色的沙发上,黑西装小丑静立在一旁。 方块国王谢晴月半个身子趴在沙发靠背上,正聚精会神地盯着某个画面。 突然,她兴奋地拍了拍红西装小丑的肩膀,指着画面说道,“乔可!我们赌赢了诶!” 黑西装小丑不由失笑,“你脸皮还真厚,你赌的明明是晏寻会离开,而实际上晏寻选择了留下。” 谢晴月“切”了一声,撇嘴道,“反正又没赌注,你这么较真干嘛? 其实我也觉得晏寻会留下啊! 但你们两个都赌他留下,那我就只能跟你们反着赌了嘛!” 红西装小丑凝视着墙上闪动的画面,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扬起,“行了!我们都赢了,但有些人可能输不起...... 江回,你去处理一下吧。” 黑西装小丑闻言一愣,显然有些意外。 谢晴月立即狐假虎威地催促,“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 黑西装小丑眉头微皱,也不再多说什么,后退一步没入阴影,在原地消失不见。 这时,红西装小丑也从沙发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对谢晴月笑道,“我该去写日记了,你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吗?” “好啊!”谢晴月乖巧地点点头,露出甜美的笑容,“我留下替你看着他们!你放心去吧!” 红西装小丑无奈地摇头轻笑,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交给你,我放心。”话音刚落,他便瞬间消失在房间里。 谢晴月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确认红西装小丑已经离开,房间里只剩她一人。 她长舒一口气,脸上乖巧的笑容瞬间消失,小声嘀咕,“正经人谁写日记啊!这个乔可真是越来越不正常了......” 随即,她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一个翻身滚进那张柔软的红沙发,全身放松地陷了进去,“真软!真舒服啊!感觉骨头都要化了...... 这家伙还真会享受啊!” 她闭眼享受片刻,又猛地睁眼,缓缓坐直身子,优雅地翘起二郎腿。 她举起一只手故作姿态地遮住半张脸,端起红西装小丑留下的红酒杯轻轻摇晃,望着墙上的画面,模仿着红西装小丑发出“嘻嘻”的轻笑。 随后,她一本正经地对着墙上的画面,夹着嗓子说道,“我就是这个世界的王! 见证这一幅幅完美的作品诞生,我!乐此不疲!嘻嘻嘻......” 说着,她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轻轻地打了个嗝,“真过瘾啊!” 她脸颊泛起红晕,专注地盯着墙上的某个画面,轻笑道,“我都看着呢!你们可要加油哦......” ...... 森林深处的空地。 传送门所在的山壁上,那行刺眼的白字让空地边缘的众人一时失神。 “方小姐!别愣着!快跟进去啊!”许秀焦急的呼喊将众人惊醒。 薛苒这才注意到方雨柔还站在传送门前,顿感不妙,她急忙看向晏寻,“晏寻,柔柔该不会想留下吧!” 晏寻叹了口气,“看样子,应该是白玉蝶不舍得骗她吧...... 算了!这是她自己的决定,我们也不能强迫她。” 许秀神情一怔,“你在说什么!柔柔还是个孩子!她能做什么决定!她今天必须要走!”说着她便冲向空地。 方雨柔转头看见许秀朝自己跑来,也激动地迎了上去。 让许秀意想不到的是,方雨柔竟然直接扑进她怀里,紧紧抱住了她。 许秀愣了几秒才回过神,她努力克制情绪,但声音仍有些发涩,“方小姐,你快进去吧......” “妈妈!你要丢下柔柔吗?”方雨柔细微的声音在许秀耳边响起,却如同惊雷在她脑中炸响。 许秀浑身僵硬,瞳孔止不住地颤抖,她从喉咙艰难挤出笑音,“方......方小姐,你在说什么?我真的不是你的......” 方雨厉声打断,“你别骗人了!就算你戴着面具,我也能看清你的真面目。 妈妈,你别不要我好吗?” 许秀终于撑不住,眼泪决堤,紧紧抱住女儿,沙哑的声音带着悲苦,“柔柔,我的柔柔,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呢...... 只是妈妈真的已经没有路可以走了!我不能把你也留在这条死路上......” 方雨柔拼命摇头,“妈妈!不会的!晏寻叔叔、小蕊阿姨、黄毛爷爷还有大家都很厉害的!他们一定会帮我们的!” 许秀深深叹息道,“柔柔你还小,很多事情都不懂的...... 你听妈妈的,先往前走好吗?” 方雨柔挣脱母亲的怀抱,皱起眉头,气愤道,“柔柔已经长大了! 大家都愿意把柔柔当作大人,为什么妈妈还是把我当不懂事的小孩!” 两人的争吵让空地边缘的几人连连叹气,却又无可奈何。 站在许秀的立场,在她的认知中,梦居的主人和管家几乎是不可战胜的,她自然希望女儿能尽快离开。 而站在方雨柔的立场,她跟着大家一起经历了五天的死亡游戏,又怎么会什么都不懂? 她大概是隐约感觉到了,此刻与母亲的分别或许就是永别,又怎么能坦然接受? 唐亭看着心里不是滋味,从口袋摸出烟点上,目光下意识地随着嘴里吐出的烟雾缓缓上移...... 忽然,他注意到空地上方山壁顶端似乎有个小小的人影! 唐亭挥手驱散烟雾,眯起眼睛仔细辨认,惊道,“喂!喂喂!晏寻!你看那山顶上是不是有人啊!” 晏寻闻言抬头望去,瞳孔一颤,“那好像是...黑桃国王!” 烈日强光刺眼,但薛苒也能清晰辨认出那个矮胖的小孩身影。 她立即反应过来,急声朝空地呼喊,“柔柔!快跑!” 方雨柔闻声一愣,还未反应过来,一道苍白的雷霆已在她头顶凝聚,即将轰然砸落! 第822章 即时生效的契约 方雨柔惊恐地仰起头,瞳孔中倒映着那道撕裂天空的雷霆。 她下意识地想唤出屏障,可雷电已经轰然劈落!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反应! 然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那道垂直落下的粗壮雷电竟然猛地转向,险险擦过她和许秀,重重砸在旁边的空地上! “轰——!” 焦黑的深坑瞬间炸开,泥土四溅。 远处,晏寻的心跳几乎停滞。 他屏住的呼吸终于松开,却随即皱起眉,低声喃喃,“这雷电...怎么会劈歪能?” 唐亭也愣住了,扭头看向薛苒,不确定地问,“你是不是给那小鬼加了‘幸运’?” 薛苒脸上同样写满茫然,摇了摇头,“我没有啊。 而且在这片空地里,我们许愿者的能力是被禁用的,就算有‘幸运’也不会生效。” 空地上,方雨柔浑身发颤,怔怔地望着脚边那个仍冒烟的焦黑坑洞,雷电的余威让她一时无法回神。 当她终于缓过气,转头看向许秀时,却发现对方一只手正不受控制地发抖。 方雨柔还以为她是害怕,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轻声安慰,“妈妈!别怕!柔柔会保护你的!” 可一握上去,她就察觉到不对劲—— 许秀左手的小拇指软软地耷拉着,关节不自然地扭曲、肿胀,周围的皮肤也变成了骇人的暗紫色。 就像是刚刚被硬生生掰断的! 许秀强忍着剧痛,整只手都在不断痉挛抽搐,连嗓音都沙哑发颤,“柔柔...主人生气了!你快走!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已经来不及了!”一道稚嫩却冰冷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温年御风缓缓降下,一对大小眼冷冷地俯视众人。 他稳稳落在传送门前,挡住方雨柔的生路,抬起胖乎乎的手,一一指过眼前的母女,又指向远处空地外的三人,刻意压低声音喝道: “今天!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唐亭脸色发白,声音发虚,“完了完了....这小猪仁开完会回来了!” 晏寻眉头紧锁,沉声道,“他根本没去开会,那只是放我们走的借口。 他应该一直就在附近...... 这是他们的第二手准备。 如果我们没有选择离开,那么黑桃国王就会让我们葬身于此。 虽然不能把我们赶尽杀绝,但其他人来到第五天后,也不会在一开始就想到用红心牌把我们救回来...... 在其他人最开始入局的时候,如果我们的信息传递不到位的话,胜率就很低了!” 唐亭嘴角一抽,绝望地抱头,“那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我们现在选择离开第五天行不行啊?” 薛苒白了他一眼,“白痴!你想什么呢!” 唐亭捂着屁股哀嚎,“那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跑啊!”晏寻毫不迟疑,转身就冲进森林,全力朝着梦居方向狂奔! 薛苒一愣,也急忙跟上。 “不是!你们等等我啊!哎呦喂!我的屁股~”唐亭一边惨叫,一边连滚带爬地追了上去。 薛苒边跑边回头,担忧地问,“晏寻,我们不管柔柔了吗?” 晏寻喘息着答道,“你没看到吗? 那道雷电绝对不是偶然劈歪的,是柔柔妈妈用能力保护了她! 她一定会拼命护住柔柔,而我们留下也只是白白送死!” “可是...柔柔妈妈能对付得了黑桃国王吗?”薛苒更加不安。 “就算柔柔出事,我们也必须有人活着,才能救她回来!”晏寻语气坚决。“按照目前已知的信息推断,守卫者不能离开森林。 而黑桃国王作为守门棋子,应该也不能在森林外攻击我们。 只要冲出森林,我们就安全了!” 空地上,温年见三人逃走,怒气陡升,“一群狡猾的老鼠!你们一个也别想逃!” 但他眼下得先处理这对母女。 许秀低声哀求,声音带着哭腔,“主人!我女儿原本是要走的...... 您能不能再给她一次机会?放她过去吧!” 温年冷哼一声,小脸上布满寒霜,“什么机会?我根本听不懂!我只知道你是叛徒! 趁我不在,想带这群老鼠溜走!” 许秀瞳孔一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恳求,“主人!我求您了!只要您放过我女儿,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保证以后会听话!求求您...放她走吧!” “不可能!”温年冷漠地别过脸去,目光扫过空地边缘,如今只剩下四根石柱竖立,厉声道,“六个人,你放走了两个! 这次我绝对饶不了你!你竟然还敢跟我讨价还价?” 方雨柔眼泪涌出,使劲想拉许秀起来,“妈妈!你起来!不要跪他!他是坏孩子!我们不要求他! 你快起来!我们走,我们去找晏寻叔叔!” 温年脸上的肥肉一抖,冷笑道,“走?你们谁也别想走!” 他抬手一挥,一道无形气刃凌厉斩向方雨柔! 许秀惊惶之下,猛地推开女儿,气刃擦着方雨柔的身侧掠过。 温年眼神一狠,再次挥手,连续两道气刃破空而出! “咔嚓——” 许秀又一根手指凭空被折断! 在凄厉的惨叫中,那两道气刃再次诡异地偏离方向,绕开了方雨柔。 温年眯起大小眼,狠狠瞪向许秀,“你到底想做什么?!” 许秀此刻已知哀求无用,转头朝方雨柔大喊,“柔柔!快跑!去找晏寻他们!回梦居!” 方雨柔从地上爬起,抹着泪喊道,“妈妈!你也一起走!” 许秀强忍剧痛,挤出一丝笑,“你快走!妈妈没事的!只要你安全离开,妈妈就没事!” “真的吗?” “妈妈不会再骗你了!快跑!” 许秀在心底默念:“我愿不惜代价,换我女儿跑得飞快!契约生效!” “柔柔!快跑!快跑啊——!” 在许秀一声声嘶哑的呼唤中,方雨柔含着泪转身狂奔,如有神助,脚下生风,朝着森林冲去! 见方雨柔远去,许秀会心一笑,她艰难地站起身,她的一条腿已经失去知觉,身子歪斜地挡在温年身前。 “主人,他们现在只是想要回家,您就别拦着了......” 第823章 弹指间的粉身碎骨 ...... 森林空地的方向传来一连串沉闷的巨响,每一次爆炸都让地面隐隐震颤。 就连跑进森林许久的众人都能感受到脚下从远处传来的波动。 空地中央时而雷电轰炸,时而狂风呼啸,扬起的尘土像浓雾般弥漫开来,将那片区域的视野变得模糊不清。 唐亭喘着粗气回头望去,只看见一片混乱的景象,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又加快了几分,嘴里喃喃道,“这动静也太吓人了......” 紧接着,一阵带着哭腔的凄厉喊声由远及近,传入众人耳中。 晏寻和薛苒同时转头,看见方雨柔正从空地的方向拼命跑来。 她的脸上满是泪水,头发散乱,衣服也沾了不少尘土,一边跑一边哽咽地重复喊着,“妈妈...你不要骗我......” “柔柔跑出来了!”薛苒眼中一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喜悦。 然而,晏寻眼中的庆幸很快被震惊取代——方雨柔的速度快得不合常理,甚至超过了他全力冲刺的速度。 她哭泣着,步频却快得惊人,遇到横倒在地的枯木障碍,竟轻盈地一跃而过,动作流畅得像专业的跨栏运动员。 当她从落在最后的唐亭身边擦过时,唐亭看得目瞪口呆,脱口而出,“卧槽!飞人!”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方雨柔已经跑到了晏寻和薛苒的身边。 晏寻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肩膀,紧张地低头问道,“柔柔?你怎么了?” 方雨柔抽噎着,上气不接下气地断断续续回答,“妈妈说...我只要跑出去,她就不会有事了...所以,我要快点跑。” 说完,她甚至没有停留,又越过两人,继续向前冲去。 薛苒看着她的背影,眼睛发亮,激动地转头对晏寻说,“天才!这是天才!” 她语气认真起来,“晏寻!等回到现实之后,我们培养柔柔成为运动员吧!” 晏寻瞳孔里的震惊久久未散,他摇了摇头,苦笑道,“我觉得这应该不是柔柔的天赋,可能是许秀的能力......” 众人不敢停歇,一路向着森林边缘狂奔。 这时,空地方向持续不断的各种轰炸声却突兀地停止了。 跑在最后面的唐亭,吐着舌头喘着粗气,不安地回头张望,嘀咕道,“怎么没声了?该不会......” 他话未说完,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转为惊恐——只见温年正御风追来! 那胖硕的身躯周围缠绕着气流,所过之处,挡路的枯枝败叶被尽数摧折。 唐亭瞳孔骤然收缩,朝着前面三人的背影用尽全力嘶声喊道,“完了啊!小猪仁杀过来了!你们别管我!快跑!” 此时,方雨柔已经跑出了森林。 眼看也要冲出森林的晏寻和薛苒听到喊声,身体一僵,却无法停下,也顾不上回头,只能咬着牙,更加拼命地向外冲。 “卧槽!你们两个没良心的!还真不管我啊!”唐亭看着他们决绝的背影,声音里带上了绝望的颤音。 温年眼神一凝,目光锁定了前方那个光着焦黑屁股、狼狈逃窜的身影。 他抬起胖手,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对着唐亭的方向,做了一个轻轻一弹的动作—— “轰——!!!” 爆炸毫无征兆地在唐亭脚下响起! 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惊恐的神情还凝固在脸上,整个身体就在瞬间被巨大的冲击力吞没、撕碎,化作一团弥漫的血雾。 爆炸的巨响让晏寻和薛苒猛地回头,身后却已不见唐亭的身影,只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烟尘和零星溅落的焦黑碎块。 “黄毛叔叔......”已经站在森林外的方雨柔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她神情恍惚地喃喃,眼泪无声地滑落脸颊。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她甚至没反应过来要张开屏障保护他。 爆炸扬起的烟尘被风吹散,温年御风冲出森林边界,但此时晏寻和薛苒也已经踏出了森林边缘。 晏寻喘着极重的粗气,看了一眼远处地上唐亭消失后留下的焦黑痕迹,又猛地抬头,死死瞪着温年。 他声音里压抑着愤怒,“这好像不是许愿者愿望牌的能力...... 所以,这是黑桃K的特殊能力?” 温年那张稚嫩的脸上勾起一抹冷漠的笑意,他用着孩童的腔调却毫无温度,“你想试试吗?” 说着,他再次抬起胖手,粗短的食指和拇指圈起,对着站在一处的三人,作势欲弹! 晏寻瞳孔一缩!来不及多想,他猛地转身,一把将身旁的薛苒和稍前方的方雨柔扑倒在地,用自己的后背将两人牢牢护在身下。 几乎在同一时刻,爆炸就在他们近身处轰然炸响! 剧烈的冲击波和热浪席卷而过,晏寻的后背瞬间一片血肉模糊,剧痛让他闷哼一声。 若不是他反应迅速,扑倒时带着两人进行了规避,恐怕三人都会和唐亭一样粉身碎骨。 晏寻强忍着疼痛,立刻发动回溯能力,背上的伤口在瞬间恢复如初。 他迅速站起身,将薛苒和方雨柔挡在身后,难以置信地盯着温年,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他们已经离开了森林,为什么黑桃国王还能进行攻击?约束守卫者的规则对他无效吗? 他来不及细想,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的薛苒和方雨柔喊道,“可能只有梦居是安全的!你们快跑回去!我来拖住他!” 薛苒扶起方雨柔,脸上满是紧张和担忧,“晏寻!你怎么拖啊!一起跑吧!” 晏寻语气凝重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那样的话一个都跑不了!你带着柔柔快跑,我硬拖也会为你们拖出时间!” 他们的对话间,温年不满地皱紧了眉头,再次抬手,连续对着他们的方向弹出空气!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在三人周围响起,泥土翻飞,气浪翻滚,瞬间将他们的身影吞没在扬起的烟尘之中。 温年稚嫩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他挥动胖手,一股劲风随之而出,将弥漫的烟尘冲散。 然而,他眼中的得意瞬间凝固,只见一个如同玻璃般的半透明屏障将三人完好地笼罩在内,刚才的狂轰滥炸,未能伤及三人分毫。 第824章 及时救场的凉风 方雨柔站在屏障中央,小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异常坚毅,她恨恨地瞪着半空中的温年,大声质问,“坏小孩!你把我妈妈怎么了!” 温年愣了一下,随即轻笑道,“有点本事嘛!” 他踩着风悬在半空,缓缓飘出森林更远一些,故意用残忍语气说道,“那个叛徒妄想拦住我!当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方雨柔想起刚才唐亭被炸成血雾的惨状,眼泪再次涌了出来,她用尽力气哭喊,“我要杀了你!!!” 温年闻言,冷笑了一声,刻意模仿着大人的腔调,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说道,“可悲的弱者!还想杀我?那你得先挡得住我!” 话音未落,他高举起一只胖手,随后眼神一厉,用力向下一劈! “黑桃骑士,空间切割!” 一道带着威压的无形气刃凭空出现,它以撕裂一切的姿态冲向方雨柔支起的透明屏障! 气刃所过之处,地面被划开一道又细又深的沟壑,仿佛连空间都要被切割开来! 身处屏障内的晏寻,看着那道急速逼近的气刃,心中顿时一紧,一阵强烈的心悸感袭来! 这气刃的威力,绝对远超叶淮新的攻击! 他甚至开始怀疑,方雨柔那以往坚不可摧的屏障,这次是否真的能抵挡得住。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气刃与屏障碰撞的瞬间,并没有预想中的激烈对抗和僵持。 那道气刃只是微微停滞了一刹那,随即,便如同烧热的刀子切割黄油一般,毫无阻滞地将方雨柔的屏障从中整齐地切了开来! 晏寻瞳孔剧烈收缩,危机时刻,他猛地向前一扑,用力推开了站在正前方的方雨柔,同时另一只手将身旁的薛苒也推向一侧! 但他自己,却再也来不及做出任何其他的闪避动作。 那道无形的气刃悄无声息地滑过他的身体—— 鲜血瞬间喷溅而出,染红了薛苒骤然失色的脸颊。 晏寻的身体,被从上至下,整齐地切成了两半! 残躯倒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瞬间的死亡,他根本来不及发动回溯能力。 薛苒的呼吸停滞了,大脑一片空白,眼睁睁看着晏寻的尸身,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声音。 “晏寻叔叔!!!”方雨柔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就在这绝望的顶点,一道柔和的白光,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精准地没入了晏寻的残尸。 白光之中,晏寻被切断的身体迅速愈合、连接,血肉重塑,呼吸逐渐恢复...... 薛苒和方雨柔的哭声戛然而止,巨大的绝望和突如其来的惊喜在瞬间转换,让她们一时愣在原地。 温年眉头紧紧皱起,他的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情,“你们竟然还有红心牌?” 薛苒下意识地看向方雨柔,声音还带着颤抖,“柔柔,是你用红心牌救回了晏寻?” 方雨柔也是一愣,眼角还挂着泪珠,茫然地摇头,“不是啊...... 我的红心牌已经给白姐姐了,没有红心牌了......” 温年的小脸瞬间沉了下来,冷哼道,“你们有再多红心牌也没用!今天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他猛地张开双手,霎时间,周围空气开始在光线中扭曲,一股令人窒息的致命气场开始扩展,向方雨柔和薛苒笼罩而去! “黑桃皇后,气域肃杀!” 致命的毒气眼看就要将两人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温和却霸道的风,凭空而生,从四面八方轻柔地席卷而来。 这阵风在烈日下带着些许凉意,所过之处,高温被驱散,那致命的毒气场域也迅速消融瓦解。 风吹动着地上的荒草,发出沙沙的轻响。 白光散去,晏寻睁开眼睛从地上起身,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西装笔挺、戴着面具的男人—— 黑西装小丑悄无声息地出现。 温年脸上的杀意和得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措手不及的惊慌。 他皱起眉头,瞪起大小眼,指着黑西装小丑,用与他稚嫩外表不符的阴沉语调厉声喝道,“你怎么来了?!” 黑西装小丑静静地站在原地,面具下的目光平静无波,他看着温年,语气淡然地开口道,“我来是为了提醒你...... 你越界了!” 温年粗胖的胳膊猛地环在胸前,脸上的肥肉因怒气而微微抖动,他冷哼一声,刻意拔高嗓音道,“我还需要你提醒?” 黑西装小丑的语调微微沉了下去,反问道,“不需要吗?我看你是已经完全忘记了规则!”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既然已经下场成了棋子,就不能离开棋盘杀人。 而你刚才走出森林,杀死了方块8,这是事实。” 温年喘着粗气,腮帮子鼓得老高,像个耍赖的孩子,任性道,“我不管!管家说了,他们不走就杀掉! 我就要杀!不止是方块8!今天这里的所有人,我都要杀光!” “那你连我也要杀吗?”黑西装小丑话音未落,眼神骤然一凛,只是抬手凌空轻轻一握。 温年脚下托着他的那股气流旋风,竟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瞬间掐灭,消散于无形。 温年猝不及防,“哎呦”一声,整个人从半空中结结实实地摔了下来,跌了个大大的屁墩。 他疼得龇牙咧嘴,脸上的肥肉都挤成了一团,捂着摔痛的屁股爬起来,又委屈又气恼地喊道,“这第五天是我的地盘! 你凭什么管我!快给我滚开!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他们!” 黑西装小丑不再与他争辩,只是默然抬起一只手,挡在了晏寻、薛苒和方雨柔的身前。 他的声音虽轻,却不容置疑,“这三个人,你杀不了。” 他微微向前倾身,对温年发出了最后的警告,“刚才你的犯规,我可以不追究...... 但如果你还要继续耍小孩子脾气,我保证,你以后就再也没得玩了!” “你...你给我等着!”温年眼眶微微泛红,强忍着快落下的眼泪。 他恶狠狠地瞪了黑西装小丑一眼,转身再次御风,头也不回地飘进了森林。 不过片刻,森林里就隐隐传来了委屈又不甘的嚎啕哭声,声音由近及远,渐渐消散。 第825章 名为终末的渡口 黑西装小丑望着温年离去的方向,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才转过身,面向惊魂未定的三人。 他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你们现在可以走了。” 这次被黑西装小丑解围救下,薛苒还是第一次从他身上感受到一丝“人情味”。 她下意识地向前半步,轻声说道,“谢谢你啊......” 而方雨柔更是直接把黑西装小丑当成了英雄救星。 她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仰着脸,眼圈红红地恳求道,“叔叔,你能不能把我妈妈,还有黄毛叔叔也救回来?求求你了!” 黑西装小丑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他有些冷漠地甩开了方雨柔的手,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黑桃A被击杀在森林里,符合规则,不算违规,所以我救不了。” “而方块骑士......”他顿了顿,“她并没有死。” 方雨柔还有些发懵,晏寻解释道,“柔柔,你妈妈还活着。” “真的?!”方雨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小声喃喃道,“太好了...妈妈真的没有骗我......” 这时,黑西装小丑习惯性地弯下腰,准备鞠躬告辞,话语也同时响起,“如果可以......” 但他话还没说完,晏寻却突然出声打断了他,问道,“你没有什么别的话要跟我说吗?” 黑西装小丑弯腰的动作顿住了。 他保持着半弯腰的姿势,缓缓抬起头,沉默地看了晏寻两秒,又继续说完刚才的话,“希望明天见......” 话音落下,他直起身,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便凭空消失不见。 晏寻望着他消失的地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用极轻的声音道了一句,“谢谢。” 薛苒这时才完全回过神,紧张地环顾四周,催促道,“晏寻,我们也别愣在这里了! 赶紧走吧!万一那小胖子不死心又杀回来就完了!” 晏寻抬手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热汗,脸上却露出一丝无奈的轻笑,安抚道,“放心吧!上面一直有人看着呢......” 薛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又疑惑道,“既然他们一直看着,那小胖子刚才犯规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早点出来阻止? 非要等到你死了才出来?” 站在旁边的方雨柔闻言,却一脸认真地抢答道,“因为那个穿黑西装的叔叔喜欢晏寻叔叔啊!” 这话语出惊人,吓得晏寻猛地咳嗽起来,略显尴尬地低声道,“柔柔!别胡说八道!” 方雨柔被他的反应弄得一愣,眨巴着大眼睛,懵懂地说,“不对吗?是黄毛叔叔告诉我的呀!” 晏寻顿时感到一阵无力,叹息道,“唐亭那个白痴......” 薛苒也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唐亭那个白痴也是真够倒霉的,他这都死第几次了? 还得浪费一张红心牌把他救回来啊......” 烈日依旧灼人,高温蒸腾着空气。 薛苒一手挽住情绪渐渐平复的方雨柔,另一只手很自然地勾住了晏寻的胳膊,三人互相倚靠着,步履有些疲惫地朝着梦居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方雨柔还是忍不住忧心,再次确认,“晏寻叔叔,薛苒阿姨,我妈妈...她真的没事吗?” 薛苒紧了紧搂着她的手,用尽量安抚的语气说,“既然黑西装小丑都亲口说了她还活着,那她就一定没事。 而且,你妈妈是第五天的游戏管理者,只要不违反规则,就不会真正有事的。” 晏寻点了点头,但眼神中却是另一种担忧,他望向前方,轻声道,“其实,我现在更担心的,是已经去到第六天的白玉蝶和蓝兰......” ...... 铅灰色的天空下,雾气缭绕不散。 海风带着咸湿的水汽阵阵吹来,将雾气拨弄得时而稀薄时而浓重。 远处的海平面早已消失在茫茫雾色中,就连近处的海岸线也只剩下一道模糊的灰色影子,勉强勾勒出滩涂与海水的分界。 港口的水泥岸堤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缝隙中钻出枯黄的野草,在海风中微微颤动。 几盏锈迹斑斑的航标灯孤零零地立在堤边,玻璃灯罩上覆盖着厚厚的海苔与雾气,只能透出昏黄的光晕,淡淡地洒在斑驳的堤面上。 堤岸一侧刻着两个字,历经风吹雨打已经有些模糊,在雾气中连笔画都快要看不清了,只剩下隐约的字形—— 【终末】 就在这时,灰白的雾气中忽然被凭空撕开一道约两米长的漆黑裂缝。 裂缝横向扩张,最终稳定成一扇门的形状。 白玉蝶背着蓝兰从门内迈步而出。 就在踏出裂缝的瞬间,两人苍老的容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青春,脸上的细纹悄然消退,重新焕发光彩。 趴在白玉蝶背上的蓝兰也悄然苏醒。 她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白朦胧的世界,让她一阵恍惚,低声喃喃道,“我这是...还在梦里吗......” 白玉蝶侧过头,看到她醒来,轻声问道,“你醒了?” 蓝兰这才彻底清醒,意识到背着自己的人竟是白玉蝶,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是你?看来我真的不是在做梦......” 她微微摇头,笑了笑,“我在梦里可梦不到你。” 白玉蝶轻笑一声,小心地将她从背上放下,“那你会梦到谁?” 蓝兰站稳身子,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裙,半开玩笑地说,“当然是一群帅哥围着我转啊。” 白玉蝶正了正头上的鸭舌帽,有意调笑她,“围着你转?那肯定有唐亭吧!” 蓝兰一愣,随即失笑道,“妹妹,在你眼里唐亭也算是帅哥吗?” 她顿了顿,又轻笑起来,“不过...唐亭其实也不算差啦!勉强算得上痞帅......”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瞥了白玉蝶一眼,“像你这种年纪小的,可能就喜欢这些个不着调的小黄毛。 姐姐我啊,还是更喜欢晏寻这种沉稳可靠的型男......” 第826章 停靠岸边的游轮 白玉蝶顿时浑身一抖,做了个嫌恶的表情,翻起白眼,“我可求你了!别恶心我!喜欢唐亭?除非我脑子被驴踢了!” “你看你!我就开个玩笑,怎么还认真了。” 蓝兰笑了笑,随即收敛了玩闹的神情,环顾四周,正色道,“行了,不跟你闹了。 既然我能醒过来,这里该不会已经是第六天了吧......” 她的目光重新定在白玉蝶身上,语气变得严肃,“其他人呢?” 两人沿着岸堤并肩前行,在海风和忽浓忽淡的雾气中,白玉蝶简明扼要地向她说明了第五天的状况...... “大概就是这样,我在地下埋了很长时间,这些都是晏寻跟我说的。” 白玉蝶说完,从运动裤口袋里摸出一张梅花奖励牌递给蓝兰,“这是你的梅花牌,薛苒让我还给你。 还有她让我告诉你,你的那张红心牌已经生效在你身上了。” 蓝兰接过那张牌,手指轻轻摩挲着牌面,不由苦笑道,“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好事...... 什么都没做,只是睡了一觉,醒来就已经渡过难关,跑在所有人前面了。” 她看着手里的梅花牌,眼神复杂,“甚至连一点付出都没有......” 她长叹一口气,转头看向白玉蝶,“你说,这世上怎么还会有像他们这样的好人呢?” 白玉蝶缓缓抬起头,目光透过薄雾飘向远方朦胧的海面,轻声道,“灵魂受伤的人,有些结下难看的疤,有些开出绚烂的花。” 蓝兰闻言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由衷赞叹道,“不愧是有文化的人,这句话我喜欢。” 突然!海面上传来一阵低频、浑厚的鸣响!像是汽笛的长鸣...... 白玉蝶和蓝兰同时一怔,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 只见离岸约五十米的海面上,浓雾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庞然大物的轮廓!宛如一只蛰伏在海面上的巨兽! 随着它逐渐靠近,两人终于看清,这是一艘巨大的白色游轮! 船身上布满了海风、海水与雾气侵蚀留下的深浅灰痕。 船舷下方的蓝色条纹早已褪色,在雾气中只剩下几道若有若无的蓝色影子。 船头“希望之星”四个鎏金大字已经脱落了大半金箔,特别是“希望”二字在雾气中随风轻轻晃动,显得摇摇欲坠...... “希望之星”浮在浓雾之中,就像一座缓慢移动的孤岛,向着两人所在的岸边缓缓靠近。 白玉蝶抬手将鸭舌帽的帽檐向上推了推,蓝兰也下意识地将被海风吹乱的长发别到耳后。 两人一同仰头,试图看清这艘庞然大物的全貌。 游轮的上层甲板隐匿在浓雾里,只能隐约看见几架救生艇歪斜地悬挂在支架上,随着船体微微晃动。 顶层的观光台围着一圈锈迹斑斑的铁栏杆,栏杆上缠绕着几缕干枯发黑的海草,草叶上沾着的水珠在灰白雾气中反射出微弱冷光。 高大的烟囱不见丝毫烟雾,只是偶尔传出几声嘶哑的鸣响。 唯有船尾处,一盏红色的信号灯仍在固执地闪烁,在浓雾中晕开一圈模糊的红光。 这抹红光仿佛是这艘名为“希望之星”,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希望...... 最终,游轮彻底停稳,巨大的船身横在眼前,犹如一道铁铸的高墙,带来沉重的压迫感。 白玉蝶和蓝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警惕与不安。 白玉蝶微微蹙起眉头,低声道,“看来,这第六天的游戏场景,好像不在地面上。” 蓝兰笑了笑,随即仰起脸,朝着游轮上方提高音量喊道,“这第六天的待客之道可不太行啊! 客人来了,都没个人出来迎一下吗?” 她的声音似乎瞬间就被海风和海浪声吞没,过了许久,游轮上依旧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蓝兰秀眉微蹙,没了耐心,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再次呼喊。 突然,一道粗糙的绳梯从游轮上方猛地垂落下来,几乎是擦着蓝兰的鼻尖砸在了她面前的铁壁上。 绳梯在半空中剧烈地晃动了几下,才勉强贴附着船身平静下来。 与此同时,游轮船舷上方探出了一个脑袋,由于雾气遮挡,看不清面容。 只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带着几分冷淡,“终末渡口漂来的都是孤魂野鬼!是活人的话,就自己爬上来吧!” 蓝兰闻言一愣,低头看了看眼前这架在海风中不停摇晃,甚至还有几处磨损断裂的旧绳梯。 她不由失笑道,“嗬,这架势,是打算先给我们个下马威啊。” 白玉蝶的目光则仔细扫过绳梯,注意到上面明显的霉斑和几处快要断裂的绳股,冷声道,“这绳子不结实,爬到一半说不定就断了。” 蓝兰脸上浮现出幽怨的神情,“就是说啊!这么高,跟玩极限运动似的! 我虽然腿粗屁股大,可胳膊是真没力气呀~” 她话锋一转,侧过脸对着白玉蝶眨了眨眼,语气带着讨好,“妹妹,你给想个办法呗?” 白玉蝶轻轻地白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冷冷道,“让开点。” “好嘞!”蓝兰立刻笑着向旁边退开几步。 只见白玉蝶也向后稍退,随后仰起头,帽檐下的目光锐利地锁定上方甲板的位置。 她眼神一凛,抬手向上猛地一挥! 一股凛冽的寒气骤然呼啸而出! 周围饱含水汽的空气瞬间发出细微的“咔嚓”声,无数冰晶迅速凝结! 在白玉蝶精准的操控下,竟凭空构筑成一道由下至上通往甲板的冰制阶梯! 冰梯结构分明,甚至还有简单的扶手。 蓝兰嘴角扬起,鼓掌称赞道,“妹妹可真厉害!” 白玉蝶抬手压了压被风吹得有些掀起的帽檐,语气依旧平淡,带着一丝无奈,“行了,赶紧上去吧。” “好嘞!”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冰阶。 冰梯虽然陡峭狭窄,但好在两侧设有护栏扶手,白玉蝶甚至还特意在光滑的冰面台阶上凝结出凹凸纹路来防滑。 第827章 游轮的首席医务官 蓝兰小心地踩着坚实的冰面,再次感叹道,“妹妹,你好像又变强了...... 你对黑桃9的操控,绝对是我见过的许愿者里最强的,没有之一哦!” 走在前面的白玉蝶似乎并未太在意她的这番恭维,只是淡淡回应道,“可能是因为...... 原来模糊复杂的愿望,现在变得越来越清晰简单了吧。” “是吗?”蓝兰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即也收敛神色,轻声道,“不过这也是自然的...... 毕竟,我们已经走了这么远,离第八天,也越来越近了。”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冰梯的最后几级台阶,终于踏上了游轮的甲板。 脚下的甲板是一片锈蚀严重的灰黑色,防滑木地板大多已经翘起、断裂,缝隙里积满了潮湿的海泥和枯黄的杂草。 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咯吱”的轻微声响。 白玉蝶从冰梯跨上甲板时,还不小心踢到了几块被海水泡得发胀的木箱碎片和一些锈迹斑斑的金属工具。 蓝兰一脸嫌弃地扫视着甲板上的满地狼藉,忍不住皱起眉头,啧啧叹道,“我还以为只是外面看着破旧,没想到这里面更是破得没眼看啊......” “够神气的啊!还能自建楼梯呢!”那个清亮的女声再次响起,打破了甲板上的沉寂。 蓝兰和白玉蝶同时循声望去,只见薄雾中,一个女人正从远处踩着不平的甲板向她们走来。 这女人大概三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略显陈旧但整洁的白色衣裤。 她戴着银丝边眼镜,留着一头像男人似的利落短发,但通过清秀的五官和轮廓不难分辨她的性别。 女人走近后,扶了扶眼镜,目光在蓝兰和白玉蝶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 随后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你们好!我叫杨桃,是‘希望之星’游轮上的首席医务官。 请问两位女士怎么称呼?” “白玉蝶。” “我叫蓝兰。” 杨桃笑着点了点头,手里捧着一个书写板,用笔快速记录着。 随后,她抬起头继续微笑着问道,“请问两位从事的是什么职业?” 白玉蝶愣了一下,反问道,“什么意思?” 杨桃笑容不变,解释道,“只是登船的例行流程而已,需要记录乘客的基本信息。 询问职业应该不涉及什么隐私吧?” 她语气微顿,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试探,“还是说,你从事的行业是有些见不得人的吗?” 白玉蝶面色不变,淡淡道,“便利店收银员。” 杨桃低头在板子上记录着,随后又将目光转向蓝兰,“你呢?” “新生医院的管理者。”蓝兰看向杨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说起来,我应该算是你的前同事吧?” 杨桃闻言不由失笑,摇了摇头,“我说的是你在现实中的工作。” 蓝兰脸上的笑意淡去,语气低沉了些,“可我在现实中已经死了......” 杨桃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透出一丝不耐烦,“你在死之前,总该是有过工作的吧?” 蓝兰脸上的表情彻底收敛,语气低落下去,“我想开一家花店。” 杨桃正在记录的笔尖顿了一下,她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才继续问道,“最后一个问题,是作为医生询问的。 你们身上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吗?” 蓝兰立刻扶着额头,做出一副哀怨状,“我有点晕船,这算吗?” 杨桃扶了扶眼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们两位,确定要搭乘这艘游轮吗?” 蓝兰也笑着反问,“那请问,不坐这船,能去到明天吗?” 杨桃回答得明确,“不能。” 一旁的白玉蝶冷着脸接口道,“那还有什么好问的。” “好。”杨桃脸上重新挂起职业微笑,“欢迎两位搭乘‘希望之星’,祝你们旅途愉快!” 说完,她便自顾自地转身,朝着船舱的方向走去。 “杨小姐!”蓝兰赶忙叫住她,试探着问道,“这第六天的游戏规则,你不打算介绍一下吗?” 杨桃转过身,微笑道,“不着急,等船开了,船长自然会通知大家。 在开船之前,如果你们觉得后悔了,可以随时下船。” 随后,她再次回身准备离开。 刚走出几步,她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转过头补充道,“如果身体真的不舒服,可以去负一层的医务室找我。” 看着杨桃的身影消失在船舱入口的雾气中,白玉蝶和蓝兰面面相觑,脸上都写满了疑惑。 白玉蝶皱起眉头,低声道,“真是莫名其妙!什么叫后悔了可以下船? 下了船又不能去明天,我们怎么可能下船?” 蓝兰轻笑起来,语气带着几分了然,“你还没习惯吗?沉沦梦居不也是这样? 一开始不介绍游戏规则,等你稀里糊涂地入了局,才慢慢摸清到底要玩什么。” 说着,她神色认真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不过,你有没有发现,这是一艘沉船?” 白玉蝶用脚尖踢开挡在面前的杂物,凝声道,“那女的一开始不就说了吗? 渡口都是孤魂野鬼,所以这艘船,估计也是艘鬼船。” “那就有意思喽!”蓝兰笑了笑,下意识地转身想倚靠在旁边的栏杆上。 可她的手刚搭上那锈迹斑斑的栏杆,就立刻发出一声痛呼。 “啊——!!什么东西啊......”蓝兰秀眉紧蹙,赶忙抬起胳膊查看。 只见手肘内侧被栏杆上尖锐凸起的铁锈划破了一道口子,正微微渗出血珠。 她苦着脸道,“真倒霉啊!这不得破伤风啊!” 白玉蝶看着她吃痛的样子,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看来那个什么首席医务官,是走早了点。” 就在这时,游轮突然响起一阵悠长而低沉的汽笛声—— “嗡——!!!” 鸣声浑厚,如同巨兽的低吼,穿透浓雾。 紧接着,船体猛地晃动了一下,脚下传来了明显的震动感。 “船要开了!”白玉蝶下意识地扶住因为船体晃动而有些站不稳的蓝兰,语气带着紧张。 游轮开始缓缓移动,逐渐驶离破败的渡口。 蓝兰望向逐渐远去的岸边,在弥漫的雾气中,隐约看见堤岸上亮起了两个清晰的红色大字—— 【终末】 ...... 第828章 希望之星的起航广播 汽笛鸣响过后,游轮广播随之响起,背景音乐是一首耳熟能详的钢琴曲,节奏轻快悠扬...... 音乐声逐渐减弱,与引擎平稳运转的低频嗡嗡声混合在一起。 这时,广播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各位尊贵的宾客、各位船员同仁,上午好! 这里是船长项云帆,通过全船广播向大家致以问候。” 男人的声音沉稳,富有磁性,且中气十足。 “首先,很高兴能与大家共同搭乘‘希望之星’,开启本次‘助力贫困儿童教育’慈善晚宴专属航程。 此刻,我们已缓缓驶离港口,正沿着预定航线向南海海域航行。 根据气象部门实时数据,未来24小时海域天气晴朗,海面风浪小于2级,非常适合本次航行。 请大家放心享受接下来的旅程。” 然而,就在广播播报天气的同时,海面上突然毫无征兆地刮起一阵极强的怪风! 风力之大,几乎让白玉蝶和蓝兰睁不开眼睛。 白玉蝶身体失衡,一只手猛地抓住身旁的栏杆稳住身形,另一只手死死压住头顶的鸭舌帽,防止被风吹走。 蓝兰也顾不得手肘的伤,急忙靠在白玉蝶身上,凌乱的长发被风吹得肆意飞舞。 白玉蝶的手掌紧贴在锈蚀的栏杆上,指尖传来粗糙冰冷的触感,脚下能清晰感受到引擎启动带来的“轰隆隆”的低频震颤。 当那阵令人窒息的海风骤然停止后,两人先后睁开了眼睛,随即都愣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惊愕。 眼前的景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海域上空的浓雾已彻底散尽,此刻晴空万里,阳光灿烂。 湛蓝色的天空亮得有些晃眼,阳光倾泻在船身上,将原本斑驳的漆面照得有些刺目。 甲板上那些翘起断裂的防滑木地板变得平整如新,缝隙里的海泥与枯草消失无踪,露出了柚木地板原有的棕红色光泽。 原本坍塌的遮阳伞自动撑开,米白色的帆布在海风中轻轻舒展,藤编座椅整齐地归位成两排,椅面上甚至还残留着刚被擦拭过的水渍。 那根断裂的桅杆重新立起,残破的帆布变成了崭新的白色船帆,上面清晰地印着“希望之星”的蓝色字样,海风吹过,船帆猎猎作响。 船尾那盏昏沉闪烁的信号灯已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两排银光闪闪的金属廊灯,沿着甲板边缘排列,在阳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芒。 “两位女士!请小心脚下!”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提醒。 白玉蝶和蓝兰猛地回头,看见一名身穿笔挺白色制服的船员正推着餐车经过。 银色的餐碟里盛着冒着冷气的冰镇香槟和造型精致的小点心。 冰块与杯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咚”声,餐车的轮子在光洁的甲板上平稳滑过,没有一丝滞涩。 不远处,几位穿着西装和晚礼服的宾客正倚着栏杆谈笑风生。 男士们的领带被微风轻轻吹起,女士们的长裙泛着柔和的光泽,颈间的珍珠项链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光晕。 有人举着香槟,指向远方的海平面,笑着说,“今天天气这么好,晚上的慈善拍卖肯定顺利。”声音里充满了轻松与愉悦。 白玉蝶和蓝兰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白玉蝶下意识地将手从此刻已变得光滑冰凉的栏杆上松开,摊开手掌,掌心还残留着刚才沾上的铁锈痕迹。 蓝兰也抬起胳膊,手肘上被铁锈划破的伤口依然在微微渗着血珠。 两人同时转头,望向刚刚驶离的“终末”渡口。 那边依旧被灰白的浓雾笼罩,只有两个鲜红的“终末”大字在雾中隐约可见。 近岸的海水依然浑浊不堪,与游轮下清澈碧蓝的海水,形成了一道鲜明而诡异的割裂线,宛如阴阳两界...... 白玉蝶瞳孔微颤,喉咙动了动,怔怔地低语,“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蓝兰苍白的脸上却勾起一抹带着兴味的笑意,“这第六天有点意思啊......” 广播里,那个沉稳的男声仍在继续—— “接下来,为大家简要介绍本次航程的核心安排: 今晚20:00,顶层餐厅将准时开启慈善晚宴。 21:30,晚宴后将在船尾观景宴会厅举行慈善拍卖,本次拍卖所得款项将全部捐赠给‘儿童教育发展基金会’,感谢各位的爱心支持。” 这时,甲板上的宾客们纷纷停下交谈,开始为广播中的内容鼓掌。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站在原地无动于衷的白玉蝶和蓝兰反而显得格格不入,两人对视一眼,也只好象征性地跟着鼓了鼓掌。 掌声停息后,广播中的男声继续道—— “另外,若您需要任何服务,无论是客房整理、餐饮预订,还是医疗咨询,都可拨打客房内的服务热线‘8888’。 我们的船员将在5分钟内响应。” 接着,男声的语气转为严谨,但仍保持着温和—— “最后,提醒大家注意基本安全事项: 请您保管好随身携带的贵重物品,尤其是晚宴拍卖环节的拍品编号牌。 若您在甲板活动,请勿翻越栏杆,儿童需由成人陪同。 船舱内的紧急疏散通道位于各楼层走廊尽头,标识为绿色荧光牌。 我们已在登船时为大家发放《安全须知手册》,若有疑问可咨询身边的船员。” 随后,广播里的男声停顿了片刻,再响起时带上了一丝笑意—— “‘希望之星’因各位的到来而闪耀,也因大家的爱心而更具意义。 接下来的旅程中,愿海风伴您舒心,美食予您愉悦,更愿我们共同的善举,能为远方的孩子点亮希望。 再次感谢大家的参与,预祝本次慈善晚宴圆满成功,也祝愿各位在‘希望之星’上度过一段难忘的时光。” 广播里的男声渐渐缓和,背景的钢琴曲音乐声重新切入...... “广播完毕,祝您旅途愉快。” 当最后一句落下时,引擎的轰鸣与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 在周围宾客们逐渐散去的稀落掌声中,游轮已平稳地驶入开阔的海域,将那个笼罩在迷雾中的“终末”渡口远远抛在了后方...... 第829章 游轮的安保主管 正当两人为眼前的景象愣神之际,身后响起一个低沉的男声,“两位,倚靠栏杆时请注意安全。” 白玉蝶和蓝兰闻声同时转头,看见一个身穿深灰色立领西装式制服的男人正站在她们身后,面带微笑地看着她们。 这男人年纪约莫五十岁上下,身材魁梧,站姿笔挺,脸上带着浓重的胡青。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仔细打量一番后,脸上的笑容渐渐转为疑惑,“两位,在登船的时候,我好像没见过你们啊......” 说着,他的表情严肃起来,伸出手做了一个标准的检查手势,“请出示你们的登船凭证和身份证件。” 蓝兰敏锐地注意到男人制服肩章上的一道银色宽杠和盾牌徽章,立刻猜到他应该是游轮上的安保人员。 她微微蹙眉,反问道,“我们在上船的时候也没见过你啊! 你作为安保人员,一直都在岗位上吗?该不会是擅离职守了吧!” 男人被这话问得一愣,脸色更加严肃,重复道,“请出示你们的登船凭证和身份证件,例行检查!” 白玉蝶抬手推了推帽檐,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干脆利落地回答:“没有!” “没有?”男人眼睛顿时瞪大,手下意识地向胸前的对讲机摸去,“那你们是怎么上来的?!” 蓝兰见状,急忙上前一步,笑着打圆场,“我妹妹的意思是,我们的登船凭证和身份证件都落在房间里了,没带在身上!” 男人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将对讲机重新别回胸前,打开手中的名册,“没关系,我这里有乘客名单,请告知你们的姓名。” 蓝兰眼神一闪,身体前倾,鬼鬼祟祟地伸长脖子,试图偷瞄那名册上的内容。 男人立刻察觉,皱眉呵斥,“你干什么!直接报名字!” 白玉蝶扬起下巴,直接道,“白玉蝶!” 男人打开名册,指尖沿着名单从上至下仔细检索。 忽然,他眯起的眼睛猛地睁大,惊讶地念出声,“有了!白玉蝶......华南区琳琅连锁超市创始人兼董事长?!” 他一脸难以置信地抬头打量着年纪不大的白玉蝶,“看不出来,真是看不出来啊......” 白玉蝶也是一脸困惑,皱眉反问,“什么琳琅连锁超市?什么创始人董事长?” 男人以为白玉蝶是在生气,连忙挤出歉意的笑容,“抱歉抱歉!刚才都是误会!职责所在,还请见谅!” 随后他又转向蓝兰,恭敬地笑道,“那您呢?” 蓝兰似乎明白了什么,唇角微扬,“我叫蓝兰,你也查查我是什么身份?” 男人笑着再次翻开名册,这次似乎一眼就找到了,“看到了!蓝蓝!嘿,您这名字真好,简单又好记! 向阳花开...高端花艺品牌主理人......” 他压低声音试探地问,“这主理人...就是老板的意思吧?” 蓝兰目光敏锐地注意到名册上自己的名字被写成了“蓝蓝”,这个错别字让她更加确信,这些身份是之前那位首席医务官安排的。 所以她当时询问了两人在现实中的工作,就是为了帮她们捏造一个相关的上流地位。 而之前她问名字时并没有细究,所以蓝兰的名字出现了错误,不过这也说明名字不重要。 接着蓝兰注意到自己名字后面有用红笔标注的“50万”,便笑着问,“这上面写着50万,是指我花了50万才上了这艘船?” 男人合上名册,笑着纠正,“瞧您这话说的! 是您为贫困儿童捐赠了50万元的爱心,为了感谢您,所以特邀您上船。” 蓝兰会意地连连点头,“是是是!我一时口误了!” 男人的态度彻底转变,他注意到蓝兰胳膊上的伤口,紧张道,“您这是受伤了?呀,还流血呢!得马上处理!” 他殷勤地说,“这样吧,我带您去医务室!” 蓝兰本就打算去找杨桃,便顺势答应,“那可太好了!我们俩是路痴,正需要有人带路呢。” 就在这时,他胸前的对讲机传来“滋滋”的电流声,随后一个男声响起: “频道4呼叫朱队,频道4呼叫朱队,这里是018,收到请回复。” 男人拿起对讲机回应,“收到,018请讲!” 对讲机那头传来焦急的声音,“朱队,拍卖厅这边要提前布置,人手不够,请求支援!” 男人皱起眉头,不耐烦地回道,“你们两个人还不够?现在谁不忙啊?我去哪给你调人?” 对讲机那头的声音更加困惑,“朱哥,我这哪来的两个人?一直就我一个啊!” 男人一愣,捏着对讲机追问,“那个谁谁谁...... 就是临时招进来的那个,去哪了?” 对讲机那边一头雾水,“朱哥,你说谁啊?你别吓我! 这安保频道4就只有我们俩,跟小情侣打电话似的,哪有第三个人啊?” “滚滚滚!谁他妈跟你小情侣!”男人嫌恶地回复,“你等着!我这就过去!” 他放下对讲机,挠着头满脸困惑地嘟囔,“真是奇了怪了,我分明记得有这么个人啊...... 怎么连名字都想不起来了......” 蓝兰和白玉蝶对视一眼,随后蓝兰轻咳一声,“朱队长,你要有事就先去忙吧!” 男人回过神,才想起身边还有这两人,窘迫的表情中带着歉意,“不好意思!让两位见笑了! 还没自我介绍!我是游轮上的安保主管,我叫朱大志! 很抱歉不能亲自带两位去医务室了,不过医务室也不远! 就在负一层!两位如果实在找不到,可以询问身边的工作人员。” 蓝兰笑道,“好的,我知道了,您忙吧!” “好的!好的!晚上见!”说着朱大志便转身匆忙离去。 白玉蝶望着朱大志离去的背影,不由失笑道,“也是个人才。” 蓝兰的目光转向甲板的另一边,看到一个中年男人身后跟着的两个黑衣保镖,语带讽刺,“现在的治安好啊! 以至于这安保主管都快成光杆司令了......” 第830章 真正的首席医务官 白玉蝶回过头看向蓝兰,“这第六天到底是什么游戏啊?又是角色扮演?” 蓝兰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观察着甲板上的乘客和船上的工作人员。 她神色凝重的低声道,“不同于之前的虚构场景,我觉得这里无限接近现实...... 而且是过去的现实。 你看那些个老板手里都还用着双滑盖手机,大多数人的穿衣风格也都已经过时了。 这里大概是十几年前的现实世界......” 白玉蝶皱眉:“你是说...我们穿越到了十几年前?” 蓝兰轻笑,“不是真的穿越,但意思差不多。 希望之星可能在现实中真实存在过,时光回溯,情景重现。 我们现在应该是在第六天某个管理者的记忆里......” 白玉蝶点头,“那就去找那个管理者。” 蓝兰捂着胳膊,笑道,“是啊,再不去找她,我胳膊上的血都快要止住了。” 顺着甲板上船员指引的方向,白玉蝶和蓝兰走向船舱入口。 门框上方悬挂着一面鎏金的欢迎牌,上面清晰地刻着——“希望之星慈善晚宴.2008.8.7”。 看到具体的年份日期,蓝兰和白玉蝶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彼此对视了一眼,随即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随后,两人走进负一层的中央走廊。 地面是光洁的米白色大理石砖,阳光从走廊两侧圆形的舷窗照射进来,在地面投下明亮的光斑。 墙面贴着浅灰色的条纹壁纸,墙上的水晶壁灯折射出细碎的光晕,将整个走廊映照得十分亮堂。 墙上挂着巨幅的慈善晚宴宣传海报,醒目的“助力贫困儿童教育”字样格外显眼。 走廊两侧的贵宾舱房门大多敞开着,能瞥见舱房内白色真丝床单泛着柔和的光泽。 某个房间里液晶电视正播放着当年的流行歌曲,歌声混着从露台吹进来的海风飘散在走廊里。 偶尔有身穿白色制服的客房服务员推着清洁车安静地走过,车轮在地面上平稳滑过,几乎没有声音,只留下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这时,白玉蝶闻到从远处飘来的煎牛排香气,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低声道,“有点饿了......” 蓝兰已经看到了前方墙上的医务室指示牌,她笑了笑说,“我们去了医务室,也不一定能从那个女人嘴里问到什么。 这样吧,你先去餐厅吃饭,顺便找找游戏线索,我一个人去医务室。 游戏时间还不确定,现在缺少信息,分开行动效率更高。” “好,餐厅集合。”白玉蝶也不多说废话,干脆地往顶层餐厅的方向走去。 蓝兰则顺着指示牌走了大约十米,就在走廊尽头看到了医务室的门。 门是浅白色的,门框上挂着醒目的红色十字标识,门虚掩着一条缝,能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嘀嗒”声响。 她推门进去,一股消毒水味混合着若有若无的花香扑面而来。 医务室大约二十平米,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锃亮的白色医药柜表面投下条纹状的光影。 柜门上贴着分类标签:“外用药”、“内服药”、“急救器材”,字迹工整得如同印刷体。 最里侧的墙边拉着一道白色的隔帘,帘子后面隐约传来男人黏腻的低语和女人压抑的喘息声。 蓝兰听着里面不堪入耳的动静,心中了然,不由失笑,故意提高音量道,“光天化日的,门都没锁啊!” 帘子后面的人显然被吓了一跳,一阵慌乱的窸窣声传来,夹杂着匆忙穿衣服的摩擦声。 “谁啊!进来也不知道敲门!”一个男人带着怨怒的声音响起,随即猛地扯开一半帘子探出头来。 他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但当看清站在门口的是蓝兰时,他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转而眼前一亮。 他的目光毫不掩饰地从上到下打量着蓝兰,最后停留在她的腿部,这才从帘子后完全走出来,还不忘顺手将帘子重新拉严实。 男人穿着白大褂,看着斯文,但眼神却让蓝兰感到极不舒服。 男人的声音瞬间放软,故作温柔地问道,“这位小姐,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蓝兰抬起受伤的胳膊,无奈地笑了笑,“你盯着我看了这么久,还看不出来吗? 我胳膊上流的血不够明显?” “哎呦!你看我!”男人自责地一拍脑门,赶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托起蓝兰的手,查看她手肘上的伤口。 随即露出一脸心疼的表情,“这伤口可不浅啊!你也太不小心了...... 快坐下,我赶紧给你处理一下!” 蓝兰看着他身上的白大褂,轻笑道,“你也是医生?这游轮上安保人员不多,医生倒是不少。” 男人疑惑地抬起头,“啊?这游轮上就我一个医生啊。” 蓝兰一愣,皱起眉头,“首席医务官不是医生吗?” 男人指着一旁桌面的名牌,失笑道,“首席医务官正是敝人!” 蓝兰看向那个名牌,上面清晰地印着:首席医务官——范斌。 “那杨桃呢?”蓝兰询问的同时,目光转向那道还在轻微晃动的布帘。 范斌也是一愣,“你认识杨桃?她不是医生,只是护士。” 蓝兰一直盯着布帘,继续追问,“那她人呢?” 范斌答道,“有乘客晕船,所以我让她去看看。” “所以,她不在?”蓝兰突然快步走到里面,一把扯开了隔帘! “啊!!!”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发出一声惊叫,慌忙抓起还没穿好的服务员制服,低着头从蓝兰身边飞快地钻过,冲出了医务室。 范斌无奈地捂了把脸,语气开始变得不耐烦,“小姐,你到底想干嘛?” 蓝兰的目光快速扫过隔帘后方,但除了刚才匆忙逃走的女人,帘子后面只剩下两张并排摆放的蓝色诊疗床,再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她顺势在那女人离开的诊疗床边坐下,手下意识地拂过床面,还能感到一丝温热。 她随手将一旁皱成一团的薄被推开,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语气轻快地说道,“不好意思啊!坏了你的好事...... 但我真不是故意的。” 第831章 离奇的误会 范斌的眼神又忍不住在蓝兰身上打转,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急忙解释道,“我想你肯定是误会了! 刚才那个服务员只是身体不舒服,我才让她脱掉外套做个检查......” 蓝兰唇角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拖长了语调,“原来是这样啊~那看来真是我误会了......” 范斌转身从药柜里取出一个白色的急救箱,放在床边的推车上。 “不说那些了!我先帮你处理伤口吧。”他边说边蹲下身,打开急救箱,取出消毒棉签和药水。 当他开始为蓝兰清洗伤口时,视线却总是不安分地往她腿部和其他地方瞟去。 蓝兰任由他处理伤口,趁机试探道,“范医生,你和杨桃平时很熟吗?” 范斌心不在焉地回答,“整条船上就一个医生,一个护士,一起工作,能不熟吗?” 他的动作有些敷衍,注意力明显不在伤口上。 蓝兰继续追问,“那在你看来,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范斌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疑惑地看向蓝兰,“小姐,你为什么一直在问杨桃的事?你认识她吗?” 蓝兰面不改色,张口就编出一套说辞,“我当然认识她!我和她是高中同学啊! 只是毕业后就一直没联系了...... 这次被邀请上船,之前在甲板上好像看到她了,但不太确定。 后来问了几个船员,才知道真的是杨桃,听说她在医务室工作,不巧我又刚好受了伤,就想着来找她叙叙旧。” 范斌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语气带着几分诧异,“真没想到,杨桃和你这样的大老板居然是高中同学......” 他一边继续包扎,一边状似随意地问道,“不过你们这么长时间都没联系,是因为以前关系不好吗?” 蓝兰神色自若,好像早已准备好了说辞,“我高中毕业之后就出国了,所以就和杨桃断了联系。” 她笑了笑,又自然地补充道,“如果我和她关系不好的话,又怎么会特意来找她叙旧呢?” “高中同学...毕业后出国所以断了联系......”范斌手上的包扎动作没停,嘴角却泛起一丝了然的笑意,“你何必骗我呢? 你和杨桃怎么可能是高中同学...... 据我所知,杨桃根本就没上过高中,她初中毕业就进了卫校。 难道你出国前也念卫校?有条件出国的家庭,会让孩子去读卫校吗? 这不合理吧......” 蓝兰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没想到这医生也一直在试探她。 此刻她的谎言被突然拆穿,倒是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范斌正好包扎完毕,他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范斌眼中闪过一抹“果然如此”的神色,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医药柜前,从下层取出两盒药放在桌上,一盒是口服胶囊,另一盒是外用软膏。 “这是消炎药。”他指着其中一个药盒,交代道,“每天三次,每次两粒,饭后吃,连吃三天,预防伤口感染。” 他顿了顿,补充说,“可惜今天慈善晚宴上你不能喝酒了,酒精和头孢会起反应。” 随后,他又拿起那管软膏,“明天过来换纱布的时候,我再帮你用这个外涂,或者你自己换也可以。” “你应该不认识杨桃,但想要认识她。”范斌露出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们这些有钱人都有些特殊癖好...... 杨桃她虽然留着男人一样的短发,行为举止也像个男人,但她的取向是正常的。” 他用一个小袋子把药装好递给蓝兰,语气带着劝诫,“而且,她这个人脑子一根筋,你给她再多钱也没用。” 蓝兰听得愣住了,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心里暗叹这医生的脑回路真是清奇,也不知道什么样的脑子才能想歪成这样。 “怪不得你刚才冲进来跟捉奸似的......”范斌又叹了口气,再看蓝兰时,眼神里已经没了先前的暧昧,反而带着几分失望。 蓝兰回过神,也不否认,接过那袋药,唇角微扬,“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医生你啊~” 范斌脸上表情复杂,既有得意,也有感慨和无奈,“我这辈子什么没见过? 你放心!我既然能在这艘船上当医生,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蓝兰觉得他话中有话,但此刻没时间细想,找到第六天的管理者才是当务之急。 于是她顺势利用这个误会,试探着问,“既然你这么懂事,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杨桃在哪? 你刚才说她去照顾一个晕船的乘客了,是哪个房间? 自从在甲板上看到她之后,我实在是念念不忘啊......” 范斌一脸为难,“其实她去照看的也不算是乘客...... 如果你非要现在找她的话,就往下走吧。” “往下走?”蓝兰露出疑惑的神情,“下面不是船员的生活区吗?所以她是去照顾船员了?船员也会晕船吗?” 范斌不由失笑,“既然你不知情的话,那你应该也去不了那个地方。 你还是等她上来吧!晚宴开始前她肯定会回来的。” 这话反而勾起了蓝兰的好奇心,医生口中的“不知情”很可能就是第六天的游戏线索。 她笑着试探,“你说的我确实不太明白,但你能不能让我明白呢?” 范斌连忙摆手,苦笑道,“你忘了吗?不该说的我不能说啊! 我会帮你保密,自然也要替别人保密。 我只是个小人物,你就别难为我了......” 蓝兰知道这医生并不简单,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反而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那好吧!我晚点再来找她。”说着,蓝兰转身就要走。 “请等一等。”范斌突然叫住了她。 “还有事吗?”蓝兰回过身,突然想到什么,“哦!对了!你帮我处理伤口,还开了药,得付你钱是吧!” 范斌连连摆手,“您这说的是什么话?!”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恭敬地递到蓝兰面前,“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这是我的名片,还请您收下。” 第832章 儒雅和善的男人 随后,范斌压低声音,面带狡黠地说道,“您以后肯定会遇见一些需要医生的麻烦,而我是一个懂事的医生。” 蓝兰会意地点点头,接下名片,“好,有需要一定找你!” 随后,蓝兰转身出门,顺手带上门,但在门即将关上的瞬间,她故意放慢动作,让门留了一条细缝。 果然,门刚虚掩上,里面就传来范斌的叹息声,“我说她怎么对我这张貌比潘安的帅脸无动于衷呢? 长得这么漂亮可惜了,还以为能傍上个富婆呢......” 蓝兰看着手中的名片,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低声自语,“范斌...还真是病得不轻啊......” 她随手将名片扔进走廊的垃圾桶,径直朝着顶层餐厅的方向走去。 ...... 游轮的顶层餐厅与负一层走廊的雅致风格截然不同,此处的奢华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挑高近六米的穹顶中央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无数切割精美的水晶在暖黄色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光线甚至透过敞开的雕花木门流淌到门外走廊。 蓝兰刚踏进餐厅大门,站在门边的两位侍应生便立即躬身致意,询问道,“女士,需要为您安排座位点餐吗?” 蓝兰朝餐厅内望去,这里采用自助取餐与桌餐服务结合的模式。 西侧长达十米的餐台笼罩在温暖的灯光下,银质餐架上整齐摆放着冷切肉拼盘、深海刺身、松露烩饭等精致餐点。 一位戴着高帽的厨师正在现场制作惠灵顿牛排,肉汁滴在滚烫的铁板上发出“滋滋”声响,浓郁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东侧是独立餐桌区,但入座的宾客并不多,大多数宾客都是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谈笑风生。 这使得独自一人坐在一张餐桌前的白玉蝶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 蓝兰对侍应生摆了摆手,“不用了,我朋友在里面。” 侍应生恭敬点头,“好的,请您自便,有需要随时吩咐。” 蓝兰快步走向白玉蝶,走近后看到桌上摆满的各式餐点,一时愣住。 她从白玉蝶身后绕过,在她身旁的椅子坐下,失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取餐区呢!你拿这么多能吃得完吗?” 说着,她顺手拿起桌上的叉子,从白玉蝶面前的餐盘里取了一块牛排,“正好,我也不用去端盘子了。” 白玉蝶白了她一眼,继续东一口西一口地吃着,动作随意。 蓝兰小口嚼着牛排,看到白玉蝶狼吞虎咽的吃相,忍不住气笑,压低声音道,“你吃东西能不能淑女一点! 你可是连锁超市的创始人兼董事长,谁家董事长吃自助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她尴尬地左右张望,小声提醒,“别人都看着呢!说不定他们现在聊的就是你......” 白玉蝶皱起眉头,冷哼道,“我本来就不是什么狗屁创始人董事长!” 她嘴里继续咀嚼,却一脸正经地说,“不过说真的,有钱人吃的东西确实不一样。” 她捏起一块外观精致的蛋糕,继续道,“其实我对吃的没什么欲望,觉得能填饱肚子都差不多。 喜欢吃的东西也只有烤红薯和廉价的奶糖。” 她顿了顿,脸上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但吃了这些东西之后,突然觉得有些可悲。 我喜欢吃的东西竟然是烤红薯和廉价的奶糖。” 说完,她将整块蛋糕塞进嘴里。 蓝兰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容,“那你吃了这些之后,还会喜欢烤红薯和奶糖吗?” 白玉蝶鼓着嘴巴认真思索,咽下蛋糕后,舔掉唇边的奶油,回答道,“我还是喜欢烤红薯和奶糖。 但如果现在回到第二天童话乐园的摩天轮里,再让我点出最想吃的食物,可能会是这个叫不出名字的蛋糕吧。” 蓝兰不由失笑,“那这不是很矛盾吗?” 白玉蝶低声道,“怎么会矛盾呢? 我曾经看过一篇文章,作者叫卓尔不凡。 他在文章里写道:‘每个人都有生活的锚和理想的诗’。 我以前只是觉得这句话耐人寻味,后来才慢慢明白其中的深意......” 她的眼神微微发亮,“烤红薯和奶糖就是我‘生活的锚’,是我的经历,也是我记忆中幸福的味道。 因为那是我生命的归属感,所以我喜欢。 而这块蛋糕就是我‘理想的诗’,是我第一次眺望远方看到的美景。 所以每个人都有归属和向往。 而诚实的人不会忘记归属,也不否认向往。 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蓝兰一时愣神,手中的叉子滑落盘间发出清脆声响。 她回过神,不由失笑,“白玉蝶,原来我一直都不认识你啊! 没想到你还是个哲学家!吃个东西还吃出思想来了!” “对牛弹琴!”白玉蝶狠狠地白了她一眼。 这时,一个低沉的男声在白玉蝶身后响起,语气带着几分兴奋,“这位女士,我想我能理解你的意思!” 白玉蝶闻声转头,蓝兰也侧目望去。 只见一位身穿深灰色真丝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站在不远处。 从他发间的银丝可以看出年纪不小,但他打理得很精致,整体给人一种儒雅和善的气质。 男人身后还跟着两名黑衣保镖。 蓝兰在甲板上见过他,笑着问道,“请问您是?” 男人脸上带着歉意,“不好意思!冒昧打扰两位。 我并不是有意偷听你们的对话,只是刚好路过,听到这位小姐提到‘锚和诗’,不自觉地驻足。 这位女士刚才的见解实在让我着迷。” 他打开手中的紫檀木折扇轻抵胸前,姿态谦卑又不失风度,“晚宴开始前,我正觉得无趣。 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和两位美丽的女士认识一下?只是闲聊也好?” 白玉蝶刚想冷着脸拒绝,蓝兰已经抬手恭请,“当然可以!请坐吧!” 男人毫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坐在白玉蝶身边,两名黑衣保镖随即上前站到他身后。 他脸色一冷,皱起眉头对保镖摆手,“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别吓着两位女士! 行了,你们去吃点东西吧!” 第833章 折扇里的画 两名保镖应声离去后,荣景盛脸上重新浮现出儒雅的笑容,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两位倒是生面孔,还没请教怎么称呼?” 白玉蝶头也不抬,自顾自地切着盘中的食物,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在请教别人名字之前,不是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字吗?” 荣景盛闻言一愣,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眼中流露出诧异的神色,似乎对两人不认识自己感到十分意外。 “啊?是!我是应该先介绍自己......”他轻摇手中的紫檀木折扇,微笑道,“我叫荣景盛,景盛集团想必两位应该有所耳闻吧!” 白玉蝶依旧面无表情,语气平淡,“没听说过!” 荣景盛手中摇动的折扇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发出几声尴尬的轻笑。 他倒也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想必两位应该是替家里大人来的吧! 你们不认识我,但说不定我认识你们家里人...... 不知道两位家里是做什么生意的啊?” 白玉蝶正欲开口,蓝兰赶忙在桌下轻轻踢了她一脚,同时递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白玉蝶会意,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低下头继续安静地吃东西。 蓝兰随即转向荣景盛,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我们家里的生意和您比起来不值一提。 您刚才说想找我们聊天,那您想聊些什么呢?” 荣景盛发出那种有钱人特有的爽朗笑声,“我这么一个老头突然来找你们聊天,你们一定觉得很不自在吧!” 随后,他语气转为感慨,“我虽然是个商人,但也算出身书香门第,想我父亲当年也是个小有名气的书法家。 如今虽然已是浑身沾满铜臭,但心中却也还怀揣着一些向往。” 他的目光落在白玉蝶身上,笑意更深,“就像这位女士刚才说的,每个人都有生活的锚和理想的诗。 我做文化生意,建图书馆,办文学奖,这些就是我的‘锚’。” 他的眼神渐渐飘远,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继续道,“没有这锚,船再大也会翻,人再富也会飘。” 他语气加重了几分,“我的‘锚’让我在商场的浊流里站得稳,让旁人提起荣景盛,想到的是‘儒商’,而不是满身铜臭的投机者。” 说到这里,他忽然笑了,眼角纹路柔和下来,指尖轻轻划过折扇背面,缓缓将折扇举过头顶。 在头顶水晶灯暖光的映射下,蓝兰无意间瞥见扇面里隐约藏着诡异的孩童剪影...... 荣景盛仰头凝视着扇面,眼神变得痴迷,“可光有锚不够啊...... 人总要有抬头的时候,总要有不被世俗困住的瞬间......这就是诗。 诗不填肚子,却能照亮灵魂。”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于我而言,那些未经世事的孩子,他们眼里的干净、笑里的纯粹,就是最动人的诗。 他们不像成年人,心里装着算计、藏着阴私,他们的美好是直给的,是能把人从利益场的泥沼里拽出来的光。” 突然,他猛地回过神,将扇子利落地收起,对着两人笑道,“其实这次‘助力贫困儿童教育’的慈善活动是我发起的。 那些纯真可爱的孩子们也值得拥有理想的诗对吗? 我不希望他们这一辈子都被沉重的锚压得喘不过气来......” 蓝兰像是受过专业表演训练,眼眶瞬间泛起感动的泪花。 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荣景盛面前,紧紧握住他的手,激动地说,“先生大义啊! 您兼济天下,扶危济困,真是当之无愧的商界楷模!您的大仁大义令我敬佩啊!” 这番话显然让荣景盛十分受用,他喜笑颜开,轻轻拍着蓝兰的手背,“哈哈哈,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 如果没有各位的支持,哪能有今天的‘希望之星’!孩子们又哪能有美好的明天呢!” 随后,蓝兰顺势挤开白玉蝶,坐到荣景盛身边,开始陪着他聊天。 但谈话内容基本上是荣景盛在吹嘘自己的成就,蓝兰则在旁边不断吹捧。 蓝兰原本以为能从这位大人物嘴里套出一些有用的信息,但荣景盛说的多是些言之无物的漂亮话。 蓝兰渐渐失去了耐心,开始更加直接地试探。 她目光落在荣景盛手中的折扇上,刻意露出惊奇的表情,“荣先生,你这把折扇还真是漂亮! 扇面好像是一幅画吧!能不能让我看看?” 荣景盛微微一愣,随即轻笑了两声,“可以,可以......” 他缓缓打开折扇,扇面上是一幅水墨画,画的不是常见的山水美景或花鸟鱼虫,而是一群逐日奔跑的孩童。 荣景盛笑着问道,“蓝小姐也喜欢画?” 蓝兰看着扇面上那幅诡异的画作,忍不住皱起眉头,但很快掩饰住自己的惊诧,露出欣赏的笑容,“是啊! 我从事花艺行业,也属于艺术领域嘛!平时也喜欢看看画展......” 荣景盛眼前一亮,“是吗?那你觉得这幅画怎么样?” 蓝兰嘴角微扬,“感觉...别有深意......” 荣景盛开始指着折扇上的画,认真地讲解道,“这幅《稚童逐日》是我花重金请一位年轻画家在三个月前为我创作的。 他擅长画人像,却不会水墨,但我偏要他用水墨画人!” 荣景盛的手指轻柔地抚过扇面,眼中流露出由衷的赞叹,低声说道,“他可真是个天才...... 虽然完全不懂水墨技巧,却依然将人物画得如此传神! 你看这奔跑的姿态...还有这生动的神态...真是惟妙惟肖......” 他的指尖轻点在那轮用朱砂绘制的太阳上,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尤其是这一抹红色,堪称整幅画的点睛之笔!” 他微微倾身,将扇面更近地展示给蓝兰看,声音中带着几分陶醉,“你看这些在阳光下奔跑的孩子们!他们的笑容多么灿烂啊!” 然而,在荣景盛热情的解说下,蓝兰却愈发觉得这幅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第834章 被抹去存在的人 蓝兰暗想,如果这是一幅色彩鲜艳的油画,或是写实风格的素描,或许画面传达的情感会明朗许多。 但眼前这幅水墨画中奔跑的孩童,面容模糊难辨,只能从动态的笔触中看出他们在奔跑。 而在一片深浅不一的墨色中,唯独那抹朱砂红显得格外刺眼。 在蓝兰看来,画中的孩童根本不像是在欢快地追逐太阳,他们的姿态中反而透着一股仓皇。 那轮红日也不像是温暖的光源,倒像是一种迫近的威胁。 这些模糊的身影不像是在奔向希望,反倒更像是在恐惧中拼命逃亡...... 荣景盛的目光仍流连在扇面上,语气带着回味,“这幅水墨画不讲求技法功力,在行家眼里或许只是信手涂鸦。” 他指尖轻抚过纸面,声音低沉,“但我欣赏的,是这画家笔触里那种撕裂般的美感,还有画中独特的意境,很对我的胃口。” 说着,他惋惜地叹了口气,“说来真是可惜啊...... 这是他画的第一幅水墨,恐怕也是最后一幅了。” 他抬眼看向蓝兰,神情遗憾,“他完成这幅画后对我说:‘墨是束缚,红是逃不掉的光’。 他不喜欢水墨,以后怕是千金也难求他的墨宝了。” 蓝兰凝视着画中荒诞的构图与刺目的红黑配色,不知为何,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红西装小丑的身影...... 她试探着问,“荣先生,我也很欣赏这位画家。 请问他叫什么名字?” 荣景盛突然面色一沉,“啪”地合起折扇,叹气道,“这倒真是件怪事......” 蓝兰好奇地向前倾身,“什么怪事?” 荣景盛的眉头越皱越紧,“我原本邀请了这位画家一同登船,还预付了定金,请他帮我再画一幅。 因为不是水墨,所以他也答应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却没有出现......” 蓝兰微微蹙眉,“他爽约了?您联系不上他吗?” 荣景盛摇了摇头,语气困惑,“怪就怪在这里!我不是联系不上,是根本记不起他了! 我本该有他的联系方式,可现在却找不到了! 就连他的名字和长相都忘得一干二净! 他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仿佛从未存在过!你说这怪不怪?” 蓝兰不由失笑,“您可真会开玩笑。 如果这位画家不存在,那您扇面上的画又是谁画的呢?” “就是啊!我分明记得这画上有他的落款......”荣景盛猛地展开折扇,指着画作角落,声音凝重,“可你看!现在竟然没了!” 他眼神恍惚,喃喃道,“我的两个保镖对这画家也没有任何印象。难道真是我凭空臆想出一个不存在的人?” 随即他又摇头自我否定,“不对!这画家一定是存在的!我也确实邀请了他上船! 在生意场之外,我不爱和那些俗人打交道,所以一定会找能谈得来的人作伴。 正是因为这个人突然消失,我才会厚着脸皮来打扰两位...... 而且这画也确实存在,总不可能是我自己画的吧!” 他开始陷入自我怀疑,失神地喃喃,“实在奇怪...太奇怪了...... 看来下船后,我得找个心理医生看看了......” 蓝兰与白玉蝶对视一眼,两人都察觉到了问题的关键...... 因为不止是荣景盛,先前那个叫朱大志的安保主管,记忆中也有一个人的存在被抹去了! 同时出现如此诡异的事,绝不可能是巧合。 深知愿望牌异能的两人立刻联想到,这很可能是“梅花8”操控记忆的能力所致。 蓝兰转头对荣景盛笑道,“荣先生,我想您只是最近精神压力大,暂时想不起来了。” 荣景盛点了点头,“是啊,最近生意上有些不如意,可能确实是压力太大了......” 蓝兰笑着继续试探,“我之所以觉得这位画家应该存在,是因为我好像认识这么一个人,只是不太确定...... 您对‘乔可’这个名字有印象吗?” 荣景盛神情一怔,“乔可......” 不止是荣景盛,连白玉蝶也吓了一跳,诧异地看向蓝兰,低声道,“你怎么会认为画家是那个人......” 蓝兰轻笑道,“因为我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而另一边的荣景盛在沉思后摇了摇头,“不对,他应该不叫这个名字......” 蓝兰面露失望,“好吧!兴许不是一个人。” 但荣景盛很快又改口道,“但又好像是这个名字...... 总之我真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这时,两名黑衣保镖走了回来,其中一人俯身在荣景盛耳边低语。 他听后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随即对白玉蝶和蓝兰笑道,“两位不好意思,我有点急事,先失陪了!” 他起身向保镖要了两张名片,分别递给白玉蝶和蓝兰,笑容可掬,“很高兴认识两位,以后常联系。 不过我想,我们应该很快就会再见的,晚宴上再叙。” 说罢,他转身欲走,看到两名保镖身上的黑西装,却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神情恍惚地补充道,“对了!我突然想起来...... 印象里那位画家好像总是穿着西装......”也不等两人回应,他便带着满腹困惑离开了。 待荣景盛走远,白玉蝶怔怔地看向蓝兰,震惊道,“总是穿着西装...... 难道那个画家真是小丑?” 蓝兰眼中闪出兴奋的光,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可不是吗? 我在新生医院待了三年,和那位领导有过几次接触,他还真像个画家...... 假如这艘游轮真的存在于过去的现实,那么第六天的游戏就是在重现乔可曾经的故事。 这也是为什么某些人的存在会被刻意隐去的原因。” 白玉蝶眯起眼睛补充道,“但这个故事里消失的不止‘画家’,还有安保主管口中的那个‘临时安保员’......” 蓝兰唇角微扬,“这第六天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835章 生病的女服务员 蓝兰和白玉蝶在餐桌旁又坐了约莫一刻钟,才双双起身离开。 餐厅内的喧嚣被厚重的雕花木门隔绝在身后。 白玉蝶轻轻揉了揉吃得微胀的小腹,打了个饱嗝,随即面色凝重地看向蓝兰,“照你刚才所说...... 杨桃只是医务室里的一个护士,首席医务官另有其人,还是个不正经的好色医生。 而那个医生说,杨桃去了一个我们去不了的地方...... 看来这艘船上藏着不少秘密啊。” 蓝兰嘴角含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目光投向远处,“如果没有秘密,又怎么会让我们来这里呢?” 白玉蝶沉吟道,“那我们就得想办法,去那个所谓‘去不了’的地方看一看了......” 蓝兰轻笑一声,语气从容,“不着急,走一步看一步吧。” 两人顺着负一层的走廊朝舱房方向走去。 米白色的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倒映着廊顶洒下的暖黄色灯光。 两侧贵宾舱的房门大多紧闭,只有偶尔从门缝里传出模糊的交谈声,以及海风穿过舷窗时发出的呜咽声,将走廊衬得格外静谧。 走到303号贵宾舱门口时,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声吸引了她们的注意。 舱门虚掩着,露出一道缝隙,里面站着个穿制服的女服务员,正弯腰整理床铺。 她的动作显得有些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原本盘得整齐的发髻散了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颈侧。 蓝兰透过门缝看清了她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直接推开了门。 “砰”的一声轻响! 正在铺床的服务员被吓了一跳,手一松,整个人跌坐在床上。 她慌忙爬起身,恭敬地站好,微微弯腰,低着头不敢直视两人,结结巴巴地道,“您...您有事吗?” 蓝兰走进房间,轻笑道,“没事,只是看你有些眼熟......” 跟在后面的白玉蝶一脸疑惑,看向蓝兰问道,“怎么?你认识她?” 蓝兰笑着解释,“我先前去医务室的时候,正好撞见那个医生在和女人亲热。 那个女人就是她喽!” 服务员神情一僵,慌忙道,“对...对不起!” 蓝兰不由失笑,“你跟我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她饶有兴致地笑问,“那医生有家室吗?” 服务员摇了摇头,声音更低了,“没...没有。” 蓝兰又问道,“那就是你出轨喽?” 服务员激动地摆手,“没...没!我没结婚!也...也没有男朋友......” 蓝兰无奈地笑了笑,“那你慌什么? 虽然大白天的有伤风俗,但你情我愿的事又不犯法,你紧张什么?” 服务员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偷偷瞄了蓝兰一眼,“您...您和范医生,不是那...那种关系吗?” 蓝莲走到窗边的椅子前坐下,将药袋轻放在桌上,失笑道,“哪种关系?我去医务室只是为了处理伤口而已。” 服务员像是松了口气,语气轻松了些,“我...我还以为范医生是...是您的情人......” 蓝兰一愣,乐得笑出声来,“哈哈哈!你可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看得上那种货色?” 服务员紧张地攥着衣角,“那...那您为什么来...来找我?” 蓝兰露出温和的微笑,语气放缓,“你别紧张!我只是路过,碰巧看到你,所以想问你点事。” 服务员缓缓抬起头,眼中带着疑惑,“您想...想问什么?” 一旁的白玉蝶叹了口气,“都说了不用紧张!我们就是觉得无聊,想找你聊聊天。” 服务员脸上挤出笑容,解释道,“我现在不...不紧张了,我说话...话本来就是有些结...结巴的......” 蓝兰闻言一怔,眼神软了下来,语气变得更加温柔,“你叫什么名字?” 服务员的神情放松了许多,一边继续整理床铺,一边笑着答道,“我叫尤雪。” 蓝兰继续笑着问,“看你干活的动作挺麻利的,做这行多久了?” 尤雪抬手将沾了汗水、贴在脸上的发丝勾到耳后,笑道,“我在船上干了三...三年了。 这...这是第三次跟着跑慈善航线。” 白玉蝶眯起眼睛,问道,“其实我不太明白...... 这艘船跑了三年,却只跑了三次慈善航线? 那平时这船是做什么的?你们总不能没工作吧?” 尤雪失笑道,“真是难得啊...... 像您...您这样的大老板竟然不...不知道......” 她一边利落地换上干净的枕头套,一边解释,“前些年...我是在...在另一艘船上干的。 这艘‘希望之星’是去年才有的...... 投资的大...大老板就是景盛集团的荣老板。 这船平常...常就是接高端包船业务,要么是富豪们的私人派对,要么是跨国公司的团...团建,偶尔也接一些‘主题游轮旅行’。 说...说是旅行,其实和现在的‘慈善’差不多,都是给大人物提供私密场所。 就像上...上个月,刚接了个珠宝商的包船,说是展销会......” 蓝兰笑道,“那你们这些在船上工作的,工资应该不低吧?” 尤雪脸上露出一抹庆幸的笑容,“是啊,以...以前我在纺织厂上班,后来生了病...... 如...如果不是运气好碰...碰到这份工作...... 我可能就活...活不了了。 这船上的工资...资是以前的好...好几倍呢!” 白玉蝶一愣,语气带着关切,“你生病了?什么病?很严重吗?” 尤雪轻轻拉开制服领口,露出锁骨处贴着的医用胶布,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慢性粒细胞白血病,您...您听说过吗? 医生说要一直吃药才...才能活,那药一盒要两...两万三,一个月就得吃一盒...... 我之前在纺...纺织厂一个月工资才一千二,家里就算卖...卖房子卖地,也撑不过三个月。 我...我家里还有...有个弟弟,我爸我妈就不...不管我了。” 第836章 威逼利诱的手段 白玉蝶眼中满是心疼,又奇怪道,“一个月要两万三续命,你的工资有这么多吗?” 尤雪苦笑着摇了摇头,“翻十倍也...也没有那么多啊......” 蓝兰深深地叹了口气,像是明白了什么,“你家里人也不管你了,所以是那医生?” 尤雪脸上掠过一丝难堪,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和范医生是在医...医院里认识的...... 那时我在医院化疗,钱都花光了,医生说只...只能回家等着。 还好后来遇见了范医生。” 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这艘船就是他...他介绍我上来的...... 这里的工资很高...高,虽然还是买...买不起正价药,但是范医生认识的人很...很多,有办法搞到便...便宜的药。 我...我从他这里拿药,就不需要...要那么多钱了......” 蓝兰冷笑一声,眼神锐利,“但他帮你,是有条件的对吧?” 白玉蝶皱起眉头,脸上浮现怒气,“真是个畜生!” 尤雪急忙摇头解释,“不...不是的!我是自愿的...范医生没有逼我! 如...如果没有他,我可能早...早就没命了......” 蓝兰试探着问,“所以在你心里,他其实是个好人?” 尤雪沉默了片刻,手下意识地抚平床单上的褶皱,低声答道,“是...范医生救了我的命,他当然是好...好人。” 蓝兰话锋一转,“我很好奇,你一开始为什么会以为范医生是我的情人呢?” 尤雪一愣,突然警觉起来,“你...你们为什么要问这些?” 蓝兰突然提高声调,脸色一沉,“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我问什么,你答就是了!” 说着,她将荣景盛的名片甩到床上,让尤雪看得清清楚楚。 她用威胁的语气说道,“荣先生是这艘船的投资人,而我正好认识他。 如果我去告诉他,船上有个服务员让我很不开心...... 你说他会不会开除你? 到那时候,你那位范医生还救得了你吗?” 尤雪看着床上的名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悬在半空的手不住地颤抖,双腿一软,直接跪坐在地上。 她惊恐地哀求道,“不要!不...不要!如果下了船,没了工作,我...我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白玉蝶脸上带着怒意,看向蓝兰,“你这样威胁她,有些过分了吧!” 蓝兰没有理会白玉蝶,而是从椅子上起身,缓步走到尤雪面前。 她蹲下身,轻轻捏着尤雪的下巴,抬起她的头,在她耳边低语,“你这个笨蛋,在有钱人身边待了这么久,怎么还是这么天真? 一见面就把自己的伤口亮出来,好人是会同情你,但别有用心的人会盯住你的弱点,抓住你的软肋,把你吃干抹净......” 蓝兰仔细地为她整理好制服的衣领,将锁骨上的医用胶布藏好,语气转为温和,“既然家里人已经不管你了,那你就要保护好自己。 记住,除了自己,没有什么人是完全靠得住的。” 尤雪微微愣住,眼眶渐渐湿润,嘴唇委屈地颤抖着,用力点了点头。 站在远处的白玉蝶叹了口气,心中暗想:蓝兰这个女人还是太可怕了...... 蓝兰将尤雪从地上扶起,和她并肩坐在床边,一手搂着她的肩膀,轻声哄道,“其实,你不用想太多...... 我这个人呢,就是有点八卦。 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在船上闲着无聊,所以想找点乐子...... 你就当是满足我的好奇心,跟我说说那位范医生。 我以向阳花开花艺品牌主理人的身份保证! 今天你说的一切,我都不会说出去,绝对不会影响你的工作和生活。” 她语气一转,带着几分利诱,“你要是让我开心了,下船的时候,我就给你包个大红包。 但要是让我不高兴的话......”蓝兰捡起床上的名片,在尤雪面前晃了晃,“你应该懂的吧?” 尤雪咽了口口水,身体仍在微微发抖,她小心翼翼地偷瞄蓝兰,再次确认道,“您...您不会对范医生怎么样吧?” 蓝兰不由失笑,“我当然不会对他怎么样!只是那个家伙之前想勾引我,我对他有点好奇罢了......” 尤雪低着头,小声说道,“范医生确实有些贪...贪财好色,其实船上的老板们都认识他...... 他不但是船医,还是很多大...大老板的私人医生。” 蓝兰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范医生这么厉害啊......” 尤雪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是范医生的药厉害...... 很多年纪大的男老板吃...吃了他的药就又行...行了。 女老板们也喜欢他,他很会讨女人欢心。 虽然他没结...结婚,但私生活挺乱的......” “懂了......”蓝兰顿时失了兴致,语气带着些许失望,“原来就是个卖春药的牛郎啊。” 白玉蝶光是听着就忍不住心生厌恶,她拧着眉头问道,“他身上就只有这些事?没别的了?” 尤雪微微一愣,困惑道,“你们想...想听的不...不是这些吗?” “谁要听这些!”白玉蝶直接问道,“你知道船下面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尤雪一脸茫然,“负...负二层是后勤和船员活动区,再...再下面就是轮机舱和储藏室啊......” 蓝兰眯起眼睛,“那有没有什么我们是不能去的地方?” 尤雪眨了眨眼,“你们是贵宾,除了标...标明的‘工作区域,闲人免进’的地方,都能自由活动。” 蓝兰笑着叹了口气,“‘工作区域’...... 换句话说,除了公共区域,我们哪儿都不能去是吧!” 尤雪更加困惑,“所以...你们是想...想去哪里吗?” 第837章 无法作弊的游戏 蓝兰眼神一亮,带着试探的笑意问道,“怎么?你能帮我们吗?” 尤雪连连摇头,脸上写满慌张,声音带着哀求的颤音,“不...不行!姐姐你就放...放过我吧! 我还有很...很多房间要整理。 今天去找范医生已经耽误很...很多时间了。 要是完不成工作,经...经理会骂我的。” 她说着,猛地从蓝兰身边挣脱,快步冲向房门想要逃离,却被一直静立门前的白玉蝶拦住了去路。 蓝兰不紧不慢地从床边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你怕挨经理的骂,就不怕我不高兴吗?” 尤雪面露苦色,几乎要哭出来,“两位姐姐,算我求...求你们了! 就算你们去找荣老板告...告状,我也不能带你们去负三层啊!” 这句话让蓝兰和白玉蝶同时一愣,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原来这艘船的秘密就藏在负三层。 趁白玉蝶微微分神的刹那,尤雪侧身从她旁边溜过,再次冲向房门。 “等等!”白玉蝶厉声喝止。 尤雪脚步一顿,回过头时眼圈已经发红,声音带着哭腔,“拜...拜托你们了,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放我走吧......” 白玉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行了,我们不为难你了。 只是想提醒你,你的清洁车还留在这里。” 她指向墙角那辆装满清洁工具的小推车,“不带着这些,你怎么继续工作?” 尤雪迟疑地走回来,小心翼翼地拉过推车,见两人确实没有再阻拦的意思,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她临走前还讨好地说道,“这...这个房间是空...空的,没有人住。 两位要是觉得累...累了,不用回自己房间,也可以直接在这里休息...... 我之后再...再回来打扫就是了......” 白玉蝶微微皱眉,追问道,“这间是空房?既然没人住,你为什么还要来打扫?” 尤雪连忙解释,“每次‘慈善活动’船上的房...房间都不会有空余...... 我明明记得这次也是满员的。 这个房间原本应该是有客人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客人没有...有上船......” 她挠了挠头,露出困惑的表情,“也...也真是挺奇怪的...... 房间登记名册上303房间客人的名字突...突然变成空白的了,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随即她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但也可能是我记...记错了。 不过,就算没...没人住,房间也要定期清洁的。” 说完,她恭敬地向两人鞠了一躬,推着清洁车匆匆离开了房间。 房门轻轻合上,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蓝兰和白玉蝶各自沉思着...... 最终是白玉蝶率先打破沉默,她面色凝重地开口,“在这船上消失的人,竟然又多了一个......” 蓝兰转身望向舷窗外波光粼粼的海面,目光深远,“擅长画人像的‘画家’、临时‘安保员’,还有这303房间的‘乘客’...... 在这艘船上被抹去存在的人,说不定还不止这三个。” 白玉蝶沉吟道,“尤雪丢了工作就等于丢了命,她起初面对你的威胁确实很害怕,连救命恩人那些不光彩的事都说了...... 可一提到船下面的事,她突然就清醒了。 她分明是知道什么,却故意装傻充愣,找借口脱身,甚至不顾你的威胁也要离开......” 蓝兰轻笑着摇头,“她怕的从来不是我,而是荣景盛。 看来这艘船的秘密和荣景盛脱不了干系。 我用荣景盛来威胁她说出荣景盛的秘密,她怎么可能坦白?” 白玉蝶微微点头,“但她最后还是说漏了嘴......那个秘密就藏在负三层。” 蓝兰嘴角泛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可就算我们知道,也去不了负三层啊......” 白玉蝶冷哼道,“怎么去不了?我们要是真想去,谁能拦得住?” 蓝兰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缓步走到房间角落的酒柜前,随手取下一瓶威士忌,打开瓶塞,往玻璃杯中注入琥珀色的液体。 她举杯轻抿一口,满意地眯起眼睛,“味道不错......” “你还有心情喝酒?”白玉蝶皱起眉头,突然想起什么,目光转向桌上那个药袋,“那医生给你开的消炎药里有头孢吧!你还敢喝酒?” 蓝兰不以为然地轻笑,“我不吃那药不就行了? 再说了,能不能活到明天都不知道,谁还在乎这点小伤......”她端着酒杯走向白玉蝶,将杯子递过去。 白玉蝶抬手推开,语气冷淡,“谢谢,我不喝酒!” 蓝兰失笑,“不是给你喝的,是我想喝冰的,所以麻烦你喽~” “事真多!”白玉蝶虽然一脸不耐烦,但还是接过了酒杯。 她集中精神,试图从掌心释放寒气,却突然瞳孔一缩,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她怔怔地看向蓝兰,喃喃道,“怎么回事?我的能力...用不了了......” 蓝兰却显得毫不意外,她从容地从白玉蝶手中取回酒杯,又抿了一口,眼神深邃,“我记得你之前说过,第五天门前的那片空地会禁用许愿者的愿望牌能力,所以晏寻他们注定苦战。 而这第六天的场景是重现过去......” 她晃动着杯中的酒液,缓缓道,“创建出如此逼真的现实情景,你觉得...... 他们会允许我们用‘作弊’的愿望牌能力去破坏这里的真实吗?” “所以在这第六天,我们的愿望牌能力也会失效......”白玉蝶紧紧盯着蓝兰,追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能力被禁用的?” 蓝兰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满足地呼出一口气,“在医务室的时候就发现了...... 当时离开前,我故意在门上留了条缝,本来想用能力让那医生窒息昏迷,好进去翻找关于杨桃或这艘船的线索。 结果发现能力用不了,就赶紧去餐厅找你了。” 第838章 一模一样的红西装 蓝兰带着玩味的眼神瞥向白玉蝶,“现在明白为什么在餐厅里,我不想让你得罪荣景盛了吧? 一方面是要套取信息,另一方面也是保护我们的身份。 万一让那些大人物觉得我们可疑,说不定直接就把我们扔进海里喂鱼了。” 她的语气变得严肃,“我们又不是晏寻,没了愿望牌能力,难道还想跟荣景盛那两个保镖硬碰硬? 这整艘船都是荣景盛的,也别指望那些安保能保证我们的安全。 说难听点,在这茫茫大海上,权力就是唯一的法律,我们的心跳,可能取决于某个人的心情......” 白玉蝶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耐烦,“真是麻烦!” “这就觉得麻烦了?”蓝兰不由失笑,“还没到真正麻烦的时候呢!” 她将手中的酒杯轻轻放下,自然地挽起白玉蝶的胳膊,语调轻快,“既然有些地方暂时去不了,那我们就先去能去的地方看看!” 白玉蝶瞥了她一眼,略带调侃,“你今天好像玩得特别投入啊...... 怎么,那个什么花艺主理人的身份还当上瘾了?” 蓝兰笑吟吟地回应,“让你体验当有钱人,你还不乐意啊?” 两人挽着手刚走出303贵宾舱,恰巧隔壁304的房门也被推开,一个身穿红西装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 蓝兰和白玉蝶同时顿住脚步,目光不由自主地牢牢锁在那个红西装男人身上。 她们直勾勾的注视让年轻男人也愣了一下,显得有些困惑。 男人下意识地从西装内袋摸出一面小镜子,对着脸照了照,疑惑地喃喃,“我脸上没沾什么东西啊......” 他将镜子收回,整了整西装衣领,露出礼貌而不失风度的微笑,“两位女士,请问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蓝兰还未完全回神,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扫视着他身上的西装,甚至不由自主地伸手去触摸布料的质感。 鲜红色的西装外套,内搭纯黑色衬衫,系着一条红黑相间的条纹领带。 这套装扮简直和红西装小丑穿的那一套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眼前这个男人在领口别了一枚银色船锚造型的领针。 蓝兰直接上手拉扯他的衣服,把男人吓了一跳。 他略显惊慌地问,“这位女士,您...您这是在做什么?” 白玉蝶先一步回过神,直截了当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重新整理了一下衣装,礼貌地伸出手,“初次见面,我叫汪泊。” “汪泊......”蓝兰紧盯他的双眼,狐疑地反问,“你真叫这个名字?” 汪泊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没有人理会,他只好略显尴尬地收回,苦笑道,“这我还能骗您吗?” 说着,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递上。 蓝兰接过名片,看到银灰底色的卡片上印着黑色字体: 【泊然纪实摄影工作室创始人\/主理摄影师——汪泊】 “还真叫汪泊......”蓝兰微微一愣,又追问道,“你刚从304出来,你也是被邀请上船的贵宾?” 汪泊笑着点头,“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蓝兰狐疑地打量他,“摄影工作室这么赚钱吗?你捐了多少?” 汪泊略显不好意思,“说来惭愧,我本想为孩子们尽一份力,但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的工作室刚起步,资金实在有限。 这次是替我父亲来参加活动的。” 蓝兰顿时来了兴致,进一步追问,“你父亲是谁?很有钱吗?” 汪泊语气平静,没有丝毫炫耀之意,“家父是汪振海。不知道两位有没有听说过瀚海影视传媒?” 蓝兰顿时怔住,“你爸是瀚海影视的老板?!” 汪泊含蓄地笑了笑,点头道,“是的。” 白玉蝶面露疑惑,凑到蓝兰耳边低声问,“这个瀚海影视你听说过?” 蓝兰略显惊讶地反问,“你是不是现代人啊?电影院里很多电影的开头和结尾都有他们家的标志!” 白玉蝶面无表情地回答,“不好意思,我没看过几部电影。” 汪泊听得有些糊涂,他对蓝兰笑道,“这位女士似乎对电影很感兴趣......” “是啊!”蓝兰连连点头,激动地说,“这么说,你是瀚海影视的少东家?那怎么当起摄影师了?” 汪泊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这个嘛......” 白玉蝶见蓝兰有些忘乎所以,轻咳几声,低声提醒,“别跑题,问点有用的!” 蓝兰递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转而向汪泊露出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你别介意,我没有别的意思。” 汪泊摆了摆手,笑道,“没关系。” 随后,蓝兰自我介绍道,“对了!我叫蓝兰,是向阳花开高端花艺品牌的主理人。 刚才失礼了!主要是你这身红西装实在太亮眼了。 我能不能冒昧地问一下,这身西装是你自己的吗?是什么牌子的?有没有一模一样的同款?” 汪泊闻言恍然大悟,开玩笑地说,“原来两位刚才在意的是我这身西装啊!我还以为关注的是我本人呢! 倒是我自作多情了......”说话间,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白玉蝶。 接着,他又认真回答道,“这身西装是我母亲为我私人定制的,除了我身上这套,世上应该没有第二件一模一样的了。 红色的确很抢眼,但这是我最喜欢的一身。 看样子,两位似乎也很欣赏,这是我的荣幸。” 闻言,蓝兰和白玉蝶不自觉地对视了一眼,心中同时泛起波澜。 世上红色的西装自然不止一套,但眼前这个男人所穿的红西装,每一个细节几乎都与红西装小丑的那套完全相同! 虽然这个叫汪泊的男人看起来不像是他,但巧合中一定存在某种必然。 汪泊即便不是红西装小丑本人,也一定和他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 正当两人陷入沉思之际,汪泊的目光直直地落在白玉蝶身上,语气温和有礼地问道,“还没请问,这位女士怎么称呼?” 白玉蝶回过神,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简洁地吐出三个字,“白玉蝶。” 第839章 慈善的赌场 蓝兰见状,立刻笑着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熟络地向汪泊介绍道,“她是我闺蜜,也是连锁超市的创始人兼董事长。” 汪泊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语气带着几分感叹,“我本以为两位是哪家的千金小姐,没想到......” 他眼中流露出真诚的敬意,声音轻柔下来,“两位和我年纪相仿,却已经事业有成,相比之下,真是让我自愧不如......” 蓝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你也太谦虚了!你可是瀚海影视的少东家,我们哪里能和你比啊!” 汪泊听后非但没有高兴,反而显得更加窘迫,连忙摆手,“千万别这么说。 我父亲是我父亲,我是我...... 我不过是个不入流的摄影师,虽然开了间工作室,但前途未卜,还不知道有没有明天呢......” “明天”这两个字仿佛触动了白玉蝶和蓝兰的某根神经,让她们更加确信汪泊与红西装小丑之间定有某种关联。 蓝兰语气温和地安慰道,“虽然我们才刚认识,但我觉得你将来一定前途无量!” 汪泊苦笑着摇摇头,“你该不会是因为我父亲的身份才这么认为的吧?” 蓝兰郑重地摆了摆手,“当然不是!我相信靠你自己也能闯出一片天。我看人一向很准的!” 说着,她转向白玉蝶,使了个眼色,“闺蜜!你也说句话啊!” 白玉蝶双臂环抱在胸前,抬头淡淡地看了汪泊一眼,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我看你还算顺眼,说话也挺有礼貌。 如果你是个诚实谦逊的人,那确实值得拥有更好的明天。” 蓝兰啧了一声,丢给她一个白眼,“请问你是上帝吗?听你这话真是别扭......” “哈哈哈!”汪泊被两人的互动逗笑,笑容温暖而真实,“两位的鼓励让我突然又有信心了。谢谢你们......” 他诚恳地看向两人,声音温和,“我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在船上也没什么认识的人,一个人确实有些无聊。 我们相遇也是缘分,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和两位交个朋友? 没有任何利益目的,只是单纯地想交个朋友。” 蓝兰不假思索地应道,“当然好啊!我们俩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和那些大老板都不太熟,正愁找不到能聊得来的人呢!” 汪泊又将目光转向白玉蝶,眼神中带着询问。 “我没意见。”白玉蝶语气平淡,随即看向蓝兰问道,“接下来我们去哪?” 蓝兰则笑意盈盈地望向汪泊,“汪先生,你知道这船上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汪泊微笑道,“既然都是朋友了,直接叫我汪泊就好。” 他想了想,提议道,“听说游轮上有个‘慈善赌场’,你们有兴趣去看看吗?我原本就打算一个人去凑凑热闹的。” 白玉蝶眯起眼睛,“怎么?你喜欢赌博?” 汪泊连忙摆手否认,“没有没有!我不抽烟不喝酒,更不会赌博。” 白玉蝶不由失笑,“是吗?你一个富二代竟然什么都不会,倒真是难得。” 汪泊露出略显窘迫的笑容,“你这算是在夸我吗?” 蓝兰赶紧打圆场,“当然是夸你啊!像你这样的好男人现在可不多了!” 她又饶有兴致地问道,“不过我还真不知道船上有个‘慈善赌场’呢!” 汪泊耐心解释,“可能是工作人员觉得两位女士对赌博不感兴趣,所以没特意介绍。 这个‘慈善赌场’的盈利听说都会捐给贫困山区,如果两位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去看看?” 蓝兰连连点头,“好啊!我还没去过赌场呢!肯定很有意思......” ...... 在汪泊的带领下,三人一边闲聊一边顺着廊道尽头的鎏金指示牌走去。 赌场入口藏在休闲区后侧,两扇雕花木门虚掩着,门楣上挂着“慈善博彩区”的铜牌,旁边贴着一张粉色告示: 【本区域所有收益将定向捐赠贫困儿童教育项目,筹码最低兑换额1000元\/枚】 推开门的一刹那,喧嚣的人声与洗牌声扑面而来,与廊道的静谧形成割裂—— 这里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赌场面积足有两个宴会厅那么大,天花板上悬挂的水晶吊扇缓缓转动,扇叶带起的微风轻轻吹散了空气中弥漫的雪茄与香水混合的气味。 地面铺着深绿色的地毯,踩上去无声无息,四周的赌桌被暖黄色的射灯照亮。 每张桌子旁都围满了宾客,筹码碰撞发出的“哗啦”声此起彼伏。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的轮盘赌桌,墨绿色的桌布边缘绣着细小的“希望之星”船徽。 刚进门,一名穿着黑色马甲的侍应生便迎了上来。 “您好,三位需要兑换筹码吗?”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三人的衣着,在汪泊的红色西装上多停留了片刻,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他手中的银色托盘上整齐地摆放着不同面额的筹码——红色代表1000元,蓝色代表5000元,金色代表元。 所有筹码中心都刻着“慈善捐赠”的字样。 白玉蝶和蓝兰身无分文,连有钱人的身份都是虚构的,怎么可能有钱兑换筹码? 而侍应生拦路的架势,分明是不换筹码就不让进入。 这时,汪泊上前一步,挡在白玉蝶和蓝兰身前,对侍应生微笑道,“我们平时不太接触这些,想先了解一下赌桌上的规则。 可以先进去看看吗?” 侍应生侧身指向旁边的公告栏,语气平淡道,“您看,兑换1万元筹码可获得‘慈善大使’称号,晚宴时将公开表彰。 累计兑换10万元,还能获得与荣先生共进晚餐的机会。 所有兑换记录都会计入捐赠证书。” 公告栏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宾客的捐赠明细。 荣景盛的名字高居榜首,后面跟着“100万元”的金额,备注栏里赫然写着“对应5名儿童资助权”。 蓝兰和白玉蝶心头一沉,这“慈善赌场”果然与荣景盛有关,但将所谓的“儿童资助权”明码标价,实在诡异...... 第840章 靠运气的赛马游戏 侍应生再次将盛满筹码的托盘向前递出,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几位想进去凑个热闹的话,还是换些筹码吧。 您对孩子们的这份心意,荣先生会记在心里的。” 他话中暗含的深意十分明显——不兑换筹码便不能进入赌场,而这是荣景盛的意思。 汪泊笑了笑,从容地从口袋中取出一封类似邀请函的证件,递给侍应生,“这是我的登船凭证。 上船时荣伯伯对我说,在船上可以随意走动,不会有任何限制,所以我身上也没带现金。 请问我们可以直接进去吗?” 侍应生接过凭证看了一眼,瞳孔微微一颤,态度瞬间变得无比恭敬,“原来是汪少爷!” 他立刻从托盘上点出十枚面值千元的红色筹码,双手奉上,脸上堆满笑容,“这是荣先生特意为您准备的,祝您玩得开心!” 汪泊愣了一下,略显犹豫,但还是接过了筹码,客气地笑道,“替我谢谢荣伯伯! 这一万元的捐款,我之后会还给他的。” 侍应生躬身行礼,随后将目光转向白玉蝶和蓝兰,“那么你们两位......” 汪泊适时地解围道,“她们是和我一起的。” “我们先逛逛,晚点再来兑换。”蓝兰机灵地接过话,拉着白玉蝶紧跟在汪泊身后进入了赌场。 侍应生也没有再阻拦——汪泊手里的登船凭证上面写着“瀚海传媒”,荣景盛也特意交代过,他自然不敢得罪。 三人沿着赌桌边缘缓步行走,耳边充斥着赌客们兴奋的吆喝声和筹码碰撞的清脆声响。 蓝兰忽然在一张赌桌旁停下脚步,被桌上一种新奇的游戏吸引了目光。 只见赌桌上有四条“跑道”,起点处分别摆放着四张牌:黑桃A、梅花A、红心A和方块A。 蓝兰眼睛一亮,用肩膀轻轻撞了撞身旁的白玉蝶,笑着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游戏吗?” 白玉蝶皱起眉头,语气带着不耐烦,“我怎么会知道?” 汪泊也感到新奇,“我也没见过这样的扑克玩法,看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这是扑克牌的‘赛马’游戏,一般的赌场可看不到。”一个声音从三人身后响起。 他们回头,看见一位穿着深紫色丝绒西装、约莫四十岁的男人站在那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面带微笑,自我介绍道,“我是‘慈善赌场’的负责人,谢环。 听说汪少爷来了,特意过来陪同。” 汪泊连忙摆手笑道,“我就是随便逛逛,哪敢劳烦谢经理亲自作陪。 您去忙吧,我们自己看看就行。” 谢环语气温和却坚持,“荣先生特意交代过,汪少爷来了不能怠慢。 我正好也没什么事,就陪您走走看看吧。” “那好吧,麻烦您了。”汪泊不好再推辞,顺势问道,“对了谢经理,您刚才说的‘扑克赛马’是什么玩法?” 谢环耐心解释道,“这个游戏是我们这里的一位荷官提议增设的。 去掉大小王的一副牌中,先取出四张A,每个花色代表一匹‘赛马’。 然后随机抽取五张牌作为‘赛道’,牌面朝下扣在桌上。 下注阶段,玩家用筹码选择一匹‘马’下注。 游戏开始后,荷官会洗匀剩余牌堆并依次发牌。 每发出一张牌,若其花色与某匹‘马’相同,则该‘马’前进一个‘赛道’。 当所有‘马’都越过第一条‘赛道’时,翻开该‘赛道’牌,与之花色相同的‘马’需后退一步。 任意一匹‘马’率先越过最后一条‘赛道’即获胜,押中该花色的玩家赢取奖金。 还可以通过增加‘赛道’长度来延长游戏时间,增加悬念。” 汪泊缓缓点头,兴致盎然,“听上去确实很有趣!” 谢环笑道,“这游戏纯靠运气,没什么技巧可言,就像押骰子大小一样简单。 但因为形式新颖有趣,很受客人欢迎,尤其适合像您这样不常玩牌的新手。 汪少爷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体验一下。” 汪泊转头看向蓝兰和白玉蝶,笑着问道,“你们想玩吗?” 他将手中的十枚千元筹码平分,递给她们各五枚,“我以前答应过母亲不参与赌博,你们拿去玩吧。” “那我就不客气啦!”蓝兰笑着接过筹码。 但白玉蝶却摇了摇头,拒绝道,“我也不喜欢这类玩意儿。” 汪泊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将另外五枚筹码也全都给了蓝兰,“那就都辛苦你啦。” “没问题!”蓝兰毫不推辞,全部收下,随即兴致勃勃地挤入人群,加入了“赛马”赌局。 只见谢环转身走到这张赌桌发牌的女荷官身边,低声对她耳语了几句。 在喧闹的吆喝声与筹码碰撞的清脆声响中,不知游戏已经进行了几局...... 蓝兰面前的筹码竟然已经翻了十几倍,红色、蓝色、金色的筹码堆成了一个小山。 汪泊看得有些难以置信,惊叹道,“蓝兰小姐,你的手气也太好了吧!” 白玉蝶也略带怀疑地玩笑道,“你和薛苒一样,额头上也长了个蚊子包?” 蓝兰不由失笑,“你怎么连讲笑话都这么冷!” 汪泊则完全没听懂她们的对话,困惑地问,“你们说的薛苒是谁?额头上的蚊子包又是什么意思?” 蓝兰站起身,笑着解释道,“就是说我运气特别好的意思!” 见蓝兰从赌桌旁起身,汪泊诧异道,“你不玩了吗?要不要换个游戏试试?” 蓝兰将赢来的所有筹码都还给了汪泊,笑道,“娱乐而已,我已经过瘾了,得见好就收啊!” 汪泊赞许地点点头,“懂得娱乐有度真好,这些赢来的钱,我会以蓝兰小姐的名义捐赠......” 他话未说完,谢环适时地出现,上前道贺,“恭喜几位!刚才我都看见了,这位小姐的运气还真是好呢! 怎么样,各位玩得还开心吗?” 蓝兰走近谢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刻意压低声音道,“不是我的运气好,是谢经理手下荷官的发牌技术好......” 第841章 花瓶里的银叶菊 谢环闻言微微一怔,脸上掠过一丝尴尬的神情。 他下意识地瞄了汪泊一眼,随后凑近蓝兰,压低声音道,“这位小姐,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蓝兰转身从汪泊手中取了一枚千元筹码,嫣然一笑,“我突然又有点想玩轮盘了。 要不你们先出去等我一下吧!我玩一两把就出来。” 她朝汪泊眨了眨眼,轻声笑道,“我知道你对我妹妹有意思...... 可别说我没给你机会,你自己看着办吧!” 汪泊愣在原地,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蓝兰已经笑着转身离去。 谢环恭敬地对汪泊欠身道,“汪少爷,我还有些事务要处理,就先失陪了。”说完,他便快步跟上蓝兰的脚步。 只留下手足无措的汪泊和面无表情的白玉蝶站在原地。 汪泊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颈,低声问道,“那个......我们是在这里等,还是出去等?” “出去吧,这里面太难闻了。”白玉蝶说完,径直转身走向赌场大门。 汪泊捧着一堆筹码,匆匆跟了上去...... 另一边,谢环带着蓝兰穿过喧闹的赌场,走向他在赌场深处的办公室。 谢环的办公室藏在应急通道的尽头,与喧嚣的赌厅仅一墙之隔,却静得能清晰听到墙上石英钟指针走动的滴答声。 蓝兰跟着他穿过一扇标有“员工通道”的门,刚迈进去,就被一股混合着雪松与墨香的气息包裹...... 这味道与赌场里浓重的雪茄味截然不同,像谢环本人一样,带着一种刻意收敛的锋芒。 办公室面积不大,约十平米左右,陈设紧凑却处处透着章法。 正对门是一张深棕色的实木办公桌,桌面铺着黑色皮质桌垫,边缘用细银线绣出精致的纹路。 “请坐吧。”谢关上门,示意蓝兰在客椅就坐,自己则走向办公桌另一侧。 他从容地倒了一杯热茶,递到蓝兰面前,“抱歉,我平时不饮酒,只好委屈您喝杯茶了。” “谢谢。”蓝兰含笑接过茶杯,靠坐在椅子上,目光不经意地扫视着房间,似乎在寻找某些线索。 谢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轻吹了口气,抿了一小口,好似随意地问道,“还没请教小姐怎么称呼?” “蓝兰,做高端花艺的,捐了50万上的船。”蓝兰也抿了口茶,语气随意,目光仍在房间里流转。 谢环沉吟片刻,顺着蓝兰的视线,指向办公桌左侧矮柜上的一个玻璃花瓶,笑着试探道,“原来是做花艺的...... 那您一定认得这是什么花吧?” 蓝兰轻笑一声,从容应答,“这是银叶菊,银白色的叶片远看像一片白云。 这花的质感特殊,配朱砂红玫瑰最出效果,可惜保鲜期短,稍微照顾不好就容易蔫。 谢经理喜欢这花?那就得好好照顾它啊! 银叶菊喜温暖,不耐高温,喜光照充足,喜肥沃疏松的土壤。 可您把它插在玻璃瓶里,关在这狭窄幽暗的房间...... 您看它都已经快要死了......” 谢环听着,先是愣了一下,表情变得复杂,随后笑道,“专业!行家就是行家啊...... 其实我根本就不认识这花,自然也谈不上喜欢,只是觉得办公室需要一些装饰,就随便找人摆了一盆。” 他顿了顿,突然话锋一转,直入主题,“蓝兰小姐应该是第一次上船吧? 50万的捐赠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生意人做好事也是为了图好报嘛! 您不妨直说,在这艘船上您希望得到什么样的服务...... 我一定会替荣先生好好答谢您的善举。” 蓝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轻抿一口茶,随后叹息道,“不瞒你说,我的品牌最近经营不善,开始走向低谷...... 我花这笔钱上船,就是为了拓宽人脉,寻求转机。 但听谢经理话里的意思,这船上好像还有什么特殊服务?” 谢环笑道,“‘希望之星’是充满希望的,上了船的都是荣先生的朋友。 朋友有愿望,荣先生一定会想办法实现。 您的需求,我会代为转达给荣先生,帮您的公司渡过难关不是难事。” 随后,他话锋一转,“但作为朋友,假如荣先生有需要,也希望您不会推托。” 蓝兰笑着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谢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笑问道,“您和汪少爷的关系,看起来挺亲密啊......” 蓝兰扬了扬眉毛,“没错!我和汪泊虽然认识不久,但也算是朋友了。” 谢环轻笑道,“那可太好了! 汪少爷是荣先生重要的客人,只要您能让汪少爷愉快地度过这趟旅程,那么荣先生就一定会帮您渡过难关。” 蓝兰露出些许狐疑,“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谢环肯定地点点头。 为了让蓝兰信服,他又进一步解释道,“荣老板希望和瀚海影视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 汪泊是汪振海唯一的儿子,即使父子俩不和睦,但他们也依旧是父子。 您是聪明人,应该懂吧?” “懂!”蓝兰轻笑道,“让汪泊在船上留个好印象,他回去自然会替荣先生说好话。 所以你故意让那荷官做牌,让我在赌桌上赢钱,这样汪泊也会跟着开心。 你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您果然不简单......”谢环在赞叹之余,又疑惑道,“不过,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蓝兰轻笑道,“谢经理,您手下那位荷官的牌技是过关了,但是心理素质一般啊! 每次手上做小动作的时候,眼神都会忍不住往周围瞟,这也太不专业了!” 谢环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语气中带着几分赞叹,“厉害啊! 在赌桌上,一般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牌面和输赢上,很少会分心去留意场外的细节......” 他稍作停顿,语气转为从容,“今天赌场里坐着的那些富商都是门外汉,不是专业的赌徒。 所以我原本也不担心有人能看出什么门道。” 说着,他的神情突然有些恍惚,目光微微失焦,仿佛陷入回忆,低声喃喃道,“原本负责那张赌桌的,应该是我手下的王牌荷官。 如果是她的话,你根本察觉不到任何破绽......” 第842章 赌场里的王牌 蓝兰眼中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王牌荷官?” 谢环缓缓回过神,脸上浮现出骄傲的神情,“没错!增设扑克赛马这张赌桌,就是她的提议。 在正规的大赌场里,你很少会见到这类游戏。 因为老赌客都明白,这赌局的胜负,说到底全凭荷官一手掌控。” 他边说边用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语气认真,“弹洗、序牌、换张,这些都是专业荷官必须练到天衣无缝的基本功。 懂行的赌客,要是眼力不够,绝对不敢轻易上桌。 真正有眼力的人,来了也不是为了赌钱,赌的是荷官手上的技术。 一旦失手被看穿,荷官要剁手,赌场也得赔钱。” 谢环叹了口气,继续道,“正因为风险太高,扑克赛马在赌场中并不常见。 若不是有她坐镇,我也绝不敢轻易开出这一桌。 这些年来,她那张赌桌为我赚进了可观的利润,而且无论胜负都绝对可控! 哪怕面对再老练的赌徒,她也从不出半分差错。 她,就是我赌场里的王牌!” 蓝兰眯起眼睛,追问道,“那她今天怎么不在?” 这句话让谢环的神情变得恍惚,他下意识地皱起眉头,脸上浮现出惆怅之色。 他从怀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随着烟雾缓缓吐出,他的神色愈发困惑,“是啊...... 她今天为什么不在呢? 为什么我连她的名字都想不起来...... 她甚至是我女儿一样的存在,我怎么会突然忘记呢......” 说着,谢环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相框。 相框里的照片是他和一个身穿荷官制服的女人的合影,但那个女人的脸部却像是过度曝光一样模糊不清,根本看不见面容。 蓝兰悄无声息地走到谢环身边,看着那张合照,嘴角缓缓勾起,“还真是你啊...... 虽然看不到脸,但光凭这可怜的身材我可是一眼就认出你了——平板国王......” “什么平板国王?!”谢环愣了一下,烟灰颤落在西装上,他指着照片上的女荷官,神情怔怔地问道,“难道......你认识她?” 蓝兰拿起谢环手中的相框,仔细端详后,肯定地笑道,“不会错的......就是她!” 她嘴角带着玩味的笑意,“谢经理,你刚才说,她是像你女儿一样的存在...... 那有没有可能她和你一样姓谢呢?” 谢环眼神突然亮起,“你真的认识她?!” 蓝兰缓缓点头,“她的名字是叫谢晴月没错吧?” “谢晴月...谢晴月......”谢环神情恍惚,像是在努力回想,随后惊喜道,“是!她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虽然我想不起来了,但一听到这个名字就觉得很熟悉!” 随后,他又一脸不解,“可我怎么会把她给忘记了呢?” 蓝兰一脸认真地解释道,“谢经理,我觉得你可能是心因性原因导致的记忆丧失。” 谢环一愣,“你说什么?这个什么心因性......是什么意思?” 蓝兰一本正经道,“这类疾病并非由大脑物理损伤引起,而是源于巨大的心理创伤或冲突,是大脑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谢晴月对你来说一定很重要,就像你说的,她是像你女儿一样的存在。 她可能由于某种原因离你而去了,但你一时间接受不了,所以极度悲伤,遗忘是大脑启动的自我保护机制。” 谢环神色略显悲伤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吗...... 因为她不在了,所以我才会忘记她......”他嘴角扯起一抹苦笑,“没想到蓝兰小姐还懂这些......” 蓝兰谦虚道,“略懂...略懂...... 因为个人兴趣,我平时空闲会看几本心理学的书,所以稍微有些了解。” 谢环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您又是怎么认识谢...晴月的?” 蓝兰笑道,“我在上船之前见过她!也就几天前吧! 我和她一起玩了场游戏,相见恨晚,就成了朋友。 所以,谢经理也不用太过悲伤,她还活得好好的。” 谢环的眼神重新亮起,他灭掉手里的烟,语气带着感激,“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既然你是她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 你生意上的困难我一定请荣先生帮你解决! 你在船上有任何需要随时告诉我! 你别看我只是赌场的经理,在这船上我还是说得上几句话的......” 因为谢晴月这层关系,谢环对蓝兰的信任似乎又多了几分。 蓝兰见状,也抓住机会试探道,“您要这么说的话,那我也不客气了!其实,我上船还真是另有目的......” 她刻意压低声音,“藏在船下面的东西,我很感兴趣......” 谢环闻言,脸色剧变,但很快镇定下来,也笑着试探道,“蓝兰小姐,你在说什么?船下面藏了什么?” 蓝兰脸上笑容不变,目光转向墙上贴着的那张游轮平面图,指着负三层,隐晦地说道,“我说的就是藏在负三层的‘希望’啊......” 谢环难以置信地看向蓝兰,紧张道,“你第一次上船,是从哪听来的?” 蓝兰神态从容,“我不是上了船才听说的,而是为了这个才上船的。 如果花五十万上船只是为了单纯交朋友,那也太奢侈了不是吗?” “哈哈哈!真没想到蓝兰小姐还有这样的偏好!”谢环大笑出声,随即点头道,“好的,我明白了。 我会向荣先生说明,给您安排。” 蓝兰笑道,“那就多谢了!” “您客气了!”谢环走向门口为蓝兰开门,笑道,“那我就不留您了,很快会给您答复! 我现在就叫人给您送一些筹码,祝您玩得愉快!” 蓝兰走到门前,将那枚千元筹码塞进了谢环的西装口袋里,笑道,“不必了!我已经尽兴了,谢谢你的茶。” 谢环躬身道,“好!请慢走......” 第843章 故事里的旁观者 目送蓝兰远去后,谢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转身关门,神情凝重地走到办公桌前,用座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荣先生?” “是我。” “荣先生,我探清楚了,那个做花艺的女人不是凑热闹的散客,是来船上找货的行家。 您看......要给货吗?” “一个女人竟然上门找货...... 她能上船说明是有本钱的,但她那个花艺品牌我倒是从未听说过......” “我试过了,她懂花,身份应该不假。” “可奇怪的是,她既然是专门来找货的,一开始却不认识我...... 这样吧!晚宴的时候,我亲自再确认一次。 对了!和她一起的另一个呢?” “另一个一直和汪少爷在一起,倒不像是懂行的,可能只是个陪客。” “盯好汪泊!他和那两个女人在一起,别让他听到什么!” “好的,荣先生。” 哔—— 电话刚挂断,谢环就行色匆匆地出了门,像是要去追蓝兰。 晚宴即将开始,赌场里宾客散去大半,却也不见那三人的踪影。 他招来门口的侍应生问道,“汪少爷和那两个女人呢?” 侍应生一脸茫然道,“汪少爷和那个戴白帽子的女人之前就走了,另一个倒是刚走没多久。” 谢环追出门在走廊上没有看到三人,又走了回来。 他自言自语地低喃道,“竟然忘了嘱咐她在汪少爷面前隐瞒...... 但她是个聪明人,应该也不会多嘴......” 这时,之前在扑克牌赛马赌桌上的那个女荷官走到谢环面前,像是请功一样,“谢经理,我今天表现得怎么样?” “你表现得好啊!”谢环冷笑了一声,语气阴森,“连一个门外汉都能看出你有小动作!废物!老子养你有什么用!” 那女荷官吓得双腿打颤,“对不起!对不起......” 谢环眼角微抽,冷声道,“从今天开始,把赛马那张桌子给我撤了!没有谢晴月,老子早晚被你们害死!” 女荷官和几个侍应生都愣了一下,惊恐地相互对视。 那个女荷官小心翼翼地问道,“谢...谢经理,您说的谢晴月...是谁啊?” 谢环微微一愣,“老子悲伤过度,你们的脑子也他妈开始自我保护了? 老子手下的王牌荷官,你们不知道是谁?” 那女荷官愣愣道,“您...手下最厉害的不就是我吗?” 谢环像是被气笑了,他揪着那女荷官的耳朵,往办公室走,“是你?是你!要是你老子赌场早让人给砸了! 以为我想不起来就可以上位了是吧!我看你是欠调教了!” “不要!谢经理...对不起!我错了......” ...... 烛火摇曳的昏暗房间。 谢晴月摇着红酒杯,看着墙上某个画框里的画面,嘴角勾起一抹轻蔑地冷笑,“这狗东西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随后她又坐起身子,面露不悦,咬牙切齿,“那个胸大无脑的贱女人竟然光凭一张没有脸的照片就把我给认出来了...... 还胡扯了一堆鬼话!那个狗东西怎么可能会因为我悲伤过度! 还敢大言不惭地说是我的朋友......” 这时阴影中一张小丑的笑脸忽然显现,一只手轻轻压在谢晴月的肩头,尖锐笑音响起,“宝贝,我的位子坐得舒服吗?” “啊!”谢晴月被吓得在沙发上尖叫跳起,她有些埋怨地瞥了红西装小丑一眼,“你吓死我了!” “嘻嘻......”红西装小丑笑了几声,双手放在她肩上,将她重新按在沙发上,同时侧身坐在她身旁。 他搂着她的肩膀,笑问道,“怎么样?他们表现得如何?我有没有错过什么精彩的画面......” 谢晴月举起红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第四天的那群笨蛋,还在教堂里苦着脸哀悼呢! 至于第五天嘛...... 江回出现之后,就变得特别无聊。 也就小温猪被气哭鼻子的时候,还算有点意思......” 她的目光缓缓转向正前方墙上的那幅画,语气带着几分兴致,“倒是这第六天,还挺让人意外的...... 游戏开始之后,杨桃都还没现身,黑桃皇后那个贱女人就已经快要摸到底了。 当年她要是真在这船上的话,估计也是个人物!” 红西装小丑不由失笑,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宝贝,你好像...不太喜欢她啊?” 谢晴月扬起下巴,回答得干脆利落,“没错!我就是讨厌她!” 红西装小丑有意继续挑逗,追问道,“为什么呀?” 谢晴月的眼神不自然地飘向一旁,语气略显生硬,“哪有什么为什么?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副自以为是的模样!” 红西装小丑轻轻笑了笑,没有立即接话,只是从容地从她手中拿过红酒杯,将面具稍稍推起,低头喝了一小口。 而谢晴月却在他推起面具的刹那,看到了他脸上转瞬即逝的笑意,立刻皱起眉头质问,“你刚才在偷笑什么?!” 红西装小丑转过头,目光迷离地望向墙上的某个画框,嘴角依然含着一丝温柔的笑意,“我只是突然想起第一次见你时的情景...... 那时你穿着荷官制服,身姿笔挺地站在赌桌中央,灵巧修长的手指,还有嘴角那抹藏不住的自信...都让我失神......”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回忆的暖意,“不过,说实话,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个男人......” 谢晴月原本微微扬起的嘴角,瞬间凝固。 她愣愣地重复道,“男...人......” 她下意识地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胸前,立刻反应过来,脸颊“唰”地涨得通红,怒声吼道,“啊!!!你有病吧!什么男人!你眼睛瞎了吗?!” 红西装小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轻柔地安慰道,“不要因为这样的‘小’事生气嘛...... 你可是我的‘小’心肝...... ‘小’心气坏了身子。” 他凑近一些,带着戏谑的笑意低声道,“其实...... ‘小小’的,也很可爱啊......” 第844章 定格在幻象里的真实 谢晴月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却不太明显。 她强行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用手指狠狠戳了戳红西装小丑的面具,咬着牙威胁道,“你可别逼我! 再惹我生气,信不信我到时候帮江回对付你!” 红西装小丑一把抓住她戳过来的手指,轻轻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口,故作伤心道,“那可不行! 如果连你也背叛我的话,我会很伤心的......” 随后,他抚上她的脸颊,声音变得异常温柔,“我们俩有好长时间没单独相处了吧...... 趁着江回不在,我们正好可以培养培养感情......” 谢晴月轻哼了一声,别过脸去,语气里满是嫌弃,“你真恶心!” 红西装小丑轻笑了一声,随后目光缓缓转向墙壁上的某幅画,尖锐的嗓音突然变得温柔。 “看那穿红西装的家伙...... 还真是令人怀念啊......” ...... 暮色如一块浸透了墨汁的丝绸,正沿着“希望之星”的船舷缓缓垂落。 白玉蝶独自靠在甲板的鎏金栏杆上,海风掀高了她白色鸭舌帽的帽檐,带着咸湿的凉意扑在脸颊。 远处的海平面被落日染成橘红色,粼粼波光从天际线一路铺洒到船边,将她的侧脸映照得格外柔和。 平日那份冷峻似乎也被这温暖的黄昏融化。 她静静地望着海面与落日,而汪泊站在她身侧约半步远的地方,望着她的侧影已经出了神。 他下意识地举起相机,当镜头对准白玉蝶时,她蓦然回首——快门声轻轻响起,将她定格在了漫天霞光之中。 汪泊望着取景框,怔怔地低语,“......好美。” 白玉蝶微微一愣,随即语气平淡,“我还以为你特意回房间拿相机,是为了拍风景。” 汪泊低头看着相机屏幕,仍在回味刚才的画面,“我拍的...就是眼前最美的风景。” 他忽然反应过来,急忙道歉,“对不起!我没有征求你的同意就擅自拍了你。 如果你介意的话......”他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舍,“我可以...删掉。” 白玉蝶轻笑一声,目光重新投向远方的海平面,“没关系,反正都是假的。” 汪泊闻言不由失笑,“假的?难道我眼中的你,只是幻象?” 白玉蝶转过头,神情认真地看向他,“在我眼里,这艘船上的一切,包括你在内......都是幻象。” 汪泊脸上的笑意凝住了。 他低头默默摩挲着相机机身,红色西装的袖口被海风吹得轻轻晃动。 “幻象吗?”他低声重复这三个字,话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恍惚片刻后,他才重新抬起头,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其实我也常常觉得这个世界不太真实...... 所以我喜欢摄影。 当我用镜头将某一刻永恒定格的时候,我相信至少画面中的美好是真实的。” 白玉蝶摇了摇头,笑着轻叹一声,随后问道,“如果你能实现任何一个不切实际的愿望,你会许什么愿?” 汪泊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向白玉蝶,微笑道,“我希望镜头里定格的你,是真实的。” 白玉蝶转头正视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你是不是暗恋我?” 汪泊被她的直接吓了一跳,神情略显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 霞光映照下,他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喉结轻轻滚动,坦诚地回答,“是......你身上有种独特的气质,很吸引我。” 白玉蝶并没有太大反应,目光再次投向暮色中的海面,淡然道,“我觉得你是个好人,所以并不讨厌你。 但我没有说谎,在我眼里,你是幻象,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汪泊沉默了片刻,忽然再次举起相机,对着白玉蝶按下快门。 “咔嚓”声在静谧的甲板上显得格外清晰。 “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他看着相机里的画面,嘴角扬起,“但在我镜头里定格的这个瞬间,也同样真实。 至少此刻,我们处在同一个世界。” 白玉蝶望着他眼中映着的霞光,神情一怔,略显诧异,“你还真信啊?这么容易就理解了? 你该不会是这第六天的管理者吧?” “第六天?管理者?”汪泊这次真的愣住了,像是被超纲的题目难倒,“这是什么哲学典故吗?” “你们俩可真会挑地方,让我一顿好找!不是说好等我的吗?”蓝兰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她走近看着霞光中相对而立的两人,偷笑道,“哎呀,我出现得好像不是时候啊......” 白玉蝶转身看向蓝兰,直接略过她的调侃,正色问道,“怎么样?有收获吗?” 蓝兰瞥了汪泊一眼,笑道,“我们姐妹俩想说点私房话,你能不能......” 汪泊会意地点点头,识趣地走向稍远处,举起相机假装继续拍摄海景。 蓝兰这才凑到白玉蝶身边,压低声音,“船上消失的第四个人确定了! 赌场里原来的荷官就是谢晴月,她也是故事里的人。” 白玉蝶闻言一惊,语气中带着思索,“谢晴月当年竟然也在这艘船上...... 既然方块国王是故事里的人物,那其他消失的人会不会也都是国王牌?” 蓝兰点头笑道,“我觉得很有可能......” 随后她换上八卦的语气,低声问道,“你这边怎么样?从汪泊身上有没有问出什么信息?” 白玉蝶望向不远处的汪泊——他正举着相机装模作样地对着海面,眼神却不时往这边瞟。 当两人的目光偶然相遇时,汪泊慌忙移开视线,低头摆弄相机,装作十分忙碌的样子。 白玉蝶收回目光,轻叹道,“他是个心思很干净的人,除了那身红西装,似乎和那个人没有任何关联......” 蓝兰眼中露出怀疑,“你该不会是被他骗了吧?” 白玉蝶皱起眉头,“不信的话,你自己去试! 我跟他说实话,他还以为我在跟他探讨哲学呢!” 蓝兰不由失笑,“他如果只是个普通人,你跟人家说实话,他没把你当神经病都不错了!” 随后,她的目光转向暮色中那抹显眼的红色身影,唇角勾起,“所以,这位年轻的绅士...... 在这艘船上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第845章 没有明天的终末 ...... 最后一丝霞光终于沉入海平面之下,天色如同被浓墨浸透,迅速暗了下来。 原本橘红的天际线渐渐褪为深紫色,继而融进一片浓稠的墨黑之中。 船舷两侧的航行灯适时亮起,投下暖黄色的光晕,在漆黑的海面上划出两道摇曳的光带。 “天彻底黑了......”汪泊放下相机,望着眼前深邃的海面,轻轻叹了口气。 白玉蝶也低声感叹,“海上的天黑得还真快......” 她随即问道,“现在几点了?” 汪泊抖了抖手腕,低头看了一眼表盘,“七点四十五分,晚宴快开始了。” 他话音才落,海风中忽然飘来船长沉稳的嗓音,通过甲板各处的广播扩散开来,带着轻微的电流杂音,却字字清晰: “各位尊贵的宾客,晚上好。 ‘希望之星’慈善晚宴将于20:00在顶层餐厅准时开启,请各位携带邀请函前往签到入场。” 广播声落下,晚风比黄昏时更添了几分凉意,带着夜间海上特有的湿冷,吹得人脖颈发紧。 甲板上的宾客们纷纷裹紧外套,加快脚步,向餐厅方向走去。 汪泊注意到白玉蝶只穿着一件单薄背心,赶忙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晚上风大,我们也快点过去吧。” 白玉蝶微微一怔,将外套脱下来还给他,“谢谢,我不冷,你先走吧。” 汪泊愣了一下,接过外套时,脸上难掩失落。 蓝兰见状,笑着打圆场,“广播里说晚宴要凭邀请函入场,我们的邀请函落在房间了。 所以你先走一步,我们一会儿餐厅见!” “原来是这样,好吧。”汪泊笑着点了点头,“那一会儿见!” 望着汪泊随人群远去的背影,白玉蝶蹙起秀眉,“我们哪来的邀请函?” 蓝兰目光坚定,低声道,“之前那医生说过,杨桃会在晚宴开始前回来。 所以,我们现在去医务室!” ...... 夜晚的负一层走廊不复白天的明亮,只有廊灯每隔几米投下一圈昏黄的暖光,在地面拉出长长的影子。 白玉蝶和蓝兰避开涌向顶层餐厅的人流,顺着“医务室”的指示牌向东侧走去。 两人的脚步声在空荡无人的廊道里回响,格外清晰,与远处餐厅隐约飘来的小提琴乐曲形成一种诡异的割裂感。 医务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道冷白色的光线。 蓝兰轻轻推开门,一股混合着酒精、消毒水和淡淡药味的熟悉气息扑面而来。 室内,那张属于“首席医务官”的办公桌空着,医生范斌似乎不在。 而靠窗的另一张白色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的女人——正是杨桃。 但与白天在甲板上见面时不同,此刻她穿着一身粉色的护士服,手里正拿着一支针管,动作娴熟地抽取着药液,指尖力度沉稳。 两人进门站了半晌,杨桃才抬起头。 看到蓝兰和白玉蝶,她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已料到她们会来。 她手上的动作未停,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两位在船上玩得还开心吗?” 蓝兰一边朝里走,一边四下打量,笑问道,“那个卖春药的牛郎医生呢?” “你说范斌?”杨桃先是一愣,随即直接笑出了声,“哈哈哈!他不在,去参加晚宴了......” “不过,你形容得倒是贴切!知道得还真不少......” 笑声渐歇,她收敛神色,目光变得锐利,“看来,你们白天在船上这段时间,并没闲着享受啊......” 她顿了顿,凝声问道,“除了范斌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你们还发现了什么?” 白玉蝶冷笑一声,“怎么?这就是第六天的游戏内容? 发现这艘船隐藏的秘密就能过关了?” “是啊!”蓝兰搭腔道,“你之前在甲板上说,等船开了,船长就会告知游戏规则。 可除了广播里的声音,我们连船长的面都没见到......” “船长在广播里的播报,就是今天的游戏内容。”杨桃指尖的动作顿了顿,将抽好的针管轻轻放在桌上,拉开办公桌的抽屉。 她从里面取出两张邀请函,递给两人,“你们要做的,就是享受这趟旅行,直到终末。 这是你们的邀请函,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去。” 白玉蝶接过邀请函,皱起眉头,“可以不去是什么意思?” 蓝兰翻开邀请函瞥了一眼,轻笑道,“游戏内容只是享受旅行......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什么都不做,也能去到明天?” 杨桃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可以这么理解。 即使你们什么都不做,终末也会到来。 而无论你们做什么,也阻止不了终末。 你们可以去参加晚宴,去探寻这艘船不为人知的秘密。 也可以静静地在喧嚣中等待,直到‘希望之星’被绝望吞没...... 结果是一样的。 海面上的太阳明天依旧会升起,但终末的我们,没有明天。” 白玉蝶和蓝兰的瞳孔骤然一缩! 白玉蝶厉声质问,“‘终末没有明天’是什么意思?!” 杨桃短发下的眼神沉静如水,语气冰冷,“今天,‘希望之星’会遭遇海难,沉入深渊。 没有愿望牌能力的你们,做什么都是徒劳!结局只有死亡!” 头顶冷白的光线照射下来,蓝兰脸上凝重的表情像是结了一层寒霜。 她似乎并未认命,眼神快速闪动,仍在思考分析...... “这艘船上发生的一切,都是你们曾经的故事。 许愿岛的大小王、几位国王,当年都在这船上遭遇了海难...... 所以这第六天,是你们共同的执念?” 她猛地转头看向白玉蝶,语气凝重,“游戏不可能没有活路! 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还原当年船上发生的一切! 通关的答案,一定藏在故事里!” “走!去晚宴!”白玉蝶没有任何废话,立刻转身。 时间紧迫,她们必须在海难来临前,寻得那一线生机! 望着两人匆匆离去,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杨桃不由失笑道,“竟然连故事里消失的我们都找到了......” 随后,她又摇了摇头,轻声叹息,“不过...面对终末一切都是徒劳......” 第846章 气氛压抑的包间 顶层餐厅的入口处灯火通明,红地毯从廊道尽头一直铺进雕花木门内,水晶吊灯的光芒将签到台照得纤毫毕现。 签到台后,两位身着金色马甲的工作人员正低头仔细核对宾客的邀请函,台面上摆放着鎏金签字笔与厚重的签到簿。 旁边的银盘里整齐码放着一排胸花,却都是些毫无生气的仿真花。 餐厅内传来悠扬的小提琴声,涌向餐厅的人流络绎不绝,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得体而标准的笑容。 白玉蝶和蓝兰顺着人流走到签到台前,刚递出邀请函,身后便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蓝兰小姐,终于等到您了。”谢环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炭灰色定制西装突然出现。 他越过排队的人群,径直走到蓝兰面前,目光扫过签到台的工作人员,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荣先生在包间等您。 想亲自和您聊聊晚宴花艺布置的一些细节调整......” 白玉蝶心头一紧,下意识看向蓝兰,眼底闪过一丝担忧,“我跟你一起去!” 谢环转向白玉蝶,礼貌却坚定地回道,“抱歉!荣先生只邀请了蓝兰小姐一人...... 请您放心,只是简单沟通,蓝兰小姐很快就能回来参加晚宴。” 随后他又看向蓝兰,话里带着暗示,“荣先生是本次慈善活动的最大捐赠方,对花艺效果格外看重...... 如果您能让荣先生满意,那么您所求之事,自然也能得偿所愿。” 工作人员听到“荣先生”三个字,立刻露出恭敬的神色,不再核对蓝兰的邀请函。 蓝兰递给白玉蝶一个安抚的眼神,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很快回来。” 白玉蝶会意,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小心,我在里面等你。” 谢环做了个“请”的手势,侧身引着蓝兰朝餐厅西侧的走廊走去,“包间就在前面,荣先生已经备好茶了。” 蓝兰跟着他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廊两侧的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与餐厅内的热闹彻底隔绝。 白玉蝶望着蓝兰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收回目光,在签到簿上签下名字。 工作人员检查完她的邀请函后,恭敬地递来一朵仿真胸花,微笑道,“白董,里面请,晚宴马上开始了。” 她接过胸花别在背心上,转身走进餐厅,一股混合着香槟、美食与香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 蓝兰跟着谢环走进西侧走廊尽头的包间,厚重的实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外面的音乐与喧嚣彻底隔绝。 这是一间VIp包间,面积足有二十平米,装修风格比主餐厅更为奢华。 墙面贴着深棕色的实木护墙板,上面挂着一幅巨大的水墨画。 画框金光闪闪,边角甚至镶嵌着细碎的宝石,过于奢华的装裱反而让原本高雅的画作显得有几分低俗。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圆形红木餐桌,铺着雪白的桌布。 餐桌旁的真皮座椅上铺着黑色丝绒坐垫,每个座位前都摆放着一杯斟好的香槟,桌子中央还有一瓶未开封的高级红酒。 包间一侧的休息区,那个坐在沙发上品茶、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蓝兰并不陌生——正是之前在餐厅里闲聊过的荣景盛。 他的头发依旧梳得一丝不苟,眼角的皱纹里透着精明与威严。 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茶汤热气氤氲。 他身后站着两名身穿黑西装的保镖,整个包间静得可怕,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谢环站在门口,并未进入,只是低声通报,“荣先生,蓝兰小姐到了。” 说完便轻轻带上了门。 这时,荣景盛摆了摆手,示意两名保镖也暂时离开。 待保镖出门后,包间内只剩下蓝兰与荣景盛两人。 荣景盛脸上原本严肃的表情瞬间转为热情的笑容,“哈哈哈,蓝兰小姐,我们又见面了!来,快请坐!” 蓝兰面带微笑,在荣景盛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荣景盛一边摆弄着茶具,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听说你今天在赌场,和谢环聊了挺久?” 蓝兰笑道,“是。想必谢经理应该都向您汇报了吧......” 荣景盛笑着轻轻点头,为蓝兰斟了一杯茶,“谢环跟我说...... 你上船是专门来找‘货’的......” 蓝兰心头一凛,但神色依旧镇定,从容应道,“没错,我就是为这个才上船的。” 荣景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既然是特意上我的船来找‘货’的...... 那一开始我们在餐厅见面的时候,你又怎么会不认识我呢?” 蓝兰似乎早已准备好说辞,反应迅速,“我当然是认识您的,但我那个朋友当时也在场不是? 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陪我上船作个伴。 所以,我当时也不好直接跟您开口啊......” “原来如此......”荣景盛点了点头,放下茶杯,指尖有节奏地轻敲着茶几,笑问道,“那这船上有‘货’,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蓝兰拿起面前的茶杯轻抿一口,语气略显心虚,“是我之前的一个客户,他上过您的船,跟我提过一嘴......” 荣景盛不由失笑,摇了摇头,“你那位客户,该不会姓范吧?” 蓝兰闻言瞳孔猛地一颤,手一抖,茶水溅了出来,“您...这是什么意思?” 荣景盛拿起桌上的对讲机,命令道,“把范斌带进来。” 蓝兰神情一怔,猛地转头,只见医生范斌被两名保镖一左一右架着从门外扔了进来。 范斌连滚带爬地扑到荣景盛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指着蓝兰激动道,“荣...荣先生! 这个女人之前根本就不知道船底下有什么!她还想从我嘴里套话!” 他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向荣景盛讨好道,“但是荣先生您是知道的!我的嘴巴是最严的!我什么都没告诉她!” 第847章 一杯斟满的香槟 蓝兰被这变脸如翻书的医生气笑了,“你嘴确实‘严’啊......” 范斌扬起下巴,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你也别怪我!保密是有优先级的,荣先生有优先知情权,他问我,我自然知无不言!” 蓝兰有些诧异地看向荣景盛,“所以不是这医生主动找的您,而是您找的他?” 荣景盛的目光落在蓝兰手肘的绷带上,笑道,“你手上的绷带是新的,之前在餐厅也看到你桌上放着消炎药。 说明你去过船上的医务室。 于是,我就把范斌叫过来问了问,我只是提了一嘴,他就全招了......” 蓝兰暗暗叹了口气,没想到手上的伤口竟成了最大的漏洞...... 她随即挤出笑容,辩解道,“荣先生,我承认我骗您了。 实际上,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船下面藏的是什么...... 只是这医生先前神秘兮兮地提起,我忍不住好奇,所以才想探个究竟。” 荣景盛瞥了范斌一眼,语气骤然冷了下来,“所以,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你管不住这张嘴!” 范斌浑身打颤,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结巴道,“对...对不起!荣先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这个女人一开始是来找护士杨桃的,她找那个男人婆,我以为她是有那种特殊癖好...... 就以为她也是圈子里的人,一不小心就说漏嘴了......” “去你妈的!”荣景盛突然失控暴怒,一脚将范斌踹翻在地,随即抄起滚烫的茶壶狠狠砸在他的头上! “啊——!”范斌被滚烫的茶水烫得发出凄厉的惨叫,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荣景盛似乎仍不解气,霍然起身,一边不停地猛踹范斌,一边红着眼睛怒骂,“什么癖好!啊?!什么圈子! 老子问你啊!什么叫特殊癖好?!什么叫圈子?!你他妈又懂什么?!” “荣...先生...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范斌蜷缩在地上,抱着头带着哭腔求饶,“我...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您饶我这一次吧......” 然而,荣景盛像是完全失去了理智,眼神愈发凶狠,脚下的力道越来越重,仿佛要将所有积压的不满都发泄在范斌身上。 蓝兰看得心惊胆战,咽了口唾沫,缓缓站起身,脚步悄悄向门口挪去,“荣先生,给您添麻烦了......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参加晚宴了......” 说完,她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冲向门口。 但她刚推开门,就被一直守在门外的一名黑衣保镖猛地掐住脖颈,硬生生给推了回来。 蓝兰徒劳地抓着保镖铁钳般的手,神情痛苦,面色因缺氧而涨红,“你们...想干什么......” 身后,荣景盛终于停止了对范斌的殴打。 他原本梳得整齐的头发已凌乱散落,深深呼出一口气,转身走到餐桌前,端起一杯香槟一饮而尽。 随后,他对着那名保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又嫌恶地瞥了一眼蜷缩在地上的范斌,冷声吩咐道,“对女士礼貌一点! 过来把这蠢货给我拖走!” 那保镖这才松开钳制蓝兰的手,转身大步走向范斌,像拎起一件垃圾般抓住他的衣领,粗暴地往外拖去。 蓝兰捂着火辣辣发疼的脖颈,大口喘着气,身体顺着墙壁滑落,无力地跌靠在墙边。 包间的门就在身侧咫尺之处,但她清楚地知道,门外还守着另一个保镖,自己根本无路可逃...... 黑衣保镖拖着鼻青脸肿的范斌经过她身边时,范斌竟艰难地抬起头,嘴角扯起一抹阴冷而扭曲的笑意。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嘶哑地嘲讽道,“你...完蛋了......” 门“砰”的一声再次关上,将外界彻底隔绝。 包间内重归死寂,又只剩下蓝兰和荣景盛两人。 荣景盛不紧不慢地走回餐桌旁,又端起一杯斟满的香槟,朝着倚靠在墙边的蓝兰缓步走去。 蓝兰见状,强撑着扶墙起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声音略带沙哑,“荣先生,你把我留下...是还有事吗?” 此时的荣景盛,面相已经彻底变了。 虽然他脸上重新挂起了笑容,但那笑容是虚伪的,眼神里还透着一股阴森! 他的语气刻意放得温和,却更显诡异,“蓝兰小姐,你真的很想知道船下面有什么吗?” 蓝兰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咧开一个更大的笑容,似乎完全不在意此刻自己的处境,“是啊!我真的很好奇...... 所以,荣先生现在是愿意告诉我了吗?” 荣景盛摇头失笑,语气带着一种危险的怜悯,“你的胆子,真的很大!但你要知道,好奇心是会害死人的! 就算你之前不认识我,但你现在应该能明白,在这条船上,我荣景盛是什么样的存在了吧?” 他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海上的夜很黑...... 如果你不小心从甲板上失足摔进海里,是不会有人看见的...... 你真的想明白了吗? 仅仅因为一点好奇心,就要搭上自己的命?” 蓝兰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笑道,“荣先生,我不蠢。 事到如今,就算我真的不知道船上藏了什么,你也不会放过我,不是吗? 我只有真正和你坐上同一条船,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她特意顿了顿,目光直视荣景盛,补充道,“而且,荣先生,我和其他人不一样,我欣赏你折扇里的画......” 荣景盛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随即,他眼角的皱纹随着突然爆发的笑声深深绽开,“哈哈哈!好! 你的确和其他人不同!有意思!” 他重重地点了下头,“既然你欣赏我的画,而我也欣赏你的机敏和胆识,那就如你所愿!” 说罢,荣景盛将手中那杯香槟递向蓝兰,“喝了这杯酒,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我会亲自带你去看...你想知道的东西。” 蓝兰接过酒杯,指尖微微发颤,但她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荣景盛看着她如此爽快干脆,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甚至带着一丝欣赏,“很好!‘希望之星’的‘希望’,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第848章 游轮的船长 ...... 当白玉蝶走进顶层餐厅时,里面已是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长长的餐桌铺着雪白桌布,整齐地排列着,每张桌上都摆放着银质的餐具、精致的餐点还有不断冒着气泡的香槟塔。 水晶吊灯的光芒倾泻而下,在食物和美酒上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餐厅前方的舞台铺着深红色幕布,一支小型弦乐队正在演奏着舒缓的乐曲,悠扬的小提琴声在喧闹的交谈声中若隐若现。 宾客们衣着光鲜,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的话题总离不开“慈善”、“捐赠”、“公益”这些字眼。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得体而程式化的微笑。 白玉蝶焦急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很快就在人群中看到了那抹显眼的红色——汪泊坐在最靠近舞台的一张餐桌旁,正用力地朝她挥手。 白玉蝶立刻快步向他走去,汪泊也赶忙起身相迎。 汪泊特意在身边留出了两个空位,但见白玉蝶身后无人,便疑惑地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蓝兰小姐呢?” 白玉蝶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平淡地答道,“那个姓荣的找她,她晚点过来。” “荣?荣伯伯?”汪泊闻言一愣,神情有些怔忡,缓缓坐下后,奇怪地问道,“荣伯伯为什么会突然找蓝兰小姐?” 白玉蝶拿起叉子,叉起一块西瓜送进嘴里,边嚼边答,“说是找她聊什么花艺布置的事......” “是吗?”汪泊笑了笑,不再深究。 蓝兰不在,他心里反而生出一丝欣喜,这意味着他又能和白玉蝶短暂地独处了。 看到白玉蝶嘴角流出西瓜汁,他不由失笑,赶忙递过一张餐巾。 突然,餐厅的灯光暗了下来,只剩舞台上的聚光灯亮起。 一位身着白色船长制服、约莫四十岁的男人走上舞台。 他身姿挺拔,肩章上的徽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正是船长项云帆。 他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清了清嗓子,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各位尊贵的宾客,晚上好!” 项云帆的声音通过音响沉稳地传开,富有感染力,“欢迎大家登上‘希望之星’,参与本次慈善晚宴。 我是船长项云帆,很荣幸能与各位一同参与这场‘爱心之旅’。”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大屏幕,屏幕上立刻播放出山区孩子们在简陋教室中读书的画面,配乐温情而动人。 “这些孩子,因为贫困,失去了很多本应拥有的机会。 而我们,因为幸运,拥有了帮助他们的能力。” 项云帆的目光扫过全场,语气诚挚,“这艘船承载的不仅是各位的欢声笑语,更是孩子们的希望。 本次航行的收益,将全部用于山区学校的建设与贫困儿童的资助,每一笔款项都将公开透明,接受各位的监督。”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不少宾客面露感动。 白玉蝶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心头也为之一动,心底隐隐期盼着这场慈善是真实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也跟着鼓起了掌。 项云帆待掌声渐息后,继续说道,“‘希望之星’的寓意,正是为困境中的孩子点亮希望。 接下来,让我们共同举杯,为了孩子们的未来,也为了这份纯粹的慈善之心,干杯!” 他举起手中的香槟杯,向全场示意。 宾客们纷纷起身举杯,香槟碰撞声清脆悦耳。 白玉蝶也缓缓起身,端起面前的香槟,与汪泊递来的杯子轻轻一碰。 汪泊见她有些心不在焉,关心道,“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白玉蝶抿了一口香槟,目光却直直地锁在刚从舞台走下的船长项云帆身上。 项云帆放下话筒后,脸上挂着得体微笑,随手整理了一下白色制服的肩章。 他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在一名侍者的陪同下,沿着餐桌依次向宾客致意。 每到一桌,他便停留寒暄两句,语气沉稳温和,尽显船长的儒雅与周到。 宾客们纷纷起身,有人称赞航行平稳,有人感谢晚宴安排,项云帆都微笑颔首一一回应。 只是他转身离开的刹那,脸上的笑容便会迅速归于平静,仿佛戴着一张无形的面具。 很快,他走到了汪泊与白玉蝶所在的桌前。 汪泊率先起身,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主动举杯,“项船长,您的致辞真让人动容! 希望这次慈善活动能真正帮到那些孩子。” 他的语气真诚,全然不知这场“慈善”背后的暗流。 项云帆抬手与他轻碰杯沿,玻璃发出清脆的声响,“汪少爷有心了,这也是‘希望之星’的初衷。” 他的目光落在汪泊胸前的相机上,补充道,“听说汪少爷如今投身摄影? 若想拍摄海上风光,明日清晨不妨去甲板,日出时分的海景格外壮观。” 这时,白玉蝶也上前一步,端起香槟,目光锐利地直视项云帆的双眼,没有废话寒暄,直接问道: “项船长,听说这次航行的路线很偏僻,夜间航行是否会存在安全隐患? 毕竟船上有这么多宾客......” 她说话的同时,紧紧盯着项云帆脸上的每一丝变化。 项云帆笑了笑,微微侧身,似是不经意地避开了白玉蝶过于直接的注视,目光扫过周围的宾客,“白小姐请放心!也请各位放心! ‘希望之星’的船身经过特殊加固,航线更是提前周密规划,避开了所有危险海域,绝不会出问题。” “是吗?”白玉蝶不依不饶,语气带着明显的试探,“我是第一次坐船,对游轮的内部结构很好奇。 所以,想请教一下船长先生,游轮的负三层是用来做什么的? 我可以去参观一下吗?” 项云帆握着酒杯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眼底迅速掠过一丝慌乱,但立刻被沉稳所掩盖。 他随即笑着回答道,“负三层是游轮的核心动力区域,涉及船舶运行安全,按照规定是不对外开放的,还请见谅......” 第849章 船底下的阴暗 汪泊察觉到气氛有些凝滞,连忙打圆场,“玉蝶,你要是对游轮的机械原理感兴趣,我倒是可以给你讲讲基础的。” 他转头看向项云帆,笑着试图缓解尴尬,“项船长,您在海上航行这么多年,一定经历过不少风浪吧? 有没有遇到过什么特别惊险或者有趣的事?” 项云帆的目光重新落回白玉蝶身上,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海上之事,大多是机缘巧合。 有些区域不对外开放,正是为了保障所有宾客的安全,白小姐不必过于好奇。” 他抬手再次与两人轻碰酒杯,“希望两位能在船上度过一段愉快的时光,珍惜眼前的风景......” 白玉蝶心头一动,“珍惜眼前的风景”,这话听起来平常,在此刻却显得意味深长,仿佛是在暗示他已经知道游轮即将遭遇厄运...... 这位船长项云帆,果然和护士杨桃一样,是这第六天的管理者! 她还想继续追问,项云帆却已经微微颔首,转身走向了下一桌。 白玉蝶坐回座位,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眉头紧紧蹙起。 汪泊明显感觉到了白玉蝶的异常,低声问道,“玉蝶,你怎么突然对船的负三层这么感兴趣?” 白玉蝶神情凝重,看向汪泊,用极轻的声音说道,“这艘船有问题!船下面藏着秘密......” ...... 蓝兰跟着荣景盛走出包间时,门外的两名保镖似乎刚处理完范斌回来待命,正肃立在门两侧,面无表情。 荣景盛领头走在前面,两名保镖默契地移步到蓝兰身后,将她夹在中间。 三人沿着走廊沉默前行,脚步声在铺着地毯的廊道里显得格外沉闷。 谢环不知何时已等候在走廊尽头,手里捏着一串沉甸甸的钥匙。 见到荣景盛,他立刻躬身颔首,全程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只默默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餐厅里悠扬的小提琴声被身后厚重的防火门彻底隔绝。 几人转入一条标有“员工通道”的狭窄走廊,光线顿时昏暗下来,空气中也多了一丝凉意。 铁皮门缓缓打开时,发出“哐当”一声沉闷的巨响。 电梯内壁斑驳,散发着铁锈和机油的混合气味,与荣景盛身上淡淡的檀香交织在一起,让蓝兰的胃里不由得一阵发紧。 电梯门闭合后,头顶老旧的显示屏上,数字从“3”开始一路向下跳动。 电梯显示屏的数字从“3”一路往下跳,每跳一次,灯光就暗一分。 到“-1”时,仅剩头顶一盏白炽灯亮着,将三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铁皮上,扭曲成怪异的形状。 蓝兰紧盯着那不断变化的数字,正欲开口,荣景盛却像是早已看穿她的心思,用指尖敲了敲显示屏边缘一道深刻的划痕。 “别盯着这破玩意儿看了。”荣景盛突然开口,打破了电梯里的死寂。 他把玩着拇指上那枚温润的玉扳指,语气轻描淡写,“游轮的楼层,哪是按数字老老实实排的? 对外只标1到3层客用区,0层是船员值班室,真正的底层,都用‘b’做代号。” 他故意顿住,直到电梯发出“叮”的一声轻响,铁门缓缓打开,一股潮湿的霉味夹杂着浓重的机油味扑面而来。 “这屏幕上显示的‘-1’是糊弄外人的。”他迈步走出电梯,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产生回音,“实际这里就是b3——负三层。 外人都以为b1、b2是放救生设备和冷冻货物的,没人想得到,最底下藏着的才是‘希望之星’真正的‘希望’。” 真实的负三层廊道,比上面任何一层都更显阴森。 墙壁上渗着细密的水珠,空气冰冷潮湿。 每隔十几米才有一盏昏黄的应急灯,光线微弱得如同濒死者的呼吸。 这种楼层标识的伪装是谢环找人改造电路的结果,除了核心手下,连多数船员都以为b3只是废弃的压载水舱。 脚下是防滑钢板铺就的地面,每走一步都发出“咚咚”的空旷回响。 远处传来海浪持续撞击船底的闷响,低沉而压抑,仿佛来自深渊的呜咽。 谢环走在最前面,用钥匙打开一道嵌在墙壁里的暗门。 这扇门与墙壁的木纹完美契合,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是一道门。 暗门后是一间约莫三十平米的舱室,头顶的LEd灯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让蓝兰下意识眯起眼。 待视线逐渐适应后,她看清室内的景象,心脏猛地一缩! 舱室两侧是高大的金属货架,上面整齐地码放着一摞摞贴有“捐赠衣物”标签的纸箱。 可打开的几个箱子里,根本没有衣物,而是用油纸包裹的名表、捆扎成卷的外币,还有一排排贴着英文标签的玻璃瓶。 蓝兰敏锐地发现瓶身与医务室杨桃用过的针管药液一模一样,标签上“管制精神类药物”的字样格外扎眼。 “这些都是‘硬通货’。”荣景盛走到货架前,拿起一瓶药液晃了晃,透明的液体在瓶中泛起涟漪。 “海上的黑市就认这些,比慈善捐款来得实在多了。” 他转头看向蓝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范斌卖的那些破烂玩意儿,原料都从这儿来。” 蓝兰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指尖攥得发白,却故意露出好奇的神色,“荣先生的生意...做得真够隐蔽的,就不怕被海关查到?” “慈善船,就是最好的挡箭牌。”荣景盛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 “每次靠港,我们都把这些东西混在送往山区的捐赠物资里。 海关一看是慈善项目,通常连箱子都懒得开。” 随后,他话锋一转,“不过今天带你来,不是看这些旧生意的。 你是花艺师,接下来的事,得借重你的眼光。” 蓝兰心头一动,顺势收起惊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裙摆,“荣先生直说就好,花艺上的事,我还算懂行。” 荣景盛脸上笑意更盛,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谢环。 谢环会意,默不作声地走上前,用另一把钥匙插进舱室尽头一扇厚重铁门的锁孔。 “咔哒”一声,铁门被缓缓推开...... 第850章 在深渊里抽泣的花 铁门推开的瞬间,一阵压抑的啜泣声断断续续传来,混合着浓重的汗味与尿骚味。 蓝兰的脚步瞬间顿住,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 这是一间被冰冷的铁丝网隔成数个狭小格间的囚室。 每个格子里都挤着两三个孩子,最大的看起来不过十岁,最小的可能才四五岁。 他们都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头发被粗略地梳理过,但一双双眼睛里却盛满了恐惧与茫然。 有个穿着蓝色短褂的小男孩,看到陌生人进来,立刻把脸深深埋进膝盖。 他瘦小的肩膀微微颤抖,怀里却紧紧攥着一块已经洗得褪色的粉色手帕。 旁边格子里的小女孩,蜷缩在角落,手边放着一支外壳已经磨花的草莓味润唇膏。 荣景盛神情振奋地张开双手,像展示最珍贵的藏品一样,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狂热,“这!就是‘希望之星’真正的‘希望’!” 蓝兰喉咙发紧,视线扫过孩子们惊恐的眼睛,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身体忍不住微微发颤,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心底一直隐隐有这种最坏的预感,却万万没想到,最不愿想象的那一幕,竟然就是血淋淋的现实...... 她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愤怒,硬是扯出一丝笑容,装作不解的样子,声音却还是有些掩饰不住地颤抖,“荣先生...... 为什么...这里关着这么多孩子啊?” 这时,一直沉默的谢环,面无表情地开口解释道,“慈善晚宴,总得有个慈善的样子。 晚宴接近尾声时,会挑几个模样周正的孩子上台合唱,算是给后面的拍卖会‘暖场’。” 随后,他看向蓝兰,“您是顶尖的花艺师,荣先生希望您帮忙给孩子们搭配胸花。 这样既能给孩子分类,又能让‘买家’一眼记住。” 荣景盛缓步走到铁丝网前,语气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的温和,“这些孩子,对外都说是从山区来的‘感恩代表’。 上台唱首歌,再捧着‘感谢信’鞠个躬,那些富商捐起钱来才更‘心甘情愿’。” 他回头朝蓝兰抬了抬下巴,“但说白了,这是给拍卖会预热...... 你给每个孩子配的胸花,就是他们的‘标记’。 后续拍卖时,买家看着胸花,就知道对应的‘品阶’。” 他“唰”地打开折扇,扇了扇空气中难闻的味道,继续说道,“以往都是在他们身上贴数字号码牌的。 拍卖时会把一份特殊的第二目录交给特定的买家。 一些带有相同数字号码的拍品,对应的就是这些孩子。 买家们就可以看着目录上的介绍,选择符合自己心意的‘拍品’进行竞拍。” “不过说实话,孩子身上贴着突兀的数字,还是有些太可疑了。”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所以,我就想到了身为花艺师的你...... 用不同种类、不同搭配的胸花来替换数字号码牌。 在拍卖时,用同样的花种和搭配来点缀对应的拍品作为标记,简直完美! 锦上添花,不但隐蔽,而且风雅! 这是一举两得啊!哈哈哈......” “原来如此......”蓝兰低着头,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她终于明白了荣景盛的用意——是想让她亲手给这些待售的孩子打上“商品标签”。 但她不能拒绝,只能强装镇定地走近铁丝网,故意用花艺师的专业口吻询问道,“那荣先生,您希望我怎么给这些孩子分类呢? 是按花的颜色、特点?还是依据花语来分?” “用什么方式分类你来判断,至于怎么分......”荣景盛思索了片刻后道,“得按男女、性子烈不烈、长得好不好看区分清楚! 以往,买家们都挑这个。” 蓝兰立刻接话,语速平稳,刻意展现自己的专业性,“花是活的,得配活的性子。 那我就按性别定主花,性格定花态,相貌定搭配来分,这样买家一看就懂。” 她指向囚室里一个攥着拳头、眼神倔强的男孩,“比如男孩,主花可以用银叶菊或小苍兰。 银叶菊哑光内敛,配温顺的。 小苍兰茎秆挺括,配性子烈的,刚好区分脾性。” 荣景盛眼睛一亮,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蓝兰趁机仔细观察着所有孩子,将看到的细节迅速转化为分类标准,“相貌上,上等的男孩用银叶菊搭配尤加利叶。 尤加利的灰蓝色衬肤色,显得干净金贵。 中等的单插银叶菊,不加配叶。 下等的就用干制的狗尾巴草,也符合‘野娃’的身份。” 她转向关着女孩的区域,“女孩主花用玫瑰或洋桔梗。 粉色玫瑰配温顺的,花瓣软,手感好。 洋桔梗花瓣有棱角,像带刺的小丫头,配性子烈的。” “相貌等级也用配花来区分。” 蓝兰刻意停顿了一下,让荣景盛能跟上她的思路,“上等女孩用粉玫瑰搭配白色满天星,满天星能衬得玫瑰更加娇贵。 中等单支洋桔梗或玫瑰。 下等就用小雏菊,看着热闹,实则不值钱。” 荣景盛听完,忍不住鼓起了掌,“好啊!不愧是专业的花艺师!” 随后,他看向谢环问道,“蓝兰小姐刚才提到的这些花,船上都有吗?” 谢环低着头,恭敬地答道,“船上只有几种常见的花材,因为没有提前准备,所以肯定是配不全的。” 荣景盛一脸可惜,转向蓝兰无奈地笑道,“看来这次只能麻烦你在现有的几种花里进行简单的搭配了...... 下次,我们合作一定要提前准备,让我们的‘希望’真正地锦上添花!” “没问题......”蓝兰强挤出僵硬的笑容,点头应和。 见荣景盛此刻对自己彻底放下了戒心,她又趁机好似随意地问道,“这些孩子看着都挺干净的,是从哪来的? 是拐来的?还是荣先生您买来的?” 荣景盛嗤笑一声,走到蓝兰身边,得意地看着囚室里的“商品”,“拐太费力,买太费钱,这些都是山里来的...... 一半是没人管的野娃,山里头一抓一大把,给口吃的就跟着走。 另一半是家里养不起,听说我帮他们‘养’孩子,上赶着送来的,手续都齐全,也不怕他们找回来。 警察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就算要查也查不到我头上。” 第851章 囚室里的悲歌 荣景盛蹲下身,把手伸进囚室,揉了揉一个小女孩的头发,那女孩吓得浑身一颤。 他却笑得更加得意,转头对蓝兰道,“你放心,都是些查无此人的主,就算死在海上,也没人会去报案。” 随后,荣景盛缓缓站起身,谢环已经懂事地递上了一块干净的白手帕。 他接过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摸过小女孩头发的那只手,随后将用过的手帕随意地丢在了潮湿的地上。 谢环适时地低声提醒道,“荣先生,时间差不多了......” 荣景盛点了点头,目光扫向门口,“她人来了吗?” “我提前吩咐过,应该差不多到了......”谢环话音刚落,护士杨桃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舱室门口。 杨桃扶了扶鼻梁上的银框眼镜,语气保持着恭敬,但语调却很平淡,“荣先生,我在。” 荣景盛看了一眼杨桃,又转向蓝兰,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医务室的护士杨桃,想必你应该不陌生吧...... 毕竟你一开始上船,就是冲着她来的嘛!”随 后,他正色道,“杨桃一直负责照顾这些孩子,等会儿孩子们在晚宴上的合唱,也是由她来带队。” 说着,他转头看向杨桃,语气骤然变冷,“这些孩子都没问题吧?上了台可不能出任何岔子!” 杨桃微微垂首应道,“荣先生放心,孩子们都很乖、很聪明,歌词也都记熟了,我带着他们练过很多遍了......” 荣景盛似乎还是不放心,用折扇轻轻敲打着手心,“这样吧!你现在就让他们唱一遍,我亲自听听效果......” 谢环不知从哪里迅速搬来一个木箱子,放在荣景盛身后。 荣景盛顺势坐下,好整以暇地准备聆听。 杨桃走到冰冷的铁丝网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清晰,“孩子们,都还记得我教的调子吗? 现在,跟着我唱——‘一闪一闪亮晶晶’,预备,起!” 细碎的歌声从格子里飘出来,像被风吹得发颤的蛛丝。 孩子们的声音又轻又抖,有的跑调,有的忘词,唱到“满天都是小星星”时,几个年幼的孩子甚至被自己的哭声打断。 银灰色的铁丝网将歌声切割得支离破碎,与荣景盛脸上的期待形成刺眼的反差。 “停!”荣景盛猛地将折扇拍在木箱上,木刺都震得翘起。 他霍然起身,鞋底踩在钢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杨桃!这就是你说的‘练过很多遍’? 唱得比哭丧还难听!这个样子怎么上台给各位老板看?” 杨桃垂着眼眸,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尖泛白,“荣先生,对不起!是我没教好。 孩子们可能是太紧张了,多唱两遍就会好的......” “紧张?”荣景盛冷笑一声,冲谢环抬了抬下巴,“把所有格子的门都打开,让他们按高矮个排好队,站出来重唱! 我倒要看看,是真紧张,还是欠收拾!” 谢环立刻带着两名保镖上前,一道道铁丝网门被“哗啦啦”地拉开。 孩子们像受惊的兔子缩在角落,直到被保镖用铁棍轻轻戳动,才哆哆嗦嗦地挪出格子。 二十一个孩子很快被强制按高矮排成了一列歪歪扭扭的队伍。 最小的孩子个头才到中等孩子的腰际,他们挤在狭小的空地上,肩膀挨着肩膀,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不敢发出稍大的声响。 那个穿蓝褂的男孩站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自始至终都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指节发白。 “杨桃,起头。”荣景盛重新坐回木箱,双腿交叠,眼神阴鸷地扫过整个队伍。 “一闪一闪——”杨桃刚唱出开头,队伍末尾突然冲出一道身影! 那是个约莫十岁的男孩,个子在队伍里最高,袖口已经磨破了边。 他冲出来时,手里紧紧攥着一块从地上捡来的尖锐碎木板,双目赤红,嘶吼着朝荣景盛扑去! “你这个畜生!俺杀了你!”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连荣景盛也惊愕了半秒。 下一秒,守在他身后的保镖猛扑而出! 保镖粗壮的手臂死死勒住男孩的脖子,另一只手铁钳般攥住他的手腕,猛地向后一拧——“咔嚓”一声脆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男孩的嘶吼瞬间变成了痛苦的惨叫和破碎的呜咽...... 保镖看向荣景盛,得到对方一个冰冷的眼神授意后,膝盖狠狠顶住男孩的后腰,将他的头朝着冰冷的钢板地面猛力按去—— “砰”的一声闷响! 鲜血瞬间从男孩的额角汩汩渗出,迅速在暗色的钢板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队伍里立刻爆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哭叫,“阿哥!” 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小女孩猛地冲出队伍,想扑到男孩身边,却被另一个保镖无情地拦住。 男孩的身体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眼睛还圆睁着,死死地盯着荣景盛的方向。 荣景盛慢条斯理地用之前那块手帕擦了擦溅到裤脚的零星血点,语气平淡得像在驱赶一只苍蝇,“拖出去,先丢到冷藏箱里。” 他抬眼看向面前吓得浑身发抖的孩子们,声音冷得像冰,“都给我看清楚了!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二十个孩子鸦雀无声,连哭都不敢出声,只有那个碎花裙女孩还在无声地流泪,肩膀抖得像暴雨中的残花...... 杨桃神情麻木地走到女孩身边,轻轻按住她颤抖的肩膀,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语气平淡地低语,“别哭,要好好唱。” 即使是曾经血洗新生医院三年的蓝兰,目睹眼前这一幕,也叹出一口气,心有不忍地别过头去...... 荣景盛阴冷的目光突然落在队伍中间那个穿蓝褂的男孩身上。 男孩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但荣景盛能看到他紧抿的嘴唇——不像其他孩子那样恐惧地发抖,反而透着一股压抑的倔强。 这让他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兴奋。 他站起身,走到男孩面前,用折扇的扇骨抬起男孩的下巴,“你,叫什么名字?” 第852章 草莓味的唇膏 男孩咬着牙,倔强地不肯开口,但眼角余光扫过地上尚未干涸的血迹时,睫毛难以控制地颤动了一下。 荣景盛不怒反笑,“不说话也没关系...... 从现在起,你就是领唱。” 他又转向那个还在无声流泪的碎花裙女孩,“还有你,不想跟你哥哥一样,就跟他一起当领唱。 唱得好,我就不追究你刚才的哭闹。” 女孩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瞪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拳头在身侧攥得紧紧的。 杨桃适时开口,声音依旧没有波澜,“还不快谢谢荣先生。” 女孩和蓝褂男孩都紧抿着嘴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便是默认了。 荣景盛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厉声对杨桃说道,“抓紧时间把他们给我收拾干净! 能唱的唱,不能唱的塞到队伍后面去! 要是在台上出了半点岔子,你就和这些孩子一起倒霉!” 他走到门口,突然回头看向蓝兰,脸上又挂起了那副令人不适的虚伪笑容,“那就麻烦蓝兰小姐留下帮忙了...... ‘锦上添花’所需的材料,我会让人尽快送过来。” 蓝兰努力挤出职业化的笑容,嘴角勉强上扬,“荣先生放心,一定让您满意......” 荣景盛又带着玩味的眼神瞥了一眼杨桃,凑近蓝兰压低声音道,“知道你对她有意思,我可是给你创造机会了,你自己把握机会......” 蓝兰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点了点头,但心底对荣景盛的厌恶已经到达了极点。 荣景盛轻笑一声,转身对两名保镖吩咐道,“你们留下帮忙!” “谢环,你陪我回去换身衣服,我们先去晚宴。”说完,荣景盛便和谢环一前一后离开了舱室。 待到荣景盛和谢环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守在一旁的两个保镖又立刻有了行动。 其中一个保镖面无表情,像拖麻袋似的粗暴地拽起地上男孩的尸体,在冰冷的钢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暗红血迹。 那碎花裙女孩浑身剧烈发抖,眼睛哭得通红,杨桃迅速上前捂住她的嘴巴,阻止她发出喉咙里即将爆发的凄厉哭喊。 另一个保镖则转身走出暗门,片刻后扛着一根粗大的水管回来。 他拧开水管末端的铜阀,冰冷的水流顿时“哗啦啦”地喷涌而出,水花四溅。 “都站好!现在给你们洗澡!不准躲!”保镖粗声呵斥,声音在密闭的舱室里回荡。 水柱首先冲向地面,将血迹冲散,泡沫混合着血水流向角落的排水口。 接着,水流无情地扫向排成队的孩子们。 冷水带着刺骨的寒意,孩子们猝不及防被浇得浑身湿透,冻得牙齿咯咯打颤,小脸煞白。 最小的孩子忍不住哭出声来,却被保镖一个凶狠的眼神瞪过去,吓得硬生生把哭声咽了回去,只剩下压抑的抽噎。 蓝兰看得心口发紧,她下意识地想要上前阻拦,但杨桃立刻用眼神制止了她。 杨桃微微摇头,目光中带着警告,示意她不要多事。 直到地上的血迹和孩子们脸上的污垢被冲刷干净,保镖才关掉水管,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骂骂咧咧地靠在门边,点燃香烟吞云吐雾。 没过多久,两名船员提着几个大帆布包匆匆赶来,是谢环安排人送来的登台衣物和装扮花束。 帆布包一打开,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旧演出服,还有几束已经蔫了的玫瑰和银叶菊,花瓣上还挂着水珠,毫无生气。 杨桃立刻从帆布包里翻出几条毛巾,快步走到孩子们身边。 她先给冻得嘴唇发紫的碎花裙女孩阿苗擦头发,动作轻柔却迅速。 随后,她回头招呼蓝兰,语气平静却带着紧迫感,“帮我把衣服分一下,按身高找合适的尺码。” 蓝兰应声上前,指尖触到那些潮湿冰凉的演出服,才发现布料薄得像一层纸,她皱着眉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故意放慢分衣服的速度,一边整理,一边用余光警惕地观察两个保镖—— 他们正凑在门口抽烟聊天,时不时漫不经心地瞥一眼舱室内的情况。 或许是因为嫌弃舱室里的潮湿霉味和孩子身上散发出的馊味,他们索性退到了门外的廊道里,只留下一道狭窄的门缝进行监视。 蓝兰趁机凑到杨桃身边,压低声音质问,“你为什么要帮那个畜生?!” “他们守在外面,说话声音轻点。”杨桃一边继续给孩子们擦身体,一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话。 她的动作没有停,目光始终低垂,“我只是想让这些孩子在终末来临之前少受点罪...... 如果不是我,换个人来教他们唱歌,不知道要挨多少打。” 她把刚刚擦干净的碎花裙女孩轻轻推向蓝兰,“她叫阿苗,刚才死去的那个男孩叫阿禾,是她的哥哥。 兄妹俩家里没大人,村里也没人要,就被送出来了。” 女孩阿苗眼神空洞地望着地上哥哥阿禾倒下的位置,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流。 蓝兰抬手抚摸着她冰冷的脸蛋,用指腹温柔地帮她抹去泪水。 看到女孩手里紧紧捏着的那支唇膏,以及她干裂起皮的嘴唇,蓝兰心生怜悯,想要转移她的注意力。 蓝兰从女孩手中轻轻拿过那支唇膏,声音尽量放得柔和,“乖,别哭了,阿姨帮你擦唇膏好吗?” 然而,当蓝兰打开唇膏的盖子时,却当场愣住了—— 唇膏只剩下一个底,膏体上还清晰地印着几个牙印。 杨桃用余光瞥见这一幕,无声地叹了口气,语气平静地解释道,“那支唇膏是我给她的。 她没见过唇膏,还以为是能吃的东西。 这些孩子...都已经饿很久了。” 蓝兰蹙起眉头,不解地追问,“那你为什么不直接给她们带点吃的?” 杨桃淡淡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他们不让。 这些孩子只有在台上表现好,才能在被买走之前吃上一顿饱饭。” 蓝兰心里一阵酸楚,不是滋味。 她小心翼翼地将唇膏最后剩下的一点膏体抹在女孩干裂的嘴唇上。 女孩的眼泪却又从眼角滑落,她的嘴唇剧烈颤抖,断断续续地哽咽道,“大家都吃了一点...... 这最后一点...是俺留给阿哥的...... 阿哥...从来没吃过...草莓味......” 第853章 感恩的合唱 “对不起......”蓝兰触碰女孩嘴唇的指尖微微一颤,鼻头一酸,女孩的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再也压抑不住汹涌的情绪,竟然直接哭出了声。 这突如其来的哭声惊动了门外的保镖,一人警惕地探头问道,“怎么了?!” 蓝兰强行压下崩溃的情绪,迅速捂住自己手肘上的绷带,转过身面对保镖,脸上挤出娇弱痛苦的神情,“没什么...... 我不小心碰到伤口了,实在太疼了......” 保镖嗤笑了一声,小声嘀咕道,语气充满鄙夷,“到底是没受过罪的有钱人,那点小伤都能疼到掉眼泪......” 蓝兰回过头,背对着保镖,含着泪的眼睛里瞬间闪出狠戾。 她咬牙切齿地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要是老娘的愿望牌能力还在,该掉眼泪的...就是你们这群人渣!” 突然,杨桃伸手轻轻抓住了蓝兰的手臂,手指看似随意地抚过她手肘上缠着绷带的位置。 蓝兰只觉得伤口处传来一阵奇异的清凉感,原本隐隐的痛感竟瞬间消失无踪。 蓝兰一愣,下意识地揭开手肘上松垮的绷带,惊奇地发现伤口竟然已经完好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杨桃,眼中充满了惊愕,随后不由失笑,低声问道,“这...就是你的能力?” 杨桃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收回手,继续用毛巾仔细地擦拭着身边孩子湿漉漉的头发。 蓝兰轻笑一声,俯身开始整理地上那些蔫败的花束,一边动作一边压低声音说道,“既然你也心疼这些孩子,不忍心看他们遭罪。 难道就没有办法帮他们逃出去吗? 真要我‘锦上添花’?” 杨桃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干脆而冷静,“逃不了的。 在这茫茫大海上,他们逃不出荣景盛的船。 而我们所有人最终也都躲不过‘终末’......” 蓝兰皱起眉头,语气中透出一丝烦躁,“终末,终末!张口闭口都是终末! 那我问你,你知不知道这些孩子被拍卖之后会面临什么?!” 杨桃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她抬眼扫过周围那些惶惶不安的孩子们。 她当然知道那些黑暗的真相,所以也无法当着这些孩子们的面说出口...... 她深吸一口气,转而用异常柔和的声线安抚孩子们,“大家不要害怕。 等穿好衣服,阿姨就带你们上台去唱歌。 你们只要好好唱,结束后就能吃到很多好吃的! 然后...就能好好地睡上一觉了......” 这时,那个穿着蓝色短褂的男孩,眨了眨眼睛,怯生生地问道,“杨阿姨...我晚上睡觉总是会做噩梦...... 我...这次真的能睡个好觉吗?” 杨桃对着他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用毛巾轻轻擦拭着他微湿的头发,肯定地点了点头,“晓舟,阿姨不骗你。” 随后,她提高声音,对所有孩子承诺道,“阿姨向你们保证,一定会让你们安安稳稳地睡个好觉,再也不做噩梦......” ...... 晚宴厅内,水晶吊灯的光芒柔和,营造出温馨的氛围。 餐后的甜点盘刚刚被侍者撤下,宾客们三三两两端着香槟酒盏低声谈笑,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雪茄与名贵香水混合的奢靡气息。 主持人踩着细高跟优雅地走上舞台,她手中的话筒传来轻微的电流杂音,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各位尊贵的宾客,今晚这场充满爱心的慈善之旅,即将迎来最动人的环节—— 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来自远山区的‘小天使们’,为我们献上感恩的合唱!” 聚光灯“唰”地打向舞台侧面的入口处。 杨桃穿着一身粉色护士服走在最前面,身后紧跟着二十个排成两列的孩子。 他们身上的演出服虽然洗得发白,但干净整洁。 每个孩子手中都捧着一束由蓝兰精心搭配好的花束。 站在最前排的女孩阿苗,捧着一束由粉玫瑰搭配满天星的花束,花瓣被细心整理过,摘去了蔫败的花瓣。 她身边的男孩晓舟,则握着一束银叶菊配以少量满天星,冷色调的花材衬得他肤色异常白净。 后排孩子们手中的花束则各有不同,有的与领唱的孩子相同,有的则只是单类别的向日葵或百合。 孩子们的头发都被仔细地梳理过,却还未完全干透,在舞台强光的照射下,发丝边缘泛着湿漉漉的光泽。 台下立刻响起一阵惊喜夹杂着怜爱的低呼。 汪泊举起相机连续按下快门,转头对身旁的白玉蝶笑道,“没想到船上还有这么多孩子,都好可爱啊。” 白玉蝶却微微蹙起秀眉,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冰凉的香槟杯壁。 她总觉得这些孩子的眼神里,除了显而易见的紧张局促,还藏着一种无法掩饰的恐惧。 尤其是那个站在最前面领唱的女孩,眼眶还泛着红......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舞台侧面的阴影处,只见杨桃静立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表情平静得像块冰。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杨桃弹奏的钢琴伴奏声轻柔地响起,领唱女孩阿苗的歌声率先飘了出来。 她的嗓音带着孩童特有的清透,又混合着刚哭过的沙哑,却意外地有穿透力。 领唱男孩晓舟紧随其后,他的声音则显得较为沉稳,两人的声线一柔一刚,恰好形成了互补。 后排的孩子们在领唱的带动下,也渐渐放松下来,歌声从最初细碎逐渐变得整齐。 虽然仍有人偶尔跑调,但面对孩子们的童真,没有人会去计较。 白玉蝶的视线突然被主桌的方向吸引—— 只见蓝兰正被两名身穿黑西装的保镖一左一右“陪同”着,走到荣景盛身边。 蓝兰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但她紧抿的嘴角和微微闪烁的眼神,透露出她内心的紧张与不安。 第854章 台下豺狼的目光 荣景盛抬手,颇为绅士地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 蓝兰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顺从地坐下,但她的后背始终挺得笔直。 “我去看看蓝兰。”白玉蝶猛地起身,刚要迈步,就撞上了蓝兰远远投来的目光。 蓝兰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明确的阻止,暗示白玉蝶不要靠近。 白玉蝶会意也只好缓缓坐回座位,但心底的不安却愈发汹涌。 “这小娃子眼神够劲啊。”主桌旁,一个留着两撇八字胡的富商,眯着眼睛盯着台上的领唱男孩晓舟。 他端着酒杯的手指在铺着白色桌布的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语气暧昧,“荣老板,这次的质量够高的啊。” 另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则目光灼灼地盯着最前面的阿苗,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那个站最前面的小丫头也不错! 看着就嫩,一定很听话......” 他忽然注意到孩子们手中形态各异的花束,好奇地歪头问道,“哎,荣老板,这些孩子手里拿的花好像挺有讲究? 是不是里头...有什么说法啊?” 荣景盛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立刻抬手示意身旁的蓝兰,声音洪亮地说道,“这就要请教我们的花艺师,蓝兰小姐了。 来,蓝兰,给各位老板讲讲这里头的门道和深意。” 他侧身给蓝兰让出说话的空间,但目光却始终像黏住一般,牢牢锁在台上那个领唱的男孩身上。 蓝兰脸上挤出极不自然的笑容,声音却平稳,“按照荣先生的要求,我用各种花的不同搭配给这些孩子进行了分类......” 她指向舞台上的孩子们,准确地说着他们手中所持的花束,开始向同桌的几名富商讲解...... “......按荣先生的意思,我以性别选定主花,性格决定花型,相貌等级来搭配配花。 由于船上能够使用的花材种类实在有限,所以目前只能做到比较粗略的分类。” 她稍作停顿,让在座的宾客能跟上思路,随后继续详细说明,“简单来说,男孩的主花选用银叶菊或向日葵。 银叶菊色泽哑光,形态内敛,用以代表性情温顺,有韧性的孩子。 而向日葵花茎挺拔,花朵始终向阳,则象征着性格活泼开朗的男孩。 女孩的主花则用玫瑰或百合。 粉玫瑰色泽软嫩,花瓣柔和,配乖巧的女孩。 白百合清丽,但花瓣边缘带棱角,适合性子稍微刚烈一些的女孩。” 随后,她刻意放缓了语速,脸上浮现出专业的微笑,补充道最关键的一点,“而作为配花的满天星,在这里其实是充当‘阶位标识’。 无论男孩女孩,只要是上等的,主花都会搭配满天星。 稍一般的,则只单独使用主花,不再添加任何配花。” 她说到这里,特意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身旁的荣景盛,语气恭维地补充道,“这也是应荣先生的要求,追求‘风雅藏意’。 这样既不会显得过于直白突兀,各位老板也能一目了然。” 坐在对面的金丝眼镜男立刻会意,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搓着手附和道,“还是荣老板考虑得周到! 如此一看,台上那领唱的小姑娘配着粉玫瑰加满天星,确实该是上等货色!” 荣景盛闻言轻笑一声,似乎对蓝兰的表现非常满意。 他优雅地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语气肯定地说道,“蓝兰小姐亲自搭配的,自然不会出错。” 然而,旁边那位留着八字胡的富商却皱起了眉头,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解和抱怨,“荣先生,我说您何必专门请个花艺师来搞这么复杂呢? 多麻烦啊!原本让这些孩子全部上台,不就是为了方便我们看货挑人吗? 现在弄这些花啊草的,我都看糊涂了!根本记不住哪对哪啊! 我看还有好几个孩子手里拿着一样的花,这怎么分得清谁是谁? 要我说,还不如以前贴数字号码牌来得干脆明白!” 荣景盛闻言,斜睨了他一眼,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带着威压,“你的意思是...我这么做,是多此一举了?” 八字胡富商脸上的肥肉猛地一抖,意识到失言,赶忙赔着笑脸连声道歉,“不敢不敢!我绝没这个意思!荣先生您别生气! 我就是...就是怕自己眼拙,万一记错了花,买错了货色......” 荣景盛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语气愈发冰冷,“哼,既然来了,就给我睁大眼睛看仔细了! 这些孩子手里的花束,即便主花和配花的种类有相同,但每束花中主花的数量都是不同的...... 这想必也是蓝兰小姐为了精确区分每一个孩子而刻意设计的细节。” 他说着,目光转向蓝兰,脸上露出笑意,“虽然我并未特意交代,但蓝兰小姐确实有心了。” 随即,他再次将冰冷的目光投向那八字胡富商,话语中带着警告,“从今往后,这套‘锦上添花’的规矩,会作为我们交易的惯例一直延续下去,当然也会逐步完善改进...... 不懂风雅、没点脑子的人,以后也就不必参与进来了。 我荣景盛,从来不缺‘朋友’!” 八字胡富商顿时面露苦色,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几乎是哀求地说道,“荣老板!别啊!我知道错了! 我刚才就是随口发句牢骚,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赶紧重新眯起眼睛,认真地望向舞台上那个领唱的男孩晓舟,仔细数着他手中花束里银叶菊的数量。 数清楚后,他像是找到了将功补过的机会,立刻转头对荣景盛堆起笑脸说道,“荣老板,那个领唱的小子我看好了! 拍卖的时候不管多少钱,我都要了!” 不料,荣景盛却嗤笑一声,断然拒绝,“不好意思,那个,是非卖品。” 八字胡富商瞬间慌了神,以为荣景盛还在为刚才的事故意刁难他,苦着脸几乎要哭出来,“荣老板,我是真知道错了!您别这样对我啊...... 都摆上台了,怎么还有不卖的道理呢?” 荣景盛的目光重新投向台上那个穿着蓝褂的男孩晓舟,眼神变得异常炽热,嘴角勾起笑意,“因为...他已经被我选中了!” 第855章 光线昏暗的周围 “原来是这样啊!懂了!懂了......”八字胡富商这才恍然大悟,自然不敢再与荣景盛争抢,连忙讪讪地赔着笑,开始重新物色其他目标。 一旁的蓝兰始终低垂着眼睑,默默听着几人的对话,眼底深处翻涌着难以抑制的厌恶,指尖不自觉地深深掐入了掌心。 ...... 舞台上,孩子们的合唱在最后一个悠长的尾音中缓缓结束。 当音符最终落下时,领唱女孩阿苗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站在她身旁的领唱男孩晓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安,悄悄用胳膊轻轻碰了碰她,给了她一个无声的支撑。 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阵阵欢呼声,许多宾客脸上都带着被“纯真”打动的表情。 荣景盛也满意地拍着手,随即优雅地站起身,仔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装,然后迈步走向舞台侧方,准备登场。 这时,主持人快步走到舞台中央,用充满激情的声音宣布,“感谢我们小天使们带来的精彩演唱! 这份纯净的感恩之心,正是我们慈善事业的真正意义所在! 接下来,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本次慈善晚宴的发起者—— 荣景盛先生上台,为今晚这场爱心之旅做总结致辞!” 在愈发热烈的掌声中,荣景盛缓步踏上舞台,从主持人手中接过话筒时,还特意朝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姿态谦卑。 他首先转向舞台侧面还未离去的孩子们,朝他们亲切地挥了挥手,脸上堆起温和慈祥的笑容。 “刚才在台下,听到孩子们用稚嫩的歌声表达感恩,我心里真是既酸楚又温暖。 不禁让我想起三年前,我去西南山区考察时,看到一个小姑娘在山洞里写作业,借着蜡烛的微光抄课本。 那一刻,我就暗暗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一定要为这些孩子做点什么。” 他说着,抬手示意身后的大屏幕,画面立刻切换到他与山区孩子们的合影—— 照片里的他穿着冲锋衣,怀里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笑容真切。 “这几年来,通过各位朋友的支持,我们已经陆续捐建了十二所希望小学,资助了超过三百名孤儿。 但我心里很清楚,这还远远不够!”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甚至刻意带上了一丝哽咽,“直到今天,仍然有很多孩子面临着失学、挨饿的困境...... 他们需要的,从来都不是一时的捐款,而是长期的帮助和支持!” 台下适时地响起一片细碎的叹息声,有女宾客甚至感动地掏出纸巾,轻轻擦拭着眼角。 荣景盛适时地提高了音量,语气转而变得振奋有力。 “所以今晚,我们不止有合唱,更有一场特殊的爱心拍卖! 拍卖品都是各位同仁捐赠的珍品,所有收益将成立‘希望基金’,专门用于山区孩子的生活与教育。 不过拍卖厅的空间有限,还请各位宾客稍作等候,会有侍者引导大家,分批陆续前往拍卖厅。” 荣景盛的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了配合的掌声,宾客们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气氛看似融洽。 然而,荣景盛正准备继续说些场面话时,眼角余光却瞥见蓝兰从座位上起身,借着主桌屏风的遮挡,脚步轻缓地朝舞台侧门走去。 他眼底迅速闪过一丝不悦,因为他紧接着又看到,白玉蝶带着汪泊也追了过去...... 蓝兰刚快步走到舞台侧面的廊道,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警觉地回头,看见白玉蝶正快步跟来,而汪泊则一脸担忧,捧着相机紧跟在白玉蝶身后。 “你怎么过来了?”蓝兰立刻压低声音,同时警惕地迅速扫视了一下光线昏暗的四周。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白玉蝶上前一步,攥住了蓝兰的手腕,语气紧迫地低声问道,“荣景盛刚才到底都和你说了什么? 这些孩子......” 她的话还没问完,就被侧门后方传来的一阵粗鲁呵斥声打断了。 舞台侧门虚掩着,能清晰听到门后两名保镖正厉声催促着,“都排好队!别磨磨蹭蹭的! 杨护士,赶紧把他们带回去!荣先生说了,没他的命令不许再出来!” 接着是杨桃那听不出情绪应答声,“知道了。” 随后,她的声音转向孩子们,刻意放得温和了许多,“大家刚才在台上表现得都很棒。 阿姨现在带你们回去,有好吃的点心等着你们呢。” 孩子们中间立刻响起一阵充满期待的骚动,隐约能看到几张仰起的小脸上瞬间亮起了光彩。 透过门缝,蓝兰看到杨桃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向门外,看着她们三人所在的方向,最终停留在蓝兰脸上。 杨桃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用一个清晰的眼神示意蓝兰不要生事。 孩子们排着不算整齐的队伍,紧跟着杨桃从侧门走出,沿着廊道离去。 当阿苗经过蓝兰身边时,她偷偷地抬眼看了一下蓝兰。 与其他孩子懵懂的眼神不同,阿苗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清晰的求助。 而那个叫晓舟的男孩,则始终深深地低着头,紧攥着那束银叶菊。 两名身材魁梧的保镖如同押解犯人一般,面色冷硬地紧跟在队伍最后。 一旁不明所以的汪泊,还下意识地举起了相机,想要记录下孩子们“演出成功”后的画面。 然而,当他透过取景框看到画面中孩子们僵硬的神情,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放下相机,望着孩子们逐渐远去的背影,神情怔怔,喃喃自语道,“这些孩子...看起来好像并不开心啊......” 就在这时,蓝兰眼尖地注意到,在宴会厅方向的人群中,谢环正带着几个人,目标明确地朝着他们所在的这个侧廊快步赶来。 “先离开这里!快!”蓝兰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紧迫。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侧廊尽头,锁定了一扇标着“清洁杂物间”的铁门。 第856章 躲藏的储物间 “这边!跟我来!”她不由分说,一手拉住白玉蝶,另一只手拽了一下还在发愣的汪泊。 三人快步冲向那扇铁门,闪身躲了进去,随即轻轻将门带上。 杂物间里空间狭小,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陈旧灰尘混合的刺鼻气味。 仅靠头顶一盏瓦数很低的昏黄应急灯提供照明,光线勉强勾勒出堆满白色桌布和清洁用品的铁架轮廓。 蓝兰立刻用整个后背紧紧抵住门板,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门外很快传来了谢环的声音,“荣先生看见汪少爷跟着她们往这边来了,仔细找!” 杂乱的脚步声在门外停顿,有人用手推了推杂物间的门板,门轴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幸好蓝兰进门时机警地用旁边的清洁车抵住了门内侧,门板只是晃动了一下,并未被推开。 脚步声在门口徘徊片刻,最终渐渐远去。 直到门外的动静彻底消失,一直紧绷着身体靠在门上的蓝兰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时她才感觉到额角冰凉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他们...他们为什么要找我?”汪泊带着一脸茫然和未散的惊恐,低声问道,“我们又为什么要躲起来?” 白玉蝶镇定地伸出手按住了汪泊的肩膀,低声道,“别废话,听蓝兰说。” 蓝兰抬手抹掉脸上的冷汗,抬眼看向汪泊,眼神凝重,“他们这么急着找你,是怕你从我这里,听到一些不该知道的事。” 汪泊的眼神猛地一颤,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到底...是怎么回事?” 蓝兰紧盯着他的双眼,语气凝重,一字一顿地问道,“你真的想知道吗? 如果你变成了知情者,就算你是汪家的少爷,荣景盛也绝不会放过你!” 一旁的白玉蝶着急地插话,语气急促,“别卖关子了!反正这艘船马上就要遭遇海难了,他横竖都是个死!” “海难?!”汪泊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转头看向白玉蝶,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还不等他追问,蓝兰便沉声开口,“荣景盛根本不是什么慈善家,他是个人贩子。” “你说什么?!”汪泊像被烫到一样后退一步,后背撞在铁架上,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他慌忙扶住晃动的清洁剂瓶子,语气急切,充满了难以置信,“不可能!荣伯伯是我父亲的朋友! 他每年都捐巨款建学校,报纸上全是他的慈善报道! 那些上台表演的孩子,不都是来自山区的孤儿吗?” “孤儿是真的,但他们被带到这里,可不是为了做慈善。”蓝兰上前一步。 她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急促,“他们被荣景盛关在游轮的负三层,那里是用铁丝网隔成了一间囚室! 因为我察觉到了船底下的阴谋,所以荣景盛才想拉我入伙。 那些孩子手上拿的花束,就是我被迫帮他设计的‘商品标签’! 他们都是今晚拍卖会上的‘拍品’! 我刚才在主桌,亲耳听到他和那些富商讨论怎么‘买孩子’!” 她指着汪泊紧紧攥在手里的相机,“你刚才拍下的那些孩子,他们不是在紧张,而是在害怕! 就在不久前,我在负三层亲眼看见一个试图反抗的男孩,被荣景盛的保镖活活打死,尸体被扔进了冷藏箱。 而杨桃,是被迫照顾他们的护士......”说到这里,她的目光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白玉蝶。 汪泊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他下意识地死死攥紧相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怎么可能...荣伯伯...他怎么会是这种人......” 他猛地转身要去拉门,“我要去找他!再去负三层亲眼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一间囚室!” “你不能去!”蓝兰和白玉蝶同时伸手,死死拉住了他。 白玉蝶用力按住他的肩膀,“你冷静点!就这么直接去质问他,你觉得他会承认吗?!” 汪泊红着眼睛低下头,颤抖着手翻看相机里刚刚拍下的照片,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其实...我能感觉到你们说的...应该是真的......”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却变得异常坚定,“我去找他,不是要他亲口承认,我是要去救那些孩子!” 蓝兰和白玉蝶闻言,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蓝兰把手搭在汪泊的肩膀上,眯起眼睛问道,“你打算怎么救?这整艘船上都是荣景盛的人......” 汪泊深吸一口气,逐渐冷静下来,语气变得淡然却坚决,“你们放心,我又不傻。 既然他们要利用拍卖会来交易,那我就去参加这场拍卖会!” 蓝兰一愣,不由失笑道,“难道...你想把孩子们都买下来?” 汪泊苦笑着摇头,“就算我想,他们也不可能卖给我......” 说着,他将相机郑重地交到白玉蝶手中,对两人嘱咐道,“我去拍卖会捣乱,拖住荣伯伯。 你们拿着相机,想办法潜入负三层,拍下关键证据。 这艘船已经驶出公海,手机没有信号。 等我们上岸,或者有机会报警,那么这相机里的照片就是他们犯罪证据!” 白玉蝶握着相机,紧张地看着他,“你真的要去找荣景盛?” 蓝兰思索片刻,开口道,“他主动去找荣景盛是对的,躲着反而更让人起疑...... 而且,我也得跟他一起去,拍卖会的拍品还需要我去布置装饰花束。” 白玉蝶点了点头,“好,那我一个人去负三层。” 汪泊立刻反对,语气充满担忧,“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蓝兰是他们的花艺师,有进去的借口。 而你只是个普通乘客,没有蓝兰,你怎么进得去负三层?” 白玉蝶神色淡然,语气却异常坚定,“我会自己想办法,你不用担心!” “可是你没听到蓝兰说吗?他们是敢杀人的!”汪泊的情绪又激动起来,“刚才我们都看到了,有两个保镖一直守着那些孩子! 万一你被发现了......” “被发现了不就是死吗?”白玉蝶打断他,语气决绝道,“反正什么都不做,结局也是一样的!” 第857章 门内的一场戏 “你们两个...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汪泊这时才猛地想起白玉蝶刚才提及的“海难”。 他神情凝重地看向白玉蝶,追问道,“你之前说的‘海难’,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玉蝶刚想开口,蓝兰急忙打断,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试图打圆场,“那是她瞎说的!她这个人就这样,没事总爱说点胡话......” 她不停地给白玉蝶使眼色,白玉蝶只好叹了口气,顺着说道,“对!是我乱说的,你别当真......” 但汪泊眼中的疑虑并未消散,反而更深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谢环的声音,而且离杂物间非常近—— “杂物间的门锁了?去找工具来,把锁撬开看看!” 蓝兰脸色骤变,立刻示意两人噤声。 她迅速指向杂物间最里面一个半人高的储物柜,轻轻推了白玉蝶一把,“快!你躲进去!” 白玉蝶毫不迟疑,立刻侧身钻进了狭窄的储物柜。 蓝兰迅速而轻巧地关上柜门,只留下一条细微的缝隙透气。 紧接着,在汪泊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蓝兰突然一把拽住他的领带,用力向下一拉! 汪泊猝不及防,猛地弯下了腰。 紧接着,蓝兰竟然迅速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留下了一个非常明显的红色唇印! 汪泊猛地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完全僵住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惊慌地看向白玉蝶藏身的柜子,随后才手忙脚乱地推开蓝兰,压低声音,又惊又怒地问道,“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蓝兰飞快地用手弄乱了自己的头发,又故意扯松了衣领,对他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刻意的轻佻,“还能做什么?演戏啊! 汪大少爷,你可是影视集团的少东家,该不会连怎么演戏都不知道吧?需要我教你吗?” 说着,她将手轻轻搭在汪泊僵硬的肩膀上,眼神若有若无地往储物柜方向瞥了一眼,红唇勾起一抹暧昧的弧度。 “逢场作戏而已,你别当真,玉蝶她也不会计较事的......” ...... “哐当”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突然响起! 铁门被撬棍顶开一道缝,紧接着是锁芯断裂的脆响! 就在柜门即将被完全拉开的瞬间,汪泊深吸一口气,一边刻意地整理领带和衣领,一边迈步走了出去,带着怒意喝道,“谁啊?!” 他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红晕,但眼神却已经恢复了镇定。 只是在谢环探究的目光扫过他脸颊上那抹鲜明的红色唇印时,他刻意侧过脸,故意流露出被打扰后不悦的神情。 谢环举着撬棍的手猛地顿在半空,视线死死锁在汪泊脸颊那道清晰的唇印上,瞳孔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缩。 原本严肃急切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僵硬和尴尬。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也面面相觑,下意识地别过脸去,不敢多看。 “汪...汪少爷?您怎么会在里面......”谢环的声音不自觉地弱了下去,语气里的急切被尴尬取代。 不等汪泊开口,蓝兰慢悠悠地从杂物间阴影里踱步而出。 她长发微乱,白皙的脖颈上还有几处她自己刚才刻意揉出的红痕。 看到门外举着撬棍的谢环和一众手下,她故作惊讶地抬手拢了拢头发,语气带着娇嗔的埋怨,“谢经理...你还真是会挑时候扫兴啊......” 谢环瞬间明白过来,脸颊微微发烫,连忙放下撬棍,躬身赔罪,“是我鲁莽了!实在是抱歉! 荣先生让我务必尽快请到蓝兰小姐,拍卖会的拍品还等着她去搭配花艺,我到处找不着人,这一着急就...... 没想到你们在...... 打扰了二位的雅兴,万分抱歉!” 他偷瞄了一眼汪泊,见对方脸上的怒意似乎消退了些,才敢继续说正事,“荣先生那边催得紧,麻烦蓝兰小姐这就移步拍卖场吧。” “正好!”汪泊清了清嗓子,顺势接口道,“我也想去见识见识荣伯伯的慈善拍卖,我跟你们一起过去。” 谢环闻言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眼底闪过一丝疑虑和担忧。 但他不敢质疑,只能连忙点头应下,“汪少爷肯赏光,那是拍卖会的荣幸。” 说话间,他下意识地往敞开的杂物间里扫了一眼,昏黄的灯光下,只能看到里面堆积的杂物和半遮半掩的储物柜。 并未看到其他人影,也没听到任何异常动静,他心下稍安,没再多想。 “谢助理这是...想进去参观一下?”蓝兰上前一步。 她故意用身体挡在杂物间门口,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你好像对我们刚才在里面做了什么...特别感兴趣呀?” 谢环老脸一红,慌忙摆手否认,语气窘迫,“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一点都不想知道......” 三人随即沿着走廊朝拍卖厅方向走去。 谢环刻意落后半步,凑到蓝兰身边,用极低的声音问道,“船下面那些事...你没跟汪少爷提吧?” “我疯了?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我能说吗?”蓝兰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娇嗔和理所当然,“不是你之前说,汪少爷是荣先生的贵客。 一定要让他这趟旅程玩得开心吗? 我刚才...不就是在让他‘开心’嘛!” 谢环的目光扫过她颈间的红痕,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和暧昧,彻底松了口气,随即压低声音调侃道,“不过...你还真是本事不小啊! 连汪少爷这样的人,都能被你勾上......” 随后,他又像是想起什么,疑惑地低声问,“可我记得...你不是喜欢女人吗?” 蓝兰咬了咬下唇,对他抛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姐姐我...可是男女通吃的!” 谢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干笑着低声附和,“厉害...真是厉害......” 说完,他快步追上前面的汪泊,注意到对方脸颊上还隐约可见的唇印。 他贴心地上前递上一块干净的真丝手帕,低声提醒道,“汪少爷,前面就到拍卖厅了,那边人多眼杂...您看是不是...注意一下形象?” 汪泊面无表情地接过手帕,指尖优雅地沾了沾脸颊的口红印,动作从容得仿佛刚才在杂物间的不是他,“多谢。” 第858章 不说谎的警察 第858章 戴罪立功的选择...... 与此同时,在走廊的另一端,服务员尤雪推着清洁车来到了杂物间门口。 她看着被损坏的门锁,愣了一下,困惑地小声嘀咕,“这门...门怎么坏...坏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推着清洁车走进了杂物间。 就在这时,角落那个半人高的储物柜门突然被“砰”的一声从里面猛地推开! 一个人影从黑暗的柜子里迅捷地钻了出来,吓得尤雪“啊”地惊叫一声,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她在惊恐中,借着昏暗的光线看清了白玉蝶的脸,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怎么又...又是你...你!” 白玉蝶猛地扑了过去,手掌紧紧捂住尤雪的嘴,手指用力掐住她的下颌,将她的惊叫声死死地按在了喉咙里,只漏出一点微弱的气音。 “别喊!”白玉蝶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尤雪的耳朵响起,“要是把荣景盛的人招来,我可不能保证你的安全。 听明白了就点头!” 尤雪的眼睛瞪得滚圆,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身体因为恐惧而抖得厉害。 她拼命地用力点头,示意自己绝对不会喊叫,白玉蝶这才缓缓松开了手。 尤雪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因为惊吓,她口吃的毛病变得更加严重了,“你...你怎么会...会藏...藏在这里?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白玉蝶蹲下身,视线与尤雪保持平齐,她快速思索了片刻,语气冷静而笃定地说道,“我是警察!” 尤雪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你...你是警察?!” 白玉蝶轻轻地咳嗽了两声,脸上摆出一副认真的表情,“没错!我从不说谎。 我真名叫黎闫泽,是专门负责打击拐卖犯罪的警察。 我们已经盯了荣景盛这艘船半年了,我们怀疑他以‘慈善’为幌子,实际上在经营一个有组织的人口贩卖集团,同时还涉嫌走私。 我这次卧底上船,就是为了收集他的犯罪证据。” 尤雪的脸“唰”地一下失去了所有血色,神情怔怔地,喃喃道,“怪...怪不得你们之前要...要问我船底下的事...... 原来你...你是警察!那...那蓝兰小姐也是?” 白玉蝶肯定地点点头,“没错!她也是警察。 实际上,这艘船只要一靠岸,立刻就会被我们全面清查! 你知道负三层囚禁着孩子,却知情不报,还靠着范斌的药帮他们打掩护。 这种行为已经构成了‘包庇窝藏罪’,足够判你三年以上有期徒刑!” 尤雪整个人都僵住了,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是...被逼的...我没...没办法! 我...我想活...活着啊......”说到后面,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被逼不是借口。”白玉蝶的语气里没有半分威逼的意思,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冷静,“但现在,我可以给你一条戴罪立功的活路。 你带我进负三层,协助我拍下关键证据,我就会把你‘被迫协助’的情况详细写进笔录,算你重大立功表现。 这样你不仅不用坐牢,等上岸后,我还能帮你联系公益药企,确保你活命的药以后通过官方正规渠道供应。 你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真...真的?!”尤雪的眼神瞬间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她开始剧烈地动摇,声音颤抖得厉害,“可...可是负三层没有钥匙...根本就进不去...... 而且...那...那里一直都有人守着...... 万...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白玉蝶看着她,语气真诚,“你要想清楚,目前我们掌握的证据,已经足够让这艘船停运。 一旦船没了,你的药也就没了,你还能活吗? 等到大难临头的时候,你觉得自身难保的范斌还会无条件地帮你吗? 还是你觉得,荣景盛真的会是个在乎你死活的‘慈善家’? 还记得之前我们跟你说过的话吗?值得依靠的,只有你自己。 你想活着,就要为自己的将来做正确的选择。 是相信荣景盛和范斌那样的犯罪分子,还是相信我们警察,由你自己决定!” 尤雪死死地咬住下唇,手指无意识地紧紧绞着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衣角。 她想起范斌每次递药时那不耐烦的眼神,想起荣景盛看她时如同看待垃圾般的目光,再想到之前那些被富商们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孩子...... 厌倦、痛苦、愧疚,这些情绪就像是一直堆积在她心底的干柴,而白玉蝶的话就像是一簇火苗,在这一刻瞬间点燃。 烈火燃尽了柴薪,显露出她心底未泯的良知。 单纯的她没有再多想,猛地抬起头,眼里闪着一种豁出去的光芒,“我...我信你!但...但你得等...等我十分钟!” 白玉蝶刚想追问,尤雪已经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语速因为急切而稍微连贯了一些,“孩子们...演出结束就有东西吃! 吃的都是...都是晚宴剩下的菜,装在餐车里送下去...... 后厨的张姐负责送,我现在去跟她换班!” 她一脸认真地解释道,“餐车能...能装下你...他们只查...查有没有带违禁品...不查...不查餐车里面。” 不等白玉蝶回应,尤雪已经快步跑出了杂物间。 白玉蝶留在原地,等了大约十分钟,尤雪果然推着一辆银色的双层餐车回来了,餐车顶层盖着一块略显油腻的白色棉布。 尤雪掀开棉布一角,可以看到餐车的中层已经被巧妙地掏空,刚好能容下一个人蜷缩在里面。 底层则堆着几个装满剩菜的铁盘,一股酸腥的气味扑面而来。 “你...你蹲进去,用棉布盖好...我故意拿了些厨余。 味...味道大,他们就不...不会掀开检查。” 第859章 送餐的推车 尤雪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黄铜钥匙,压低声音说,“这是...是负三层送饭专用的钥匙,用完我...我就得赶紧还回去。” 白玉蝶不再犹豫,迅速地钻进了餐车中层的空当里。 她将汪泊的相机小心地捧在怀里,然后用那块棉布将自己严严实实地盖住,只留一条细缝用于透气。 餐车的铁皮冰凉,鼻尖充斥着红酒渍、油脂和剩肉混合的酸腐气味,身旁餐盘里残羹剩菜的味道呛得她喉咙一阵阵发紧。 尤雪再次仔细检查了一下盖好的棉布,确认没有破绽后,才推起餐车。 她的手还在轻微地发抖,却故意哼起了不成调的歌,努力装出一副轻松平常的样子。 白玉蝶蜷缩在黑暗狭小的空间里,完全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只能感觉到餐车走走停停,摇摇晃晃,不知道已经走到了哪里...... 突然,餐车停了下来,白玉蝶清晰地听到了外面的对话声—— “哟,小结巴?今天怎么是你来送?”走到员工电梯口,守卫的人斜睨了一眼餐车,语气随意地问道。 “张...张姐不...不舒服,我替她。”尤雪举起钥匙晃了晃,结巴的毛病完美地掩饰了她的紧张,“都是晚宴剩下的,再...再放就...就坏了。” “再...再放就坏...坏了!哈哈哈!你个小结巴!”守卫故意怪腔怪调地模仿她,笑着调侃。 随后,他捂着鼻子,皱起眉头,用脚往棉布上踢了一下,没发现什么异常,便挥了挥手,按开了电梯门。 “快点送下去,别在下面逗留太久。” 电梯缓缓下降,显示屏上的数字从“3”跳到了“b3”。 餐车随着电梯的运行轻微地颠簸着,底层的剩菜盘因为晃动而发出“哐当哐当”的碰撞声。 白玉蝶在棉布下屏住呼吸,仿佛能听到身旁尤雪那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股混杂着潮湿霉味与铁腥味的冷风迎面灌入——负三层到了。 “是来给那群小崽子送饭的?”门口两名倚墙而立的保镖闻声抬起头。 其中一人正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盖子开合发出“咔哒”的轻响。 尤雪僵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双手紧紧握着餐车扶手,低着头怯生生地应道,“是...是......” 另一个保镖捏着鼻子走上前,目光嫌恶地扫过餐车,“一股馊味,别停在门口挡路,赶紧推进去。” 尤雪慌忙掏出钥匙串递过去,刚要推动餐车,那保镖却摆了摆手,并没有接钥匙,“算了算了,你自己进去吧!” “啊?我...我自己进去?”尤雪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怎么?你又不是不认路,进去喂个‘猪’还得我们跟着? 这下面又潮又臭,你来了正好,我们上甲板抽根烟,透透气。 电梯我们先锁了,你送完出来就在这里等着,我们回来给你开门。” 说完,两人不耐烦地转身走向电梯,根本没再多看餐车一眼。 对他们而言,这种处理残羹剩饭的“脏活”,本就不该由他们沾手。 两名保镖将电梯外侧的铁栅门拉上锁死,随后便乘电梯上去了。 尤雪长长舒了一口气,连忙推起餐车快步向走廊深处走去。 负三层的走廊没装灯,只有墙壁上每隔几米亮着一盏应急灯,光线昏暗得能看到空中漂浮的灰尘。 两侧是用铁丝网隔成的囚室,孩子们蜷缩在里面,看到餐车都纷纷凑到网边,眼睛里闪着光。 “孩子们,开饭了!”杨桃原本蹲在最里面一间囚室门口,正给一个小男孩擦拭额头,听到动静立刻站起身。 她的脸上习惯性地露出温和的笑容,“大家别着急,每个人都有!” 她边说边上前,正要伸手帮忙掀开餐车上的棉布。 就在这时,餐车中层猛地被人从里面顶开! 白玉蝶弯腰从狭小的空间里钻了出来,迅速拍掉身上沾着的菜叶碎屑,手里攥着那台相机。 杨桃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手中的毛巾“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她盯着突然出现的白玉蝶,眼底先是掠过一丝惊愕,随即被一种深沉的无奈所取代。 她嘴唇微动,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还是来了......”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走廊入口,快步走到白玉蝶身边,声音压得极低,“荣景盛的人随时可能下来!你来这里想干什么?” 推着餐车的尤雪一脸认真,急切地解释道,“杨...杨护士!她...她是警察!是来...来收集犯罪证据的!” 杨桃闻言一怔,瞬间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她看向白玉蝶,不由失笑,话语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警察?还真没看出来...... 原来你也是个‘圆滑’的人。” 随即,她转向尤雪,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温和,“小雪,我会配合这位警官。 麻烦你到外面帮我们把风好吗? 如果看到有人下来,立刻回来通知我们。” “好...好的!”尤雪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杨护士,你...你果然是个好人。” 说完,她便缩头缩脑地快步跑出去望风。 杨桃目送着尤雪走远,扶了扶眼镜,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尤雪的胆子一向很小,你是怎么说服她帮你的?” 白玉蝶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怔怔地扫过两侧铁丝网后那些瘦小的身影,亲眼看到这一幕,让她胸腔内翻涌着难以平息的愤怒。 她举起相机,镜头对准那一张张惶恐的小脸,记录下了这残酷的现实。 她的牙关不自觉地咬紧,“但凡还有一点良心的人,看到这些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我不喜欢说谎,尤雪会被我骗,说明她本质是善良的。” 杨桃轻轻笑了一声,语气带着些许复杂的意味,“我应该跟你们说过的,这艘船很快就会遭遇海难,迎接终末,做什么都没用...... 所以,你拍这些照片,收集所谓的‘证据’,又有什么意义?” 第860章 表里不一的拍卖 第860章 光鲜亮丽的拍卖场白玉蝶缓缓放下相机,转头看向杨桃,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声音平静,“我感受过活着的痛苦,所以半辈子都在寻找活着的意义。 人终有一死,那么,痛苦地活着有什么意义呢?” 杨桃神情一怔,愣愣地转过头看向白玉蝶,眼神有些恍惚,下意识地喃喃问道,“那...你找到了吗?” 白玉蝶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她还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餐车,轻声道,“孩子们都饿了,先让他们吃饭吧......” 白玉蝶掀开盖在餐车上的棉布时,才注意到尤雪的细心。 餐车底层的不锈钢方盘里,堆着些已经泛出酸馊气味的残羹剩菜。 但在被特意掏空的中层空间旁,却整齐地码放着几排用透明餐盒精心分装好的点心—— 奶油泡芙顶着蓬松的裱花,巧克力蛋糕上点缀着可食用金箔,几袋包装完好的黄油牛角面包,还有两个装饰着新鲜绿叶的草莓奶油蛋糕。 这些显然都是晚宴甜品台上摆在最上层的精致点心。 “没想到尤雪还特意去挑了最好的。”杨桃笑着打开一个餐盒,奶油的甜香瞬间在潮湿沉闷的空气里弥漫开来,飘向铁丝网两侧的囚室。 孩子们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闪烁着渴望的光芒,却没有一个人伸手争抢,只是怯生生地扒着冰冷的铁丝网,眼巴巴地望着。 杨桃拿起一袋黄油面包,小心地从铁丝网的缝隙里塞进去,又给离得最近的一个小男孩递过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慢点吃,别噎着了。”她依次给每个孩子分发着食物,确保每个人都能分到几块点心和一瓶水。 拿到蛋糕的孩子先是小心翼翼地凑近闻一下,然后才迫不及待地咬下去,奶油沾在嘴角也顾不上擦,小脸上洋溢着纯粹的满足感。 “真甜......”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小声嘀咕着,她紧紧攥着那块草莓蛋糕,每一口都吃得很慢,像是舍不得吃完。 旁边的小男孩三口两口就吞下了巧克力蛋糕,意犹未尽地舔着手指,眼巴巴地望着杨桃,怯生生地问道,“杨阿姨,我...我能再吃一块吗?” “当然可以,但不能吃得太急,你们饿太久了,胃会受不了的。”杨桃温和地笑着,又递了一块点心给他。 白玉蝶举着相机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眼眶有些发酸。 她的目光突然定格在最角落的那间囚室—— 阿苗抱着一个奶油泡芙,她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狼吞虎咽,眼泪却一滴接一滴地砸在透明的餐盒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阿苗,快吃吧。”杨桃走过去,蹲在她的囚室前,伸手轻轻擦掉她脸颊的泪痕,语气温柔,“奶油很甜,吃了心里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阿苗抬起头,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她捏着泡芙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哽咽,“杨阿姨...俺阿哥没了......” 她把泡芙举到眼前,对着昏暗的光线看了看,眼泪又掉了下来,“阿禾...他从来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可他...他再也吃不到了......” 囚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个年纪稍大点的孩子都低下了头,手里的点心仿佛也变得沉重起来。 白玉蝶的心猛地一揪,回想起蓝兰说过,不久前有一个因反抗而被活活打死的男孩,看来就是眼前这个女孩的哥哥...... 杨桃回过头时,注意到了白玉蝶紧攥的拳头和压抑的情绪。 她缓缓起身走到她身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做什么都没有意义,所以...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 拍卖厅内,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将中央的红木拍卖台照得油光锃亮。 台下环形摆放着三十多张深色丝绒沙发座,每张茶几上都摆放着醒酒器和晶莹剔透的水晶杯。 荣景盛坐在最中央的主座上,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中山装,手中折扇轻摇,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玉扳指随着他手腕的动作微微转动。 谢环恭敬地垂手立在他的身后。 汪泊坐在他左侧的客座上,笔挺的红色西装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蓝兰则坐在斜后方的单人沙发上,面前摆着一个插满花材的花篮。 她低头修剪花枝的动作缓慢而专注,但眼角的余光始终留意着主座方向的动静。 “各位尊贵的嘉宾,晚上好!”主持人身着笔挺的黑色燕尾服,站在拍卖台中央,手里举着一支鎏金话筒,声音洪亮。 “欢迎莅临‘希望之星’慈善拍卖晚会! 今晚将有二十件珍贵拍品呈现,均由在座各位爱心人士慷慨捐赠。 所有拍卖所得将全额注入‘希望基金’,用于助力山区儿童的未来成长! 下面,让我们隆重请出第一件拍品——古典油画《晨露》!” 两名身着白色制服的侍者应声上前,一人双手捧着那幅油画立于拍卖台中央,另一人则端着一只精致的鎏金花器紧随其后。 花器中插着的,正是蓝兰提前搭配好的花束。 每件拍品都配有专属的花艺设计,美其名曰“艺术与爱心共生”,实则是给台下特定买家看的“识别码”。 花束的样式,严格对应着他们之前在“感恩合唱”环节看中的那个孩子的特征。 “起拍价五万元,每次加价不低于五千元!”主持人话音刚落,角落里就有人举牌喊道,“五万五!” 汪泊突然抬手,声音温和却清晰,“六万。” 全场短暂地静了一下,荣景盛侧过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贤侄也对油画感兴趣?” “荣伯伯知道家父一向喜欢收藏,这幅画的光影处理颇有味道,想拍下来回去送给他。”汪泊笑着回应,语气自然得听不出任何破绽。 荣景盛没有想太多,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年轻人有这份孝心,难得啊!” 第861章 存心捣乱的少爷 最终,这幅画被汪泊以八万元的价格拍下。 角落那个未能如愿的买家脸色不太好看,却也没敢再出声竞拍。 谢环弯下腰,凑到荣景盛耳边低语,“荣先生,被汪少爷拍下的这个...孩子,怎么处理?” 荣景盛用折扇半掩着嘴,声音极低,“画照常给他。 至于孩子......八万转卖给刚才那位。” 随即,他转过身,对汪泊露出更为和煦的笑容,“贤侄难得捧场,当伯伯的也不能没有表示。 这幅画,就当是伯伯送你的,那八万善款我来出。” 汪泊连忙推辞,“这怎么行!哪能让荣伯伯破费!” 荣景盛笑着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亲热,“唉!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这做慈善的机会,你可不能跟我抢啊! 你再跟我客气,伯伯可要生气了!” 汪泊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又感激的笑容,“好吧...... 既然如此,小侄就先谢过荣伯伯了。” 荣景盛笑得更开怀了,“哈哈哈!这就对了!你能玩得尽兴,伯伯就高兴!” 拍卖会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流程也逐渐清晰—— 侍者先捧上拍品,再端上对应的专属花束,两者并排陈列在拍卖台中央的水晶展架上,花器的底座上还刻着与拍品对应的编号。 拍品从古玉雕件到名人书法,琳琅满目,而蓝兰搭配的花束也随之变换,无声地传递着只有知情者才能解读的信息。 主持人每介绍一件拍品,都会面带微笑地补充一句,“这件珍品所配的花束,是由蓝兰小姐特意为它设计的专属花艺。 每一束都融入了对山区孩子的美好祝福,独一无二。” 台下的买家们心照不宣,每次举牌前,目光总会先瞥向那束配套的鲜花,确认是自己“选中”的款式后,才沉稳地举起竞价牌。 而蓝兰始终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似专注地低着头,慢条斯理地整理着下一件拍品将要使用的花材。 当那只通透的翡翠手镯被呈上拍卖台时,旁边搭配的花束是粉玫瑰与满天星。 这款式一出现,台下立刻引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这件拍品对应的正是之前担任领唱的女孩阿苗,是这批“货”里最上等的。 有好几道如同豺狼般的目光死死盯着,蠢蠢欲动。 “翡翠手镯,起拍价二十万元,每次加价不低于五千元!”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早就看中了阿苗,仿佛势在必得,主持人话音刚落下,他便抢先开口,“二十二万!” “二十三万!”立刻有人跟进。 “二十五万!”竞价声此起彼伏...... 竞争颇为激烈,金丝眼镜男眉头一紧,似乎有些不耐,直接高声喊道,“三十万!” 价格一口气飙升至三十万,一些财力稍逊或意愿不强的竞争者开始犹豫,逐渐沉默下来。 “三十万一次......” “三十万两次......” “三十万......”眼看拍卖锤即将落下,一个带着几分慵懒的熟悉嗓音再次响起—— “三十五万。”汪泊优雅地抬起手,神情自若。 无论台上是珠宝玉器还是书法字画,他总会在别人出价后,不紧不慢地报出一个更高的价格。 荣景盛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抖,嘴里那口还没咽下去的茶差点呛出来。 他诧异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汪泊,语气带着难以置信,“贤侄你...你又看上了? 这一晚上才拍了五件拍品,你已经买下四件了......” 汪泊转过脸,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我母亲的生日快到了,我正发愁该送什么礼物才好。” 他伸手指向台上那枚在灯光下泛着莹莹绿光的翡翠手镯,一脸认真地评价道,“这手镯设计精巧别致,翡翠色泽温润通透,品相极佳。 我打算买下来送给母亲当作生日礼物,她一定喜欢。” 荣景盛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挤出一个略显苦涩的笑容,嘴角不自然地扯了扯,“贤侄...还真是孝顺啊! 买画送父亲,珠宝送姐姐,书法送外公,古董送爷爷,现在又买手镯孝敬母亲......真是面面俱到。” 汪泊闻言,脸上露出些许不好意思的神情,“荣伯伯,之前那四件拍品,都是您慷慨解囊,小侄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您破费了!” 荣景盛的眼皮控制不住地连跳了几下,此刻他终于可以确定——这混蛋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如果他不是故意存心捣乱,那就是故意来占便宜的! 这哪是来参加拍卖?分明是来他这进货的! 台下的抱怨声也开始隐隐传来,坐在后排的一个八字胡富商忍不住低声咒骂,“这汪家小子搞什么名堂?存心抬价是不是?” 旁边的秃顶男人立刻附和,“就是!荣先生怎么也不管管?再这么下去,咱们还拍不拍了?”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眯起眼睛,盯着汪泊的方向,咬牙切齿地低语,“那姓汪的小子这么抬价...该不会是荣老板自己安排的吧? ‘货’到底值多少钱,难道由他姓汪的说了算?” 另一个挺着啤酒肚的老男人也小声埋怨,“刚才私底下过来让我用和拍品一样的价钱买‘孩子’,却连拍品本身都不给...... 那古董本身也值不少钱啊!凭什么......” 谢环听着周围宾客越来越明显的议论,脸色阴沉地走到荣景盛身边。 他再次俯身贴耳,用极低的声音提醒道,“荣先生,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现在汪少爷一喊价,就没人敢再继续跟了。 盯着上等‘货’的人多,在私底下不好协调。 而且拍品本身价值不菲,一些买家觉得钱花得冤,已经开始不满了......” 荣景盛皱着眉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冷声道,“你替我去安抚他们。 这个女孩,就按三十万的价暗中出手,总有人会接的。” 第862章 到达极限的容忍 “三十五万成交!让我们恭喜汪少爷成功竞得今晚的第五件珍品!” 台上,主持人宣布结果,尽管脸上仍挂着职业笑容,但那笑容似乎有些僵硬。 台下众人的反应更是冷淡,几乎个个都冷着脸,连最后稀稀拉拉的掌声都显得极不情愿。 此刻,就连荣景盛的脸上,也只能勉强挤出一点笑容。 汪泊却不以为意,他转过头看向荣景盛,面露恰到好处的歉意,“荣伯伯,我这样...没给您添什么麻烦吧?” “哈哈......”荣景盛干笑了两声,摆了摆手,努力让语气显得轻松,“怎么会呢!你玩得开心就好......” 随后,汪泊又刻意流露出几分窘迫,仿佛难以启齿,“荣伯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您开口了...... 我才想起来,前阵子和我爸大吵了一架,他一生气就把我的银行卡给冻结了...... 这一下子,我可能...暂时拿不出三十五万。 您看...您能不能先帮我垫付一下?我之后一定尽快还给您!” 荣景盛闻言,整个人瞬间僵住,过了好几秒才缓过神来,脸色比吃了屎还难看,“贤侄...这说的是什么话!没问题! 这三十五万...伯伯也帮你出了!不用还!不用还......” 躲在后面的蓝兰赶紧捂住嘴,拼命忍住差点冲出口的笑声。 她没想到,汪泊竟然这么会演戏,不愧是影视集团的少东家,真阴啊...... 汪泊却立刻板起脸,义正辞严道,“不还怎么行!三十五万可不是小数目! 荣伯伯您今晚这都快为我花费近百万了,我实在过意不去! 我回去就跟我爸说,这钱无论如何都是一定要还的!” 荣景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叹出,抬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行了!贤侄你这是看不起荣伯伯吗? 不必再多说了!这五件拍品的钱,我都出了! 我跟你父亲这么多年的交情......” 他随即拍了拍汪泊的肩膀,语气发软,“不过贤侄,既然你现在手头不宽裕,那接下来的竞拍,就别再参与了吧?” 汪泊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自然不能再让荣伯伯破费了,否则我就太不懂事了!” 荣景盛闻言,终于暗暗松了口气,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好孩子...好孩子......” 随后,他转向全场,提高了音量,扬声道,“各位!接下来的拍卖,正常进行!” “好!那么拍卖继续,让我们隆重请出第六件拍品——玛瑙吊坠!” 在主持人洪亮的介绍声中,那枚色泽温润的玛瑙吊坠与配套的花束被侍者小心翼翼地送上展示台。 台下众宾客在谢环的低声安抚下,情绪逐渐平复,重新提起了竞拍的兴致。 “玛瑙吊坠,起拍价十万元,每次加价不低于五千元!” “十一万!” “十二万!” “十二万五!” 拍卖场上的气氛似乎又重新热闹了起来。 然而,就在此时,那个的熟悉声音再次响起—— “十五万!”汪泊不紧不慢地再次举起手叫价。 顿时,全场一片哗然。 八字胡富商“啪”地一声将手中的竞价牌重重拍在桌上,怒视着汪泊,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汪少爷,凡事总得讲个规矩吧? 你这么一次次地抬价,是不想让我们其他人参与了吗?” 汪泊抬眼望去,笑容依旧绅士,“李总说笑了,拍卖会本就是价高者得。 我是真心想为慈善事业出一份力,也是真心欣赏这件拍品。” 荣景盛抬手压了压全场的骚动,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各位都是为了孩子们奉献爱心,千万不要伤了和气。” 随后,他转过头看向汪泊,脸上最后一丝笑意也消失殆尽,目光锐利,“贤侄!你这样做,确实有些过分了吧? 你刚才亲口说没有钱,难道这十五万,还要我来替你出吗?” 汪泊轻笑一声,摆了摆手,“那怎么行呢! 荣伯伯您放心,三十五万我一时凑不齐,但十五万还是拿得出来的。” 荣景盛喉结滚动,差点就要张口骂娘,但最终还是强忍下了这口气,不愿当场与汪泊撕破脸皮。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举起手,沉声喊道,“二十万!” 随后,他目光带着寒意看向汪泊,脸上重新挤出勉强的笑容,一字一顿地说道,“贤侄,既然这个吊坠你也喜欢,那伯伯就亲自拍下来,送给你。” 汪泊愣了一下,惶恐道,“荣伯伯您太大气了!这...这让我怎么好意思呢?” 荣景盛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声音,“你怎么会不好意思呢?跟伯伯我还客气什么......” 说着,他抬手召来旁边的谢环,吩咐道,“带汪少爷去我的私人收藏室。 汪少爷眼光高,他看中什么,就让他拿走什么。” 他的目光转回拍卖台上,不再看汪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贤侄,你去吧! 我收藏室里的宝贝应有尽有,保证比这里的更好,你可以随意挑选。” “汪少爷,请吧!”谢环走到汪泊身边,微微躬身,做出了“请”的手势。 这是荣景盛要对他下逐客令了。 汪泊轻轻叹了口气,从座位上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上因久坐而产生的褶皱。 他的语气带着些许自嘲,“看来荣伯伯是开始嫌弃我了!那我确实也不好再厚着脸皮待下去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余光偷瞄荣景盛的反应。 但荣景盛这次的态度异常坚决,他摇着手中的折扇,面无表情地说道,“贤侄这是说的哪里话? 改日,我亲自登门拜访你父亲,一定替你在拍卖会上的这份‘孝心’美言几句!” 显然,荣景盛对汪泊的容忍已经到达了极限。 汪泊心里也明白,如今已经没办法再继续留下。 在临走前他给了斜后方的蓝兰一个无奈的眼神。 蓝兰微微颔首,嘴角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知道汪泊已经尽力搅局,并且达到了理想的效果。 第863章 同时断联的通讯 汪泊离开后,拍卖会虽然继续进行,但宾客们因汪泊接连捣乱而积攒的怨气却难以消解,会场兴致索然,气氛变得十分压抑。 不少客人开始陆续提前离场,原本热闹的拍卖厅迅速冷清下来。 当最后一件拍品被请上台时,台下仅剩的寥寥数人也纷纷起身离开,最终只剩下荣景盛一个人还坐在主位上。 因为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最后一件拍品,是荣景盛提前预定好的那个领唱男孩,属于“非卖品”。 台上,主持人看着空荡冷清的拍卖厅,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询问道,“荣先生...您看,这人都走光了,流程...还要继续吗?” 荣景盛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他猛地抓起手边的茶盏,狠狠地砸向了舞台! “砰”的一声脆响,瓷片在主持人脚边炸开,吓得他腿一软,直接瘫倒在了台上。 “你是主持人!你他妈问我?!”荣景盛怒吼道,气得浑身发抖。 主持人颤抖着捡起滚落在地的话筒,声音发颤地继续流程,“最...最后一件拍品,起拍价二十万元,每次加价不低于五千元...... 现...现在竞拍开始......” “拍!拍!拍你妈啊!人都他妈走光了还竞拍!都给老子滚!!!”荣景盛额角青筋暴起,咆哮声响彻整个拍卖厅。 这时,蓝兰缓步走上前,脸上带着安抚性的微笑,柔声道,“荣先生,您消消气。 至少....那些孩子不都顺利卖出去了吗? 那么,接下来我们......” 荣景盛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脸色阴沉地凝声道,“接下来...准备‘交货’! 走!你跟我去下面‘提货’!” 带着蓝兰离开拍卖厅后,荣景盛沿着走廊一路走,嘴里骂骂咧咧,怒气未消,“汪振海怎么养出这么个奇葩儿子! 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根本就是个戴面具的跳梁小丑! 全是因为这个混账,害老子这场拍卖少赚几百万!” 蓝兰跟在他身侧,语气温和地安抚道,“荣先生何必跟一个晚辈计较呢? 您看中的又不是他汪泊,而是他背后瀚海影视的资源和影响力。 汪少爷今天在拍卖会上这么一闹,他们家回头不得欠您一个大人情? 这份人情,难道还不值几百万?” “这倒也是......”荣景盛闻言,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他转头看了蓝兰一眼,目光中带着赞许,“我果然没看错你! 这次拍卖会临时让你准备‘标签’,时间虽然仓促,但你没出任何差错。 我对你很满意!怎么样,愿不愿意以后跟着我干? 生意上的利润,我可以分你一成!” 蓝兰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谦逊与感激,奉承道,“能被荣先生赏识,是我的荣幸。 以后还请您多多指教......” “哈哈哈!你放心!生意上的门道,我会慢慢都教给你的!以后,你和谢环就是我的左膀右臂!” 荣景盛的笑声渐渐停歇,随即脸色一正,语气变得紧迫,“拍卖会浪费了太多时间,我们得抓紧了......” 蓝兰的眉头微蹙了一下,随即又展露笑容,试探着问道,“荣先生,现在我们是要直接去负三层,把那些孩子交接给买家吗?” “当然!拍卖会一结束,就得立刻送货上门!不过,还得由谢环经手......” 荣景盛说着,伸手从中山装的内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设备—— 这是游轮内部定制的加密数字对讲机,采用船载信号塔中继,通讯范围几乎覆盖整艘船,是核心人员专用的联络工具。 他按下机身侧面的红色通话键,对着麦克风沉声呼叫,“谢环!谢环?” 对讲机里先是传来“滋滋”的电流杂音,随后显示谢环的设备已被接通,但听筒里却只有沉重的呼吸声,没有任何回应。 荣景盛的眉头皱了起来,又用力按了一次通话键,声音提高了几分,“谢环?!听到给老子回话!” 这次听筒里依旧只有模糊的杂音,像是有人用手捂住了麦克风...... ...... 与此同时,通讯的另一端,荣景盛那间私人收藏室内一片狼藉。 红木古董架被撞得有些歪斜,几件瓷器摔碎在地毯上,一件鎏金摆件滚落到了墙角。 汪泊瘫坐在地,身上那件醒目的红色西装袖口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领口也沾着灰尘,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谢环则直挺挺地躺在他脚边,额头抵着冰凉的地板,昏迷不醒,他的右手还死死攥着那台正与荣景盛保持连通的对讲机。 汪泊的手指死死按在谢环的手腕上,将对讲机的麦克风部位紧紧压在地毯里。 额角的冷汗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西装前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清楚地听到了对讲机里荣景盛的呼叫,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 另一边,迟迟得不到回应的荣景盛眉头越皱越紧,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他将对讲机从耳边拿开,指尖在机身侧面快速滑动,切换了通讯频道。 他再次按下通话键时,因为用力,指关节已经有些泛白,“阿邦!小马!负三层有没有什么情况?!” 新的频道里,只有一片死寂般的电流声,连一点呼吸音都没有。 荣景盛不死心,又连续急促地按了三次通话键,对着麦克风嘶吼道,“阿邦!小马!说话啊!到底怎么回事!” 空旷的走廊里只回荡着他自己焦躁的怒吼声,而对讲机的那头,却始终是一片沉默。 荣景盛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谢环联系不上或许还有解释,但负三层那两名保镖竟然也同时失联,这让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不对!不对劲!负三层可能出事了!”荣景盛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蓝兰,眼神锐利,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走!你现在立刻跟我去负三层!” 第864章 拦路的阴影 蓝兰眼中也闪过一丝担忧,事情的发展有些超出她的预料。 谢环那边她大概猜到了是汪泊,但她想不通,船底下的那两名保镖怎么也同时失联了? 难道是白玉蝶...... 可白玉蝶已经没了愿望牌能力,怎么会是那两名保镖的对手? 她迅速压下心中的疑虑,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快步跟上荣景盛骤然加快的脚步。 她语气里带着安抚,也带着一丝试探,“荣先生您别太着急,也许只是对讲机信号出了故障? 负三层那个位置,信号有时候是会弱一些......” “信号故障?你懂什么?!”荣景盛阴沉着脸打断她,脚步迈得又急又重,“这不是普通的对讲机!是特制的专业通讯设备! 这么多年,老子从来没碰见过这种情况!” 他越说语速越快,脸色也愈发难看,“谢环是跟汪泊在一起的,说不定就是那小子在搞鬼! 怪不得在拍卖会上拼命给老子添乱!这混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不过现在也没功夫去管他了,船底下的那些‘货’更重要!绝对不能出事......” ...... 游轮负三层,这时候上层的拍卖会还在进行中...... 潮湿沉闷的空气里,飘散着奶油与烤面包的甜香气。 孩子们刚刚吃饱,有的靠在冰冷的铁丝网边意犹未尽地舔着手指,有的抱着空餐盒蜷缩着打盹。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把从草莓蛋糕上取下的装饰绿叶别在头发上,笑得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杨桃默默地收拾着散落的空餐盒,从随身的医药包最底层,摸出几管透明的药剂和一次性注射器。 金属针头在昏暗的应急灯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这是什么?”白玉蝶举着相机的手一顿,镜头还停留在孩子们满足的笑脸上,语气瞬间警惕。 杨桃手上的动作未停,熟练地将药剂吸入注射器,轻轻推掉针管前端的气泡。 她的语气平静无波,“是安神镇静的药物,能让他们好好睡一觉。” 她走到最近的一个小男孩身边,蹲下身,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声音放得很轻,“小宇乖,就像被蚊子叮一下,打了针就能舒舒服服地睡个好觉了。” 男孩眨着朦胧的睡眼,对杨桃毫无戒心,顺从地伸出细瘦的胳膊。针尖刺入皮肤时,他连一丝抖瑟都没有。 白玉蝶紧抿着唇,看着杨桃依次给孩子们进行注射。 轮到阿苗时,她怀里还抱着空餐盒,脸上的泪痕未干,却也依然乖乖地配合。 在意识即将涣散前,阿苗的小手颤颤巍巍地伸向白玉蝶。 白玉蝶立刻蹲下身凑近她,只听小女孩用微弱的气音断断续续地说道,“俺听见了...姐姐你是警察...... 阿哥说...警察都是抓坏人的好人...... 警察姐姐...你能不能帮俺...抓那个杀俺阿哥的坏人......” 白玉蝶眼神剧烈颤动,用力地点了点头,随即扯出一个笑容,“抓住有什么用!姐姐帮你杀了他!给你阿哥报仇!” 阿苗听到这句话,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这才安心地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白玉蝶皱着眉头站起身,声音发紧,“给孩子们注射药物,也是荣景盛的命令?” 杨桃为最后一个孩子拔下针头,用棉签轻轻按住微小的针孔。 她点了点头,眼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拍卖会一结束,荣景盛就会派人来‘提货’。 这些孩子会被分别送到买家的房间...... 在运送过程中,如果他们哭闹出声,会非常麻烦。” 白玉蝶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这群畜生!竟然敢直接在船上进行交易......” 杨桃将用过的注射器利落地扔进医疗废物袋,拉链拉上时发出“刺啦”的响声。 “当然是在船上。因为在这里交易最‘安全’...... ‘感恩合唱’是商品展示,‘拍卖会’是销售平台。 这场‘慈善拍卖’的拍品最终成交价,往往远高于拍品本身的价值。 不知情的人以为这些慷慨解囊的买家都是心怀善意的‘慈善家’。 但实际上,他们真正想要的,是拍品背后附带的‘赠品’......” 她转过头,看向白玉蝶,语气平静得令人心底发寒,“海上的夜很黑...... 这些孩子会被送进那些买家的豪华客舱,供他们‘尽情娱乐’。 有的孩子熬不过一夜,尸体就会直接从船舷扔下去。 能活下来的,就被送回来继续关着,等待下一个漫长煎熬的黑夜......” “你明明知道,却还帮他?”白玉蝶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相机差点脱手滑落,“你这根本是助纣为虐!” “助纣为虐?”杨桃突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我说过了,这艘船马上就会遭遇海难,最终沉入深渊! 让孩子们睡着离开,就不会受折磨。 等船沉没的那一刻,对他们而言,就是彻底的解脱!” 白玉蝶还未从这残酷的话语中完全回过神,走廊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尤雪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惨白如纸,极度的恐惧让她的口吃更加严重,“不...不好了!那两个保...保镖下...下来了! 就...就在走廊口!”她的头发散乱,额角布满冷汗。 “快躲进去!”杨桃反应极快,一把掀开餐车上的棉布,“尤雪,你推她快走!” 白玉蝶此刻也来不及多想,迅速弯腰钻入餐车中层的狭窄空间,紧紧攥住手中的相机。 尤雪推起餐车向外走去,但没走多远,脚步却突然放缓! 白玉蝶立刻屏住呼吸,透过棉布的缝隙,看到应急灯在地面投下两道高大压迫的阴影。 “站住!”一个保镖粗犷的吼声响起,餐车猛地停住。 白玉蝶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余光瞥见餐车底层杂乱的餐具中,有一把银色的餐刀正卡在两个铁盘之间,便顺手抓在了手里。 第865章 船底的血光 “两...两位大...大哥,你们回...回来了......”外面传来尤雪抖得不成样子的声音,“我...我正好送完饭要...要回去了......” “送完饭?”另一个保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怀疑,“你口袋里鼓鼓囊囊的是什么?拿出来!” 白玉蝶听到尤雪微弱的挣扎和布料摩擦的声音,紧接着是保镖粗暴的咒骂,“妈的!是走私的药!荣先生的货你也敢偷?” 白玉蝶瞬间明白——尤雪一定是在囚室外的储物架上看到了续命的走私药,忍不住偷偷拿了几盒藏在了口袋里。 “我...我不是故意的...那是救命的药!我只是想活命......”尤雪语无伦次地哭喊哀求着。 “活命?”保镖一脚狠狠踹在餐车上,巨大的力道震得棉布滑落一角,白玉蝶看到尤雪被粗暴地推倒在地。 “敢动荣先生的东西,我看你是活腻了!” 尤雪膝盖重重磕在地上,苦苦哀求道,“对...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我...我把药还回...回去...... 求你们...放...放过我这次吧......” “少他妈废话!”保镖抬脚就要往尤雪身上踹去,杨桃快步上前,挡在了尤雪身前。 “她只是个不懂规矩的服务员,把药还回去就是了,何必为难她。” “你算什么东西?滚开!”保镖一把将杨桃狠狠推开,杨桃踉跄了几步,跌坐在地上。 “荣先生立过规矩,手脚不干净的,就得断手!”保镖说着,便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匕首。 “畜生!去死!”藏在餐车里的白玉蝶再也忍不下去,猛地掀开棉布,抓着那把餐刀冲了出去! 她瞄准正欲挥刀的保镖后颈,用尽全身力气将餐刀刺下—— 餐刀的刀刃并不锋利,但刀尖极为锐利。 白玉蝶的动作干脆利落,刀刃瞬间没入皮肉,鲜血“噗”地一声喷溅出来! 凭空冒出的白玉蝶和突如其来的袭击,都让两名保镖猝不及防,中刀的保镖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他徒劳地捂着鲜血狂涌的后颈,身体剧烈抽搐,眼睛瞪得滚圆,虽然没有立刻断气,但显然是必死无疑。 另一名保镖愣了一瞬,随即目眦欲裂,痛声悲呼,“阿邦!!!” 紧接着,他怒吼着扑向白玉蝶,“操你妈!老子弄死你!” 没有愿望牌能力的白玉蝶,终究只是个普通人,没受过任何格斗训练,刚才的突袭全凭一腔怒火。 保镖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她的脸上,她眼前一黑,白色的鸭舌帽飞了出去,长发散开,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肋骨传来钻心的剧痛。 保镖一脚踩住她的手背,另一只脚高高抬起,作势就要踹向她的头颅。 “白警官!你...你快跑!”尤雪突然从地上挣扎着爬起,红着眼眶推着餐车撞向保镖! 餐车重重撞在保镖的后腰上,他吃痛回头,怒火更盛,“你他妈是真想死啊!” “滚!”他暴怒地一脚踹翻餐车,铁皮餐车“哐当”一声巨响砸在地上,里面的残羹剩菜撒了一地。 尤雪被惯性带倒,后脑勺重重磕在墙角一根凸起的铁管上,鲜血瞬间涌出,流满了脸颊。 她只闷哼了一声,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眼睛还圆睁着,望向同样倒在地上的白玉蝶,气若游丝地喃喃道,“白...白警官...... 我...我这样...算...算戴罪立功了吗......” “尤雪!”白玉蝶嘶吼着想爬起来,却被保镖揪住头发,狠狠地将其额头撞向地面! 温热的血立刻糊住了她的眼睛,模糊的视线中,只能看到保镖那张狰狞扭曲的脸,“你他妈竟然是个警察!你们是怎么盯上我们的? 你肯定不是一个人!说!船上还有谁是你的同伙!” 保镖一拳接一拳,重重砸在白玉蝶的腹部,每一拳都让她咳出大口鲜血。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艰难地转过头,望向远处表情淡漠的杨桃,吃力地问道,“刚才...我答应阿苗...要帮她报仇...... 杀她哥哥的...是躺在地上的那个吗?” 杨桃还未回答,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保镖却得意地笑了起来,“报仇?你说的是之前那个死掉的小鬼? 不好意思啊!警官!那个小鬼,是老子杀的!” 白玉蝶血红的双眼再次泛起杀意,她将手艰难地伸进口袋,摸出了方玉柔之前给她的那张红心牌,紧紧攥在手心。 “愿望牌不能用...但红心牌...总可以吧......”她的目光瞥向杨桃,随即又死死盯住面前的保镖。 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寒意,“你信不信...我死了之后...会变成鬼来找你索命!” “死到临头还他妈说疯话!”保镖看到她手中捏着一张类似扑克牌的卡片,眉头一皱。 他随即从腰间拔出匕首,嘴角勾起残忍的冷笑,“你是警察,本来...不该让你死得这么痛快! 但我好像想起来在哪见过你了......” 他的余光瞥向远处白玉蝶掉落的那顶白色鸭舌帽,“之前在餐厅里,我见过你! 你和那个姓蓝的女人陪荣先生聊过天...... 怪不得那女人会刻意接近荣先生!你们是一伙的! 你是警察!那她肯定也是! 到时候荣先生有的是办法撬开她的嘴...... 现在,我就先送你上路,给阿邦报仇!” 话音未落,他便将匕首狠狠地捅进了白玉蝶的腹部! 一刀似乎还不足以泄愤,他又接连捅了数刀,直到白玉蝶瞳孔涣散,彻底没了声息。 他松开白玉蝶的头发,带血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将白玉蝶的尸体从脚边踹开,转身看向倒地不起的同伴,脸上的暴怒转为悲伤,“兄弟!你死得太冤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点燃一根,深吸一口吐出烟雾,随后皱眉瞪向杨桃,厉声质问,“你和这个女警察是不是也有关系?! 你有没有背叛荣先生?” 杨桃不紧不慢地从地上站起身,平静无波的脸上忽然勾起一抹令人费解的笑意,“我和她有没有关系,你为什么不直接问问她呢?” 第866章 用冰的怪物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保镖闻言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嘴上的烟灰抖落下来。 他动作僵硬地缓缓转过身—— 随后猛地瞪大了双眼,脸上写满了惊恐! 只见白玉蝶的尸体竟开始泛起耀眼的白光! 紧接着,在光芒中,她重新站了起来! 当白光逐渐散去,她身上的伤口竟然全部消失不见了! 保镖吓得连连后退数步,嘴里的香烟掉落在血泊中,“滋啦”一声熄灭了。 他拼命揉搓着自己的眼睛,嘴唇不受控制地打颤,“你...你没死?!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所以!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白玉蝶向前迈出一步,弯腰捡起地上那把沾满鲜血的匕首,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意,“我不是说过了吗? 我会变成鬼......来找你索命!” 她握着匕首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刀刃上尚未凝固的血珠顺着锋刃缓缓滑落,滴入地面积聚的血洼中,荡开一圈细小的涟漪。 保镖连退三步,后背“砰”地一声重重撞在铁壁上,眼前的景象给他带来了极大的恐惧! 刚刚才被他用匕首捅得血肉模糊的女人,此刻竟然衣衫整洁地站在面前,毫发无伤!连之前被打得青紫肿胀的脸颊也恢复了原状! “鬼...你是个怪物!”保镖的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变了调,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白玉蝶眼神一凛,脚下步伐迅捷交错,手中匕首直刺他的咽喉! 她想趁对方心神大乱的间隙,一击毙命! “操!跟你拼了!”生死关头,保镖的格斗本能瞬间压过了恐惧。 他猛地拧身侧闪,险险避过匕首的寒芒,右腿如同钢鞭般猛然蹬出,结结实实地踹在白玉蝶的腹部! “唔!”一声沉闷的痛哼,白玉蝶被踹得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上另一面的铁壁,震得她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匕首也脱手掉落在地。 这一脚结实的触感,让保镖猛然惊醒——对方的身体是温热的,刚才击打的感觉也是实实在在的血肉之躯! 眼前这女人不是鬼!她是真的活过来了! “妈的!装神弄鬼!”保镖心下稍安,但巨大的疑惑再次涌上心头:人怎么可能死而复生? 然而此刻形势紧迫,容不得他细想。 他怒吼一声,踩着满地黏腻的血污猛扑上前,拳头带着风声,狠狠砸向白玉蝶的太阳穴! “不管你是怎么活过来的,今天老子就让你再死一次!” 白玉忍痛就势翻滚躲开,后背擦过餐车冰冷的铁皮,那刺骨的凉意让她瞬间清醒—— 对手是会专业格斗术的杀人暴徒,这样下去她还会被杀第二次! 她的手下意识地摸向口袋,指尖触到了最后一张底牌——奖励牌黑桃! 黑桃牌能强化愿望牌的能力,可在这第六天,许愿者的能力失效。 她不知道这张牌在此刻是否还能发挥作用,但眼下已是绝境,只能孤注一掷! 保镖的膝盖已经顶在她的胸口,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死死攥住冰冷的黑桃牌,在心底呼喊着愿望—— 【我想要救那些孩子!】 就在保镖的拳头即将砸向她头骨的瞬间,她掌心的黑桃牌竟突然融进了身体! 一股刺骨的寒气顺着手臂急速蔓延全身,她裸露的手腕皮肤上,瞬间凝结出细小的白色冰碴! 负三层原本就潮湿的空气里,那些无形的水汽仿佛被瞬间冻结,变得清晰可见。 白玉蝶灰暗的眼神骤然亮起,嘴角难以抑制地上扬,“真的回来了......‘数九寒天’!” “结...结冰了?!”保镖的拳头在离她面门仅三寸之处硬生生顿住,瞳孔急剧收缩。 白玉蝶猛地抬起另一只手,并不是挥拳,而是将掌心对准他的胸口,奋力一推! “嗡——”一声轻微的空气震鸣! 周围的水汽瞬间聚集、凝固,化作一根筷子粗细的锋利冰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刺入了保镖的左胸口! 保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没入胸膛的冰刺,鲜血正顺着晶莹的冰棱缓缓渗出。 他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几个气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冰刺蕴含的极致寒意顺着血管飞速蔓延,冻得他四肢僵硬麻木。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白玉蝶,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冰...怎么会有冰...... 难道...这世上...真有超能力......” 他轰然倒地,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残存的本能却驱使着他摸向口袋里的加密对讲机。 他已经没了反抗的力气,却凭着最后一缕意识,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按下了通话键,对着麦克风语无伦次地嘶吼,“救...命! 负三层...有鬼!有会用冰的怪物! 阿邦死了!我也快......”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白玉蝶已经冻结了对讲机,并一脚将其踩得粉碎,冰碴四处飞溅! 拍卖会进行的过程中,荣景盛不允许被打扰,因此保镖最后拨通的通讯频道,默认是最近的联系人——谢环。 收藏室里,正陪着汪泊闲逛的谢环,腰间的对讲机突然传来濒死的惊呼,脸色骤然剧变。 “小马?!”谢环下意识就要回拨询问,却猛然才惊觉身边还有个人! “负三层!”汪泊心知不妙,不能让谢环传递消息危及白玉蝶! 他想也没想,趁谢环还没回过神,挥拳狠狠砸了过去! 谢环猝不及防,头部重重磕在身后的古董架上,对讲机也脱手摔在地上...... 负三层走廊,那名胸口插着冰刺的保镖周身结满寒霜,已经彻底没了气息。 白玉蝶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浑身脱力,瘫坐在地。 她摊开手心,那里残留的寒霜已融化成冰冷的水珠,她蹙紧眉头,喃喃自语,“竟然...只能发挥出这么一点......” 杨桃从远处捡回那顶白色的鸭舌帽,缓步走到白玉蝶身边,递还给她,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没想到你还挺富裕...... 先是一张红心牌,接着又是一张黑桃牌。” 第867章 灾难的降临 杨桃嘴角勾起一抹轻浅的笑意,问道,“你怎么知道...黑桃牌在今天还能发挥作用?” 白玉蝶接过帽子,拍掉灰尘,仔细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重新戴好,然后缓缓站起身,语气平淡无波,“我不知道。 我只是没得选而已。” 杨桃扶了扶眼镜,微笑道,“其实,你们的愿望牌能力并没有失效,只是被这‘第六天’的规则压制到了近乎于‘零’。 而黑桃牌的作用,是提升能力的上限。 但也仅仅只能从‘零’提升到了‘一’而已。 你能发挥出这样的效果,已经很难得了。 这说明你刚才的愿念很强烈......” 白玉蝶死死地盯着杨桃,眼神复杂,凝声道,“我知道,在这艘船上发生的一切,都是你们当年的经历...... 我刚才的愿望,是想要救那些可怜的孩子。 那么,你的愿望又是什么?” 杨桃闻言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竟忍不住笑出了声,“你果然还是不死心啊...... 你以为,从荣景盛手里救下这些孩子,就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你以为,不惜一切代价,就可以阻止‘终末’的降临?” 她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不真实的平静,“我早就说过了,你们做什么都是徒劳...... 如果你没有浪费那张红心牌,或许还能在这游轮上多享受一天的旅程。 但是...白玉蝶小姐,很可惜,你马上就要迎接‘死亡’了。” 杨桃抬起手,看了一眼腕表,“时间过得真快啊...... 你们确实改变了很多。 拍卖会的时间被延长了,荣景盛手下最凶的两条狗也被你解决了。 如果是在当年,或许一切真的会不一样吧...... 但今天是‘终末’!”她的目光骤然变得冰冷,“而现在是结束一切的时刻!” 杨桃的话语刚落,负三层冰冷的铁壁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 紧接着,从遥远的海面上传来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轰鸣! 原本在夜色笼罩下显得平静的海面,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疯狂搅动,墨色的海水剧烈翻涌。 毫无征兆地,一道暗灰色的水墙自漆黑的天际线拔地而起,越升越高,带着摧毁一切的气势碾压而来! 那浪头的高度足有十几米,甚至超过了游轮的五层甲板。 浪峰翻卷着惨白的泡沫,在船舷灯忽明忽暗的照射下,如同巨兽张开血盆大口,露出狰狞的獠牙。 海浪移动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呼啸的海风声被完全淹没,只剩下浪涛奔腾时发出的震耳欲聋的轰鸣! 巨大的水墙甚至完全遮蔽了游轮甲板上的探照灯光,整艘船瞬间陷入一片短暂却令人窒息的黑暗...... 驾驶室内,雷达屏幕上原本规律闪烁的绿色光点被一片刺眼的紊乱红色覆盖,尖锐的警报声撕裂了之前的沉寂。 年轻的舵手双手死死攥住方向盘,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严重发白,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惊惶,“船长!怎么回事? 气象雷达十分钟前还显示一切正常!这浪...这浪根本躲不开啊!” 旁边负责观测的船员手忙脚乱地调试着各种仪器,却发现所有屏幕上的数据都在疯狂跳动,根本无法捕捉到这道诡异巨浪的准确轨迹和速度。 慌乱中,他打翻了控制台上的咖啡杯,褐色的液体迅速蔓延,与他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混在一起。 唯有船长项云帆依旧稳稳地坐在中央的指挥椅上。 他身穿笔挺的白色船长制服,双手平放在桌沿,指节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空洞地穿透前窗的强化玻璃,望向那道正以毁灭之势逼近的巨浪,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没有理会身边慌乱的船员,只是从喉咙里滚出毫无波澜的一句话,“关闭自动航行系统,切换手动操控,稳住船舵,引擎最大功率运转。” “船长!那是十几米的巨浪啊!最大功率冲上去也是死路一条!”舵手几乎是嘶吼着反驳,身体因恐惧而颤抖,伸手想去拉项云帆的胳膊。 项云帆终于微微侧过头,眼神里却没有愤怒也没有安抚,只有死水般的麻木与空洞,“执行命令。”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慌乱的船员们竟然被这眼神和语气震慑,下意识地服从了指令。 项云帆那空洞的眼神,仿佛早已无数次见证过死亡,对眼前的灾难已然麻木...... 第一波巨大的浪峰终于狠狠地撞上了游轮的船首。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艘游轮像是被一只巨手攥住,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声,随即被猛地向上抛起! 甲板上,应急灯在剧烈的震动中忽明忽灭。 正在巡逻的安保员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瞬间掀飞,身体重重砸在冰冷的金属护栏上,险些直接坠入下方翻涌的漆黑大海。 露天泳池的水如同瀑布般倾泻而出,顺着甲板的排水缝隙疯狂流淌,冲刷着一切。 宴会厅内,宾客已尽数离去,只留下几名服务生在收拾一片狼藉的会场。 剧烈的摇晃毫无征兆地袭来,正在操作吸尘器的服务生被猛地掀翻在地,机器脱手而出,“哐当”一声巨响撞在墙壁上。 电线被扯断,整个豪华大厅瞬间陷入黑暗,只有墙壁上几盏应急灯投射出不断闪烁的幽红光芒。 展示架上价值不菲的古董花瓶滚落下来,在地板上摔得粉碎,碎片四溅。 侍应生们惊叫着,在摇晃中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 客房区域更是一片混乱。 走廊里的应急灯在黑暗中亮起诡异的红光,随着船体摇晃而闪烁不定。 未固定的行李箱从行李架上掉落,在走廊里翻滚、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有的乘客未能锁好房门,房门在剧烈的摇晃中反复开合,猛烈地撞击着墙壁,发出“砰砰”的巨响,在这恐慌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第868章 颤抖的游轮 那个留着八字胡的富商穿着睡袍,正靠在床头悠闲地品着酒,等待着“货物”上门。 船体突如其来的剧烈摇晃让他手中的酒杯脱手飞出,红酒泼洒在昂贵的床单上,晕开一片暗红。 他慌忙扶着墙壁想站起身,却被接踵而至的第二波摇晃狠狠按回床上,吓得他抱头缩成一团,发出惊恐的哭喊。 走廊上几名经验丰富的老船员已经穿上醒目的橙色救生衣,拿着扩音喇叭在颠簸摇晃的走廊里奋力奔跑,大声呼喊着: “各位乘客请保持冷静!立刻回到自己的客房,锁好房门,远离舷窗!” 他们一边疏导着混乱的人群,一边检查着走廊里的消防设施和救生设备是否完好。 而在通往电梯间的走廊里,应急灯投射出不断晃动的暗红色光芒,将墙壁和地面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光斑。 荣景盛正带着蓝兰快步前行,剧烈的摇晃让他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墙壁,中山装的袖口被墙上凸起的金属装饰划开一道裂痕,露出了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手表—— 表盘上的指针,不偏不倚,正指向午夜十二点整。 荣景盛脸上的阴狠与镇定此刻已荡然无存,眼神显得有些恍惚,嘴唇微微开合,喃喃低语,“怎么会...突然起这么大的风浪......” 就在这时,船内广播系统“刺啦”一声响起,随后传来船员强作镇定的紧急通知,连续重复了三遍: “所有乘客请注意!所有乘客请注意!请立即前往指定集合甲板!按照您的房间号码有序排队! 注意,请不要使用电梯!” 广播里“不要乘坐电梯”的提醒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蓝兰双手死死抓住墙壁上的金属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荣景盛,声音刻意保持着冷静,试探着问道,“荣先生,这艘船好像遇险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还要继续去负三层吗?” 荣景盛扶着墙壁的手微微一僵,眼神闪烁不定。 他既舍不得那些下面的“货”,又害怕在混乱中会撞见无法控制的场面,一时间犹豫不决。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杂沓而急促的脚步声。 安保主管朱大志带着十几名穿着深蓝色工装的船员跑了过来,每个人手里都拎着扳手、管钳等排水工具。 看到荣景盛,朱大志立刻停下脚步,语气急切,“荣先生!您怎么还在这里? 船底报告有险情,漏水严重!我们必须立刻下去抢险排水!请您快去集合甲板避难,这里太危险了!” 荣景盛的目光迅速扫过朱大志身后的船员—— 其中有几张年轻而陌生的面孔,脸上写满了焦虑和惊慌,这些人对负三层的秘密一无所知。 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强自镇定,整了整被划破的袖口,摆出一副“临危不乱”的姿态,语气沉重地问道: “大志,你跟我说实话,船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不许瞒我!” 朱大志不敢隐瞒,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荣先生,雷达系统已经完全失灵了,浪还在涨! 刚刚收到报告,船底已经裂开了两道缝,海水正在倒灌...... 我们只能尽全力排水抢修,但能不能撑过去...真的不好说。” “会沉?”荣景盛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冷汗瞬间从鬓角滑落。 他猛地攥紧拳头,心头一片混乱,船沉了是死,秘密被揭开,他这个“慈善家”身败名裂,照样是死! “不行!我得跟你们一起下去!”荣景盛突然提高声音。 他的语气变得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决绝,“这是我的船!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出事!我要和你们在一起!” 蓝兰眼神微微一颤,立刻看穿了荣景盛的真实想法——他是要亲自下去控制局面,防止秘密泄露。 朱大志连忙摆手阻拦,“这绝对不行!荣先生,您的安全最重要!下面太危险了!” “别废话!”荣景盛不由分说,一把夺过旁边一名船员手里的扳手,“我也熟悉这艘船的结构!说不定能帮上忙,走!” 他不再多言,率先迈开大步走向紧急楼梯间。 蓝兰见状,目光微闪,也立刻快步跟上了船员们的队伍。 ...... 而在负三层,杨桃背靠着冰冷的囚室铁门,应急灯的红光在她毫无表情的脸上忽明忽灭。 她对外面传来的各种骚动巨响充耳不闻,仿佛一尊雕塑,静静等待着最终既定的结局。 白玉蝶却忙得满头大汗,她用保镖身上的钥匙打开铁丝网上的锁,将昏睡中的孩子们一个一个抱出来。 她转头朝杨桃喊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啊!船底已经开始漏水了! 我们必须赶紧把孩子们带到上面去!” 杨桃扶了扶眼镜,缓缓摇头,叹了口气,“别白费力气了。 就算你把孩子们送上去,又有什么用? 在这场风浪下...没有人能活......” 白玉蝶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她,只能一个人想办法抢救这些孩子。 二十个孩子没办法一次性转移,她只能分批运送。 她先将几个年纪最小的孩子抱进那辆餐车,用空的餐盒垫在他们身下防止磕碰,又扯过那块油腻的棉布盖住他们的身体。 随后,她咬着牙,推着沉重的餐车,电梯已经停用,艰难地朝着楼梯间的方向挪动。 刚艰难地拐过走廊的拐角,就和正从楼梯上快步下来的荣景盛一行人撞了个正着! “这位小姐?您怎么会在这里?”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些孩子怎么会在船底下?!” 几个年轻的船员看到餐车里熟睡的孩子,顿时惊呼出声,脸上写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 朱大志的脸色瞬间剧变,下意识就要上前阻拦盘问,却被荣景盛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 白玉蝶停下脚步,冰冷的目光先扫过荣景盛,随后转向那些满脸疑惑的船员,声音清晰而响亮: “这些孩子,一直被囚禁在游轮的负三层! 他们就是荣景盛那场‘慈善拍卖会真正的‘拍品’! 荣景盛把这些孤儿当作商品,卖给他那些有钱的‘客人’取乐! 不听话的,就会被他活活打死!” 第869章 唬人的戏法 ...... 白玉蝶向众人快速说明了负三层的情况,当场撕开了荣景盛伪善的面具。 “什么?!”一名年轻船员惊得手一松,沉重的管钳“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眼睛瞪得滚圆,声音带着颤抖,“荣先生...不是慈善家吗?怎么会...做这种事?” 他身旁另一个年轻船员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抬手指向荣景盛的鼻子,怒骂道,“你这个伪君子!人贩子!畜生!” 而朱大志带来的几个老船员则个个脸色煞白,眼神慌乱地偷偷瞟向荣景盛,彼此交换着不安的眼神。 他们或是被重金收买,或是被抓住了致命的把柄,都是知情者,是荣景盛犯罪的帮凶。 此刻,他们和荣景盛一样,既害怕船底的秘密彻底暴露,又恐惧这艘船真的会沉没,一时间手足无措,僵在原地。 荣景盛的脸瞬间阴沉下来,他死死盯着白玉蝶,眼底泛起杀意。 随即,他缓缓转过头,阴鸷的目光刺向蓝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是你!是你把秘密泄露给这个女人的!” “荣先生,实在不好意思!以前我没得选,现在我想做个好人。”蓝兰脸上挂着一副故作无奈的浅笑。 而她脚下却悄然移动,几步便站到了白玉蝶身侧,与荣景盛拉开了距离。 她随即压低声音,快速问白玉蝶,“守在负三层的那两个保镖呢?他们人去哪了?” 白玉蝶抬眼看了看她,随即刻意提高音量,确保走廊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听清,“荣景盛的那两个保镖,手上都沾着人命,有孩子的血! 已经被我解决了!他们死有余辜!” “你...你杀了人?”年轻的船员们倒吸一口凉气,震惊之余,再看向白玉蝶的眼神里不禁多了几分惊惧。 荣景盛更是大惊失色,脱口而出,“阿邦和小马......死了?!” 那两名保镖是他重金聘来的前雇佣兵,在真枪实弹的战场上摸爬滚打过,怎么可能死在一个女人手里? 他怒不可遏地嘶吼起来,“不可能!就凭你怎么可能杀得了他们!” 蓝兰也略显诧异,小声追问,“真是你动的手?你怎么做到的?” 白玉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转头看向她,缓缓摊开手掌—— 只见她的掌心之中,竟然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正散发着丝丝寒气。 蓝兰瞳孔骤然一缩,随即嘴角也跟着扬起,惊喜地低声道,“你的能力...回来了?” 白玉蝶轻声解释道,“是之前柔柔给我的奖励牌。 我死过一次,红心牌已经消耗了,黑桃牌让我的能力恢复了一小部分。” 蓝兰暗自点头,心中了然,“原来如此......” 随后,她转向那几名神色惶惑的年轻船员,朗声开口,声音清晰而有力,“大家别紧张! 这位小姐动手,是为了从恶魔手里救下那些孩子! 荣景盛把孩子当作商品,草菅人命,我们不能再助纣为虐了!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之前并不知情! 现在船可能要沉了,救下这些孩子,就是救我们自己的良心!” “对!我们要救孩子!”一名年轻船员率先被点燃,振臂高呼。 很快,其他几名船员也纷纷响应,群情激愤—— “没错!救孩子!我们不能跟着畜生一起当畜生!” “两位小姐,我们帮你们!” “孩子们现在都在哪儿?” 荣景盛气得浑身发抖,手指颤抖地指着蓝兰和白玉蝶,嘶声力竭地反驳,“你们两个少在那里血口喷人,胡说八道! 我明明把孩子们都好好安置在休息区! 是你们!是你们图谋不轨,把这些孩子偷偷拐带到船下! 现在眼看事情败露,就想反咬一口,污蔑我?!” 他猛地转向那些船员,试图重新掌控局面,“你们都没长脑子吗? 她们自己都亲口承认杀了人!两个杀人犯的话也能信? 船马上就要沉了!再不赶紧去抢险,我们都得死在这!” 荣景盛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船员们刚刚燃起的热血。 他们再次陷入迷茫和犹豫——荣景盛说得似乎也有道理,这两个女人的话不一定是真的,但船即将沉没的危机却是事实。 蓝兰不由失笑,语气带着讥讽,“荣先生,您这颠倒黑白的功夫,还真是厉害啊!” 白玉蝶皱紧眉头,迅速从餐车里拿出汪泊的相机,对着几名船员沉声道,“如果你们不信,就自己看!我把证据都拍下来了!” 荣景盛眼皮猛地一跳,急忙厉声喝道,“朱大志!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把这两个疯女人抓起来! 她们就是在故意拖延时间,想害死我们所有人!” 朱大志立刻对那几名犹豫的年轻船员呵斥道,“你们还傻站着干嘛!快去抢修啊!” 随后,他亲自带人上前,举起手里的扳手,面色凶狠地朝白玉蝶和蓝兰逼近。 “该死!”白玉蝶脸色一沉,猛地抬手,掌心对准冲在最前面的朱大志。 应急灯昏暗的红光下,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 她掌心前方的空气仿佛骤然变冷,水汽瞬间凝结,化作一根尖锐无比的冰刺,悬停在半空,散发着森森寒意! “这...这是什么?”朱大志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写满了惊恐,声音都变了调。 年轻的船员们也全都看呆了,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 “真他妈活见鬼了......”荣景盛的脸色也彻底变了,难以置信的眼神中混杂着巨大的恐慌。 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和掌控范围! “朱大志!给我拦住她们!”荣景盛嘶吼着下令,脚下却不由自主地连退了两步,“我...我去上面找人支援!”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向楼梯间,脚步慌乱得像只丧家之犬。 朱大志看着那根悬在半空的冰刺,又看看荣景盛逃窜的背影,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对身后喊道,“大家别怕!这肯定是假的!是唬人的戏法! 这世上怎么可能真有人会法术!我们都是受过教育的,要相信科学!” 第870章 虔诚的忏悔 “唬人的戏法?”白玉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掌猛地向前一推! 那根冰刺如同离弦之箭,疾射而出,贴着朱大志的脸颊呼啸而过,“砰”的一声脆响,在他身后的铁壁上炸开,冰屑四溅! 朱大志浑身一颤,整个人都僵住了。 冰刺划过带来的刺骨寒意,以及脸颊上被划开后渗出的温热液体,让他瞬间清醒。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脸上那道发麻的伤口,指尖沾上了鲜红的血迹。 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白玉蝶手掌再次一扬,又一道冰锥射出,精准地击中他手中紧握的扳手! “当”的一声巨响,震得他虎口发麻,扳手脱手落地,发出“哐啷”一声。 紧接着是“噗通”一声闷响—— 朱大志没有任何犹豫,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带着哭腔,“女神仙!我错了!我知错了......” 一旁的船员们全都看得目瞪口呆。 朱大志跪着向前挪了两步,朝着白玉蝶痛哭流涕地忏悔,“我就知道!跟着荣景盛干这些伤天害理的勾当,迟早要遭报应! 您...您一定是神仙下凡,对吧!”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望着白玉蝶那张脸,一阵恍惚,忽然茅塞顿开,“我知道了!您一定是妈祖娘娘! 这翻天的大浪...也是您招来的天罚对不对!” 他看向白玉蝶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敬畏和悔恨,开始不停地磕头,“我知道错了!求求您大发慈悲,饶过我吧!饶过我们吧!” 随后,他急忙拉扯身边还站着的几个老船员,带着哭腔喊道,“你们也快跪下啊!还补什么船! 这是天罚!是荣景盛作恶多端的报应!也是我们的报应啊!” 那几个年纪偏大的老船员此刻也彻底反应过来,纷纷“噗通噗通”跪倒在地,朝着白玉蝶的方向磕头作揖,开始哀声乞求。 “妈祖娘娘!我们知错了!求求您收了神通吧!” “我们不想死啊!我们一定痛改前非!我们回去就自首!” 白玉蝶闻言一愣,手中凝聚的寒气悄然收敛。 面对眼前不断磕头哀求的船员,她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的蓝兰,压低声音问道,“现在...该怎么办?” 蓝兰嘴角轻轻一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还能怎么办?他们都这么虔诚地认错了,当然是选择原谅他们啊。” 她随即神色一正,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朱大志等人,提高了音量,沉声道: “既然你们诚心悔过,那么慈悲的‘妈祖娘娘’自然愿意给你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现在,立刻去把囚室里所有昏迷的孩子都安全地送到上层甲板避难!就当是赎罪了!” 朱大志惊喜地抬起头,脸上混杂着泪水与血迹,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谢谢妈祖娘娘!谢谢妈祖娘娘开恩!我们...我们有救了!” 一个年纪稍长的老船员仍有些不放心,怯生生地抬头追问,“妈祖娘娘...... 是不是只要我们救下那些孩子,海上就能风平浪静了?” 白玉蝶听到这话,眼神不易察觉地闪烁了一下,转而将目光投向身旁的蓝兰。 她带着同样的担忧,低声问道,“我也很想知道...... 是不是只要我们救下那些孩子,海上就真的能风平浪静了……” ...... 荣景盛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楼梯间,仿佛刚才的夺路狂奔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他双手撑住膝盖,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应急灯投下的暗红色光斑在他扭曲的脸上明明灭灭。 他刚勉强直起身,就和从走廊另一端疾步走来的汪泊撞了个正着! 汪泊的衬衫领口被撕裂,嘴角残留着已经干涸的血迹,显然经历过一番激烈的搏斗。 他一看到荣景盛,眼中的焦急和担忧瞬间被愤怒取代! “荣景盛!”汪泊发出一声低吼,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狠狠攥住荣景盛的衣领,挥拳就朝他的面门砸去! “砰!”一声闷响,荣景盛被这结结实实的一拳打得眼冒金星,踉跄着向后倒退,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你他妈疯了?!”荣景盛捂着瞬间红肿发麻的脸颊,彻底懵了,他万万没想到汪泊竟然敢对他直接动手。 汪泊根本不答话,又是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的小腹上! 荣景盛痛得惨叫一声,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额头上瞬间渗出密集的冷汗。 “疯的是你!”汪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脸死死按在墙上,“你还算是个人吗?!你和那些人贩子有什么区别?! 不!你比他们还要可恶千倍!万倍!” 荣景盛强忍着疼痛,缓过一口气后,嘴角竟然勾起一抹扭曲而阴冷的笑意,“贤侄啊贤侄...你还真是‘可爱’得紧啊...... 别人骂我,张口闭口都是‘畜生’,只有你...呵呵,就算气成这样,最重的话也不过是句‘可恶’! 哈哈哈!你母亲可真是把你教育得太‘好’了!连骂娘都不会...... 怎么痛快地骂人...你都不会吗?! 你不会没关系!伯伯教你!” 他彻底撕下了所有伪装,瞪圆了布满血丝的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操你妈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管老子的闲事! 要不是看在你爹汪振海的面子上,老子早就把你剁碎!扔进海里喂鱼了!” “不准你侮辱我母亲!”汪泊的眼睛瞬间变得猩红,压抑的怒火再次爆发,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狠狠砸在荣景盛的身上。 荣景盛被打得鼻青脸肿,实在受不住了,猛地咳嗽了几声,嘴角渗出血丝。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向楼梯间的方向,声音变得虚弱而急促,“行了...别打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你不是想救人吗?船底裂了...在漏水...... 那些孩子...还有你那个相好的蓝兰...他们都还在下面...在负三层...... 你再不去...他们可就要被淹死了......” 第871章 地板的底色 汪泊挥拳的动作骤然顿住,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慌乱——他知道白玉蝶也一定在下面! 就在汪泊失神的刹那,船体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头顶的应急灯“滋啦”作响,闪烁不定,光线忽明忽暗。 荣景盛看准这个空隙,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汪泊,连滚带爬地朝着汪泊刚才来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回头喊,“贤侄!你快去救人!伯伯这就去找人来支援你!” 汪泊看着他狼狈逃窜的背影,又想到白玉蝶和那些被困在负三层的孩子们,咬了咬牙,强行压下追上去的冲动——现在最关键的是救人!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冲进仍在摇晃的楼梯间,以最快的速度向负三层奔去。 而荣景盛根本没有前往上层甲板的意思,他一头拐进通往私人收藏室的走廊。 走廊上,船员们正在紧张地组织乘客有序撤离,现场一片忙乱。 一名年轻的船员注意到人群中荣景盛鼻青脸肿的狼狈模样,急忙上前搀扶,关切地问道,“荣先生?!您怎么摔成这样? 现在情况非常危急,我马上带您去避难吧!” 荣景盛猛地一把甩开对方伸过来的手,眼神冰冷,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你给我滚一边去!” 那船员一愣,见他执意要往收藏室方向去,忍不住再次劝阻,“荣先生,钱财终究是身外之物,保住性命要紧啊! 现在船体摇晃得厉害,真的很危险......”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荣景盛暴怒的吼声打断,“滚!老子叫你滚啊!听不懂人话吗!” 荣景盛逆着惊慌失措的人流,气喘吁吁地冲到收藏室门口,用肩膀猛地撞开房门。 随即反手“砰”地一声将门死死关上,后背紧紧抵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收藏室内一片狼藉,几个红木古董架东倒西歪,原本陈列其上的珍贵瓷器和玉器摆件碎了一地,瓷片和木屑混杂。 谢环被粗实的麻绳牢牢地捆在一个已经倾倒的古董架上,嘴里塞着一团破布。 他看到荣景盛进来,喉咙里立刻发出“呜呜”的急促求救声,身体拼命地扭动挣扎。 “没用的废物!”荣景盛恶狠狠地踹了谢环一脚,骂骂咧咧地绕过满地的碎片,快步走到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壁前。 他熟练地按下隐藏的机关,一个暗格弹开,露出了里面的保险柜。 他迅速转动密码锁,伴随着“咔哒”一声清脆的机括声,厚重的金属柜门应声弹开—— 柜内分层摆放着成捆的现金、金条、特殊文件,而在最上层,是一把泛着冷光的黑色手枪。 荣景盛拿起那把手枪,这份沉甸甸的重量让他瞬间找回了掌控一切的感觉。 他将枪口对准远处倒地的谢环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得意而扭曲的笑,“白玉蝶...哼!老子管你是不是真的有什么超能力...... 枪口对着你,你就得给老子乖乖听话! 不听话?吃颗子弹就都听话了......” 他将手枪别在后腰的皮带上,又从保险柜里拿出一盒子弹。 他的眼神越来越狠厉,嘴里低声念叨着,“白玉蝶、蓝兰、汪泊...还有船上那些个不懂事的毛头小子...... 等把你们都解决了,我看这船上,谁还敢说我荣景盛的不是? 哈哈哈......” 谢环看着他近乎癫狂的狞笑模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这个疯子会先拿自己开刀。 荣景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中山装,迅速收敛笑意,面无表情地走到谢环身边,用脚尖将谢环的身体踹得翻了个面。 他蹲下身,一边给谢环松绑,一边压低了声音,“阿邦和小马都折了,现在我身边就只剩下你了...... 负三层的事,眼看是瞒不住了。 你去把能信得过的自己人都集合起来......” 荣景盛的眼神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闪出寒意,脸颊两侧的咬肌用力地鼓动了几下,语气变得阴狠,“这次遇上的风浪太大了...... 我们不一定能活,但有些人必须死! 我荣景盛到死......也得是个‘慈善家’!” 绳子松开,谢环连忙取下嘴里的破布,挣扎着站起身,恭敬地垂首回应,“是,荣先生。您只能是‘慈善家’。” 谢环手脚麻利地将保险柜里剩余的现金和金条扫进一个大容量的手提包里,然后紧跟着荣景盛再次走出了收藏室。 房门刚一打开,船体又是一阵剧烈的摇晃,让人几乎站立不稳。 刚才还嘈杂混乱的走廊,此刻已经变得冷清,乘客似乎都已撤离走了。 只有那名先前被荣景盛呵斥的年轻船员还等在那里,他看见荣景盛出来,立刻扶着墙壁小跑过来,脸上满是急切,“荣先生!您终于出来了! 其他乘客都已经撤离了,就等您了!快,我带您去集合避难!” 荣景盛脸上瞬间堆起一个带着几分歉意的温和笑容,语气也变得平易近人,“你是特意留下来等我的?” 船员憨厚地笑了笑,点头道,“是啊,我担心您出事。” 荣景盛脸上的笑容更加和煦,他点了点头,“你还真是个好人啊。 我刚才心情不好,对你态度那么差,你...不会记恨我吧?” 船员看着荣景盛脸上那极不自然的笑容,总觉得心底有些发毛,嘴角尴尬地抽搐了两下,连忙摆手,“不会不会!我怎么会记恨您呢? 情况紧急,您快跟我走吧!” 荣景盛笑道,“那就好,你在前面带路吧。” 然而,那名船员刚转过身去,荣景盛脸上的笑容便瞬间消失,他不紧不慢地从后腰掏出手枪...... 砰——! 一声突兀的枪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船体再次发生一次剧烈的倾斜摇晃。 荣景盛和谢环面无表情,一前一后跨过地板上那具开始淌血的尸体...... “荣先生,您为什么要杀他?” “他该死的原因可太多了...... 因为他看到了我最狼狈的样子,因为他明明心里有怨气却对我说谎,装出一副以德报怨的模样...... 还因为...他真像个好人!” 船越来越晃,走廊上一滩鲜红的血泊迅速扩大,随着剧烈的颠簸,像油漆一样,开始重新粉刷地板的底色...... 第872章 末日的悲剧 甲板上,狂风裹挟着咸腥冰冷的海水,如同无数细密的冰针刮刺在每个人的脸上。 应急灯的红光在颠簸中疯狂闪烁,将人群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与远处海面偶尔亮起的闪电交织成一片诡异的光影。 船员们穿着橙色救生衣,嗓子早已喊得沙哑,徒劳地维持着秩序,“大家不要挤!按房间号排队!救生艇正在投放!” 可回应他们的,只有乘客们的尖叫和推搡。 有人抱着行李箱不肯撒手,有人死死抓住救生筏的绳索,还有年迈的老人被混乱的人群推倒在地,发出绝望的哭喊。 荣景盛带着谢环刚踏上这片混乱的甲板,就迎面遇见了游轮的船务总监李涛。 李涛身上的制服早已湿透,紧贴在身上,他看到鼻青脸肿的荣景盛先是一愣,有些不确定地试探道,“您是...荣先生?” 荣景盛皱起眉头,脸上写满了不悦,“怎么?连老子都认不出来了?” 李涛尴尬地挤出一丝笑容,随即关切地问道,“您...您怎么伤成这样?” 荣景盛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显然不愿提及此事。 李涛立刻反应过来,不再追问,转而想起正事,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慌张,“荣先生,这艘船...要撑不住了! 船底的裂缝已经扩大到三米多,底层机房彻底被淹,所有排水系统全部瘫痪了!” 他指着海面,声音带着哭腔,“这浪太邪门了! 明明雷达上没有检测到任何风暴迹象,它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一波比一波猛!” 旁边的大副也急忙凑了过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湿透的紧急报告,补充道,“荣先生,我们试过封舱,可钢板像纸糊的一样被浪拍穿了。 最多还有四十分钟,船就会彻底沉没!” “救生艇呢?把所有救生艇都放下去!”荣景盛一把揪住船务总监李涛的衣领,眼底满是狠戾。 李涛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艰难地开口,“救生艇...不够。 原本应该有十二艘的,但现在能正常启动的只有四艘,每艘最多只能载十五人。” “什么?!”荣景盛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暴怒,“游轮刚检修过,救生艇怎么会不够?” “是项船长......”大副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开口,“检修的时候...... 他说部分救生艇设备老化,强行让我们把其中六艘的关键零件拆下来备用,还说‘用不上’...... 我们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可他是船长,我们......” “项云帆他妈的人呢?!让他给老子滚过来!”荣景盛怒吼着,猛地松开了李涛的衣领。 李涛踉跄着后退两步,重重叹了口气,无奈道,“船长他...在指挥室等死......” “等死?老子不信他这么怕死会乖乖等死!”荣景盛转身就往驾驶室跑,谢环和几个亲信连忙跟上。 指挥室里一片漆黑,只有中央导航仪的屏幕还散发着微弱的绿光。 项云帆背对着门口,坐在船长椅上,手里握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目光空洞地凝视着前方漆黑海面上那不断攀升的巨浪。 船身剧烈摇晃,他却如同雕像般纹丝不动。 若不是他偶尔会压抑不住地咳嗽,甚至都不能确定他是不是还活着。 “项云帆!你这个船长是干什么吃的?!”荣景盛冲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从椅子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项云帆缓缓转过头,眼底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死水般的麻木,他静静地看着荣景盛,声音平缓得可怕,“荣先生,你又该死了......” 他伸手指向屏幕上不断闪烁的红点,“这不是意外,是终末。” 荣景盛看着他麻木的脸,一股莫名的寒意骤然从脚底窜上脊背,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你...在说什么疯话!” 随即,暴怒取代了恍惚,他脸上泛起狰狞,猛地从后腰掏出手枪,将枪口死死抵在项云帆的太阳穴上。 “你以为是谁给了你活命的机会?! 记住!让你活的人是老子,让你死的也是老子!” 话语落下的瞬间,枪声炸响——砰! 荣景盛收枪转身,头也不回,“谢环!把我们的人都叫过来!四艘救生艇,只准我们的人上!” 荣景盛带人离开后,漆黑的指挥室里只剩下项云帆趴伏在操作台上的身影,鲜血从他额角的弹孔中汩汩流出。 一道刺眼的闪电骤然劈落,惨白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昏暗的舱室。 就在这转瞬即逝的光亮中,项云帆猛地直起了身子! 他惨白的脸上还挂着从额角流下的浓稠血液,但他却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只听“当啷”一声轻响,一枚变形的子弹竟从他头部的血洞里掉了出来! 紧接着,那被子弹贯穿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他的眼神依旧空洞麻木,望着海面上的肆虐风浪,望着甲板上的末日悲剧...... 甲板上,荣景盛的亲信们很快围成一个半圆,将仅有的四艘救生艇牢牢守住。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从人群中冲出来,气急败坏地喊道,“荣先生!为什么不让我们上救生艇?” 谢环面无表情地答道,“因为救生艇数量有限,载不了所有人。” 这时,又一名年轻的船员站了出来,他看向船务总监李涛,又指着荣景盛身边的那几位富商,愤怒地质问道: “李总监!为什么他们可以优先获救?!” 他咬紧牙关,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就因为他们有钱吗?!他们的命是命,我们的命就不是命了?” 李涛心虚地侧过脸去,避开了年轻船员的目光,不愿回答。 这时,那个灰西装男人眼中却亮起了光,他急忙掏出钱包里的所有银行卡,又慌忙摘下手上的名贵手表,朝着荣景盛挤出讨好的笑容: “钱!荣先生您知道的!我有钱! 您带上我,只要我能回去,我把我公司所有股份都转给您! 您要多少钱,我倾家荡产也给您!” 第873章 混乱的甲板 荣景盛闻言,只是冷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赵总,我想你是误会了...... 我要救的不是有钱人,是‘朋友’。 很可惜......我们从不是一条船上的人。” 灰西装男人的脸色瞬间惨白,随即恼羞成怒。 他指着荣景盛以及他身后那些富商,彻底撕破了脸,“荣景盛!你果然是个假仁假义的伪君子!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着‘慈善’的幌子,背地里干的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你......” 他话还没说完,荣景盛已经阴沉着脸掏出了手枪,毫不犹豫地抬起手,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再次响起,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喧嚣。 那男人应声倒地,鲜血混着海水迅速在甲板上漫延。 近在眼前的死亡让周围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看着荣景盛手里的那把枪,人群下意识地退散。 随即,惊恐的尖叫和绝望的哀嚎撕裂了风声...... 荣景盛揉了揉脸上隐隐作痛的伤口,转头对谢环吩咐道,“对了,记得把那个姓范的带上,这种时候身边得有个医生......” 谢环愣了一下,微微垂下头,语气带着为难,“荣先生,您忘了...范斌已经被处理掉了......” 荣景盛这才想起来,之前因为蓝兰的事,他一怒之下已经让保镖把范斌扔进海里了。 他皱了皱眉,“啧”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谢环见状,连忙提醒道,“荣先生,救生艇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该走了。” 荣景盛咧了咧淤青的嘴角,眼中泛起狠厉的怒意,“不!我还有件事没做完...... 我要亲手杀了那两个贱女人!还有汪泊那个小杂种!” 就在这时,甲板入口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白玉蝶和蓝兰走在最前面,两人各自背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孩子。 汪泊怀里也抱着一个小女孩,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 朱大志和十几个船员紧跟在后,每个人身上都背着或抱着孩子。 负三层囚禁的二十个孩子,全都被他们带了出来。 他们刚踏上甲板,荣景盛就带着人拦了上去,枪口对准了将孩子护在身后的众人。 “荣景盛!你敢动这些孩子试试!”朱大志往前一步,挡在最前面,声音因激动而发颤,“别再执迷不悟了!你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他转向荣景盛身后的众人,高声呼喊,“你们还不明白吗? 这场海难根本不是意外,是他荣景盛贩卖孩子、草菅人命招来的天罚!” 他指着身旁的白玉蝶,语气中充满了敬畏,“她是妈祖娘娘!是来给我们指明活路的! 这场灾难就是老天给我们的惩罚!天罚是躲不掉的! 我们只有诚心悔过,救下这些孩子,才有活路!” “天罚?”荣景盛嗤笑一声,眼神阴鸷得可怕,“愚不可及的蠢货!能给你们活路的只有我!” 话音未落,他直接扣动扳机,“砰”的一声枪响,子弹精准地射入了朱大志的胸膛。 朱大志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的血洞,身体晃了晃,重重地倒在地上。 临死前他还死死盯着荣景盛,嘴唇翕动,喃喃道,“天...会收你的......” 甲板上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爆发出更激烈的恐慌和尖叫。 荣景盛冷笑着调转枪口,直接对准了白玉蝶,脸上满是疯狂的杀意,“妈祖娘娘?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神仙!” 众人还未从朱大志的惨死中回过神来,荣景盛已经再次扣动了扳机,子弹呼啸着射向白玉蝶。 白玉蝶瞳孔骤缩,下意识抬手凝水成冰,但由于能力被限制,只在身前勉强结出了一道薄薄的冰墙。 “噗”的一声,子弹穿透冰墙,速度只是略微一缓。 “小心!”蓝兰尖叫一声,想也没想就猛地扑到白玉蝶身前。 子弹狠狠射入蓝兰的后背,她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软地倒在了白玉蝶怀里,子弹命中要害,她没怎么挣扎便断了气。 “蓝兰姐!”白玉蝶紧紧抱住她,声音剧烈颤抖。 荣景盛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人家可是‘神仙’,还需要你这个骗子来救? 不过,你骗了我,你也该死!哈哈哈......” 他的笑声还未停歇,蓝兰的身体突然泛起一层柔和的白光,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在白光中迅速愈合。 她猛地睁开眼睛,竟从白玉蝶的怀里重新站了起来。 蓝兰身上一直作用着一张红心牌,是薛苒在第五天帮她使用的。 白玉蝶抬手凝冰,蓝兰死而复生,这不可思议的一幕被甲板上所有的人真真切切地看在眼里。 “她们...真是神仙啊!”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甲板上的乘客瞬间沸腾了。 他们看着死而复生的蓝兰,又看向白玉蝶,纷纷跪倒在地,高声哭喊、祈求,“妈祖娘娘显灵了!救救我们吧!求求您救救我们!” 荣景盛的脸色彻底变了,他万万没想到,蓝兰竟然也有“神力”。 乘客们的情绪被彻底点燃,开始朝着荣景盛和他的亲信们涌去,“把救生艇让出来!只有救下孩子,我们才有活路!” “都给我闭嘴!”荣景盛彻底失去了理智,举起枪对着骚动的人群疯狂扫射。 就在这时,海面突然掀起一道前所未有的巨浪,狠狠拍打在游轮侧面。 船体发生剧烈的倾斜和摇晃,所有人都站立不稳,东倒西歪。 荣景盛也脚下踉跄,枪口胡乱晃动,几发流弹随机射向人群。 汪泊死死护住怀里的孩子,自己的后背却不幸挨了一枪,他闷哼一声,伤口鲜血汩汩涌出,但抱着孩子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 荣景盛的弹夹打空了,他慌忙地掏出子弹想要重新装填。 蓝兰见状,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梅花牌,塞进白玉蝶手里,语速极快地说道,“红心牌、黑桃牌都能用,那么这张梅花牌应该也能用! 第六天限制的是我们自身愿望牌的能力,但不一定会限制梅花牌‘复刻’的能力! 我是遗愿者,不一定能成功复刻许愿者的牌。 而你的愿念纯粹,更容易发挥效果,你来用!” 第874章 平息的风浪 “好!”白玉蝶毫不犹豫地握紧那张梅花牌,以心念催动,复刻了黑桃7的能力! 白玉蝶能确定,她所在的这副牌中,黑桃7的许愿者已经死在了新生医院,所以一定能复刻成功。 而选择这张牌的另一个原因是,白玉蝶在第五天见识过岳琉璃黑桃7的恐怖力量。 梅花牌瞬间化作一道白光没入白玉蝶的掌心。 紧接着,她的身体猛地绽放出无比耀眼的金光! 她高举起一只手,刺眼的光芒以她的拳头为中心爆发开来,如同正午的太阳骤然降临,瞬间撕裂了黑暗,将整个甲板照得亮如白昼。 甲板上的所有人都被这强光刺得睁不开眼,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这...这是太阳?!”人群中有人惊骇地低喃。 白玉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动,几道快速蓄能的光束如同利箭从指尖激射而出,直取荣景盛! 荣景盛在极度的惊恐中拼命想要睁开眼睛,但眼前却是无法直视的“太阳”! 几道光束精准地洞穿了他的胸口、小腹和手臂。 几声凄厉的惨叫响起,他手中的枪“哐当”掉落在甲板上,身体轰然倒地,眼睛瞪得滚圆。 他至死都不敢相信,在黑夜里是“太阳”杀死了他。 他躺在冰冷的地上剧烈地抽搐着,身体各处被光束洞穿传来灼烧的剧痛,而他的生命也在污血的流逝中消亡...... 在他逐渐涣散的瞳孔里,仿佛又浮现出他那把折扇里最爱的画——《稚童逐日》。 而此刻,他终于看懂了画中那轮血色红日所代表的含义...... 那是源自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是不见天日的惊慌,是无法逃脱的绝望! 谢环双腿一软,瘫跪在荣景盛的尸体旁,颤抖着手慌忙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那把枪。 他惊恐地抬起头,望着浑身笼罩着淡淡金光的白玉蝶,又低头看了看荣景盛死不瞑目的惨状,手里枪颤抖着举起又放下...... “神仙!她们真的是神仙啊!”甲板上的人群彻底沸腾了,惊呼声、哭喊声、跪拜声响成一片。 原本站在荣景盛身后的那群富商也全都吓傻了,个个面无人色。 那个穿着睡袍的八字胡富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荣景盛...被神仙杀了...... 那我们...我们怎么办啊......” 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神情恍惚,喃喃自语,“来救这些孩子的...是神仙...... 所以这场风浪...真的是...天罚?!” “怪不得...这浪起得这么邪门!”船务总监李涛猛地反应过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高喊,“对了!朱大志之前说了! 神仙给了我们悔过自新的机会!只要救下这些孩子!风浪就会停!我们就能活!” 他转身对着混乱的人群,声嘶力竭地带头呼喊,“大家先救孩子!要让神仙看到我们的诚心!快!先救孩子!” 在游轮即将沉没的绝望中,甲板上的众人仿佛真的抓住了一根虚幻的救命稻草。 这一刻,那些昏迷不醒的孩子,似乎真的成了“希望之星”上唯一的“希望”。 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想要救这些孩子,但这并非源于良心的发现,也不是出于舍己为人的高尚,更与纯粹的“善良”无关。 只是因为这是绝望中唯一能看到的希望,没人会怀疑,只愿意相信。 白玉蝶和蓝兰见状,稍稍松了口气。 她们转身看向那些还在昏迷中的孩子们,这时才注意到奄奄一息的汪泊。 两人急忙凑到汪泊身边。 看着他惨白如纸的脸庞和身下不断扩大的血泊,蓝兰叹了口气,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汪少爷,原来...你真的只是个普通人啊...... 而且,还是个倒霉的好人......” 汪泊的眼皮吃力地睁开一条缝,嘴角努力扬起一丝极淡的笑容,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原来...你们真的...不是普通人......” 他将目光缓缓转向白玉蝶,“而且...还是神仙......” 白玉蝶的眼神中没有太多悲伤,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奈,她轻声说道,语气平静而坦诚,“我不想对你说谎,我们不是神仙。 但我之前跟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们确实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对你而言,这或许是一场真实的灾难,但对我们来说,这是一场虚幻的游戏。 而你只是游戏里的一个角色,是幻象。” “我...相信......”汪泊的眼睛里泛起微弱的水光。 他颤抖着,用尽最后力气将一直紧抱在怀里的相机递向白玉蝶,“我相信...至少画面中定格的美好...是真实的......” 白玉蝶接过那台染血的相机,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这台相机是什么时候又回到汪泊手里的。 “蓝兰小姐...玉蝶...很高兴...认识你们......”汪泊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声音也越来越轻,如同呓语。 “如果可以...真希望...明天还能再见啊......” 话语落下,汪泊嘴角那抹淡淡的笑容,如同照片一般,永远地定格了。 蓝兰和白玉蝶却因为汪泊这最后一句话,怔在了原地,许久未能回神...... 甲板上,众人齐心协力将二十个孩子全都安全地送上了救生艇。 白玉蝶和蓝兰最后也登了上去,蓝兰用力拉动释放杆,救生艇顺着滑轨缓缓坠入海中,激起一圈细碎的浪花。 神奇的是,原本咆哮翻腾的海面,不知何时已变得异常温顺,平滑如绸缎。 刚才那吞噬一切的巨浪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呼啸的狂风也停了,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咸湿的海水气息。 “风浪真的停了!” “太好了!神仙原谅我们了!我们得救了!” 游轮甲板上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有人激动地抱住身边的人放声大哭,有人拼命朝着缓缓漂远的救生艇挥手,感激涕零。 第875章 终点前的末路 几个年轻的船员开始紧张地检查船上剩余的救生筏和救生衣,既然风平浪静,即使游轮最终沉没也有生机。 白玉蝶轻轻抚摸着身边仍在昏睡的孩子,望着平静得有些诡异的海面,心里却莫名地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我们真的...赢了吗?” 蓝兰的目光则投向下方深邃漆黑的海水,语气低沉,“破坏荣景盛的阴谋,终结这艘游轮的罪恶,救下这些孩子...... 这大概已经是我们能达成的...最好的结局了......” 白玉蝶再次回想起,之前在负三层救走孩子们时,杨桃对她们说的最后一句话—— 【终末是终点前的末路,执念是放不下的愿望】 她转过头看向蓝兰,怔怔地问道,“蓝兰姐,你...还有放不下的愿望吗?” 蓝兰愣了一下,刚准备开口,突然!整个救生艇猛烈地摇晃、旋转起来! 几乎同时,游轮甲板上有人指着海面发出凄厉的尖叫,“那是什么?!你们看海里!”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原本平静的海面中央,海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旋转! 起初只是一个不大的漩涡,但转瞬之间,那漩涡便疯狂地扩大、加深,黑色的海水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疯狂搅动,中心深不见底,散发强大的吸力! 游轮庞大的船身开始不受控制地被拉扯、摇晃。 刚才还在检查救生筏的船员一个趔趄重重摔在甲板上,他望着那越来越近的漩涡,声音都变了调,“是...漩涡!” 甲板上的欢笑声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再次直面死亡的恐惧。 “不是说...救了孩子就有活路吗?怎么会这样......” 有人试图跳上救生筏,却被漩涡的引力带得一个踉跄栽进海里,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呼救,就被漆黑的海水瞬间吞没。 此刻,甲板上的众人只剩下僵硬的颤抖和彻底的绝望。 他们刚刚从风浪中逃出,转眼却又要被漩涡拖入深渊...... 救生艇在漩涡边缘剧烈地颠簸摇晃,白玉蝶下意识地伸手抓住艇边的绳索。 蓝兰刚勉强稳住身体,低头向下看去—— 他们的救生艇正处在漩涡的边缘,黑色的海水形成巨大的引力,正一点点将他们往那死亡中心拖拽。 “终末...真的无法阻挡......”蓝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救生艇像一片落叶,完全失控地朝着漩涡中心漂去。 白玉蝶咬紧牙关,再次尝试动用能力,掌心寒气涌动,试图冻结周围极速回旋的海水。 但她凝出的冰层在海流巨大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瞬间便被撕扯、破碎、吞没。 蓝兰抬起手,轻轻握住白玉蝶冰凉的手,语气异常平静,“够了...玉蝶,我们已经尽力了......” 白玉蝶怔了一下,看着蓝兰眼底那深不见底的平静,心中的慌乱竟也慢慢淡了下去。 她转过头,望向远处那艘已经开始严重倾斜的巨轮,甲板上传来的绝望悲号声被海风断断续续地送来,模糊却又无比清晰。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融入了漩涡的轰鸣声中,“是啊...我们确实已经尽力了。 这本就是...无法改变的现实......” 她低下头,看着救生艇里仍在昏睡的孩子,轻声说道,“救下他们,从来不是这场游戏的规则,只是我们想做的事。” 蓝兰轻轻靠到白玉蝶身边,抬手帮她压了压被海风吹得翘起的帽檐,声音低沉而平静,“我大概已经明白了...... 第六天是人生的末路,‘终末’不是风浪,不是漩涡,也不是灾难,是无法逃脱的死亡。 无论是意外疾病,还是天灾人祸,都是终末的既定结局。” 远处甲板上的悲号声渐渐远了,游轮巨大的身影被漩涡一点点吞噬,灯光像濒死的萤火,闪了几下就彻底熄灭。 白玉蝶低下头,看着怀中孩子熟睡中恬静安详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其实我原本是不怕死的,但不知道为什么...... 现在却有了想要活下去的愿望。” 蓝兰仰起头,望向没有星辰的漆黑夜空,眼中没有死亡的恐惧,只有释然,“其实我知道即使活到第八天,也回不到现实。 因为我在现实里,早就已经死了...... 我现在所有的挣扎,不过是因为愤怒,因为不甘心,因为还有一直放不下的遗憾......” 两人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漩涡中心那片纯粹的黑...... 当救生艇被漩涡彻底吞没的前一秒,蓝兰和白玉蝶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望着彼此,脸上同时浮现出平静的笑容: “如果可以,希望明天见......” 海水瞬间将她们包裹,冰冷却不刺骨。 不知过了多久,海面再次恢复平静,黑色的漩涡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没有游轮的残骸,没有救生艇的碎片,只有月光洒在漆黑的海面上,泛着一片清冷的银辉...... ...... 海面上突然泛起细密的白雾,起初只是薄薄一层,转瞬之间便疯狂蔓延,将整片海域都裹进朦胧的白里。 雾气带着潮湿的寒意,连月光都被滤成了模糊的光晕。 “哗啦......” 一声轻响打破死寂,像是有什么重物从深海破水而出。 白雾中,一道残破的轮廓渐渐清晰——那是“希望之星”的船身! 它的甲板布满裂痕,侧舷被撕开巨大的缺口,露出扭曲的钢筋,原本洁白的船身沾满深褐色的海锈。 残破的甲板上,两道身影静静站立。 项云帆穿着船长制服,只是制服上沾着水渍,他面朝大海,目光空洞地望着迷雾中的海面。 站在他身旁的杨桃,却不再是那身粉色的护士服,而是换上了一件略显宽大的白色大褂。 她抬手扶了扶眼镜,嘴角微微扬起,“船长,船又沉了。” 项云帆轻轻咳嗽了几声,原本中气十足的嗓音变得虚浮沙哑,“是啊...船又沉了。 不过...我对这批许愿者越来越期待了......” 第876章 沉沦的深夜 ...... 第五天沉沦的深夜。 漆黑的天穹下,漫天飞雪被狂风裹挟,狠狠砸在森白的林木枝桠上,发出持续不断的“簌簌”声响。 那些光秃秃的树干扭曲着伸向夜空,犹如无数枯瘦的手臂,在风雪中不住摇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与森林的肃杀对立,白雪平原的另一边,灯火通明的庄园却像暗夜里的暖炉,温馨得如同海市蜃楼一般虚幻。 这座庄园名为——沉沦梦居。 米白色的围墙与雕花铁栅栏圈出宽阔的庭院,十六座兽首人身的石像雕像整齐排列在甬道两侧,兽首怒目圆睁。 其中已经有五根石柱崩裂坍塌,不少碎石深埋在积雪之下,不见踪影。 穿过覆雪的长长庭院,一栋华丽宅邸静静矗立。 一楼大厅的天花板上,水晶吊顶折射着柔和的光芒,将家具、地毯都染上温暖的色泽。 墙角的壁炉里,松木正在噼啪燃烧,火星偶尔溅起,落在壁炉外的铜制围栏上,随即熄灭。 壁炉上红木外壳老式座钟,钟摆沉稳地晃动着,洁白的钟面上两根粗重的漆黑指针,此刻正稳稳地指向——十二点。 “噔——” 厚重的钟声在大厅里回荡,光着膀子趴伏在红色地毯上做俯卧撑的五十二岁老汉晏寻,随着这声钟响,额角的皱纹似乎又深了几分。 在沉沦梦居,一天便是一年,此刻他已五十三岁。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地毯上,晕开湿痕。 在沙发上给方雨柔梳头发的薛苒,深深地叹出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完了,五十二岁了,再过几天,更年期都快要过了......” 她一边哀怨地说着,一边不自觉地抬手,努力抚平自己眼角新添的细纹。 三十三岁的方雨柔乖巧地歪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她眨着依旧清澈的眼睛,疑惑地问道,“小蕊阿姨,更年期是什么呀?” 晏寻从地上一撑而起,抓起搭在旁边椅背上的衬衫,胡乱擦着白鬓和脸上的汗珠。 他嘴角扬起一抹促狭的笑意,调侃道,“更年期的意思就是,以后你得改口,管小蕊阿姨叫奶奶了。” “晏寻!你的嘴怎么变得和唐亭一样贱了!”薛苒瞬间炸毛,抓起手边一个绣着玫瑰的抱枕,狠狠朝晏寻脸上砸去。 晏寻身形依旧灵活,利落地侧身躲过。 抱枕“咚”地一声砸在他身后的壁炉上,弹落在地。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似乎很满意自己并未衰退的反应速度,“看来我还没老......” 方雨柔见状,拍着手笑道,“晏寻爷爷真厉害!手臂都变细了,反应还是那么快!” 晏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移到了薛苒脸上。 薛苒笑得前仰后合,指着晏寻的脸嘲讽道,“哈哈哈!听见没?晏寻爷爷!晏寻老爷爷,你这身肌肉都萎缩啦!” 就在三人玩笑打闹之际,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厅门口。 管家慕容旭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燕尾服,外面套着厚重的外套,正抬手整理着衣领,显然是要出门。 然而,他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此刻却像结了一层寒霜,连眼神都透着一股冷意。 自从白天晏寻三人在黑西装小丑的帮助下从森林逃回梦居后,慕容旭的态度就急转直下,不再像之前那样殷勤周到。 晏寻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 随即,他快步走向慕容旭,脸上重新堆起笑容,“管家先生,这晚上的风雪这么大,你这是要去哪啊?” 慕容旭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冷淡,“晏寻先生,何必明知故问。” 晏寻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上前一步,挡住他的去路,“已经过十二点了。 管家这时候出去,是要去迎接第四天的大家吧?” 慕容旭冷哼一声,侧身想从他旁边绕过去,“夜深了,几位还是早点回房休息吧!” 晏寻却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同时利落地套上自己的衬衫,轻笑道,“慕容管家忘了?我每天只需要睡几个钟头就够了。 人老了之后,觉就更少了。 我正好闲着无聊,不如,我陪你一起去吧!” 慕容旭脸色一沉,想抽回胳膊,却发现晏寻的手像铁钳一样牢牢攥着他,“雪夜里冷,晏寻先生还是别出去了,会感冒的。” 晏寻已经穿好衬衫,顺势勾住慕容旭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管家说的是啊!我选的季节偏好不是冬天,肯定扛不住的......” 话音未落,晏寻勾着慕容旭肩膀的手臂猛然发力! 慕容旭只觉得肩膀一阵剧痛,仿佛骨头都要被捏碎,疼得他眉头紧皱,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没等他反应,晏寻已经伸手,利落地将他身上的外套扒了下来,麻利地披在自己身上,还故意紧了紧衣襟,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他故意挑衅道,“管家先生这件外套还真是暖和啊...... 都是一家人,你肯定是不怕冷的,就借我穿穿吧!” 慕容旭揉着发酸疼痛的肩膀,气极反笑,有些咬牙切齿地道,“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借不借的,晏寻先生喜欢,拿去穿就是了!” 一旁的薛苒面露担忧,“晏寻,你真要出去啊?外面的冬天真的很冷!以前还有唐亭的火,可现在......” 晏寻又亲昵地勾住慕容旭的肩膀,笑道,“你放心,现在不是有慕容管家嘛!靠在他身上跟火炉一样暖和!” 方雨柔眼睛一亮,激动地说,“晏寻爷爷,你是要去接周爷爷和高伯伯他们吗?我也想跟你一起去。” 薛苒连忙拉住方雨柔,柔声劝慰,“柔柔别着急,他们马上就来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我们在这里安心等就好。” 方雨柔想了想,乖巧地点点头,坐回沙发上,“那好吧......” 薛苒心里明白,晏寻此刻执意要跟慕容旭一起出去,是担心慕容旭带大家进入梦居之前,会在暗中做什么手脚。 第877章 初来乍到的二十人 慕容旭被晏寻勾肩搭背地拖着往外走,浑身不自在,别扭地挣扎了几下,却始终摆脱不了晏寻看似随意实则有力的钳制。 他瞪着晏寻,心里暗骂:这混蛋真是越老越嚣张!真以为这沉沦梦居能被你掌控? 晏寻侧过头,正好对上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阴狠,嘴角勾起一抹浅淡而意味深长的笑意,“慕容管家,我们也别浪费时间了。 再不出门去迎,说不定我那些朋友,就要直接来叩门了。” ...... 白雪平原与寒风树林的边界处,一道扭曲的漆黑传送门凭空出现,边缘泛着细碎的光点。 数道人影踉跄着从门内走出,有人还没站稳就被迎面而来的寒风灌得猛咳,脸上的温度瞬间被抽干。 最后一人刚踏出传送门,身后的门便“嗡”地一声收缩,瞬间消散在风雪中。 二十个人大多都只穿着夏天的单薄衣物,寒风像无数根冰针,扎得人皮肤生疼。 众人下意识地靠紧,围聚成一团相互取暖,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黎闫泽,你别以为我想贴着你啊!”陈双双紧紧挨着身边的黎闫泽,鼻尖挂着晶莹的鼻涕水,声音哆嗦得不成样子。 “只是太冷了,没办法......”她脸上的墨镜已经结了一层白霜,双手冻得通红,死死攥着衣角。 “我知道。”黎闫泽脸上的笑容都被冻得僵硬,嘴里呼出的白烟迅速消散在风里。 他将陈双双的手抓过来握在手里,另一只手用力帮她搓着胳膊,“活动活动,别冻僵了。” “老变态,把外套给我!”叶淮新扯着韩嘉树身上的白大褂。 韩嘉树死死护着领口,用力掰开他的手,“你滚啊!你个臭小鬼平时火气那么大,怎么会怕冷? 我这衣服沾了消毒水,你穿了会过敏的!” 安歌紧了紧身上的夹克,捧起手哈了口热气,轻笑道,“也不知道那个姓唐的死了没? 最好是死了,这样我们就能用梅花牌复刻他的能力了......” “对啊!唐亭的黑桃A是控火!根本没必要浪费梅花牌!”上官青橙眼睛一亮,话音刚落,周身便泛起柔和的白光。 光芒散去时,她的身形已经变成了唐亭的模样——黄毛,花臂,花衬衫,连眉宇间那股痞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她抬手一扬,掌心瞬间窜起一团橘红色的火焰。 火焰在寒风中摇摇晃晃,却完全没有熄灭的迹象。 众人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立刻围成里三层外三层,把“唐亭”紧紧护在中央。 一双双冰冷的手凑到火边,传来有些刺痛的暖意。 “上官老妹这能力真是绝了!”高信叼着一根烟凑上前,用火焰点燃。 他吸了一口后舒服地眯起眼,“跟唐亭那小子一模一样!嘿,这张脸看着还是那么欠揍!” 姜卓盯着上官青橙手里的那团跳动的火焰,眼里满是羡慕,甚至还有些嫉妒,小声嘀咕道,“我可是专业演员...... 这种能力为什么不是我的? 上官青橙,你偷走了我的人生剧本......” 旁边的秦意绵忍不住狠狠白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大哥,拜托你正常点行不行?” 高信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乐呵呵的表情,他把吸了一口的烟递给身后的梁大丰,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老梁,别难过了! 老沈不是说了吗?洛宇兄弟还有救。” 梁大丰蹲在人群外围,眼眶通红,鼻涕已经在鼻尖结成了冰碴。 他接过烟,指节冻得发紫,声音沙哑,“俺怕俺活不到最后,也救不了他......” “顺其自然就好......”沈羡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他从梁大丰手里拿过烟,吸了一口,像是太久没抽不习惯,猛地咳嗽起来,脸颊涨得通红。 他把烟递了回去,重新挤出笑容,补充道,“跟随本心,尽力而为,结局不会太差的。” 一旁紧紧抱着宋芋的杜若,似乎又从沈羡的心绪中读出了什么,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这第四天好像真的让沈大哥想通了很多...... 那沈大哥觉得这第五天我们该怎么尽力而为呢?” “是啊羡哥!这鬼地方太冷了!”齐修远猛地转头看向沈羡,他的耳朵已经冻得发紫,“你算一下,这第五天的‘游戏’会是什么?” 黄合蹲在人群最外侧,抓起一把雪,手指用力攥紧,雪团在掌心迅速凝结成冰,又在松开时碎成带着棱角的颗粒。 “这里的温度在零下二十五度左右,误差应该不会超过三度。” 黄合的声音突然响起,沉稳的语气让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王尚一愣,疑惑地问道,“黄大哥,你啷个会晓得?带了温度计嗦?” 靠在王尚身旁的徐沐也,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脑袋,“笨蛋,人家黄大哥是专业的!野外生存大师知道吗?” 黄合轻轻笑了笑,“大师可不敢当!只是有些经验罢了...... 呼出的气能瞬间成雾,睫毛结霜但不冻黏,说明湿度低、温度在零下二十到零下三十之间。” 他举起手里的雪粒,“再来看这雪质,捏实后不散,摔在地上能碎成块,这是零下二十五度的典型特征。 要是低于零下三十,雪会像沙子一样散,根本捏不成团。 高于零下二十,又会黏在手上化水。” 他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现在这温度要命,但不致命。 我们穿得这么薄,暴露在外只能撑四十分钟左右,尽管有这团火提供热量,我估计...我们最多也只能撑一个小时。” 田熙和田茵姐妹俩闻言,不约而同地望向周围白茫茫的无边雪原,异口同声地默契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霍离,注意到远处白雪覆盖的平原尽头,似乎有一抹昏黄朦胧的光亮,隐约勾勒出建筑的轮廓。 他抬起手,指向那个方向,出声提醒众人,“你们看那边!” 第878章 风雪中的明灯 风雪卷着雪粒砸在脸上,像细针扎得生疼。 众人缩着脖子往“唐亭”的身边凑了凑,顺着霍离所指的方向望去—— 茫茫白雪尽头,那栋亮灯的建筑愈发清晰,暖黄色的光晕穿透风雪。 安歌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中分刘海,指尖冻得发僵。 他摸着下巴,眼神里带着几分思索,“看样子...这第五天的游戏场景好像不在这里啊...... 那里亮灯,像是在指引我们过去。” 王尚闻言眼睛瞬间亮了,从雪地里蹦起来时带起一片雪沫子。 他搓着冻红的手,急吼吼地喊,“那还等啥子哦?在这儿站到要冻死的嘛,快点过去撒!” 说话间,他已经要抬脚往庄园方向迈去,却被姜卓一把拽了回来。 “别傻了!这分明就是陷阱!”姜卓猛地站起身,雪沫从他的裤脚落下。 他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笑,“听我给你们分析...... 以往,我们通过传送门进入新的一天,都会来到游戏场景的门前,或者直接身处游戏场景当中! 怎么会需要我们自己跑那么远的路找入口呢? 所以,游戏已经开始了! 而游戏场景就是这片看似危险的森林!”说着,他神情笃定地指向身侧黑黢黢的森林,风雪掠过林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姜卓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继续扬声道,“我猜这第五天考验的就是我们的勇气和判断! 荒郊野岭,冰天雪地,突然冒出一栋温暖庇护所,这不就是在故意勾引饥寒交迫的我们吗? 你们觉得那房子会没有问题? 按照剧本的逻辑,那里肯定都是吃人的妖怪! 我们只有冒险穿过这片森林才有活路! 如果害怕跑去那看似温馨的建筑恐怕只有死路一条!”他说罢,还刻意挺了挺胸膛,等待众人的附和。 上官青橙所变的“唐亭”立刻连连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信服,“有道理......”火焰在她掌心微微晃动,映照她天真的眼神。 秦意绵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从姜卓的话里得到了启发。 她从雪地里起身,甩了甩白裙的裙摆,正色道,“各位,经姜卓这么一分析,我想我已经可以确定了......” 姜卓立刻对她投去赞赏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女人,你果然懂我!” 却不料,秦意绵话锋一转,抬手指向那朦胧的建筑,语气无比笃定,“进森林肯定必死无疑,我们现在只能去那栋房子了!” 姜卓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是被冻住一般,他猛地从地上蹦起,指着秦意绵的鼻子,“女人!你什么意思!” 秦意绵淡定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杀伤力,“在第三天我们就见识过姜卓的天赋了,跟着他的思路走,我们肯定完蛋! 但反着来,却是一盏明灯。” “我同意!”安歌立刻附和,还冲秦意绵递了个赞同的眼神。 姜卓气极反笑,冷哼一声,双手抱胸,“天才总是会被凡人误解,我相信一定有人能懂我!” 他说着,目光扫过众人,眼神里满是期待。 “我觉得姜卓说得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韩嘉树抬眼看向众人,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只是这第五天管理者都没露面,我们也不知道任何游戏规则。 直接进这未知的森林,显然是不对的。 我觉得管理者大概率就在那栋亮灯的房子里,所以我们应该先去找管理者。” 习惯和韩嘉树唱反调的叶淮新马上跳出来,梗着脖子喊,“我觉得姜卓说得对! 就算第五天的管理者在那栋房子里,也肯定是为了害我们! 这片森林不会无缘无故存在,说不定去明天的门就在这森林里!” 姜卓瞬间像是找到了知音,眼前一亮,“淮新小弟懂我啊!我就是这么想的!难道你也是天才?” “谁是你小弟!”叶淮新白了他一眼,随即又难掩得意地扬起下巴,“天才也不敢当!但肯定比某些无德的医生强!” “老黄,你不是有经验吗?”高信笑呵呵地用胳膊肘顶了顶一旁的黄合,指了指那片阴森的树林,“你接着来分析一下这片林子?” 黄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站起身,拍了拍沾在裤腿上的雪。 寒风掀起他的衣角,露出他冻得发紫的手腕,“你们看树干,都是针叶林,但枝桠光秃秃的,没有松针,这不符合寒带森林的特征。” 他侧耳听了听,眉头皱得更紧,“还有这风声也不太对...... 之前风吹过树林的声音是正常的‘簌簌’声,但现在隐约能听到‘呜呜’声...... 这说明林子里有不规则的障碍物,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活的东西!” 黎闫泽神情一怔,下意识低头看向身边的陈双双。 他刚要开口,却见陈双双已经摘下了墨镜,原本清澈的双眼此刻泛起红黑异瞳,左眼黑瞳“极目”,右眼红瞳“洞彻”。 远视、透视与夜视的能力全开,陈双双的视线穿透层层风雪与树林的阴影。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下意识地颤了一下,随即猛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的雪沫簌簌落下。 几秒后,她缓缓睁开眼,眉头紧紧皱起,“的确是活的东西......”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是人!距离我们不到百米的距离,有两个人躲在森林里。” 众人闻言皆神情一紧,下意识地往中间的火团又凑了凑。 黎闫泽急忙抓住陈双双的手,问道,“是谁?能看清脸吗?是不是晏寻他们?” 陈双双摇了摇头,睫毛上的霜花抖落,“能看清脸,但不认识,不是晏寻他们。” 霍离眯起眼睛,双手插在口袋里,思索道,“难道是管理者? 这第五天的管理者竟然在森林里...... 那么,那栋亮着灯的房子,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第879章 相见的不相识 “我不早就跟你们说了吗?那是陷阱啊!”姜卓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果然如此”的得意。 “双双,那栋房子离得有点远,你能看到那边吗?”黎闫泽再次问道,目光紧紧盯着陈双双。 “我刚才看过了,但是看不到里面。”陈双双嘴上说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转向那栋房子的方向。 突然,她像是看到了什么,瞳孔猛地一缩,声音瞬间绷紧,“等等!有人朝这里走过来了!” 田茵吓得一哆嗦,往田熙怀里缩了缩,“有人来了,这又是谁啊?!” 陈双双皱起眉头,眼神里满是疑惑,她抬手揉了揉眼睛,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些,“是一个穿着厚外套的老头,应该没见过,但是有点眼熟......” 一直沉默的沈羡这时缓缓站起身,他哈了口气,白雾在他眼前散开。 他搓了搓冻得僵硬的手,脸上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既然眼熟,那一定是老朋友了......” ...... 另一边,沉沦梦居的雕花铁门前,寒风卷着雪粒狠狠砸在门柱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晏寻勾着慕容旭的肩膀,将大半重量都靠在他身上,慕容旭作为管理者果然不受极端季节环境的影响,浑身散发着热气像火炉一样。 他们已经在这里等了十多分钟,晏寻原本还算从容的脸上,此刻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焦急和担忧。 慕容旭被他勒得肩膀发酸,却只能忍着。 他看着晏寻频频望向平原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里满是讥讽,“晏寻先生,你不是说,你的朋友们会迫不及待地来敲门吗? 看样子是迷路了呀...... 你说他们要是一不小心误入森林该怎么办?”他特意加重了“误入森林”四个字。 眼前雪夜茫茫,能见度极低,风雪中一丝光亮都看不到,晏寻皱起眉头,怀疑道,“管家,你该不会是做了什么手脚吧! 难道你没让他们看到梦居亮起的灯光?你想把他们都困死在外面?” 慕容旭不由失笑道,“你这可就冤枉我了!妨碍许愿者进门是违反规则的,我当然不会这样做。 路一定会摆在他们面前,但他们认不认路就不好说了...... 毕竟人多,主意也多。” 晏寻愣了一下,随后拍了拍慕容旭的肩膀,笑道,“既然家人们不认路,那我们就应该出去接他们回来啊! 总不能让他们在外面冻着。” 慕容旭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他猛地挣开晏寻的手,后退一步,语气冰冷如霜,“不好意思!没进梦居之前,他们还不是家人。 所以我没有接他们回家的义务。” 他转身就往庄园里走,黑色的燕尾服在风雪中划出一道冷漠的弧度,“晏寻先生要是好客,尽管自己去! 森林里有多危险,你是最清楚的。” “管家!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晏寻笑喊了一声,对方却没有回应。 他看着慕容旭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这第五天大的小的都玩不起啊......” 他拢了拢身上慕容旭的厚外套,抬脚迈过门槛,走进了茫茫风雪。 晏寻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跋涉,脸颊早已冻得失去知觉。 在他几乎要被风雪迷了眼时,远处雪地里一点摇曳的火光和一群模糊的人影,瞬间让他松了口气。 他连忙紧了紧外套领口,把冻得发僵的手揣进怀里,加快脚步朝着火光跑去,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 然而,他还没跑出三十米,火光前的人影突然动了。 几道身影背着光迎了上来,为首几人神情不善! 霍离指缝间蓝色的雷电噼啪作响,映得他脸色发青。 叶淮新双手紧握一把唐刀,弓着身子,感觉随时都能挥出斩击。 站在最前面的黎闫泽全身硬化,皮肤变得亮黑坚硬,如同覆盖了一层黑曜石。 躲在他身后的陈双双微微探出头,摘下墨镜,红黑异瞳在黑暗中闪着光芒,“你是谁?第五天的管理者?” 晏寻的脚步猛地顿住,被众人夸张的架势镇住。 他看着眼前这群熟悉的面孔,先是一愣,随即被冻得发紫的嘴角牵起一抹笑意,笑声里带着喘息,“不是!你们失忆了?我是晏寻啊!” 他说着往前迈了一步,动作有些迟缓,显然是在雪地里冻了太久。 此刻“唐亭”模样的上官青橙举着火走上前,声音腔调都和唐亭一模一样,“你少放屁了! 我晏哥还是个大小伙子,怎么会是你这么个糟老头子!”说着还翻起了白眼,活灵活现的样子让晏寻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晏寻猛地打了个喷嚏,裹了裹身上的外套,轻笑着走上前,目光定在上官青橙脸上,“竟然变成了唐亭的样子,你是上官青橙吧! 上官青橙手里的火焰猛地晃了一下,她瞪大了眼睛,诧异道,“你...你竟然认识我!难道你真是晏寻?” 她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想看得更清楚些,却被姜卓一把拉住。 晏寻继续往前走,他面露苦笑,伸手拂去头上的雪沫,露出鬓角的白发,“我只是老了,又不是整容了,认不出我也太夸张了吧!” 随着晏寻靠近,火光终于照亮了他的整张脸。 最前面的黎闫泽看清他眼角的细纹和熟悉的轮廓,亮黑色的皮肤瞬间褪去,他面露喜色,大步迎上前,“晏寻!还真是你啊!” “主要是风雪太大了,天又黑,光听声音还真有些不确定。”黎闫泽笑着解释,伸手帮晏寻拍掉外套上的雪粒。 陈双双一直都能看清那张脸,尽管黎闫泽已经确认,但她还是有些狐疑,“这老头真是晏寻?” 黎闫泽有些无奈道,“双双你眼力这么好,一开始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陈双双将墨镜重新戴在脸上,推了推镜架,镜片反射着火光,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语气淡淡,“我以前就没怎么正眼看过他的脸。” 听着她夹枪带棒的话,晏寻冻得发僵的嘴角牵起一抹无奈的笑,“你倒是一点都没变啊......” 上官青橙见晏寻冻得浑身打颤,赶忙挣脱姜卓的手,举着火快步上前,“晏哥!你别冻坏了!快过来烤烤火!” “回来!他不是晏寻!你们别被他给骗了!”姜卓突然大喊一声,吓了众人一跳。 第880章 显形的照妖镜 姜卓将手指贴在鼻子上,脑袋微微扬起,目光灼灼地审视着晏寻。 他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却依旧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第五天的管理者也可能知道关于我们的信息。 所以光凭你这张老脸可证明不了你就是晏寻!” “你是从那栋房子里出来的......”姜卓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接下来你是不是打算带我们回到那栋房子里去? 你会跟我们说,身后的这片森林很危险,现在还不是进去的时候,要先去那栋房子才能进行这一天的游戏!” 姜卓哼笑了一声,下巴抬得更高了,仿佛已经看穿了所有阴谋,“你等了半天,发现我们迟迟不上钩,就急不可耐地亲自来诱骗我们! 老东西!你以为我会上当吗?” 晏寻被姜卓这番话堵得愣了半天,冻得发僵的嘴角微微扯动,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 他最终憋出一句,“我现在大概知道为什么一直等不到你们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姜卓你真是个天才!” 他无奈苦笑一声,“天才!你基本上都猜对了! 我就是一直等不到你们,所以特意出来接你们回梦居的。 那片森林确实很危险,有许愿者拦路,还有黑桃国王守门。 你们还没有入住梦居,也没有选定季节,应该是走不到明天的......” 姜卓猛地跳起来,积雪被他踩得飞溅,“你们听!你们听!这老东西自己都承认了! 我说什么来着,他就是来诱骗我们的!”他激动地挥着手臂,头发上的雪沫子都抖落下来。 晏寻深深地叹了口气,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一团,又迅速被风吹散,“但我真是晏寻!而我说的也都是真的......” 姜卓抬起手指摇了摇,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啧啧道,“老东西,你别白费力气了,这里没人会相信你的!” 他往人群前站了站,刻意挡住晏寻的身影,仿佛这样就能阻止众人相信他。 “我相信!”杜若搂着发抖的宋芋,轻声开口,“嘴会骗人,但心不会。 通过他的心声,我能确定他就是晏寻。 他顿了顿,目光瞥向姜卓,笑容玩味,“至于晏寻心里想的是什么,我就不说了,骂得太脏了,我怕伤了姜卓的自尊。” 姜卓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冻住一般,他转头瞪着杜若,“杜若你......” 随后,他又抬起手指向晏寻,气急败坏,“嘿!你个老东西,还敢骂我?” 秦意绵也迈步上前,语气坚定,“虽然年纪对不上,但我能感觉到他就是晏大哥!眼神是一样的......” 姜卓嘴里不停吐着白色雾气,语气酸溜溜的,“该死!女人,你还和他对上眼了?” “你累不累啊!歇会儿吧!”上官青橙忍无可忍,一把推开挡路的姜卓。 姜卓踉跄着退了两步,差点摔在雪地里。 上官青橙用“唐亭”的模样露出殷勤的笑容,举着火快步凑到晏寻身边,“晏大哥这才几天不见,你怎么老成这样了? 鬓角的白头发都这么多了,不过还是很帅...... 对了!小苒姐姐呢?” “晏兄弟,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刚才说的梦居是......”黎闫泽搭着他的肩膀,语气关切。 “晏寻,森林里有黑桃国王?”陈双双也上前一步,紧张地问道,“还有许愿者拦路又是什么情况? 所以我刚才在森林里看到的那两个人是许愿者?” 众人纷纷围向晏寻,七嘴八舌地问着关于第五天的情形。 只有姜卓被挤到人群外围,他蹲在雪地里,手指无意识地戳着积雪,嘴里还在碎碎念,“这老东西真是晏寻?剧本不对啊...... 难道这里不是盘丝岭?那栋房子不是小雷音寺?晏寻也不是白骨精?” 晏寻正好听到他的嘀咕声,不由失笑道,“天才!你不是拿错剧本了,是选错情节了! 这里是‘天上一天,地下一年’!” 姜卓猛地一拍大腿,从雪地里蹦起来,恍然大悟,“害!原来是上天了!我说怎么这么冷!没想到是广寒宫! 晏寻,其实我早就知道是你......”他说着,也挤开人群凑了过来。 风雪还在呼啸,但二十一个人围着一团跳动的火焰,晏寻简明扼要地将第五天的游戏内容和规则传递给众人...... “......大概就是这样。”晏寻说完,习惯性地皱起眉头,眉间的“川”字纹在火光下格外深邃。 他叹了口气,目光掠过众人,带着几分沉重,“小蕊和柔柔还在梦居里等着,白玉蝶和蓝兰已经先一步去了第六天。 而唐亭...他现在还躺在森林里......” 众人都沉默了,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有震惊,有担忧,多是凝重。 沈羡最先从沉思中回过神,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凝声问道,“晏寻,你有没有想过,假如我们不进梦居会怎么样?” “试试就知道了。”晏寻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碎片,那碎片边缘不规则,表面泛着淡淡的银光。 “这个就是寿龄镜的碎片,不仅能测出我们在‘斗兽棋’里的棋子身份,还能显示游戏中剩余的寿命。” 说着,他先将寿龄镜对准了自己。 众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镜片上,瞳孔齐齐一缩—— 镜子中映照出的晏寻,脑袋竟然是一个狗头,而镜片的角落,清晰地显示着数字“47”。 “卧槽!妖怪!”姜卓惊得张大了嘴,“晏寻!你真不是人啊!竟然是公狗妖!” 然而,他一抬头就看见晏寻脸上正挂着一个“和善”的笑容,让他瞬间脊背发凉,比零下的寒风还要凉。 他瞬间服软,“哥!我开玩笑的!” “你觉得好笑吗?”晏寻脸上的假笑收敛,眼神里明显闪出了杀意。 “哥!我错了!这不是黄毛不在,我得活跃活跃气氛嘛!大家都太紧张了......”姜卓干笑了几声。 接着,他又马上转移话题,“对了!你快用‘照妖镜’照照我!” 第881章 入住前的冒险 晏寻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将镜子转向了他,而镜子里的脸仍然是姜卓自己,也没有数字显示。 姜卓对着镜子开始整理起头发,深深地叹了口气,“帅成这样也是没天理了......” 十几双白眼同时翻起,有人甚至开始作呕。 随后镜子一一照过众人,结果是一样的。 对他们来说,这寿龄镜就是一面普通的镜子。 秦意绵抱着胳膊,若有所思地开口,“因为我们还没有入住梦居,所以现在既没有‘棋子’等级,也没有寿命限制。 你们说,这第五天的游戏会不会存在漏洞? 我们不入住梦居,反而更容易通关?” 霍离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我们不是棋子,就不会受斗兽棋规则的约束? 这样就可以无视等级杀掉森林里的守卫者,因为我们没有等级,所以对方也无法因为‘等级规则’复活。 甚至在黑桃国王守卫的森林深处,我们的愿望牌能力也不会被限制?” 徐沐眼睛一亮,激动地往前凑了凑,“假如我们没有寿命限制,说不定也不会因为这里的时间规则影响而加速衰老!” “但这样想是不是有些太乐观了?”杜若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万一完全相反呢? 我们没有等级,说不定连最低级的‘老鼠’棋子都杀不了。 而且‘一天等于一年’是第五天的核心设定,我不觉得我们能躲得掉。 入住梦居,至少还有百岁寿命,可正常来说,我们未必都能活到百岁......” “最关键的是极端的季节环境!”晏寻打断了众人的讨论,语气严肃。 “入住梦居后可以选择季节偏好,一天中起码有一个时间段在外面行动是安全的。” 他目光扫过身边在风雪中不停打颤的众人,声音沉了下来,“春天荆棘丛生,那些植物有极强的攻击性,会主动缠绕活物。 夏天烈日灼心,极端高温能把人烤脱一层皮。 秋天毒雾弥漫,树汁沾到皮肤就会麻痹神经。 冬天的寒风暴雪,零下二十五度的低温,你们现在也亲身体会到了。 不入梦居,你们甚至抗不过冬天,更别说四季轮换了......” 众人闻言都沉默了,风雪刮过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高信裹紧了身上单薄的衣服,牙齿都在打颤,“看来这个什么梦居不住不行啊! 这鬼天气,再待下去我这身肥膘都要冻硬了。 那我们还等什么,快走吧!” 韩嘉树却没有动,他看向晏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话是这么说,但晏寻,其实你还有别的想法......对吧?” 晏寻迎着风雪点了点头,眉间的川字纹因思索而愈发清晰,“在没有入住梦居之前,你们没有‘等级’,也没有寿命限制。 你们刚才的那些推测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 他抬头扫过众人,“相比其他季节,冬天还算可以忍受,所以在带你们进梦居之前,我还是想要验证一下。 寿命规则验不了,但是棋子等级的规则可以验! 陈双双刚才在森林里看到的两个人,应该就是守在冬天的‘虎’、‘豹’、‘狗’三个当中的两个。 我们可以进去找他们试一试,虽然有些冒险,但也是机会。” 说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连忙问道,“对了,你们身上有没有红心牌? “当然!”沈羡轻笑了一声,嘴里呼出的白雾在眼前凝成一团,又被寒风打散。 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叠奖励牌,“你是打算顺便把唐亭也救回来吧!” 晏寻看到沈羡手里的奖励牌,猛地瞪大了眼睛,冻得有些麻木的脸颊都泛起一丝血色,不由惊道,“这么多!” 他原本以为能有三五张就不错了,没想到沈羡手里的牌厚厚一叠,起码二十张往上。 “不多!也就二十八张!”沈羡笑着将那叠奖励牌展成扇形,“虽然我们来迟了,但浪费的时间也不是没有价值的。 我们在第四天也是很努力的......” 晏寻的眼神瞬间亮起,看到了希望,“如果你们真能无视等级杀掉那些‘棋子’,或许真的不需要进梦居就能直接杀到终点了! 黑桃国王虽然强,但我们人多,再加上这些奖励牌,胜率还是很高的!” 沈羡点了点头,“那就试试吧!再不济也能把唐亭救回来。” 晏寻从口袋里又摸出一个小本子,上面是手绘的森林地图,线条有些潦草,却标注得十分清晰。 他指着地图上一个画着小旗子的位置道,“唐亭‘死’在这里,就在森林外围边缘。” 他转头看了看身后梦居的方位,又回过身对比森林的方向,抬手指着一个方向,“应该是那边!距离不会远。” 安歌活动了一下冻僵的关节,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他原地跳了跳,开始热身,“那还等什么?天这么冷,正好活动活动! 我倒想看看这些‘守卫者’是什么实力!” 田茵紧紧抓住身边田熙的衣角,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哭腔,“姐...我们都要去吗?我有点怕......” 她的脸被冻得通红,眼眶里噙着的泪水还没落下,就被寒风冻成了细小的冰粒。 田熙拍了拍她的手,咧嘴笑了笑,“我肯定要去啊!但你就别去了!万一我出事,你还得救我呢!” 黎闫泽见状,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众人,凝声道,“既然是冒险,那当然不能全都上。 有自保能力的可以去,剩下的人留在这里接应。”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晏寻,“你知道森林里那几个守卫者的信息吗?” “我之前和唐亭试探过,有些了解。”晏寻点了点头,继续翻动手里的小本子,同时说道,“除黑桃国王之外,冬天的三个守卫者实力都不弱。 等级最低的‘狗’是一个矮个子男人,皮肤能硬化,所以我判断他的愿望牌是和黎警官一样的红心3。” 他顿了顿,眉头习惯性地微微皱起,“‘豹’是一个年纪很大的老头,很少在森林外围活动,打过照面但没交过手,暂时还不清楚他的能力。 而等级最高的‘虎’是一个中年女人,能力是控水,愿望牌是和洛宇一样的黑桃3......” 提起洛宇,晏寻的话语突然顿住,他才反应过来什么,好像一直都没有看到洛宇...... 晏寻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在他们脸上都看到了几分落寞与沉重,便也瞬间了然,却也没有很意外。 他的声音极轻,带着若有若无的叹息,“原来...洛宇陪周老师留在第四天了......” 第882章 黑黢黢的森林 气氛一时间凝滞,连上官青橙手中火苗都仿佛被压得低了几分。 “我刚才在森林里看到的是中年女人和矮个子男人,应该就是晏寻所说的‘虎’和‘狗’。”陈双双出声打破了沉寂。 晏寻立刻回过神,转头看向黎闫泽,“等会进去,我负责带路,黎警官负责指挥吧!” 黎闫泽一愣,随即挺直脊背,“我临场指挥没有问题,但出发之前是不是应该提前部署一下?”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沈羡,“沈大哥有什么建议吗?” 沈羡搓了搓手,淡淡一笑,“我觉得没必要去太多人,人多反而会乱。”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锁定了几人,“安歌、霍离、叶淮新,你们三个加上晏寻和黎闫泽,对付两个守卫者肯定绰绰有余。 你们负责验证没有等级能否击杀‘棋子’。” “沈大哥!我也想去帮忙!”田熙猛地举起手,“我死了也没关系,正好能帮你们验证没有等级会不会被那些‘棋子’杀死!” “熙子,你是不是傻?”姜卓忍不住笑出了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有什么好验证的?包死的呀! 难不成没等级还能无敌了?对付这么一两个小喽啰,哪用得着我们亲自去?交给他们就好了!” “你不怕死,也没必要送死啊!安心留下吧。”沈羡笑着摇头,明确否决了田熙的请求,接着他又转头看向陈双双,“你能不能......” “知道了,我也去。”陈双双不等他说完就叹了口气,“帮你们盯着森林里的动静,有状况提前通知。” “这样就可以放心了。”沈羡点了点头,语气轻松了几分,“陈双双的能力可以帮大家探路。 万一黑桃国王突然出现,大家也能提前得知,及时撤退。” 陈双双却突然转头看向黎闫泽,眉头皱起,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进去之后,你别冲前面!得保护好我!听见没?” 黎闫泽先是一愣,随即轻笑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力保护每一个人。” 叶淮新拎着唐刀路过,冷哼一声,“谁要你保护?” “我也不用你保护。”安歌也笑着拍了拍黎闫泽的肩膀,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清脆的声响, 霍离则眯起眼睛,意味深长的目光在黎闫泽和陈双双之间来回扫了扫,嘴角勾起却笑而不语,眼神里的调侃几乎要溢出来。 “黎警官,你是行动指挥官,还是在后面专心保护一个人吧。”晏寻看得有趣,笑着打圆场,“这样大家都能放心。” 寒风突然卷着雪粒砸过来,众人都不由打了个寒颤。 黎闫泽苦笑一声,神情变得严肃,“天气恶劣,抓紧时间! 这次任务,优先救回唐亭,验证规则和击杀守卫者都在其次,安全第一!” 分工确定,队伍迅速成型,一行人踏着厚厚的积雪,越过平原与森林的边界,踏入了那片幽暗的树林。 晏寻裹紧外套走在最前,凭借记忆辨认方向,安歌、叶淮新、霍离三人呈三角阵型跟在中间,警惕地扫视四周。 黎闫泽则护着陈双双走在最后,时刻留意身后的动静。 森林里比外面更暗,高大的树木枝桠交错,像无数只枯手遮蔽了月光,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积雪压在枝桠上,偶尔“簌簌”落下,砸在肩头,惊得人心里一紧。 晏寻完全凭借着之前探索的记忆带路,手指不时抚过冰冷的树干,确认方向。 寒风穿过树林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魂在哭嚎。 叶淮新下意识贴近了身边的安歌,手里的唐刀越握越紧。 安歌敏锐地感受到他手臂的颤抖,压低声音调笑道,“小鬼,抖这么厉害?你以前不是新生医院的管理者吗?竟然也会害怕?” “谁说我害怕了!”叶淮新怒声反驳,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这是太冷了!” 他猛地挺直腰板,故意往黑暗中瞪了一眼,随即又凑到霍离身边,“黑桃10!这么黑,路都看不清了!你赶紧用能力照个亮啊!” “当然不行。”霍离语气淡淡,“这里漆黑一片,我放出电光,万一对方偷袭,我不就成活靶子了?” 他顿了顿,故意调侃道,“小弟,你该不会是怕黑吧?” “我怎么可能怕黑?!”叶淮新的声音陡然拔高,又慌忙压低,“之前新生医院比这黑多了,我都没事!” 话虽如此,他的脚步却又往霍离身边挪了挪,他应该是不怕黑的,大概是恐惧未知。 回想起之前在新生医院在电梯口被晏寻突然偷袭,那拳头砸在脸上的痛感,他至今记忆犹新。 一想到这,叶淮新就有些埋怨地瞪了一眼前面带路的晏寻,“喂!这么黑,你能认得路吗? “小声点!”晏寻摸树探路的手猛地一顿,眉头一皱,压低声音呵斥,“这里离‘虎’和‘狗’的活动范围很近,别提前惊动他们。 我认不清具体的路,但方位应该没错,唐亭就死在附近。” “差不多了......”晏寻突然停下脚步,正准备从口袋里摸出沈羡给的红心牌...... 突然,身后传来陈双双尖声的提醒,“十点钟方向!小心!” 叶淮新几乎是出于本能反应,抬手就挥出两道锋不可当的气刃! 唐刀在黑暗中划出两道微弱的弧光! “轰——轰——”两声巨响,两棵碗口粗的树应声断裂,树干砸在雪地上,扬起大片雪雾。 “噔!噔!”紧接着,两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林间! 众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气刃竟然被挡住了! 陈双双的红黑异瞳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她沉声道,“是那个矮个子男人!气刃斩在他身上了,但他皮肤硬化了,没受伤!” 黑暗中一个矮小的身影慢慢走出,正是晏寻情报中的“狗”。 他拍了拍身上的雪,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方块8,你今天竟然还带了帮手?” 第883章 对冲洪流的火焰 男人朝众人缓步靠近,“听说第四天又来了一大批许愿者,可空地上石柱都还没立起来,你们是怎么敢进来的?” 男人的身形轮廓在黑暗中模糊不清,只是一团矮小的阴影。 霍离眼睛一眯,缠绕在指尖的电光骤然暴涨,噼啪作响的蓝色电弧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他眼神一凛,猛地抬手,一道苍白的雷霆瞬间轰出! 雷霆迅猛如箭,在黑暗中划开一道刺眼的裂缝! 短暂的雷光照亮了“狗”惊恐惨白的脸,这道凶狠的雷霆显然让他猝不及防! 千钧一发之际,他的皮肤瞬间覆盖上一层漆黑的硬化层,像是本能地自我保护。 “砰!”雷霆狠狠轰击在他身上,他身上的衣物瞬间焦黑冒烟,裸露在外的硬化肌肤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啊!”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栽倒在地,抽搐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霍离自己都愣了愣,他看着自己冒着电光的手指,有些不敢置信,这红心3的守卫者,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这就死了?”陈双双也皱起眉头,死死盯着倒地的男人,他皮肤的硬化层已经褪去,身上还在冒着白烟,胸口没有起伏,确定没了气息。 “干得漂亮!让我来剁碎他!”叶淮新不管他死活,兴奋地举起唐刀准备进行补刀。 “你们太欺负人嘞!”就在这时,一个粗犷的女声突然从身后的黑暗中响起,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不好!是‘虎’!”晏寻闻声一惊,他猛地转头对着黎闫泽和陈双双大声呼喊道,“小心背后!母老虎来了!” 陈双双的注意力全在前面的“狗”身上,闻言心头一紧,急忙转头—— 只见一个穿着花棉袄的中年女人正插着腰站在身后,满脸怒色。 她鼓着腮帮子,喉咙里用力地发出“呵...呵...”的声响,随后猛地往前一吐! 众人本以为她要吐痰,没想到吐出来的竟是一颗拳头大的水弹! 水弹在飞射过程中飞速扩大,寒风掠过,水弹表面瞬间结出一层冰碴,带着呼啸的风声冲向陈双双! “小心!”黎闫泽出于本能反应,几乎是瞬间扑过去拉开陈双双,同时全身皮肤迅速硬化,变成亮黑色的“黑曜石”。 他张开双臂,摆成一个“大”字,牢牢挡在陈双双身前。 “嘭!”水弹带着巨大的冲击力砸在黎闫泽身上,冰碴四溅。 硬化的皮肤帮他挡住了冲击,却没挡住冰冷的水渍。 他浑身瞬间湿透,刺骨的寒风一吹,身体不由自主地打起寒颤,失温的速度陡然加快。 “这姓黎的是不是傻啊!干嘛不躲非要去挡呢?”叶淮新挥刀斩出气刃逼退远处的“虎”。 霍离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闻言眯起眼睛,指尖的电光忽明忽暗,“他带着陈双双躲开了,砸的不就是我们了?” 安歌叹了口气,轻笑道,“这大概是本能反应吧!” “虎”已经出现,晏寻也不再犹豫,他从口袋里摸出沈羡给的红心牌,以心念催动,红心牌化作一道柔和的白光朝着不远处飞去。 “这种天气湿了身会要命的,黎警官撑不了多久。”晏寻的目光掠过浑身湿透的黎闫泽。 “能对付这母老虎的只有唐亭,我们先把那‘狗’解决了......” 说着,他猛地转头看向刚才“狗”倒地的方向——那里只有一滩正在结冰的水渍,原本躺在地上的矮个子男人,竟然消失不见了! 霍离看着空无一人的焦痕处,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没有等级果然杀不了‘棋子’吗?” 晏寻摇了摇头,“不!你刚才那一下就没杀死他。 如果你真的杀了他,而规则不允许的话,他会化作白光回到深处的空地重生,不会倒在地上那么长时间。 他刚才应该是想吸引我们的注意,所以故意装死。”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陈双双急促的呼喊。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黎闫泽蜷缩着倒在雪地里,原本亮黑的硬化光泽正在消退,露出的皮肤有些发青。 他湿透的衣物完全冻结,肌肉僵硬,身上凝满了白霜,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起来,显然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黎闫泽!你怎么了?你说话啊!”陈双双扑跪到他身边,冰凉的手颤抖着捧住他发青的脸,声音颤抖夹杂着哭腔,“你是不是很冷啊......” 晏寻几人快步围拢过来,将两人护在中央。 叶淮新和霍离背靠背站在外侧,一个举刀警惕四周,一个指尖电光萦绕,目光扫视着黑暗的树林。 安歌蹲下身,试图帮黎闫泽解开冻硬的衬衣,却发现布料早已和皮肤冻在了一起。 晏寻赶忙脱下自己身上的厚重外套,还带着些许余温。 他小心地将外套裹在黎闫泽身上,又用雪搓了搓他冻僵的手指,却依旧于事无补。 黎闫泽的身体已经开始轻微抽搐,显然是失温症发作的迹象。 “来不及等了!霍离,出点动静!让唐亭看到,他会找过来!”晏寻的声音带着焦急,他知道黎闫泽撑不了多久了。 霍离没有废话,向前迈出一步,周身的电光瞬间暴涨,一道冲天雷光从他掌心暴起,撕裂黑暗的瞬间,将周围照得如同白昼! 森林另一端,地上的积雪被火焰的高温瞬间融化,蒸腾的白烟在冷空气中凝成细小的冰晶。 唐亭扶着腰刚从地上挣扎起身,就看到不远处林间暴起的耀眼雷柱。 他吓得浑身一哆嗦,“卧槽!难道是那小猪仁!不行!我得赶紧跑!” 他非但没有朝着雷霆而去,反而夹着屁股背道而驰。 但刚跑出去几步,他又猛地顿住脚步,挠了挠头,“等等!是谁把我救回来的?我记得晏寻好像已经没有红心牌了吧......” 就在这时,刚才雷霆暴起的方向突然传来“嘭嘭嘭”的声响,数颗水球在空中炸开! 飞溅的水珠在寒风中瞬间冻结成锋利的冰碴,如同下了一场冰雹,噼里啪啦地砸向地面。 晏寻和安歌几乎同时扑上前,用自己的后背护住陈双双和黎闫泽。 “该死!那女人躲在哪里扔的水球!”叶淮新对着周围的树林不停挥出气刃,试图逼出躲在暗处是‘虎’。 陈双双从晏寻和安歌身间探出头查看,凝声提醒道,“霍离!那女人在你九点钟方向!” 霍离眼神一凛,掌中雷霆瞬间凝聚,电弧噼啪作响。 然而就在他准备出手的瞬间,“轰”的一声巨响,那片灌木丛突然炸开! 一道如同泄洪般的水流从阴影中奔涌而出,朝着众人所在的方向席卷而来! “操!这怎么躲?!妈的!那个死黄毛怎么还没来!”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灼热的气流突然从森林深处席卷而来,瞬间焚化了漫天风雪。 紧接着,一团两米高的汹涌火焰冲破树林的阻碍,扑倒拦路的树木,朝着那道洪流对冲而去! “死白毛!别叫!你爷爷来了!” 第884章 雷火交织的热浪 火焰与洪流相撞的瞬间,蒸腾的白雾如同炸开的棉絮,瞬间将整片区域笼罩。 原本势不可挡的洪流在高温炙烤下迅速蒸发,“滋啦”的声响中,一个穿着碎花棉袄的魁梧女人从白雾中踉跄走出。 她棉袄下摆被烧得焦黑,脸上满是恼怒的红潮,“又是你个龟孙!你咋还没死透!” 晏寻等人侧边的树林里突然亮起一团橙红色火光,唐亭举着掌中火点了根烟,火星在白雾中格外醒目。 他深吸一口,烟卷燃得“滋滋”响,随后缓步走出,单薄的老头背心沾着雪粒,胸口的疤痕若隐若现,“哥几个都在呢!” 他的目光扫过晏寻身边的安歌、叶淮新,最后定格在霍离身上,挑了挑眉,“呦!死白毛,没想到你还活着呢?” 霍离眯起眼睛,打量着比记忆中苍老许多的唐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呵,黄毛竟然褪色了,倒是顺眼多了...... 你这上了年纪,腿脚也不好了?动作是真够慢的!” “少废话!爷爷这不是来救你了吗?”唐亭说着快步冲上前,深吸一口烟,烟卷瞬间燃到一半。 他猛地对着前方白雾中的花袄女人吐出一口浓烟! 那烟雾在寒风中非但没有飘散,反而爆发成一团丈高的火海,带着灼热的气浪,以排山倒海之势扑向花袄女人! “真以为俺好欺负哦!”花袄女人眼中升起暴怒的红光,双脚猛地蹬地,积雪飞溅。 她重心下沉,双手快速胡乱地挥舞,毫无章法,随后猛地向前一推,姿势如同在推一辆重车。 一道半透明的水墙应声拔地而起,足足有两人高,挡住了扑来的火海。 “滋啦——”水火交融的瞬间,浓烟滚滚升腾,周围的温度骤然拔高,众人身上的积雪瞬间融化,又被寒风冻成冰碴。 然而,不同于之前的对冲,在风雪的持续压制下,唐亭的火焰渐渐显露颓势,火海始终无法冲破那水墙。 反倒是浓雾中,那堵水墙愈发厚实,表面凝结的冰壳反光刺眼,还带着向前压迫的迹象,地面的积雪被推得层层堆叠。 唐亭见状一愣,又深吸一口烟,烟草急速燃烧殆尽,浓烟过肺后,他再次狂暴地吐出! 又添一把火,新的火浪推着前浪撞向水墙,却依旧只在墙面撞出一片白雾,无法突破。 “还是不行啊!你再抽一口!加把劲!”叶淮新看得心急如焚,他想出手,却又怕斩出的气刃劈散火焰,弄巧成拙,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唐亭猛地咳嗽几声,声音沙哑得像破锣,“真...抽不动了......肺都快炸了!” 冬天不是他偏好的季节,发挥不出夏天的那般威力,在湿冷的环境下火自然是烧不旺的。 而他的火是“一息烟火”,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眼看火焰的势头越来越弱,对面的水墙突然由守转攻,如同涨潮般不断膨胀,朝着众人快速推进,仿佛下一秒就要倾倒! 花袄女人脸颊上的红晕咧成狰狞的笑意,“小瞧俺?你们要遭殃嘞!” 唐亭双手吃力地往前送火,咬牙挡住水墙的推进,他面露难色,对着众人嘶吼,“不行!我快撑不住了!你们快躲开!” “黄毛!继续撑住!”霍离突然低喝一声,眯起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中倒映着跳动的火光与电光。 他白色的头发根根向上竖起,狂躁的雷电在周身环绕跳动,“滋滋”的声响盖过了风雪声。 “这次换爷爷来救你了!” 霍离十指张开,狂暴的雷电在掌心急速积蓄,蓝色的电弧越来越粗,甚至将周围的白雾都驱散了几分。 随后,他双手猛地朝前一挥,无数道雷电如同挣脱束缚的银蛇,扭曲窜动又骤然集合,朝着水墙狂暴地轰出! 狂暴的雷蛇瞬间扑入汹涌的火焰,两种极端能量碰撞,产生一股更加凶暴的热浪! 只听一阵密集的噼啪作响,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 雷火如同重磅炸弹在水墙中央炸开! 水墙瞬间崩裂瓦解,却没有水花飞溅,因为高温已经将水分蒸发成白雾! 雷电的余威还在肆虐,十几道粗壮的雷霆在火焰和浓烟中乱舞,击中树木的瞬间,树干“轰”地炸开,焦黑的木屑混着雪粒漫天飞散。 整座森林都在震动,积雪从枝桠上簌簌落下,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双双的红黑异瞳在混乱中亮起光,她穿透烟雾,看清了远处倒地的花袄女人胸口还有微弱起伏。 她赶忙尖声提醒,“叶淮新!那女人还活着!杀了她!” 叶淮新没有一丝犹豫,见唐亭和霍离的雷火合击如此强悍,也不甘示弱。 他双手紧握唐刀,腰身发力,连续挥斩出十几道凌厉的气刃! 纵横交错的气刃织出一面肃杀的网,劈开蒸腾的白烟和雷火的余势,带着破空的锐响,轰向倒地不起的花袄女人! “噔!噔!噔!”一连串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突然响起! 只见衣不蔽体的矮个男人正护在花袄女人身前,他硬化的身体将气刃全部都挡了下来。 狼狈不堪的花袄女人怔怔地抬起头看着男人,“婆婆丁?俺不是让你先回去,你咋又回来了?” 男人脸上的硬化光泽褪去,露出一抹苦笑,“淑芬姐,我叫蒲谷丁。” 柳淑芬洒脱一笑,牵动伤势,疼得她皱了皱眉,“这不都一样吗?” 就在两人对话的间隙,未散的白雾中突然闪出一道人影! “淑芬姐小心!”蒲谷丁惊声大喊,刚要转身,一记凌厉的鞭腿已经袭来,重重砸在他的胸口! 即使他全身硬化,这一脚的力道依旧将他踢飞数米远,狼狈地扑倒在雪地里,激起一片雪雾。 安歌这一记鞭腿势大力沉,落地后借着惯性顺势转身,又是一记直踹,精准蹬在还未回过神的柳淑芬脸上! 这一脚的力道直接让柳淑芬两眼一翻,脑袋向后仰去,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第885章 硬化的人形枷锁 蒲谷丁见状赶忙挣扎着爬起身,想要去支援,却被晏寻拦在身前。 蒲谷丁神情一怔,冷静下来后转念一想,柳淑芬的等级是“虎”,在场没人能真正杀了她,也就不着急了。 “方块8!你该不会以为这些没入梦居的家伙能无视等级杀人吧?”蒲谷丁面带冷笑,活动了一下被踢得发麻的胸口,语气里满是嘲讽。 “不试试怎么知道?”晏寻面无表情地盯着蒲谷丁,“安歌,杀了那个母老虎!” 安歌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的柳淑芬,眼神中闪出冰冷的杀意。 柳淑芬虽然知道对方没有等级,就算杀了自己也能复生,但她此刻并不想死。 她不想让蒲谷丁一个人留下,毕竟蒲谷丁的等级只是“狗”,晏寻和唐亭都有机会杀他。 可她想反抗却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先前的雷火已经让她身受重创,而安歌刚才那一脚更是让她此刻头晕目眩,缓不过劲。 就在柳淑芬恍惚的一瞬,安歌的双手已经稳稳架住了她的脑袋。 柳淑芬眼神迷离地望向不远处的蒲谷丁,嘴唇动了动,低声喃喃道,“你们...太欺负人了......” “咔嚓”一声脆响! 安歌干脆利落地扭断了柳淑芬的脖颈,她的身体软了下去,随后化作一道白光,在原地缓缓消散...... “身体没了?”安歌一愣,猛地抬起头,正好和转过头的晏寻对视。 晏寻眉头紧紧皱起,随后重重叹了口气,“果然...没有等级是杀不了‘棋子’的,她回到空地复生了......” “我早就跟你说了!”蒲谷丁见晏寻分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朝他面门轰出一拳。 他的拳头在泛着黑亮的光泽,带着破空的风声。 晏寻只是余光瞥见那拳影,便以极快的速度本能侧身躲过。 同时他腰身一扭,挥出一记摆拳,重重击在蒲谷丁的太阳穴上! 正常情况下,这一击足以让对方当场倒地,可蒲谷丁全身硬化如钢铁,只是踉跄了一下便稳住了身形。 反而是晏寻的拳头被震得发麻,指骨传来剧痛,连拳头都握不紧了。 他不动声色地将剧烈抖动的手背到身后,心里暗叹:真是老了,骨头都脆了,竟然断了...... 蒲谷丁嘴角咧起得意的笑容,活动了一下脖颈,“红心3硬化的可不只是皮肤!而是全身骨骼和肌肉!你这拳头,给我挠痒都不够!” 晏寻轻笑道,眼神却渐渐变冷,“我还真是想不通,既然你知道我们杀不了那母老虎,那你刚才为什么还要回来救她? ‘虎’我们杀不了,但你这‘狗’,还是能杀的!” 蒲谷丁哼笑一声,胸膛挺得更高了,“杀我?就凭你们?就算一起上,都破不了老子的防!” “真嚣张!”远处的叶淮新眼中升起怒意,猛地挥斩出两道纵横交错的气刃,劈向蒲谷丁。 但蒲谷丁甚至没想躲,就那么原地站着,硬接了那两道气刃。 十字气刃砍在他身上,只留下两道浅浅的白痕,随后便消散了。 唐亭转头和霍离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默契。 唐亭喘着沉重的粗气,胸口起伏不定,他的体力已经消耗大半,“死白毛,还有力气吗?” 霍离的脸色也有些苍白,但嘴角依旧勾起一抹笑,“我怕你先没气了!”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抬手。 唐亭掌心再次燃起熊熊火焰,霍离指尖汇聚起狂暴的雷电,雷火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雷火相间的能量柱,朝着蒲谷丁轰去! 蒲谷丁这次不敢托大,雷火的威力他刚才见识过,连忙侧身想要闪躲。 可就在他动脚的瞬间,安歌突然一个滑铲过来,用双腿死死锁住了他的膝盖! 晏寻也同时上前,背过身,双臂用力擒住了蒲谷丁的胳膊,将他的身体牢牢固定住。 安歌和晏寻都躲在蒲谷丁的背面,雷火毫无阻碍地正面轰在了蒲谷丁的胸口。 即使有蒲谷丁在前抵挡,强烈的冲击波还是让晏寻和安歌浑身一震,被气浪掀飞出去,摔在雪地里。 蒲谷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胸口的硬化层瞬间崩裂,焦黑的皮肤下渗出鲜血。 安歌被炸烂的双腿在自愈能力的作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恢复。 晏寻浑身是伤,却也通过自身的回溯能力,瞬间恢复了身体状态,他猛地一个挺身站起,朝着跪倒在地的蒲谷丁直冲而去! 还在喘息的蒲谷丁慌忙回神,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咬牙再次发动能力,黑亮的硬化光泽像油漆般迅速涂满全身,将伤口覆盖。 他知道晏寻是职业拳击手,拳势凶猛,还能不断回溯身体状态,如果一直挨打他的硬化也会抗不住。 于是他趁着晏寻冲来的惯性,突然矮身扑了上去。 他利用自己瘦小灵活的身形,双脚猛地离地,整个人死死缠在了晏寻身上。 双手紧扣晏寻的上身,双腿缠住他的下身,随后将自己的全身关节一并硬化,像钢条般箍得紧紧的。 晏寻瞬间僵在原地,如同被戴上了一副极沉的枷锁,别说挥拳,连转动身体都异常艰难。 蒲谷丁将脸贴在晏寻的肩膀上猖狂叫嚣,“你们来杀我啊!有本事连方块8一起杀! 不能秒杀他的攻击,根本破不了我的硬化! 要是你们敢用雷火轰我,方块8也没机会回溯,只能一起死!” 这让众人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晏寻虽然挣不脱蒲谷丁的束缚,却异常镇定,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声音沉稳,“唐亭救了,等级规则也验证了,再拖下去没意义。 黎警官撑不了多久,大家撤! 你们拖着我往森林外面走,这混蛋自然会松手! 这些守卫者一旦离开森林范围,就等于违反规则,会被直接抹杀。” 蒲谷丁闻言却丝毫不惧,反而发出掩饰不住的阴笑,“现在才想走?来不及了!” 抱着黎闫泽的陈双双心头一跳,红黑异瞳闪动,视野穿透层层黑暗与遮挡进行范围探查。 下一秒,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都带着颤音,“有人正在往这边赶!” 唐亭下意识叼起一根烟,刚要点燃,又轻笑道,“那母老虎又要来送死?” “不是她!”陈双双眯起眼睛,确认道,“是一个胖小孩!他飘在半空,移动速度很快!” “操!完了!是小猪仁来了!”唐亭吓得嘴里的烟都掉在雪地里,脸色瞬间惨白。 “那胖小孩...是黑桃国王!”霍离眯起眼睛,声音也紧张起来。 晏寻冷笑了一声,目光斜向那个紧贴在他肩膀上的脑袋,“原来你一直打的都是这个主意,倒是小瞧你了......” 第886章 飘散的蒲公英 “离我们越来越近了!那小胖子很快就能赶到!”陈双双的红黑异瞳死死盯着森林深处,声音一紧。 她抱着黎闫泽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森林边界离这里有一段距离,我们带着黎闫泽根本来不及跑出去!” 就在众人心焦之际,空地上突然撕开一道裂缝,一扇传送门迅速扩张开来...... 齐修远慌忙从门里探出头来,脸上满是焦急,看到众人的瞬间又松了口气,“你们怎么样了?羡哥让我来接你们!” 晏寻紧绷的嘴角忍不住上扬,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沈羡这时机算得还真准啊!” “方块10?空间门!糟了!”蒲谷丁看到那扇传送门,眼神瞬间震颤,之前的嚣张荡然无存。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一旦被拖进传送门离开了森林,就会被规则直接抹杀。 他慌忙解开关节的硬化,像条泥鳅似的从晏寻身上滑下来,转身就往森林深处跑。 “你想去哪啊?”安歌反应迅速,瞬间拦在他身前。 “让开!”蒲谷丁扬起拳头冲杀,是要强行突破。 安歌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脚下步伐变幻,一个灵巧的俯身避开蒲谷丁挥来的拳头,同时伸手精准抓住了他的腰。 紧接着,安歌腰腹猛地发力,硬生生将蒲谷丁扛在肩上,又狠狠砸在地上! “嘭”的一声,积雪被砸得飞溅。 蒲谷丁反应极快,落地瞬间全身硬化,虽没受伤,却也是四脚朝天。 他刚想翻身爬起,安歌已经踩住他的后背,弯腰抓住了他的一条腿,像拖麻袋似的将他按住。 “晏寻!”安歌一声呼唤,晏寻心领神会,快步上前抓住蒲谷丁的另一条腿。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同时发力,拖着蒲谷丁就往传送门冲去。 蒲谷丁的身体在雪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积雪被刮得四散纷飞。 “你们这是......”齐修远见状一愣,瞪大了眼睛,急忙从门内闪身躲开。 “放开!放开我!!!”蒲谷丁拼命嘶吼,双手在地上乱抓,指甲抠进积雪下的泥土里,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划痕。 但晏寻和安歌两人合力又怎是他能阻止的,只能在绝望中被两人强行拖进了传送门。 传送门的另一端连接着森林外的平原,上官青橙掌心的火依旧在风雪中跳动。 蒲谷丁被晏寻和安歌从传送门内拖出,猛地扔在雪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围坐在篝火旁的众人吓了一跳,纷纷站起身警惕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蒲谷丁在雪地里挣扎着起身,身上的硬化层因为惊慌时而显现,时而褪去。 他连滚带爬地往森林的方向扑去,嘴里拼命喊着,“不对!我不是自己想出来的!是他们拖我出来的! 这不能算数!我没有违规!让我回去!” “乔可!我知道是你在看着!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的愿望还没有实现啊!”他一边往森林里赶,一边仰头哀求,眼泪混合着雪水淌满脸颊。 然而,他的哀求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眼看就要爬进森林的边界,他的身体突然开始慢慢化作白色的光点,从脚底向上蔓延。 当光点蔓延到腰部时,他爬不动了,仿佛也认命了,趴在雪地上,露出惨笑,“我的愿望...还没有实现啊......” 一阵寒风呼啸而过,淹没了他心底的不甘,身上最后的光点飘散在雪里,就像蒲公英一样,风一吹就散了...... 王尚挂着鼻涕,愣愣地戳了戳身边的徐沐也,“这...这是啥子情况哦?” 几乎在传送门关闭的同时,温年御风赶到,悬浮在半空中,他瞪着大小眼,脸上的肥肉气得一抖,抬手就挥出数道凌厉的气刃! “轰!轰!轰!”一排碗口粗的树木应声断裂,木屑混着积雪漫天飞散,连森林外的众人都能清晰地听到传出的声响。 沈羡望着远处黑黢黢的森林,松快地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冷空气中瞬间凝成小冰晶。 他活动了一下冻得发僵的手指,语气轻缓,“还真是惊险啊!” 晏寻也望着森林的方向,缓步走到沈羡身边,试探着问道,“之前森林里那么大动静,这里不可能察觉不到。 雷火都快把天炸穿了,你为什么不早点让齐修远开门?” 沈羡转头看向晏寻,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如果门开早了,这守卫者不就杀不了吗?” “这竟然都是你提前算好的?”晏寻一愣,脸上满是惊诧。 晏寻原以为沈羡只是算到了危机,没想到齐修远的传送门是他准备的杀招。 沈羡露出淡淡的笑意,“算,我只输过周老师一次,以后都不会输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昏迷的黎闫泽身上,语气柔和了几分,“不过没有算无遗策,总是会有意外的......” “意外?姓沈的!你混蛋!”听见两人对话的陈双双突然暴怒,“黎闫泽要是死了怎么办?” 韩嘉树这时挤了过来,他蹲下身,手指搭在黎闫泽的颈动脉上,又摸了摸他的体温。 随后叹了口气,他脱下身上的白大褂,小心翼翼地盖在黎闫泽的脑袋上。 “你他妈有病吧!”陈双双红着眼睛,一把推开韩嘉树,让他踉跄着摔在雪地里,“他还没死呢!谁让你给他盖‘白布’了?” 韩嘉树摔在雪地里,后脑勺沾了一层雪沫,他撑起身体,一脸冤枉地苦笑道,“大姐!我这是在帮他啊! 失温患者要尽量隔绝寒冷,防止热量继续流失。 而人体百分之五十的热量都是从头部散失的,盖脑袋是为了帮他保住体温!” 沈羡也快步走过来,带着歉意笑道,“黎警官的情况确实在我意料之外,是我的失误。 但我们又怎么可能放弃他?而且不是还有红心牌嘛......” 陈双双狠狠瞪了沈羡一眼,眼底的怒火却消去大半。 她转头看向韩嘉树,脸颊微微涨红,显然是因为刚才的误解而尴尬,却又别扭地说不出好话,“那...那你不早说!” 陈双双小心翼翼地调整白大褂的位置,双手紧紧抱住黎闫泽的脑袋,生怕寒风从领口灌进去,让他继续失温。 第887章 穿过庭院的寒风 “你别捂这么紧啊!”韩嘉树见状急忙从雪地里爬起身,拍着裤腿上的雪冲过去制止。 他不由失笑道,“你把他口鼻都捂住了,这样他还没冻死,就先被你给憋死了!” 陈双双这才发现自己确实捂得太紧了,慌忙松开手,焦急道,“那怎么弄啊!他身上还是很冷啊!” 韩嘉树缓缓站起身,望着远处亮着暖光的那栋建筑,“要让他复温,就得马上离开低温环境。 既然该做的都做了,我们也得进那个什么梦居了......” “从这里回梦居还有一段距离。”晏寻转头看向齐修远,“齐兄弟,你能直接开扇门吗?” “我试试。”齐修远点点头,面向那座建筑轮廓,凝神片刻后,他猛地抬手在虚空中一划! 一道漆黑的裂缝凭空撕开,随后裂缝迅速扩张,形成边缘扭曲的黑洞门。 齐修远率先探头进去,几秒后笑着回过头,冻得发红的脸上露出轻松的神色,“没办法直接传到里面,不过位置刚刚好,就在大门口!” 晏寻立刻伏下身,陈双双快步上前托住黎闫泽的腿弯,两人配合着将人稳稳架到晏寻背上。 晏寻反手勾住黎闫泽的大腿,确认稳固后,率先迈步走进传送门。 其余人紧随其后,陆续穿过传送门跃到了梦居的大门前,抬头便望见...... 【沉沦】 铁门拱卫的最高处,正中的位置,门牌上的这两个大字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秦意绵看着那两个字轻声感慨,“沉沦沉沦,陷入可就无法自拔了。”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啊!真能让人待上瘾?”姜卓挑起眉头,顺手将胳膊搭在秦意绵的肩膀上,却被对方无情甩开。 唐亭叼着烟,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他拍了拍姜卓的肩膀,“等进去,你就上楼泡个温泉!嘿!那一泡一个不吱声! 再来杯‘醉冬酿’!爽就完了!” 高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搓了搓冻僵的手,凑到唐亭身边追问,“老弟,里面还能泡澡呢?那个什么酿是酒吗?好喝吗?” “比酒好喝多了!”唐亭勾住高信的肩膀,故意压低声音,“喝下去...瞬间什么烦恼都没了!飘飘欲仙啊~” 高信听得喉咙动了动,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搓手。 就在这时,一声沉闷的摩擦声突兀地打破了众人的七嘴八舌的议论。 “嘎——吱!” 那扇沉重的铁门,竟缓缓向内敞开了一道约莫一人宽的缝隙。 温暖的黄色光晕从缝隙中溢出,驱散了门前的阴影,隐约可见远处灯火辉煌的建筑主体。 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中,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身影从门缝里突然出现。 慕容旭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冷得像块冰,语气更是淡漠又不耐烦,“欢迎各位入住沉沦梦居,欢迎回家......” 沈羡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目光从他笔挺的制服扫到擦得锃亮的皮鞋,随后侧头小声问身边的晏寻,“这位就是第五天的管理者?” 晏寻轻笑着点了点头,“没错,他叫慕容旭,是梦居的管家。” 已经变回自己模样的上官青橙拢了拢微卷的刘海,眼神里带着几分嫌弃,她凑到徐沐也身边,小声嘟囔道,“这管家态度真差...... 哪有管家这样的?客人来了连个笑脸都没有!” 慕容旭显然听到了上官青橙的抱怨,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后象征性地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他伸手将大门又敞开了一些,随后转身自顾自往前走去,连个手势都没有。 “抱歉,招待不周,请各位家人随我进来吧。”他的语气依旧没多少热情,甚至带着几分敷衍,脚步都没停一下。 晏寻背着黎闫泽迈步跟上前,故意提高声音对着众人打趣道,“慕容管家之前不是这样的,可能是今天心情不太好吧!” 这话明着是解释,实则是对慕容旭的调侃和几分挑衅。 果然,前面慕容旭的脚步一顿,他猛地回头,死死瞪着晏寻,却没说一个字,几秒后才重重转回头,脚步声都比刚才沉了几分。 穿过庭院时,众人的目光都被道路两旁整齐排列的十六根石柱吸引。 大多石柱被积雪覆盖看不清全貌,唯有一根断裂的石柱还露着半截石身,雪地上散落着几块碎石,显然这根石柱才刚崩裂没多久。 唐亭抬手就扔出数个拳头大的火球,火球砸在那些石柱上,积雪瞬间融化成水顺着柱身流淌,露出石柱原本的模样。 十六根石柱中,六根拦腰断裂,剩余十根则是形态各异的半人身兽首雕像。 “是斗兽棋的动物......”秦意绵目光一一扫过那些狰狞雕像,“这些就是森林里那些‘棋子’的象征吧?” “没错。”晏寻脚下不停,“这十六根石柱代表的就是和我们对立的‘棋子’,而在森林的深处也有对应我们的石柱。 石柱断了,便代表人死了。” 黄合数了数断裂的石柱,又转头看向晏寻,“十六根断了六根,所以对方已经死了六个人了?” “一‘豹’一‘狼’,一‘猫’一‘鼠’,还有两‘狗’已经被解决了。” 晏寻说着,视线越过众人,落在前面慕容旭挺直的背影上,勾起嘴角,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对方听见。 “所以,这‘象’的心情不太好啊......” 前面的慕容旭刚踏上台阶平台,闻言脚步彻底停住。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的冷意消失得无影无踪,重新露出和以往一般温和的笑容,“各位外面冷,还是快些进去吧!里面暖和......” 慕容旭回身正准备上前推门,大门却先一步从内打开。 薛苒和方雨柔几乎是扑了出来,两人脸上满是激动的红晕,薛苒见晏寻回来,彻底松了口气,“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吓死我了!” 方雨柔的目光飞快扫过众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亮,“沈叔叔!高伯伯!大家都来了!太好了!” 可当她的目光扫到最后,也没见到那个瘦小佝偻的身影时,笑容突然僵住,声音也弱了下去,“可是...周爷爷呢......” 这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众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晏寻的眉头皱了起来,薛苒的脚步也停住了,庭院里的风似乎突然大了,吹得众人低下了头...... 第888章 活在大家的记忆里 ...... 开阔明亮的梦居大厅里,两条弧形楼梯如同银色丝带盘旋而上,通向灯火通明的二楼。 墙壁贴着暖色的壁纸,鎏金暗纹在水晶灯下若隐若现,低调中透着奢华。 天花板中央垂下的巨大水晶吊灯最为夺目,无数切割面折射着柔和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照亮,却不会刺眼。 两侧彩绘玻璃窗上,深绿的藤蔓缠绕着酒红玫瑰,窗外的风雪被玻璃滤成模糊的白影,只透进几缕被柔化的光晕。 众人踩着厚实柔软的地毯走进来,踩在厚实柔软的深红色地毯上,脚底的寒气瞬间消散。 慕容旭在身后轻轻合上铁门,“咔嗒”一声落锁,将外面呼啸的风雪与刺骨寒意彻底隔绝。 他立在门口,黑沉沉的目光静静扫过众人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捉摸不透的笑意。 随后便默不作声地穿过大厅,走向右侧的吧台区域。 似乎没人察觉到慕容旭的离开,大多数人都被眼前梦居内的景象吸引。 背着黎闫泽的晏寻径直奔向左侧的公共休息区,将黎闫泽轻放在壁炉旁的沙发上。 随后,他转头看向快步跟来的韩嘉树和陈双双,“那黎警官就交给你们了。” 说完,晏寻便立马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另一张沙发,薛苒正坐在那里安抚着低头抽泣的方雨柔。 方雨柔的眼眶已经红了,鼻尖也泛着水光,她拽着薛苒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还夹杂着委屈的颤音,“你们早就知道周爷爷回不来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薛苒轻抚着她的后背,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晏寻走过来,看着方雨柔颤抖的肩膀,也跟着叹了口气,“柔柔,瞒着你确实是我们不对,对不起......” 方雨柔低着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更凶了。 沈羡闻声走来,他先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方雨柔的脑袋。 他笑了笑,声音温和,“柔柔长大了,都长这么高了,沈叔叔差点都认不出来了。” 随后,他缓缓蹲下身,与方雨柔平视,温声道,“柔柔,你知道吗?周老师留在第四天其实并不是一件坏事。 他只是实现了愿望,先我们一步离开了。 我们不应该难过,反而应该为他感到开心不是吗?” 方雨柔眨了眨满是泪水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瘪着嘴,“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周爷爷不是离开了,他死了,他永远都回不来了! 为什么周爷爷死了,我们还要开心呢?” 沈羡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反问道,“那你知道周老师的愿望是什么吗?” 方雨柔的抽泣瞬间停住,她愣愣地看着沈羡,摇了摇头。 沈羡笑着继续道,“愿望牌的能力和我们的愿望相关,周老师的能力是记忆,说明他的愿望也和记忆有关。 周老师年纪大了,他不止一次说过自己活够了,他是个容易知足的人。 他的愿望很简单,只是带着美好的记忆离开,活在所爱之人的记忆里。”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认真,“周老师走的时候,我就在他面前,我可以保证,他是笑着离开的。 这说明,他带走的记忆是美好的。 那么,只要我们的记忆里还有他,他的愿望也就全部实现了,对吗?” 方雨柔眨了眨湿润的眼睛,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她吸了吸鼻子,小声问道,“你真的没骗我吗?” “既然你已经不是小孩了,那就应该自己分辨真话和假话。”沈羡站起身,伸手帮她擦掉脸上的眼泪,“你相信沈叔叔吗?” 方雨柔缓缓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沙哑,“我...相信沈叔叔。” 沈羡笑着站起身,“柔柔,在这里,我们每个人往前走都有自己的终点,有些人是生,有些人是死。 要遵从自己的内心,也要尊重别人的选择。 你能明白吗?” 方雨柔的眼神还有些懵懂,但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我还没有完全想明白,但是我记住了......” 沈羡对方雨柔说的话,晏寻和薛苒在一旁也听得出神。 晏寻回过神来,拍了拍薛苒的肩膀,轻声道,“小蕊,柔柔应该累了,你先带她回房间休息吧。” 薛苒应了一声,扶着方雨柔站起身,走上了楼梯。 晏寻将沈羡拉到大厅角落的窗台边,窗外的风雪依旧,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晏寻盯着沈羡,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会知道周老师的愿望?他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沈羡靠在窗台上,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他没告诉过我,我也不知道他真正的愿望是什么...... 周老师看过我们所有人的记忆,但我们却都不了解周老师的过往。” “所以,你刚才是瞎编的?”晏寻眯起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沈羡的眉头微微皱起,“什么叫瞎编?那是我算出来的!” 晏寻愣了一下,目光望向窗外朦胧的雪影,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那我觉得你算的应该是对的...... 你刚才和柔柔说的那些话,应该也是对的。” 他说着,忽然转头,目光紧紧盯着沈羡的脸,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那洛宇呢?他的愿望是什么?他走的时候还有遗憾吗?” 沈羡的嘴角也勾起笑意,缓缓转过头,与晏寻对视,“你觉得洛宇已经死了?” 晏寻神情一怔,眼神剧烈闪动了一下,疑惑中夹杂着希冀,“洛宇一个人留在第四天,难道...还有活路?” 沈羡脸上笑意更盛,“晏寻,其实我一直都有病。” 晏寻不由失笑,“看出来了,那又怎么样?” 沈羡脸上的笑意又突然收敛,语气渐渐严肃起来,“周老师的死对我打击很大,而等我清醒过来之后,我的愿望牌觉醒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是被人送到这里来的。 愿望牌觉醒后,我想通了很多事,也算到了许愿岛的一些秘密。 而这些秘密周老师可能早就算到了。” 第889章 不想追问的问题 沈羡叹了口气,目光望向壁炉的方向,火焰的光芒在他脸上跳跃,“周老师离开这场游戏,其中一个原因或许就是知道得太多了...... 我本以为同样猜到真相的自己会被留在第四天,都已经做好准备了,却没想到被留下的是洛宇......” 晏寻若有所思地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台。 沈羡反倒有些意外,推了推他的胳膊,“我还以为你现在会有很多问题想要追问呢...... 比如许愿岛的秘密是什么,洛宇到底怎么样了。” 晏寻眼神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轻笑道,“没什么好问的! 你刚才对柔柔最后说的那些话,已经给我答案了。 每个人往前走都有自己的终点,遵从自己的内心,尊重别人的选择。” 他转头看向楼梯口,薛苒正好下来,她对着他点了点头,两人相视一笑。 晏寻看着薛苒,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继续对沈羡说道,“许愿岛的秘密是什么,洛宇是不是还活着,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尊重周老师和洛宇的选择,也为他们感到开心......” 见晏寻如此云淡风轻,沈羡反而有些不淡定了,“你真的不想知道吗?” 晏寻笑着摆了摆手,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我真不想知道!” “这不对吧!”沈羡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你怎么会不想知道呢?! 你放心!只要你问,我就把所有猜想都告诉你!” “真不用!知道太多没好处!”晏寻笑了笑,转身就要走,“我现在知道的不多不少,就挺好,想多了头疼......” “你给我站住!”他上前一步拽住晏寻的胳膊,“你不头疼,我头疼啊! 你就当是帮我分担嘛!听听看我的想法,给我点意见啊! 红黑西装组织这场游戏的真正的目的,我觉得可能是......” “不用说了!”晏寻突然上前一步,用手掌死死捂住沈羡的嘴,他表情严肃地拍了拍沈羡的肩膀,“我没意见!你要相信自己,就当是自己的是对的!” 随后,他脸上恢复了笑意,“你也不要有太大压力,遵从自己的内心就可以了。” 沈羡挣脱开晏寻的手动禁言,叹了口气,无奈地苦笑道,“好!那我也尊重你的选择。” 这时,薛苒挤过来,靠到晏寻身边,笑着打趣道,“柔柔一进房间就睡着了,强制睡眠的设定还是有好处的! 对了,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呢?” 沈羡看到薛苒,眼神再次亮起,“薛苒!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 我刚才和柔柔说的那些话,你肯定也听明白了吧!你有没有问题想问我?” 薛苒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晏寻。 晏寻正对着她挤眉弄眼,还悄悄摆了摆手,示意她别接话。 薛苒瞬间会意,转头看向沈羡,眨了眨眼睛,装傻道,“沈叔叔,我还没完全听明白,但是我记住了。” “你......”沈羡气极反笑,指着薛苒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顺其自然吧!说不定你们比我更清醒呢......” 晏寻拍了拍他的后背,转移话题,“不过,你倒是可以跟我们讲讲第四天的经历。 这我倒是挺好奇的,谢晴月怎么会一口气放走这么多人呢......” “谢晴月确实摸不透,起初她......”沈羡他拉着晏寻和薛苒坐到沙发上,开始讲述迷宫里的二十几天...... 壁炉上老式座钟“嘀嗒”轻响,不知过了多久,钟面上的漆黑指针缓缓移动,指向了——【02:30】 “让各位家人久等了!”慕容旭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大厅里各处的交谈声。 众人循声望去,慕容旭捧着一叠白纸从楼梯上走下来,他原本应该在右侧大厅的吧台,不知何时上了楼。 他沿着楼梯缓步走下,将手里的白纸就近分发给众人,语气平淡,“这是沉沦梦居的入住登记表。 各位填写完之后,就能拿到各自的房间钥匙,正式入住了。” 梁大丰接过表格,面露难色,他转头求助身旁的高信,声音有些发紧,“高老板,这上面写了啥啊?” “我看看......”高信将嘴里的烟撇到嘴角,用手指着表格,眯起眼睛扫了一眼,“沉沦梦居入住登记......” 黄合快速浏览着表格内容,低声念了出来,“身份信息...... 您怎么称呼?您已经度过了几个季节轮回?” “理想安居......”秦意绵捧着表格,面色凝重,她的手指划过纸面,“您偏好的季节氛围? 春花烂漫、夏风清凉、秋月宁静、冬雪飘零...... 您期望拥有多久的美梦? 片刻休憩...饱足安眠...永恒沉静?!” 王尚挠了挠后脑勺,一脸困惑地看向身边的徐沐也,“这个入住登记咋个跟填调查表一样哦?‘生命刻度’啥子的,太打脑壳了。 沐也,你看不看得懂哦?” 徐沐也没有搭理他,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表格,专心地默念,“您当前身心负荷状态?轻盈活力、稍有倦意、疲惫欲沉。 您生命力循环的终点?六十足矣、八十而止、长命百岁......” 她略过末尾的“条款确认”,转头看向晏寻,“这登记表上的内容和你之前说的一样,我们该怎么填才好?” 晏寻抬头望向慕容旭,后者还站在楼梯口,嘴角挂着捉摸不透的浅笑。 慕容旭留下几支笔,便转身上楼,声音从楼梯传来,“既然有人引导,那我就不多解释了。 你们慢慢填,半个小时之后,我再回来.....” 慕容旭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晏寻才将众人集合到右侧大厅的吧台前。 晏寻的目光扫过每个人,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压低声音,“我说几个需要特别注意的点......” 第890章 选项产生的影响 晏寻双手撑在吧台上,确保每个人都在认真听后,沉声继续道,“勾选理想安居的问题时,季节先不要按照自己的喜好来选。 这会直接影响到大家每天在外的安全活动时段和居住的楼层房间。 而大家所居住的楼层房间又会决定大家的‘棋子等级’。 所以需要额外花时间做针对性的安排。” “至于美梦的时长,我建议大家统一选择‘饱足安眠’。”晏寻顿了顿,“‘片刻休憩’当然也可以,只是怕大家每天精神恢复得不够。 注意!千万不要选择‘永恒沉静’!” 他拿起一张表格,指着“生命刻度”一栏,“再就是这里,所有人都必须选择‘长命百岁’,这关系到大家在游戏中的生命时长。” 杜若边听边点头,随后他举起表格,指着某一行问道,“那关于‘身心负荷状态’这个问题,该怎么选呢? 这个问题的选项会对我们有什么影响?” 晏寻的眉头皱起,他转头看向薛苒,又扫了一眼唐亭,他摇了摇头,“这个选项似乎没有什么实际影响......” “不应该啊。”韩嘉树摸着下巴,眼神里满是思索,“其他需要勾选的都有对应作用,唯独这个问题没有?” 叶淮新拄着唐刀,靠在吧台边,淡淡开口道,“一张试卷出现几道没意义的送分题也很正常啊! 说不定这个问题就是用来凑数的呢!” “这样想也太自欺欺人了。”秦意绵凝神片刻后提出猜想,“有没有可能这个问题的选项会影响我们的身体状态? 比如让我们精神不振,或者加剧身体疲乏?” 薛苒低头回忆着,“当时我们不知道入住登记填写的重要性,在这个问题上勾选的都是‘稍有倦意’这个选项。 而精神状态和身体疲惫程度都是比较模糊的感受,而且因人而异,没有明显的区别,也没有具体的参照,倒是很难判断......” 唐亭突然凑到高信身边,盯着表格看了半天,回想起来,“对了!我记得当时我选的和你们不一样啊!我选的是‘轻盈活力’。” “这不就破案了!”姜卓拍桌而起,“你们看看唐亭现在的样子!年纪明明和晏寻、薛苒差不多大,却老成这样! 所以‘身心负荷’关联的就是衰老程度啊!” “这好像不对吧?”陈双双斜睨着他,语气里满是鄙夷,“唐亭选的是‘轻盈活力’,不应该比他们更有活力,更年轻吗?” “啧啧啧!”姜卓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脸上满是“你们不懂”的得意,“期望和现实相悖不是很正常吗? 说明这问题本身就是个陷阱!越是期望年轻活力,衰老得就越严重!” “这也太牵强了......”秦意绵皱眉摇头,显然不认同这个说法。 唐亭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说我怎么才五十出头就不行了!原来是这个问题害了我! 所以不是我本身不行,而是因为这鬼地方害我不行了! 我就知道!我怎么可能不行呢!” 下一秒,他冲到姜卓面前,一把抓住对方的肩膀,用力摇晃着,眼眶都红了,“露鸟君!你真是个天才!感谢你为我澄清啊!” 一直低头沉思的沈羡突然抬起头,沉声开口,“各位!我有一个想法!” 喧闹瞬间停止,众人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他。 沈羡从高脚凳上起身,凝声道,“这个问题的存在肯定是有意义的。 它问的是‘您当前身心负荷状态’。 但和精神状态或者身体疲惫程度应该无关,因为身体状态这个变量会和睡眠时长产生冲突。 身体状态好也不可能永远不睡觉,睡觉后身体状态自然能得到恢复。 所以两者不应该存在于两个问题,产生无意义的影响。 至于姜卓所说的衰老程度也没有多大意义,毕竟有寿命时长的选择。 我觉得这个问题既然存在,那么关联的肯定是一个比较重要且明确的变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或思索或迷茫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当前的身心负荷状态’有没有可能是对自我实力的评估? 就好比在问...‘你现在行不行’? 如果你行,那就给你更高的......” “等级!”晏寻脱口而出,眼前一亮,“所以你觉得这个问题和每层楼的房间位置有关!” 沈羡点了点头,“季节决定居住楼层,但房间好像是由他们安排的。 同一层不同房间决定了居住者的棋子等级。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变量,照理来说不应该由我们决定,但既然我们连寿命都可以由自己决定,那么等级说不定也可以...... 你们六个人肯定有人选择了同样的季节对吧?” 薛苒立刻回忆起来,“柔柔和蓝兰姐都是二楼的春天,我和唐亭选的是三楼的夏天。 而柔柔和蓝兰姐选择的都是‘稍有倦意’,柔柔在没换房间之前住的是靠后的207,蓝兰姐则是靠前的206。 而唐亭选的是‘轻盈活力’,住的是靠前的306。 我选的是‘稍有倦意’,住在靠后的307。 蓝兰姐和柔柔选择一致所以不能说明问题,而唐亭和我的选择确实验证了沈羡的猜想......” 她迟疑地补充,“但这也可能只是巧合而已。” “没错,这个想法本身就是猜测。”沈羡眼神坚定,“我只是觉得既然找不到明确的关联,不妨就按照这个猜想试一试。 毕竟我们的等级安排很关键,拿到高等级的必须是有击杀能力的棋子!” 韩嘉树淡笑道,“就算这个问题真能决定房间的先后,但只有三个选项,而每一层的房间却远多于三个,所以还是会存在偏差。” “但好在我们的人数足够多,有击杀能力的也不少。”沈羡嘴角上扬,“只要精心策划,存在的偏差也是可以接受的。” 晏寻看向沈羡的眼神多了一份安心,“看来你已经有打算了......” 沈羡目光扫过众人,“大家先把各自表格上确定的内容都填好,再统一交给我! 季节偏好的选择以及身心负荷的程度由我来帮你们勾选。” 第891章 寻人启事上的名字 ...... 上官青橙趴在吧台上,握着笔反复戳着自己的梨涡。 她的目光从表格上移开,转头看向薛苒问道,“小苒姐姐,名字和年龄都必须填真实的吗?如果谎报会怎么样?” “年龄如果不真实,管家不会允许入住的。”薛苒说着,眼角余光瞥向唐亭,忍不住勾起嘴角,“至于名字嘛!你可以问问这位陈冠西先生。” 唐亭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着上官青橙挑了挑眉。 晏寻笑着摇了摇头,对众人说道,“名字和年龄大家如实填写就好,在这里名字不重要,年龄也作不了假。” 众人纷纷点头,轮流拿起笔快速填写确定的内容,填好的表格一张张叠在沈羡面前。 秦意绵填完后,将笔递给身旁的梁大丰,想起他之前连表格内容都看不清,便善意地问道,“梁大哥...需要我帮你写吗?” 梁大丰黝黑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接过笔攥在粗糙的手心里,“不用,俺会写自个的名字。” 只见他弓着背,鼻尖几乎贴到表格上,一笔一划地在横线上写出“梁大丰”三个大字。 笔画顺序都是错的,与其说是写,不如说是画出来的。 随后他又在年龄那一栏上写上了“44”,数字倒是工整了些。 一旁的高信凑过来看见,眼睛都瞪圆了,难以置信道,“老梁,你没搞错吧?你年纪竟然比我小?” 他盯着梁大丰脸上的褶子,不由失笑道,“别说四十四了!你五十四都我信啊!你看着比现在的晏寻还显老呢!” 梁大丰抬头看了眼晏寻—— 虽然晏寻头发也有了白霜,但腰板挺直,确实比自己精神得多。 他挠了挠头,黝黑的脸颊泛起红晕,尴尬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另一边,沙发上的黎闫泽手指突然动了动,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陈双双立刻凑上前,拿着入住登记表和笔,蹲在沙发旁,耐心地把注意事项解释了一遍。 黎闫泽了解情况后,撑着沙发坐起身,接过笔,手指还有些无力,却依旧一笔一划地填完表格,递给陈双双。 陈双双拿着两张表格,快步走向沈羡。 沈羡正伏在长餐桌上,面前摊着一张白纸,上面标注着众人的等级和季节分配。 “这是我和黎闫泽的。”陈双双将表格摆在他面前。 “好,这样就齐了。”沈羡抬起头,笑着接过,刚低头扫过表格上的名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只见上面的那张入住登记表上,写着一个陌生的名字——陈书禾。 “陈书禾?”沈羡不由一愣,猛地抬起头看向陈双双,“这是你的名字?” 陈双双推了推墨镜,面无表情道,“不是说名字不重要,可以随便填吗?” 沈羡紧张地追问道,“所以这个名字是你乱编的?” 陈双双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多了几分不耐烦,“不是!我本来就叫这个名字。” “陈书禾...陈书禾......”沈羡盯着这个名字反复嘟囔,眉头拧成一团,脑海中像是有根线在拉扯。 他总觉得这个陌生的名字似乎曾经在哪里见到过...... “你又发什么神经?还不赶紧填?半个小时就快到了。”陈双双说完,转身就走,径直回到沙发旁照看黎闫泽。 沈羡闭上眼睛,捏着手指快速掐算,突然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骤缩,“我想起来了!是第一次遇见师父的时候!火车上的寻人启事!” 他猛地转头望向远处陈双双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眼神亮得惊人,“命格似古藤...浊浪溅入明眸...蒙蔽一世的清明...... 连上了!陈双双,原来你就是那位女缘主的丢失的女儿......” “原来师父早就算到了......”沈羡的眼中泛起光亮,怔怔地低喃,“老道士你不是神仙!你果然也是方块9!” 晏寻端着一杯热茶走来,看到沈羡对着空气傻笑,不由皱起眉头,“你在想什么呢?” 他将茶杯放在沈羡面前,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你真这么有把握?都忍不住笑了?” 沈羡回过神,转头看向晏寻,语气激动,“是啊!我越来越有把握了!老道士说过她们母女一定会重逢的! 所以她的结局也已经注定了!老道士是不会算错的!” 晏寻不知所谓,但见沈羡的精神好像又开始不正常,他有些紧张道,“你到底在说什么啊?老沈,你该不会又犯病了吧? 你别吓我啊!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你疯了,我们怎么办?” 沈羡刚想开口解释,却在眼前看到了未来的“势”,眼神突然清明,“不行!万一我改变了别人的心境,说不定会影响结局......” 随后他收敛神色,对晏寻笑道,“你放心,我没事,只是对自己的猜想更加确定了。” “那就好!”晏寻松了口气,随后又问道,“怎么样?大家的季节都安排好了吗?” 沈羡点了点头,凝声道,“按照你给出的信息,春天和夏天森林里的守卫人数是最少的。 但春天的守卫黑桃7很强,相比之下,夏天的守卫方块10要容易对付得多。 所以夏天是我们突破的最佳时段。 而梦居夏天等级最低的两个房间已经被薛苒和唐亭占了,剩下的五个房间中还有能击杀黑桃国王的‘象’。 我会安排五个合适的人选择夏天,他们当中一定会有人拿到‘象’。 虽然黑桃国王很难对付,但几人联手外加足够多的奖励牌,还是有机会杀他的。” 晏寻点头认同,眼神却沉了下去,手指划过桌面,“可眼下最大的问题是,森林深处的那片禁区...... 在那里我们这些许愿者的愿望牌能力会被封锁,如果黑桃国王死守不出,我们有再多人,再多奖励牌也只能白白送死。” “我们只要有能力杀死黑桃国王就可以了,至于那片禁区......”沈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顺其自然吧!我想会有人帮我们的......” 晏寻不知道沈羡的自信从何来,却也不追问,因为他只相信自己,“不管有没有人帮忙,我都会带着张小蕊活到明天。” 第892章 负一层的阴影 ...... 楼梯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慕容旭缓步走了下来,“各位,入住登记表应该都填好了吧?” 沈羡将表格归拢,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对齐,快步走向楼梯口递给慕容旭,“都在这了。” “感谢配合。”慕容旭接过,脸上露出标准的微笑,“因为梦居的女佣临时告假,所以一切事务都得我自己处理。 还请各位再等候片刻,我现在就去安排房间。”说完,他转身踏上楼梯,脚步声渐渐远去。 慕容旭走上二楼,站定在电梯门前,回头往楼下扫了一眼,确定没有人跟上来,他才按下了电梯按钮。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缓缓打开...... 慕容旭走进轿厢,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漆黑的卡片插入操作面板的卡槽,原本灰暗的按钮瞬间全部亮起。 他按下了“-1”层的按钮,电梯门缓缓闭合,开始下行...... 电梯门再次开启,外面是一条昏暗的走廊。 天花板、壁纸、地板全是单调的红黑格子,像棋盘一样延伸向远处,墙上每隔几步就挂着一支燃烧的蜡烛,亮着微弱的光。 他快步穿行的走廊上,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走路带起的风掠过烛火,墙上倒映出扭曲摇晃的人影。 左拐右拐的岔路,负一层就像是一座迷宫,他却不会迷失方向,脚步没有丝毫迟疑。 最终,他停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握住铜制门把,轻轻一拧,“吱呀”一声,门开了...... 房间狭小逼仄,只有一张铁架床和一张木桌,像是一间卧室,又像是一间囚室。 慕容旭走到桌前,手指按住那叠入住登记表,轻轻一推便在满是划痕的桌面上摊开。 他拖开沉重的木椅,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随后,他缓缓坐下,拿起这批许愿者的入住登记,一张一张慢条斯理地翻看着...... 桌上的烛火摇曳着,蜡油顺着烛身滑下,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似是不屑又似是期待。 他伸手拉开桌下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铁盒打开,正准备整理盒里不同颜色的房卡,忽然眼前的烛火“噗”地一晃! 光线骤然变暗,墙上多了一道纤细的人影。 慕容旭手中的动作顿住,眼神微闪,眉头下意识皱起,却没有回头,声音带着几分不悦,“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身后的人影从阴影中走来,烛火终于稳定下来,照亮了女人精致的脸庞——正是方块国王谢晴月。 她双手轻轻搭在慕容旭的肩膀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管家先生,面对这批棘手的许愿者,你有把握赢吗?” 慕容旭微微侧头,斜睨了她一眼,“你什么意思?” 谢晴月轻笑一声,收回手转身靠到桌边,纤细的手指随意拿起几张入住登记表。 她一边漫不经心地翻看,一边笑道,“这方块9果然厉害,该算的都算到了......” 她抬眼看向慕容旭,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你们家小温猪再厉害,终究也只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面对这群狡猾的家伙,只有被欺负的份! 就算小温猪会乖乖听你的守着门不乱跑,方块骑士作为一个母亲为了女儿也会拼了命去打开那扇门! 而你被规则限制,就只能待在梦居里干着急......” 慕容旭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哼笑,将铁盒重重拍在桌上,震得烛火又晃了晃,“我没把握赢,却也不会输!” 谢晴月的身体忽然前倾,她猛地贴近慕容旭,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压低了几分,“可是...我已经看到了第五天的结局!”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诡异,“夏天的太阳亮得刺眼!森林里唯一的老虎被瞬间围杀! 小象听话地守着门,但不听话的老鼠用命踩掉了门前的陷阱! 一群动物死了活,活了死,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但还是耗死了那头凶狠的小象! 按照游戏规则,小象只要倒下一次,就不能再站起来了。 最后,大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动物,全部走向明天!” 慕容旭闻言瞳孔剧烈颤动了一下,神色却又很快归于平静,“把他们全都放去明天又能怎么样? 反正明天会是他们的终末! 第五天拦不住清醒的人,只要让他们付出代价也就足够了!” “不够!”谢晴月直起身,笑着摇了摇头,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只付出代价当然不够,乔可觉得还不够! 这批许愿者的精彩表现,他还没有看够呢。”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他说...还有很多‘作品’,没诞生呢......” 慕容旭的神色瞬间一紧,身体猛地前倾,盯着谢晴月,“所以是乔可让你来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谢晴月往后一跳,直接坐到了堆满表格的桌子上,“你也知道,第六天之后,许愿者就有机会入局。 而这批许愿者里,大部分人都有入局的资格,江回费尽心机,不就是为了他们的选择吗?” 她俯身靠近慕容旭,眼神里带着试探,“你一直都是支持乔可的,对不对?” 慕容旭的神情怔了怔,随后缓缓点头,眼神变得坚定,“当然!这场游戏不能结束!” “很好!”谢晴月得意地打了个响指,“所以,你也同意暂时改变一下第五天的规则,对吧?” 慕容旭眯起眼睛,眼神里满是探究,“你想怎么改?” “怎么改?”谢晴月咧嘴一笑,掌心凭空出现一枚红黑两面的硬币,就像变魔术一样,硬币在她指尖灵活地翻飞。 “小温猪不是喜欢玩斗兽棋吗?当然是把规则改得更像一场斗兽棋啊!” 她将硬币按在桌子上,红面朝上,语气里带着蛊惑,“而且,你也可以下场,和他们痛痛快快地玩上一局。” 慕容旭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之前的阴沉一扫而空。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他伸手捏起那枚硬币,摩挲着硬币的边缘,“原来你把他们从第四天放走,是为了计划第五天......” 谢晴月咬了咬下唇,露出一抹娇俏又诡谲的笑,“毕竟第四天我已经玩腻了嘛!” 第893章 再次降临的国王 ...... 梦居大厅内暖意融融。 有人在沙发区低声交谈,有人在吧台边举杯相碰,有人在厨房里起火下厨,有人在餐桌上狼吞虎咽...... 慕容旭已经离开快一个小时了,却迟迟没有回来,众人渐渐显出疲态。 唐亭将烟蒂摁灭在吧台上的烟灰缸里,重重打了个哈欠。 他撑着吧台起身,脚步有些虚浮,拍了拍身旁高信的肩膀,“老高,我实在撑不住了,太困了,先回去睡觉了。” 高信刚吸了口烟,烟雾从鼻腔里缓缓吐出,他轻笑道,“你还真是上了年纪了!这才几点就不行了?” 唐亭苦笑着摆了摆手,他从裤兜里摸出半包没开封的烟,放在梁大丰面前。 梁大丰正盯着指间燃烧的烟草发呆。 唐亭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道,“老梁,你别难过了!水龙头虽然留在了第四天,但真不一定有事! 他厉害着呢!他是英雄,是这个!”说着他竖起大拇指。 梁大丰黝黑的脸颊动了动,露出一个憨厚的笑,点了点头,“俺知道了,你早点休息吧。” 唐亭这才转身,趿拉着拖鞋往楼梯走去。 他刚踏上台阶走到一半,脚下突然一软,抬头就见眼前的空气像被撕开的纸,一道漆黑的裂缝骤然展开,扭曲的传送门悬在半空中! “卧槽!”唐亭吓了一跳,脚下一滑,整个人像个皮球似的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哎呀~哎呦!我的腰!操!”他在地毯上疼得蜷缩成一团。 他挣扎着抬头看向那扇悬浮的黑门,刚想破口大骂,就见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黑洞门里迈了出来。 唐亭的骂声卡在喉咙里,眼睛猛地瞪大,舌头都打了结,“谢...谢晴月!” 大厅里的众人听到响动,瞬间都聚了过来。 距离最近的黄合赶忙冲上去扶起唐亭,其他人则顺着唐亭的目光望向楼梯—— 只见谢晴月手里捧着一个铁盒,慢悠悠地从楼梯上走下来,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各位,我们又见面了。”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像冰刀一样划在每个人身上。 众人的瞳孔齐齐一颤,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谢晴月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晏寻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暧昧的笑意,“晏寻,我应该和你说过,我们还会再见面吧?” 晏寻的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苦涩的笑,“但我也说过,我并不想再见到你吧......” “你老了也还是这么绝情啊。”谢晴月轻笑一声,目光转向晏寻身边的薛苒。 谢晴月上下打量着薛苒,语气带着玩味,“这个老太婆就是你之前死都不肯放弃的伴侣?晏寻,你的眼光......一般啊!” “老太婆”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薛苒心里,她气得牙齿咯吱作响。 她冷哼一声,往前一步站到晏寻身前,“你就是谢晴月?虽然第四天我们没见过面,但关于你的事我可都听说了!” 她上下扫了一眼谢晴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之前蓝兰姐跟我说......我还不信,现在一看,倒真是一位‘平板国王’!” 谢晴月的眼神明显闪出怒意,却又很快一闪而过,她冷笑一声,“老太婆,我来不是为了跟你耍嘴皮子的。” “那你想干什么!”薛苒双手紧紧抱住晏寻的胳膊,死死瞪着谢晴月。 谢晴月被她的样子逗笑了,摆了摆手,“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当然也不是来跟你抢男人的。” 她收敛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我是来通知你们的,第五天的游戏规则,要改了。” “什么!”唐亭一听这话立刻炸了,挣开黄合的搀扶,指着谢晴月质问道,“这里是第五天,不是你的地盘,你凭什么改规则!” “唐亭,你这个笨蛋怎么老成这样了?我都快认不出你了。”谢晴月侧靠在楼梯扶手上。 她晃了晃腿,语气带着轻蔑,“你别总是问一些愚蠢的问题。 许愿岛的多数规则本就是由我这个方块国王制定的,只要乔可点头,就可以生效。 我既然能站在这里说这话,自然是得到了他的授意。”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紧绷的脸,“你们最好搞清楚,我不是在和你们商量,是通知。” 沈羡皱着眉头站在一旁出神许久,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因为他看到未来的“势”改变了...... 他猛地回过神,上前一步,嘴角扯出一抹笑容,“我知道你不喜欢单方面压制的博弈,既然你要改规则,那一定是相对公平的。 所以,这第五天的游戏,你想让我们怎么玩?” “接着!”谢晴月嘴角微扬,将手里的铁盒往前一扔。 沈羡下意识地伸手去接,但那铁盒却没有极速下坠,而是缓缓漂浮在空中,顺着楼梯的坡度平稳飘下,轻轻地落在他的掌心。 沈羡打开铁盒,瞳孔骤然一缩,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梦居各层的房卡。 “这是改变的规则之一。”谢晴月轻笑道,“你们这些刚入住的,可以自由选择房间和棋子等级。 楼层、房间位置,全由你们自己决定。” 众人都愣了一下,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安歌不由失笑道,“没想到改变的规则竟然对我们有利?” 姜卓抱着胳膊,露出狐疑的表情,“会有这种好事?肯定是陷阱!” 霍离眯起眼睛,冷笑道,“我们都已经猜到入住登记表和房间安排的联系了,这规则改得没什么意义......” 沈羡将铁盒的盖子重新盖上,抬眼看向谢晴月,笑容不变,“你刚才说这是改变的规则之一,说明还有其他规则。 那么,剩下的呢?” “自由分配季节和等级,是对你们有利的规则。”谢晴月踩着台阶,从楼梯上缓步下来,“你也说了,我会让游戏相对公平。 那么接下来,就是对你们不利的规则了。” 众人的神色瞬间紧绷,连呼吸都放轻了。 谢晴月下楼的脚步顿住,手指轻轻敲击着楼梯扶手,发出清脆的声响,“你们这一边,如今有二十四枚棋子。 但对面却只剩下了十枚,差距似乎有些太大了......” 第894章 游戏规则的改变 谢晴月看着众人骤然变化的表情,继续说道,“按照以往的规则,森林里的守卫被击杀后,不能补充新的棋子。 但现在规则更改,对面将会获得一次棋子补充,再加入两枚棋子。 不过你们放心,这两枚棋子只能替代已经出局的棋子等级,不会出现高等级的威胁。” 众人面面相觑,表情各异。 叶淮新冷笑一声,“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只是多加两个人。 加了也不过是十二个人,我们的人数还是比他们多一倍!” 安歌也显得从容,“确实没什么大不了的!难对付的本来就只是黑桃国王而已。 新加入的棋子只能顶替之前的棋子等级,不过是些猫猫狗狗!最多也就是只豹子!” 薛苒却不像他们那么乐观,她拉了拉晏寻的衣袖,眼中泛起担忧,“可万一新加入的棋子实力很强呢? 要是再来两个像黑桃7那样的许愿者,就麻烦了......” 晏寻皱起眉头,抬手覆在薛苒的手背上安抚,目光锐利地看向谢晴月,“所以要改变的规则就只是这样而已吗?” “这只是一些微小的改动,接下来才要开始步入正题。”谢晴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继续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你们这些人很清醒,都知道这个道理。 所以温柔的梦居已经无法让你们沉沦了。 既然时间不能消磨你们的意志,那我们也没必要继续消磨时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紧绷的脸,“你们应该也想早点去明天,那这第五天的游戏就速战速决吧!” 谢晴月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凝声宣布道,“这场游戏将规定时限!从今天中午十二点开始,到晚上十二点结束! 游戏时长,只有十二个小时!” 身上披着厚毛毯的黎闫泽脸色依旧苍白,他下意识转头看向壁炉上的老式座钟—— 黑色指针稳稳地指向凌晨四点,铜制钟摆还在左右摇晃。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现在是凌晨四点,距离开始还有八个小时......” 秦意绵抬起头,眼中满是急切,“规定游戏时限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我们在这十二个小时内,穿过森林里的那扇门吗?” “没错!”谢晴月抬手打了个响指,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你们必须在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穿过去往明天的门! 否则就算你们的寿命还没耗尽,也会直接死亡出局,连复活的机会都没有!” “你开什么玩笑!”陈双双墨镜下滑了几分,眼睛上狰狞的疤痕更显愤怒,“之前还说什么相对公平!改规则根本就是为了给我们增加难度!” 韩嘉树死死盯着谢晴月,语气带着质疑,“你说游戏时限是十二个小时,从中午十二点开始,也就意味着在此之前我们还不能行动。 而在第五天原本的季节设定中,中午十二点到晚上十二点,只有夏天和秋天这两个季节。 那么选择春天和冬天的人,在自己适应的季节里根本无法行动,这也太吃亏了吧!” “你们放心,今天会是个好天气。”谢晴月嘴角勾起,抬手朝着窗外指了指,“不信,你们朝外面看看......” 背靠着窗户的田熙和田茵立刻转头望去,只见刚才还被白雾和霜雪覆盖的玻璃窗,此刻已经变得透亮。 外面呼啸的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停歇,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到。 还没等众人从窗外的景象中回过神,谢晴月的声音再次响起,“规则改变,从现在开始,第五天的季节将不会再发生轮换,四季如春。 而梦居外的平原,也不会再出现那些绊脚的植物......” 众人猛地回头,却发现楼梯上已经没了谢晴月的身影。 杂乱的目光四处搜寻,最终在右侧大厅的餐桌旁找到了她,不知何时,她已经闪现到了那里。 谢晴月拉开主座的椅子坐下,看到桌上放着半碗不知是谁吃剩的面条,她嫌弃地皱了皱眉,抬手一挥,那碗面条就凭空消失了。 众人立刻朝着那张餐桌走去,走在最前面的晏寻凝声确认道,“所以从现在开始,第五天的季节因素已经消除了...... 那么我们选择的季节偏好,也就没有意义了?” “不不不。”谢晴月摇了摇手指,“是外部的季节影响消除了,但梦居内部和森林中,还是存在极端的季节环境。” 杜若紧紧搂着身边宋芋的肩膀,“梦居内部?你的意思是,我们住的地方也会变成危险区域?” 谢晴月一手托着下巴,一手凭空变出一枚红黑异面的硬币,这枚硬币众人都不陌生,正是第四天迷宫里的迷途币。 硬币在谢晴月指尖灵活地转动着,她漫不经心地解释道,“规则改变后,森林将会被划分成四个区域,分别对应春夏秋冬。 同一时间存在四种不同的季节环境,但互不影响。 而你们现在所居住的梦居也是一样,从二层到五层也会出现极端的季节环境,只有选择了对应季节的人才能适应。” 唐亭下意识抬头往楼梯上望去,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藤蔓缠绕、荆棘丛生的画面。 谢晴月看到他的反应,轻笑道,“放心!游戏正式开始的时候,梦居内的环境才会变化。” “这也太过分了吧!连梦居都不安全了!”薛苒上前一步,指着谢晴月,“后面改的规则怎么全是对我们不利的!” “老太婆,强者适应环境,弱者才会抱怨。”谢晴月嘴角勾起得意的笑,眼神里满是嘲讽,“这才哪到哪啊?还有更过分的呢! 游戏正式开始后,森林里的那些守卫,不但可以离开森林,还可以进入梦居!” 她嘴角的笑意更盛,“而他们离开森林袭击你们的目的,就是为了夺取你们的房卡! 你们的房卡一旦被损坏,就会失去季节的庇护,同时失去奖励牌的使用资格。 换言之,许愿者的房卡破损后,就算死了,也无法被红心牌复活!” “什么?!”众人脸色瞬间惨白,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只有唐亭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过这笑声听上去有些不太正常,“哈哈哈!那还玩什么啊!你直接判我们都去死得了呗! 哥几个在第四天从你手里拼命赢来的奖励牌,你现在他妈说不让用了?哈哈哈...真操了......” 第895章 黑色的房卡 唐亭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他抬手抹了一把脸,眼神里满是怒意,“谢晴月!你他妈气得老子现在都不困了......” “别着急啊,规则更改的内容我还没说完呢......”谢晴月指尖的红黑硬币转得更快,在灯光下划出残影。 她垂眸盯着硬币,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原本你们最头疼的,就是森林深处的那片禁区对吧? 在那里只有你们的愿望牌能力会被限制,但对方却能自由使用。 她顿了顿,抬眼扫过众人骤然紧绷的脸,语气轻快起来,“规则更改后,森林里门前的那片禁区会将所有人的能力全部限制! 包括你们最忌惮的黑桃国王......” 众人闻言齐齐一愣,唐亭更是瞬间变脸,先前的怒意烟消云散,“你说真的?要是那小猪仁没了能力,不就是个五岁的小屁孩? 那我还不把他的小翘臀打开花!哈哈哈!这个可以!”他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一团。 晏寻也缓缓点头,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几分,他抬手摩挲着下巴,“如果连守门的人也被限制能力的话,那对我们来说确实是极大的优势......” “不止如此。”谢晴月的声音陡然转沉,“森林是他们的巢,梦居是你们的家。 既然他们的巢穴里有禁区陷阱,那么你们的家里也应该有! 毕竟他们现在可以离开巢穴闯进你们的地盘......” 她将旋转的硬币猛地捏在掌心,“所以,规则更改后,梦居的负一层也会变成限制所有愿望牌能力的禁区!” 薛苒立刻上前一步,提出质疑,“可是梦居的负一层我们根本就去不了啊!” “之前你们确实去不了,但现在游戏规则已经改变了。”谢晴月松开手,硬币在她掌心转了个圈。 “从现在开始,梦居里没有管家,而你们就是梦居的新主人! 梦居里的任何地方,你们都可以自由出入,电梯的运行也不再需要房卡验证权限,按下按钮就能到达任何楼层。” 众人的心情开始变得复杂起来,规则的改变总体上是有利有弊的,却增加了更多的不确定性...... 沈羡在杂乱的心绪中最先冷静下来,他往前一步,盯着谢晴月凝声问道,“从现在开始,梦居没有管家...... 那么慕容旭去哪了?” 谢晴月闻言一笑,抬手在空中轻轻一划,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瞬间展开。 她探手进去,摸出一个木质棋盘,手腕轻挥,桌上的杂物便瞬间一扫而空。 她将棋盘稳稳摆在光洁的餐桌上,众人立刻围了上去...... 这是一副斗兽棋棋盘,一边红色,一边黑色,中间的区域则是白色。 红色区域零散摆着十二枚棋子,黑色区域则密密麻麻排着二十四枚棋子,正好对应着双方的人数。 “他在这呢......”谢晴月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点红色区域那枚最大的“象”,“他本就是对面的棋子,自然应该站回到你们的对立面。” 她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这场游戏红方吃光黑方棋子,则红方胜。 黑方棋子进入红方巢穴,则黑方棋子胜。” 晏寻往前凑了凑,手指悬在棋盘上方,“按照原本的规则,我们击杀对方同等级或低等级的棋子可以提升自身等级。 那么现在这个规则有变化吗?” 谢晴月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没有变化,这个规则依旧生效。 不过游戏是‘公平’的,对方的棋子也可以通过击杀你们提升等级。” 她顿了顿,补充道,“顺带一提,你们双方的棋子击杀比自身更高等级棋子都是无效的。 被无效击杀的棋子会被送回各自的禁区,再次复生。 那么,你们还有其他疑问吗?” 晏寻刚想开口继续追问,谢晴月却抢先摆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就算还有疑惑,我也不会再回答了!自己摸索去吧!” “各位!在游戏正式开始前,抓紧时间准备吧! 中午十二点,森林里的那些野兽就会被放出来了哦!” 她弯腰对着众人做了个夸张的鞠躬礼,“祝各位...游戏愉快!” 而当谢晴月再次直起身时,她身上的米白色短袖和紧身牛仔裤竟然眨眼间变成了一套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 她的头发也梳理得干净利落,一枚银色发夹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如果可以,希望明天见!” 她对着众人露出一个微笑,目光却在扫过晏寻时,调皮地眨了眨眼,带着几分容易让人误会的暧昧。 一扇黑洞般的传送门凭空出现在她身后,她缓步后退,身影渐渐融入其中,直到彻底消失,那扇传送门才骤然闭合,消散无踪。 众人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但当目光转向桌上的那个棋盘时,却又都不自觉地提起了一口气。 沈羡率先回过神,一把拉开餐桌旁的木椅坐下。 他将银色铁盒推到桌面中央,语气急促,“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距离中午十二点不到八个小时,我们要提前理清思路。” 铁盒的搭扣“咔嗒”一声弹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房卡。 沈羡拿起房卡开始查数,紧皱的眉头突然舒展,房卡不止二十张!而且里面竟然还有三张“象”! 沈羡抽出三张不同颜色的“大象”图案房卡,展示在众人眼前。 霍离原本微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竟然真是自由选择!连三个最高等级的房间也能直接选!” 晏寻凑上前确认,也有些意外,“501和401原本是梦居主人和管家的房间,现在竟然空出来供我们选择? 看来他们真的已经从梦居彻底离开了......” 薛苒攥着晏寻的衣袖,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这样的话,加上柔柔,我们就有四只‘象’了!” “......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沈羡的手指在房卡上逐一清点,当他拿起最底下的那张房卡时,瞳孔骤然收缩,手指都僵住了。 那是一张通体漆黑的房卡,上面的图案是——“老鼠”! 第896章 特殊的老鼠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张突兀的黑卡上,开始出现七嘴八舌的议论声...... “竟然还有老鼠?” “斗兽棋里本来就有老鼠,没有才奇怪呢!” “我们只有二十个人,却有二十五张房卡可以选!” ...... 沈羡皱起眉头,重重敲了敲桌面,杂乱的议论声瞬间停歇。 他举起黑卡,凝声道,“梦居只有二十八个房间。 虽然梦居的主人、管家、女佣已经离开,白玉蝶和蓝兰也去了明天,但晏寻、薛苒、唐亭还有柔柔,他们还占着四个房间...... 所以这‘老鼠’对应的第二十五个房间在哪里?” 晏寻沉吟片刻,出声道,“黑色的房卡我见过,之前在柔柔妈妈的手里。 这张黑卡可以启动电梯的特殊权限,让电梯下到负一层。 所以‘老鼠’不住在楼上,而是住在梦居的地下!” “负一层?现在不是限制能力的禁区吗?”叶淮新皱起眉头,将唐刀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声响,“二十四个房间,我们二十个人可以随意挑选。 这等级最低的‘老鼠’,有必要选吗?” 秦意绵抱着胳膊,指尖轻轻敲击着手臂,分析道,“‘老鼠’虽然等级低,却可以杀死‘象’,而且不会被‘象’击杀。 这是独一无二的优势,其实也可以考虑...... 如果选了,我们杀死黑桃国王的机会也能再多一分。 不过反过来想,因为‘老鼠’等级低,所以也是最危险的棋子......” “你们好像都忽视了一点。”晏寻目光扫过众人,“‘老鼠’是张黑色的卡,没有任何一个季节与之对应。 那么,就有两种可能:‘老鼠’不被任何季节接纳,或者‘老鼠’可以适应任何季节!”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我个人更倾向于后者...... 所以,我觉得老鼠值得一选!” “不用多说了!”一道声音突然响起,姜卓猛地从人群里挤出来。 他一把夺过沈羡手中的黑卡高高举起,语气潇洒又得意,“这张‘老鼠’如此特殊,肯定是主角! 既然是主角,那当然非我莫属!” 沈羡被他逗笑了,摇着头道,“你倒是真不怕死啊! ‘老鼠’能不能适应所有季节还不确定,但能确定的是,除了‘象’之外,任何等级都能击杀‘老鼠’。 我敢肯定,游戏正式开始后,对面要杀的第一个人就是你!” “求之不得!”姜卓扬起下巴,耍帅地甩了甩头发,“我要的就是这种万众瞩目的大场面!” “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正经点!”秦意绵用胳膊肘狠狠顶了他一下,翻了个白眼,“就算要选‘老鼠’也轮不到你啊! 你什么实力,自己心里没数吗?” “女人,敢小瞧我?”姜卓挑了挑眉,露出一抹坏笑,抬手轻拍了一下秦意绵的肩膀。 下一秒,秦意绵的身体突然一晃,差点失去平衡,她的双脚竟然缓缓离地,整个人像气球一样飘了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秦意绵吓得尖叫起来,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越飘越高,直到她的后脑勺“咚”地一声顶在了天花板上。 她慌忙捂住裙摆,脸颊涨得通红,急出了哭腔,“姜卓!你该死!快放我下来!姜!卓!!!” 姜卓仰着头,双手抱胸,摸着下巴得意道,“女人,你现在说说,哥是什么实力啊?” “姜卓!信不信我杀了你!快放我下去!”秦意绵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放你下来也可以。”姜卓歪着嘴,故意拖长了声音,“但你得说点好听的......就随便先夸我十个优点吧!” “你去死啊!混蛋!等我下来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这话还是等你先下来再说吧!”说着姜卓还做了鬼脸。 老实人梁大丰实在看不下去了,赶忙上前解围。 他抬手对着秦意绵甩出一根藤蔓,缠住她的腰腹,轻轻一拉,便将她稳稳地拽回地面。 秦意绵刚一落地,就转身冲向吧台,指尖划过一整排玻璃杯。 她双手一扬,无形的丝线瞬间缠住杯身,数十个玻璃杯“嗖嗖”地朝着姜卓砸去。 “啊?!老梁你这是害我啊!”姜卓吓得连忙抱头鼠窜,玻璃杯在他身后“噼里啪啦”摔得粉碎,碎片溅了一地。 原本严肃紧张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闹剧彻底打破,大厅里响起一片哄笑声。 最后是沈羡结束了众人的嬉笑和两人的打闹,“好了!闹也闹了,时间不多,大家抓紧!先确认一下房卡的分配......” 众人围在桌边经过一阵讨论,分配好了房卡的归属,便开始陆续散去。 大厅里的喧嚣渐渐淡了,只留下壁炉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 “叮——”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打开,晏寻和沈羡两人一起下到了负一层。 眼前昏暗诡异的走廊延伸向远方,墙壁上每隔几步挂着一支燃烧的蜡烛,在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里摇曳。 烛火的微光勉强照亮脚下的红黑格子地板,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这负一层和上面还真是完全不一样啊!”晏寻一边走着,一边四处张望,又轻笑道,“老鼠就只能住在这种地方吗?” 与他并排走在廊道上的沈羡笑了笑,随即凝声开口,“你觉得这第五天的规则改得怎么样?” 晏寻的脚步微微一顿,沉默了片刻,眼神多了些凝重,“规则更改的内容并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改变规则的动机......” 他继续向前走,声音低沉下来,“其实我并不意外,毕竟也不是第一次了。 在新生医院,我第二次发动回溯,当时游戏内也产生了变化...... 当许愿者掌握足够的信息,当一场游戏的天平开始倾斜,他们就一定会调整砝码,试图保持平衡。” 沈羡嘴角微微扬起,“那你觉得这...公平吗?” 晏寻的目光望向廊道前方的昏暗,语气却格外从容,“我以前负重训练的时候,如果觉得身上的负担轻了,就会给自己加重量。 我倒是不会跟自己抱怨公不公平......” 第897章 杯中的琼浆 负一层走廊的岔路口,沈羡和晏寻同时驻足。 红黑格子地板在这里分向左右两侧,两束烛火在岔路口交织,将两人的影子叠成一团。 沈羡弯腰掸了掸裤腿上的灰尘,轻笑道,“这负一层还真像是老鼠打的地洞啊,七拐八绕的。” 晏寻左右张望,烛火映在他眼底,跳动着细碎的光。 他从口袋里摸出个小本子,准备记录,语气带着几分谨慎,“该往哪边走?” 沈羡闻言,不由失笑道,“这里现在是禁区,用不了愿望牌能力,我也看不清路啊!”他摊了摊手,脸上带着无奈。 晏寻抬眼看向他,眼神里满是鄙视,故意拖长了声音,“你不是大师吗?没了愿望牌能力就不会算了?” 沈羡被噎了一下,尴尬地咳嗽几声,“反正就两条路也用不着算吧!我们分头走,效率更高...... 抓紧时间!待会见!” 话音未落,他便朝着左边的廊道快步走去,烛火被他带起的风卷得一晃。 晏寻看着他逃似的背影,无奈地摇头叹气,在小本子上快速记录,随后转身朝右边走去。 ...... 负一层的深处,一扇木门前,两道身影再次汇合。 沈羡正观察门上挂着的画,晏寻则低头在本子上绘制着负一层的简易地图,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 木门上的那幅画很诡异,画布上是一只暗灰色的老鼠,身体几乎与漆黑的背景融为一体,唯有一双通红的眼睛格外突兀。 沈羡抬手摸了摸画框,又捻了捻手指,“门上有积灰,画框却一尘不染,这画应该刚挂上去不久......” 晏寻合上本子,将笔插回口袋,轻笑道,“还好我们事先下来走了一趟,大致摸清了路。 不然游戏开始后,我们在自己家的禁区里都得迷路。” 沈羡握住冰凉的铜制门把,用力往前推了推,木门纹丝不动,“看来没有房卡验证,还是进不去的......” 晏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那幅画上,语气带着担忧,“让他当‘老鼠’真的没问题吗?” 沈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抬手拍了拍晏寻的肩膀,“我算过八字,没人比他更合适了......” ...... 梦居五层,琼浆醉冬。 拱形的玻璃穹顶在高处展开,光影投射出的冬日夜空景象。 深蓝色的幕布上,亿万星辰清晰闪烁,一条流动着淡绿和粉紫光晕的“极光”如同丝带般飘荡。 穹顶边缘,还能看到被积雪压低的松林轮廓黑影。 巨大的温泉池就在穹顶之下,池水清澈通透,呈现碧绿色。 温泉池中央,白玉砌成的浮台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台上摆放着数个晶莹剔透的水晶杯,里面盛着饮之不尽的“醉冬酿”。 韩嘉树靠着浮台泡在温泉里,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已经连喝了十几杯,脸上泛起红晕,眼神却依旧清明。 他晃了晃手中的水晶杯,看着杯中的液体,喃喃自语,“真是奇妙...... 能麻痹神经缓解疲惫,却又能保持清醒,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成分呢?” 一旁的叶淮新白了他一眼,将湿发梳到头顶,露出额头和眉骨。 他靠在池边,双手撑在身后的石阶上,皱起眉头问道,“喂!老变态!你为什么不选‘象’啊!” 韩嘉树轻笑道,抬手将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四只‘象’分别适应不同的季节。 你是‘象’,如果我也选‘象’的话,我们就不能一起行动了......” 叶淮新一愣,随即别过脸,哼笑道,“能分开不是更好!我巴不得离你越远越好!” 韩嘉树轻轻瞟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蓝兰已经先走一步,离了我,你活得下去吗?” 叶淮新气笑道,“你瞧不起谁呢!” 韩嘉树晃了晃手里的杯子,语气突然变得认真,“淮新,你啊,其实什么都好...... 就是性子太急,脾气太差,嘴巴太臭,脑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叶淮新劈头盖脸泼来的温泉水打断。 “你他妈!信不信我现在劈了你!”叶淮新扬起手刀,作势要砍。 韩嘉树吐出被泼进嘴里的温泉水,又搓了把脸,“你看你又急!我话都还没说完呢!”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我是不知道你在现实中经历了什么,才来到了这里,毕竟你也不肯跟我说...... 不过一想到你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孩子,我一直挺心疼的。 经历的成长还没结束,就提前遇见了苦难。 你是黑桃骑士和蓝兰一样,你们的愿望都来自生前的愤怒...... 你不是没有脑子,只是在动脑子之前,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他捏着杯子仰头喝了一杯“醉冬酿”,吐出重重的一口气,“新生医院没有我们的解药,往前走才是我们的解脱。 我们不应该被困在过去...... 当然,这句话也是对我自己说的。” 叶淮新恍了恍神,垂眸看着池水中自己的倒影,低声道,“老变态,你突然这么正经,我都不习惯了......” 韩嘉树露出淡淡的笑,“都第五天了,我们也该正经了。” 叶淮新沉默了几秒,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行了!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温泉池里像是掉进来一颗炸弹,水花四溅。 高信从池边的水里探出头,抹了把脸上的水,畅快地大喊,“呜呼!舒服啊!” 他下水后温泉的水位线似乎都升高了几分。 他涉水往温泉中央的浮台靠去,对着韩嘉树和叶淮新打趣道,“呦!父子俩聊天呢!” 叶淮新语气不悦,“方块6你胡说什么!谁和他是父子!” “大家都泡一个池子坦诚相见了,还喊这么生分?叫我高信,或者老高都行!”高信背上恶鬼纹身在雾气中依旧狰狞。 他趴到浮台上拿了杯“醉冬酿”先是抿了一口,眼睛一亮,惊喜道,“不是酒!但真比酒好喝!”说着便一饮而尽。 岸上的白雾越来越浓,人影也越来越多,几人陆续走进温泉池,像下饺子一样一个个钻进水里,池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第898章 池水的涟漪 几人聚在中央浮台边。 唐亭往女生更衣室的方向瞄了又瞄,随后嫌弃地看了看身边几个光着膀子的大汉,撇了撇嘴,一脸失望,“怎么一个女生都没有? 王尚搓着一身结实的腱子肉,挠了挠脸上的刀疤,“沐也说不想跟男人混浴,就直接回屋了。” “那小秦呢?大长腿也能养养眼啊!”唐亭皱起眉头,又往更衣室的方向望了一眼。 梁大丰缩着身子,半潜在池水里,憨笑道,“那丫头还不肯放过小姜!走廊上撵着他跑呢!” “双双说不想脏了眼睛,也不来了。”黎闫泽脸上含笑,从远处慢慢靠过来,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轻轻拨动着池水。 他气色红润了不少,不像之前那样苍白。 韩嘉树看到他的状态,松了口气,“黎警官身体素质不错啊,这么快就恢复了。” 黎闫泽笑了笑,伸展着身体,“这温泉水好像真有奇效,进来之后,身体一点都不觉得冷了。” “上官和那对双胞胎也不在,真没意思!”唐亭左右张望,看到黄合胸前浓密的胸毛,还有高信满身的横肉,嘴角微微抽搐,“我有点累了,就先回去了......” 他刚起身准备上岸,光着膀子的安歌正好从岸上下来。 “别呀!游戏开始之前,我们应该聚在一起多聊聊,在这不也一样是休息!”安歌的声音爽朗,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闻声望去,都愣了一下——安歌连毛巾都没裹,完全一丝不挂,坦然地走进温泉池。 但比起他的“自由”,更让人目不转睛的是他那如同雕塑般完美的肌肉线条,以及身上数不清的疤痕。 高信和唐亭两个人身上的疤加起来,都没有他多。 高信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很快便认出,“兄弟!你身上最多的是子弹贯穿的疤啊!你以前是当兵的?” 安歌叉开腿在池水中坐下,溅起一圈涟漪。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露出一口白牙轻笑道,“算是吧!雇佣兵也是兵嘛!” 唐亭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凑到安歌身边,溅起一路水花,屁股刚沾到池边就追问,“哥们!那你在现实中,该不会是在战场上被枪打死的吧?” 安歌抓起浮台上的一杯“醉冬酿”,仰头灌下,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如果能死得那么痛快,我应该也不会在这里当活死人。” 韩嘉树晃着杯中的液体,眼神飘向穹顶的极光,语气轻得像叹息,“红心骑士的愿望来自悲伤啊......” 安歌摆了摆手,驱散气氛的沉重,重新扬起笑容,“又不是怨妇,不聊过去那些了!聊聊今天吧......” 唐亭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他揉了揉眼睛,“规则不都清楚了吗?还有啥好聊的? 不过倒是错怪谢晴月了,没想到那女人改规则是为了帮我们......” 高信猛点头,硕大的脑袋在水面上晃了晃,“确实啊!房间都可以随便选,我们不但人数比对面多,等级也占优势。” 韩嘉树却突然眯起眼睛,“虽然我们的人数是对面的两倍,但也不能轻视对手。 我们二十四个人不是每个人都有战力的,但对面那十二个可都是精挑细选的。”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尤其是梦居之前的管家慕容旭,我们甚至都还不知道他的能力。 还有那两个新加进来的,我们可是一点信息都没有。 因为规则更改而加入的特例,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黎闫泽双手交握放在池边,凝声道,“规则改变后,他们可以从防守方转变为攻击方,而且门前禁区现在也会限制他们。 所以他们的策略肯定会变,或许对他们来说,夺取房卡击杀我们,比死守那扇门的优先级更高。” 唐亭轻笑道,“我们聪明的沈大师不是已经想到对策了吗? 游戏开始后,就把我们身上的房卡统一交给一个人保管。 保管房卡的人躲在负一层禁区,对面想抢也不容易啊!” 黄合搓了搓脸上的胡子,眉头拧成疙瘩,“但正面对抗掌控黑桃的国王,我们还是没底啊。 而且我们手里的红心牌其实也不多......” 黎闫泽面色凝重,“其实我最担心的是自保能力不强,同时棋子等级也不高的人。 在这场游戏里,即使藏在负一层也会有危险,没有人能躲得掉。 我觉得这也是他们改变规则的主要原因......” 韩嘉树抬头望着雾气缭绕的穹顶,语气平淡,“我们所谓的团结,不过是一群人顶在前面,跟在后面的人支持。 但说句难听的,我们当中有些人,靠自己是活不到今天的。 其实,无论规则怎么改,实力强的若是不管不顾,冲过那扇门不难。 设定游戏时限,取消安全区域,形成全面对抗...... 他们改变规则,就是为了把我们当中那些被强者庇护的弱者,暴露在危险当中。 说到底,还是为了筛选啊......” 韩嘉树的话让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有人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黎闫泽猛地皱起眉头,眼神里升起怒意,“韩医生,你是不是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希望的是大家更加团结,一起活下去。 但你刚才的话,会给每个人都带来负担!” 韩嘉树立刻露出服软的笑容,“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啊!只是客观地剖析问题而已......” “嗨呀!韩医生说的也没错!”高信突然爽朗地笑起来,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像我,确实一直在拖大家的后腿! 其实我已经不奢望实现什么愿望了,烂了一辈子,最后能遇见你们够痛快了! 如果今天我死了,就算能救也别浪费红心牌了!” 梁大丰也垂着头,“俺是个没用的人,也别救俺了!俺想活,会靠自个拼命活,不拖累大家!” 王尚在水里猛地攥起拳头,“我也一样!会凭自家本事护到沐也,拼了这条命也要活下去!” “活到今天,我才是那个最惭愧的人。”黄合苦笑着摇头,“我也不希望自己浪费大家的红心牌。” 唐亭见这几人越说越消沉,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脚溅起水花泼向他们,“你们这是搞毛啊!真把自己当拖后腿的了? 你们要是有露鸟君一半不要脸,都不会活得这么累!” 安歌闻言一愣,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你是在说我吗?” 第899章 怀念的故人 唐亭好不容易炒热的气氛没能持续太久,温泉池上空的白雾越飘越浓,将穹顶的极光都遮去大半。 众人的笑声渐渐淡去,沉默中只剩下池水轻轻晃动的“哗啦”声。 韩嘉树率先从池里起身,水顺着他清瘦的身体往下淌,他走到池边对着众人微微颔首,“抱歉各位,我之前说的话没有别的意思,你们也别放在心上。 我当然也希望大家都能活到最后......” “等等我!我也差不多了!”叶淮新赶忙起身追上。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更衣室后,王尚、梁大丰、黄合、黎闫泽几人也陆续起身离开。 黎闫泽走前还特意叮嘱,“早点休息,中午十一点半在大厅集合。” 池子里很快只剩下唐亭、安歌和高信三人。 “真是的!本来我才是最先要走的那个,怎么留到最后了?”唐亭搓了把脸上的水珠,拍着水面站起身,“既然都不聊了,那我也先撤了。” 高信连忙伸手去拉他,“别啊!再陪我泡一会儿呗!” “还泡啊?”唐亭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泪花,“再泡就没时间睡觉了!不睡够起不来的!游戏十二点就正式开始了......” 安歌轻笑着从水里站起,“我来之前回过房间,睡眠规则似乎也改了,已经没有强制入眠了,之后应该也不会一觉不醒。” “是吗?”唐亭一愣,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这规则谢晴月怎么没提啊?” 安歌拿起毛巾擦着头发,微微一笑,“她不是说有些规则要靠我们自己摸索吗? 还有,卫生间的那面镜子好像也没用了,照不出‘等级’和‘寿命’。” “啊?寿龄镜也没了!”唐亭眉头猛地皱起,随即又缓缓松开,“不过也无所谓! 我们自己的等级都清楚,对面的等级之前也摸得差不多了。 没了寿龄镜反倒更好,这样对面也没办法提前知道你们的等级。” 他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不过我是真困了,眼皮子都快粘在一起了。你们俩聊吧,我先走了!” 安歌也跟着站起身,“既然要走,那就一起走吧。” 高信见状,也只好不情不愿地起身,三步一回头地看着温泉池。 三人走进更衣室,没有雾气,视野明亮清晰。 高信的目光又一次落在唐亭的花臂上,笑问道,“唐亭,我知道你以前是在道上混的。 不过,一直都没问你,你以前是混哪的?” 唐亭从衣物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指尖起火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热气中慢慢散开。 他不由失笑道,“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高信的目光定在唐亭的花臂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怀念,“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每次看到你这双花臂,都会让我想起了一个老朋友......” 唐亭嘴角勾起一抹笑,把手里的烟递给高信,“你朋友也纹花臂?够嚣张的啊!” 高信接过烟,夹在指间,猛地笑了起来,脸上的横肉都堆在了一起,“可不!那混蛋老嚣张了!” 唐亭走到他身边,伸手拍了拍他背上的恶鬼纹身,纹身的线条狰狞可怖,却被高信肥硕的身材衬得有些滑稽,“你这鬼背也挺嚣张啊!你也是混道上的?” 高信揉了揉圆滚滚的肚皮,叼着烟,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竖起大拇指往自己背后戳了戳,“不是跟你吹! 老子当年打北边来,往南边去,再从南一路杀回北! 想当年,混道上的,谁不认识我笑面恶鬼!” “笑面恶鬼......”唐亭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自己的花臂,努力回忆着,“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好像我大哥跟我提过......” 他突然猛地一拍大腿,惊喜地大喊,“难道你就是诚哥说的那个‘笑面恶鬼’!” 高信一愣,他激动地抓住唐亭的肩膀,声音都在发抖,“诚哥?你说的是花臂诚?邵诚?!你认识邵诚?” “花臂诚是我大哥啊!”唐亭也激动起来,一把抓住高信的胳膊。 “哈哈哈!我早该想到的!除了阿诚,还有哪个傻逼会纹一对花臂呢!”高信一把抱住唐亭,激动地拍着他的背。 他嘴里没叼稳的烟掉了下来,正好落在唐亭的背上,烫得唐亭“嗷”地一声惨叫。 高信还以为他是太兴奋了,拍得更用力了,“花臂是那混蛋逼你纹的吧!他死没死啊!真怀念啊......” 安歌在一旁看得一愣,摇着头笑了笑,上衣还没穿好就转身离开了,生怕打扰这两人叙旧...... ...... 梦居三层,乐颜游夏。 娱乐室内,台球桌上,高信叼着烟,架着球杆,身体微微倾斜,瞄准了桌上的全色球,“真没想到,还能遇见阿诚的兄弟......” 唐亭抱着球杆,靠在墙边,一脸疲惫,眼皮子都在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老高,天都快亮了,你就放我回去吧!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砰!”高信猛地发力,球杆狠狠撞在白球上,白球在桌上迅猛地乱窜,却一颗球都没碰进。 他懊恼地拍了下桌子,“妈的,手生了!” “我和阿诚十几年交情了,阿诚的兄弟就是我兄弟,是兄弟就别扫兴!” 高信吐出一口白烟,咧嘴笑道,“不过前些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没他的消息了......” 唐亭打了个重重的哈欠,眼泪汪汪地说,“我大哥他人都进去了,当然没消息了。” “进去了?”高信一愣,手里的球杆顿了顿,却也没有太意外。 他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圈,“他要是进去了,不死也得待一辈子吧......” 唐亭架起球杆,象征性地瞄准半色球,随便打了一杆,没想到球竟然进了。 他叹了口气,“是啊,他这辈子应该都出不来了......” 高信的嘴角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在里面待着其实也挺好,在外面,就他那性子,早晚也是要被人砍死的......” 第900章 午时的开场 “当初诚哥如果不是为了我和我哥,他宁肯被砍死也不会报警自首的。”唐亭乱戳一杆,结果球又进了。 高信露出欣慰的笑,点了点头,“阿诚做人是垃圾,但做兄弟...没问题。”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唐亭已经接连打进好几颗球,最后一杆,黑球也被他精准地送进了袋里。 “结束!结束!终于可以回去睡觉了!”唐亭把球杆一扔,转身就要往门口走。 高信却快步上前,一把拖住了他的胳膊,“别啊!再来一局!就一局!” 唐亭绝望地哀嚎,“不是!大哥!你饶了我吧!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我今天不赢你一把,睡不着觉啊!”高信死死拽着他不放,像个耍赖的孩子,“你就让让我,放水也得让我赢一次!” “你水平这么烂,我就算放水,你也赢不了啊!”唐亭欲哭无泪。 高信突然放软了语气,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哎呀!说不定我今天就要死了,你就陪我玩个尽兴嘛......” 唐亭看着他眼中的落寞,他叹了口气,重新拿起球杆,“行吧!最后一局!输了也别赖我!” “没问题!”高信立刻眉开眼笑,麻利地开始摆球,嘴里还哼起了歌,“叱吒风云~我任意闯万众仰望~” “真怀念啊......” 此时,娱乐室的窗户悄然照进了第一缕阳光...... ...... 太阳渐渐升高,悬到正空,万里无云。 平原上,风拂过草地,掀起层层青浪,草叶上的露珠折射着阳光。 与之相连的森林,却呈现出极其诡异的画面...... 同一座森林,被清晰地划分成四个区域,界限分明。 最左侧的区域凭空飘着大雪,树木挂满冰棱,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寒风呼啸着卷起雪沫。 紧邻的区域却草木繁茂,带刺的荆棘藤蔓从地底上钻出,缠绕在树干上。 中间的区域热浪滚滚,树木的叶子的水分瞬间蒸发,地面裂开细小的纹路。 最右侧则落叶满地,树上却结出了怪异的果实,果实渗出透明汁液,雾气在林间缭绕。 四种极端季节在同一空间共存,形成一幅荒诞又震撼的景象。 而另一边的梦居,庭院里还是春日景象。 但梦居内的季节变化已经由内延伸至外了...... 二楼的外墙上爬满了尖锐的荆棘藤蔓,三楼的外墙布满裂缝,热气从裂缝中冒出,四楼被浓雾环绕,而五楼竟然已经结满了冰。 唯有六层的观景天台,还保持着平和的景象。 陈双双趴在六层天台的栏墙上,她取下脸上的墨镜,露出红黑异瞳,望向远处的森林。 她看着那四色分明的诡异景象,低声喃喃道,“看来...游戏开始了......” 与此同时,梦居一楼的大厅已经聚满了人。 壁炉上,座钟漆黑的指针缓缓划过12点,显示时间——【12:01】 沈羡看着跳动的指针,眉头紧紧皱起,语气焦急,“说好了十一点半就要集合,现在游戏都已经开始了!唐亭怎么还没下来?” 薛苒站在晏寻身边,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十点起床出门,那白痴好像才刚回房间睡觉......” 高信心虚地举起手,尴尬地笑道,“都怪我,拖着他通宵打台球......” “这都什么时候了?”黎闫泽扶着额头无力地摇头,“我还特意提醒过你们......” “故人相认,情有可原嘛!”安歌走上前,拍了拍高信的肩膀,又笑着打趣道,“不过,唐亭到现在都没醒,你为什么能起这么早?” 高信尴尬地挠了挠脸,“因为我压根就没睡啊!” “游戏已经开始了!”沈羡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他快步走到大厅中央,目光扫过众人,“大家按照之前计划好的行动,随机应变! 现在,先把房卡统一交给我保管,然后领取之前分配好的奖励牌,抓紧时间!” 他顿了顿,看向薛苒,“薛苒,你先去把唐亭叫起来! “好!”薛苒立刻应了一声,转身快步朝楼梯跑去。 刚踏上二楼楼梯,薛苒就倒吸一口凉气,整条走廊的墙壁都爬满了荆棘藤蔓。 她刚迈出一步,那些藤蔓便像是被激怒的蛇群,猛地从走廊两侧朝她扑过来,几乎要戳到她的脸上。 薛苒吓得连忙后退,却发现藤蔓在距离楼梯口半米的地方突然停住,像是撞上了无形的空气墙,疯狂扭动却无法再前进一步。 她猜测电梯到楼梯口的区域是藤蔓的禁区,这也保证了适应不同季节的人能正常使用电梯行动。 季节的影响只覆盖每层的走廊和房间内部。 薛苒不敢耽搁,立刻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门缓缓关闭上行,大厅里的众人正忙着交接房卡和奖励牌,气氛紧张。 没过几分钟,二层的电梯门突然再次打开,从里面冲出来的却是原本在六楼眺望的陈双双。 她一边跌跌撞撞地跑下楼,一边惊声呼喊道,“快!快准备!他们来了!” 急促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回响,她因为下楼梯速度太快,脚下一滑,身体猛地向前倾倒。 “小心!”黎闫泽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拉起身,“双双,你别着急,慢慢说! 从森林到梦居还有一段距离,他们没那么快......” “没有距离!”陈双双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都没喘匀,“他们在梦居的大门口开了传送门!已经到了!” 晏寻闻言瞳孔骤然一缩,转身一把拉开大门,快步冲了出去。 刚踏出门口,他的脚步便猛地顿住!只见庭院中央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岳琉璃缓步往前走来,她穿着月白色旗袍,裙摆下露出白皙的长腿,金色高跟鞋的鞋跟敲击地面发出“嗒嗒”的声响。 梦居外院的铁门已经敞开,一扇扭曲波动的黑洞传送门立在铁门中央。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传送门旁,双手插在裤兜,面无表情地盯着晏寻,正是方块10成崎。 第901章 庭院的激战 安歌紧随晏寻走出门,站到他身边,目光落在岳琉璃身上时,眼前一亮,吹了声轻佻的口哨,“哇!没想到来的是个美女啊!” “别大意。”晏寻低声提醒,“那个女人就是黑桃7,等级是‘狮子’。 后面那个穿西装的男人和齐修远一样是方块10,等级是‘虎’。” 安歌闻言,脸上的轻佻瞬间褪去,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点了点头,随后嘴角勾起一抹笑,“竟然直接把传送门开在了我们大门口,这是不打算让我们出去啊......” 岳琉璃扭着纤细的腰肢越走越近,月白色旗袍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却衬得她狭长的眼尾愈发妖冶。 她的目光死死缠在晏寻身上,语气刻意拖得妩媚婉转,“狗狗,你已经很久没来春天找我了...... 你知道,我有多想念你吗?” 晏寻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笑,语气里满是讥讽,“想我?我看你是很想杀我吧......” “是啊!”岳琉璃猛地仰头,发出一声娇笑,嘴角向上咧起的弧度带着几分诡异,“所以游戏一开始,我就迫不及待地来找你了!” 她的脚步突然顿住,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下一秒,她猛地抬腿朝前一踢,旗袍下摆瞬间掀起,露出一截白皙光滑的大腿,能清晰地听到梦居门侧高信的低呼,“好腿!” 紧接着岳琉璃的膝盖缓缓弯曲,单腿稳稳站立,悬空的脚尖开始凝聚细碎的光点,越聚越亮! “今天的太阳真亮!”岳琉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癫狂,“我要用荆棘把你绑在石柱上!然后...在你身上踢一个大窟窿! 你用能力回溯身体状态,我就再踢你一个! 你不停地回溯,我就不停地踢!” 她眼睛里闪烁着一抹癫狂,“这一定很过瘾!但还不够! 我还要让方块7那个贱女人在旁边看着!看着我怎么教训你! 她一定会很心疼,那张臭嘴一定会叫个不停! 等把你踢死之后,我再踩烂她的嘴! 啊~想想就开心啊!哈哈哈!”尖锐的笑声在庭院里回荡,让人心头发麻。 安歌闻言一怔,转头看向晏寻,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不由失笑道,“她是个彻头彻尾的虐待狂啊!这女人一直这么变态吗?” 躲在梦居门侧的众人听到岳琉璃的疯话,都不约而同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而方雨柔则是攥着手,紧张地蹲在门边。 晏寻眼皮微跳,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她确实很疯,但今天似乎有些不太正常......” 话音刚落,岳琉璃脚尖的光点还没完全凝聚成型,便猛地一脚踢出! 耀眼的光球瞬间爆射而出,化作一道刺眼的光柱,带着呼啸的风声,径直轰向梦居门前的晏寻和安歌! 晏寻和安歌却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 就在光柱射出的瞬间,方雨柔已经快步上前,双手在身前一推,一道透明的屏障瞬间展开,像一面玻璃墙,稳稳挡在两人身前。 “砰!”耀眼的光束狠狠撞在屏障上! 炸开的光团仿佛比天上的太阳还要亮,让门内外的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抬手挡住刺眼的光芒。 光芒还未完全散去,一道身影已经从门内冲出! 叶淮新握着唐刀,未开刃的刀身依旧泛着冷光,他脚步在地面一点,身体腾空跃起,对着岳琉璃的方向挥斩出数道锋利的气刃! 气刃带着破空声,轰向还未收腿的岳琉璃! 岳琉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形骤然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利用短距离闪现瞬间避开了纵横交错的气刃。 气刃落在她身后的花坛上,“轰隆”一声,将花坛炸得粉碎,泥土和花瓣飞溅得到处都是。 但她还没来得及站稳,梦居方向又传来一声惊雷! 霍离抬手对准她,掌心凝聚出一道苍白的雷霆,雷蛇在他掌心疯狂扭动! 随后猛地窜出,带着噼啪的声响,追着岳琉璃所化的流光袭杀而去! 岳琉璃所化的流光在空中不断变向,躲闪得十分狼狈。 霍离和叶淮新对视一眼,同时越过晏寻和安歌,冲进庭院。 锋利的气刃从四面八方斩向岳琉璃,狂暴的雷电则像一张大网,将她的退路封锁。 庭院里的草木假山、花坛、石板路被两人的攻击轰炸得稀烂,碎石和木屑乱溅,烟尘纷飞。 唯有那十六根的石柱屹立在战场上,即使被气刃和雷电波及,也依旧完好无损。 晏寻看着战场上叶淮新和霍离将岳琉璃死死压制,脸上却没有丝毫放松,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安歌注意到他眼中的担忧,拍了拍他的肩膀,“叶淮新和霍离都是‘象’,他们就算被黑桃7杀了也不会死。 更何况他们现在明显占着优势,你在担心什么?” “游戏刚一开始,岳琉璃就单枪匹马冲到我们面前。” 晏寻的目光紧紧盯着战场上那道狼狈逃窜的流光,凝声道,“虽然这符合她目中无人的性格,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而且...我感觉她好像根本没用全力......”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远处外院大门口,“那个方块10成崎,一直淡定地站在那里,传送门也没关上,明显是在等什么。 很可能随时会有人从传送门里出来......” “这么说来,这黑桃7是在故意消耗叶淮新和霍离的精力,等着黑桃国王出来,瞬间秒杀他们?” 安歌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眼神变得凝重起来,“既然如此,那就由我来解决掉方块10,把那扇传送门关上!” “安歌!你......”晏寻的话还没说完,安歌已经一步跃下台阶,冲进了混乱的庭院。 安歌在战场上灵活穿梭,避开攻击的余波,很快冲到叶淮新和霍离身边。 “你们省着点力气,别离梦居太远!”他对着两人喊道,“掩护我,我去把门口的方块10给宰了!” 第902章 要命的杀人技 叶淮新手上挥刀的动作不停,气刃逼得岳琉璃连连后退,他闻言失笑道,“你去多麻烦!杀个方块10,顺手的事!” 说着,他突然扭转身体,对准外院大门口的成崎,猛地挥出两道纵横交错的气刃,形成一道锋利的十字斩,带着不可阻挡之势,轰向成崎! 此时的成崎正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准备点烟,当十字斩气刃突然出现在他眼前时,他的瞳孔骤然一缩,“三小!偷袭林北!” 他反应极快,抬手在身前快速划开一道空间裂缝,一道黑洞门瞬间出现,挡在他身前。 十字斩气刃狠狠轰入黑洞门,被瞬间吞噬。 紧接着,叶淮新和霍离身边突然出现另一道黑洞门,两道气刃从门内再次射出,径直冲向叶淮新自己! “躲开!”安歌见状反应迅速,快步冲上前,一把推开叶淮新和霍离。 而那道十字斩气刃则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身上! “噗嗤——”鲜血飞溅而出,喷洒在叶淮新和霍离惊恐惨白的脸上。 安歌的身体瞬间被斩成了四块,残躯掉落在崩裂的石板路上,鲜血很快染红了周围的泥土。 远处那道流光也突然停住,岳琉璃靠着一根石柱看到地上安歌脑袋的那块残躯竟然在快速生长愈合! 她狭长的眼尾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再生...有趣...原来是红心骑士...... 感觉是比狗狗还要好玩的玩具。” 她抬起手指,对准安歌正在快速愈合的身体,指尖开始汇聚光点,眼神里满是疯狂的期待,“只要不射脑袋,就可以一直再生对吧......” 霍离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转头,抬手对准岳琉璃,掌心瞬间凝聚出一道粗壮的雷霆。 雷蛇带着刺耳的噼啪声,轰向岳琉璃,及时打断了她的攻击。 而此时,身体已经重生一半的安歌,猛地抬起头,手掌在血糊的脸上用力一抹,抹去了遮住视线的血污,露出一双狠戾的眼睛。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你们的攻击杀不了方块10,还是我来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被霍离雷霆逼退的岳琉璃,声音洪亮,“你们拖住黑桃7就行,别让她干扰我!” 叶淮新刚从地上爬起来,唐刀在手中转了个刀花,将溅到脸上的血珠甩落,重重点头,“交给我们!” 霍离也从地上站起,掌心凝聚着淡淡的雷光,他对着安歌颔首示意,随即转身,一道粗壮的雷蛇便轰向试图靠近的岳琉璃。 两人一左一右,再次将岳琉璃牢牢压制在庭院侧面,气刃与雷光交织将她的行动封锁。 而安歌腿部的肉芽已经快速长好,他抬手扯掉身上残破不堪的衣物,露出布满疤痕的结实身躯。 此刻,他身上沾满了暗红的鲜血,几乎衣不蔽体,却又像是穿着一身狰狞的血衣。 安歌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随之起伏,新生的肌肉线条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血光。 下一秒,他猛地摆起手臂,双腿发力,朝着外院大门口的成崎冲去! 当成崎看到那个眼神带着杀意的血人朝自己狂奔而来时,瞳孔骤然收缩,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一时间他被安歌的气势震慑得发愣,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脚下的碎石发出“咔嚓”的轻响,他才猛然回过神来,“靠北!我在怕什么啦!干!” 成崎强压下心中的慌乱,开始冷静思考:安歌的等级暂时不明,但大概率高于自己的‘虎’,否则也不敢就这样冲过来。 对方是红心骑士,自己也没办法击杀,那么最好的应对之策就是利用传送门将他送进森林! 成崎心头大定,而安歌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已经冲过了大半个庭院,距离他只剩下不到十米的距离。 成崎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安歌的脚步,他要等安歌冲得再近一些,近到收不住势,再突然在他眼前打开传送门,让他自己撞进去! 安歌的身影在他眼中骤然放大,带着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成崎抓住时机,猛地抬手在身前划开一道空间裂缝,黑色的传送门瞬间成型,正好挡在安歌的正前方。 可安歌像是早有预判,看着那片突然泛起的空间涟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他猛地一蹬地面,溅起细碎的土屑,硬生生刹住了冲势,稳稳地停在传送门半步之外。 成崎彻底愣住了,他没想到对方的反应能快到这种地步。 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安歌已经从传送门侧面闪身而出,右腿屈膝腾空,身体旋转半周,一记飞踢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轰向成崎的面门! “靠北!”成崎头皮一麻,下意识地抬手交叉护在头部。 “砰”的一声闷响,安歌的脚掌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胳膊上,巨大的力道让他胳膊瞬间失去知觉,耳边甚至清晰地听到“咔嚓”一声骨裂的脆响。 剧烈的撞击让成崎脑袋一阵眩晕,眼前发黑。 好在他体格壮硕,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踉跄着后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可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安歌已经落地近身,拳头带着破风声响,直直砸向他的小腹。 击腹、抬肘撞胸、抱头膝顶!安歌的招式没有半分花哨,全是要命的杀人技! 成崎根本招架不住,连躲都躲不开,只能咬牙硬扛。 “干!一个个怎么都这么能打啦!林北要死了!”他也想出手反击,可安歌的攻击太密集,他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安歌心里比他更意外,成崎的格斗术烂得像街头混混,但这身板是真硬,挨了自己七八下狠招,竟然还没倒地。 另一边,梦居大厅门后,众人紧贴着门板与窗沿,紧张地注视着庭院内的混战 齐修远望见大门口安歌一时间无法击杀成崎,语气焦急道,“羡哥,要不我开扇门,带人去帮忙吧! 万一对面门里再出来人,安歌离这么近很危险啊!” 第903章 保管房卡的人 沈羡冷静地注视着外面的战场,语气平稳,“游戏才刚开始,不能急,也不能乱。 对面这第一步‘狮’‘虎’过河,还不能看清对方的路数,得再等一步。” 话音刚落,晏寻的身影便从半开的门闪身进来。 他快步走到沈羡身边,眉头紧锁,“岳琉璃应对叶淮新和霍离明显没尽全力,而成崎强撑着也要维持那扇门。 他们肯定还有别的目的......” 沈羡侧头看向晏寻,眼神深邃,“除了新加入的两枚棋子,原本在森林里的守卫,也还有两个人的能力,你是不清楚的对吧?” 晏寻郑重地点了点头,梳理着已知的情报,“之前秋天有三个守卫者,但我只遇见过两个。 只能用排除法判断秋天的第三个守卫者的等级是‘狼’。 还有一个不清楚能力的,是冬天的‘豹’,只知道他是个老头......” 沈羡低头沉思片刻,随后缓缓转头,目光落在黎闫泽身边的陈双双身上,“你的眼睛最亮,能看见隐藏在我们身边的‘危险’吗?” 陈双双闻言,取下脸上的墨镜,露出双眼的红黑异瞳,瞳孔深处的光纹微微流转。 她眉头一蹙,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羡轻轻叹了口气,收回目光,转向黎闫泽,“我们二十个人自由选择二十五个房间。 除了特殊的‘老鼠’,其余十九个人的等级都不会低于‘狼’。 以你的能力,原本应该分配给你比‘狼’更高的等级。 我知道,你主动选择‘狼’,是为了把更高的等级名额让给其他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当然,我也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毕竟你的能力强,即使等级不高,也能做更多的事。”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铁盒,递到黎闫泽面前,“这里面装的是我们所有人的房卡,交给你保管,我最放心。” 黎闫泽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伸手接过铁盒,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放心!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好这些房卡!” 沈羡微笑着点了点头,语气凝重了几分,“现在还不知道对面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为了保险起见,你马上带着这些房卡去负一层吧!那里是禁区,可以限制能力,最安全。” 晏寻也赞同道,“对面的第一目标肯定是我们的房卡,有黎警官在负一层守着,确实安全。” 话锋一转,他又转头看向沈羡,眼中带着一丝疑虑,“不过,是不是应该再派一个人和黎警官一起? 万一......” 晏寻的话还未说完,沈羡便笑着摆了摆手打断他,“晏寻,你有些谨慎过头了! 负一层会限制所有人的能力,在没有愿望牌的情况下,以黎警官的武力值,能出什么意外呢? 让黎警官在负一层保管房卡,已经是大材小用了。 我们正面对抗黑桃国王的压力不小,不能再减少前线的人数了。” 角落里,杜若搂着宋芋,两人紧紧靠在窗台边。 杜若紧盯着沈羡,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黎闫泽拍了拍晏寻的肩膀,笑道,“沈羡说得没错,我一个人没问题的! 而且如果上面需要我帮忙,你们可以随时下来找我。” 说完,黎闫泽便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 可刚走了几步,他又突然顿住脚步,转过身,快步走到陈双双身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这次,你怎么不说我几句了?” 陈双双猛地撇过头,脸颊微微泛红,语气带着几分别扭,轻哼一声,“说什么?” 黎闫泽轻笑出声,声音放柔,“我去下面守着房卡,就不能专门保护你了啊!” 陈双双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依旧别扭,“我觉得挺好的啊!你在下面比在上面安全多了! 黎闫泽,这世上没有人必须要你保护!我也不需要! 你还是保护好自己吧!” 黎闫泽看着她别扭的模样,眼中满是温柔,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随后转身快步往楼梯口走去。 陈双双站在原地,神情怔怔地目送着他上楼的背影,红黑异瞳里的光渐渐柔和下来。 秦意绵笑眯眯地凑到陈双双身边,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双双,这可不像你喔! 你不是应该命令黎警官时时刻刻贴身保护你吗? 怎么会这么痛快地同意他去做别的事?” 陈双双还未回过神,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轻声呢喃,“黎闫泽永远把自己摆在最后一位...... 如果他一直留在上面,我怕他会像第四天的洛宇一样,为了别人而牺牲自己...... 所以,好不容易有机会让他自愿躲在我们身后,我又怎么会阻止他呢?” “哦~原来是这样啊!”秦意绵捂着嘴偷笑起来,“在你心里,黎警官现在才是第一位!双双,你真的变了哦!” 陈双双这才猛地回过神,脸颊“刷”的一下涨得通红,“秦意绵!你胡说什么!不对!是我胡说! 刚才那些话都是我随口乱说的......” “你们快看安歌那边!”就在这时,窗台边的高信突然惊呼出声。 紧贴着门板与窗沿的众人,立刻齐齐转头,目光瞬间聚焦到远处外院大门,安歌和成崎两人...... 成崎被打得满脸是血,额角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浸透了胸前的西装。 他浑身是伤,却依旧不肯倒下。 “妈的!比沙袋还耐打!”安歌眼神一沉,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他不想再浪费时间,猛地俯身下潜,双臂死死抱住成崎的腿,腰腹发力,硬生生将对方掀翻在地。 “噗通!”一声,成崎的后背重重摔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哼,一口血沫从嘴角喷了出来,溅在地面上,染红了一片碎石。 还没等他挣扎着起身,安歌已经贴身缠到他身上,双腿死死锁住他的腰,双臂勒住他的脖颈,瞬间完成标准的绞杀锁技。 第904章 流光的压制 窒息感瞬间涌上,成崎的脸涨得通红,眼球布满血丝,几乎要挤出眼眶。 他双手疯狂地拍打安歌的手臂,双腿乱蹬,可安歌的锁技纹丝不动,反而越勒越紧。 安歌根本不理会成崎的挣扎,目光死死盯着大门口那扇还在不稳定闪动的黑洞门,门没消失,就说明成崎还没断气! 他心里越发急躁,生怕下一秒黑桃国王或者其他守卫者就会从门里冲出来! “混蛋!你的命是真硬啊!”安歌低骂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双臂再次猛地收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人挣扎越来越弱,呼吸也渐渐微弱,可那扇传送门,依旧在原地忽明忽暗地波动着。 突然,成崎原本疯狂挣扎的手猛地松开,无力地垂落在地面上。 他痛苦狰狞的脸上挤出一抹阴险的笑,指尖在沾满泥土和血迹的地面上,缓缓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嗡——” 安歌和成崎倒地的方位,突然撕开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 裂缝以极快的速度扩张,瞬间形成了一个黑洞。 安歌瞳孔骤然一缩,想要松手撤离,却已经来不及了!他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和成崎一起往下坠! 成崎在最后时刻,用尽残余的力气在地面上打开了一道传送门! 这扇门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瞬间将两人吞噬。 梦居内的众人瞳孔骤缩,只见远处安歌和成崎的坠入地下,连带地面上的黑洞一并消失! 而原本竖立在梦居外院大门中央的那扇传送门,也随着成崎的消失而消散了...... 庭院内,叶淮新正全神贯注地应对岳琉璃,唐刀在他手中舞得密不透风,每一次挥斩都带着凌厉的破空声。 就在他侧身避开一道光束,顺势挥斩出气刃的间隙,眼角余光恰好瞥见外院大门处那扇黑洞门彻底消散。 他眼睛骤然一亮,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忍不住高声喊道,“传送门没了!安歌搞定了!” 可这份惊喜只持续了一瞬,他扫遍大门附近,却没看到安歌的身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等等!安歌人呢?他怎么也不见了!” 分神的刹那,他的刀势慢了半拍,露出破绽。 岳琉璃眼神骤然一凛,指尖瞬间凝聚光点,猛地抬指射出一道细长的光束直取叶淮新! “小心!”霍离微眯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骤缩,掌心瞬间凝聚起一团雷霆轰出! 苍白的雷蛇带着噼啪的巨响,精准地撞上那道细长光束,将其瞬间击溃,帮叶淮新解除了危机。 霍离快步靠到叶淮新身边,凝声提醒道,“别分心!我们的任务是杀了这女人! 现在传送门没了,不用担心她的援军,也不用留手了!全力杀她!” “好!”叶淮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虑与担忧,用力点了点头。 他和霍离对视一眼,同时从口袋摸出一张黑桃牌。 两张黑桃牌瞬间化作两道白光分别没入他们的身体。 霍离周身瞬间缠满了躁动的电弧,蓝色的雷光噼啪作响! 他头顶的银白色头发受电流影响,根根竖起,周身的气势陡然攀升! 而叶淮新再次挥刀斩出的气刃威势远超之前,刀刃划过空气的破风声都更加尖锐刺耳! 气刃本身也变得更加凝实,仿佛真的能劈开一切! 岳琉璃化作一道流光短距离闪现避开了气刃。 随后,她稳稳落在一根狼头雕像的石柱之上,脚尖轻点石柱顶端,旗袍下摆翻飞。 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你们这是要认真了?” 霍离的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应该不会因为害怕,就打算逃跑吧?” 岳琉璃狭长的眼尾微微勾起,听到这话不由失笑道,“逃跑?当然不会!因为我也要认真了......” 话音刚落,她的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流光,这一次的速度比先前快了不止三倍! 流光在庭院中飞速窜动,几乎化作一道残影,上一秒还在庭院的东角,下一秒就已经出现在西角! 在高速移动的过程中,她的指尖不断射出数道细长的光束,从各个角度突袭叶淮新和霍离! 两人脸色一惊,原本的压制瞬间被打破,只能迅速分散开来,四处躲闪。 叶淮新一边躲闪,一边挥刀斩碎袭来的光束,额角渗出冷汗,“这女人强得也太夸张了吧!” 他和霍离用黑桃牌强化了能力之后,局势反而颠倒了! 庭院里飞速窜动的流光,在空中留下一道道光痕编织成网。 如今是岳琉璃一个人将叶淮新和霍离两人包围,牢牢困在其中! 梦居内,紧贴着门窗注视战局的众人,看到庭院里颠倒的局势,都再也坐不住了。 秦意绵蹙起眉头,脸上满是凝重,语气急切,“传送门已经关上了,对面不会有人突然出现,我们还等什么? 趁现在出去帮霍离和叶淮新一起把黑桃7杀了吧!” 齐修远站在窗边,心里憋屈,焦急道,“安歌也被对面的方块10用传送门带走了,我们得赶紧去救他啊!” 一时间,大厅里议论声四起,众人脸上都带着慌乱,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着,气氛越发焦灼。 唯有沈羡依旧神色淡定,语气平稳地分析道,“安歌肯定是被成崎带进了森林,处境确实很危险,不可能不管。 但如今森林连接梦居的通道断了,岳琉璃却没有选择逃,反而不再隐藏实力,压制霍离和叶淮新,显然有问题......” 晏寻上前一步,沉声道,“不能再过分考虑了!杀岳琉璃的机会就在眼前,无论对方有什么算计,我们都应该趁现在合力杀了她! 除去这个威胁,我们后面的路会好走很多!” 说着,他也不再询问沈羡的意见,转头对众人吩咐道,“先去帮叶淮新和霍离杀黑桃7!再计划去救安歌!” 与此同时,梦居二层的电梯口。 黎闫泽正站在电梯门前等待电梯下行,听到楼下大厅传来的嘈杂动静,以及外面隐约传来的激战声响,不由皱起眉头,心中泛起担忧...... 就在这时,“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缓缓打开—— 薛苒正揪着唐亭的耳朵,将他从电梯里拽出来。 第905章 偷袭的鬼影 电梯里,唐亭的头发乱糟糟的像鸡窝,脸上还带着未睡醒的迷茫,身上的老头背心也有些歪斜,显然是刚被从床上揪起来的。 “姐!疼啊!你轻点!”唐亭被薛苒拧着耳朵,疼得龇牙咧嘴,一边挣扎一边哀嚎。 薛苒手上的力道丝毫未减,瞪着他怒斥道,“叫你是真费劲啊!喊半天都没反应,门都快拍烂了才肯出来! 游戏早就已经开始了,你知不知道!” 黎闫泽见状,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一些,肩膀微微耸动,不由失笑道,“果然是你们俩,电梯半天不下来,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还不都怪唐亭!都到电梯口了,还磨磨唧唧的!”薛苒瞪了唐亭一眼,刚要继续吐槽,余光却瞥见黎闫泽怀里捧着的铁盒。 她松开唐亭的耳朵,语气一顿,疑惑道,“黎警官,你这是?” 黎闫泽拍了拍手里的铁盒,轻笑道,“沈羡让我负责保管大家的房卡。 以防突发状况,现在就准备去负一层了。” 说着,他将目光投向还在揉耳朵的唐亭,补充道,“对了!唐亭,你的房卡还没上交!正好赶上了,直接给我吧。” “好~”唐亭拖着长长的尾音,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从松垮的裤兜里摸出一张红色的房卡递给黎闫泽。 黎闫泽接过房卡,看到上面的小狗图案,忍不住叹了口气道,“虽然规则更改了,但是已经入住的许愿者还是不能换房...... 你的等级只是‘狗’,遇见对面的守卫者可要千万小心啊。”他抬起头,眼神郑重地叮嘱唐亭。 唐亭眼珠一转,凑到黎闫泽身边,“是啊!我的等级只是‘狗’,待在外面太危险了! 不如我陪黎警官一起去负一层保管房卡吧!” 薛苒在一旁冷哼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拆穿他,“少来这套!你就是想躲到负一层睡觉吧! 我们早就说好了,今天的行动都要听沈羡的安排,保管房卡是黎警官的任务,你有你自己该做的事!” 说着,她抬起脚,毫不客气地一脚把唐亭踹出了电梯。 唐亭揉着屁股,哀怨地看向薛苒,“可是我真的很困啊!” 薛苒态度坚决,“等黑桃国王杀进梦居,我看你还困不困! 晏寻一晚上没睡都没喊困,你矫情什么?” 唐亭嘴角勾起一抹不正经的笑,“你怎么知道他一晚上没睡?你该不会一直和他在一起吧! 你们俩是不是又偷偷摸摸‘干坏事’了? 你要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 薛苒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狠狠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关你什么事!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黎闫泽看着两人斗嘴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收敛了笑意,正色提醒道,“你们俩别闹了。 我刚才听到楼下的动静,可能是出事了,你们赶紧下去集合吧! 我也得赶紧把房卡送到负一层才能安心。”说着,他从电梯门前侧过身,让出一条道。 “好!我们马上下去!”薛苒神色一凛,郑重地点了点头,走出电梯门。 刚走两步,她又突然顿住脚步,转身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递给黎闫泽,“黎警官,负一层会限制所有能力。 这把匕首是之前从森林守卫者那里抢过来的,刀刃上有麻痹神经的毒素,留给你吧!万一遇到紧急情况也能防身。” 黎闫泽笑着摆了摆手,把匕首推了回去,“不必了!我没问题的。 你们在外面才更需要保证自己的安全,这把匕首你自己留着用。” “那好吧!”薛苒也不废话,干脆地收起了匕首。 “黎警官什么身手!哪需要这种东西!”唐亭揉搓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他不经意地转身,脚边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绊到了,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朝着前方摔去。 黎闫泽上前一步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才没让他摔在地上,“小心点。” “操!什么东西绊了老子一下!”唐亭直起身,愤愤地往脚边看了看,却什么都没有。 他又转头看向左右两边悬在几米外走廊上的荆棘藤蔓,眉头紧锁。 薛苒不耐烦地催促道,“哪有什么东西!肯定是你自己还没睡醒,脚软了而已!别磨蹭了,赶紧走!” 唐亭狐疑地挠了挠头,“不对啊!确实有东西绊了我一下!薛苒该不会是你把‘厄运’给我了吧!” “少废话!再不走我踹你了!”薛苒说着,作势要抬脚。 唐亭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再纠结,快步走去。 黎闫泽苦笑着叹了口气,也没太在意刚才的小插曲,转身走进了电梯,按下了负一层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关闭,轿厢外唐亭聒噪的声音还在不断传来: “薛苒不是我说你,晏寻年纪都这么大了,你晚上就别折腾他了!对了,他都五十多了,还行不行啊......” 随着电梯门彻底闭合,轿厢内瞬间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陷入一片死寂。 黎闫泽靠在轿厢壁上,正准备把唐亭的房卡也放进铁盒,这才发现铁盒上竟然多了一把小巧的铜锁! 他愣了一下,随即无奈苦笑道,“沈羡还真是谨慎啊...... 看来,唐亭的房卡只能由我贴身保管了。” 铁盒上了锁打不开,他也只好把唐亭的房卡揣进了裤兜里。 “叮——”电梯抵达负一层。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黎闫泽抱着铁盒,迈步踏入了昏暗的走廊。 走廊里几盏忽明忽暗的烛火光线微弱,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在他身后的电梯里,却悄然凭空多出了一个影子! 轿厢的角落一道阴冷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黎闫泽的背影。 黎闫泽刚走出电梯门两步,脚步突然顿住! 他的眼皮猛地一跳,后颈的汗毛瞬间竖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回过头望去—— 迎面而来的,却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直刺他的面门! 黎闫泽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身体本能地向左侧一闪,同时抬起左臂格挡,死死架住了那把刺向面门的匕首! 第906章 消失的身体 对峙中,黎闫泽瞪大眼睛,看清了偷袭者的模样! 这个男人脸颊凹陷,轮廓棱角分明,惨白的皮肤毫无血色,活像个干尸,只有那双眼睛,漆黑如墨,满是阴冷的杀意。 男人嘴角咧起一抹诡异的笑,吐出低沉沙哑的声音,“你的反应很快嘛......” 他身形很瘦,个子却很高,看似纤细的胳膊里却有着惊人的力量。 他双手紧握匕首,凭借身高优势,猛地用力下压,刀刃再次朝着黎闫泽的面门刺去。 黎闫泽单只手难以招架,只觉得胳膊上的力道越来越重。 他当机立断,将手里的铁盒用力往后扔到远处,铁盒“哐当”一声砸在地面上。 他腾出另一只手,双手一起用力,猛地推开下压的匕首,同时抬起右脚,狠狠朝着男人的腹部蹬出! 男人反应极其迅速,腰身一拧,灵活地侧身躲避过这一脚,顺势靠在电梯门侧。 他冷眼瞪向黎闫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黎...警官...... 不愧是警官先生,身手确实不错啊......” 黎闫泽后退两步,拉开距离,警惕地摆出防御的架势。 他皱起眉头,盯着对方,谨慎地试探道,“你是新加入的棋子,还是原先在森林里的守卫者...... 负一层限制愿望牌能力,传送门不可能会开在这里! 你怎么会突然出现?” 男人灵活地舞动着手中匕首,发出轻微的破空声。 他凝声道,“我叫段牧,是森林秋天的守卫者。 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可以猜猜看......” 话音未落,段牧突然俯身向前,握着匕首贴地滑刺,刀刃带着寒光,直攻黎闫泽的下盘! 黎闫泽瞳孔一缩,赶忙双脚跳起,躲闪开这一击。 可段牧的攻击衔接得极快,刚避开滑刺,他又紧接着上前一步,匕首直刺黎闫泽的喉咙! 一连串凌厉的杀招,让黎闫泽瞬间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 黎闫泽被逼得不断后撤,却不会坐以待毙,他抓住时机,在躲开匕首刺击的同时,锁住段牧的手臂将他重重地抛摔在墙上。 “砰!”沉闷的撞击声在昏暗的走廊里回荡! 黎闫泽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趁势上前一步,反手抄起段牧的手臂,借助身体旋转的惯性,衔接了一个干净利落的翻身过肩摔! “哐当!”段牧被狠狠砸在地上,地面都仿佛震了一下。 段牧脸上闪过一瞬间的痛苦,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却硬是咬着牙哼都没哼一声。 他反应极快,在落地的瞬间猛地甩动手臂,匕首划出一道寒光,直逼黎闫泽的小腹,逼得黎闫泽不得不松手后退。 脱困后的段牧迅速挺身而起,稳稳站在原地,眼神依旧阴冷。 两人再次拉开几步距离对峙,摇晃的烛火在他们身上投下闪动的影子。 段牧扭了扭刚才被摔得发痛的肩背,骨骼发出“咔咔”的轻响。 他嘴角咧起的笑容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痛苦,却又透着一丝兴奋,“黎警官,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难对付啊......” 黎闫泽一边警惕地盯着对方的动作,一边缓缓平复急促的呼吸,突然反应过来,“我们从未见过面,你却知道我的身份...... 你是秋天的守卫者,而秋天我们唯一未知的就是‘狼’! 你的愿望牌难道是......”他眉头骤然一紧,“可以隐匿身形的红心6! 你不是突然出现在负一层,而是从梦居大厅一路跟着我下来的!” “答对了!那就给你奖励!”段牧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变得愈发阴狠。 他握着匕首左右虚晃两下,制造出两道残影,迷惑黎闫泽的视线,随即突然发力,匕首如闪电般向前刺出! 黎闫泽侧身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 但段牧的攻势接踵而至,趁他躲闪的间隙,脚步飞快地欺身压近,匕首不断在他眼前晃动,逼得他连连后退。 两人很快又拉扯回了电梯门前,电梯内明晃晃的灯光照在段牧的匕首上,反射出刺眼的寒光。 就在这一瞬间,黎闫泽看清了匕首的样式!和刚才薛苒要给他的那一把,竟然一模一样! 他心头猛地一惊,薛苒说过,她那把匕首上带有麻痹神经的毒素,那么这一把应该也是一样的! 所以,绝对不能被匕首划伤! 黎闫泽全身神经瞬间绷紧,躲闪的动作变得更加谨慎。 段牧的攻势愈发凌厉,前行划切刺腹、飞扑前划抹喉...... 一套连招行云流水,逼得黎闫泽步步后退,最终退无可退,整个人都缩进了电梯轿厢内。 黎闫泽在躲闪的间隙,目光扫过电梯按钮,手指猛地按下了上行键。 他想把段牧带离负一层,这样既能保护放在走廊远处的铁盒,也能解除自身的危机。 段牧自然知道黎闫泽的意图,他站在电梯门口,一只脚卡在电梯门之间,阻挡电梯门关闭的同时,不断挥出匕首骚扰黎闫泽。 匕首与电梯壁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火星四溅。 搏斗中,黎闫泽突然发现,虽然还身处负一层,但在电梯轿厢内,他竟然能发动愿望牌的能力! 就在段牧再次挺刀刺来的瞬间,黎闫泽眼神一凛,瞬间硬化身体! “当!”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匕首狠狠刺击在黎闫泽的胸口,却像是刺在了坚不可摧的金铁上,不仅没能刺穿,反而被震得微微弹起。 黎闫泽趁机抓住段牧持刃的手臂,猛地发力将他往电梯里拖拽。 段牧猝不及防,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了两步。 眼看电梯门就要缓缓关上,段牧的身形却突然凭空消失! 不止是身形,他的整个身体都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彻底隐匿在空气中! 黎闫泽原本死死抓住对方的手臂,却突然抓了个空,掌心只剩下一团空气。 而下一秒,段牧的身影又在电梯门口重新出现,他伸出手再次挡住电梯门,靠在门框上轻笑道,“黎警官,你抓得再紧也没用...... 影子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你又怎么抓得住呢?” 第907章 死斗的决心 黎闫泽怔怔地看着他,眼神中满是震惊,“红心6的能力竟然可以进化到这个地步......” 段牧嘴角勾起得意,“我可是已经入局的红心6!能够完美地隐藏自己,无声无息、无形无影! 除了觉醒特殊能力的红心4,没人可以找得到我! 岳琉璃和成崎在外面,可我一直都在你们身边哦~” 他啧啧几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可惜...你们的红心4眼力太差了!根本就没发现我!” 黎闫泽皱起眉头,“既然你连身体的存在都能完全隐去,又怎么会在二楼的电梯口绊住唐亭的脚? 难道那真是唐亭的错觉?” 段牧随意地甩动着手中的匕首,淡淡道,“那是我的失误没错。 我本应该一直凝神隐去身体,只是看到那女人手里的匕首,一时愣了神...... 当时还真是吓了我一跳,差点连影子都露出来了。”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惋惜,“你应该也认出来了,她手里的匕首和我这把一模一样。 因为这两把匕首原本就是一对的,只是后来借了一把给‘老鼠’,没想到那个蠢货把它弄丢了。 其实,刚才那个女人要把匕首给你的时候,我是真希望你能收下啊...... 因为这样,我就能从你手里把它拿回来了!” “你倒是很自信。”黎闫泽眼神一凛,他再次按下电梯按钮,同时硬化身体,朝着段牧扑了过去。 但这一次,段牧却没有再阻挡,反而顺势退出了电梯,回到了昏暗的走廊里。 “既然你想逃上去活命,那我就不送了!”段牧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身后走廊远处的那个铁盒,“反正,我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你,而是你们所有人的房卡! 你放心,就算盒子上了锁,我也有办法撬开......” 黎闫泽神情一怔,看着段牧脸上得逞的笑意,心中咯噔一下。 就在电梯门即将完全闭合的瞬间,他猛地伸出手卡住了电梯的门缝。 “叮”的一声,电梯门再次缓缓打开。 黎闫泽迅速脱下身上的格子衬衫,用力缠在自己的手臂上。 “你想都别想!”他缓步走出电梯,眼神中再也没有丝毫犹豫,只剩下守护的坚定和死斗的决心。 段牧缓缓后退了两步,看着黎闫泽决绝的模样,眼神中亮起兴奋的光芒,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真是太感人了,黎警官! 你这是打算不顾自己的安危,也要保护大家复活的希望吗? 不对!你应该也是为了自己吧! 毕竟你的‘希望’,也在那个铁盒里面,哈哈哈!” 阴冷嘶哑的笑声在昏暗的走廊里回荡,随之响起的则是黎闫泽冲锋的脚步! ...... 梦居一层大厅。 晏寻做出决断后,齐修远和方雨柔走出梦居,踏入了庭院的战场。 尘土飞扬的庭院里,气刃与雷光的余波还在激荡,岳琉璃化作的白金色流光依旧在高速窜动,逼得叶淮新和霍离疲于应对。 齐修远眼神一凝,双手快速划动,一道黑色的空间裂缝在叶淮新和霍离身旁凭空展开。 他通过传送门连接瞬间出现在两人身边,喘着气道,“你们还撑得住吧!” 与此同时,方雨柔也快步上前,双手在身前轻轻一合,数道透明的屏障迅速展开,将叶淮新、霍离和齐修远三人守护在其中。 岳琉璃紧随而至的光束轰击在屏障上,发出几声闷响,却被屏障尽数抵挡,只能泛起几道涟漪。 屏障内,齐修远深吸一口气,再次抬手打开一扇黑洞传送门。 他转头对叶淮新和霍离凝声道,“你们往门里使劲,剩下的交给我!” 叶淮新和霍离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默契,重重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叶淮新紧握唐刀,锋利的气刃一道接一道地斩进传送门。 霍离则掌心雷光暴涨,狂暴的雷霆源源不断地轰入传送门内,两人的攻击交织成一股毁灭性的能量洪流。 “多亏了对面的方块10,传送门该怎么用,我现在也学会了!”齐修远眼神一凛。 另一道一模一样的黑洞传送门,突然出现在屏障之外,悬浮在岳琉璃身侧! 屏障内叶淮新和霍离轰进传送门的攻击,毫无保留地从这扇门外倾泻而出! 凌厉的气刃带着破空的锐响,狂暴的雷霆裹挟着噼啪的电光,朝着岳琉璃狂轰滥炸而去。 岳琉璃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但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轻蔑。 她身形微微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极其灵活地侧身闪过,气刃和雷霆轰在她身后的地面上,炸开一个个深坑,碎石飞溅。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她刚闪现到庭院另一侧,那扇释放攻击的传送门竟然也跟着闪烁到了她身边,依旧将攻击精准地对准了她! 岳琉璃瞳孔骤然一颤,不敢再大意,立刻加快了闪现的频率,那道流光在庭院里穿梭得愈发迅疾。 齐修远也跟着绷紧了神经,双眼死死锁定那道流光,加快了传送门的移动速度,紧追着岳琉璃不放。 他所操控的传送门,目之所及便是门之所至。 可岳琉璃的移动速度比他视线的移动速度更快,传送门总是慢了一瞬,始终无法命中。 叶淮新不断挥刀,往传送门内劈出一道又一道气刃补充“弹药”,手臂都隐隐发酸,但外面倾泻的攻击却全部落空。 他余光瞥向额头渗出汗水的齐修远,忍不住喊道,“喂!跟不上她的速度,就提前预判啊!别浪费我们的力气!” 齐修远紧咬着牙关,目光紧锁着那道快速闪烁的流光,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她的移动空间太大了,速度又快,根本没办法预判!” 梦居门前的台阶上,晏寻双手抱胸,冷静地注视着战场上的僵局。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方雨柔,语气轻松,“柔柔,给那坏女人盖个房子,盖一间她逃不出去的房子......” 方雨柔捏着一张黑桃牌,乖巧地点了点头,“好的!” 第908章 压缩的空间 方雨柔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手中的黑桃牌瞬间化作一道柔和的白光,没入她的身体。 随后,她猛地睁开眼睛,清澈的眼眸盯着庭院上空,秀眉微微蹙起,右手抬起,手掌缓缓张开—— 庭院上空,一道正方形的透明屏障凭空出现,与地面平行,如同一块巨大的玻璃盖板。 下一秒,这正方形屏障猛地向外扩展,瞬间遮盖了整片庭院的上空。 紧接着,庭院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又各自出现了一道巨型屏障。 五面屏障紧密拼接,严丝合缝,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立方体透明屏障,将整片庭院彻底笼罩在其中,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 正在全力躲避传送门追击的岳琉璃,直到屏障完全闭合,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停下闪现的身形,看着四周的透明屏障,脸色终于变了。 “既然你一直不肯走,那就留下吧。”晏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柔柔,那坏女人的房子太大了,她会没有安全感的......” “好!那就让它变小一点!”方雨柔乖巧地应了一声,右手张开的手掌开始缓缓握拢。 随着她的动作,笼罩整片庭院的透明立方体屏障开始等比例缩小,岳琉璃的活动范围空间瞬间被压缩! 晏寻又补充道,“柔柔,你齐叔叔他们的房子太小了,三个人住应该再宽敞一些。” 方雨柔轻轻“嗯”了一声,左手的手指微微捏了捏,做了个放大的手势。 只见庭院中央,叶淮新三人所处的那片小范围屏障,开始反向等比例放大,与外围不断缩小的大屏障形成鲜明对比。 大屏障在缩小,大屏障内的小屏障在放大,夹在两者之间的空间越来越狭窄。 岳琉璃的移动空间被挤压得所剩无几,原本灵活的身形也变得局促起来。 她身化流光,试图在仅剩的空间里躲闪,狭长的眼尾微微勾起,满是难以掩饰的急躁,“该死!这样下去就没得玩了! 都拖这么长时间了,段牧那废物还没得手吗?” 梦居内,众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窗外庭院的战局上,看到方雨柔用屏障将岳琉璃困在压缩空间里,脸上纷纷露出振奋之色。 一时间似乎都没人注意到身后楼梯口,唐亭和薛苒正一前一后走下来。 薛苒拨开围在窗边的人群,挤到最前面,一眼就瞥见庭院里那道急促窜动的流光。 她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惊愕与怒意,“那个贱女人什么时候来的?! 唐亭揉着眼睛,凑到窗边一看,那道流光被困在狭小的空间内狼狈地逃窜,瞬间来了精神,兴奋道,“诶嘿!大白腿,你也有今天!” 沈羡听到唐亭的声音才从杂乱的思绪中回过神,侧头看去,语气微冷,“唐亭,你终于肯下来了。” “抱歉抱歉!”唐亭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随后猛地转头瞪向不远处的高信,“这都要怪老高! 非拉着我打台球,又菜又爱玩,输了还不认输,打到天亮都赢不了一把!” “算了!”沈羡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想和他计较。 他朝唐亭伸出手,“你的房卡呢?给我。” “房卡?”唐亭愣了一下,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地说,“不是交给黎警官保管吗? 刚才在二楼电梯口碰见他,我就直接把房卡给他了啊。” “什么?!”沈羡的脸色瞬间剧变,原本沉稳的眼神骤然闪动。 他的眉头皱起,低声自语道,“坏了,看得太远,把眼前的算漏了......” 一旁的薛苒察觉到沈羡的反应不对劲,心中咯噔一下,连忙追问道,“怎么了?沈羡,出什么问题了吗? 沈羡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急切,对着薛苒急声道,“薛苒!你快去外面把晏寻叫进来!唐亭有危险!” 唐亭站在原地,一脸茫然地指了指自己,“我?我不是好好在这吗?有什么危险啊?” ...... 梦居负一层,昏暗的走廊。 墙壁上几盏烛火剧烈晃动着,将两道缠斗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扭曲变形,时而重叠,时而分离。 吼声、沉重的喘息声、匕首的破风声、肢体碰撞的摔打声在空旷的廊间不断回荡...... 黎闫泽死死擒着段牧持刀的手臂,手臂上的青筋凸起,他奋力翻转段牧的手腕,想要将匕首缴械。 段牧的匕首却怎么也不脱手,另一只手攥成拳头不断挥向黎闫泽的面门和胸口,想要逼他松手,挣脱纠缠。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互相角力,难解难分! 黎闫泽咬着牙,猛地倾身前顶,腰腹肌肉瞬间发力,借着身体的惯性拧住对方的手腕,想要再次施展过肩背摔! 段牧下盘不稳,瞬间失去重心,双脚离地,但他战斗经验丰富,顺势抬起一脚,狠狠踹在旁边的墙壁上,借助反作用力打断了黎闫泽的过肩摔动作。 “砰!”两人同时失去平衡,重重跌倒在地! 黎闫泽反应极快,在落地的瞬间便借着翻滚的力道翻身而起,刚想站稳身形。 段牧却紧咬不放,伏在地上,手中的匕首贴着地面连续追刺,直攻黎闫泽的下盘! 黎闫泽慌忙后退,裤腿被匕首划开了好几道口子,布料碎片飞溅,好在他躲闪及时,没有被刀刃划伤皮肤。 他缠在手臂上的格子衬衫早已被匕首划得不成样子,变成了残破的布条。 然而,在急促的闪躲中,他裤兜里那张唐亭的房卡却从破口处意外滑落,“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段牧的眼睛瞬间一亮,猛地俯身,扬起匕首作势要损坏房卡! 黎闫泽见状大惊失色,顾不上多想,赶忙冲上前想要救回房卡,却不料,段牧手中的匕首突然转腕! 刀刃调转方向,朝着冲过来的黎闫泽狠狠刺去! 黎闫泽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极力后仰倒地,虽然避开要害,但侧腹还是被匕首划破了一道口子! 慌乱中,他还是伸手抓起了地上的房卡,顺势翻身爬起后,才下意识地低头查看腹部的伤口。 伤口不算深,只是一道浅浅的口子,渗出少许血痕。 可伤口处传来的却不是痛感,而是一阵强烈的麻痹感,并且正在快速向外蔓延。 第909章 守护的坚定 “黎警官,为了别人的房卡,没必要这么拼命吧!” 段牧缓缓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手中的匕首在指尖灵活地转动着,“你也太不小心了!撑了这么久,还是受伤了...... 那么,这场游戏,也就该结束了!” 段牧反握匕首,脚步飞快地冲向黎闫泽。 黎闫泽想要闪躲,身体的动作却开始变得迟缓,麻痹神经的毒素已经蔓延整个腰腹,导致肌肉无法正常发力。 段牧手中匕首正反握快速切换,灵活变招,面对他凌厉的攻势,黎闫泽已经根本无法应对,很快,肩头又被匕首刺中一刀! 黎闫泽忍着麻痹感,用尽全身力气抬起一脚,狠狠蹬在段牧的下腹,将他踹开。 插在肩头的匕首随着段牧的后退一同离开,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肩头。 而黎闫泽也因为这一脚的反作用力,失去平衡,和段牧同时向后倒地。 此时,他的上半身已经开始失去知觉,没有强烈的痛感,却阵阵发麻,连从地上起身都变得异常困难。 反观段牧,却很快从地上直起了身子,他耍着匕首,一步步朝着黎闫泽走近。 他眼神里满是戏谑,“我在大厅的时候听见了,你的等级和我一样,都是‘狼’。 这就代表,我能杀你......”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杀了你之后,再毁掉你们所有人的房卡,没了复活的机会,你就彻底出局了! 用不了红心牌也没有季节庇护,你们注定失败!” 黎闫泽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身体麻痹的感觉愈发强烈,就连手里攥着的唐亭的房卡,都快要握不住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再抵抗,望着身后走廊上那个装着所有人房卡的铁盒,心中满是愧疚,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我...对不起大家...... 是我没守住房卡......” “黎警官,别这么说!”段牧脸上的笑容愈发阴险,“我可以证明,你已经尽力了! 要怪,就怪那个扎长发的男人太大意,让你一个人下来守房卡! 要怪,就怪你们的红心4眼睛太瞎!我就站在她面前,她都看不见我!” 就在这时,走廊的另一边,电梯门突然开始缓缓闭合,显示屏上亮起“上行”的指示灯。 段牧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一沉,“电梯上去了?有人要下来!” 而黎闫泽绝望的眼神中亮起希望,他艰难地喘息着,“太好了!一定是沈羡...沈羡算到了!来人支援了!” “有人下来也没用!”段牧冷笑一声,回过头,眼神变得愈发狠厉,“你们已经来不及了!” 段牧不再理会黎闫泽,突然加快脚步,直接越过他,朝着身后的铁盒冲去! 黎闫泽见状,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靠着墙壁艰难起身,嘶吼着扑向段牧,想要阻止他。 此时,段牧正用匕首疯狂地撬着铁盒上的铜锁,“咔嚓咔嚓”的金属摩擦声刺耳难听。 他没想到黎闫泽还能起身,被黎闫泽结结实实地撞翻在地! 黎闫泽整个人扑到铁盒上,蜷缩着身体,用自己的后背和身躯死死护住铁盒。 “黎警官!我果然还是应该先送你去死的!”段牧被彻底激怒,扬起匕首,朝着黎闫泽的身体一刀一刀地疯狂刺去! “噗嗤!噗嗤!”一朵朵血花从黎闫泽身上飞溅而出,染红了地面,也染红了他身下的铁盒。 黎闫泽的身体已经完全麻痹,几乎感受不到疼痛,却依旧僵硬地维持着护着铁盒的姿势,不肯松懈。 他的意识开始涣散,耳边只剩下段牧暴怒的嘶吼,“松开!老子让你松开啊!” 黎闫泽的视野越来越模糊,眼前的景象开始重影,却在意识彻底飘散前的最后一秒,看见了远处缓缓打开的电梯门...... 看见了第一个冲出来的身影...... “双双...对不起...我好像...又成罪人了......”他的嘴唇微动,声音弱得几乎听不清。 “黎闫泽!!!”陈双双呼喊声穿透走廊,却还是晚了一步,没能让黎闫泽在闭眼前听见...... 新生医院天台,黎闫泽用身体挡在电梯前保护众人的那一幕似乎还历历在目。 而陈双双又一次亲眼见证了黎闫泽的死亡。 她双腿一软,无力地跪坐在地,眼泪无声地从脸颊滑落,“我不是让你保护好自己吗?你怎么...就是不听话......” 晏寻在陈双双身后,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他双眼猩红,目光死死瞪着远处的段牧,拳头攥得“咯吱咯吱”作响,声音冷到极点,“秋天的‘狼’,你藏得可真够深的! 既然敢露头,那就该想好怎么死了!” 段牧看到从电梯里出来的只有陈双双和晏寻两个人,紧绷的神经顿时松了口气,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冷笑,“竟然只来了你们两个......” 他抬脚踢开黎闫泽的尸体,夺过他怀里紧紧护着的铁盒,又一把抢过他捏在手里的唐亭的房卡,缓缓站起身。 他当着晏寻的面,手指用力,“咔嚓”一声,直接掰断了唐亭的房卡! 接着又将两半断裂的房卡随手丢在地上,语气嚣张,“我怎么死还没想好......” 他苍白的脸上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拍了拍怀里的铁盒,嘲讽道,“不过,你们所有人的骨灰盒,我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你他妈找死!”晏寻看到地上断裂的房卡,又看到倒在血泊里的黎闫泽,理智瞬间被怒火冲垮。 他怒吼一声,摆臂猛地冲向段牧! 段牧神色一紧,他知道晏寻的战力,也不敢托大。 正面迎战万一败了,功亏一篑,他的首要任务是毁掉铁盒里的房卡。 所以,在晏寻冲杀过来的瞬间,他立刻转身,朝着走廊的反方向狂奔逃去! 他一边在走廊里拼命狂奔,一边用匕首疯狂地撬着铁盒上的锁,撬锁的动作极大地影响了他的奔跑速度。 身后,晏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缩小。 第910章 铁盒里的假房卡 穿过走廊两个岔路转角后,晏寻距离段牧只剩下几个身位的距离! 段牧撬锁的动作愈发慌乱,眉头紧紧皱起,低声咒骂,“该死!” 在第三个岔路转弯的瞬间,晏寻借着冲势,一脚踩在旁边的墙壁上,身体腾空而起,一个凌空飞踹,狠狠踢在了段牧的后背上! “砰!”一声闷响,段牧直接横飞出去数米,重重摔在地上。 手里的匕首和铁盒都脱手而飞,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铁盒发出一阵金属在地面滑行的刺耳声响。 晏寻快步上前,一脚将掉落的匕首踢到远处。 随后居高临下地盯着地上的段牧,冰冷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起来!在我把你彻底打废之前,你都不能躺下!” 段牧从地上缓缓直起身,肩膀微微耸动,活动着筋骨,骨节发出“咔咔”的轻响。 他嘴角始终勾着一抹阴冷的笑,眼神里却藏着一丝忌惮,盯着晏寻沉声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等级应该只是‘狗’吧! 晏寻,你杀不了我......” 晏寻闻言,不紧不慢地抬手,将衬衫的袖口解开、卷起。 他眼神冰冷,语气里带着狠厉,“所以,我不是说了吗?我要彻底打废你! 我杀不了你,自然有人能杀你。” “是吗?那就看看,是你打废我,还是我先杀了你!”段牧眼神骤然发狠,脚下猛地发力冲了上去。 他先抬起右腿,一记凌厉的侧踢试探晏寻的反应,脚尖带着破空声直逼晏寻的腰腹。 晏寻神色不变,从容地向后撤了半步,恰好避开这一脚。 段牧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脚下毫不停歇,快步近身,双拳接连轰出,踢腿带着呼啸的风声。 面对如此凶猛的攻势,晏寻却显得游刃有余。 他一边脚步轻快地后撤,一边精准地抬手格挡,“砰砰砰”的闷响接连响起,段牧挥出的拳头全都被他稳稳拍落,甩出的踢腿也都被招架闪避。 尽管段牧凭借着气势压得晏寻步步后退,却始终没能碰到晏寻的衣角。 连续的直拳都被轻易化解,段牧心中泛起焦躁,攻势陡然一变。 直拳骤然换成弹拳,紧接着又变招为背拳,就在晏寻格挡背拳的间隙,他突然拧身,一记后手大摆拳带着风声,狠狠砸向晏寻的侧脸! 这一拳又快又狠,眼看就要命中,晏寻嘴角却微微扬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他身体猛地向下一俯,轻松躲过后,右手探出,一记精准的刺拳狠狠轰在段牧的腹部! 段牧闷哼一声,身体瞬间弓起! 晏寻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左手紧接着跟上,一记迅猛的上勾拳狠狠砸在段牧的下颚! “咔嚓”一声轻响,段牧的被这一拳打得发懵。 还没等他缓过劲,晏寻顺势转身,一记势大力沉的摆拳狠狠轰击在他的侧脸! 三拳接连命中,段牧重重摔在地上。 晏寻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地不起的段牧,“真弱!如果没有那把毒匕首,你赢不了黎闫泽。” 说着,他将脚边的匕首踢到了段牧手边,“你拼命逼我身位不就是为了把匕首捡回去吗? 起来,在我彻底打废你之前,你都不能躺下!” 段牧捡起匕首起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冷哼一声,眼神中闪过浓烈的阴冷杀意。 他反握匕首,滑步上前,匕首带着寒光,不断对着晏寻划切、突刺,招招直指要害。 晏寻也不再继续试探,眼神一凛,身形骤然提速。 就在段牧的匕首即将刺中他胸口的瞬间,他猛地侧身躲开,右手如同铁钳般抓住机会,一拳精准地轰在段牧持刃的手腕处! “砰”的一声闷响,段牧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力道瞬间卸去,匕首险些脱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晏寻的拳头又如同雨点般接踵而至。 短短一瞬间,晏寻便由防转攻,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攻势异常凶猛,拳速快得只剩下一道道残影! 段牧被打得连连后退,只能勉强抬手格挡,根本没有丝毫反击的机会,手臂被打得发麻。 很快,晏寻便将他压制到了墙边,死死架住他持刀的右手,紧接着,晏寻对着他的脸,一拳又一拳地猛轰下去! “砰砰砰”的撞击声在走廊里回荡,血花不断飞溅,溅满了墙壁和地面。 在段牧被打得意识快要涣散时,晏寻轰脸的拳头突然停住。 他眼神冰冷,伸手捏住段牧持匕首的右手手腕,猛地发力,只听“咔嚓”一声清晰的骨裂声,段牧的手腕被应声折断! “啊——!”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走廊,段牧手中的匕首“哐当”落地。 他无力地瘫坐在墙上,整张脸已经面目全非,口鼻不断溢出血液,身体因为剧痛而不住地抽搐。 晏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刺骨,“起来!在我把你彻底打废之前,你都不能躺下。” 段牧的眉骨已经断裂,眼前一片血红,视线模糊不清。 而血色滤镜中的晏寻,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和恐惧。 他没想到自己和晏寻的差距竟然会这么大,而且晏寻现在还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人。 段牧猛地咳出一口鲜血,艰难地喘着气,眼神涣散地喃喃道,“顾景...那混蛋还真能吹啊...... 他要真能靠自己打赢你...我跟他姓......” 段牧用还能活动的左手,颤抖着抓起地上的匕首,咬着牙,凭借着一股狠劲,颤颤巍巍地扶着墙壁站起身。 他发出一声嘶哑的嘶吼,用尽全身力气扬起匕首,朝着晏寻扑了过去。 “你倒是比他有种!”晏寻眼中微微一亮,非但没有躲闪,反而迎着他走上前。 在匕首刺来的瞬间,他侧身一闪,再次一拳击落匕首,随后顺势拧住段牧的左手手腕再次折断! “啊——!”又一声凄厉的惨叫在走廊里回荡,久久不散。 段牧的双手全都被折断,无力地瘫倒在地上,身体微微抽搐着,再也爬不起来。 晏寻不再理会他,捡起地上的匕首,转身快步走向那个装房卡的铁盒。 他蹲下身,看着铁盒上布满撬动痕迹的铜锁,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原本装房卡的铁盒是上不了锁的,而这个带锁的铁盒,应该是沈羡让高信用愿望牌能力交换出来的。 他将匕首插进铜锁的缝隙里,使劲一撬。 “哐啷”一声脆响,已经被段牧撬得松动的铜锁应声落地。 晏寻伸手打开铁盒,瞳孔骤然一颤,眉头却皱得更紧了——铁盒里装着的,根本不是众人的房卡,而是一叠娱乐室里的普通扑克牌。 晏寻看着铁盒里的“假房卡”,重重地叹了口气,“沈羡,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911章 被吃掉的名字 ...... 墙上的烛火忽明忽暗,晏寻追逐段牧的脚步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昏暗的廊道尽头。 周围陷入死寂,只剩下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以及沉重又破碎的呼吸。 烛光在墙上映出一道踉跄的影子。 她缓缓走到黎闫泽的尸体旁,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眼睛上的疤痕在火光下泛着暗沉的红,眼角不受控制地渗出泪水。 “都怪我...什么都看不见......” “如果...我能看到就好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细碎的颤音,带着极致的压抑。 “黎闫泽...如果我能看得见就好了......” 她重复着,瞳孔失神地晃动着...... —— 如果你们觉得这个世界是彩色的,那么你们一定是被骗了。 其实,这个世界只有粘稠的血色和发烂发臭的黑色。 别不信,我亲眼看到的。 因为我是个睁着眼睛的瞎子。 ...... 我好像能听见鞭炮声,能闻到硝烟味。 那时候我还能看到满地的红纸屑...... 人很多的火车站,一个女人牵着我的手,温柔地喊我,“书禾,快跟外公外婆说再见。” 我抬起头,对着两个面容模糊的老人摆了摆手,“外公、外婆再见!” “爸妈,别送了,早点回去吧!明年我再带着书禾回来看你们。” “好好,路上注意安全!到了,记得打电话!” 女人一只手抱着我,另一只手拎着一个大包,挤在人群里上了火车。 我没有座位,坐在女人的腿上。 她用一把小梳子给我梳头,扎辫子,是一双麻花辫。 火车上人很多,很臭,我觉得头很晕,很闷,很难受...... 我忍不住吐了出来,吐得满身都是,不知道还吐在了哪里。 周围的人很凶,对着女人骂了很难听的话。 然后,女人就没有座位了,她抱着我蹲在了车门旁边,我看着地上车厢连接处晃动的铁板,睡着了。 我真讨厌坐火车,当时要是不坐火车就好了......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世界就已经是黑色的了。 五岁之前的记忆应该是彩色的,但就像是蒙了层雾,越来越模糊...... 我都忘了,自己是怎么下地狱的。 “拐子送来的嫩货,先存你这,等找到客户再运走。” “不带把的,不好出手吧!” “你管这么多呢?先看着,路子多的是,还能白养?” 我被关在一个猪棚里,和猪一样活着,睡在草堆里,吃着剩菜剩饭。 耳边一直都有其他孩子的哭声,也有真的猪在叫。 我不哭,因为我已经哭累了。 水泥砌的矮墙不高,但比我高,好像能困我一辈子。 我扒着铁栏杆,往外面望,一直望,盼望着那个叫我“书禾”的女人来接我回家。 我依稀记得,她曾经和我商量过,之后要送我去幼儿园。 我一开始以为这里就是幼儿园,因为这里和她说的很像...... 她说,这里没有妈妈,但有很多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 她说,一开始可能会不习惯,但她一定会来接我回家。 可是,我的麻花辫都已经散了,她一直都没有来...... “陈...书...禾?呦!你还会写自己的名字呢?”看坑的男人拎着铁桶来喂猪,看到了我写在地上歪歪扭扭的名字。 他用长勺挖了一块黏糊糊的东西甩到我吃饭的铁盆里,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声音冰冷,“以后不准再写了!把这个名字忘了!” 我抬起头看他,他长得很丑,比猪头还丑,“为什么?” “哐啷”一声!他用铁勺猛地砸在了铁栏杆上,怒喝道,“少他妈废话! 再让我看到你写这个名字,我就把你和猪关在一起!” 我浑身一颤,很害怕,赶紧把地上的名字抹掉了。 我不想和猪关在一起,因为之前住在我隔壁的姐姐不听话,吵着要回家,就被看坑的男人关到了猪的房间。 那天半夜,我听到了那个姐姐很痛的惨叫,之后我就再也没听到过她的声音。 她...好像被猪吃掉了...... 因为我不想被猪吃掉,所以我的名字被吃掉了。 我不知道在猪棚里住了多久,只是又听见外面响起了鞭炮声,半夜里还有杀猪的惨叫声。 “过年了,让你们也吃顿好的。” 那天,我的铁盆里有干净的白米饭,还有两块很肥的猪肉。 那两块肉很腥,很腻,我却吃得很香。 我已经很久没吃饱过了,以为晚上终于可以睡个好觉,却在半夜被手电筒的强光照醒。 看坑的男人把我一把拎了起来,拖到了一个暖和的小房间。 我缩在角落里,很害怕,我怕自己会像猪一样被他们杀掉。 “葛爷,这丫头听话的很,不哭也不闹,还聪明,会写自己名字呢!” 看坑的男人捏着我脸,展示给人看,“葛爷,您看!模样长得也好,洗洗干净就是小凤凰!” 一个戴着冷帽的老头蹲到我面前,往我脸上吐了口烟,呛得我睁不开眼。 老头看着面善,心却是黑的。 “这货是哪来的?” 看坑的男人回答他,“是方拐子在火车站顺手捡的,我这边路子少,最近风又紧,在我这都快压一年了。 这不是,过年杀完猪,我就得换坑了嘛! 赔钱货我都处理了,这丫头我出不了好价,觉得可惜。 所以想着要是您能看上,就转给您!” 老头听后点了点头,看着我说道,“丫头,和猪住在一起不舒服吧?想不想离开这?” 我忍不住点了点头。 他深吸了口烟,眯起眼睛道,“想走可以,如果你能忍住不哭,我就带你走。” 我眼睛亮起,用力地点了点头。 老头脸色突然变冷,他撩起我的衣袖,拿烟头在我左臂上侧烫了一下。 真的好痛!我整个身子都在颤,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但是我不敢哭出声,咬着牙拼命忍着。 看坑的男人急了,“葛爷!这好好的货,你烫个疤多难看啊!这不糟蹋东西吗?” “胳膊上一块小疤不影响的!不就跟打疫苗一样吗?”老头扔掉手里熄灭的烟头,“能忍,确实是个听话的好货。” 第912章 夜里的烟花 老头看着我,脸上露出笑容,“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我憋着哭腔,嘴唇颤抖着,“我...我没有名字......” 老头抬手抹掉了我的眼泪,“你不是会写自己的名字吗?怎么会没有名字呢?” 他的手很臭,但是我不敢躲,“我以前有名字...但现在已经把名字忘掉了......” “确实很聪明。”老头满意地点头,“送去娃娃亲当童养媳都浪费了。 ‘小凤凰’算不上,但养成‘瘦马’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货我要了!” “我就知道葛爷识货!”看坑的男人激动地一拍掌,露出一口黄牙,搓着手道,“那您看,我要‘两个’不过分吧?” “两个?”老头哼笑了一声,“没问题,我马上就给你送来。” “好嘞!”看坑的男人推开门,“那我送您上车?” “不送。”老头抱起我出了门,但外面还是漆黑的。 院子里停着一辆面包车,车门打开,里面出来两个男人。 他们手里拿着两把刀,绕过老头和我,冲进了刚才的房间。 我听见房间里响起杀猪的惨叫,那个吃掉我名字的男人好像也被吃掉了...... 车里,老头揉了揉我的脑袋,“你以前的名字忘了,那就得起个新名字。” 他看着我的眼睛,笑道,“这两只眼睛真漂亮,两个就是一双,那你就叫‘双双’吧!记住了吗?” 他的手压着我的脑袋,很沉,我不敢回应。 随后,他手上下压的力道又重了几声,语气也开始变冷,“你叫什么名字?” “双双...我...我叫陈双双......” “双双真是又听话又聪明啊。”老头露出满意的笑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糖,剥好塞进我嘴里。 “不过听话就够了,太聪明可不行。” 老头点了根烟,黑色的车窗降了下来,白烟飘出窗外,但外面还是漆黑的。 我看到远处烟火窜上了天,炸开了彩色的花。 烟花很漂亮,但我不觉得。 嘴里的糖很甜,但我不觉得。 糖在嘴里化了,我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 我在老头的怀里醒过来,他抱着我走在一条灰暗的走廊上。 周围没有猪圈的恶臭,却是另一种更复杂的味道,难以言喻的沉浊气味。 他把我送进了一个瓷砖房间,有冷热水管和地漏。 “阿展,给她洗洗!” 一个矮个子戴眼镜的男人小跑过来,“葛爷,冷水还是热水?” 老头笑道,“她是听话的乖孩子,不用下马威,冬天用冷水会生病的。”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扒光了我脏破的衣服,用有些滚烫的热水冲洗着我的身子,我胳膊上被烟头烫伤的地方疼得厉害。 男人关上水阀,用一条发臭的毛巾擦着我的头发,“葛爷,这丫头真的一点都不闹啊!您从哪捡的货?该不会是脑子坏掉的‘花瓶’吧?” 老头坐在洗刷间门口的椅子上,“不是捡的,从刘屠夫那里抢的。 我们的双双可不是‘花瓶’,是猪圈里的‘小马驹’,听话得很啊! 洗干净之后,送去和那个‘安静货’一起,再看看性子。” 他们给我穿了一套不合身的旧衣服,就把我送去了“货仓”。 这是一个用砖墙隔出的双人间,像监狱囚室,但更小。 厚重的铁门,有送饭的小窗。 两张固定在墙边的木板床,一个塑料便桶。 没有窗户,只有高处一个带铁丝网的气窗。 这里比猪棚好多了,至少是和人住在一起。 和我住一个房间的是一个比我大几岁的女孩。 我被送进来的时候,她端正地坐在自己的床上一动不动就像一根木头一样。 我坐在她对面的床上,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直到外面熄了灯,房间里也变得一片漆黑,才听见她躺倒在床上的声音。 我也赶紧躺了下去,但在黑暗里一直睁着眼睛,睡不着觉。 “妹妹,你叫什么名字?”旁边传来很轻很细的声音。 我侧过头,也用很轻的声音回应,“我叫陈双双。” “陈双双?你怎么可以有姓呢?”她发出惊奇的声音。 我眨了眨眼睛,“为什么不能有姓?我妈妈姓陈,所以我也姓陈。” 我听到她在床上翻了个身。 她认真地说道,“双双,在这里千万别提‘爸爸’、‘妈妈’、‘回家’这些话。 要是被他们听见,会挨打的! 你最好不要叫‘陈双双’,就叫‘双双’,把姓也给忘掉。” “好......” 她又轻轻地笑道,“不过,我们可以偷偷说,别让他们听到就行了。 对了,为什么你跟妈妈姓,宋老师说我们一般都是跟爸爸姓的,我就是跟爸爸姓的。” 我沉默了一下,在脑海中回忆,“我好像没有爸爸,只有妈妈和外公外婆。” “啊?这样的话,那这世界上就只有三个人会来找你了。”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她又出声道,“我比你好一些,我有爸爸妈妈,有爷爷、外公、外婆,还有一个叔叔。 宋老师说,他们都会一直找我。 这个世上有这么多人找我,我相信,他们总有一天能找到我,带我回家。” 我从床上起身,声音有些控制不住,“回家?我们真的还能回家吗?” 她“嘘”了一声,“小声点!” 随后,她轻声道,“宋老师说,只要我们活着,就一定能回家。 所以为了活着回家,就必须忍耐,听话。” “双双,我们做朋友吧!两个人一起忍耐的话,就不会那么难过了。”她爬到了我的床上,抱住了我。 她的身体比我大,比妈妈小,但是和妈妈一样暖和。 她在我耳边轻声道,“我以前叫杜思思,但现在只能叫思思。 思是思念的思,我很想家...... 我被拐走的时候,好像和你现在差不多大。 你今年几岁了?我在这里待了多久...都忘了......” 我转过身,在黑暗里好像能看到她发亮的眼睛,我抬手一摸,原来是她流眼泪了。 “我妈妈说,夜里放鞭炮,天上放烟花的时候,就是过年了,过年就过了一年,长了一岁,我今年应该是六岁了。” 第913章 被驯化的瘦马 ...... 如果不是思思姐告诉我,我都不知道这些把我拖进地狱的坏人叫作人贩子。 而那个叫葛爷的老头,是最坏的人贩子。 人贩子不是人,所以它们也没把我们当人。 之前我是被养在猪圈里的“猪崽”,现在成了“瘦马”。 什么是“瘦马”? 就是从小培养,经过各种训练,以供将来进行性剥削或卖给特定人群的女孩。 宋老师说,“瘦马”在很早以前就有,是古代的陋习。 一个狭窄低矮的房间,时常短路的钨丝灯泡,通风窗口的扇叶总是响个不停。 七八张高低不齐的桌子,冒出钉子的板凳。 这里就是我们的教室。 而那个脖子上带着锁链的女人就是宋老师。 她是教导“瘦马”的老师,但她不是人贩子,她是人贩子绑来的肉票。 听说她以前真是个老师,在去支教的山路上被人贩子给绑走了。 她没有亲人,作为肉票没有价值,就被强迫成了培养“瘦马”的老师。 她平常教我们识字算术、事理常识,在没有人看管的时候,也偷偷教导我们正确的观念和认知。 她没把我们当作“瘦马”,只是学生。 宋老师是我在暗无天日中唯一的光亮。 可她自己也在没有光的地狱里...... 那个教室是我们学习的地方,也是宋老师被囚禁的牢房。 我们放风的时候,还能在用高墙和铁丝网围起来的天井里透口气。 可宋老师从没有走出过那间牢房,我只看到过有人进去...... 那个叫阿展的看守去得最频繁,几乎每天都去。 我和思思姐蹲在天井的铁丝网边上,总是能听见教室里宋老师凄厉的哭喊。 阿展那个畜生每次推门出来脸上都挂着得意,他欺负宋老师的时候,我真想杀了他! 但也只能是想,就像我们想回家一样...... 在这里待得久了,真就记不清时间了。 我的个子高了很多,应该比猪棚里的矮墙高了。 夜里,外面又响起了鞭炮声,我躺在床上数了数,我应该有十岁了。 一向话很多的思思却一句话也没有,很沉默。 思思和我一样很瘦,但她的个子比我高一个头,已经像个小大人了。 我忍不住转过头,“思思姐,你今年几岁了?” 这是我问她问的最多的问题,可她一直没有回答。 她的声音变得比以前低哑,“双双,你很想长大吗?” 我反问道,“你不想吗?长成大人,说不定我们就能逃出去了。” 她苦笑了一声,“傻瓜,我们靠自己是逃不出去的。 因为我们是吃不饱饭的‘瘦马’,没有力气也跑不动路。 他们之所以把我们养大,是为了用我们赚钱。 我们长大了,就跟跑不掉了......” 她的声音突然哽咽,“双双,我...真的不想被卖掉...... 我不想长大...... 我...我以为我能等到爸爸妈妈...来接我回家的......” 她拼命捂着嘴巴,不让哭声放出来。 我起身爬到了她的床上,抱住了她颤抖的身体,轻声安抚道,“思思姐,我们一定能回家的......” 第二天,他们把思思从我身边带走了。 那是我第一次反抗,阿展把我打了个半死。 葛爷叼着烟,摆了摆手,“行了!打死就亏本了。” 我被绑在了天井的铁丝网上,饿了一天一夜。 其他出来活动的“瘦马”看见了我,就会变得更听话。 葛爷蹲到我面前,一边往我脸上吐着烟,一边剥开了一颗糖,“双双,你一直很听话,这是怎么了?” 我刚想开口,却发现喉咙像是裂开了一样,又干又痛,声音发涩,“你们...把思思带去哪了?” 他脸上挂着很恶心的表情,“思思长大了,我送她去学本事了。 你乖乖听话,等再过两年,我也送你去学本事。 说不定你还能跟她再见面呢!” 他把剥好的糖递到我嘴边,“所以,你会好好听话的对吗?” 这次,我没有含下那颗糖,倔强地撇过头去。 他的眼睛突然瞪得很大,瞳孔是浑浊的黑色,“果然再听话也会有叛逆的时候!” 他把糖狠狠地摔在地上,拔下嘴里的烟,又一次摁在了我的胳膊上! 很疼!真的很疼,但是我忍住了没哭出声...... “再饿她一天!” 高墙和铁丝网围起来的天井是我们放风的活动区,地面是水泥的,上面是一片灰蒙蒙的天。 即使外面的天气再好,也与我无关。 抬起头,天永远是灰蒙蒙的,是发烂发臭的黑色。 低下头,我遍体鳞伤,是粘稠的血色。 ...... 一个人的双人间,我总是侧躺着,在黑暗里看着对面那张空床发呆。 我睡不着觉的时候,总习惯用手抠着胳膊上结痂的疤。 “哐啷”一声!铁门从外面被打开,像是应激反应,我立刻从床上坐了起,坐得端正,一动不敢动就像一根木头一样。 漆黑的房间亮起门外的光,一个看着年纪很小的孩子,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被阿展粗暴地推了进来。 “双双,新来的货,你教教她规矩!”他猛地关上门。 房间里又是一片漆黑。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孩子身上现在穿的衣服就是我当年刚进来的时候穿的那一件。 她缩在墙边,浑身抖得厉害,呼吸一抽一抽的,像是哭得没力气了。 我尽量用最温柔的声音问道,“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李依萱......姐姐,你也是被坏人抓来的吗?” “妹妹,在这里你要保护好自己,学会忘记自己的名字和姓氏。 你不能再叫‘李依萱’了,就叫‘依依’吧......” 她声音沙哑,带着委屈,“为什么?如果我没有名字的话,爸爸妈妈会找不到我的!” 我走到她身边,抱住她发抖的身子,“但是我们必须先活着,只有活着,世上还在找我们的人才能找得到。 不要哭,如果不会忍耐的话,会被打死的。” 第914章 冒头的钉子 原来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能像我和思思这样会忍耐。 依依是不愿意被驯化的“瘦马”。 她把我也当成了人贩子,不肯相信我说的话,还是哭喊着要回家。 我想她大概是没见过“猪吃人”吧...... 阿展那天心情不好,下手重了,依依年纪小没扛住,进来的第三天死在了床上。 看着她小小的身体在黑暗里发凉,我端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像一根木头一样。 其实,我都已经习惯了...... 教室里的女孩越来越少,年纪像思思那么大的都被送走了,年纪小刚被送进来的,都和依依一样遭不住,也走了。 我觉得宋老师也快扛不住了。 那天在天井放风,我看到阿展那畜生从外面又带来两头畜生一起进了宋老师的教室。 宋老师那天喊破了喉咙就没声了。 她脖子上的锁链终于被解开了,畜生们抬着她一动不动的身体出了门。 宋老师终于走出了那间教室,但她到死也没走出暗无天日。 我跪在天井的水泥地上,朝着她走的方向磕了个头。 因为她偷偷塞进我嘴里的糖,真是甜的。 ...... “双双,你真的很聪明,识字量不会比同龄人差很多,等你回家就可以直接去学校上学了。” “宋老师,我们真的能回家吗?” “好好活着,总会有那一天的。” “宋老师,那你也要好好活着!” “那当然啦!我可怜的学生们得有个老师啊......” “宋老师,你叫什么名字?” “忘记了......” 如果没有她,我不会认为自己还是个人。 ...... 狭窄低矮的教室,钨丝灯泡还在闪着,通风窗口的扇叶嘎吱嘎吱响个不停。 七八张高低不齐的桌子,只坐着三个人。 宋老师不在了。 阿展拿起了书本,但他只是个目不识丁的畜生。 我用手指扣动着凳子上冒头的钉子,眼睛死死地瞪着那个戴着眼镜装模作样的畜生。 他发现我在瞪他,过来甩了我一巴掌,“看老子干嘛!看书啊!” “还他妈瞪!”他又甩了我一巴掌。 我已经抽出了凳子上松动的钉子捏在了手里,在他打完转过身时,我扑了上去! 他突然回头,我手里的钉子狠狠地扎进了他的脸! 但是我的力气太小了,还没继续往里送,就被他甩飞了出去。 他抬起桌子往我身上砸,我感觉骨头好像都快断了。 那畜生捂着血流不止的脸,发了狂。 我知道我要死了...... 但这么多年来,我已经不觉得死可怕了。 我活着只是为了能有一天走出去,看看宋老师说的彩色世界。 可我没想到,教室里另外两个女孩也站了出来。 她们和我差不多大,是一起被驯化的“瘦马”,却也是宋老师的学生! 我们三个还是打不过那头畜生,不过我们还活着。 阿展发疯被其他看守的人拦住了。 葛爷来了,把我们三个带走了,而我再也没见过阿展。 我满心地希望他也被吃掉了...... 又窄又暗的房间,我被按在椅子上。 葛爷不停地抽我耳光,我不知道挨了几下,脸上火辣辣的已经没了知觉,嘴巴破了,耳边嗡嗡的响。 他应该是没力气了,才停下来。 “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他点了烟,贴到我面前,嘴里吐着臭气,“不是因为你伤了阿展!他玩死了‘雅夫人’,害我养不了‘小马驹’该打!也该死! 我打你,是因为你不听话! 你不该反抗!待了这么久,规矩还用我重新教你吗?” “我养你也是有成本的,你今年已经十二了,再过几年就能开花了。 长得这么好,折了你实在可惜......”他深吸了几口烟,又从口袋里摸出了一颗糖。 他急躁地剥开糖纸,递到我的嘴边,“所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要是听话就还有命活,我就送你去更舒服的地方。 要是不听话......” 他话还没说完,我就含下了那块糖,“我...我能见到思思吗?” “当然可以!”他嘴角勾起笑,“她在那里花开得正艳呢......” 那颗糖在我嘴里化了...... 我睁开眼睛,周围还是一片漆黑。 我被捆着手脚,嘴里贴着胶布,动弹不得,狭窄的空间里呼吸困难。 空间在移动中颠簸,能听见外面汽车的喇叭声。 我应该是被塞进了车的后备箱,这种感觉很难受,但是我习惯了。 后备箱打开的时候,强光扑到我身上,让我无所适从。 我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见不了太阳。 我被拎了出来,看到了一栋很大别墅,有高墙和庭院。 门口不起眼的牌子上写着几个字,我认得——“静雅书院”。 我从没见过这么大,这么漂亮的房子,忍不住地左右张望。 这里好像真是人住的地方...... 他们带我进去,给我安排了一间宿舍,是有上下铺的双人间,甚至还有独自的卫生间。 我一时间有些恍惚了,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是有颜色的。 我的床铺是粉色的,我新换衣服是蓝色的,我望向窗外那片茂密的树林是绿色的! 我趴在窗台上望了很久,从天还亮的时候一直望到了天黑。 当时的我竟然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自己从地狱里爬出来了...... 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一个穿着和我一样制服的女孩抱着书本走了进来。 她礼貌地对我微微弯腰鞠了一躬,“你好,我叫珊珊。” 我也下意识地对她鞠了一躬,有些局促,“你...你好!我叫双双。” “你刚来应该还不习惯,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和我说。”她走到桌边,放下书本,对我露出了友好的微笑。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很不舒服,因为她的眼神很空洞。 我希望能和她更亲近一些,“珊珊,你今年多大了?” 她开始脱衣服,语气疲惫,“不好意思,我们能晚点再聊吗? 时间都是规定好的,今天下课迟了,我得抓紧时间洗澡。” 第915章 囚笼里的金丝雀 ...... 即使住在人住的地方,我们也依旧不是人。 现在,我是被关在华丽囚笼里的“金丝雀”。 被送到这里的女孩,都是各个坑里听话的“瘦马”。 粗暴的打骂少了,取而代之的是系统的“行为积分”和“等级晋升”制度。 女孩们被分为“初习”、“中修”、“上品”三个等级,通过“学习”进度、服从度、仪态表现来晋升。 等级越高,在这里享受的待遇就越好。 而看守也不再是“看坑的”这类粗人,而是所谓的“生活管理员”或“安保”。 早上在庭院里晨会,我望着四面的高墙,还有大门口严密的守卫,就知道靠自己是飞不出去的。 这里负责教导我们的“雅夫人”和宋老师不一样,他们不是真的老师。 她们给我们灌输“女德”、“顺从”、“感恩”的扭曲内容,强调“女子的本分就是取悦与服从”。 除此之外,我们要学很多技能...... 古筝、琵琶是乐器,书法、国画是修养,茶道、插花是礼仪,古典舞蹈、形体是姿态。 外面的专业老师会定期过来教课,他们或许不知全貌,只当这里是“管教问题少女”或“培养特殊行业女子”的灰色机构。 他们即使察觉到了这里的问题,也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而这些技能,我们不需要学得有多专业,只要会一点才艺表演就好。 在这里品学兼优的标准就只有两个字——服从。 环境的巨大“改善”带来了短暂的心理迷惑。 干净的床铺、规律的作息、真正的书本和音乐,甚至让我产生了一丝荒诞的“求学”感。 我如饥似渴地学习所有技能,一方面这是我仅有的精神寄托。 另一方面,我模糊地觉得...懂得越多,未来或许就越有希望...... 我很快从“初习”晋升到了“中修”。 他们给我准备了一块很小的蛋糕,我不记得成为“中修”可以得到这样的奖励。 我捧着那块蛋糕回到了宿舍。 珊珊看到我手里的蛋糕,起身恭喜道,“双双,今天是你生日啊!祝你生日快乐!” 我愣了一下,“今天是我生日吗?” 我明明是被拐来的,我自己都不知道生日是哪一天,他们怎么会知道我的生日? 珊珊在抽屉里翻找着什么,回答道,“我们的生日就是进入书院的那一天,也是我们重获新生的日子。” “找到了!”她从抽屉里摸出一条手链,双手递到我面前,“双双,这个是我第一次用积分换的奖励,送给你! 祝你生日快乐!” “送给我?”这也是我第一次收到礼物,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谢谢你,珊珊......” 我接过那条手链,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它真的很漂亮...... “珊珊,我们一起吃蛋糕吧!” “好啊!......等等!现在还不能吃,你还没许愿呢!” “许愿?” “对啊!生日这一天可以许愿,很灵的!” “要...怎么许愿?” “很简单!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就可以了!” “好......” 我闭上眼睛,双手捧着那条手链,在心里默念了一个愿望...... 我睁开眼睛,珊珊满脸期待,“双双,你许了什么愿望?是不是和我一样,想要早点晋升?” “不......”我摇了摇头,笑道,“我想要离开这里,像个人一样活着。”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双双,你在说什么啊...... 你是想逃跑吗?” “珊珊,难道你不想离开这里吗?”我用塑料叉子把蛋糕分成了两半,推到她面前。 她愣了一下,苦笑道,“别傻了!到处都是监控,我们是逃不出去的!” 我攥紧手链,认真道,“不!一定有机会的! 困住我们的不过是外面的高墙罢了! 珊珊,你放心! 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带你一起逃出去的!” 她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容,“好......” ...... 晋升之后,我在书院里的活动范围也变大了。 “中修”可以在自由活动时间进入图书室,图书室的楼层很高,比外面的围墙还要高。 那天,我靠在图书室的窗台上读书,望向窗外突然发现围墙之外有一棵很高的树,枝干伸进了墙内。 如果那树再长大一些,枝干再粗壮一些的话,我就可以从窗户直接跳过去,用那棵树翻过高墙...... 这个想法在我心底萌芽,我几乎每天都会来看一眼,盼着那棵树长大。 而我也开始更加努力地晋升自己的等级。 “中修”只能在白天的活动时间进入图书室,但是这个时间人太多了。 只有成为“上品”,我才有机会在晚上熄灯前留在图书室。 熄灯前的那段时间看守换班,还没开始巡查点名,是监管最松懈的时候,也是逃跑的最好时机。 虽然跳窗很危险,但这是目前逃出地狱唯一办法。 只要翻过那堵高墙,在夜色里钻进那片树林,即使他们发现了,也不一定能找得到我。 我想带着思思一起走,但我来书院已经快两年了,却从未见过她。 不过没关系,只要我能出去,就可以报警回来找到她,救她。 晋升“上品”的通知下来那天,我盯着窗外那棵树看了很久。 春天了,它的叶子比去年茂密了些,伸进墙内的枝干也粗了一圈。 机会就在眼前,可我的呼吸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 “上品”的待遇确实不同,伙食里多了个鸡蛋,晚上去图书室的时间延长到熄灯前半小时。 珊珊晋升“上品”要比我更早一些,我想带她一起走。 行动定在月初,那晚轮值的看守是个总打瞌睡的老头。 我把计划告诉了珊珊,她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太危险了,双双,万一被抓住......” “没有万一!”我抓住她冰凉的手,那串她送我的手链挂在手腕上,“我们的年纪已经快到了! 难道你想留下来成为那些人随意糟蹋的玩物吗? 珊珊,你信我!”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地闪了闪,最终点了点头,“好...我跟你走。” 第916章 崩断的手链 熄灯前最后一次巡查结束,我和珊珊躲在走廊的阴影里又溜回了图书室。 我们直奔那扇熟悉的窗边,月光下树影在窗外摇晃,像是在对我们招手。 “我先上,然后拉你。”我正准备爬上宽大的窗台,突然小腹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细微的坠痛。 起初我没在意。 可紧接着,一股暖流从腿间涌了出来...... 我浑身一僵,动作顿住了。 我低头,借着窗外昏暗的光,看见自己裤子正迅速晕开一片深色。 那颜色在月光下显得发黑,像泼洒的墨,又像...干涸的血。 是血。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是受伤了吗?什么时候? 不对这位置...这感觉...... 宋老师很久以前,曾用最低的声音,给我们讲过的那些关于女孩子长大的话,猛地撞进脑海。 说起来,我的年纪是确实到了。 可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双双?怎么了?”窗下的珊珊察觉到我的僵硬,她顺着我的视线看到我裤子上的痕迹。 她急道,“不行!这样不行!你裤子上...全是...... 我们改天吧!改天再来!” “不行!就今晚!”我猛地抓住窗框,“都已经到这一步了,机会难得!错过了,谁知道改天还会有什么意外!” “可是你这样怎么跑?血会......”珊珊的声音带了哭腔。 “不管了!”我咬了咬牙,“先出去再说!” “你等等!”珊珊突然抓住我的脚踝,“你这样不行!我记得这一层卫生间里有那个! 你等着,我去给你拿!很快!你就在这里,藏好,别动! 等我回来,我们再走!” 我看着她焦急的脸,迟疑了,“珊珊......” “相信我!我们是朋友!我一定会回来的!”她的眼神坚定,“你藏到书架后面去!千万别出声!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她不等我回答,转身就消失在图书室的门口,脚步声又轻又急。 我蜷缩在窗台下的阴影里,冰冷的瓷砖贴着我的背。 血还在流,肚子也开始一抽一抽地疼。 我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眼睛盯着门口,心里那根弦紧绷着,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 走廊里始终没有脚步声传来。 太久了...... 从卫生间来回,根本用不了这么久。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不等了! 就在我忍不住想不顾一切爬出去的时候——图书室的门,从外面推开了! 刺眼的手电筒光柱瞬间撕裂了室内的昏暗,直直地打在我狼狈蜷缩的身体上。 光柱后面,是几个高大模糊的身影。 “双双,这么晚了,一个人蹲在这里干什么呢?” 为首的男人把手电筒的光下移,落在我腿间那片狼藉上,停住了。 “呦!还尿裤子了?” 他的话音落下,手电光往旁边偏移了一些。 我终于看清,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人......是珊珊。 她低着头,身体抖得比我还厉害。 她不敢看我,一眼都不敢。 手电筒的光晃在她的脸上,“珊珊,你刚才说,双双想干什么?” 她还是不敢抬头,“双双...她...她想带着我从窗户跳出去...... 她想带着我逃跑!” 我难以置信地瞪着她,眼泪毫无征兆地滑了下来,“为什么!我们不是朋友吗?!你为什么要出卖我!”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表情,眼神空洞,声音冷得刺骨,“不是我出卖了你,是你背叛了书院。 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在书院里学习,将来侍奉大人物是我们的荣幸,你应该学会感恩。” 那一刻,我才明白...困住我们的不只是外面的高墙,还有里面的人心...... 我都忘了在这里检举是可以获得奖励的。 又或许,珊珊已经被他们彻底洗脑驯化,她可能都忘了自己是个人了。 我低着头,死死攥着手腕上的手链,世界没有声音了。 “嘣”。 一声轻响。 断了。 那条手链很漂亮,却已经融入了周围的黑暗,染成了发烂发臭的黑色。 而我深陷粘稠的血色,似乎再也走不出绝望。 ...... 第二天晨会上,他们当着所有人的面,奖励了检举我的珊珊。 也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活活打到失去意识。 我又一次在黑暗中醒来,空气里说不清是霉味、尿臊味,还是血腥味。 我以前都不知道原来在书院地下还有禁闭室。 其实对我来说无所谓,反正这种地方我早就待习惯了,又或者说,麻木了...... 我身上的伤,让我在又湿又冷的地上躺了很久,动弹不了。 这里很黑,睁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耳朵却听得很清楚...... 角落里有窸窸窣窣的抓挠声,是有人用指甲抠着墙皮。 远处,断断续续,有人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声音尖细扭曲,忽高忽低。 偶尔,不知道从哪里会爆发出几声嘶哑的嚎叫,又很快被什么东西闷住,变成呜咽。 这里应该就是“残花败柳”待的地方。 我知道,那些疯了、傻了、坏了的,还有像我这样不听话的,最后都会被归到这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只是几个小时。 腹部的坠痛一阵阵袭来,我蜷缩起来,抱住自己,忍不住地抽泣,我以前好像从来没有那么怕黑...... 突然,在我很近的地方,传来一个声音,很低,很哑...... “逃...一定要逃......” 我猛地一颤,屏住呼吸。 那声音又响起来,似乎就在我旁边! “快逃!跑...跑出去......” 我僵硬地转过头,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黑暗中,隐约有个更黑的轮廓,蜷在墙角。 “思思姐?” 那团黑影猛地动了一下,一双在黑暗里异常亮的眼睛,突然对上我的视线。 “逃啊!”她突然扑过来,枯瘦如柴的手猛地抓住我的胳膊,“快走!离开这里!他们会吃了你!吃了你的! 他们不是人!他们会掐你的脖子!会把你倒吊起来!会用鞭子抽你!会把你揉碎!把你撕烂! 他们...他们不是人......” 第917章 半死不活的躯壳 我拖着身子一点一点挪到她身边,虽然声音有些变了,但她是思思没错,即使漆黑一片,我也能认得她。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她的脸凹陷下去,颧骨高耸,皮肤很糙,都是污垢和伤痕。 我又摸了摸她的头发...... 她的头发干枯打结,一绺一绺黏在头皮上。 黑暗里,我却能看到她的眼睛,瞪的很大,她很害怕。 她抓住了我的手,她的手腕细的吓人,骨节凸出。 “思思?是我,双双!陈双双!你怎么了?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双双......”她重复了一遍,眼神又开始飘忽,嘴角神经质地抽动起来,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学本事...他们让我学‘本事’...... 他们让我伺候人...好多好多人!轮着吃我!” 她的话颠三倒四,夹杂着呜咽和压抑的尖叫。 但我听懂了。 我抱住了她,却安慰不了她。 她很用力地抓着我的后背,扯动了我身上的伤,“双双...你一定要逃! 趁着还没开花...... 趁你还没...还没像我一样!快逃!一定要逃出去!” 她的指甲几乎嵌进我的肉里,疼得我吸气,但那疼痛却让我混乱的脑子清醒了一瞬。 而这份清醒却让我更加绝望,“逃...逃不出去的...... 这个世界是彩色的,但那是假的!是骗人的! 思思,我不逃了,也不活了......” ...... 不逃了,也不活了。 这个念头像沉在水底的石头,终于浮了上来。 比绝望更彻底,比恐惧更安宁。 原来人走到绝处,不是哭喊,是不想动了...... 思思还在我耳边念叨,颠来倒去就是“逃”、“快逃”,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破碎。 后来,她大概也累了,或者是又陷进疯癫里,缩回墙角,开始哼那支不成调的曲子,哼一会儿,笑几声,又哭几声。 我没理她。 我就躺在那儿,看着头顶那片虚无的黑暗。 其实什么也看不见,睁着眼睛好像能帮我确认自己还在这具破烂的身体里。 不知又过了多久,也许是第二天,也许只是几个钟头。 铁门下方那个送饭的小门“哐啷”一声被拉开,一盆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被塞了进来,带着馊味。 反正不是人吃的,可能又是“猪食”。 小时候在猪棚里,本能的想活,再恶心也吞。 但现在...... 我看都没看。 “吃...吃饭了......”思思爬过来,端起那盆东西,手指直接插进去,挖了一坨,就往我嘴边塞,“双双,吃!吃了才有力气逃!” 那糊状物蹭到我干裂的嘴唇,一股酸腐气直冲鼻腔。 我猛地偏开头,用尽力气挥开她的手,“拿开!我不吃!” 黏糊糊的东西溅了她一手,也沾了我一脸。 她愣了一下,空洞的眼睛里闪过类似困惑的东西,但立刻又被混乱吞没,“要吃的...不吃会死...死了就回不了家了......” 她又固执地挖了一坨,这次更用力地往我嘴里捅。 “我说了我不吃!”我用胳膊肘撞开她,那盆“猪食”打翻在地。 我扭过头,把脸埋进地面,“让我死!思思,让我死吧!我累了......” 她没再强迫我。 我听见她在我旁边坐下,窸窸窣窣的,可能是在捡地上的东西,塞进嘴里,发出吞咽的声音,夹杂着低低的呜咽。 真好,她还想活,她还是那么坚强...... 我想饿死自己,接下来的几天,都没有吃东西。 我想死,可我的身体不想死。 渴得实在受不了的时候,舌头会自己去舔墙缝里的水。 身体越来越轻,像要飘起来,可骨头里的疼和冷,却沉甸甸地坠着。 意识一阵清醒,一阵模糊。 清醒的时候,能听见思思的疯话,能感觉到自己在一点一点死去。 模糊的时候,嘴里含着思思硬塞进来的东西,流着眼泪不争气地咽...... 我真是废物,连饿死自己都做不到。 时间在这里彻底烂掉了,可能是几天,几周,也可能是几个月...... 我只知道,我身上的伤结了痂,又生了褥疮,烂了又好,好了又烂。 头发黏成一绺一绺,和思思没两样。 我想死,却还活着,半死不活的,在黑暗里发烂发臭...... 就在我觉得自己终于快要化在这片黑暗里的时候,外面,突然乱了。 先是闷闷的嘈杂声,像隔了好几层墙。 然后,是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从头顶的地板上咚咚咚地跑过,很多人的样子。 有人在高声叫骂,声音尖利,透着慌和怕。 禁闭室里的“残花败柳”像动物一样警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抓挠声、呜咽声、不成调的哼唱声,都停了一瞬。 紧接着,是远远传来的警笛声。 呜哇——呜哇—— 那声音穿透厚重的泥土和水泥,钻进耳朵里,让我惊醒。 警察? 警察来了? 我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不可能...是听错了吧?还是我要死了,出现的幻听? 可没等我细想,禁闭室外面那扇厚重的铁门,突然传来钥匙疯狂捅锁眼的声音,还有粗暴的撞击声! “开门!他妈的快开门!”是葛爷的声音,又急又怒,还带着害怕? “轰”的一声,铁门被从外面撞开了! 刺眼的手电光乱晃,晃得我眯起眼。 几个黑影冲了进来,是葛爷,还有他的手下。 他们手里拿着麻袋和绳子。 “外面拖不了多久!快!把还能用的拖走!”葛爷用手电光快速扫过一个个受惊蜷缩在黑暗里的身影。 光柱掠过我时,停了一下。 他走过来,用脚尖踢了踢我。 我被他踢得晃了晃,连抬眼看他的力气都没有。 葛爷蹲下身,手电光直直打在我脸上,我下意识地闭上眼。 “双双?命还挺硬啊!”他还能认出我,“带走!好歹还值钱,烧了可惜,路上还能当个‘肉票’。” 后悔...... 我他妈为什么还没死! 为什么半死不活躺在这里? 为什么警察来了,我还是逃不了! 如果我还有一丝力气,或许还能反抗个死活,可我偏偏半死不活...... 第918章 不一样的颜色 我像一坨烂肉,被一头畜生拎起来,扛在肩上。 思思蜷在那里,双手抱着头,对突然闯入的强光和混乱毫无反应,只是把自己缩得更紧,像一只受惊过度的虫子。 手电光掠过她,葛爷看都没看一眼。 有人随口问道,“这个呢?” 葛爷的声音冰冷,“废了,烧了干净,别留痕迹。” 门在我眼前关上,我亲眼看到思思被黑暗吞掉。 我被扛着,在狭窄、陡峭的楼梯上颠簸。 上面的混乱更清晰了,女人的哭喊,男人的怒吼,东西被撞翻的声音,还有越来越近的警笛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空气里有烟味,焦糊味,越来越浓。 冲上一楼,我看到原本“雅致”的书院此刻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字画撕毁,珍贵的茶具、古筝摔得粉碎。 火光在远处的窗户上跳动,他们放了火,浓烟滚滚,呛得人咳嗽。 我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咧起,笑了...... 虚假的彩色终于被烧成灰烬,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在这片焦黑的废墟上,看到它真正的底色! 那是发烂发臭的黑色! 零星有枪声响起,尖锐刺耳,引起更大的尖叫和奔逃。 我却觉得是难得的狂欢...... 我被塞进一辆面包车,车里已经挤着几个瑟瑟发抖的女孩,应该都是被彻底洗脑的“上品”,我看到了珊珊。 车门“砰”地关上,车身猛地启动,剧烈颠簸起来,显然是在慌不择路地逃窜。 车窗贴着深色的膜,但透过缝隙,我还是能看到外面闪过的混乱...... 晃动的蓝红色警灯,还有一个年轻的男人。 警车拦路,车子猛地一个急刹,我差点从座位上滚下去。 “操!这里怎么还有条子!”司机怒骂。 葛爷摇下车窗,骂了一句,突然伸手,把我从后座猛地拽到窗边,同时,一把短刀横在了我的脖子上。 “小子!这么年轻,警校刚毕业的吧!”葛爷冲窗外那个年轻的警察吼道,“够聪明啊!竟然在这里堵我们! 把枪放下!否则我就宰了她!” 我被抓着头发仰起头,看清了那个一人一车拦路的警察。 真的很年轻,大概二十出头。 他举着枪,双手握枪姿势很标准,但枪口却在微颤,是他的手在抖。 他的眼神里有紧张,有愤怒,还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持。 他死死盯着葛爷,或者说,盯着葛爷手里的我。 “别动!你们走不了的!”他的声音清亮,因为用力有些变调,“方荣那个混蛋在哪里!” 他在找“方拐子”?那个在火车站“捡”走我的人贩子? 葛爷手上用力,刀刃陷进我脖子几分,刺痛传来,但我没吭声。 “小子!你要找方拐子,走错地方了!快滚开!不然她就没命了!”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手在抖的年轻警察。 一股混杂着绝望和愤怒的复杂情绪猛地冲上头顶。 我这条早就该烂掉的命,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朝着他喊,脖子上的刀刃随着我的动作割得更深,“别放过他们!开枪!我死了也没关系!” “你给老子闭嘴!”葛爷怒吼,手臂猛地勒紧我的脖子,几乎让我窒息。 他又冲着那警察吼,声音带着穷途末路的疯狂,“小子!你是警察!难道要见死不救吗? 你看看后面!火里还有好几个女孩都还活着! 她们被关在地底下,你再不去的话,肯定没救了! 你是要逼我在你面前杀人,还是抓紧时间去救人?你自己选吧!” 年轻的警察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向熊熊燃烧的建筑。 火光映红了他的脸,也映亮了他眼中的挣扎。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他颤抖的枪口放下,拿出对讲机竭力呼喊,“师父!火场地下需要确认,可能还有人! 我这需要支援!他们挟持人质,我......” “趁现在!走!”葛爷催促,司机反应极快,几乎在同一时间猛踩油门。 面包车猛地朝警车撞去! 我在车窗里看到那个警察摔倒在地,爬起后没有一丝犹豫冲进了那片火里...... 车子在颠簸崎岖的山路上疯狂逃窜,车窗外是飞速倒退的黑暗和渐渐变小的火光。 车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畜生们粗重的喘息和女孩们压抑的抽泣。 我瘫在座位上,任由脖子的伤口淌血,浑身发冷...... 那个警察...那个蠢货...他竟然冲进去了? 为了火里那些“可能”还活着的人? 他就这么放过了这群畜生了? 为什么? 我都说了!我死了也没关系的啊! 思思活得不像个人,现在能解脱,挺好的...... 那个蠢货警察往火里钻,大概也活不成了。 可我为什么还活着...... 我抬起手,摸到脖子上的伤口,湿漉漉,黏腻腻的。 放到眼前,黑暗里看不清颜色,但我知道,那是红色。 粘稠的,永远也洗不掉的...... 血色。 我终究......还是没逃出地狱。 不仅没逃出去,还拖了一个傻瓜一起下了地狱。 那个傻瓜可能还把我当人吧!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还有不一样的颜色? 他是什么颜色的,我看不太清...... 不过,看清了又有什么用呢? 我逃不出去的,死也逃不出去...... ...... 车子在黑暗里不知道开了多久,停在一个比猪棚好不了多少的破院子里。 书院塌了,葛爷垮了,滚回了最脏最臭的泥地里。 只是这次,泥地里混着更粘稠的血和更肮脏的勾当。 葛爷遣散了一些小喽啰,剩下几条心狠手辣的忠狗。 我们这些被抢出来的“货”,成了他们翻身的最后本钱。 那些原本高价的“上品”,现在都被逼“下水”。 没几天功夫,姗姗就变了个人。 脸上厚厚的脂粉盖不住眼底的青黑和空洞,她走路轻飘飘的,眼神涣散,对着空气也能笑。 他们给她“糖”吃,那种能让人忘了自己是谁的“糖”。 吃了,她就听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对谁都媚笑,可那笑比哭还难看。 有次她路过我旁边,身上廉价香水混着一股说不出的腥气。 她看了我一眼,傻笑了一句,“双双...生日快乐!” 然后就被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搂着脖子拖进了黑漆漆的屋里。 门关上,里面很快传来压抑的呜咽和男人恶心的笑...... 第919章 褪色的世界 我现在活得像条狗,被锁链拴在墙边,听着墙里面的动静,胃里一阵阵抽搐,吐不出来,只有酸水往上冒。 可地狱...从来不止一层...... “下水”之后还有“折枝”。 一个女孩病了,咳出血,接不了客,赚不了钱。 葛爷看都没多看,挥挥手,“‘折’了,扔街口去。” 那天下午,院子角落里传来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骨头断裂的闷响,还有铁器烫在皮肉上的“滋啦”声和焦臭味。 后来,那个女孩被扔在一辆破板车上,盖着脏毯子拖走了。 经过我时,毯子一角滑落,露出一张扭曲痛苦的脸,还有不自然弯曲的渗血肢体...... 葛爷偶尔会用一种评估剩菜的眼神扫过我。 他说,我还没“开花”,品相也不错,是他手里所剩无几“值钱货”。 所以,他暂时没动我。 我应该庆幸,还能像狗一样蜷缩在墙角。 但我能感觉到那种压力,像钝刀子抵在喉咙上,一天天磨着...... 只要身处地狱,我随时都有可能往下坠。 外面风声越来越紧,经常能听到他们压低声音咒骂“条子查得真严”、“风紧吃不上饭”...... 葛爷的脾气也越来越暴,嘴里吐着烟,看谁都不顺眼,眼睛里全是血丝,那是赌徒急于翻本的眼神。 我知道,就快轮到我了。 我的虚幻价值,在现实的压力和兽欲面前,薄得像张纸。 那天终于来了...... 晚上,葛爷一身酒气带着一个满脸横肉的陌生男人走进来。 那男人湿冷的目光在我身上舔了一遍,咧开一嘴黄牙,“葛爷,你没骗我吧!这真是雏儿?” “上品的‘瘦马’,还是干净的......”葛爷吐了口烟,“压箱底的货,要不是老子手头紧,都不舍得出!” “价钱好说!”男人大喜,“我那边有个老板,就喜欢这种......” 葛爷没说话,只盯着我,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估量和一丝不耐烦。 他冲旁边人抬了抬下巴。 两个打手走过来,解开我的锁链,一左一右架住我。 那一刻,我浑身血液好像瞬间冻住了,又猛地烧起来。 脑子里闪过珊珊空洞的眼神,板车上扭曲的肢体,宋老师被拖走时无声的嘴角,思思在火光里蜷缩的身影...... 还有很久很久以前,那个有着硝烟味和红纸屑的下午,给我梳头扎麻花辫的女人...... 不! 我绝对不要! 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我猛地挣开一边的钳制,在另一个打手反应过来之前,扑向不远处的桌子! 桌上有一把切水果用的短刀,我早就看到了! 我抓起刀,转身,刀尖对准自己的喉咙,手稳得可怕,连我自己都惊讶。 声音嘶哑却清晰,“别过来!再靠近一步,我立刻死在这儿!你们一分钱都赚不到!” 所有人都愣住了。 葛爷脸色瞬间铁青,那陌生男人也傻了眼,“好家伙!性子这么烈!” “威胁我?你命这么硬,老子不信你敢死!”葛爷低吼,额角青筋直跳,“只要你死不了!老子就会让你生不如死! 现在把刀放下!我还能再给你一次机会!” “那我就死给你看!”我手腕用力,刀刃立刻在颈侧皮肤上压出一道白痕,随即渗出血珠。 那陌生男人见状啧了一声,“葛爷,这种扎手的货,我买回去也处理不了啊! “算了,这笔买卖做不成!”说完,他摇摇头,转身走了。 空气凝固,葛爷忽然笑了,那笑容又冷又毒,“行啊,双双,长本事了!” 他慢慢走近两步,我立刻把刀往里送,血珠滚落,“别过来!” 他停住,摊开手,“好,你说,你想怎么着?我们可以‘商量’......” “我不‘下水’!”我一字一顿,“死也不!” “那你想干什么?难道要我放了你?”葛爷冷笑一声,“你知道不可能的!” 我缓缓将抵着喉咙的刀尖移开,慢慢对准了自己的脸,对准了眼睛。 “我...可以当‘折枝’。”我的声音开始发抖,握刀的手却很稳。 “就算是下地狱,我也要自己决定下到哪一层!” 葛爷瞪大了眼睛,嘴角微抽了一下,“双双,有必要这样吗?你可以不用‘下水’,把刀放下! 别伤了脸,很疼的......” 我冷哼了一声,“你当我傻吗?现在把刀放下,你马上就会逼我吃‘糖’! 白色的‘糖’和以前的不一样...... 我可不想变成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那比死了还难受......” 视野里,葛爷扭曲的脸,昏暗的灯光,破败的院子,都变得无比清晰...... 这是我对这个彩色世界最后的凝视,虽然这色彩早已腐朽发黑。 葛爷眯起眼,在心里算计。 我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不就是想让我帮你赚钱吗?我不‘下水’,‘折枝’也能赚钱! 我瞎了眼,毁了容,没人看得上,但我还有手脚,可以去‘跪街’给你赚钱! 我看不见,在你眼皮子底下也跑不了!” “你果然聪明,对自己也够狠!”他最终哼笑了一声,“那就成全你!” 我握紧了刀柄,没有再看任何人,也没有再多看这个世界一眼。 虚假的彩色没什么好留恋的...... 对我来说,烂在黑暗里比杀死自己更容易,因为我已经习惯了...... 手腕抬起,刀尖对准左眼。 能清晰地看到不规则的刃口。 没有犹豫,狠狠划下! 不是瞬间的黑! 首先是一道无法形容的剧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针猛地捅进眼眶,搅动着神经和眼球。 视野瞬间被一片炽热的猩红充满! 紧接着,是液体涌出的感觉,带着铁锈和咸腥,顺着脸颊往下淌。 左眼的“画面”开始破碎、扭曲,布满雪花和扭曲的色块,猩红中夹杂着白光和黑斑。 然后这些碎片迅速暗淡、沉降,变成一片不断翻涌的血雾,中间偶尔有更深的黑影窜过。 我疼得嘶吼,全身都在剧烈地颤,但握刀的手没有停顿,刀尖移向右眼。 第二下...... 痛感似乎麻木了一些,或者说被第一下的剧痛淹没了。 但视觉的丧失过程更加清晰。 右眼的世界像一块被击碎的玻璃,瞬间炸裂成无数残片,每一片都折射出扭曲的闪回画面...... 第920章 人情的冷暖 我不是“猪崽”,不是“瘦马”,不是“金丝雀”,也不是“看门狗”! 我不是畜生! 即使看不见,我也还是个人...... 外界的光感正在迅速消失。 不是关灯,是褪色...... 整个世界的轮廓、明暗、色彩,都在迅速剥离、流失。 最后残留的,只有粘稠的血色和发烂发臭的黑色...... 世界的声音,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 温热的液体源源不断地从两个眼眶里涌出来,流过脸颊,滴落在地上,发出清晰的声音,嗒...嗒...... 粗重的呼吸,挪动的脚步,远处的狗吠,风吹过破窗的呜咽...... 以前听不见的声音像潮水般涌进耳朵,不停回荡。 “真他妈有种!”葛爷的声音响起,“把她弄到后面去,随便包一下,别让她死了。 过两天,带出去‘跪街’!” 我颤抖着,哀嚎着,被粗暴地拖走。 眼睛火烧火燎,然后是麻木的剧痛,还有温凉液体不断流出的怪异感觉。 我看不见了,但我知道,我脸上一定留下了两道难看的疤,像两条扭曲的蜈蚣,爬在曾经“漂亮”的地方。 越恶心越好,越难看越好! 最好是任谁看了都会嫌弃,都会作呕! 这样我就“安全”了。 如果还有哪个不长眼的看上我,那我也只好拉着他一起去死了! 瞎了真挺好的,至少我“自由”了。 自由地困在这具怕死的身体里,自由地沉入红黑交织的噩梦里,自由地...... 那年我应该是十五岁,大概吧...... 十五岁那年的夏天,我瞎了眼。 虽然没走出地狱,但是走出了囚牢,站在了阳光下。 那天的天气应该很好,不过我看不见。 我决定把这一天当作我的生日,重获新生的日子。 在接下来的漫长岁月里,我趴在最脏的街角,对着过往那些或冷漠或伪善的“人”,伸出乞讨的碗。 “哥哥姐姐,叔叔阿姨,我什么都看不见,已经两天没吃饭了,帮帮我吧......” 我从早到晚重复着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直到嗓子哑到没有声音。 耳边响起硬币掉进碗里的“叮铃哐啷”,挤出笑容说句“谢谢,好人有好报!” 好人有好报?话是这么说,但你别真信啊!假的! 可不是睁眼说瞎话,我亲眼看见的。 我这辈子见过的好人不多,都没有好报。 虽然眼睛瞎了,但我可能看得更清楚了...... 看不见树叶的颜色,但能“看”见季节。 太阳烤在背上,粘腻滚烫的汗浸湿了本就发馊的衣服,又被晒干,留下一层发硬的壳,这是夏天。 无数根冰冷的针,从四面八方扎进裸露的皮肤,风一吹,针就变成了生锈的小刀刮着骨头,这是冬天。 看不见人的脸,但能“看”见人心。 有脚步声匆匆,带着不耐烦的风,硬币或纸币扔下时力度很大,“咣当”或“啪嗒”,丢下就走,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这是最常见的冷漠。 脚步停下,迟疑,然后是一声叹息,放钱的动作很轻,有时还会有一句低低的“可怜”。 这是不常见的怜悯。 有女孩的声音靠近,带着好奇,“妈妈,她的眼睛怎么了?”然后是大人压低的训诫,“这是讨饭的瞎子,可怜吧! 你要是总看电视,就会和她一样瞎!以后不好好读书,就会和她一样当乞丐。” 这是没脑子的愚昧。 还有很多纯粹的恶...... 一只手猛地伸进我的碗里,不是放钱,胡乱一抓! “小瞎子,赚挺多啊!”一股浓烈的酒臭和汗酸味,还有得意又下流的嬉笑。 我下意识去护碗,却被那人一脚踢翻,后脑勺撞在身后的墙上,碗也叮叮当当地滚走了,和他跑远的脚步声混在一起。 我趴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摸索着散落的硬币,心里烧着一把火,但那火也是冷的。 还有男孩朝我“呸”地吐口水,喊完“丑八怪”之后,可能再吐一口,也可能嘻嘻哈哈地跑开。 女人的咒骂更直接,“年纪轻轻不学好!装瞎骗钱!不要脸!堵在这儿碍事!”尖利的声音像鸡叫,我猜她长得和鸡也差不多。 但偶尔,真的只是偶尔,能“看”到一点不一样的颜色。 冷得骨头缝都发疼的傍晚,碗里只有几个硬币,今天没赚到足够的钱,葛爷还是不会给我吃饭。 肚子饿得绞痛,我缩在墙角,抱着碗,冷得哆嗦。 有脚步声停在我面前,很轻,没有扔钱。 然后,我闻到一股很香的气味,热包子?还是馒头? 接着,一袋温暖的东西,被轻轻放在了我怀里,我摸着是又软又热的三个面团。 一个苍老却温和的女声在头顶响起,声音很柔,“我卖的馒头,不嫌弃就趁热吃,孩子。” 我愣住了,没说出那句习惯的“谢谢”,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谢谢奶奶......”当我努力开口,慢吞吞的车轮声已经远了。 寒风里,我一口一口吃完,馒头的香甜混合着眼泪的咸涩,一起咽下去。 我突然好想看见,我想知道她是什么“颜色”,肯定不是血色和黑色,是这个世界不一样的颜色...... “你...是不是需要帮助?你家人呢?”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 我心跳快了一拍,“我...我没有家人......” 男人好像很热心,小声问道,“你眼睛的疤不像是意外,你是不是有危险?我可以帮你。” 那一刻,我心跳加速,“真...真的吗?” “真的!需要我帮你报警吗?”葛爷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的心跳猛地骤停! “你果然还不老实!随便找个人就试出来了!给老子打!打到长记性为止!” “双双!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给我找来麻烦,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他踩着我的脸,“在外面‘跪街’老实点!眼睛都瞎了,你逃不掉的!” 是啊...我逃不掉的...... 我竟然因为“看”到了那一点不一样的颜色,就产生了妄想! 眼睛瞎了,也看不清,差点又被骗了。 就算真的有不一样的颜色,这个世界的底色也是粘稠的血色和发烂发臭的黑色...... 第921章 茫然的空白 就这么一天天,一年年。 我总靠着街角的那棵老树,想象着它的颜色...... 春天,是泥土和嫩芽破壳的清甜。 夏天,是裹着柏油和灰尘的燥热。 秋天,是带着枯叶腐烂的萧索。 冬天,是能割裂一切的寒意。 我用皮肤、用鼻子、用耳朵,“看”着时间的流逝...... 第五年,我已经彻底适应了看不见的世界。 我不知道我的眼睛是什么颜色,但我睁开眼睛所看见的,却不是纯粹的黑。 我的眼前是一道颤动的黑色裂痕,将视野斜劈成两半。 裂痕周围弥漫着永不消散的雾,还有阴影和絮状物缓缓漂浮、沉降。 我无聊发呆的时候,偶尔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眼中的世界就像万花筒一样,单调却又不重样。 其实,我能感知到白天和黑夜...... 当外界有强光时,黑色裂缝周围的灰雾就会变成粘稠的血色。 当天色暗下来时,就真的什么都看不见了,只剩一片漆黑...... 那天应该是正午,光很强,眼前的血雾很浓。 我听到破木棍敲地的声音,还有一股混合了尿骚和伤口溃烂的浓烈恶臭飘来,是那个瘸腿的老头。 他是个流浪汉,工作也是乞讨,平时就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我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他从不说话,今天却在我面前挥舞棍子虚张声势地骂,声音嘶哑难听,“滚开!小瞎子!好位置被你占五年了,现在该轮到老子了!” 我不知道他今天发什么疯,但也不敢反抗,抱起碗缓缓挪了挪屁股,离开了树荫,暴露在太阳下。 夏天的太阳很毒,我抓了抓结块的头发,偶尔能听到那流浪汉老头沉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咳嗽。 “小瞎子,今天街上没人,别在外面跪着了,回家去吧......”老头说着,还用破木棍在我面前敲了敲。 我有些忍无可忍,抓起竹竿,“死老头!好位置都让给你了,别太过分!” 老头叹了口气,笑道,“小瞎子,你才多大啊!该不会想跪在街上要一辈子饭吧?” “你懂什么!这就是我的命!逃不掉的......”我咬着牙,攥起了拳头。 老头咳嗽了几声,又重重地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那天街上好像真的没什么人...... 我感觉到温度低了,光暗了,天黑该回去了。 我揣着碗里的几枚硬币,沿着走了无数遍的小路,慢慢往回挪。 手里的竹竿点着熟悉的地面,哪里有坑,哪里有凸起的砖,身体早就记住了。 快走到那个破院子时,我停下脚步。 太静了,不是往常那种压抑的安静,是彻底的寂静。 没有葛爷的咳嗽和骂娘,没有打牌吆喝的声音,没有女人压抑的啜泣或呻吟,甚至没有门口恶狗的狂吠...... 夜风穿过破败的门窗,发出“呜呜”的空响,像穿过一座坟墓。 我心里猛地一坠。 竹竿点地的动作迟疑了,慢慢地探向院门。 门...虚掩着。 指尖碰到粗糙的木门板,轻轻一推,“吱呀——”一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我站在门口,没敢立刻进去。 用尽全力去“听”,去“闻”。 只有风声,还有灰尘缓缓飘落的细微声息。 空气里,那些混杂着烟味、汗臭、血腥、廉价脂粉和绝望的浑浊气味,似乎淡了很多...... 我扶着门框,脚试探着迈进去。 竹竿点地,发出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 没有熟悉的锁链拖动声,也没有喝问。 我挪到往常交钱的破桌子前,伸手一摸...... 只有一层浮灰。 又挪到院子的各个角落,没有人,一个人都没有。 整个院子,都空了。 我站在院子中央,夜风吹着我单薄破烂的衣服。 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一天收入的脏兮兮小布包,硬币边缘硌着掌心,有点疼。 畜生们又跑路了?没带上我? 我...自由了? 可我感受不到任何喜悦,只有一片茫然的空白,随后是失重和无处着落的恐慌...... 就像一条被铁链拴了太久的狗,突然有一天,链子“咔哒”一声,自己断了。 狗却僵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迈步,该往哪里去。 我蹲在院门口,下意识地抠着胳膊上被烟头烫出的疤。 这不是真的吧! 我在地狱里烂了十几年,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走出来了呢? 不!这一定又是葛爷在试探我! 如果我逃了,他一定会出现把我打到半死! 我逃不了的! 逃不了的...... 我把脸埋进膝盖,手里的小布包掉在地上,硬币滚出来几枚,叮叮当当,在死寂的院子里,发出清晰却又不真实的响声...... “咔哒”、“咔哒”远处传来清晰的的脚步声,不是醉汉的踉跄,也不是流浪汉的拖沓,是“正常人”的步子。 越来越近,最后,停在我面前。 我浑身一僵,把头埋得更低。 是谁?那群畜生果然没走? “小姑娘?”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很沉稳,带着试探,“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蹲在这里?你叫什么名字?” 我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吭声。 “别怕,我不是坏人。”那声音又近了些,似乎蹲了下来,我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烟味,但不同于葛爷,更“干净”些。 “我是警察。住这院子的人,你认识吗?能跟我说说你的情况吗?” 警察?不能信!绝对不能信! 万一是假的,是葛爷的套...... “我...我......”我喉咙发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就是个要饭的!我是瞎子...看不见!就路过这......” 语无伦次,我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要饭的?”那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打量我。 我感觉到有视线落在我那两道丑陋的疤上。 然后,我听到窸窣的声响,他似乎掏出了什么东西。“这是我的证件,你可以摸摸看......” 一只温热的手,试探性地碰了碰我的手背,然后把一个带着塑封皮的小本子塞进我手里。 我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证件掉在地上。 “不!我...我真是要饭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走了!” 我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抓着竹竿,凭着对路线的肌肉记忆,跌跌撞撞地逃离。 第922章 逃不出的地狱 竹竿胡乱点着地,好几次磕在石头上,震得虎口发麻。 脚下绊到不知道什么东西,重重摔了一跤,膝盖和手掌火辣辣地疼。 我顾不上,爬起来继续“跑”。 身后,那个警察喊了一声“哎,等等!”,但我没停,也不敢停。 直到那脚步声和喊声彻底被耳边的风声淹没。 我瘫坐在一条巷子口,背靠着墙大口大口喘着气。 是试探!一定是试探! 葛爷在看着我!他一定在哪个角落里,看着我! 等我“上钩”,他就会跳出来,打断我的腿,或者...... 不,我不能信。 这世上,谁都不能信。 可是...那院子,真的空了,不像是假的...... 脑子里突然冒出白天那个流浪汉老头的话,和他那根破木棍敲地的声音—— “小瞎子,今天街上没人,别在外面跪着了,回家去吧......” 那个跟我“抢地盘”的老头,他是唯一一个,跟葛爷没关系,却又一直在我身边看着的人。 我扶着墙,慢慢站起来,开始往回挪,不是回那个空院子,是回白天“跪街”的那个街角。 夜深了,街上几乎没人。 只有很远的地方,偶尔传来几声醉汉的嚎叫或野猫的厮打。 我挪到那棵老树下,用竹竿小心翼翼地探着。 碰到了蜷缩在墙角的一团。 是那老头,他好像在睡觉,发出带着痰音的呼噜,还有那股熟悉的恶臭。 我犹豫了很久,用竹竿轻轻戳了戳他。 呼噜声停了。 一阵窣窣的摸索声,然后是老头不耐烦的沙哑声音,“谁啊?!大半夜的!” “是...是我......” 老头似乎辨认了一下,哼了一声,“小瞎子?你不回家,跑回来干啥?” “那院子...空了。”我哑着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点,但尾音还是抖了。 老头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我听到他慢慢坐起身的声音,“你还真把那贼窝当家了?” “怎么回事?”我感觉他知道什么。 “上午,我瞧见好几个生面孔,在附近转悠,不像是逛街的,眼神利着呢。”老头顿了顿,压得更低,“是‘雷子’!” 我怔了一下,“雷子”就是便衣警察。 “肯定是错不了!我这辈子什么没见过,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漠然,“管你的那伙贼不是被摁了,就是闻到味跑了!总之是没了!” “今天中午他们就没派人过来瞅你,往常这时候,斜对面巷子口那个抽烟的,跟电线杆子似的。” 他打了个哈欠,“以前是惹不起那伙贼,老子才把“跪街”的好位置给你的。 现在不一样喽......” 老头还没说完,我脑子就空白了,“我真的...自由了?” 老头哼笑了一声,“你不都说院子空了吗?这么干净肯定是被人‘扫’过了。 回你真正的家去吧!” 我还是没有缓过神。 “给。”老头忽然又开口,一个有点硬的东西塞进我手里。 我摸了摸,是副眼镜。 老头扬起腔调,“路上捡的,大黑墨镜,名牌!我不瞎,留着也不能填肚子,赏你了! 你脸上那俩道子吓人的很!戴上吧...... 遮了疤,才有个‘人’样儿。” 老头似乎又躺下了,叹了口气,“这地儿,明天我占了。 你......别回来了。” 我没动,站在原地,手里死死攥着那副墨镜。 脑子里那根绷了十几年的弦,突然,“嘣”地一声,断了。 不是轻松的断裂,是一种山崩地裂的无声轰鸣...... 我猛地转身,把竹竿和那副墨镜一起胡乱抓在手里,像发了疯,朝着一个完全未知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跑!跑!离开这里!离开这条街!离开所有熟悉的气味和声音!跑得越远越好! 好像只要跑得够快,就能把身后那十几年的黑暗、血腥、恶臭,连同那个刚刚被宣判的可笑“自由”,一起甩掉! 从天黑一直跑到天亮。 我看不见路,看不见车,看不见人。 竹竿成了累赘,被我扔掉。 我没有方向,在黑暗中横冲直撞。 身体撞上坚硬的墙壁、栏杆、垃圾桶...... 摔倒,爬起来,再跑! 耳边是尖锐的汽车喇叭声,司机探出头来的怒骂,“找死啊!瞎子不看路!” 有车轮几乎擦着我脚边碾过的风声。 有人拽住我的胳膊,把我扯到一边斥责,“不要命啦!” 是那个差点撞到我的司机,还是某个路人? 我不知道,也分不清。 我甩开所有试图触碰我的手,像甩开毒蛇。 我不需要帮助!我谁都不要信!我只想跑!只想逃出地狱! 最后,我冲进了一条狭窄、潮湿、散发着垃圾味的阴暗小巷,这里竟然让我安心。 我精疲力竭,停下来。 肺像破风箱一样拉扯着,喉咙和鼻腔里全是铁锈味。 脸上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汗,是污水,还是眼泪...... 我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抱住膝盖,把脸深深地埋进去。 然后,我听见了声音。 是我自己的声音...... 压抑不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越来越响,越来越失控,变成了嘶哑的嚎啕大哭。 我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气流撕裂喉咙的嗬嗬声,和眼泪冲刷脸颊的滚烫。 自由了?我真的自由了? 可为什么,现在我感觉比任何时候都要更加绝望? 我一直都想要逃,原以为逃离那群畜生,就能逃出地狱。 可当我逃出来,才恍然惊觉,我还在地狱里啊! 我浑身都是疤!永远都抹不去的疤! 胳膊上有!背上有!手上腿上到处都有! 我脸上也有!对了!我的眼睛也瞎了啊! 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看不见路,看不见光,看不见任何“不一样的颜色”! 我的人生,在五岁那年就已经被碾碎了,剩下的十五年,不过是在那些碎片上,一遍遍涂抹更深的血色和黑色罢了。 我不是十五岁才瞎的。 我是从五岁起,就再也没“看见”过。 我不是二十岁才走出地狱。 我是从迈进去的第一步起,就永远困在了里面。 地狱不在某个地方,地狱在我被划瞎的眼睛里,在我被烫伤的皮肤上,在我被碾碎的灵魂深处。 或许,地狱并不可怕。 这世上没有什么比“看不见”更可怕...... 第923章 看得见的路 “叮——咚——各位听众朋友,你们好!今天是......” 不远处,不知道从哪里传来收音机的播报声...... 今天...是我的生日。 五年前,我自己定的生日。 那天我用一双眼睛在地狱里换的“重获新生”。 哈...重获新生? 我慢慢止住了哭泣,虽然身体还在无法控制地抽搐。 脸上湿冷一片,被风吹得生疼。 我戴上了流浪汉老头给的那副墨镜,在巷子里摸了一根木棍,走到了街上。 我听见了车子疾驰而过的声音,也闻到了马路上被风扬起的烟尘。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驱使着我迈开脚步。 我也想不通,为什么以前活得那么痛苦,我都没办法杀死自己,现在却不怕了...... 可能是因为“看不见”吧。 正当我准备冲向死亡,一只手抓住了我,声音苍老,“姑娘,你要去对面,得走人行横道。” 我愣了一下,随后猛地甩开了他的手,“不用你多管闲事!” 他轻叹了口气,呵呵笑道,“姑娘,虽然现在是红灯,但绿灯一定会亮的,不要着急啊......” 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人行横道是给人走的! 我是个瞎子!什么都看不见的瞎子! 我的人生只有红灯,永远都看不见绿灯! 我还能往前走吗? 断断续续的盲道上是坑洞!是嫌弃!是排挤! 我还有路能走吗? 我也不想划瞎自己的眼睛!可我没得选! 我得像个人一样活着!可我没得选! 我看不见...我一直都看不见......” 我对着一个陌生人激动地宣泄自己绝望和悲愤。 “发泄出来之后,舒服一点了吗?”苍老的声音有些温柔,“你不是看不见,只是被浊浪蒙蔽了清明。 好好想想,你真的什么都看不见吗? 不要着急,虽然现在还是红灯,但绿灯一定会亮的。 有一条路叫作‘明天’,你一定能看得见。 今天是你‘重获新生’的日子,就拼尽全力再多活一天吧......” “你...你是谁?”我往前伸手一探,却抓了个空。 “过路人亦是有缘人......”他的声音渐渐远去,消散在车流声中...... 我回过神,叹了口气,转身用木棍重新摸索,回到了盲道上。 脑海中一直回荡着刚才那位老者的话...... 他应该是好心的,希望我能想开一些。 可烂在心里十几年的伤疤,怎么可能因为几句话就消解呢? 不过,他让我又一次看到了这个世界上不一样的颜色。 我愿意为了这抹颜色再多活一天,就一天...... 这一天,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感受这个彩色世界的虚假。 走累了,就蹲在路边,有人路过施舍给我几枚硬币。 我没有感情地说了声“谢谢”,捡起硬币又继续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很远,也许只是在原地打转,但天已经黑了。 脚下踢到一个易拉罐,发出空洞的滚动声。 我闻到了复杂的气味,便利店的塑料、食物包装、还有淡淡的甜香。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捂着有些绞痛的肚子,实在是饿得受不了了...... 我从口袋里摸出所有的钱,数了数,又塞进了兜里。 我摸到了一扇玻璃门,推开,门上挂着的铃铛“叮铃”一响。 “欢迎光......”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响起,随即顿住,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嫌弃和警惕,“...你要什么?” 我没说话,只是循着她的声音,慢慢挪到大概是柜台的地方。 从口袋里摸索出所有的硬币一股脑地推了出去。 “麻烦你...帮我拿一瓶水,还有...那个...甜的小蛋糕,最便宜的就行。”我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店员没动,我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我脸上、身上。 沉默了几秒,我听到她不太情愿地拿东西,动静故意很大。 然后是扫码枪“嘀”的声音。 “水两块,蛋黄蛋糕五块。一共七块。你这......”她似乎在数钱。 我知道钱是不够的,刚要开口。 “钱正好!拿上,走吧。”东西被她略带嫌弃地推到我手边。 我摸到冰凉的塑料瓶,和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 把它们紧紧抱在怀里,转身,摸索着离开了便利店。 我又回到了那条黑暗的小巷,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墙角坐下。 拧开瓶盖,一口冰凉的水灌进喉咙,稍稍压下了那火烧火燎的干渴和血腥味。 其实,我从来不喝买来的水,太奢侈了。 但是,今天我却把半瓶水都倒在了头上,冲洗了一下结块的头发。 捋着半湿打结的发丝,眼泪突然涌了出来。 我想起了那个给我梳头、扎麻花辫的女人,她叫我“书禾”,我叫她“妈妈”...... 其实我没舍得把名字忘掉...... 但是...但是我想不起来她长什么样了...... 我睁着眼睛,流着泪,拆开了那个蛋糕的包装,把那个还没有巴掌大的蛋糕捧在手里。 低下头,闻了闻。 甜的,带着鸡蛋和油脂的味道,属于“食物”最普通不过的香气。 “妈妈,今天是陈书禾自己定的生日,我要许愿了......” 我捧着那块廉价的蛋黄蛋糕,闭上了眼睛...... 虽然闭不闭眼,眼前都是那片带着血雾和黑影的灰暗。 但是,愿望...... 我是有愿望的...... 从五岁那年之后,我就看不见了,所以...... 【好想再看一次这个世界】 真的!哪怕再看一眼! 不是这片血色和黑雾。 是或许存在世界上的,不一样的“颜色”。 哪怕一眼...... 然后,让我彻底烂掉,化成灰,也无所谓了。 夜风似乎停滞了一瞬。 远处街道的喧闹,近处垃圾袋被风吹动的轻响,甚至我自己压抑的呼吸,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紧接着,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从灵魂深处渗透出来! 像是一种空洞的牵引感...... 手里的蛋糕不见了,耳边响起了许多陌生的声音,我来到了一个诡异的地方...... 第924章 睁着眼睛的瞎子 他们竟然说,任何不切实际的愿望都可以实现。 他们还说,这场游戏会有死亡的风险。 我好像又下地狱了...... 不过,对我来说,地狱并不可怕,死亡也不可怕。 这世上没有什么比“看不见”更可怕! 我在心底再次许下那个愿望...... 我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钻进了我的灵魂! 脑海中出现了一张扑克牌!牌面是红心4...... 【极目洞彻:许愿者获得‘极目’和‘洞彻’,双眼可通过愿念使用特殊的观察能力】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 我......能看见了! 我缓缓取下脸上的墨镜,一眼望去,空旷的房间里站着数十个形形色色的人。 刺眼的天花板跳动着时间...... 我摸了摸脸,眼睛上的疤还在,透过手里墨镜镜片的折射,我终于看见了那两道疤,真的很丑...... 但我真的看得很清楚! 天花板的光得刺眼!我看得太清楚了! 我猛地回过神,重新把墨镜戴回到脸上,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游戏是和人一起玩的,而人心的颜色,我知道大多都是发烂发臭的黑色。 这里可是地狱,我不会相信任何一个人! 但我没想到,在游戏一开始,我就遇见了他...... “我叫黎闫泽,曾经是一名刑警,请问你是看不见吗?” 我看见了,这张脸让我想起来了...... 当年那个持枪拦路的小警察竟然还活着,而且也来到了这里! 但这更让我觉得可疑,觉得离奇! 我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他,但在此之前,我得先确认能不能信任他。 可他真的很简单...... 我眼里只有两种颜色,粘稠的血色和发烂发臭的黑色。 但他一定是第三种颜色!是什么颜色? 我觉得应该是纯白色...... 但这太假了!人不可能是这么干净的颜色! 整个世界都涂满了血色和黑色,活在世上的人怎么可能是一尘不染的纯白色? 所以,我得出的答案是,他在伪装。 我在地狱里见过太多伪装了...... 我真的很厌恶,但为了活到第八天实现愿望,走出地狱,我也必须要学会伪装。 可自己厌恶的东西是学不会的。 我瞎了一辈子,黑暗里我只能看到自己,慢慢地也变得只在乎自己。 我承认我是个自私且冷漠的人。 因为只有像我这样的人才能在地狱里生存。 我原以为这场游戏里的人都应该和我一样,在鲜血和黑暗的恐惧中慢慢褪去身上“纯白色”的伪装...... 可我没想到,他们好像不是装的,是真的蠢啊! 而这个世上最蠢的笨蛋,就是黎闫泽! 也多亏了他,讨人厌的我才能活下来。 所以,我真的真的很怕,他离开我...... 没了他,我该怎么活? 当年,葛爷用刀抵着我的脖子,把我当‘肉票’,也只有黎闫泽还把我当人。 在这里,黎闫泽对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多看看身边的人”。 或许这些人的底色都是纯白色,可我太脏了! 在我眼里看什么都是脏的,我总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丑化别人的善意,这是我保护自己的生存方式。 我是个心眼很小的人,心里和眼里都只能装下一个人的真诚。 黎闫泽,只有你,绝对不能死! 更不能死在我的眼前! 是你让我看见了世界上不一样的颜色! 或许你身上也沾着零星的血色和黑色,但在我眼里,你就是没有一丝伪装的纯白色! 可慢慢地...... 当你让我相信这个虚假的彩色世界有第三种颜色的时候,我睁开眼睛,全都看见了...... 珊珊出卖我是真的,但她送我的那条手链也是真的。 街上那些人对我的冷漠和嫌恶是真的,但扔进我碗里的硬币也是真的。 便利店店员对我的不耐烦是真的,但帮我补齐七块钱也是真的。 我眼前的血雾和黑影是真的,但我闭上眼睛所“看见”的世界也是真的...... 世界一直都是彩色的,只是血色和黑色遮蔽了我的眼睛,让我不愿意看见,也不愿意相信。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是宋老师曾经教我们的。 她和思思身上的颜色在红黑色的地狱里太淡薄了,朱墨染纸,蒙蔽底色。 而此刻这场红黑色的游戏里,身边的大家都是不一样的颜色。 现在,我又能睁开眼睛,亲眼看到了。 地狱里涂满了粘稠的血色和发烂发臭的黑色,这是真的。 但这个世界上虚假的彩色,也是真的。 真的看不见就是假的,假的看见了就是真的。 因为我是个睁着眼睛的瞎子。 这世上没有什么比“看不见”更可怕! 但或许,我一直都能“看见”...... —— 负一层走廊上,墙上的烛火忽明忽暗。 陈双双失神晃动的瞳孔突然聚焦,“我...一直都能‘看见’......” “我看不见是因为我还没有找到自己真正的愿望......” 她从地上缓缓站起身,“黎闫泽,其实我一直都没有真的相信,活到第八天就能实现愿望。 我只是希望在自己还能看见的时候,再多看一眼...... 以为这样就能死而无憾了。 但现在,我发现我错了。 我不是因为眼睛看不见,才‘看不见’的。 黎闫泽,我相信晏寻一定会替你守住房卡。 而我也绝对不会让你死!” 烛火映在陈双双黑色的瞳孔,她越过黎闫泽往廊道深处冲去。 ...... 挂满画框的昏暗房间。 红西装小丑用指尖的鲜血在红心4的人像画上写着—— 【纯白堕入地狱,朱墨遮眼,真假难辨,唯有心底点灯照明黑夜】 【睁着眼睛的瞎子】 “可怜的红心4再也不会‘看不见’了。”红西装小丑面具下扬起一抹微笑,“方块9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谢晴月翘着二郎腿坐在房间中央的红沙发上,语气有些不满,“帮你完成这幅画作,难道没有我的功劳吗?” “宝贝,有你可真好......” “你真恶心!” 第925章 被利用的刀 负一层的昏暗走廊里,烛火摇曳,将晏寻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单手拖着双手被折断的段牧,段牧的身体在地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拖拽声。 段牧脸色惨白如纸,进气少出气多。 就在这时,廊道前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陈双双快步奔来。 她看到晏寻抱着铁盒安然无恙,而段牧奄奄一息,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几分,但语气依旧带着急切,“我们的房卡没事吧!” 晏寻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铁盒,眉头微蹙,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先点了点头,“除了唐亭,大家的房卡都没事......” 陈双双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长长地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房卡没事,黎闫泽就还能活......” 可当她的目光再次落在苟延残喘的段牧身上时,眼中瞬间燃起怒火和恨意。 她快步上前,眼神锁定晏寻别在裤腰上的匕首,一把夺过,紧紧攥在手里,“你杀不了他,我来! 他竟敢这么对黎闫泽!我要把他捅黎闫泽的那十几刀,全部还给他!” 话音刚落,她毫不犹豫地冲上前,一刀狠狠刺进了段牧的腹部! 刀刃入肉的“噗嗤”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晏寻站在一旁,没有阻拦,缓缓松开了攥着段牧衣领的手,任由陈双双宣泄恨意。 一刀刺入,原本意识涣散的段牧像是被瞬间抽醒,剧痛让他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陈双双。 “卑鄙的混蛋!你以为黎闫泽真的会输给你吗?”陈双双眼神冰冷,猛地拔出匕首,带出一蓬血花。 紧接着又狠狠地将匕首刺入段牧的腹部,第二刀比第一刀更狠、更深! 匕首上的麻痹毒素顺着伤口渗入段牧的身体,他的躯体开始变得僵硬,嘴角也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但下一秒,他抽搐的嘴角又开始向上咧起,“你说的对...... 他不是输给了我,也不是死在了我手里...... 是你害死了他!如果你的眼睛够亮,能发现我的存在,他也就不会遇险了......” 晏寻看到陈双双的身体猛地一僵,缓缓低下了头,手中的动作也停滞了。 他赶忙开口提醒,“双双,别被他的话影响!” 陈双双沉默了几秒,随后缓缓抬起头,眼中是释然的坚定,语气平静,“晏寻,没关系的...... 他说得没错,是我眼睛太瞎了,才害黎闫泽又死了一次。 不过,我再也不会‘看不见’了!” 说着,她再次拔起匕首,毫不犹豫地往段牧的胸口刺了下去! 血花飞溅,溅到了晏寻的脸上,让他眼皮不由地抽动了一下。 他没想到陈双双握刀的手竟然能这么稳,下手能这么干脆利落...... 段牧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后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嘶哑而疯狂,“哈哈哈......红心4!你还是瞎!你还是没有真正看清楚啊! 害死红心3的...... 除了你的无能,还有方块9的阴谋! 你是真的看不见,但有人看见了,却视而不见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陈双双皱起眉头,眼神一狠,猛地拧动手腕,匕首在段牧胸口的血肉里搅动,“给我说清楚!” 晏寻心中咯噔一下,顿感不妙,抓着铁盒的指尖开始泛白。 他出声催促道,“双双,匕首上的毒会麻痹神经,他现在已经感受不到太大的痛苦了,继续折磨他也没用。 别浪费时间了,直接杀了他吧!” 段牧的目光瞥向晏寻,嘴角咧开一抹惨笑,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你看,有人已经开始着急了...... 怕我把真相说出来吗?” 他将目光重新移回到陈双双脸上,顿了顿,继续用嘶哑的声音说道,“虽然你没有察觉到我的存在,但是方块9早就知道了! 红心3的死,是他一手设计的! 而我,只是他借刀杀人的那把‘刀’!” 陈双双冷笑了一声,“胡说八道!沈羡为什么要害死黎闫泽?他没有理由这么做!” 段牧癫狂地笑了起来,“他的动机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啊! 我只是一把被利用的‘刀’而已...... 但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看看那铁盒里装的是什么......” “老子也是才知道,自己被那混蛋耍了!”段牧双眼通红,满是不甘,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妈的!当了一辈子别人的‘刀’,这就是老子的命啊......” 随后,他的瞳孔开始快速涣散,声音越来越微弱,“不过...还好这次被耍的...不止我一个......” 话音落下,段牧向上扬起的嘴角在没有血色的脸上彻底僵硬,脑袋一歪,断了最后一口气。 陈双双面无表情地将匕首拔出,甩了甩刀身上的血渍,双眼缓缓回神,站起身,转向晏寻。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语气平静,“晏寻,铁盒里装的是什么。” 事到如今,再隐瞒也只会让误会更深,晏寻不想越描越黑,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打开了铁盒,“这个不是装房卡的铁盒,他说的没错...... 沈羡应该早就猜到了......” 陈双双的目光落在铁盒里一叠普通的扑克牌上,瞳孔骤然一颤,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而沉重,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压抑的情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你是说...黎闫泽拼了命保护的,就是这些?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质问,“沈羡既然已经提前猜到了对面有红心6!为什么还让黎闫泽一个人去送死! 就算他想要将计就计,除掉对面的红心6,为什么不提醒黎闫泽铁盒里没有房卡!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这些根本不存在的房卡,黎闫泽怎么会输!怎么会死!!!” 晏寻沉声道,“我能理解你现在的感受...... 但沈羡没理由让黎闫泽白死一次,他这么做肯定是有其他原因的。 房卡没事,我们有红心牌,黎闫泽不会真的死。 不过,沈羡这次确实做错了! 我不知道他在算计什么,但唐亭的房卡被毁,是无法挽回的事实。 我需要他给我们一个解释!” 第926章 矛盾的对质 ...... 梦居庭院内,战况也即将接近尾声。 方雨柔站在台阶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双手操控着立方体屏障。 屏障不断压缩,空间被挤压得越来越小,几乎没有了躲避的余地。 岳琉璃所化的流光在狭小的空间里狼狈逃窜,如今移动的空间缩小,她也只能被迫加快移动的速度。 传送门如同附骨之蛆,紧紧跟在她身后,里面不断倾泻出凌厉的气刃和狂暴的雷霆,让她疲于应对,有力却使不出,心中憋屈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庭院中十二根完整石柱里,一根狼首雕像突然“轰隆”一声崩裂,碎石飞溅! 岳琉璃眼中闪过一丝惊愕,身形一顿,“段牧那废物竟然死了?!” 她这一瞬间的出神,让齐修远抓住了机会,眼神一凛,将传送门精准送到她身前! 数道夹杂着雷霆的气刃瞬间从传送门内爆发出来,朝着岳琉璃轰去! 岳琉璃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便被这股毁灭性的力量轰得粉碎,化作一蓬血雾,消散在空气中。 这一幕的惨状让方雨柔忍不住闭上了眼睛,操控屏障的心念一松,庭院内的大小空间屏障顿时消散无踪。 满头是汗的齐修远再也支撑不住,泄力般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叶淮新拄着唐刀,身体微微摇晃,同样喘着粗气,他看向霍离,笑着问道,“终于干掉了!不过,这算是你杀的,还是我杀的?” 霍离缓缓吐了口气,抬手轻轻整理凌乱翘起的头发,语气淡然,“谁杀的都一样,我们都是‘象’,等级已经不能再提升了。” “也是啊!”叶淮新点了点头。 随后他的目光扫过庭院中的石柱,才注意到除了刚才代表岳琉璃的狮首雕像崩裂,另一座狼首雕像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崩裂了。 与此同时,梦居内,透过窗户观战的众人看到岳琉璃被击杀,忍不住低声欢呼起来! 秦意绵语气激动,“太好了!游戏开局就把对面难缠的黑桃7给解决了!” 薛苒也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沈羡,语气带着赞许,“多亏你及时算到了负一层的危机,让晏寻和双双下去支援。 现在‘狼’已经被解决了,负一层应该也没事了!” 然而,沈羡的脸色却异常难看,眉头紧紧皱着,眼神凝重,没有一点喜悦。 薛苒察觉到不对劲,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了?是在担心房卡吗? 要相信晏寻!有他在,我们的房卡肯定不会有事的。” “我担心的不是房卡。”沈羡缓缓叹了口气,目光从窗外收回,转头看向了一旁叼着烟,神色悠闲的唐亭。 唐亭被他看得一愣,“不是!你老看我干嘛?暗恋我啊!” 就在这时,众人身后的楼梯突然传来沉重又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循声回头,只见陈双双一手抱着铁盒,一手攥着染血的匕首,脸色阴沉地从楼梯上走下来。 而晏寻则背着黎闫泽的残躯紧随其后。 众人见状,脸上残留的喜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齐刷刷地聚焦在陈双双带血的匕首,以及毫无生气的黎闫泽身上。 空气瞬间凝固,原本轻松的氛围变得压抑...... 陈双双走下楼梯后,目光就一直紧锁在沈羡身上,没有丝毫偏移。 她径直越过围在一旁的几人,在沈羡面前站定。 沈羡迎着陈双双来势汹汹的目光,神色平静,深吸了一口气,嘴唇微微张开,似乎刚想开口。 “哐啷!”一声刺耳的巨响,那个铁盒被陈双双扔到了沈羡的脚下。 铁盒摔在地面上弹了一下,盖子松动开来,里面的扑克牌散落出几张,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陈双双指着铁盒,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对着沈羡质问道,“现在当着大家的面,你告诉我,这铁盒里装的是什么?!” 此刻,庭院里的齐修远等人也正好回到梦居。 三人一进门,就撞见了对质的场面,脸上的疲惫瞬间被疑惑取代,不明所以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高信凑到铁盒旁,看清里面散落的扑克牌后,不由一愣,脸上满是困惑,“这是怎么回事啊!” 他猛地转头看向沈羡,语气急切,“老沈,你之前让我花钱用愿望牌能力变个带锁的盒子,不是为了给房卡加道保险吗? 这盒子里装的怎么是扑克牌?房卡呢?” 薛苒看到铁盒里的扑克牌,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她轻轻叹了口气,“这确实是一道保险,带锁的铁盒本身就是障眼法...... 我们的房卡,应该还在沈羡身上。” 晏寻缓缓将黎闫泽的尸体轻放在地上,神色沉重地补充道,“我们的房卡还在沈羡身上,但唐亭的房卡,却已经没了......” “啊?你说什么?!”唐亭差点被自己的一口烟给呛死。 陈双双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沈羡,声音颤抖着向众人诉说,“黎闫泽为了保护这些假房卡,被那个隐身潜进来的混蛋刺了十几刀! 他却一直撑到我和晏寻赶来才肯咽气! 铁盒带锁,唐亭的房卡没装进去,被那个混蛋当着我们的面给毁掉了!” 晏寻看向唐亭,眼神中带着一丝愧疚,“抱歉,还是晚了一步...... 唐亭,今天你要是死了,就真的回不来了......” 沈羡缓缓仰起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声音里满是自责,“该说抱歉的人是我...... 我的能力有限,清楚的看不远,遥远的看不清...... 唐亭房卡的遗漏是我的疏忽,是我的错。” 唐亭用力呼出一口烟,将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他愣了几秒,随后嘴角突然一咧,露出一抹洒脱的笑容,“房卡没了就没了!我现在不是还活着吗? 没什么大不了的!背水一战而已!” 陈双双却不愿就此罢休,继续质问沈羡,“那黎闫泽呢?! 就算红心牌能救他回来,但他身上那十几刀就白挨了吗?他这次就白死了吗?!” 第927章 纯白的瞳孔 沈羡的眼神骤然一凝,他迎上陈双双的目光,没有回答,却沉声反问道,“那你现在能看清了吗? 只要你能看清楚,黎闫泽身上的刀就没白挨!他这条命,也没白死!” 陈双双闻言,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沈羡,苦笑道,“你故意设计,让黎闫泽死在我面前,竟然是为了帮我找到本愿,觉醒愿望牌的能力?” 沈羡眼神坚定,“你距离觉醒愿望牌,一直就差那最后一步...... 因为能激发你的不是闭上眼睛的死亡,而是睁开眼睛活下去的决心! 这场游戏我们想要赢,就需要你擦亮眼睛! 黑桃牌只能提升能力的上限,不能改变能力的本质。 你望得再远,看得再透,如果所见不是真的,就没有意义!” 沈羡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带着一丝无奈,“你眼里只有黎闫泽,只有他的生死才能触动你。 所以...我只能出此下策......” “这就是你给的解释......”陈双双低垂着头,看不见脸上的表情,“你利用黎闫泽,是为了觉醒我的能力,然后再利用我......” “好!既然你是为了帮大家赢,那我无话可说!”她猛地抬起头,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只剩一片冰冷的平静。 话音落下,她转身不再看沈羡一眼,“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抱歉。”沈羡的声音里满是无奈,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红心牌,递向陈双双的背影,“先把黎警官救回来吧......” 陈双双侧过头,斜睨了那张红心牌一眼,眼神写满抗拒,手指微微蜷缩,显然极不情愿。 但犹豫了几秒,她还是缓缓抬起了手...... 可就在这时,一声清脆响指在大厅里回荡开来,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下一秒,黑西装小丑凭空出现在陈双双面前。 他微微躬身,姿态优雅,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低沉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面具下响起,“各位,好久不见!” 沈羡的眼皮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黑西装小丑的突然出现,让他本就阴沉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你来得还真是时候啊。” “应该的。”黑西装小丑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四张奖励牌,递到陈双双面前。 他的语气郑重了几分,“红心4,恭喜你找到了自己的本愿,请抽取你的奖励。” 薛苒眼中闪过惊喜,忍不住开口,“双双,你竟然真的觉醒了!” “是啊!我们的沈大师算无遗策!托他的福!”陈双双瞥了沈羡一眼,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讥讽。 沈羡站在原地,神情复杂,只是沉默地看着陈双双。 陈双双回过头,面对着黑西装小丑手中的四张奖励牌。 她缓缓取下脸上的墨镜,露出眼周狰狞的疤痕,随后猛地睁大眼睛! 原本黯淡的瞳孔骤然变成红黑色的异瞳,还泛起了淡淡的白光! 紧接着,红黑两色快速褪去,双眼瞬间变成了无瑕的纯白色,诡异又神圣。 看到陈双双这双纯白的瞳孔,晏寻瞳孔微缩,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对面红心4顾景能力觉醒后的模样。 顾景是全黑的复眼,能提升视觉动态感知。 他怔怔地开口,“同一张愿望牌在不同的许愿者手中,果然会产生不同的效果......” 黑西装小丑发出低笑,语气理所当然,“毕竟每个人最强烈的愿望都不会完全相同。 愿望不同,能力自然不同......” 他将手里的四张牌又往陈双双纯白的瞳孔前递近了一些,随后以心念向陈双双传音: 【心目破妄,许愿者可通过自身愿念,看破虚妄,明见真实。 红心4,你看到了什么?】 陈双双听到黑西装小丑的心声,纯白的瞳孔微微一缩,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也以心念回应: 【我看到你手里捏着四张红心牌!这好像不对吧...... 不是说,奖励牌是用来‘抽’的吗?】 黑西装小丑的眼神微微眯起,心念带着笑音: 【四张红心牌?怎么会呢?你大概是看错了吧...... 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拿到手里的才是真的。】 陈双双没有再多说,伸出手,从他手中随意抽了一张牌,指尖触碰到牌面的瞬间,她再次以心念问道: 【你为什么要帮我?】 黑西装小丑迅速收起剩余的三张牌,心念回应轻描淡写: 【举手之劳。】 “祝各位游戏愉快!”黑西装小丑对着众人微微弯腰鞠了一躬,声音依旧低沉,“如果可以,希望明天见!” 话语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消散在原地,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沈羡没问陈双双抽到了什么,像是已经知道。 他再次将手里的红心牌递过去,语气诚恳,“你的奖励牌就自己留下吧...... 用这张把黎警官救回来,我会当面和他道歉。” “不用了!”陈双双这次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避开了他的手。 她心念一动,刚抽到的红心牌便化作一道柔和的白光,飘向了黎闫泽的尸体。 白光笼罩住黎闫泽,他身上那些血肉模糊的刀口瞬间愈合,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渐渐红润。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茫,在众人的注视下,慢慢站起身,环顾四周,疑惑地开口,“这里是...梦居大厅......” 他看着众人复杂又怪异的神情,心里咯噔一下,紧张地问道,“大家怎么了?房卡应该没事吧?” 随后,他又愧疚地低下了头,“我...对不起大家!” 沈羡正准备上前,向黎闫泽解释,陈双双却抢先一步,一把抓住黎闫泽的手腕,拉着他就往门外走,“黎闫泽,你跟我出来!” 众人目送两人走出大门,进了庭院,脸上都不由泛起担忧。 韩嘉树轻轻摇了摇头,叹息道,“沈羡递出红心牌原本是个台阶,陈双双虽然心里不情愿,但为了黎闫泽,还是会顺着台阶下来...... 偏偏在这个时候,黑西装小丑好死不死上赶着送来了红心牌。 陈双双性格本来就要强,又在气头上,当然不会再服软了。” 第928章 意外的战果 沈羡望向窗外正在庭院里低声对话的陈双双和黎闫泽,语带叹息,“陈双双生气是应该的,我倒不奢望她能原谅我。 只希望她不会因此失去对我们的信任......” 杜若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语气笃定,“不会的。 虽然她性子别扭,但心里其实是理解的。 她不在乎自己被利用,只是还没原谅你伤害黎警官而已。” 晏寻走上前,看向沈羡,眉头紧紧皱起,“你这次确实有些太过分了! 故意设计陷害黎闫泽,万一,陈双双没能觉醒怎么办? 大家心里都会生出一根刺的!” 沈羡的眼神异常坚定,语气沉稳,“没有万一,因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顺势而为。 虽然推波助澜也有风险,但现在游戏规则改变,限定了时长,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如果不想办法帮陈双双‘擦亮’眼睛,我们找不到‘明天’的路。” 说着,沈羡从口袋里摸出那叠真正的房卡,递到唐亭面前,“你的房卡被毁,现在适应不了任何季节,也没了使用红心牌复活的资格。 你留在外面太危险了,带着这些房卡去负一层吧......” 唐亭拧着眉头迟疑了一下,抖了抖手里的烟头,烟灰落在地上,“没想到现在不混了,还要躲起来避风头。” 他接过房卡,咧嘴一笑,“行吧!当守门员也不错!” 薛苒对着他凝声嘱咐道,“我可警告你啊!下去之后别给我倒头就睡!必须时刻警惕着点! 万一像黎警官那样遇见危险,且不说我们的房卡,你自己的命可只有一条!” “知道了!知道了!我心里有数!”唐亭有些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把房卡随意揣进裤兜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转身就走向了楼梯。 晏寻操心地叹了口气,转头对薛苒说,“小蕊,把匕首给我。” “哦哦!对了!匕首给他防身用。”薛苒赶忙从腰间拔出匕首,递给晏寻。 晏寻拿着匕首快步走上楼梯,追上了唐亭,“我送送你。” 唐亭一愣,随即失笑道,“哥们!你就这么不放心我吗?按个电梯下楼还用送?” 晏寻把匕首塞到他手里,语气严肃,“负一层的走廊跟迷宫一样,你认路吗? 我送你到廊道深处,里面更安全。” 晏寻送唐亭走后,大厅里的气氛依旧凝重。 韩嘉树从厨房端出一杯咖啡,慢悠悠地走出来,“梦居的危机已经暂时解除了...... 我们现在是不是该担心一下,那位被空间门带走的红心骑士了?” 他抿了一口咖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还是说,就不管他了? 毕竟,他死了,我们也可以用红心牌救回来嘛......” 他话音还未落,门外庭院里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庭院内,黎闫泽在陈双双气愤的“控诉”中回过神来,轻叹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啊......” 他顿了顿,双手抓着她的肩膀,露出温柔的笑容,“我知道你是在替我生气,谢谢你在意我的感受。 但其实我们都能理解沈羡,对吗? 他设法帮你觉醒,也是为了大家的明天。 而我也并不会觉得委屈,我不怪沈羡,只怪自己不够强,至少我应该保护好唐亭的房卡......” “黎闫泽!你到现在还怪自己?我真的是要气死了!”陈双双气到想笑。 她的手指狠狠戳在他的胸口,字字用力,“我根本就不是在气沈羡!我气的是你这个蠢货! 我早就跟你说了,保护别人之前要先保护自己!” 而就在陈双双的话语间,“砰”的一声巨响! 庭院内剩余的十根石柱中,一根猫首雕像的石柱轰然崩裂! 碎石飞溅到陈双双和黎闫泽身上,两人同时一怔,茫然地回过头,看向那根崩裂的石柱,脸上尽是错愕。 而大厅里的众人也都看傻了眼,纷纷挤到窗边。 韩嘉树惊得微张着嘴巴,咖啡顺着下巴滴落,浸湿了衬衫领口。 沈羡也有些意外,瞪大了眼睛,确认着窗外崩裂的石柱,“对面的‘猫’被干掉了!是安歌?!” 他赶忙闭上眼睛,双手微微抬起,开始进行短暂的推演。 几秒后,他睁开眼睛,眼神恢复了平静,“安歌甚至还活着......” 上官青橙双眼亮起,语气里满是崇拜,“安大哥也太猛了吧!孤身陷敌阵,非但没死,竟然还杀了人!” 姜卓靠在窗台上,双手插兜,嘴角微微扬起,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不愧是曾经拧断过我脖子的室友,作为寝室长,我很欣慰啊......” 秦意绵满脸嫌弃地白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吐槽,“你是真够不要脸的! 人家厉害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还得意上了!” “我们得先知道森林里的情况!”沈羡回过神,便大步冲出了门。 大厅众人也紧随其后,聚集到了庭院。 沈羡目光先是落在黎闫泽身上,语气带着明显的愧疚,“黎警官,关于房卡的事,你应该已经都知道了...... 我也没有什么要狡辩的,只能向你道声歉了。” 黎闫泽温和地笑了笑,摆了摆手,“没什么好道歉的!我不怪你。你也是为了大家,我能理解。”他的笑容瞬间驱散了众人心中的几分担忧。 沈羡感激地点了点头,随后将目光转向一旁的陈双双。 他眼神恳切,语气认真,“双双,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双双,拜托你了。”黎闫泽将手轻轻按在陈双双的肩膀上,对视的眼神里也带着恳求。 陈双双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别过脸,虽然还有几分别扭,语气却缓和了许多,“你们是想让我看看森林里的情况吧! 虽然我的愿望牌觉醒了,但是远视的距离并没有提升,森林距离这里太远了......”她下意识地蹙了蹙眉,有些无奈。 沈羡立刻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黑桃牌,递到她面前,“那就提升能力的上限! 如果距离还是不够,就让修远开一扇传送门,送你再靠近一些。 我们必须要知道安歌在森林里的情况,才能判断下一步该怎么走。” 第929章 秋天的森林 ...... 时间往前倒退...... 梦居大门口,安歌双臂死死锁住成崎的脖颈,锁技绞杀的力道不断收紧。 危机时刻,成崎在身下划出一扇空间传送门,安歌来不及反应,和成崎一并被黑洞吞噬带走...... 森林的最右侧,落叶满地,树枝结着一颗颗怪异的果实,果实表面渗出透明的粘稠汁液缓缓滴落。 乳白色的雾气在林间缭绕,带着一股淡淡的酸腐味,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将阳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薄雾中,一扇与地面平行的黑洞门凭空悬浮在半空。 下一秒,一丝不挂的安歌仍死死锁着成崎,从黑洞中直直坠落。 安歌的身位在下,后背重重砸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沉闷巨响,他闷哼一声,胸腔剧烈起伏,显然摔得不轻。 而被绞锁着的成崎,有安歌充当肉垫,反而没受到多大伤害。 他趁着安歌摔落时手劲松缓的瞬间,立刻发力掰扯安歌的手臂,挣脱了束缚。 随后,他猛地挺身而起,踉跄着后退几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安歌也强忍着后背的剧痛,快速缓过神来,一个鲤鱼打挺起身。 他眼神锐利紧盯着成崎,同时余光警惕地扫过周围的环境,缭绕的雾气、怪异的果实、腐烂的气息...... 头顶明明太阳高照,林间却雾气弥漫,气温也带着秋的凉意。 安歌瞬间明白这里是森林的秋天区域,他眉头微蹙,疑惑地开口,“喂!你不是夏天的守卫者吗?怎么把我带秋天来了?” 成崎一只手紧紧捂着口鼻,连急促的喘气都刻意压抑着,像是生怕吸入太多雾气。 他和安歌保持着一定距离,身体微微紧绷,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用警惕地观察着安歌的反应。 他微微皱起眉头,“你的呼吸怎么是正常的?靠北!不会这么倒霉的吧!难道你选的季节正好是秋天?” 安歌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成崎的意图,他在试探自己选择的季节。 记得晏寻说过,秋天的雾里有致命的慢性毒素,而树上果实的汁液渗入皮肤也会麻痹神经。 但安歌选择的季节并不是秋天,他是夏天的“象”。 所以,他也在刻意放缓了自己的呼吸,减少雾气的吸入,却极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不让成崎察觉异常。 他故作轻松地扬起嘴角,眼神轻蔑,“不巧!你就是这么倒霉!去死吧!” 话音未落,安歌突然冲步上前,脚步蹬地发出沉闷的声响,身形迅猛。 成崎瞳孔骤然一缩,他本就不是安歌的对手,如今只剩半条命,又身处自己不适应的恶劣环境,哪里还敢硬碰硬。 他慌忙一个飞扑,狼狈地躲开安歌的冲击,重重摔在落叶堆里。 他刚趴伏在地,正准备抬手划出传送门逃离,突然身下的地面微微晃动。 紧接着,一根尖锐的锥状岩石猛地从地面钻出! 成崎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身下的岩石地刺狠狠贯穿了腹部。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猛地张开,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含糊不清地骂道,“三小!偷袭林北......” 话语落下,他的脑袋无力地垂下,彻底没了声息。 安歌看着那根贯穿成崎身体的岩石,也是一愣,下意识开口,“黑桃5?黄合?” 而下一秒,眼前成崎的尸体便化作一道白光,消散在了雾气中...... “萧哥,你说他跑什么呢?我直接送他回去不就完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安歌心中一凛,猛地转身望去—— 只见薄雾中缓缓走出了两个人影,雾气缭绕在他们周身,只能看到大致模样。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留着卷发飞机头的男人,中等身材,穿着一身灰色的连体工装,工装裤脚卷起,露出脚踝,脸上似乎还带着几分笑意。 而走在他后面的人身形偏瘦,留着一头齐肩的长发妹妹头,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 乍一看像是个女人,但身上那件黑色紧身高领衫勾勒出的宽肩和窄腰,显然是个男人。 安歌看清这两人的模样后,瞬间想起了晏寻之前给出的情报。 穿工装的男人是秋天的“猫”,愿望牌和黄合一样是黑桃5。 而那个留着妹妹头的男人是秋天的“狮子”,愿望牌是梅花4,能力是操控人的情绪。 所以刚才是这个穿工装的男人用能力杀了比自己等级更高的成崎,让他重新回到森林禁区复活了。 理清情况后,安歌的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这两个人的等级都比自己低,无法直接击杀自己,但秋天的环境可能会杀死自己。 虽然规则没有明说,但环境杀人大概率是无视等级的,死亡后恐怕不会回到梦居复生。 安歌此刻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若是打,如今他远离梦居,复生后的方块10成崎随时可能会带人过来支援。 而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在短时间内击杀这两人,尤其是晏寻专门提醒过的梅花4,不好对付。 若是逃,他一旦露怯,这两人必定会拼命纠缠...... 就在安歌思索间,他已经感觉到了呼吸道传来的刺痛感,雾里的毒素已经开始起作用了。 他不再纠结,眼神一沉,摆出迎战的架势,语气冰冷,“你俩还愣着干嘛?一起上吧!” 穿工装的男人咧嘴一笑,语气轻松,“不急!才刚见面,不得认识一下?” 他把手从工装口袋里拿出来,指了指身后的男人,“这是我萧哥,萧肃!人如其名,严肃,不太爱说话。” 说着,他又指了指自己,一脸得意,“我叫崔俊,人如其名,非常英俊!” 他的眼神带着玩味,上下打量着几乎一丝不挂的安歌,随后不由失笑道,“哥们!你够‘奔放’的啊!怎么称呼?” 安歌可没功夫和他来先礼后兵那一套,直接开口挑衅,“我是你爹!你也可以叫爸爸。” “我靠!”崔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脸色一沉,侧过头看向萧肃,“萧哥,这逼崽子给脸不要脸,太他妈嚣张了!我真有点忍不了了!” 第930章 围起的石壁 萧肃缓缓抬起头,厚重的刘海遮住了眉头,白皙的脸上写满了阴沉,薄唇轻启,低声开口道,“他好像很急,但我们不急......” 崔俊微微蹙起眉头,脑袋凑近萧肃,压低声音道,“话说回来,我们俩的等级和能力晏寻都知道,这裸男肯定也清楚。 他刚才追杀成崎,说明等级至少是‘虎’。 现在又敢挑衅我们,看样子他的等级不会低于‘狮子’啊......” 萧肃面无表情地瞥了安歌一眼,淡淡道,“那你说他在急什么?” “我知道了......”崔俊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容,从工装口袋里摸出一颗彤红的果实,咬了一大口,汁水从嘴角飞溅出来。 他一边咀嚼,一边看向安歌,笑道,“哥们!你说你不跑也不打,就这么干站着,该不会是不敢喘气吧?” 安歌心中一惊,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察觉到了异常。 “请你吃个好果子!”崔俊突然抬手,把手里剩下的果实朝安歌扔了过去。 果实甩出的汁水带有麻痹效果,安歌当然要躲。 而在躲开的瞬间,安歌突然发力,朝着两人猛地冲了过去! 崔俊大惊失色,赶忙蹲下身,双手死死摁在地面上,大喝一声,“起!” 只见他面前的地面瞬间凸起一道半米厚的石墙,挡住了安歌的前冲的路线! 萧肃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不满,“让你别急,你慌什么?他跑了。” “什么?”崔俊一愣,抬手猛地一推,面前的石墙瞬间崩塌,碎石飞溅,烟尘混在雾气中,模糊了视线。 透过烟尘,隐约可见安歌朝着反方向奔逃的身影,速度极快。 “妈的!原来是虚张声势!”崔俊骂了一句,转头看向萧肃,“怎么办?追不追?” 萧肃语气平静,低哑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凉意,“既然‘秋天’能杀他,那就没理由放他走。” “他跑不了!”崔俊抬脚狠狠一跺,脚下的地面竟然开始缓缓移动起来! 他和萧肃的双腿没有动,身体却随着脚下的地面快速向前移动,而前方奔逃的安歌脚下的地面,却在朝着相反的方向后退! 安歌突然发觉自己就像是在跑步机上奔跑,脚下的步子越迈越快,身体却始终停留在原地,丝毫没有前进。 他回头一看,发现崔俊和萧肃两人正稳稳地朝着自己靠近,距离越来越近。 这一幕让他不由震撼,“晏寻可没说黑桃5还有这样的能力效果!” 剧烈的奔跑让安歌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加快,大量雾气涌入肺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毒素在体内蔓延,呼吸道的刺痛感越来越强烈。 逃不了,也不能再逃! 安歌眼神一狠,突然转身改变方向,顺着地面的移动方向加速奔去! 两边的距离瞬间就被拉近! 崔俊见状,赶忙再次跺脚,地面的移动瞬间停止。 紧接着,数根尖锐的石锥在安歌脚边猛地拔地而起,封锁了他所有的落脚点! 安歌冲刺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他的核心力量极强,身体闪转腾挪,避开石锥的同时,依旧保持着极快的奔跑速度! 他踩着一根刚凸起的石柱凌空跃起,身体在空中扭转,一记凌厉的飞踢带着破风声,狠狠轰向崔俊! 崔俊当场傻了眼,眼见安歌的脚就要踢到自己面门,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在这时,萧肃突然一个闪身,挡在崔俊身前,抬手精准格挡,稳稳接下了安歌这一脚! “砰”的一声,两人碰撞处传来骨头的轻响。 安歌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却转瞬即逝,收脚后顺势转身,一记势大力沉的摆腿又轰向萧肃! 萧肃赶忙抬起双臂交叉格挡,却还是被这一脚的巨大力道震得连连后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 崔俊这才缓过神来,连忙后撤,紧张地问道,“萧哥!你没事吧!” “有点意思......”萧肃甩了甩发麻的手腕,从手腕上取下一根黑色发带,衔在嘴里。 随后,他双手向后搂起长发,手臂上的肌肉微微隆起,动作利落地理了理头发,用发带在脑后扎起了一个小辫。 崔俊见状,脸上瞬间露出兴奋的神色,指着安歌道,“中分裸男,你够狠啊!刚打照面就能让我萧哥扎起小辫,你是第二个!” 萧肃长发扎起后,终于露出了完整的脸,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点状烫疤,耳朵上还有几道深浅不一的难看刀疤。 那些狰狞的疤让他的气场瞬间变得危险起来。 他沉声道,“小俊,围起来。” “有好戏看咯!”崔俊兴奋地应了一声,后退数步,突然蹲下身,双手用力拍向地面! “轰隆——”地面开始剧烈颤动起来,雾气都跟着震荡开来。 安歌心中一凛,警惕地盯着脚下,可预想中的石锥并没有出现。 意外的是,数十根高耸的石柱在他外围拔地而起,快速围成一圈石壁,将他和萧肃困在其中,形成了一个封闭的擂台。 萧肃一边活动着身体关节,发出咔咔的轻响,一边面无表情地缓步靠近安歌,声音低哑,“你和晏寻打过吗?谁更强?” 安歌一边调整呼吸,尽量减少雾气吸入,一边挑眉笑道,“什么意思?” 萧肃缓缓拉长颈部,颈椎发出轻微的声响,眼神变得愈发阴狠,“我想和你打一架,不用愿望牌。” 安歌眼中也燃起了斗志,笑意收敛,语气冰冷,“我打架可没有输赢,只有死活。” “你的等级应该能杀我,但这里的毒雾也能杀你。”萧肃摆出格斗的架势,抬手朝安歌勾了勾,“杀了我,你赢。杀不了我,你死!” 安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不再废话,眼神一凛,双腿蹬地,架着拳头朝着萧肃猛地冲了上去! 崔俊则爬上了围起的石壁,盘腿坐下,一副坐壁上观的模样,还不忘起哄,“萧哥加油!给这个嚣张的中分裸男一点颜色瞧瞧!” 雾气缭绕在他身边,衬得他脸上的笑容格外轻松。 第931章 不救的弃子 ...... 一片背靠山体的空地,四周矗立着二十四根兽首雕像石柱。 山壁上嵌着一扇传送门,门上是一行白光凝成的字—— 【沉沦美梦乡,四季忘炎凉,岁月长,温柔葬,醉卧斗兽场,醒踏荆棘见天光】 慕容旭和温年席地对坐在传送门前,两人面前摆着一盘斗兽棋,红黑棋子错落有致。 慕容旭身姿挺拔,神色淡然,温年则显得有些坐不住,胖嘟嘟的脸颊微微鼓起,眼神时不时瞟向传送门,带着几分不耐。 突然,传送门泛起一阵剧烈的波动,成崎的身影从门内踉跄走出,他阴沉着脸,“两位,不好意思......” 他语气带着几分愧疚,“对面的红心骑士太扯了!我没维持住传送门......” 慕容旭没有看他,依旧面无表情地盯着棋盘,指尖轻轻敲击着地面,语气平淡无波,“没关系,意料之中。” 成崎挠了挠头,脸上的愧疚更浓,甚至带上了几分羞愧,“那接下来,我该做什么喔? 去梦居接岳琉璃和段牧回来,还是去秋天支援萧肃他们?” 慕容旭从手边的铁盒里摸出一块巧克力,锡纸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不紧不慢地剥开锡纸,将巧克力含在嘴里,“咔嚓”的咀嚼声在良久的沉默中格外刺耳。 又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没有丝毫温度,“段牧肯定是回不来了,岳琉璃也送给他们吧......” 成崎闻言一愣,瞳孔骤然收缩,他皱起眉头,语气带着疑惑和不满,“你...这是什么意思啦?你是要直接弃掉他们嘛? 我们人数本来就比对面少诶!而且岳琉璃还是高等级的‘狮子’!” 慕容旭咂巴了几下嘴,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成崎,“棋子不在多,在于精。 一盘棋有用的棋子实际上也就那么几颗...... 岳琉璃很强,但她并不是一颗好用的棋子。 而你虽然不强,却是有用的棋子,且非常关键。” 成崎眼神闪动了几下,他可以有疑问,却不能有质疑。 他的郁闷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那对面送上门的红心骑士总要干掉吧! 萧肃和崔俊等级不够,应该杀不了他喔!” 慕容旭将目光重新转回到棋盘上,嘴角突然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意味深长,“那边也不用管,有用的棋子自然能留下......” 他捏起一颗黑色棋子,顿了顿,抬头看向对面的温年,“主人,你说,我们该怎么赢?” 温年两只胖手交叉环在胸前,刻意扬起肉嘟嘟的下巴,努力挤出凶狠的眼神,刻意压低的声音还是带着几分稚气,“当然是吃光他们!” 慕容旭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但想要吃他们,就得先喂饱他们,让他们有力气往前跑......” 成崎摇了摇头,不再参与两人的对话,转身走到远处的一根石柱旁。 石柱边,许秀瘫靠在那里,四肢无力地垂落,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眼皮缓缓开合,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成崎蹲下身,看着她凄惨的模样,对着她低声叹息道,“那两个家伙真是冷血动物,没人性啊......” ...... 森林的秋天区域。 石壁围成的战场上,浓重的雾气混杂着打斗扬起的烟尘,一片混乱。 拳脚激烈的碰撞声、落叶被急促踩踏的摩擦声、安歌和萧肃压抑的低吼声,交织成曲。 两人身形交错,拳拳到肉,一时间打得难舍难分。 最终,在地面上几番翻滚缠斗后,萧肃拼尽全力解开安歌缠锁在自己脖颈上的绞杀锁技,猛地发力向后一跃。 他主动脱身拉开了距离,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 此时的萧肃实在狼狈,眉骨被击碎,血流如注,糊满了整张脸。 他的胸口也明显塌陷了一块,显然肋骨断了几根,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让他忍不住皱眉。 而安歌虽然浑身浴血,却是毫发无伤。 只是他的喘息越来越艰难,脑袋也开始阵阵昏沉,雾气中的毒素已经深入体内,开始侵蚀他的神经。 红心骑士即使心脏骤停也不会死亡,除非失去意识。 若毒素只是腐蚀内脏尚可靠自愈能力恢复,但这种能够侵蚀大脑、毁坏精神的毒,却是他无法抵抗的痛点。 萧肃喘着粗气,凌乱的发丝被鲜血黏在脸上,他抹去眼角的血渍,看向安歌。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敬佩,又带着几分不甘,“你很强,比二十几天前的晏寻还要强......” “但是......”他的眼神突然变得狠戾,语气冰冷,“他比你守信用!说好不用愿望牌,只拼拳头的!” 安歌嘴角咧起一抹玩味的笑,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却带着十足的嚣张,“不好意思!我是红心骑士,自愈是本能,我也控制不了......” 在石壁上观战的崔俊气愤不已,猛地站起身,指着安歌咬牙切齿道,“混蛋!是你先不守规矩的!” 他再也坐不住了,从石壁上一跃而下,重重地落在战场中,地面被踩出一个浅坑。 随后,他双腿分开,双掌猛地拍向地面! “轰——!”一道带着强烈震感的地动波朝着安歌脚下轰然轰去! 安歌脚下的地面瞬间剧烈摇晃,土裂地崩,碎石飞溅,他的双脚直接陷进了地里,动弹不得! “你等级不够!别杀他!”萧肃赶忙出声提醒,语气急切。 “萧哥放心!我有数!”崔俊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我不会亲手杀他!我会把他深埋地下!让他成为秋天的养料!” 话音落下,他双手再次用力摁向地面,大喝一声,“起!” 数根尖锐的石锥从地面猛地拔地而起,交错着刺向安歌的下身,如同囚笼般将他的半个身体死死固定! 石锥尖端刺入皮肉的“噗嗤”声清晰可闻! 安歌眼神一凛,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将左手手腕对准一根锋利的石锥尖端! “嗤啦”一声,手腕被石锥径直贯穿,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第932章 血红的长矛 安歌这突如其来的自残行为,让萧肃和崔俊都有些意外和不解,一时间忘了动作。 而接下来的一幕,更让两人当场失神—— “以悲生相,以血凝形!”安歌一声低喝,他左手手腕涌出的鲜血仿佛被意念操控,在空中快速凝聚、旋转! 最终化作一柄通体血红的尖锐长矛!矛身细长,还在不断滴落着鲜血!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右手精准地抓住血矛,手臂肌肉瞬间隆起,青筋浮现。 上身如拉满的弓弦般绷紧,猛地扭身、送肩、挥臂!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血矛朝着崔俊飞射而出,矛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在雾气中留下一道红色的残影! 崔俊和萧肃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崔俊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血矛在自己的视野中不断放大,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噗嗤”一声闷响!血矛毫无阻碍地从崔俊的喉颈贯穿而出,带出一蓬滚烫的鲜血。 崔俊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滚圆,脸上还残留着惊愕的神情,随后缓缓栽倒在地,彻底没了声息。 随着崔俊的尸体倒地,周围耸立的石柱轰然倒塌,“轰隆”声震耳欲聋,束缚安歌的石锥也瞬间粉碎,化作烟尘飘散。 萧肃愣愣地看着崔俊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又看了看那根贯穿喉颈后融化成血水的长矛。 他难以置信地转向安歌,声音带着颤抖,“红心骑士竟然还有控血的能力?!” 此时,安歌左手手腕上的贯穿伤已经完全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他的眼神开始有些恍惚,呼吸越来越沉重,毒素在体内疯狂蔓延,但嘴角还是咧着一抹笑,“谁手里还没有一张底牌啊! 我倒是觉得提前亮给你们有些浪费了......” 萧肃缓缓低下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新的黑色发带,无视脸上的鲜血,再次将散开的长发利落地扎成一个小辫。 他缓缓抬起头,双眼赤红如血,“你杀了崔俊,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知道你的意识快撑不住了!所以,你最好能快点杀掉我!” 话音未落,他猛地冲向安歌,一声低吼,“我怒发冲冠!” 瞬间,他的脸上怒目狰狞,愤怒让他体内的潜能被瞬间激发,移动速度骤然爆发,身形快到出现残影! “我恨之入骨!”他再次厉吼,含恨的拳头带着破风声挥出,力道仿佛比之前重了数倍,狠狠砸向安歌! 安歌眼神一凝,将手臂上未干的鲜血快速凝聚成坚硬的护甲,格挡下了这一拳! 然而,萧肃的拳头突然变掌,死死抓住了安歌的手臂,同时厉声喊道,“你恐惧万分!” 瞬间,一股强烈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涌入安歌的心头,让他浑身控制不住地打颤,眼中战意瞬间消散! “你胆战心惊!”萧肃紧接着轰出第二拳,更浓郁的恐惧通过拳头再次灌输给安歌! 又一分无法阻挡的恐惧让安歌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你畏首畏尾!”萧肃挥出第三拳!安歌被恐惧彻底吞噬,吓得直接闭上了眼睛,身体下意识地向后退缩! “你惶惶不安!”萧肃一脚狠狠踹在安歌的胸口,将他踹得连连后退,最终失衡摔倒在地! 此刻的安歌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他蜷缩在地上,双手紧紧抱着头,身体不停颤抖,声音带着哭腔,“别打了!别打了......” 萧肃看着安歌此刻狼狈的模样,嘴角咧开一抹冰冷的笑,“情绪是一个人最强的武器,能自杀,也能杀人。 怒和恨让我勇不可挡,惧和怕使你胆小如鼠。” 安歌抱着头,浑身颤抖得更厉害了,呼吸急促而紊乱,毒素在恐惧的催化下快速侵入大脑。 他猛地咳出一口黑血,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意识飘散,嘴里开始喃喃着胡话,“我不想死!我不想打!不要杀我...... 我不逃了...再也不逃了...... 娜娜...娜娜!你不要离开我,不要走...不要......” 萧肃脸上的怒容逐渐消退,眼神变得漠然,他静静地看着安歌崩溃的模样,语气平淡,“每个人都有压抑的情绪,我不会嘲笑你。 情绪崩溃时的难堪,是拼命坚强的证据。 红心骑士,我不会给你悲伤,因为那是你的动力。 你就蜷缩在恐惧和绝望中,慢慢闭眼吧......” ...... 与此同时,梦居外的平原上。 陈双双站在众人前方,双眼红黑异瞳微亮,“找到了!安歌在森林的秋天区域!” 下一秒,她的眉头便紧紧蹙起,异瞳的光芒忽明忽暗,“怎么回事?安歌...他浑身发抖地蜷缩在地上......” 站在她身侧的薛苒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安歌选的季节是夏天,他适应不了秋天的环境! 应该是受到了毒雾的影响,身体出问题了!” 陈双双死死盯着远方,快速补充道,“他身边还有一个留着女人头发的男人! 而且...安歌好像在哭......”她亲眼所见却有些不敢相信。 “哭?”姜卓闻言微微一愣,忍不住失笑道,“没开玩笑吧!安歌这样的家伙也会被人打哭?” 他嘴上这么说,眼神里却掠过一丝凝重。 “秋天留着女人头发的男人?”薛苒眼神骤然一凝,沉声道,“是秋天的‘狮子’,梅花4! 晏寻三十岁的时候,在森林里第一次碰见他就差点没能回来!” 沈羡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语气严肃,“我记得晏寻之前专门提到过这个梅花4,不仅有专业的格斗技术,还能控制人的情绪......” 韩嘉树摸着下巴,分析道,“在某种程度上,梅花4的能力可以克制所有人...... 许愿者的愿念会因为情绪波动而产生变化,而遗愿者的能力强度更是跟情绪直接相关。” “别废话了!”陈双双红黑异瞳的光芒剧烈闪烁,语气焦急,“安歌快不行了! 现在他身边只有一个梅花4,没有别人,救不救?” 第933章 传送的阻截 救不救? 当这个问题抛出时,几人全都默契地转头看向了沈羡。 不知从何时起,沈羡已经成了大家默认的决策者。 而此时此刻,即使沈羡心中有万千顾虑,也只能给出那个所有人都想要的答案:“救!” 秋天的迷雾里,他隐约能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阴谋气息,像是一张张开的网,就等他们钻进去。 可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不是因为舍不得一张复活安歌的红心牌,而是因为大家现在需要这份“不抛弃”的团结。 前番他设计黎闫泽的死亡,此刻不能再让大家相互间的信任有所动摇。 ...... 森林深处的空地。 慕容旭举着棋子的手突然顿住,眼神里满是玩味的轻蔑,嘴角勾起一抹笑,“方块9,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 我可以随意弃子,但你必须顾全大局。 你若一子不舍,注定赢不了这场游戏......” 棋子被他随手丢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慕容旭从地上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弯腰向温年伸出手,语气恭敬,“主人,下午了,我们也该起来,活动活动了。” 温年双眼瞬间亮起,一把抓住慕容旭的手,蹦跳着站起身,胖脸上满是迫不及待的凶狠,“我都等不及要杀光他们了!” “杀,尽情地杀......”慕容旭嘴角的笑意更深,随后转头对着不远处的成崎喊道,“该做事了,开门吧!” ...... 秋天的雾气中,一道漆黑的裂缝突然被划开,边缘扭曲波动,扩张成一扇黑洞门。 齐修远提前用袖口捂住口鼻,从门内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左右张望。 “抓紧时间!”高信在他身后轻轻推了一把,将他推出门去,随后自己和霍离一前一后迈步走出。 齐修远往前踉跄了几步,慌忙稳住身形,重新捂好口鼻,声音被闷得含糊不清,“老高,你别推我啊! 这些毒雾对你们俩没影响,但我免疫不了啊!” 霍离眯着眼睛扫视四周,浓雾中只能看到模糊的树影,没有安歌,也没有梅花4的影子。 他微微皱起眉头,“你的门是不是开错地方了?安歌在哪?” 齐修远又在迷雾中徒劳地望了一圈,眼神里满是茫然,“我是按照陈双双指着的方位开的门啊! 不过我毕竟对这片森林不熟悉,光靠薛苒手绘的地图,没办法精准定位,有误差也正常......” “果然还是应该让陈双双一起跟来的,你们等着我去喊她进来!”说着他便又转身进了那扇传送门。 然而,当齐修远的身影从传送门回到平原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滚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面前,赫然立着一扇不属于他的传送门,门旁一个胖小孩御风悬空,胖乎乎的脸上挂着与年龄不符的阴狠。 “修远回去!!!”沈羡一声嘶吼声,试图唤醒失神的齐修远,但已经来不及了! 温年抬起胖手,对着齐修远轻飘飘地弹指一挥! “轰——!”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齐修远的身体在凭空产生的爆炸中瞬间粉身碎骨,化作一团猩红的血雾! 而那扇连通森林秋天和平原的传送门,也在此刻随着齐修远的死亡一并消散了...... 就在刚才,温年随着那扇传送门瞬间出现在平原,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而恰好此时,齐修远通过自己的传送门从森林回来,撞上了枪口...... 温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胖手,又抬眼望向平原上惊慌后撤的众人,小脸上勾起一抹邪恶的笑。 他刻意压低的稚嫩声音带着寒意,“这次,看你们往哪里跑!” 话音未落,他抬起胖手,像弹弹珠一样连续弹动数次! “轰!轰!轰!”几声连续的爆炸在平原上响起,草屑碎石飞溅,烟尘四起,地面被炸出一个个深坑。 危急时刻,一道方形的透明屏障骤然升起,将众人护在其中。 屏障内,方雨柔眼神坚定,双手颤抖着高高举起,努力地维持着屏障。 温年眉头一皱,大小眼死死瞪着屏障中央的方雨柔,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又是你!” 他抬手猛地一挥,一道凌厉的气刃凭空斩出,带着破风的呼啸,狠狠轰向方雨柔支起的屏障! “嘭——!”气刃撞在屏障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两者僵持了片刻,屏障上很快便布满了网状的裂痕,如同即将破碎的玻璃。 先前,方雨柔的屏障根本无法抵挡温年的气刃,如今靠着黑桃牌提升了能力上限,才勉强支撑了片刻,但也只是片刻而已。 下一秒,“咔嚓”一声脆响,屏障崩裂粉碎! “啊!”方雨柔一声低吼,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在屏障粉碎的瞬间,又一口气召唤出三道屏障叠在一起! 温年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冷哼一声,又抬手挥出两道气刃! “砰砰!”屏障接连崩碎,方雨柔依旧咬牙坚持,不断召唤新的屏障,苦苦支撑。 她浑身都在剧烈地发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声音也在发颤,“柔柔...真的快撑不住了......” 叶淮新猛地握起唐刀,沉声道,“迟早是要拼的!既然黑桃国王都已经杀来了,那就打!” “不行!”韩嘉树凝声打断他,“大部分人都还在梦居里,凭我们几个怎么打? 现在应该先想办法撤回梦居的禁区!” 秦意绵手指微颤,紧张道,“可是从这里到梦居还有一段距离,没有齐大哥的传送门,我们根本跑不过他吧......” “看来还是得先把修远救回来......”沈羡从口袋里摸出红心牌,眼神复杂地望着屏障外齐修远死亡的位置,却迟迟没有动作。 “齐修远就死在黑桃国王的身边,现在把他救回来,他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还是会被黑桃国王瞬间击杀。”薛苒一眼就看穿了沈羡的顾虑。 随后,她语气果断地开口,“给我一张梅花牌!齐修远死了,我来复刻方块10的能力!” 第934章 孤身的牵制 沈羡闻言一愣,仍有顾虑,“可是你复刻的方块10,应该发挥不出修远那样的效果...... 如果只能打开穿墙的门,没有足够的空间距离跨越,根本没意义......” 薛苒抬眼望向远处的梦居大门,眼神里满是坚定,“我咬着牙跑了一辈子,没有我跨不过的距离! 从脚下的起点到达理想的终点,也可以是我的愿望! 愿望牌能力的燃料终究是愿念,我相信我的愿念足够强!” 沈羡闻言一怔,看到薛苒眼中的决心,不再犹豫,当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梅花牌,递到她手中。 薛苒知道方雨柔已经支撑到了极限,不再有丝毫耽误。 梅花牌刚拿到手里,便化作一道白光,没入她的身体。 下一秒,她目视着屏障外的梦居大门,凝神静气,抬手在面前用力一划! 空间被瞬间撕开一道裂缝! 黑洞在几下不稳定的扭曲、收缩后,猛地张开! 与此同时,百米外的梦居大门前,也出现了另一扇连通空间的黑洞门! “这就成了?!”沈羡眼中闪出惊喜,语气难掩激动,对着众人急声喊道,“大家快从门里撤!” 温年看到屏障内突然开启了新的传送门,愣了一下,眼中瞪出怒意,声音里满是暴躁,“该死的老鼠!怎么个个都会打洞!” 他变得急躁起来,抬手又挥出两道气刃! 而这一次,方雨柔再也支撑不住,屏障层层崩碎! 叶淮新刚一只脚踏进传送门,见状果断转身回头,唐刀在手中快速挥舞,数道气刃呼啸而出,与温年挥出的气刃撞在一起! “嘭嘭嘭!”一连串的炸响,叶淮新的三四道气刃,才堪堪抵消掉温年的一道气刃,余波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薛苒一把将瘫软的方雨柔拽进传送门,随后朝着叶淮新高声呼唤,“小鬼!你也快走吧!” “别叫我小鬼!”叶淮新咬牙,朝着温年又挥出几道气刃,拖延了片刻,才转身钻进传送门。 梦居大门前,叶淮新的身影从传送门内钻出,下一秒,传送门便自动闭合了。 众人刚松了一口气,方雨柔喘着粗气,抬起满是冷汗的脸,慌张地喊道,“小蕊阿姨还没出来,门怎么就关上了!” “那女人是疯了吗?”陈双双红黑异瞳急促闪动,视线穿透百米距离,愣愣地望着平原上的身影——薛苒竟然还立在那里...... 温年正准备御风追向梦居,见薛苒竟然没跑,顿时愣住了。 他小脸一抖,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不跑?” 薛苒一边活动着手腕脚踝,一边咧嘴笑道,“我当然要跑!不过,你猜猜我要往哪跑?” “一只老鼠,竟敢这么嚣张!管你往哪跑!去死!”温年被彻底激怒,抬手猛地往下一甩! “咔嚓!”一道粗壮的雷霆从天而降,带着毁灭的气息,狠狠砸向薛苒! 薛苒反应极快,一个利落的扑身翻滚,躲开了落雷。 雷霆砸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地面被炸出一个焦黑的深坑,冒着黑烟。 温年大眼一瞪,小眼一抽,气急败坏地嘶吼,“臭老鼠!躲!我看你怎么躲!” 话音未落,数道落雷接连从天而降,几乎全面覆盖了薛苒所在的区域。 温年正得意地笑着,突然,一扇黑洞门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的头顶! 薛苒的一只手从黑洞门里伸出,直扑温年! 温年一惊,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极速闪避。 同时,他抬起手掌,一道狂暴的火焰轰向薛苒! 可半空中的薛苒似乎早就准备好了退路,提前在身下打开了一扇黑洞门,身体自然下落,掉进黑洞门里,侥幸躲过火焰,成功脱身。 梦居大门前,众人远远望着平原上不断闪烁、开合的黑洞门,还有孤身牵制温年的薛苒,全都傻了眼。 姜卓呆呆地张着嘴巴,喃喃道,“这老太太不是一般人啊......” “薛苒也太厉害吧......”秦意绵神情呆滞,眼神里满是崇拜,“为什么我觉得她比齐大哥更会用方块10呢?” 韩嘉树摩挲着下巴的胡渣,认真分析道,“倒不是薛苒比齐修远更会用方块10。 齐修远能做到超远距离的空间跨越,这肯定是薛苒做不到的。 但不可否认,薛苒比齐修远更有想象力。 或许是因为她的‘幸运’,她甚至不需要太过考虑传送的落点,只要不断开门,传送门自然会出现在理想的位置。 当然,她能这么快掌控方块10的运用,核心还是因为她的愿念够强......” “你们还有功夫傻站着看戏?”陈双双猛地蹙起眉头,红黑异瞳里满是焦急,厉声打断众人,“你们以为薛苒为什么要留在那里! 她是怕黑桃国王追来,故意帮我们拖延时间啊!” 韩嘉树被说得一噎,咳嗽了几声,立刻正色道,“说得没错!我们也别愣着了,先撤回梦居里。 薛苒既然能暂时牵制黑桃国王,等她看到我们安全了,应该也能自己脱身。” 几人不敢耽搁,转身就往梦居内赶。 刚走到庭院,就撞见了从梦居里面急匆匆往外赶的一众人—— 黎闫泽、晏寻、上官青橙、王尚、徐沐也、梁大丰、黄合、杜若、宋芋、田熙、田茵,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 走在最前面的黎闫泽,看到众人慌慌张张地往回跑,他快步迎上来,紧张地问道,“外面什么动静?发生什么事了? 你们不是去找安歌的位置吗?” “现在一句两句也解释不清楚!”陈双双面色焦急,语速飞快,“总之黑桃国王来了!” 晏寻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急声问道,“张小蕊呢?她不是也跟你们出去了吗?” 方雨柔惨白的脸上带着浓浓的担忧,声音委屈,“晏寻叔叔,小蕊阿姨还在外面没回来!那个坏小孩很危险,怎么办呀......” “什么?!”晏寻闻言,脸色剧变,“小蕊在外面拖着黑桃国王?” 第935章 拼死的念头 晏寻猛地转头看向沈羡,眉头拧成一团,语气急促又带着坚决,“沈羡,给我一张梅花牌!” 陈双双上前一步拉住晏寻的胳膊,脸上满是紧张,“晏寻,你想干什么? 该不是要出去找薛苒吧?你冷静一点! 齐修远死了,薛苒复刻了他的能力,现在牵制黑桃国王就是为了帮我们拖延时间。 你现在赶过去送死,她还怎么脱身?” 晏寻挣开陈双双的手,眉头“川”字纹挤得更深,语气凝重,“你们不了解她! 既然她复刻了方块10,现在能使上劲了,就绝对不是为了断后这么简单。 这个笨蛋肯定还动了别的念头...... 她大概是想利用传送门接近黑桃国王,给对方挂上‘厄运’!” 上官青橙闻言,眼神瞬间亮起,激动地往前凑了两步,“这确实像是小苒姐姐的风格!” 沈羡眼神复杂地望着庭院外的方向,沉吟道,“如果真能给黑桃国王挂上‘厄运’,那么我们的胜率至少能提升一半。 倒也确实值得一搏...... 不过,想要实现并不容易。 且不说能不能侥幸触碰到黑桃国王。 即使挂上了‘厄运’,如果薛苒不能全身而退,被黑桃国王击杀,那么‘厄运’的效果也不会一直持续......” 晏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语气笃定,“我知道张小蕊在想什么! 她知道即使自己死了,她留下的‘厄运’在耗尽之前也会一直存在。 所以她拼死也会想要达成目的。 但黑桃国王又怎么可能是她一个人能挑战的? 她不会自己脱身,我一定要去帮她!” 晏寻直接朝沈羡伸出手,语气带着命令的意味,“沈羡,别浪费时间了!把梅花牌给我!” 沈羡叹了口气,没有再多犹豫,从口袋里摸出三张牌递到晏寻手中,“我给你梅花、黑桃、红心各一张。 梅花是你要求的,黑桃是你需要的。 而红心是我拜托你的,帮我把修远带回来。” 晏寻眼神一凛,抓起三张牌转身就朝梦居大门外的平原跑去...... 平原上,烟尘还未散尽,焦黑的深坑点缀在草地上。 薛苒顾不上喘息,不假思索地在身边不断划开一扇扇黑洞传送门,脚步不停歇地穿梭在门与门之间,身影在烟尘中时隐时现。 温年御风悬在半空,左手往前一推,汹涌的火焰喷发而出,右手猛地向下劈落,狂暴的雷霆砸向地面。 他脚下踩着流转的风,身形时不时化作一道流光闪现,一边灵活躲闪薛苒的突袭,一边不断追着她的身形轰杀。 然而,他的活动范围始终局限在齐修远死亡位置的附近,寸步不离。 他似乎有意戒备着对面用红心牌复活方块10的企图。 一开始面对薛苒的纠缠时,他还有些急躁,可随着时间推移,竟渐渐从容起来,像是在享受这场“打地鼠”的游戏。 “原来你不是想要拖延时间,是要和我玩游戏!”温年胖脸上露出天真又邪恶的笑容,语气带着戏谑,“臭老鼠,就你还想碰到我? 好玩!我看你还能跑多久!” 薛苒的传送门落点并非由她心意决定,而是随机生成的。 她始终相信,自己的“幸运”比主观判断更可靠。 可连续的传送让她的精力消耗远超预期,年迈的身体在全速奔跑中也开始感到疲惫,呼吸越来越沉重。 当她发现面前的黑洞在扩张时开始不稳定地扭曲、收缩,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了。 “拼了!”她咬了咬牙,一口气强行在自己前后两个位置各划开一道黑洞裂缝! 前面的黑洞门瞬间吞噬了温年轰来的火焰,而她则转身毫不犹豫地钻进了身后的门。 下一秒,温年头顶突然张开一扇喷涌火焰的黑洞,他眉头一紧,赶忙御风急速倒退! 可就在他倒退的路径上,另一扇黑洞门精准地凝聚成型,薛苒从门内猛地扑出,伸出带着“厄运”的手,直逼温年惊恐的胖脸! 眼看就要得手,温年突然做了个调皮又诡异的鬼脸。 薛苒瞳孔骤然一缩,瞥见他提前抬起的小胖手,心底猛地一沉!完了...... 就在温年掌心的火焰即将吞噬薛苒的瞬间,薛苒突然感觉到一双无形的大手揽住了自己的腰身,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拽向侧面! 火焰擦着她的衣角掠过,灼烧得布料发出滋滋声响,她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那双手抱着她极速后撤,还不等薛苒反应过来,就已经稳稳地撞进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她愣愣地抬起头,看到那张脸,眼中瞬间闪过惊喜,“晏寻!” 晏寻缓缓松开怀里的她,表情严肃,语气里带着几分斥责,“张小蕊,你傻不傻啊! 黑桃国王是你一个人能应付的吗? 你难道忘了刚进梦居的时候,你尝试把‘厄运’传递给慕容旭结果失败了吗? ‘厄运’能不能成功传递给黑桃国王都不确定,你就敢拼命?” 薛苒揉了揉被撞得发疼的肩膀,小声辩解带着委屈,“可那是之前!慕容旭还是梦居的管家,可能被规则保护了...... 但现在规则已经改了,他们已经明确站在我们的对立面了,‘厄运’没理由挂不上的!” “行了!先不争论这个!”晏寻警惕地盯着远处御风悬空的温年,沉声道,“你还有力气吗?我们得救齐修远,帮他脱身回梦居。” 薛苒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只要有你在,我咬咬牙,没问题!” 温年睁着一对大小眼,好奇地望着远处的两人,眼神里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抬起胖手指着他们喊道,“你们两个为什么还不跑啊?” 晏寻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我们俩就站在这,那你怎么不追啊?” 温年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身旁草地上那个染血的焦黑深坑,那里正是齐修远死亡的位置。 他脑海中瞬间回想起慕容旭的嘱托,胖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你们这群狡猾的老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救方块10! 我只要守在这里,没了那个打洞的老鼠,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第936章 无形的拳头 晏寻闻言,眉头紧紧皱起,低声对薛苒说,“怪不得他会留在这里陪你纠缠......” 薛苒撩开被汗黏在脸颊上的发丝,眼神凝重,“他杀齐修远果然不是巧合,是有意切断我们的远距离传送。 而他守在这里,是想把我们都堵在梦居。 这小胖猪的脑子应该没这么清醒,肯定是慕容旭在背后指使! 他们让黑桃国王阻拦我们,大概是想对付森林里落单的那几个人。 现在不只是安歌,霍离和高信也危险了。” 晏寻往前跨出一步,借着身体的遮挡,将红心牌隐蔽地塞到薛苒手中,“我吸引他的注意力,你看准时机复活齐修远。” “晏寻,你要怎么吸引他的注意......”薛苒的话还没说完,晏寻已经迈开大步,朝着温年冲了过去! 只见晏寻在奔跑中猛地对着空气挥出一拳! 相隔数十米,温年突然感觉到自己周围的气流剧烈波动,一阵凌厉的拳风毫无征兆地在他面前掀起! 他神情一怔,脚下的风流转加速,身形飞速倒退,同时鼓起圆嘟嘟的嘴巴,猛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瞬间化作凛冽的寒风,冰晶在无形的空气中快速凝聚,竟将无形的拳头凝固成形! 温年胖脸一抖,兴奋地笑道,“原来你复制了方块4的能力!” 薛苒看到寒风中凝成的冰拳,才恍然大悟,高声问道,“晏寻,你刚才也是用这能力救了我?” 晏寻嘴角勾起一抹笑,脚下步伐不停,“唐亭跟我提起过,他之前在第四天的迷宫里遇见了方块4的许愿者。 我当时就觉得,这种无中生有、能够隔空出拳的能力,可能会很适合我!” 说着,晏寻凭空挥拳的速度越来越快,一道道无形的拳风接连不断地朝着温年轰去,“呼呼”的破风声在平原上回荡。 温年脸色一正,双手猛地张开,一道泛着亮黑光泽的铁壁突然矗立在他面前,挡住了所有拳风。 晏寻无形的拳头接连落在铁壁上,发出“哐哐哐”的沉闷声响,震得铁壁微微颤抖。 随着晏寻不断靠近,无形拳头的力道也愈发沉重,铁壁上的凹陷拳坑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深...... 最后那面铁壁竟被打得扭曲变形,几乎要被彻底打穿! 温年躲在铁壁后面,亲眼看着坚硬的钢铁被捶打得如同揉皱的纸团,对晏寻拳头的力道有了更直观的感受,一时竟愣了神,喃喃道: “这么厉害嘛?这只臭老鼠的拳头该不会比管家的还要硬吧......” 就在他愣神的间隙,他身侧那个焦黑的坑洞突然泛起了柔和的白光,白光中一个模糊的人形开始快速凝聚! 温年猛地回过神,顿时怒不可遏,“你们这两个臭老鼠,果然是来救方块10的!想都别想!” 他抬起胖乎乎的手指,对准白光中正在重塑身体的齐修远,指节弯曲蓄势待发,显然是想在齐修远复活的瞬间,将他再次秒杀! 然而,就在这时,一扇黑洞门突然在他左侧凝聚成型,薛苒的‘厄运’之手从黑洞里猛地伸出! 与此同时,右侧的铁壁“嘭”的一声被轰穿,晏寻的无形之拳带着破空的呼啸,直逼他的面门! 左右夹击之下,温年没有任何犹豫的机会,只好选择第一时间身化流光,极速倒退闪避! 温年紧急避退后,晏寻那记势大力沉的无形拳头却没收住,径直轰向了薛苒! 晏寻见状瞳孔骤缩,急忙发力收劲,可收力的拳头还是朝着薛苒的脸轰了过去! “啊——!”薛苒一声惨叫,撞回了传送门内,又从另一边的门里摔了出来,重重砸在草地上,疼得打滚。 而此时,齐修远也已经在白光中完全重生,刚睁开眼还一脸茫然,没搞清楚眼前的状况。 温年见齐修远已经复活,当即抬起手对准还未回神的齐修远! 晏寻此时也顾不上误伤的薛苒,眼疾手快,操控着无形的手,在温年发动的爆炸响起之前,将齐修远猛地往后飞拽出去! 齐修远在草地上翻滚了两圈,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爆炸的余波扫过他的身边,将他瞬间震醒。 他缓过神来,看到远处的温年,又望见晏寻,急忙划开一扇传送门,跃到了晏寻身边。 “晏寻!现在是什么情况啊?!”齐修远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颤。 “没时间解释!黑桃国王的目标是你!你现在赶紧回梦居!”晏寻话音刚落,温年就已经踩着风旋,冲了过来! 他抬手下劈,一道道雷霆朝着齐修远轰杀而来! “快走吧!”晏寻猛地推开齐修远,两人朝着不同的方向扑去,堪堪避开了落雷。 雷霆砸在地面上,炸出一个个冒着黑烟的深坑,泥土飞溅。 齐修远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紧追不舍的温年,急声道,“你也跟我一起走啊!” “你别管我了!”晏寻一边躲闪着温年的攻击,一边喊道,“我和小蕊进森林去找安歌他们!你回去找沈羡!” 说着,他飞快地朝着薛苒的方向冲去。 而温年根本不理会晏寻,眼里只有齐修远,紧追着他不断轰杀。 薛苒一只手捂着嘴巴,一只手撑着地面艰难地坐起身,嘴角不断有血沫涌出。 晏寻很快冲到了她面前,蹲下身紧张地问,“小蕊,你没事吧!” 薛苒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满是委屈地看着晏寻,缓缓摊开捂着嘴的手,掌心赫然躺着一颗带血的门牙! 她说话时漏风严重,含糊不清又带着哭腔,“晏寻,你把我门牙都打掉了!呜...呜呜...漏风了都!” 她一激动,嘴里的血和口水混在一起,直接喷了晏寻一脸。 晏寻下意识地抹了把脸,看到她掌心的牙齿,眼神里满是心疼和内疚,赶紧伸手扶起她,“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疼,你咬咬牙忍一下,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我牙都没了,怎么咬啊?”薛苒吸了吸鼻子,委屈得直掉眼泪,说话漏风更严重了,“我...我咬你啊!” 说着,她一边抹眼泪,一边艰难地划开一扇扭曲且不稳定的传送门...... 第937章 避险的禁区 平原上的风裹挟着硝烟味,吹得枯草簌簌作响。 齐修远被晏寻推开后,根本不敢回头,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指尖在身前快速划动,一道黑洞传送门仓促成型。 身后,温年的雷霆已经劈到了近前,地面炸开的碎石溅到他的后背,吓得他一个激灵。 “该死!”齐修远骂了一声,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钻进传送门。 另一边,晏寻已经扶着薛苒站到了那扇扭曲的传送门前。 薛苒捂着嘴,嘴里的血沫混着口水还在往下淌,说话依旧漏风,“我的传送门...不如齐修远,也不太稳定...只能传一小段距离。” “没事,一段一段来。”晏寻稳稳扶住她的身体,眼神警惕地瞥了一眼远处,“行了,你别说话了,先把血止住。” 远处的温年注意力全黏在齐修远身上,脚下踩着风旋,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梦居方向追去,根本没理会他们这边。 “梦居里有禁区,他们应该不会有事,就交给沈羡吧!我们走!”晏寻不再犹豫,扶着薛苒迈进了传送门。 薛苒的传送门每次传送距离只有百米左右,两人连续开了七八扇门,才终于穿过空旷的平原,靠近了森林的边缘地带...... ...... 而此时,梦居大厅一片死寂,空无一人。 沈羡早就带着众人躲到了负一层,这里是梦居的禁区,任何人都无法使用愿望牌的能力。 负一层的廊道昏暗,只有墙壁上挂着的几盏烛火微光照明,将众人高矮不一的身形拉成扭曲的影子,在墙壁上晃来晃去。 沈羡在负一层的电梯前低着头来回踱步,眉间锁着繁杂的思绪。 “沈叔叔,晏寻叔叔和小蕊阿姨会没事的,对吗?”方雨柔蹲在墙边紧紧攥着衣角,眼神闪烁不定,声音带着哭腔,“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沈羡停下脚步,转过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温声安慰道,“放心吧,他们会没事的......” 廊道里,韩嘉树蹲在段牧的尸体前,摆弄了半天,眼神突然亮起,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这具身体还能用......” 他伸出指尖,沾了沾尸体胸口尚未干涸的血,用血迹在段牧的嘴角勾画起夸张的笑容,又在眼睛下方画了两道血泪,最后还把尸体的鼻头涂得通红。 做完这一切,他满意地拍了拍手,对着尸体低语,“恭喜你啊,获得‘新生’了......” 杜若捂住宋芋的眼睛,自己目不转睛地看着,笑道,“哟!您这手艺倒是没生!” “老变态!”叶淮新看到韩嘉树又在摆弄尸体,狠狠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骂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韩嘉树只是斜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似乎懒得和他斗嘴,继续专注地“研究”段牧的尸体。 就在这时,“轰”的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从梦居一楼传来。 整栋建筑都跟着剧烈颤动了一下,灰尘从廊道天花板的缝隙里抖落,墙上的烛火猛地一晃,差点熄灭。 “怎么回事?难道是黑桃国王追进梦居了?”陈双双下意识抬起头,神情紧张。 “姐姐......”田茵吓得脸色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紧紧抓住身边田熙的胳膊。 田熙轻轻拍了拍妹妹的后背,安慰道,“没事的,这里是限制能力的禁区,黑桃国王他不敢下来。” 话音刚落,电梯突然发出“咔哒”的机械响动,众人瞬间绷紧了神经,慌忙往后撤退,全都紧盯着缓缓打开的电梯门。 “叮——”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打开,齐修远脸色惨白如纸,身上的囚服还沾着泥土和草屑,从电梯内踉跄着走出来。 看到负一层的众人,他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双腿一软,瘫坐在电梯门口。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好半天才顺过气来,“黑桃小鬼追...追到梦居了!还好...我门开得够快......” “齐叔叔!晏寻叔叔和小蕊阿姨呢?”方雨柔快速起身,急声问道。 齐修远扶着电梯门壁,艰难地站起身,缓声道,“那黑桃小鬼只盯着我,他们两个趁机脱身,往森林里去了。 应该是要去找霍离和高信汇合,一起救安歌吧......” 沈羡闻言,倒也没有太意外,他面色凝重地抬起头,缓缓开口道,“黑桃国王现在肯定守在二楼的电梯口。 他杀修远,切断我们的传送,控制我们的行动。 表现出的意图是对森林里落单的几人下手。 晏寻应该是这么想的,所以带着薛苒去了森林支援......” 秦意绵双手抓着白裙的裙摆,担忧道,“虽然他们两个对森林的情况很熟悉,但就这样贸然进去救人,不就是自投罗网吗?” 叶淮新皱起眉头,握紧了手中的唐刀,“所以我们也不能一直缩在这里啊!得想办法出去帮他们!” 黄合摸了摸脸上的胡子,眉头紧锁,“可是,黑桃国王守在外面,我们怎么出去呢? 在禁区里,齐修远的传送门也用不了吧!” “负一层确实是禁区。”一直沉默的黎闫泽突然开口,他转头看向电梯舱,“但停留在负一层的电梯,却不完全属于负一层。 在电梯里,愿望牌的能力还是可以使用的。” 陈双双立刻走进电梯,红黑异瞳闪烁着微光,缓缓抬起头,透视能力发动,视野顿时变得开阔,“能力确实可以用!” 但当她的视线穿透楼层,看到二楼电梯口静静站立的温年时,刚舒缓的眉头又猛地蹙起,“黑桃国王果然守在二楼!” 齐修远眼神一凝,坚定道,“既然我可以在下面打开传送门,那他守住电梯也没用了! 虽然我不能直接把门开进森林里面,但从这里直接到森林边缘应该是没问题的。” 陈双双右眼瞳孔褪去红色,重新戴上墨镜,语气果决,“那还等什么,我们出去吧! 我们想赢,迟早是要进森林的,不可能一直躲在这里。 现在最难对付的黑桃国王堵在梦居,不就是我们进入森林最好的时机吗?” 第938章 迷雾的击杀 姜卓嘴角勾起一抹痞笑,“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这叫什么?调虎离山!暗度陈仓!趁虚而入啊!” 梁大丰挠了挠头,憨笑道,“有文化嘞!听着就厉害!” 韩嘉树听着,忍不住摇了摇头,失笑道,“你们也太天真了...... 真以为对面会留这么大一个空子给我们钻? 我们有方块10的传送门,难道对面没有吗? 一旦发现我们潜入森林,对面立刻就会用传送门把黑桃国王送回来。 到时候,我们在人家的地盘上,想跑都难!” 徐沐也思索着开口道,“他们也有方块10没错,但他们没有陈双双啊! 对面应该不可能在第一时间发现我们的行动吧!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比他们快一步,不是吗?” “不!”沈羡凝声打断道,“棋盘上对弈的每一步,都有可能在对手的意料之中......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如果对面没有我方块9的预知能力,也没有红心4的观测能力,那为什么能这么精确地利用传送门,把黑桃国王送到修远面前呢? 而且不只是位置刚刚好,就连时机都那么凑巧! 要说对面没有站在棋盘之外的执棋者,我是不信的。 至于这个执棋者是管家慕容旭,还是谢晴月,甚至红黑小丑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对面也有某种能力可以观测全局的动向。” 黎闫泽面色凝重,“可就算是这样,我们现在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什么都不做,不就代表投子认输了吗?”沈羡突然露出淡淡的笑容,“棋盘摆在明面上,快一步,慢一步,每一步两边都能看得到...... 而那些看不到的,才能决定输赢。” 他从口袋里摸出晏寻的小本子,凝声道,“不过,晏寻和薛苒已经进了森林,现在该轮到他们落子了,我们再耐心等一步......” ...... 森林的秋天,林间弥漫着一层薄薄的白雾,雾气中夹杂着腐烂落叶的腥气,能见度不足十米。 霍离和高信一前一后走在林间,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 “这齐修远是真不靠谱啊!说去找陈双双,怎么一转头就把门给关上了!”高信叼着一根烟,在雾里吐着烟圈,语气里满是抱怨。 “大概是遇见什么意外了吧!”霍离走在前面,眯着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高信笑呵呵地打趣道,“他们人多,遇见事还能应付!我们俩在这要是遇见事,可就麻烦喽......” 他话音刚落,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泣声,断断续续的,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诡异。 霍离猛地定住脚步,抬起手,低声提醒道,“有动静!” “妈的!我真是乌鸦嘴!”高信骂了一句,迅速从腰间摸出一把黑色手枪,“咔嗒”一声,动作麻利地给枪上了膛,眼神瞬间变得警惕。 霍离看到他手里的枪,愣了一下,诧异道,“枪?你哪来的?” 高信得意地笑了笑,“还能哪来的?愿望牌能力变的呗!我用上官老妹的那块表,换了这把枪还有两个压满子弹的弹匣。 我还以为自己太贪心了,没想到真换出来了! 早知道那表这么值钱,我就多换几颗子弹了。”说着,他拍了拍口袋里的弹匣,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霍离怔怔道,“你能换枪,之前在新生医院怎么不换?” 高信嘿嘿笑道,“在新生医院打那些个怪物,用枪不是浪费吗?用刀砍不是更划算?当时不是想着省钱吗? 而且枪这玩意我都好多年不碰了,都是来路不正的,我也估不准价啊! 这不是泡澡的时候问了安歌一嘴,他懂行啊!这一问我心里马上就有底了!” 两人说话间,远处那阵压抑的抽泣声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前方不远处。 两人不再废话,霍离在前探路,高信举着枪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循声而去...... 薄雾中,一个一丝不挂、浑身是血的男人蜷缩在地上,身体不断颤抖,发出压抑的抽泣声。 霍离眯眼看清那人的脸,惊呼道,“是安歌!” 高信伸长脖子往前一看,也认了出来,“还真是!他怎么搞成这副样子了?” 高信正想上前搀扶,霍离突然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眼神凝重地提醒道,“不对!感觉有诈! 陈双双说过,对面的梅花4一直守在安歌身边......” 两人警惕地在周围扫视了一圈,雾气缭绕的林间除了他们和蜷缩的安歌,再也看不到任何人影。 “好像真没人啊!”高信看着安歌奄奄一息的模样,急声道,“说不定那梅花4已经走了! 安歌快不行了!我们也别磨蹭了,赶紧带他走吧!” 说完,高信挣脱霍离的手,快步朝着安歌跑了过去! “小心!”霍离刚喊出声,林间的雾气中突然窜出一道黑影! 萧肃扎着小辫,额头上密密麻麻的点状烫疤格外醒目,他怒目狰狞,朝着高信快步猛冲过来! 高信一惊,慌忙举起枪,手指紧扣扳机,“砰砰砰!”连续开了三枪! 可萧肃在快速移动中,以诡异的身法灵活扭动,三发子弹竟全部擦着他的身体而过,一枪都没中! 霍离见状,毫不犹豫地抬起手掌,掌心凝聚起耀眼的雷光,一道粗壮的雷霆瞬间轰出! 萧肃此时正全力扑向高信,根本来不及躲闪,被雷电结结实实地击中,身体瞬间被电得僵直,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随后他的身体以诡异弧线飞倒,皮肉焦黑,蜷缩在地上微微抽搐。 高信生怕他没死透,赶忙上前一步,将枪口对准萧肃的脑袋,“砰砰!”又连开两枪!子弹穿透头颅,溅起血花。 见萧肃彻底没了动静,身体也不再抽搐,高信才放下枪,长舒了一口气,随后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就这啊?也太容易了吧!” 霍离也走上前查看,萧肃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开来,遮住了大半张脸,脸上两个狰狞的枪眼不断往外渗血,显然已经死透了。 他松了口气,说道,“根据情报,他是秋天的‘狮子’,而你也是‘狮子’。 所以,你的击杀是有效的。 而且他的尸体也没有消失,看来确实是死了。” 第939章 脸上的枪眼 高信闻言,扬起嘴角,“那按照规则,我杀了对面的棋子,现在的等级应该也提升到‘象’了吧!” 霍离也笑了笑,随后忍不住吐槽道,“不过,话说回来,你的枪法是真够烂的!这么近的距离都能描边?” 高信咳嗽了几声,胖脸微微发红,狡辩道,“就是因为太近了才瞄不准啊! 而且你没看到他移动速度那么快,动作那么诡异吗?换你来,你也打不中!” “我这不是打中了吗?行了!不废话了,赶紧把安歌带回去......”霍离轻笑一声,转身就要去扶安歌。 但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骤缩,失声喊道,“安歌人呢?!” 刚才还蜷缩在地上的安歌,竟然凭空消失了!就连地上血迹都不见了...... “什么情况啊!”高信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瞪大眼睛在周围翻找了一圈,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 他挠着后脑勺满脸茫然,“他去哪了?刚才还在这的!” 霍离眯起眼睛,紧皱的眉头拧成疙瘩,沉声道,“安歌那副样子,连站都站不起来,不可能是自己走的......” 而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缭绕的雾气飘了过来,“这边!这边!” 霍离和高信猛地转头望去,只见薄雾深处,齐修远一只手紧紧捂着口鼻,另一只手朝着他们用力挥手。 “齐修远?!”霍离一愣,眼神中闪出疑惑,“你怎么在这?” 齐修远捂着嘴,声音被闷得含糊不清,“我回来接你们啊!” 高信把枪重新别回腰间,松了口气,不由失笑道,“这么说,安歌也是你先带走了?你小子做事怎么不声不响的!” 齐修远抬手快速划开一扇黑洞传送门,点头笑道,“是了啦!这里很危险,你们快跟我走!” 高信闻言,眉头微微皱了皱,往前凑了两步,“你小子说话的腔调怎么怪怪的?” 齐修远身子一怔,赶紧又紧了紧捂口鼻的手,剧烈地咳了几声,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这里的雾有毒嘛!所以我不敢大口喘气...... 好了!别磨蹭了!快点啦!” 霍离和高信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疑虑,但眼下这森林确实不宜久留。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还是缓缓朝着齐修远的方向靠近。 走到传送门前,霍离抬起的脚刚要跨进门内,却又突然顿住,猛地收回了脚。 他眯起眼睛,狐疑地盯着齐修远,问道,“对了,你之前为什么突然把门关了?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齐修远眼神闪烁了一下,干笑了几声,“说来话长,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楚啦! 先回去跟大家汇合,我再跟你们详细讲......” 霍离眉头皱得更紧,刚想继续追问,突然眼角的余光瞥见远处林间的迷雾中,一道漆黑的裂缝正缓缓撕开,不稳定地扭曲扩张着,有一扇传送门正在成型! 齐修远也注意到了那扇门,瞳孔猛地一颤,急声喊道,“不好!是对面的传送门!一定是黑桃国王追过来了! 来不及了!我们快走了啦!” 霍离和高信看到远处那扇即将撑开的黑洞门,心里也是一惊。 两人也没时间再多想,在齐修远的催促下,一前一后钻进了传送门。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内,齐修远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他没有跟着进门,反而抬手直接关上了传送门,随后自己又重新划开另一扇门,快速转身钻了进去...... 在这扇门闭合消失的瞬间,远处那扇不稳定的黑洞门也完全撑开,晏寻扶着薛苒从门里踉跄着走出。 薛苒捂着口鼻,呼吸压抑而急促,连续打开传送门的精力消耗让她的脸色更加苍白。 薛苒的目光在周围快速扫了一圈,喘息着说道,“晏寻...刚才的雷电和枪响,明明就在这个位置...... 怎么没看到人啊?”她不敢吸入太多空气,说话时刻意放慢了语速,倒是不再漏风,只是声音依旧有些含糊不清。 晏寻皱起眉头,用力嗅了嗅,在腐烂落叶与毒雾混合的怪异气味中,闻到了一丝淡淡的焦糊味。 “是这里没错,有打斗过的痕迹。”他搀扶着薛苒,慢慢往前挪动脚步。 走了没几步,晏寻眯起眼睛,似乎在前方迷雾中看到了什么轮廓,他低声道,“好像有个人躺在地上。” 说着,他加快脚步,搀扶着薛苒往前靠近。 “安歌!”看清地上人的模样,薛苒猛地瞪大眼睛,一声惊呼! 晏寻也看得瞬间失神,只见安歌一动不动地蜷缩在地上,浑身是血,凌乱的头发散落开来,嘴唇呈现出不正常的青黑色。 而他的脸上,两个狰狞的枪眼正缓慢地往外渗着黑红色的血! 薛苒怔怔道,“晏寻!安歌脸上这两个血洞是...... 他是被枪打死的!对面竟然还有枪?” 晏寻的目光扫过四周,又注意到安歌身旁还有一根断裂的焦黑枯木,上面是雷电灼烧的痕迹。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下安歌的死状,眉头紧锁,“他在中枪之前应该就已经死了,你看枪眼里渗出的血都是发黑的。 是‘秋天’杀了他......”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困惑,“不过,我想不通,他都已经死了,为什么还有人要对着他补两枪? 还有这根被雷击的木头,应该是霍离......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霍离和高信呢?” “是啊!这两个人跑哪去了?”薛苒说话一用力,口水又混着血丝从嘴角淌了出来,她赶紧用手背擦了擦。 ...... 森林的最左侧,冬天区域。 头顶的太阳还未完全落下,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微弱的光,可林间却是风雪漫天,鹅毛大雪不从天降,而是凭空飘落。 地面、树干上都积了厚厚的一层白雪,银装素裹,寒风呼啸而过,带着刺骨的寒意。 霍离和高信从传送门里刚钻出来,骤降的温差就让两人猛地打了个寒颤,牙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颤。 第940章 陌生的笑容 高信衣衫单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身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操!这怎么又给我们干冬天来了?!齐修远你他妈......”高信叫骂着转身,却发现齐修远根本就没跟过来,而那扇传送门也消失了。 他顿时愣住了,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语气里满是惊愕,“人呢?门呢?这混蛋又在搞什么鬼......” “刚才那个人,不是齐修远。”霍离眯起眼睛,神情凝重地叹了口气,嘴里呼出的热气在空中瞬间化作浓浓的白烟,很快又被寒风吹散。 “不是齐修远?!”高信神情一怔,瞬间清醒过来,声音都变了调,“你的意思是,刚才的齐修远是对面的人假扮的?” 刺骨的寒风再次刮过,高信冻得缩了缩脖子,牙齿打颤的声音更明显了,“难道对面也有红心7? 和上官老妹一样,能变成别人的模样,还能使用别人的愿望牌?” 霍离眯着眼睛点了点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风雪,“可能性很大...... 毕竟对面新加入的两枚棋子,还有冬天的‘豹’,他们的愿望牌能力都是我们未知的,有红心7也不奇怪。” 高信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发麻,却还是忍不住骂道,“哎呀!刚才我就觉得不对劲,我们就不该着急钻进门的! 对面这群混蛋,是真他妈卑鄙啊!专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吧,再待下去会被冻死的!”霍离紧了紧自己身上同样单薄的衬衣。 他看向高信,又呼出一口白气,“你用能力变两件厚点的衣服呗!不然,我们恐怕撑不到走出去的时候。” 高信面露难色,苦着脸道,“可是我身上没钱啊! 霍离的目光落在高信无名指上的金戒指上,他指了指戒指,试探道,“你这枚戒指能不能......” 高信脸色瞬间剧变,赶紧用拳头死死包住了金戒指,摇晃着脑袋,语气坚决,“这个不行!绝对不行!” 霍离也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激烈,愣了一下,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戒指...比命还重要吗?” “比命还重要!”高信皱起眉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拳头里的戒指。 沉默了几秒后,他猛地踢开脚边的积雪,在雪地里找了块边缘锋利的石头,弯腰捡了起来。 他抓起石头,咬了咬牙,心一狠,张开嘴,握着石头就往自己嘴里猛地一砸! “啊!”一声压抑的痛喊从喉咙里挤出来,鲜血瞬间从他嘴角溢出,滴落在白雪上,格外刺眼。 他表情扭曲,强忍着剧痛,用手往嘴里一抠,一颗松动的金牙被他硬生生挖了出来。 霍离看着都觉得牙疼,下意识地皱起眉头,倒吸了一口凉气,“老高,你这......至于吗?” 高信咽下嘴里的血沫,舔了舔流血的牙龈,疼得脸部肌肉都在抽搐,却还是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含糊,“一颗牙换咱两条命,不亏!” 下一秒,他捏在右手里的金牙凭空消失,左手瞬间出现了两件厚实的军大衣。 “快穿上吧!”高信把其中一件大衣递向霍离,说话间,嘴里又一颗松动的血牙掉了出来,“嗒”的一声落进了雪地里。 两人都愣了一下,对视了一眼。 高信回过神来,笑骂道,“操了!这他妈亏大了!怎么还多掉了一颗!哈哈哈......”他还能笑出来,而且笑声爽朗。 霍离裹上大衣,厚实的布料瞬间隔绝了刺骨的寒风,身体有了一丝暖意。 他看着高信大笑的模样,突然觉得心酸,却也不自觉地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的笑声在林间回荡了几声,很快就被呼啸的风雪彻底掩盖。 雪地里,留下了两行深浅不一的脚印,朝着前方延伸。 高信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后吸了一口,笑着问道,“对了,小霍,你为什么能认得路啊? 你是怎么知道离开森林要往这个方向走的?” 霍离裹紧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闻言愣了一下,随后笑道,“我不认路啊!我不是一直在跟着你走吗?” 高信嘴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他猛地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脚步也戛然而止。 他转头看着霍离,“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们明明是并排走的! 我还纳闷了你怎么不说话!以为你认路,所以我一直是跟着你走的啊!” 霍离也笑不出来了,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高信...... 寒风卷着雪花打在两人脸上,高信嘴里的烟被寒风熄灭,霍离的鼻涕挂到了嘴唇结了冰。 两人就这样站在雪地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眼神呆滞,相顾无言,只有风雪呼啸在耳边。 就在这时,远处的风雪中,一道倩影缓缓走来,一个清冷的声音穿透风雪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两位好像迷路了,需不需要我帮忙啊?” 这个熟悉的音色让霍离和高信同时回过神,难以置信地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两人都瞬间瞪大了眼睛。 前方一个女人正朝着他们走来...... 她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鸭舌帽,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穿着单薄的黑色吊带背心和灰色运动裤,仿佛完全感受不到寒冷。 她缓缓抬起头,帽檐下是那张熟悉的脸,却挂着陌生的笑容。 高信的胖脸微微抽搐,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惊呼道,“白...白玉蝶!” “你怎么在这!”霍离也觉得不可思议,眉头紧锁,“你不是已经去第六天了吗?” 白玉蝶将双手从裤兜里伸出来,环在身前,嘴角的笑容不变,“想你们了,所以回来看看。” 霍离闻言,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跳动的电弧瞬间缠绕上双手,发出滋滋的声响,他脚步微微后退,摆出了迎敌的架势。 高信一愣,不解地看着霍离,“你这是干嘛?她是白玉蝶啊!” 霍离皱起眉头,凝声道,“你还想被骗第二次吗?她绝对不是白玉蝶!动动脑子想想! 白玉蝶会笑吗?她会说‘想你们了’这种话吗?” 第941章 眼中的模样 “是啊!”高信被霍离一提醒,瞬间反应过来。 他赶紧甩开大衣,从腰间掏出枪,瞄准了白玉蝶,语气警惕,“你的愿望牌是红心7吧!还他妈想假扮白玉蝶骗我们!没门!” 白玉蝶轻笑了一声,“两个白痴!” 高信一愣,转头看向霍离,怔怔道,“哎,你别说,这句‘白痴’骂得倒是挺像白玉蝶的!语气都一模一样!” 白玉蝶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们俩是什么等级啊?我直接送你们回去吧!” 霍离冷笑道,“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要打就少废话!”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缠绕在周身的雷电骤然暴涨,银色的发丝被电流刺激得根根立起。 他双脚猛地一蹬地面,积雪飞溅,朝着白玉蝶冲了过去,同时掌心凝聚起一道粗壮的雷霆,带着狂躁的霹雳声,狂涌而去! ...... 森林的另一边,秋天的迷雾中。 “不能把他的尸体留在秋天。”晏寻弯腰背起安歌的尸体,尸体的重量压在肩头,让他脚步一沉。 他转头看向薛苒,“小蕊,开门吧!你不适应秋天,在毒雾里不能待太久。 我们先把他带出去,再想办法找霍离和高信。” 薛苒捂着口鼻,点了点头,指尖颤抖着在雾气中划开一道漆黑的裂缝,传送门的边缘在迷雾中微微扭曲...... 而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迷雾中,另一道漆黑裂缝凭空出现,且扩张的速度比他们的传送门更快,瞬间成型! 晏寻和薛苒同时一愣,眼神瞬间变得警惕,只见齐修远从门内探出头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齐修远一只手紧紧捂着口鼻,另一只手朝着两人用力摆了摆,压低声音喊道,“这边!你们快过来!” 薛苒皱起眉头,眼中满是诧异,“齐修远?你不是逃回梦居了吗?” 齐修远神色慌张,声音被捂嘴的手闷得含糊不清,“是啦!我回去过了!他们都很安全!但这里太危险了,所以我特地过来接你们! 我的门更稳,能直接带你们回梦居!快来啊!” 薛苒闻言,眉头皱得更紧,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你说话的腔调很奇怪啊!” 齐修远语气越发急促,“没有啦!秋天的雾有毒,我不敢大口喘气,所以说话只能憋着气!你的声音不是也很奇怪喔! 哎呀!这个不重要啦!你们快点过来!” 薛苒转头看向晏寻,对着他挤了挤眼睛,使了个隐晦的眼色,“晏寻,齐修远能来接我们,真是太好了......你说呢?” “是啊!修远来了,我们也就放心了。”晏寻的嘴角微微上挑,看似放松地将背上的安歌轻轻放在地上,动作缓慢却沉稳。 齐修远见状,瞳孔微微一缩,愣了一下,“你怎么把他放下了?我们赶紧走,别耽误时间啊!” 晏寻缓缓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齐修远,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既然你来了,那我们也不用着急走了。 不如一起找找霍离和高信吧,他们应该就在附近。” 齐修远眉头紧锁,急声道,“不行啊!我们先走啦!之后再回来找他们吧! 对面的方块10随时都可能会出现诶!他要是带人来了,怎么办啊?” “怕什么啊!”晏寻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刻意的轻蔑,“对面的方块10成崎算个什么东西!他开门的速度哪有你快? 真要来了,你直接开门带我们走,他根本追不上!” 齐修远闻言一愣,捂着口鼻的手掌下,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语气有些僵硬,“话也不能这么讲喔! 他毕竟是已经入局的牌,能力是比我强的啦!” 薛苒立刻接话,火力全开,“你太高看他了!在我看来,成崎就是对面最废物的那一个! 长得人高马大的,中看不中用,打谁都打不过!” 她越说越起劲,干脆放下了捂嘴的手,不断有口水从嘴里的豁牙飞溅出来。 “你都不知道!夏天就剩下他一个人了!连自己的两个同伴都保护不了,竟然还有脸活着?” 她满脸鄙夷地摇了摇头,啧啧两声,“我要是他,早就找棵树一头撞死了!” 齐修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格外难看,胸口开始明显地起伏,眼角微微抽搐,显然是在极力压制心中的怒意。 他声音发颤,“你说得对!不过,我们还是先离开这吧...... 秋天的雾吸多了,真的会要命的......” 晏寻向前迈出一步,目光紧盯着他,突然笑问道,“修远,你相信我吗?” 齐修远一愣,强装镇定地笑了笑,“什么意思啊?” 晏寻继续说道,“你还记得在第三天青春学院的时候吗?我为了完成任务,勒住你的脖子要杀你。 你当时希望我能答应你一件事,如果你活不到第八天,想让我去某个地方找某个人,帮你转达某句话......” 话音刚落,晏寻眼中瞬间闪过杀意,身体猛地向前一探,双手凭空一抓! 一双无形的手瞬间隔空掐住了“齐修远”的脖子! 脖颈被死死掐住,“齐修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双脚离地,双手徒劳地在空中乱抓,想要挣脱那双无形的手。 他瞪大眼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变调的声音从喉咙里艰难挤出,“晏寻!你是...肖了吗?!我...是齐修远啊......” 晏寻双手的力道越发收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知道我不会无缘无故杀人。 你当时托付的遗言,我忘记了,你再跟我说一遍吧!” “淦!你耍林北!”“齐修远”被掐得眼球都快要突出,瞪红了眼睛,怒骂出声。 薛苒在一旁嘲讽道,“成崎!你演技真的有够烂诶!说话这么机车,还想假扮别人吼!当我们是傻子喔!” 晏寻双手的力道再次加重,声音冰冷,“你不是真的变成了齐修远,只是在我们眼里变成了他的模样! 霍离和高信,就是被你用同样的办法骗走的吧!” “齐修远”艰难地发出一阵怪笑,“他们...不就在你身后吗?” 第942章 漫天的白雾 晏寻心中一凛,下意识地想要回头! 就在这时,一道狂暴的雷霆冲破浓稠的迷雾,带着刺耳的轰鸣声,猛地朝着他轰杀而来! “小心!”薛苒惊声呼喊,根本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扑身挡在晏寻身前! 那道粗壮的雷霆狠狠轰击在薛苒身上! 晏寻瞳孔骤缩,心中一紧,猛地松开无形之手,立刻转身想要查看薛苒的情况。 然而,被雷电击中的薛苒却站在原地,一脸茫然,毫发无伤。 薛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也是一愣,“我...没事?刚才的雷电是假的......” 前方迷雾中,两道人影缓缓显露出身形,正是霍离和高信,两人脸上都挂着诡异的笑容。 晏寻看着眼前的两人,眉头紧锁,眼神警惕,“你们是谁?” “你不是在找我们吗?”眼前的“霍离”手中缠绕着滋滋作响的电弧,用和霍离一模一样的声音说道,“我是霍离,他是高信啊!” “幻视、幻听......是幻觉?”薛苒用力揉了揉眼睛,毒素已经开始侵入身体,让她呼吸变得急促,“这...这是哪张牌的能力?!” 晏寻低声对薛苒嘱咐道,“小蕊,别说话,抱紧我!千万别松开......” 薛苒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两个人分开,一旦被幻觉干扰,就会迷失对方。 她毫不犹豫地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晏寻的腰。 晏寻攥紧拳头,凝声道,“准备开门!” 说着,晏寻攥紧的拳头猛地朝前挥出数拳! 一道道无形的拳风带着破空的呼啸,狠狠轰向“霍离”和“高信”! “砰砰砰!”几声沉闷的巨响! “霍离”和“高信”的身影瞬间如同泡沫般消散,原地露出两棵枯黑的老树干。 无形的拳力狠狠砸在树干上,树干瞬间断裂倾倒,朝着晏寻和薛苒砸了过来! 晏寻见状一惊,抱着薛苒猛地向侧面闪身躲开。 薛苒趁机在混乱中快速划开一道漆黑的裂缝,裂缝在迷雾中不稳定地扭曲扩张着,边缘闪烁着微弱的暗光。 枯树倾倒砸在地上,扬起漫天的烟尘和落叶,与迷雾交织在一起,视线更加模糊。 晏寻一手搂住薛苒,一手迅速抓起地上安歌的尸体,趁着烟尘的掩护,带着薛苒快步遁进了还未完全成型的黑洞门里。 传送门闭合消失后...... 迷雾中,“齐修远”的身形开始扭曲变形,最终变成了成崎的模样。 他一手捂着口鼻,一手揉搓着发红的脖颈,眉头紧锁,抱怨道,“靠北!就这样放他们走喔!这两个人很狡猾诶! 反正等级低,干嘛不直接杀掉?搞得那么麻烦! 我又不是演员,还非让我演戏......” 慕容旭的身形在迷雾中凭空显露出来,脸上挂着从容不迫的微笑,语气平淡,“你急什么?他们走不出我的幻境......” ...... 森林的最左侧,冬天的风雪中...... 霍离周身雷电暴涨,银色的发丝被电流刺激得根根立起。 他猛地抬手,数道粗壮的雷蛇从掌心窜出,带着震天的轰鸣声,朝着白玉蝶狂涌而去! 雷蛇所过之处,霹雳炸响,飘落的雪花瞬间被蒸发成白雾。 面对眼前气势惊人的雷电,白玉蝶却依旧波澜不惊。 她单手插兜,抬起另一只手,轻轻一挥。 瞬间,身前的风雪骤然凝聚,飞速凝结成一堵数米高的厚实冰墙!如同坚固的城池壁垒。 “轰——!”狂暴的雷蛇狠狠扑在冰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刺眼的电光在冰墙上疯狂窜动,滋滋作响,大量的白雾从冰墙表面蒸腾而起,笼罩出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然而,那堵冰墙却纹丝不动,稳稳地挡下了所有雷电,墙面上只有几道细微的裂缝,却在寒风中转眼愈合。 霍离看着眼前坚不可摧的冰墙,瞬间傻了眼,“红心7模仿出来的能力,怎么感觉比白玉蝶本人还强?!这也太离谱了!” “这怎么打.....”高信举着枪,站在一旁也看呆了,喃喃道,“你甚至还用黑桃牌提升了能力上限......” 白玉蝶看着眼前的白雾,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她抬手一捏,那堵厚实的冰墙瞬间崩裂瓦解,化作无数锋利的冰刺,悬浮在半空中。 随后,她手腕轻轻一摆,万千冰刺如同万箭齐发,带着呼啸的风声,铺天盖地地朝着霍离和高信扑了过来! 冰刺密密麻麻,几乎覆盖了两人所有的闪避空间。 霍离猛地瞪大了眼睛,心中一紧,来不及多想,瞬间冲到高信身边,同时举起双手,连续轰出数道雷霆! 雷蛇在冰刺群中疯狂乱舞,将大量冰刺击碎成细小的冰晶。 漫天的白雾中,冰晶融化成水珠,洒落在霍离和高信的身上。 刚才被迫防御的雷电,几乎耗去了霍离大半的精力,他扶着膝盖,急促地喘着粗气,嘴里不断呼出白雾,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前方的白雾渐渐散去,白玉蝶的身影缓缓显现,她脚步轻盈地踩着雪,正朝着两人缓缓逼近...... 高信眼神一凛,猛地举起手中的枪,对准白玉蝶,手指紧扣扳机,连续开枪! “砰砰砰!”数颗子弹带着破空的呼啸飞射出去。 然而,面对飞来的子弹,白玉蝶只是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一道冰冷的寒气从她口中喷出,子弹还没飞到她面前,就被瞬间冻结成冰,失去动力,落进雪里...... 高信呆呆地张着嘴巴,看着掉落在雪地上的子弹,脸上写满了绝望,“兄弟,真没得打了,要不我们直接投降吧......” 白玉蝶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失望,“你们两个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到现在愿望牌都没觉醒,还怎么去明天?” 她抬手轻轻抬了抬鸭舌帽的帽檐,露出那双清冷的眼睛,“你们别白费力气了,我已经入局了,你们不是我的对手。 想来你们的等级应该不会比我低,我杀了你们,送你们回去吧!” 她的目光落在霍离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霍离,没想到我又可以再杀你一次了......” 第943章 送回的情报 霍离闻言,身体猛地一僵,怔怔地看着白玉蝶,眼神中满是震惊和疑惑,“你...你真是白玉蝶?!” 而就在这时,远处的林间,一道穿着花袄的身影快步冲了出来。 柳淑芬的脸被寒风刮得通红,粗糙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对着白玉蝶大喊道,“新来的丫头!你等级低,杀不了他们! 让俺来给他们泼盆冷水,让他们被风雪冻死就成了!” 说着,柳淑芬举起手,掌心开始凝聚水球,水球在风雪中不断扩大! 霍离见状,心中一惊,刚想出手,突然身旁刮起一阵凛冽的寒风,朝着柳淑芬扑了过去! 寒风瞬间将柳淑芬和她头顶的水球冻结,柳淑芬猝不及防,依旧保持着抬手的姿势,变成了一座滑稽的冰雕,立在雪地里。 高信难以置信地看向白玉蝶,语气满是困惑,“你这是......在帮我们?” 白玉蝶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我只是觉得这大姐有点碍事。” 霍离眯起眼睛,瞬间反应过来,语气凝重,“白玉蝶,你该不会就是规则改变后,对面新加入的棋子吧?” 白玉蝶没有否认,轻轻点了点头,“没错!我是其中之一,而另一个是蓝兰。” 高信脸上的表情变得格外复杂,既有一丝惊喜,又充满了担忧,紧张地问道,“那你们现在的立场是什么?” 白玉蝶不由失笑道,“这还用问吗?既然站在你们的对面,当然是你们的敌人啊。” 霍离更加不解,眉头紧锁,“那你现在为什么要冻住你的同伴,还要帮我们脱身?” 白玉蝶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你们可别想多了,我只是不想让别人抢了我的猎物。 我杀你们,主要是为了提升自己的等级。”说着,她猛地抬起手。 还不等霍离和高信做出任何反应,一阵狂暴的寒风呼啸而至,瞬间将两人包裹。 寒风中,无数细小的冰刃疯狂切割,两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成冰雕。 随后,白玉蝶手掌用力一捏! “咔嚓!”两座冰雕瞬间崩裂成无数碎片!冰晶飞溅,散落一地。 下一秒,地上冻结的残尸碎块便化作白光消失不见...... 另一边,被冻成冰雕的柳淑芬身上突然冒起腾腾白雾,冰层像是被煮沸的开水,不断消融。 裂纹顺着冰面蔓延,最后“咔嚓”一声崩裂开来。 她头顶的冰球同步化水破裂,劈头盖脸泼了她一身,花袄瞬间湿透,贴在身上,寒风一吹,冷得她牙齿打颤。 柳淑芬狼狈地抹了把脸上的水,大口喘着粗气。 她双手叉腰,迈着重重的步子冲到白玉蝶面前,脸红脖子粗地喊道,“太欺负人!真是太欺负人嘞! 新来的丫头!你这是弄啥嘞!为啥把俺给冻上?” 白玉蝶漫不经心地压了压鸭舌帽檐,眼角的余光斜了她一眼,没搭话,转身就往风雪深处走,压根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柳淑芬愣在原地,见她这副无视人的态度,火气更旺了,迈着小碎步追上去,嗓门又提高了几分,“你这丫头真是不像话嘞! 那两个人嘞?你该不会把他们给放跑了吧?” 白玉蝶脚步没停,面无表情道,“我杀了。” “杀了?那不就是放了吗!”柳淑芬急得跳脚,唾沫星子喷了白玉蝶一脸,“你等级就只是个‘狗’,哪里杀得了他们嘛? 俺不是都跟你说了!让冬天的风雪冻死他们就成了!你咋就不听话嘞?” 白玉蝶眉头微微蹙起,抬手擦了擦脸上的唾沫,眼神瞬间闪过一丝杀意,语气冰冷刺骨,“我有我自己赢的方式,你少来管我! 还有,我现在已经不是‘狗’,是‘豹’了。 你要是再啰嗦,我不介意升到‘虎’之后,提前送你出局!” 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意让柳淑芬浑身一颤,瞬间闭了嘴,僵在原地不敢再追。 直到白玉蝶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她才敢对着背影小声嘟囔,“嘿!这死丫头还真是蛮横!有点本事就了不起啊!” ...... 梦居负一层,昏暗的廊道上。 烛火摇曳,将众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味和烛油味,压抑的沉默被两道突然亮起的白光打破。 白光中,霍离和高信的身形缓缓凝聚成型,两人刚一站稳就踉跄了一下,脸色苍白得像纸。 叶淮新最先反应过来,握紧手里的唐刀猛地站起身,“霍离!高信!你们怎么回来了?” 众人也纷纷从廊道的各个角落汇聚过来,眼神里满是询问,只有沈羡依旧站在原地,眉头微蹙,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霍离扶着墙壁,缓了好一会儿才顺过气,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白玉蝶...她回来了......” “白玉蝶?”众人瞬间炸开了锅,脸上满是震惊。 高信瘫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怔怔地补充道,“白玉蝶就是规则更改后,对面新加入的棋子,另一个...另一个是蓝兰......” “蓝兰姐......”叶淮新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唐刀。 众人乱作一团,廊道里顿时嘈杂一片。 随后,霍离和高信你一言我一语,完整地讲述了在森林里的经历—— 从击杀萧肃,再到被假扮成齐修远的人骗入冬天,最后遭遇白玉蝶...... 每说到关键处,高信还会激动地手舞足蹈,模仿当时开枪的动作,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 陈双双从电梯间走了出来,右眼的红瞳渐渐褪色。 她戴上墨镜,微微蹙起眉头,语气带着疑惑,“你们说在秋天杀了对面的‘狮子’...... 但我刚才用透视能力看了一眼外面的庭院,代表对面‘狮子’的石柱,并没有倒塌。” 高信眼睛瞪得溜圆,“这怎么可能?!我明明在他脑袋上补了两个窟窿,血都溅我脸上了,怎么会没死呢?” 霍离也眯起眼睛,眼神里满是困惑,“没错!他的尸体没有消失,我特意确认过,绝对是死透了,不可能还活着!” 第944章 天才的悲叹 一直沉默的沈羡缓缓睁开眼睛,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像是刚完成了一场推演。 他轻轻叹了口气,“既然石柱没断,就说明萧肃确实没死。不过...安歌倒是已经死了。” 高信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满脸自责,“都怪我!安歌原本就在我眼皮底下! 对面的梅花4突然冲出来,我一下慌了神,再回头,人就不见了...... 一定是对面的红心7,变成齐修远之后,用传送门把安歌带走了......” 霍离也露出了内疚的神色,“这次最大的失误就是我们没有识破红心7,当时应该保留怀疑,再冷静一些的......” 沈羡摇了摇头,补充道,“或许也是阴差阳错吧...... 当时那扇突然出现、迫使你们离开的传送门,很可能就是赶来找你们汇合的晏寻和薛苒。” 上官青橙愁眉不展,思索道,“没想到对面也有和我一样的能力者...... 仿形不难,但要想仿神,就得非常了解模仿的对象。 对面的红心7不但能变成齐修远的模样,还能使用他的愿望牌能力,他真的有这么了解齐修远吗?” “你们为什么觉得,一定是红心7呢?”韩嘉树靠在墙壁上,双手插兜,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语气里满是玩味。 这时,远处的姜卓正靠着墙,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沉思。 突然,他猛地睁开眼睛,双手“啪”地一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特意找了个背光的角度,用自以为最帅的侧脸对着众人,额前微卷的碎发垂下来,嘴角还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各位!”姜卓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一丝炫耀,“本天才突然灵光一闪,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你们想不想听一听?” 秦意绵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毫不留情地怼回去,“不必了!谢谢!我们不想浪费时间!” “女人!这可由不得你!”姜卓吹了吹额前的碎发,双手抱在胸前,故作深沉地开口,“我只说一句......镜花水月,一切都是幻觉!”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沈羡也挑了挑眉,眼前一亮,意外地“哦”了一声,“幻觉?有点意思,继续说下去......” 得到沈羡的认可,姜卓的表情更加得意,双手撑着地面一跃而起,动作潇洒地落地。 他先是拍了拍霍离的肩膀,又拍了拍高信的脑袋,朗声道,“你们好好想想! 为什么你们觉得自己杀了梅花4,但他又没死呢? 为什么安歌转眼就在你们眼皮底下消失了?又为什么会出现一个假冒的齐修远?”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卖了个关子,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才猛地提高音量,“因为你们中了幻术! 眼前所看到的不是真相,全都是幻觉!” 高信挠了挠头,一脸茫然,“你啥意思?” “真相就是......”姜卓突然向前一步,手指颤抖地指向高信,语气悲愤交加,情绪张力堪称满分,“你们杀的不是梅花4,而是安歌! 你们中了某张愿望牌的幻术,把安歌看成了梅花4,亲手了结了安歌! 安歌没有真的消失,他就躺在你的枪管之下啊!” 他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惋惜,“真是可悲!可叹呐!强如安歌,竟然死于自己人的误杀!” 姜卓的表演还在继续,他转身对着众人摊了摊手,又指向虚空,“而那个所谓的齐修远,也不是什么红心7,他就是对面的方块10! 只是因为你们中了幻术,才把他当成了齐修远!”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上官青橙眼睛一亮,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样一来,所有的疑问就都能解释得通了! 姜卓,你真是个天才!” 高信更是被他说得信以为真,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双手捂着脸,声音带着哭腔,“我杀了安歌?原来是我亲手杀了安歌! 我真该死啊!安歌,我对不起你......” 霍离皱着眉头,语气带着质疑,“这不对!安歌的等级是‘象’,而高信的等级是‘狮子’。 按照规则,等级低的棋子击杀等级高的棋子,是无效的。” 高信的哭丧声戛然而止,刚要滚出眼眶的眼泪瞬间收了回去,他吸了吸鼻涕,愣了愣,“对啊!我等级比安歌低,根本杀不了他啊!” 姜卓的表情瞬间僵住,眼神闪烁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他立刻调转矛头,手指颤抖地指向霍离,语气比刚才还要悲愤,“那就是你!霍离! 你的等级和安歌一样都是‘象’,你总可以杀他吧! 安歌没有真的消失,他就倒在你的雷电之下啊! 真是可悲!可叹呐!强如安歌,竟然......” “行了!”沈羡终于忍不住拍手叫停,摇头苦笑道,“安歌是死于自己人的误伤,还是死于秋天的毒雾,我觉得已经不重要了...... 不过,姜卓推理中关于幻觉的说法,倒是值得我们深入思考......”他的语气带着引导。 韩嘉树也点了点头,赞同道,“幻觉的说法确实比红心7更合理,但也更可怕。 能制造出如此逼真的幻境,让两个人同时中招,这能力非常棘手啊......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如果对面真的有制造幻境的能力,那一定是梅花,而且不是许愿者的数字牌......”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我是梅花骑士,第二天的何奈是梅花国王,那么这位能制造幻境的,就应该是梅花皇后了。” 叶淮新神情一紧,猛地抬头,“所以梦居的管家,慕容旭就是梅花皇后!” 沈羡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疲惫又沉重,“各位,现在我们要面对的,可不止这一位皇后,还有我们黑桃皇后呢......” “蓝兰姐......”叶淮新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缓缓低下了头,“她和白玉蝶不是去明天了吗? 为什么会回来成为我们对面的棋子......” 第945章 往前的决定 廊道里的沉默仿佛凝固了时间。 霍离微眯的眼睛骤然睁开,凝声打破寂静,“虽然白玉蝶嘴上说会是我们的敌人,但她确实救了我和高信。 或许,她和蓝兰成为对面的棋子,也是不得已的?” 韩嘉树靠在墙面上,神情复杂得难以捉摸,“又或许,她并没有说谎,杀你们就是单纯为了提升自己的等级。 白玉蝶出现在冬天,那么她取代的,应该就是冬天死去的‘狗’。 而她杀了你们两个之后,等级也应该提升到了‘豹’。”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凝,“游戏规则改变后,庭院里原本崩断的鼠首雕像也重新立了起来,也就是说,蓝兰的等级是‘老鼠’。 你们别忘了,白玉蝶本就不弱,如今变强了,蓝兰只会更强。 既然她已经把立场说清楚了,我觉得我们不能再把她们当作同伴来看待了。” 叶淮新身子一僵,怔怔地看向韩嘉树,“所以你的意思是,面对蓝兰姐和白玉蝶,我们也要一起除掉?” 韩嘉树缓缓点头,语气没有半分犹豫,“我们的目标是穿过森林深处那扇通往明天的门,无论谁阻拦,都只能杀!” 沉默再次笼罩了廊道,烛火跳动的光影映在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沉重...... 片刻后,黎闫泽低沉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份压抑,“霍离和高信现在回来了,但晏寻和薛苒还被困在森林里,安歌也需要救回来。 我们是不是该做些什么了?” 方雨柔立刻从角落里站起身,脸上满是焦急,“对啊!晏寻叔叔和小蕊阿姨在外面一定很危险,我们快去救他们呀!” “他们两个暂时还活着。”沈羡从沉思中回神,眼底带着疲惫,却依旧坚定,“而现在,也该轮到我们往前走一步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黑桃牌,递到齐修远面前,“修远,有了这张黑桃牌,你的传送门应该就能直接开到森林里面了。” 齐修远连忙伸手接过牌,可还没来得及回应,沈羡已转身面向众人。 沈羡声音清晰而有力,“各位,算算时间,外面的太阳也快落下了。 天黑,路就更难走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人算不如天算,我再怎么算,路还是要靠大家自己走的。” 齐修远一脸茫然,“羡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沈羡忽然笑了起来,语气轻松了几分,“远哥,你就别再装嫩,喊我哥了! 我看了你的入住登记表才知道,你年纪比我还大几岁呢!” “啊?是吗?”齐修远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 其他人闻言有的笑,有的愣。 徐沐也则是诧异地瞪大眼睛,看向沈羡,“沈大叔,你之前不是说,你的岁数都能生个我了吗? 我还以为你都四五十岁了呢!” 沈羡故意板起脸,玩笑道,“可不是吗?我儿子都八岁了。” 徐沐立刻露出不满的表情,小声嘟囔,“什么啊!你把我当八岁小孩啊!” “开个玩笑,别介意。”沈羡脸上的浅笑渐渐收敛,神色重新变得严肃,“各位,还是回到我刚才的话...... 如今黑桃国王守在梦居,梅花皇后在森林摆下了迷幻阵阻挡前路,有些难关是躲不过去的。 我能做的事已经不多了。”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落在每个人脸上,“齐修远会给大家打开往前走的路,陈双双擦亮的眼睛会帮大家指明方向。 剩下的,就要靠你们自己了。” 沈羡抬手理了理衣襟,继续说道,“剩余的奖励牌,黑桃还有两张,梅花还有四张。 接下来,我会按照之前决定好的分配计划,交给需要的人。 剩余的红心和方块牌还是由我保管,我会留在这里,让大家没有后顾之忧。 所以,各位。 趁天还亮着,朝着明天出发吧!” 陈双双这才反应过来,眼睛猛地睁大,看向沈羡,“所以,你之前费劲心思让我觉醒能力,就是为了现在能够应对梅花皇后的幻境? 你竟然早就全都算到了!” 沈羡温和地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释然,“你能觉醒这双看破虚妄的眼睛,是你的天命,我只是顺势而为。 接下来的路,就麻烦你来给大家指明方向了。” ...... 森林最右侧,秋天的迷雾中...... 晏寻背着安歌的尸体,紧紧牵着薛苒的手,从一扇扭曲波动的黑洞门中踉跄走出,可眼前依旧是缭绕在林间的迷雾。 迷雾中,一个小小的身形缓缓浮现,穿着小兔子睡衣,正是六岁模样的方雨柔。 她朝着两人挥了挥手,眨着大眼睛,甜甜地笑道,“晏寻叔叔,小蕊阿姨!我是柔柔呀!快跟我走,我带你们出去!” 晏寻眼神一凛,没有一丝犹豫,抬手就朝着那道小身影轰出一拳! 无形的拳风带着破空的呼啸,瞬间就挥散了方雨柔的幻影,连一点涟漪都没留下。 可还没等他松口气,迷雾中又浮现出黄毛唐亭的身影。 他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斜靠在一棵枯树上,嬉皮笑脸地说道,“晏寻!薛苒!你们俩可以啊,又背着我干羞羞脸的坏事呢!” 晏寻眉头狠狠一拧,心中的烦躁更甚,转身又是一拳轰出! 拳风不仅击散了唐亭的幻影,还结结实实地砸中了一棵枯树上。 “咔嚓”一声脆响,枯树应声倒下,扬起漫天烟尘,勉强驱散了周围一小片迷雾。 晏寻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薛苒,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担心。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牵着的那只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小蕊,你怎么样?还能撑得住吗?”晏寻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薛苒的咳嗽越来越剧烈,气息愈发微弱,说话都带着压抑的喘息,“晏寻...这幻境好像笼罩了整个秋天...... 不过没关系,我很幸运,只要再多开几扇门,肯定能带你出去的......” 第946章 夕阳的余晖 晏寻咬了咬牙,心一横,沉声道,“小蕊,你不能再撑了!这样下去,你会被秋天的雾杀死的! 我等级比你低,我杀了你,送你回去!” “不行!”薛苒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却异常坚定地摇头,“我要是回去了,你怎么办? 在这幻境里,要是连能脱身的传送门都没有,你遇见他们肯定会没命的! 相信我!我可以带你出去的......”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时,迷雾中突然划开一道漆黑的裂缝,裂缝以极快的速度扩张,瞬间就形成了一扇传送门。 晏寻心中一紧,立刻将薛苒护在身后,眼神死死盯着门内的动静,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动手。 突然,门里探出一个熟悉的脑袋,正是齐修远。 他刚要开口打招呼,晏寻没有一丝犹豫,猛地抬手一抓! 无形的力量瞬间凝聚成手,隔空掐住了齐修远的脖子。 齐修远猝不及防,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满脸惊恐地挣扎着,“晏寻!是我啊!我是齐修远......” 晏寻眯起眼睛,手中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质问道,“在第三天青春学院,我做任务要杀你的时候,你对我说的遗言是什么?” 齐修远的脸被掐得涨红,呼吸困难,闻言瞳孔猛地一颤,随后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话语,“如果...如果我活不到最后...... 请你们...去济北市...蓝田县石滩村...找一个叫陆曼的人...... 告诉她...齐修远爱她...不过...就别再等了......” 晏寻闻言,眼中的警惕瞬间消散,他转头看向薛苒,声音都轻快了几分,“他真是齐修远!” 说着,他赶忙松开了掐着齐修远脖子的手。 齐修远踉跄着走出传送门,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 而跟在他身后走出来的,是一双瞳孔泛着纯白光芒的陈双双。 陈双双纯白的瞳孔微微闪烁,目光落在晏寻背上,无奈地摇了摇头,“晏寻,你背上那根木头还打算扛多久啊?快放下吧!” 话音刚落,她那双纯白的瞳孔突然像手电筒一样亮起柔和的白光,不刺眼的光线打在晏寻身上。 下一秒,晏寻背上的安歌尸体,竟然变成了一根被雷击过的断木! 不能说是变成了木头,其实它从一开始,就只是一根木头。 晏寻愣在原地,好半天没反应过来,随后猛地将那根沉重的木头摔在地上,“咚”的一声闷响。 他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肩膀,脸上满是被耍的气愤,“靠!我背着跑了那么久,竟然都没感觉到这他妈是根木头!” 陈双双收回目光,语气平静道,“如果你不认为是假的,那一切就都是真的,可以被蒙蔽的不只有视觉和听觉,还有感知和认知。 我能找到安歌真正的尸体,我和齐修远去找他。 你带着薛苒先出去吧。” 齐修远已经在两人面前打开了一扇传送门,语气急切道,“你们先出去和大家汇合!我和双双找到安歌的尸体后,马上回来!” 晏寻也不废话,他赶紧扶着虚弱的薛苒,穿过了那扇传送门...... 门的另一边,是森林边缘的开阔平原。 夕阳的余晖洒下金色的光晕。 平原上站着不少人,晏寻和薛苒看到这阵仗,也是一愣,定在了原地。 方雨柔注意到他们,立刻欢快地跑了过来,一把抱住晏寻和薛苒的胳膊,“晏寻叔叔!小蕊阿姨!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我好担心你们!” 离开秋天的毒雾,薛苒的呼吸明显顺畅了许多。 她轻轻拍了拍方雨柔的后背,目光扫过平原上的众人,满脸疑惑地问道,“你们怎么都从梦居出来了?” 上官青橙走上前,解释道,“小苒姐姐,这是沈大哥的意思。” 她抬手指了指头顶渐渐暗沉的天色,“太阳快落山了,我们也该抓紧时间往前冲了! 明天就在前面,该闯的难关是躲不掉的。 所以,我们现在准备发动总攻,一口气直接杀到终点!” 晏寻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现在就要正面对抗?难道沈羡没有制定什么计划吗?” 黎闫泽迈步走上前,沉声道,“沈羡说,人算不如天算,他再怎么算,路还是要靠我们自己走的。 要说计划,大家决定按照季节分组,从四个方向往森林深处推进。 如果所有人都一起行动,对方也一定会集合全部力量阻拦。 我们要利用人数优势,分散对面的战力,如果有一边遇见强敌就周旋牵制,双双和修远会调动四个方向的人员及时支援......” “等等。”晏寻忍不住打断了他,眼神里满是疑虑,“既然要集合力量直接闯门,为什么人没有到齐?”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人群,“还有很多人留在梦居?” 黎闫泽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回应,“唐亭、沈羡、韩嘉树、高信、田茵、杜若和宋芋,他们都还在梦居的负一层禁区里。” 晏寻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心中的疑虑越来越重,他总觉得这样的安排有些不对劲...... 既没有破釜沉舟的决心,也没有稳扎稳打的谨慎。 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唐亭的房卡被毁,留下保护剩余的房卡没问题,可其他人为什么也要留下? 既然要全力冲刺,留那么多人在禁区,有必要吗?” 姜卓自然地勾住田熙的肩膀,嬉皮笑脸地说道,“熙子和她妹妹的能力,你也知道,她们当然得分开啦!” “老变态人没来,但是他的‘宝贝’跟来了。”叶淮新一脸嫌弃地用唐刀戳了戳身旁的段牧,语气里满是厌恶。 晏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段牧眼神空洞,脸上被人用鲜血画成了小丑的模样。 很明显,他的尸体已经成了韩嘉树操控的傀儡。 而薛苒这时突然注意到—— 除了段牧手里握着两把匕首,黎闫泽的腰间也别着一把手枪,秦意绵的身上更是绑了几十把小巧的飞刀,腰间甚至还挂着一排手雷! 仔细一看,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有武器! 薛苒满脸震惊,开口问道,“你们这些武器都是哪来的?这第五天也有迷途商店吗?” 第947章 抵偿的价值 黎闫泽缓缓拔出腰间的手枪,漆黑的金属枪身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他神情复杂,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解释,“这是高信用能力换的......” “我当然知道他的能力。”晏寻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疑惑,“可要换这么多武器,高信哪来这么多钱?” 秦意绵眼神闪烁,下意识地低下头,“这些不是用钱换的,是高大哥用自己的身体换的......” ...... 不久前。 梦居负一层,廊道的电梯口...... 齐修远已经在电梯轿厢内划开了一扇漆黑的传送门,门内的暗光与廊道的烛火交织,映在每个人明暗不定的脸上。 众人正准备迈步踏入传送门,高信突然上前一步,出声拦住了众人,“等一下!” 门前的几人闻声纷纷转头,秦意绵问道,“高大哥,怎么了?你改变主意,要跟我们一起出去了?” “不是!”高信咧嘴笑了笑,露出嘴里闪着光的金牙,“小秦,你出去总不能扔石头、丢树叶吧? 这样你的控物的能力不就浪费了吗?”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黎闫泽,语气带着几分打趣,“黎警官,你身为警察,连把枪都没有,还能算是正经条子吗?” 黎闫泽一愣,随即失笑,“怎么?你还打算给我配把枪啊?” “没错!”高信重重一点头,眼神扫过在场所有人,语气掷地有声,“出去干仗,手里总得有家伙事啊! 不止小秦和黎警官,你们其他人需要什么刀枪棍棒,尽管开口,我都管够!” 上官青橙满脸诧异,“高大哥,你用能力交换武器是需要钱的啊!我给你的那只表不是已经用掉了吗?” 高信笑着叹了口气,“是啊!可惜那把枪子弹都还没打完,就被我丢在冬天了......” “不过,经过这次,我突然想到了个法子!”他话锋一转,咧开嘴露出金牙,“死了一次,我嘴里的金牙又回来了! 如果多死几次,就不愁没钱花了呀!”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深意,高信已经快步上前,从陈双双手里一把抢过了那把原本属于段牧的匕首。 他握紧匕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刀尖插进了自己的嘴里,用力一撬! “啊——!”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喊在空旷的廊道里回荡,金牙混着鲜血从他嘴里滑落,掉在地上。 众人惊恐的表情中泛起不忍,秦意绵更是脸色发白,出声制止,“高大哥!算了!别这样!我们没有武器也可以的......” 高信含着满口鲜血,嘴角艰难地咧起一个扭曲的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没事...这匕首有麻痹的效果...... 不痛!真的没什么感觉......” 话音未落,他又握紧匕首,接连在嘴里撬了几下,几颗金牙连带他自己的牙齿一起掉落。 他的嘴唇被划得血肉模糊,鲜血顺着下巴不断往下滴,浸湿了胸前的衣襟。 但这还没完!高信惨白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狠厉,他换左手握紧匕首,右手猛地摁在地上,眼神一凛,手起刀落! “啊——!”凄厉的惨叫再次响彻廊道,他竟然直接用匕首剁下了自己右手的食指! 断指滑开,鲜血从伤口涌出,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黎闫泽瞳孔骤缩,惊声大喊,“老高!你疯了吗?你这是做什么!” 高信颤抖着抬起血淋淋的右手,脸上挂着惨笑,“黎警官...对不起...... 一直不敢告诉你,也不敢告诉你们,其实我是个放高利贷的混蛋...... 在我的认知里,惯用手的食指就等于一次严重违约的惩罚,可以抵偿十万及以上的债务...... 我评估我这种混蛋的一根食指,也就值个五万吧......” 说着,他眼神一狠,握着匕首的左手再次落下,又剁下了自己右手的小指! “小指不值钱,也就一万吧......”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脸色惨白如纸,颤抖的右手只剩下三根手指。 他艰难地抓起地上的两根断指,连同那些掉落的金牙一起捧在右手手心。 下一秒,他右掌心中的断指和金牙瞬间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上凭空出现了一把黑色的手枪,还有数个压满子弹的弹匣,以及十几颗零散的子弹。 他的手撑不起这些重量,弹匣和子弹叮铃哐啷地落地。 他把枪轻轻地放下,眼神迷离,嘴里的血还在不断往外涌,却依旧朝着韩嘉树咧开嘴,惨笑道,“老韩,你是医生,想想办法...... 把我的腿也给卸了吧,值钱呢......” 韩嘉树看着他现在的模样,眉头紧紧皱起,“还卸?血都要流干了!” 话音刚落,韩嘉树没有一丝犹豫,抓起地上的匕首,反手就朝着高信的心脏刺去。 匕首入肉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沉。 高信的身体一僵,随后缓缓倒下,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廊道另一端的白光中,高信的身形又重新凝聚成型。 重生后的高信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似乎还残留着刚才经历的剧痛。 但当他看到地上的手枪和弹匣都还在时,又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债,不会跟着债主一起死。”他嘴角露出一抹安心的笑,“果然,即使我死了,用能力交换出来的东西也不会消失......” 韩嘉树甩了甩匕首刀刃上的血珠,叹息了一声,苦笑道,“这第五天棋盘上无效击杀的设定,倒是给了你无限次兑换价值的机会......” 高信深呼出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兴奋道,“是啊!老子今天可值钱了!那还等什么呢?继续吧!” 秦意绵再也忍不住,眼眶通红,声音哽咽,“高大哥!就算死亡不是真的,但痛是真的啊!别再继续了......” 第948章 留下的他们 高信摆了摆手,语气无比坚定,“我是个烂人,今天好不容易能做点有用的事,实现一点价值,你就别拦着了! 我这辈子欠了不少债,能还一点是一点吧......” 说着,他朝着韩嘉树伸出手,“老韩,把匕首给我!” 韩嘉树没有把匕首给他,反而握得更紧了。 他深深叹了口气,眼神复杂,“既然你非要割肉卖钱,那就让我来当这个屠户吧! 我下手比你有分寸,多少能让你减轻点痛苦......” 廊道上不断回荡着高信压抑的惨叫...... 沈羡一直都在方雨柔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她的视线,双手紧紧捂住她的耳朵。 其他人也都不忍地背过身去,被血腥味充斥的走廊里,烛火摇曳,映着每一个面壁者脸上沉痛而复杂的神情...... ...... 森林边缘的平原上,夕阳的余晖渐渐消散,天色越来越暗。 当秦意绵把武器装备的来源和经过讲述给晏寻和薛苒听时,在场众人的脸上再次浮现出当时面壁的神情。 风从平原上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吹动每个人的发丝和衣摆,却吹不散空气中的凝重。 晏寻听后,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每一张愿望牌都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要实现方块6的作用还真是残忍啊......” 薛苒眼眶微红,声音带着担忧,“高大哥留在梦居没有跟来,是因为这个...出了什么事吗?” “放心!高信他没事!”黎闫泽说着,顿了顿。 他上前两步,凑近晏寻和薛苒,压低声音,“其实,你们也能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吧?那几人执意要留在梦居。 我总觉得沈羡他们好像有事瞒着我们......” ...... 梦居的负一层,昏暗的廊道上...... 韩嘉树坐在电梯轿厢里,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又像是在思考。 高信靠在电梯外左侧的墙壁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侧脸。 田茵则蹲在右侧的墙角,双手抱膝,把头埋在膝盖里,安静得像个影子。 高信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转头看向电梯里的韩嘉树,声音有些沙哑,“老韩,外面现在什么情况了?” 韩嘉树缓缓睁开眼睛,语气平静,“嗯,晏寻和薛苒已经和他们汇合了,目前还没遇上什么麻烦。” 高信咧嘴一笑,“还是你厉害啊!控制的那具尸体还能给你实时报信,跟监控似的。” 韩嘉树轻笑一声,纠正道,“什么报信!这叫灵魂共鸣!我给予死者新生,同时与新生者共享灵魂。” 说着,他转头看向角落里的田茵,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与探究,“说到灵魂与肉体,田茵,你有什么感悟能和我分享一下吗?” 田茵猛地一愣,抬起头,眼神茫然,又下意识地埋下头,小声道,“对不起...我...我不太懂这个......” “谦虚了!”韩嘉树眯起眼睛,语气带着几分狂热,“你怎么会不懂呢?你可是万中无一的梅花2! 分裂出来的灵魂甚至能获得另一张愿望牌的响应!这是什么境界啊! 别吝啬!我们只是纯粹的学术讨论!” 高信看不下去了,打断他,“老韩!你这一把年纪了,还在这为难人家一个小姑娘!她哪懂你这些乱七八糟的! 你想聊,我跟你聊啊! 灵魂我不懂,但肉体我懂啊!” “你真当我是屠户啊?”韩嘉树嗤笑一声,又闭上了眼睛,“我和猪可没有共同话题。” “嘿!你骂我?!”高信瞬间急了眼,猛地站直身体,“怪不得那个拿刀的小鬼成天喊着要砍你呢!你这嘴是真的欠啊!” 韩嘉树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随后神色一沉,正经道,“老高,说真的,你不该留下的......” 高信脸上的怒气瞬间消退,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知道我为什么一晚上没睡吗? 送唐亭回房间后,我准备下楼找瓶酒喝,不小心听到了你和沈羡在大厅里的对话......” 韩嘉树深深叹了口气,“所以我才说,你不该留下的......” 田茵茫然地抬起头,看看高信,又看看韩嘉树,完全不懂两人在打什么哑谜,却也不敢多问,只能重新低下头,把自己缩成一团。 而在廊道的深处,频率不一的脚步声渐渐清晰,高矮不一的人影在烛火的映照下,在墙壁上不断穿梭。 沈羡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稳。 杜若牵着宋芋的手,跟在他身后不远处。 三人正朝着负一层走廊的最深处走去。 转过一个岔路口,杜若为了打破这压抑的气氛,笑着开口道,“羡哥,你说唐亭他该不会真在里面睡着了吧?” 沈羡没有立刻回应,沉默了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杜若,你能听见我的心声,所以你也知道我在计划什么...... 既然知道,你为什么还要选择留下?” 杜若也沉默了下来,握着宋芋的手紧了紧。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神坚定,“正是因为我知道,所以我才要留下。 我怕我跟着大家,关键的时候会忍不住说出来...... 还有,在第四天的最后,我说愿意代替你去死,不是假的。 羡哥,大家往后走的路,还需要你!” 沈羡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向杜若和宋芋,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每个人的路都是靠自己走的,被人影响就不是自己了。 所以,你也要想清楚,你的路该怎么走。 毕竟,你现在还牵着另一个人的手......” 说完,沈羡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杜若愣在原地,眼神闪烁,他低头看向身旁的宋芋。 宋芋抬起头,只是一个眼神的对视,她似乎就知道了杜若的想法,用手语轻轻比划了一句:【我都听你的】 杜若瞬间释然,握紧了宋芋的手,快步跟上了沈羡。 沈羡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有回头,“真的想清楚了?” “羡哥!我和阿芋除了彼此,没有牵挂!”杜若的声音带着一丝轻快,却又无比坚定,“我们都想清楚了!” “好吧!”沈羡释然一笑,“毕竟...是你们自己选的......” 第949章 传话的尸体 杜若看着沈羡的背影,由衷地感慨道,“羡哥,我是真挺崇拜你的。 以前,我也时常读你的心声,那时候我感觉你是个胆小、自私、不作为,还没有担当的人。 但自从第四天周老师走后,你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呢?”沈羡侧过头,斜了他一眼,随后淡淡笑道,“你也说了,是周老师走后,我才改变的。 所以,你应该崇拜的不是我,而是周原那个老头。 其实我没变,我还是那个胆小、自私又懦弱的人。 我只是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停不下来,才硬着头皮往前冲的......” 杜若认真道,“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觉得你厉害啊! 你一个这么胆小的人,却敢赌这么冒险的事!这一步要是错了,可是满盘皆输啊!” “冒险?我一个胆子这么小的人,怎么敢赌完全没把握的事呢?”沈羡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从口袋里摸出了两张奖励牌。 突然,一声清脆的响指在寂静的廊道里回荡...... 下一秒,黑西装小丑身影凭空出现,背对着三人站在廊道前方。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的面具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他看向沈羡,声音低沉沙哑,“方块9,你想要用方块牌向我提问?” 沈羡将手里的两张方块牌递到小丑面前,眼神平静,“是,我要问两个问题。” 黑西装小丑的面具下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好的,你现在可以向我提问了,但我不一定会解答......” ...... 森林外的平原上。 晚风卷起地上的枯草,带着夕阳最后的余温掠过众人衣角。 薛苒眼神剧烈闪烁,喃喃道,“玉蝶和蓝兰姐...竟然就是对面新加入的棋子......” 晏寻眉间的“川”字深邃,他得知这个信息,比起意外,更多的是思索,“据我所知,森林里的那些守卫者,也都是从‘明天’回来的...... 明明已经往前走了,却还是会被送回来,难道第八天真是谎言?” 薛苒猛地抓住他的手腕,眼神认真,“晏寻!别再想这些了!你答应过我的,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坚定地往前走。” 晏寻回过神,看着她紧张的模样,压下心底的思绪,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听你的,我不想了。” 就在这时,一道漆黑的裂缝突然在平原上划开,伴随着轻微的空间波动,迅速扩张成一扇稳定的传送门。 齐修远满头大汗,背着安歌的尸体踉跄着从门内走出。 他像是憋了很长的一口气,一踏出传送门便开始大口地喘气,胸膛剧烈起伏。 紧接着,陈双双也从门内缓步走出,抬手将墨镜戴上,遮住了眼眶上难看的疤。 黎闫泽立刻快步上前,语气带着几分紧张,“双双!怎么样?找安歌尸体的时候,有遇见什么麻烦吗?” 陈双双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秋天里只有幻境,没有人。” 齐修远弯着腰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身。 他将背上的安歌尸体放在地上,气息逐渐平稳下来,“安歌的尸体现在救出来了,我现在回去找羡哥要一张红心牌,把安歌复活吧!” 他的话音刚落,一直僵在原地的段牧尸体突然动了! 他踩着机械的步伐,往前挪了两步,空洞的眼神没有焦点,却突然张口说话,“你们不用回来,我会通知沈羡用红心牌复活安歌。” 段牧的声音冰冷,像生锈的机器。 梁大丰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猛地后退一步,惊声喊道,“这家伙不是早就死透了吗?怎么还能开口说话!” 叶淮新嫌弃地看了段牧一眼,解释道,“不是尸体在说话,是老变态在说话。” 黎闫泽眼前一亮,“想不到韩医生的能力还可以让尸体传话啊!” “不是传话!是灵魂共鸣!”段牧依旧眼神空洞,嘴巴机械地张合,纠正了他的说法,语气里带着韩嘉树的较真。 晏寻快步上前,盯着段牧空洞的眼睛,沉声喊话,“韩嘉树!沈羡在你边上吗?我有话想问你们!” 然而,段牧却像是突然断了线的木偶,一动不动,再也没有任何响应。 晏寻眉头皱得更紧,抬手用力拍了拍段牧的脑袋,他继续呼喊,“别装死!听见没有?说话!” 过了足足半分钟,段牧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带着明显的疲惫,“用灵魂共鸣对话太耗神了,有什么话之后再说。 你们抓紧时间准备,等安歌复活就立刻行动。 就这样吧,我先断了......” 话音落下,段牧的脑袋猛地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晏寻啧了一声,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到底在搞什么鬼!” 随后,没过多久,安歌的尸体上便泛起了一层柔和的白光。 白光将他包裹,瞬间治愈身体,惨白的脸色和发黑的嘴唇渐渐恢复了血色,就连身上的衣服也在白光的笼罩下恢复如初。 安歌缓缓从地上坐起身,眼神还有些茫然,看着围在自己身旁的众人,微微一愣。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快速补全了他所未知的信息。 听完众人的讲述,安歌深深呼出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清明,“我大致了解了。时间紧迫,也别废话了,直接进森林吧!” 黎闫泽点了点头,转身面向众人,语气严肃,“接下来我们按照各自适应的季节进行分组,从四个方向同时进入森林。 森林深处是能力禁区,齐修远没办法直接把传送门开进去,但门的位置会非常靠近禁区。 这也意味着,我们一旦踏入森林,对面的守卫者就会马上出现阻拦。” 他顿了顿,强调道,“我们的目标是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解决拦路的敌人。 如果遇见无法对抗的强敌,千万不要硬拼! 陈双双和齐修远会留在原地,随时观察各个方向的情况,调动人员前来支援。”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随后,齐修远陆续划开了四扇漆黑的传送门...... 第950章 微弱的余晖 进入森林春天的是方雨柔、秦意绵、姜卓以及黎闫泽四人。 进入森林夏天的是安歌、上官青橙、薛苒三人。 进入森林秋天的是霍离、梁大丰、田熙以及晏寻四人。 进入森林冬天的是叶淮新、黄合、王尚以及徐沐也四人。 还有被韩嘉树所操控的段牧,他因为韩嘉树的指令也跟着叶淮新进了冬天。 而陈双双和齐修远则留在了原地。 陈双双摘下墨镜,红黑异瞳泛起淡淡的光晕,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整片森林。 齐修远手里握着一把砍刀,警惕地站在她身旁,眼神不断扫视着四周。 “双双,现在大家都进森林了,就剩我们两个。”齐修远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你说我们两个的能力这么关键,对面会不会盯上我们?” 陈双双依旧目视着前方,语气淡然,“你不用紧张,大家已经到了森林深处的边缘,对面现在肯定忙着守门,没功夫针对我们。 如果真有什么突发情况,我会第一时间提醒你转移。” 齐修远还是有些担忧,“危机四伏,可你只有一双眼睛,能顾得过来吗?” 陈双双红黑异瞳快速地来回扫视,目光在四个季节的区域间切换,“我尽量。” 此时,夕阳已经快要完全沉入地平线,只剩下最后一抹微弱的余晖挣扎着洒在平原上。 天空渐渐被暗色调吞噬,夜色即将降临。 ...... 森林的春天。 这里枝繁叶茂,参天大树的枝叶交织成浓密的穹顶,只有零星几缕夕阳的余晖穿过枝叶缝隙,落在遍地的荆棘之上,泛着诡异的红光。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气息,却让人有些心神不宁。 黎闫泽从腰间摸出两根手电筒,按下开关,一道明亮的光柱刺破昏暗。 他递了一根给姜卓,沉声道,“我在前面开路,你负责殿后,保护好柔柔跟小秦。” “没问题!”姜卓接过手电筒,在手里转了个圈,嬉皮笑脸地应道,“还是黎警官想得周到,提前让老高准备了手电筒。” 他说着,故意拨弄手电筒的开关,光柱一亮一灭地晃着秦意绵的眼睛。 秦意绵抬手挡住刺眼的光线,皱着眉生气道,“别玩了!这是高大哥拼命换来的东西,要是玩坏了怎么办!” “好啦好啦!”姜卓见她真的生气了,立刻收敛了玩笑的态度。 他老老实实地将光柱打向前方,照见遍地的荆棘,还有那些盘在树干上的带刺藤蔓,“听说这些玩意动起来很凶啊!” 方雨柔拉着秦意绵的手,脸上满是认真,“当然啦!它们会像蛇一样扭来扭去,然后突然扑到人的身上,用尖刺扎进去!” “小柔柔,你长大了也还是这么可爱啊!”一个妩媚又带着几分慵懒的女声突然从远处的林间传来。 声音轻飘飘的,在空气中却有一种莫名的穿透力,在寂静的林间回荡。 “谁?!”黎闫泽神色一凛,立刻将手电筒的光柱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握枪的手也架了起来,枪口与光柱的方向一致,锁定了前方的阴影。 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从林间的阴影中走出,踏入手电筒的光圈。 女人穿着一袭黑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红唇艳丽似火,正是蓝兰! 方雨柔看清来人,眼睛一亮,下意识地就要往前冲,“蓝兰阿姨!” 秦意绵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压低声音急切道,“柔柔,别过去!你忘了?蓝兰现在是我们的敌人!” 方雨柔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惊喜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紧张。 她咽了咽口水,看向蓝兰,小声问道,“蓝兰阿姨,你...你是来害我们的吗?” 蓝兰鲜艳的红唇微微勾起,眼神里带着危险的笑意,往前走了两步,“我当然不想害你们啦! 可我毕竟有任务在身,也不能就这么放你们过去......” 她脚步突然停住,靠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姿态慵懒,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不如这样好不好? 我们也别着急拼个你死我活,先聊聊天怎么样? 你们应该也有很多问题想问我吧?” 姜卓凑到黎闫泽身边,小声嘀咕,“这女人不对劲,怕是想用美人计消磨我们的时间!” “天才这次倒是没说错!”秦意绵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她双手微微抬起,几柄闪着寒光的飞刀已经悬浮在她身侧,“黎警官,其他方向随时可能需要支援,我们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蓝兰现在毕竟站在对面,我们不一定要杀她,但至少要让她倒下!” 黎闫泽紧了紧握枪的手,他抿了抿嘴唇,目光依旧紧盯着蓝兰,“该问的还是要问清楚,不差这几句话的时间。” 随后,他沉声问道,“蓝兰,你和白玉蝶为什么会回来?” “这个嘛......”蓝兰歪了歪头,靠在树干上思索了一下,随后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们回来,应该算是...我们自己的选择吧!” “你们自己的选择?”黎闫泽眉头一紧,语气更加严肃,“什么意思?说清楚!” 蓝兰轻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玩味,“黎警官,这个我还真说不清楚......” “你看!就算问了她也不会好好回答!”悬浮在秦意绵身边的飞刀开始微微颤动,她紧声道,“黎警官,她就是在拖延我们的时间啊!” 黎闫泽无奈地叹了口气,盯着蓝兰的眼神开始闪动,再次问道,“如果你在这场游戏中死亡了,是不是就真的没有明天了?” ...... 森林边缘的平原上。 陈双双望着森林的春天的方向着急道,“人家都已经站在面前了,黎闫泽你不开枪,还在等什么呢?” 随后,她收回看向春天的目光,将视线向右边偏移到森林的夏天。 她的瞳孔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凝重,“黑桃国王竟然已经回来了!” “黑桃国王?!”齐修远闻言,神色骤然一紧,手里的砍刀瞬间握紧,“他不在梦居守着了吗?他现在在哪?” 陈双双微微蹙起眉头,红黑异瞳锁定森林夏天的某个方向,“他已经在夏天了! 安歌、薛苒还有上官青橙,已经和他对上了!” 第951章 不动的对峙 ...... 森林的夏天。 这里像是被烈火炙烤过一般,高温裹挟着干燥的热浪扑面而来,让呼吸都有些发闷。 脚下的泥土早已干透开裂,周围的树木枝叶枯黄卷曲。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斜斜地洒下来,给这片荒芜的区域镀上了一层诡异的金红色,使其不至于彻底陷入黑暗。 尽管天色尚未完全变黑,上官青橙还是打开了手电筒,明亮的光柱在周围扫了一圈,除了枯黄的草木和干裂的土地,什么都没有。 她松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好像没有人诶......” 薛苒的状态比起在秋天时好了许多,但毒雾对她身体造成的损伤是不可逆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 “夏天的守卫,就只剩下方块10成崎了。”因为缺了颗牙,她说话时还是会漏风,严肃的话语都变得带有喜感。 安歌眼神锐利,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每一处阴影,“如果对面只有一个方块10的话,怕是拦不住我们。” 薛苒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但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成崎的传送门随时可能出现......” “确实要时刻警惕。”上官青橙点了点头,周身突然泛起一层柔和的白光。 光芒闪过,她的身形骤然变化,竟变成了薛苒的模样,不过是年轻时的模样。 一个年轻的薛苒并肩站在年迈的薛苒身旁,画面透着几分莫名的诡异。 薛苒余光瞥见身旁的“自己”,先是一愣,随即故意板起脸问道,“美女,你谁啊!” 上官青橙被她逗得忍不住笑出声,“小苒姐姐,哪有人喊自己美女的?” 薛苒凑到“自己”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满是感慨,“确实是美女啊!我年轻的时候,长得可真漂亮......” “注意!来了!”安歌突然压低声音紧声提醒。 薛苒和上官青橙立刻收敛了笑意,瞬间回过神。 只见前方的空气扭曲,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以极快的速度扩张,转眼就变成了一扇稳定的传送门! 三人瞬间进入戒备状态,安歌往前踏出一步,将薛苒和上官青橙护在身后。 上官青橙反应迅速,从腰间摸出一把手枪,双手紧紧攥着,枪口对准了那扇传送门,只是手腕有些发颤。 下一秒,传送门中缓缓走出的身影,却让三人全都愣住了! 从门里出来的不是成崎,而是黑桃国王温年! “黑桃国王!”上官青橙瞳孔骤缩,神情瞬间绷紧,吓得手一抖,指尖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在寂静的夏天区域响起,子弹裹挟着气流朝着温年飞射而出! 可这颗子弹偏得离谱,以至于温年都懒得做出任何躲闪的动作,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戏谑。 子弹隔了一个身位从他身边划过,径直射进了他身后尚未闭合的传送门里! 然而,传送门的另一端,梦居二层的电梯口。 一颗子弹突然从虚空中的传送门里射了出来,猝不及防地打穿了成崎的肩膀! “啊——!”成崎发出一声痛呼! 他猛地捂住流血的肩头,眉头拧成一团,嘴里骂骂咧咧,“靠!林北都没露脸也能中枪啊!真是有够衰的啦!” 他生怕再被传送门那边的战场误伤,赶忙抬手关上了传送门。 森林的夏天,温年身后的传送门骤然闭合。 他脚下突然卷起一阵旋风,身体踩着风缓缓飘起,居高临下地看着地面上的三人,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你们这三只臭老鼠,胆子倒是挺大啊!竟然敢跑到这里来!” “小苒姐姐,我不太会用枪。”上官青橙吓得脸色发白。 她赶忙把手里的枪递给薛苒,声音都有些发颤,“刚才那一枪好像也不太幸运,还是你来吧!” 说着,她周身再次泛起白光,身形一晃,又变成了唐亭的模样,手掌瞬间燃起火焰。 薛苒只用过发令枪,也没碰过真枪,但还是下意识地接了过来。 她紧盯着浮空的温年,眉头紧锁,疑惑道,“黑桃国王原本住在梦居五楼,对应的应该是冬天的‘象’。 可他在夏天,怎么好像没受到任何影响...... 规则明明已经改变了,难道他还能享受守门棋子无视季节的特权?” 安歌眼神锐利地观察着浮空的温年,沉声道,“不!夏天的高温对他应该还是有影响的。 只是他周身缠绕着寒气,抵消了环境的燥热。 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头顶上蒸腾着一层薄薄的白烟,只是天色太暗,再加上他脚下旋风吹散了气流,才不太明显而已。” 安歌提到这一点,薛苒瞬间想起了之前在平原上与黑桃国王交战的情形,眼神骤然清明,“我大概知道,为什么之前我每次靠近他,他都能第一时间觉察到了。 应该也是因为他周身缠着无形的气流,那是蓝兰黑桃皇后牌的能力。 他能通过气流的微弱变化,提前感知到周围逼近的危险。” 然而,就在这两人分析的时候,上官青橙却察觉到了不对劲...... 安歌和薛苒都嘀咕半天了,温年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就那样悬浮在半空中,静静地看着他们,一动不动。 两边就这样紧张地对峙着,却谁都没有先动手。 上官青橙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凑到两人身边,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安大哥,小苒姐姐,这是什么情况啊...... 他怎么放完狠话,就不动了? 难道他是在等我们先出手?” 安歌其实也有些疑惑,他紧绷的身体都快僵住了,手心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但对方不出手,他也不敢贸然行动。 他嘴巴抿紧,几乎不动,用含糊的气音问道,“薛苒,你怎么看?他半天没反应,我们是打?还是跑?” 薛苒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同样压低声音,“既然他不动,我们也先别轻举妄动了。 毕竟打也打不过,跑也不一定跑得了......” 上官青橙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庆幸,“对啊对啊!我们原本应对强敌的策略就是周旋嘛! 能拖就先拖着,陈双双肯定能察觉到这里的情况,很快就会有人来支援的......” 第952章 秋天的果实 ...... 森林边缘的平原上。 “他们已经和黑桃国王对上了?!”齐修远听到陈双双的话,手里的砍刀握得更紧了,“他们肯定不是黑桃国王的对手!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我们得赶紧带人去支援啊!” 陈双双红黑异瞳紧紧盯着森林夏天的方向,微微皱起眉头,脸上满是困惑,愣愣道,“什么情况啊......” “对啊!我问的就是什么情况!”齐修远急得在原地来回踱步,脚步慌乱,“他们是不是打得很激烈?” “激烈?”陈双双语气中也带着浓浓的不解,“我也看不懂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三个人像木头一样站在那里半天了,一动不动,连姿势都没变过。 而那黑桃国王竟然也一样,悬在半空,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们为什么不打呢?” “没打起来?”齐修远闻言,猛地顿住脚步,脸上的焦急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错愕。 “既然没事,暂时先不管他们了,我看看其他方向的情况。”陈双双收回看向夏天的目光,快速将视线转向右侧的秋天区域。 ...... 森林的秋天。 浓厚的迷雾笼罩着整个区域,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晏寻和霍离一前一后,各自举着手电筒,两道明亮的光柱刺破迷雾,在前方的林间扫来扫去,照亮了地上厚厚的落叶和树上熟透的果实。 梁大丰和田熙走在中间,目光紧紧跟随着两道光柱,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梁大丰被树上红彤彤的果实吸引了注意力,他伸手指了指,好奇地问道,“这是啥果子呀?看着怪好看的,俺以前咋从来都没见过?” “这果子看上去好像挺好吃的。”田熙双眼发亮,转头看向晏寻,语气带着几分期待,“晏哥!这果子你吃过吗?好吃吗?” “你吃吃看不就知道了!”晏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抬手一抓,无形的手隔空摘下一颗红果,精准地丢给了田熙。 接着,他又连续摘下两颗,分别丢给了梁大丰和霍离。 霍离伸手接住果子,入手微凉,表面光滑。 他没有立刻咬下去,而是先看向田熙,只见她迫不及待地张大嘴巴,对着果子狠狠咬了一大口。 果肉的汁水瞬间在她嘴里爆开,她眼睛一亮,立刻夸赞道,“哇!真甜啊!好好吃!” 晏寻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真的甜吗?” 田熙用力点头,又大口啃了一口,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道,“真的超甜的!你们快尝尝!” 梁大丰和霍离看着她吃得香甜,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咽了咽口水,又各自舔了舔嘴唇,终于忍不住,对着手里的红果咬了下去。 然而,果子的汁水在他们嘴里爆开的那一刻,两人的脸色瞬间变了,纷纷挤出了极其扭曲痛苦的表情。 “呸!呸!呸!”霍离吐出嘴里的果肉,还嫌恶地吐了几口口水,直接把手里剩下的果子远远扔开。 他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带着埋怨,“什么玩意啊!又苦又涩,还有股怪味! 田熙,你演了半天,就为了骗我们吃这一口啊?” “我没骗你啊!真的是甜的!”田熙一脸冤枉,举着手里咬了一半的果子递到霍离面前,“不信,你尝尝我的!” “我才不吃!还想骗我吃第二口?”霍离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递过来的果子。 随后,他又转头看向梁大丰,“老梁,你说说看,这果子是甜的还是苦的?” 梁大丰一边表情扭曲地咀嚼着嘴里的果肉,一边苦笑道,“苦的嘞!俺活了这么大岁数,还真没吃过这么苦的果子......” 霍离刚露出赞同的表情,却见梁大丰又对着果子咬了一大口。 他愣住了,疑惑道,“既然是苦的,你为什么还吃啊?” “苦是苦,但也能解渴啊!”梁大丰咽下嘴里的果肉,擦了擦嘴角,“不管好赖,能吃就别浪费喽......” 说着,他又咬了一口,脸上的表情依旧扭曲。 这次反倒是田熙迷茫了,她眨了眨眼睛,又低头咬了一口手里的果子,咂吧了几下嘴,还是甜的。 她抬头看向晏寻,语气带着几分困惑,“晏哥,为什么他俩说这果子是苦的呀? 我吃着明明是甜的!难道是我的味觉出问题了?” “我吃的时候,也觉得是苦的......”晏寻神情怔怔的,眼神闪烁。 他沉默了片刻后,缓缓开口道,“之前,萧肃跟我说...... 秋天结命果,苦命人食苦果,只有幸福的人才能吃出果实的香甜。 我以为他是骗我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而让我更没想到的是,能来到这里的人,竟然还有幸福的......” 梁大丰和霍离闻言,也是神情一怔,手里的动作瞬间停下,眼神复杂地看向田熙——这个在游戏里一直没什么存在感,却总是一脸笑容的女孩。 田熙倒是没多想,又咧开嘴笑了起来,“是吗?原来我是个幸福的人啊!” 就在这时,林间的迷雾突然涌动起来,一道人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在朦胧的光柱中渐渐显露身形。 正是萧肃! 他融在迷雾里,只有那张苍白的脸格外显眼,声音低哑,“之前慕容旭跟我说的时候,我也是不信的。 原来,秋天的果子,真的可以是甜的......” 霍离、梁大丰、田熙三人看到萧肃的瞬间,神情骤然一紧,立刻收起了刚才的轻松,纷纷警惕起来,身体紧绷。 晏寻缓缓转过身,面向萧肃,眼神平静无波,语气淡然,“好久不见。” 萧肃看着晏寻,嘴角僵硬地挤出一抹笑,“好久不见,晏寻。” 霍离眯起眼睛,盯着眼前的男人,语气带着几分戒备和怀疑,“这次,总不是幻觉吧!” 萧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觉得呢?” 第953章 林间的残影 霍离眯起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骤然收缩,眼神一凛,没有丝毫犹豫,抬手便朝着萧肃的方向轰出了一道苍白色的雷霆! “嗤啦——!” 雷电裹挟着霹雳之势,撕裂空气,冲破弥漫的浓雾,带着刺耳的嗡鸣猛地轰向萧肃! 萧肃反应极快,几乎在雷电轰出的瞬间,一个紧急扑身,向侧面翻滚,堪堪避开了致命的雷蛇。 雷电砸在他身后的树干上,“轰”的一声炸响,树干瞬间焦黑炸裂,碎木四溅。 萧肃在地上翻了一圈卸去冲力,手脚并用地快速起身,抬手扯下手腕上的发圈,利落地将散乱的长发绑成一个利落的小辫。 露出额头上密密麻麻的点状烫疤,还有他那双狰狞狠戾的眼神。 “我怒发冲冠!”他一声怒吼!脸上瞬间怒目圆睁,青筋暴起,极致的愤怒瞬间点燃了体内的潜能。 他的移动速度骤然爆发,身影如同鬼魅般在迷雾笼罩的林间穿梭,快到只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晏寻眼神一凝,沉声提醒道,“梅花4可以随意操控情绪,激发自身潜能。 注意不要被他近身,一旦被他触碰到,他会将负面情绪强行灌输给我们,瞬间吞噬意志!” 话音未落,晏寻、梁大丰、霍离三人已经默契地形成合围之势,将田熙护在中间。 三人各自紧盯一个方向,手电筒的光柱在迷雾中来回扫动,警惕着萧肃的突袭。 林间,萧肃快速移动的身影围着他们不断绕圈,脚步声在浓雾中忽左忽右,无法判断他的准确位置。 霍离接连轰出数道雷电,却都打在了空处,要么劈中树干,要么炸在地面,只溅起一片碎木和泥土。 他额角渗出冷汗,语气中带着几分焦躁,“怎么感觉我们四个人,反倒被他一个人给包围了!” 晏寻却异常冷静,他关掉手里的手电筒,光柱消失的瞬间,他的眼神却愈发锐利,紧紧锁定着迷雾中那道不断移动的模糊黑影。 他声音沉稳,“别着急!调整呼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 不要被别人的节奏影响,找到自己的节奏,就能等到制胜的良机!” 说着,晏寻的眼神突然一凝,似乎捕捉到了对方的移动轨迹,猛地抬手,朝着斜前方的迷雾挥出一拳! “呼——!” 无形的拳头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看不见的气浪,朝着迷雾深处猛地轰出! “砰!”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萧肃显然没料到这看不见的拳头会精准预判他的位置,猝不及防之下,被无形的拳头狠狠砸中,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他重重地撞在了一棵大树的树干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嘴里溢出一口鲜血。 晏寻立刻打开手电筒,明亮的光柱精准地打在萧肃身上,急声呼喊道,“老梁!抓住他!” “好嘞!”梁大丰双手掌心骤然窜出两根粗壮的绿色藤蔓,藤蔓如同两条灵活的巨蟒,带着呼啸的风声,快速朝着萧肃飞扑而去! 萧肃胸口剧痛难忍,靠着树干艰难喘息,眼看藤蔓扑向自己! “我兴奋不已!”情绪的兴奋剂竟让他忘却疼痛! 他狂笑着扶树起身,刚想要跑开,脚踝却突然一紧,是晏寻的无形之手抓住了他! 他身体失去平衡,“噗通”一声重重摔倒在地! 萧肃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骇,梁大丰的藤蔓已经缠到了他的身上,从脚踝到手腕,将他捆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而几乎在同时,霍离轰出了一道狂暴的致命雷霆! 狂躁乱舞的雷蛇朝着被束缚的萧肃扑面而来! 萧肃瞳孔骤缩,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面前的空间突然扭曲,一道漆黑的裂缝以极快的速度撕开,瞬间扩张成一扇传送门! 这扇门像黑洞一般,将霍离轰来的雷霆瞬间吞噬! 紧接着,另一扇传送门突兀地出现在晏寻几人身前! 下一秒,霍离刚才轰出的狂暴雷电,从这扇传送门中反向扑出,朝着晏寻他们席卷而来! 晏寻根本来不及多想,猛地闪到田熙、梁大丰和霍离身前,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接下了这道雷霆! “嗤啦——!” 雷电劈中晏寻的后背,他的衣服瞬间焦黑碳化,皮肤被轰得焦烂,血肉模糊,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晏寻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几步,扑倒在地。 “晏哥!你没事吧!”田熙吓得脸色惨白,惊呼着上前想要搀扶他。 “我没事!”还有一口气的晏寻动用能力瞬间回溯了自己的身体状态。 他刚一恢复,便第一时间转头看向萧肃的方向,可已经来不及了! 成崎从传送门中闪出,一把揪住被藤蔓束缚的萧肃,毫不犹豫地扭断了他的脖子! 萧肃的脑袋软软地垂下,随后身体化作一道白光在原地消失不见。 梁大丰的藤蔓抓了个空,他反应过来,赶忙操控藤蔓去抓成崎,可成崎根本没有片刻停留。 帮萧肃脱身后,他目标明确,转身便遁入传送门,门随之闭合,彻底消失在迷雾中。 “操!”霍离懊恼地往地上踹了一脚,“对面的方块10再晚来一步,就能把这个梅花4解决了!” 晏寻将手电筒的光柱打在萧肃消失的位置,地上残留着几点滴落的血迹。 他拧起眉头,眼神凝重,凝声道,“你们刚才注意到了吗?成崎的肩膀上有伤,还在流血。 不知道他从哪里带着伤匆忙赶来帮萧肃解围,但这一定不是巧合。 他顿了顿,继续道,“沈羡说得没错,对面一定有能够观测全局的人,能实时掌握棋盘上每一处的信息。” “所以,你想说什么?”霍离眯起眼睛,看向晏寻,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晏寻摇了摇头,眉头拧得更紧了,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我也说不清楚,只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就在这时,迷雾中突然又有一扇传送门打开! 第954章 失控的尸体 几人神色一紧,赶忙回神警惕,却见齐修远捂着口鼻,从门里踉跄着冲出。 随后,陈双双也捂着口鼻,慌忙从门里探出头,红黑异瞳中满是急切,她紧声道,“晏寻!冬天那边有麻烦!你们快过去帮忙!” ...... 森林的冬天。 寒风呼啸,漫天飞雪凭空降落,夕阳的余晖穿透风雪,将洁白的积雪染成了红色,天地间一片肃杀。 “喝啊!”王尚一声低吼,浑身肌肉暴涨,一拳狠狠砸向身旁的一棵大树。 “轰”的一声巨响,大树应声折断,断裂的树干砸在地上,炸开厚厚的积雪,溅起一片雪雾。 王尚手臂肌肉再次隆起,竟然徒手抱起了那棵粗壮的断树,随后高高举过头顶,猛地朝前方的白玉蝶抛出! 断树带着呼啸的风声,如同攻城锤般砸向白玉蝶。 面对飞来的巨树,白玉蝶却丝毫不乱,她眼神冰冷,抬手一挥,一股凛冽的寒气瞬间席卷而出,将那棵飞驰而来的断树直接冻结在半空。 紧接着,她掌心一捏,“咔嚓”一声脆响,冰封的巨树瞬间炸开,变成无数碎木冰刺。 在她的操控下,密密麻麻的冰刺如同暴雨般,朝着王尚和徐沐也飞射而去! 黄合见状,反应极快,迅速蹲下身,双掌猛地拍向地面。 他的手掌没入厚厚的积雪,触碰到冰冷的地面,地下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地面突然剧烈开裂,一道高耸的岩石壁垒从地面凸起,护住了王尚和徐沐也! “叮叮当当”的声响密集响起,白玉蝶的冰刺全部砸在岩石壁垒上,碎成了粉末。 而另一边,叶淮新手握唐刀,身影灵活地穿梭在风雪中。 唐刀在他手中乱舞,挥出数道纵横交错的气刃,带着凌厉的威势,朝着柳淑芬轰去! 柳淑芬重心下沉,双脚死死扎根在雪地中,双手快速而胡乱地挥舞着,毫无章法! 随后,她猛地向前一推,口中低喝一声,“起!” 一道半透明的水墙应声拔地而起,挡在她的身前,接下了叶淮新的纵横气刃! 气刃锋不可当,径直劈入水墙之中!但也只是抽刀断水。 水墙源源不断地流动汇聚,将气刃的威势一点点卸掉。 终于,在气刃最后的余力耗尽时,水墙“轰”的一声崩溃,化作滔天洪流,朝着叶淮新猛扑而去! 叶淮新猛地瞪大眼睛,来不及躲闪,只能咬着牙,双手紧握唐刀,全力劈斩出一道威势极强的气刃! 这道气刃将那汹涌的洪流瞬间一刀两断,分流至两侧! 可一侧的洪流却朝着黄合、王尚以及徐沐也三人所在的岩石壁垒扑去! 黄合脸色一变,急忙催动脚下的地面,周围冻土开裂缓缓升起,将黄合、王尚和徐沐也三人托到高处,避开了洪水的冲击! 但下一秒,白玉蝶突然抬起双手,凛冽的寒风瞬间加剧,将汹涌的洪水彻底冻结! 被冰封的洪水形成了一片险峻的冰山地势,将高处的三人与地面的叶淮新彻底分隔开来! 叶淮新皱起眉头,看着眼前的冰山,又转头看向身后一直站着不动的段牧,急声道,“老变态!你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啊!” 段牧依旧眼神空洞,脑袋歪向一边,像是失去了控制的木偶。 过了几秒,他的脑袋又猛地回正,随后整个身体开始僵硬地抽搐起来,关节处发出“咔咔”的怪响,就像是短路的机器人,诡异至极。 叶淮新快步靠近他,一脸疑惑地问道,“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啊?!” 就在叶淮新近身的瞬间!段牧涣散的瞳孔突然聚焦,原本空洞的眼神变得冰冷而狠戾! 他脸上被血涂画的小丑笑容,此刻竟然变得鲜活起来。 他缓缓勾起嘴角,眼神一狠,手中的匕首突然猛地刺出! “噗嗤——!” 匕首猝不及防地捅进了叶淮新的侧腹! 冰冷的刀刃滑入温热的血肉,带来一阵刺骨的剧痛。 叶淮新瞳孔骤然一缩,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正在滴血的腹部,又缓缓抬起头,惊恐地看着段牧,声音发颤,“老变态...你......” 段牧突然开口说话,却不再是之前那种冰冷机械的声音,而是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小朋友,我是老,但不是变态。” 这个语气,根本不是韩嘉树! 叶淮新瞬间回过神,强忍腹部的剧痛,猛地抬刀上撩,挥出一道气刃,朝着段牧劈去! 段牧反应极快,迅速侧身躲开气刃,拉开距离,发出干涩而诡异的笑声,“哈哈哈......黑桃骑士,还有梅花骑士...... 这一批许愿者,还真是了不得啊!” 被冰山包围的岩石壁垒上,黄合、王尚、徐沐也三人亲眼目睹了底下段牧突然袭击叶淮新的一幕,全都惊得愣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王尚瞪大了眼睛,语气带着几分惊疑,“这是啥子名堂?韩医生搞的‘僵尸’,咋个会去袭击叶淮新喃?” 徐沐也脸色泛白,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韩医生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除非是这具尸体失控了! 难道...难道是这具尸体复活了,有了自主意识?” 黄合皱起眉头,语气坚定,“不可能!即使游戏规则更改,对面已经死去的棋子也无法复活!” 叶淮新捂着血流不止的腹部,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涌出,浸湿了他的衣服,滴落在雪地上,染红了一片白雪。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死死盯着段牧,咬牙切齿地问道,“你不是韩嘉树!你到底是谁?” 段牧活动着僵硬的身体,骨骼关节处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甩了甩骨裂的手腕,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我叫吕适,现在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你曾经是第一天的管理者,几乎见过每一张许愿者的愿望牌。 那么,你猜猜,我是哪一张牌?” “占据别人的身体......”叶淮新神情一怔,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猛地抬起头,“灵魂离体,附身操控!你是梅花6!” 第955章 廊道的烟味 段牧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没错,我就是冬天的‘豹’,梅花6吕适。” 叶淮新皱起眉头,眼神中满是疑惑,“这具尸体已经被老变态的灵魂操控了!你怎么可能从他手里抢走控制权? 就算你再强,也只是梅花6而已!老变态可是梅花骑士! 他现在只操控这一具尸体,灵魂强度不可能会比你弱!” 段牧轻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可事实就是,现在这具尸体里,只有我的灵魂。” 叶淮新恍惚了一瞬,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同时也能解释,为什么从刚才开始段牧的尸体就一直立在原地不动...... 难道,韩嘉树已经死了? ...... 不久前,梦居二楼的电梯口。 成崎捂着流血的肩膀,眉头拧成一团,脸色有些扭曲。 他转头看向正靠着电梯门闭目养神的慕容旭,“你的主人已经送去夏天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慕容旭缓缓睁开眼睛,漆黑的瞳孔平静无波,他淡淡开口道,“差不多了,开门,送我去负一层。” 成崎一愣,脸上露出几分错愕,“你要一个人去负一层喔?可那里是禁区诶!” “我知道是禁区,你把门开在负一层的电梯里就行。”慕容旭从怀里的铁盒中摸出一块黑巧克力。 他不紧不慢地剥开锡纸,塞进嘴里,用力地咬碎,“咔嚓”的声响在寂静的电梯口格外清晰。 他一边咀嚼,一边轻笑道,“既然方块9要跟我赌,我若是退缩了,岂不是让他笑话?” “赌?”成崎一脸茫然,“你们到底在赌什么啦?不用我陪你下去喔?” 慕容旭咽下嘴里的巧克力,用手指抹掉嘴角的残留,随后故意抬手拍在成崎受伤的肩膀上,语气玩味,“你这么倒霉,就别拖累我了。 你跟着我下去,会死的! 而且,你还有别的事要做......” “靠北!你轻点啦!”成崎捂着肩膀,忍不住痛呼一声。 他龇牙咧嘴,不耐烦地说道,“别的事?要我做什么啦?说啊!” 慕容旭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从容道,“开门送我下去之后,你就去秋天。 要是去晚了,萧肃这颗棋就保不住了。 还有,记得再提醒他们一次,拖住就好,不该杀的别杀,不要让对面的任何一个人回来......” ...... 梦居负一层。 潮湿的空气混杂着散不去的烟味,弥漫在狭窄的廊道里。 墙壁上的烛火摇曳不定,昏黄的光影在粗糙的石壁上跳跃,将高信肥硕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靠在电梯门口的墙边,脚下已经积了一小堆烟蒂,他碾灭地上的第七根烟头,指尖夹着新的烟卷,凑到烛火上点燃。 深吸一口后吐出的浓烟,在密闭的空间里盘旋上升,呛得一旁的田茵忍不住捂住口鼻,剧烈地咳嗽起来。 韩嘉树闭着眼睛靠坐在电梯轿厢内,双腿交叠,看似放松,实则正在通过灵魂共鸣与外界联系。 浓烟钻进鼻腔,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地下通风本就不好,你能不能体谅一下别人? 一口接一口地抽,你是烟囱吗?” 高信闻言一愣,叼着烟的动作顿住,转头看见田茵难受的表情,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他尴尬地挠了挠脸,对着田茵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飞快地捻灭了手里的烟卷,“抱歉!抱歉!我没注意!不抽了!不抽了......” 田茵脸颊还带着咳嗽后的红晕,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声音微弱,“没...没关系......” 高信赶忙转移话题,侧身看向电梯里的韩嘉树,“对了!现在外面什么情况了?” 韩嘉树依旧闭着眼睛,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声音平稳,“大家已经分组进森林了,我的新生者跟着叶淮新到了冬天......” 话音未落,韩嘉树的话语突然顿住,敲击膝盖的指尖猛地停住。 他迅速直起身子,语气严肃,“叶淮新他们遇见白玉蝶和对面的黑桃3了!” 高信和田茵闻言,脸色骤然一变,神情瞬间绷紧,紧张地看向韩嘉树。 就在这时,韩嘉树紧皱的眉头突然舒缓,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原来冬天的‘豹’是梅花6啊......” “冬天的‘豹’?梅花6?”高信皱起眉头,“就是晏寻之前提到的那个老头?他的能力是什么?” 韩嘉树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蔑,“灵魂离体,附身操控。 他现在正在和我抢新生者的操控权,不过,就凭他......” 韩嘉树的话还没说完,他面前电梯内的空间突然开始剧烈地扭曲起来! 一道漆黑的裂缝毫无征兆地撕开,迅速扩张成一扇传送门! “老韩!小心!”高信瞳孔骤缩,瞬间反应过来,大声提醒的同时,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手枪。 然而,一切都太快了。 韩嘉树闻声刚睁开眼睛,传送门中已经窜出一道黑影! 慕容旭几乎是瞬间出现在韩嘉树面前的! 韩嘉树甚至来不及有任何反应,慕容旭已经抬起右脚,狠狠踢向了他的面门! “嘭!”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韩嘉树眼前骤然一黑,剧烈的疼痛从鼻梁处炸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鼻梁骨断裂的脆响,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 还未等他从剧痛中缓过神,慕容旭已经俯身,双手捧住了他的脑袋,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廊道里格外刺耳! 韩嘉树的脖子在瞬间被拧断,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身体软软地倒在了电梯轿厢内。 从慕容旭出现,到杀死韩嘉树,前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 电梯外的高信在惊恐中迅速回过神,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枪口对准电梯内的慕容旭,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连续三枪! 第956章 禁区的突袭 而这次高信没有失手,三颗子弹呼啸着射出,精准地射中了慕容旭的胸膛和腹部! 但那些子弹又好像并没有射中! 子弹穿透慕容旭身体的瞬间,竟然像是穿透了海市蜃楼般的幻影,没有鲜血喷溅,也没有听到他的痛呼,更没有看到他倒下。 三颗子弹径直嵌进了电梯的舱壁,发出“噗噗”的闷响。 下一秒,慕容旭那虚幻的身影在冲出电梯的瞬间骤然凝实! 他脚下步伐未停,一个迅猛的侧踢,脚尖精准地踢在了高信握枪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高信的痛呼,他手中的手枪“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高信疼得表情扭曲,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想要弯腰去捡枪。 可慕容旭根本不给他机会,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踢腿,“嘭”的一声,坚硬的皮鞋狠狠踹在了高信的脸上! 高信肥硕的身体直接向后仰倒,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慕容旭从容地俯身,捡起地上的手枪,余光不经意间扫过电梯内,却发现韩嘉树的尸体已经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远处的廊道,一抹柔和的白光突然凝聚成型,光芒散去,韩嘉树的身影重新出现。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 慕容旭缓缓直起身,看向廊道那头的韩嘉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原来你是‘老鼠’啊!不过,我倒也不觉得意外......” 韩嘉树揉了揉鼻子,仿佛慕容旭刚才那一脚的剧痛还残留在脸上。 他的眼神阴沉,脸上却挤出一抹苦涩的笑,“看着彬彬有礼的管家,竟然是个会拳脚功夫的暴徒。 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呢......” 慕容旭将捡起的手枪别到自己的腰后,伸手脱去身上的管家制服外套,随手扔在地上,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 他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粗壮手臂,脸上重新露出了那个温和的笑容,语气却带着冰冷的寒意,“对待家人我一向很温柔,但你们实在是太叛逆了。” 高信在地上挣扎着想要起身,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感觉眼前阵阵发黑。 他捂着血流不止的鼻子,温热的鲜血从指缝中不断涌出,滴落在地上。 他转头看向缩在墙边,吓得瑟瑟发抖的田茵,嘶吼道,“快走!去通知沈羡!” 田茵瞳孔骤缩,被高信的嘶吼猛地唤醒。 她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从地上慌忙爬起身,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慕容旭余光瞥见想要逃窜的田茵,眼神一冷,猛地抬腿,就要朝着田茵踢去! 可他的脚刚抬到一半,就被突然飞扑过来的高信死死地架住了! 慕容旭的皮鞋距离田茵的脸只有一拳的距离,强劲的气流吹得田茵的头发微微飘动。 田茵吓得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别愣着!快走!”高信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将田茵再次唤醒。 田茵含着泪,用力咬了咬牙,转身就朝着廊道深处狂奔而去,脚步慌乱,甚至差点绊倒。 慕容旭眼神一沉,从腰后掏出自己的手枪,枪口迅速对准了逃跑的田茵的背影。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韩嘉树突然一个飞身扑了过来,挡在了田茵的身前! “噗嗤——!” 子弹精准地击穿了韩嘉树的胸膛,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到了田茵的后背和侧脸。 韩嘉树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却依旧用尽全力推了田茵一把,声音虚弱却坚定,“快去!通知沈羡之后,找个地方躲好,别出来了......” 田茵摸了摸脸上温热的鲜血,回头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韩嘉树,眼眶通红,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她点了点头,咬着牙,跑得更快了,很快就消失在了廊道深处的黑暗中。 而另一边,高信突然发狠,双臂死死抱着慕容旭的一条腿,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整个人都举了起来,想要将他抱摔在地! 但慕容旭反应极快,他猛地踢出另一条腿,脚后跟用力地蹬在旁边的墙壁上,借着反作用力,两人一起向侧面摔了下去! “嘭”的一声,重重地砸在地上。 随即,两声清脆的枪响接连响起——“砰!砰!” 子弹精准地贯穿了高信的脖颈。 高信的身体猛地一僵,抱着慕容旭腿的手臂缓缓松开,头歪向一边,彻底没了动静。 慕容旭一脚踢开高信不再动弹的身体,重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缓步走向靠倒在墙边的韩嘉树。 但慕容旭却没有理会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继续往廊道深处走去。 可他的脚才刚迈出去两步,突然一滞,脸色惨白的韩嘉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脚踝。 慕容旭无奈地叹了口气,停下脚步,缓缓回过头,居高临下地冷眼看着地上的韩嘉树,语气平淡,“你是‘老鼠’,我是‘象’。 按照游戏规则,我杀不了你,但这场游戏,很快就会结束了。” 话音落下,他抬起脚,狠狠地跺在了韩嘉树的手腕上! “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韩嘉树的喉咙里爆发出来,他的手被迫松开了慕容旭的脚踝。 可下一秒,他却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嘶哑而疯狂,“哈哈哈......管家先生,我赌你看不到这场游戏的结局!” “是吗?”慕容旭冷哼一声,脚下再次用力,皮鞋的鞋跟狠狠地碾在了韩嘉树的手背上,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韩嘉树的头发凌乱,身体歪曲地趴在地上,胸口的鲜血不断流淌,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他扭曲变形的手指微微颤抖,眼神已经开始变得迷离,却依旧死死地盯着慕容旭在廊道中远去的背影。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声音微弱却笃定,“沈羡...我相信你不会算错的......” 第957章 真正的强者 ...... 负一层廊道的深处。 壁上的烛火忽明忽暗,皮鞋敲击地面的声响清脆而急促,在空旷的廊道里不断回响。 慕容旭踩着从容的步伐,在第四个岔路口毫不犹豫地左转。 然而,他刚转过拐角,脚步便骤然顿住。 前方的廊道中央,沈羡一个人立在那里,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烛火在他眼底跳跃,映得瞳孔发亮。 他正单手持枪,枪口稳稳地对准了慕容旭的眉心。 慕容旭眉梢微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怎么?好不容易才引我入局,现在又想请我出去?” 沈羡歪了歪头,肩膀微微一耸,笑道,“你觉得我杀不了你?” 慕容旭嗤笑一声,下颌微抬,“我以为你们杀段牧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枪柄,语速平缓却带着绝对的自信,“在规则改变后,禁区的功能就只是限制愿望牌,没有无视等级击杀对方棋子的效果。 我知道你既不是‘象’,也不是‘老鼠’,所以,你杀不了我。” 他顿了顿,“当然,如果你现在后悔了,担心房卡被毁,也可以开枪杀我,把我送回森林。” 慕容旭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眼底却毫无温度,“但我觉得,你应该不希望我活着离开吧......” 沈羡嘴角的笑意加深,缓缓放下了手里的枪,动作从容不迫,仿佛胸有成竹,“没错,你必须死在这里!” 慕容旭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色铁盒,指尖利落地剥开锡纸,一块巧克力滑入掌心。 他慢悠悠地塞进嘴里,享受地咀嚼着,眼神却始终锁着沈羡,“你就这么忌惮我的幻境? 你们现在不是已经有一双清澈的眼睛了吗?” “可你也是对面的眼睛啊!”沈羡的语气骤然凝重,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不只是眼睛,你还是大脑! 在我看来,这第五天最难对付的从来都不是黑桃国王,他毕竟只是个孩子......” 他向前逼近半步,声音压低,“而你!我的管家先生,你才是梦居真正的主人。 我相信只要你从这场游戏里出局,我们就不会输!” 慕容旭舔了舔唇角的残留,勾起一抹了然的笑,眼神里却闪过一丝讥讽,“所以,你就以所有人的房卡为诱饵,为我摆下了这场鸿门宴?” 他忍不住轻笑出声,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但你似乎准备得不够周到啊!竟然只安排了一个刽子手...... 梅花骑士确实不弱,但没了愿望牌能力,他也只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中年人。 不过,你应该也没料到吧!” 话音未落,慕容旭的眼神突然一凛! 他手腕猛地抬起,枪口已对准沈羡的双手,没有丝毫犹豫,“砰砰”两声枪响在廊道里炸开! 子弹精准无误地击中沈羡的手腕,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砸出一朵朵暗红的血花。 沈羡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慕容旭踩着皮鞋,缓步朝沈羡逼近,脚步声在寂静的廊道里格外刺耳。 他嘴角挂着笑,语气带着几分炫耀,“我的枪法、格斗、体力、耐力都是顶尖的水平! 即使没有愿望牌,我也是个真正的强者!” 沈羡虚弱地靠在墙上,双臂无力地垂落,身体因剧痛而不住颤抖。 他眉头紧蹙,脸色扭曲,却硬是从牙缝里挤出一抹嘲讽的笑,“确实没想到...你当个管家还是真不容易啊...... 既要像保姆一样温柔,还得像保镖一样强悍......” 他喘了口气,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里的讥讽更甚,“不过,你肯定不是强者,否则也就不用当主人的狗了......” 慕容旭的笑容瞬间凝固,冷哼一声,脚步突然加快,猛地冲上前,一记侧踢狠狠踹在沈羡的胸口! “嘭”的一声,沈羡的身体猛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慕容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嘴角却带着轻佻的笑,“如果红心骑士安歌在禁区里,或许还能和我斗一斗...... 不!还得再加上一个拳击冠军晏寻,他们两个一起,说不定还有机会能杀我。” “哈哈哈!”沈羡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嘶哑却带着肆无忌惮的嘲讽。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向慕容旭的眼神满是轻蔑,“管家先生!你别逗我笑了! 但凡他们有任何一个人留在禁区,你都不敢进来的!” 他笑声渐歇,喘着沉重的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我就是生怕你不来,才把他们都支出去的!就连黎警官我都没敢留下! 你就别说大话了!你不是强者,你是个胆小怯懦的人! 你都不知道我为了给你单刀赴会的勇气,费了多少心思......” 慕容旭眼神一沉,抬脚狠狠踩在沈羡的脑袋上,将他的脸死死按在冰冷的地面。 他弯腰将枪口抵住沈羡的太阳穴,语气冰冷,“你激怒我,不就是希望我现在杀你吗?那我就成全你!” 正当他手指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一个声音突然从前方的拐角传来,“喂!你现在杀了沈羡有用吗?” 只要他的房卡还在,我们还是可以用红心牌复活他!” 杜若猛地从拐角现身,手里紧紧攥着几张房卡,朝着慕容旭扬了扬,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只要他的房卡还在,我们还是可以用红心牌复活他! 你下来不就是为了来抢我们的房卡吗?房卡在我这!有本事来杀我啊!” 慕容旭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调转枪口,对着杜若连开数枪! “砰砰砰”的枪声接连响起,可杜若反应极快,一个灵活的转身,瞬间闪进了岔路的拐角,子弹尽数打空,嵌进了石壁里。 慕容旭低头一看,手枪的弹夹已经空了。 他眉头一拧,脸上闪过一丝愠怒,随手将空枪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紧接着,他弯腰捡起沈羡掉落的那把枪,朝着杜若逃离的方向快步追去,脚步急促。 沈羡趴在地上,看着慕容旭远去的背影,无力地叹了口气,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无奈,“杜若你这个白痴...这就是你自己选的路吗......” 第958章 幸运的巧克力 慕容旭追了杜若一路,穿过两个拐角,抵达了负一层的最深处。 这里的光线更加昏暗,烛火的光晕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空气中的霉味也更加浓重。 杜若停在一扇挂着老鼠画像的房间门前,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追来的慕容旭,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却又强装镇定。 慕容旭也缓下了脚步,呼吸有些沉重,却依旧平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怎么不跑了?是没路了吧......” 说着,他猛地举起枪,对准杜若的胸口,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咔当”一声!空枪! 慕容旭神情一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枪,又抬头看向杜若,这才反应过来,沈羡的这把枪里根本就没有子弹! 他嘴角微微抽动,脸色有些难看,气愤地将枪狠狠摔在地上,“混蛋!他妈的敢耍我!” 杜若在远处站直身体,轻笑着嘲讽道,“管家先生,绅士不可以说脏话哦!” “去你妈的!”慕容旭彻底撕下了温和的伪装,怒吼一声,朝着杜若快步冲去,眼神里满是暴戾的怒火! 杜若一惊,脸色瞬间发白,慌忙拍打房门,嘴里急切地呼喊着。 慕容旭见状,脚步更快,他猛地踩着旁边的石壁凌空跃起,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一记凌厉的飞踢狠狠踹向杜若的后背! 而就在这时,房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拉开,杜若顺势向前一扑,堪堪躲进了房间里! 慕容旭一脚踢空,重重落在地上,他迅速站稳身形,转身看向房间门口,脸色骤然一惊! 只见唐亭手里握着一把匕首,从房间内猛地冲了出来! 他挥出的匕首带着破空的风声,朝着慕容旭的胸口划刺而来! 慕容旭瞳孔骤缩,急忙向后撤身闪躲,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抬脚蹬出,狠狠踹中了唐亭的腹部! 唐亭闷哼一声,身体向后踉跄了几步,慕容旭趁机侧身拉开了距离,眼神警惕地盯着他。 唐亭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腹部,反手关上了房门,将匕首紧紧握在手中,双脚分开,在狭窄的走廊上摆出架势,与慕容旭遥遥对峙。 他灰白色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眼神却异常坚定。 慕容旭目光紧紧锁定唐亭手里的匕首,脚步缓慢地左右移动,谨慎地试探。 同时,他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陈冠西先生,我怎么把你给忘了......” 唐亭甩了甩糟乱的头发,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痞气,“不好意思啊!骗了你这么久,其实你老子我叫唐亭!” 慕容旭眼神一凛,猛地抬腿,做出要踢向唐亭下盘的假动作,唐亭一愣,下意识地弯腰闪躲。 却不料慕容旭突然换腿,一记迅猛的正蹬狠狠踹中了他的腹部! “唔!”唐亭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数步,脸色瞬间变得痛苦扭曲。 他不停地揉搓着肚子,那件单薄的老头背心上,赫然印着两个清晰的鞋印。 “操!你他妈......”唐亭一句话还没骂完,慕容旭已经快步上前,攻势愈发凌厉。 他的踢腿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出现了残影,每一脚都带着呼啸的风声,招招致命! 唐亭极力闪躲,不断向后撤退,很快就被逼到了走廊尽头的墙角,退无可退。 他只能抬起双臂格挡,“嘭”的一声,慕容旭的一记鞭腿狠狠砸在他的手臂上,骨头仿佛都要断裂! 唐亭咬牙忍着剧痛,奋起反击,突然一个滑步向前,匕首反握,朝着慕容旭的小腹撩去! 逼得慕容旭不得不向后撤身,暂时化解了这咄咄逼人的攻势。 唐亭趁机大口喘息,他汗流浃背地看着慕容旭,“妈的!没人告诉我,你这么能打啊!” 慕容旭抬起一条腿,单脚站立,嘴角挂着玩味的笑,“你倒是也有两下子,不过也就只是街头混混的水平。 而且还是个上了年纪的老混混......” 说着,慕容旭晃了晃脚步,又要上前。 唐亭突然抬手叫停,语气急切,“等等!等一下!” 慕容旭停下脚步,挑眉看着他,不由失笑道,“你该不会是要求饶吧?” 唐亭喘着粗气,用手背抹了把脸上的汗,一本正经地说道,“你穿皮鞋踢人太痛了,能不能把鞋脱了再打?” 慕容旭闻言一愣,脸上露出荒谬的神情,随即气笑出声,“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不是!我说真的!大不了我也把鞋脱了!”说着,唐亭毫不犹豫地抬起脚,一脚踹掉了脚上的人字拖。 两只拖鞋“啪嗒”两声掉在地上,露出了一双沾满灰尘的脚丫。 慕容旭直接看愣了,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随即摇了摇头,嗤笑道,“你的脸皮是真厚啊!” 唐亭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你过奖了!这才哪到哪啊!” 话语刚落,他突然蹬向身后的墙壁,借着反作用力,身体猛地朝着慕容旭扑去! 手里的匕首寒光一闪,朝着慕容旭的胸口迅猛地刺去! 面对唐亭的突然偷袭,慕容旭慌忙回神,紧急向后撤身。 但他还是避之不及,匕首刺在了慕容旭的胸口! 唐亭一喜,以为得手。 然而,匕首刺破慕容旭的马甲背心后,却没有感受到刀刃入肉的阻力,反而像是刺在了坚硬的金属之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铛”声! 慕容旭嘴角勾笑,迅速抬手抓住了唐亭握刀的手腕,猛地用力一拧! “喀拉”一声脆响,唐亭的手腕传来一阵剧痛,匕首“哐啷”一声掉落在地。 紧接着,慕容旭抬腿一脚,狠狠踹在唐亭的胸口,将他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唐亭痛苦地捂着手腕,身体顺着墙壁滑落,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慕容旭刚才被刺的胸口,眼神里满是不解和震惊。 慕容旭缓缓抬手,从马甲里摸出了那个装巧克力的铁盒,盒子上有一个匕首刺入的凹陷。 他打开盒子,拿出一块用锡纸包裹的巧克力,递向地上的唐亭,脸上带着戏谑的浅笑,“幸运巧克力,你吃吗?” 唐亭看着那块巧克力,又看了看慕容旭,突然发出一阵苦笑,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愤懑,“我操了!哈哈哈......我吃你妈!” 第959章 消失的房门 慕容旭脸上噙着淡淡的笑,将那块巧克力的锡纸剥开,慢悠悠地塞进自己嘴里。 同时他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匕首,“不吃的话,那你可要倒霉了......” 话音未落,他抬脚便踹,鞋尖狠狠击中唐亭的面门! “嘭”的一声闷响,唐亭的鼻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到了慕容旭的衬衫下摆。 唐亭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晃了晃,险些直接失去意识。 不等唐亭缓过劲,慕容旭握紧匕首,手腕一沉,刀刃猛地刺进了唐亭的肩头! “嗤啦”一声,皮肉被划破的声响格外清晰。 剧痛让唐亭在恍惚中瞬间惊醒,喉咙里挤出一声凄厉的痛呼,身体也开始剧烈抽搐。 血花溅在慕容旭的脸上,他抬手轻轻拭去,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陈冠西先生,我知道你的房卡已经被毁了。 所以,你这次死定了......” 唐亭的表情扭曲变形,嘴唇微微抽动,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都告诉你了,你老子我叫......唐亭!” “陈冠西先生,其实你叫什么并不重要。”慕容旭语气轻蔑,缓缓拔出匕首,带起一串血珠。 他扬起手臂,匕首眼看就要朝着唐亭的脖颈刺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吱呀”一声轻响,房门打开了。 慕容旭的匕首顿在半空,动作骤停,缓缓转过头,眼神冷冽地扫向身后。 只见杜若、宋芋、田茵三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站在他身后。 杜若脸色惨白,表情还算镇定,但不自觉闪烁的目光暴露了他的紧张。 他双手捧着一个盒子,故技重施,朝着慕容旭挑衅道,“喂!所有人的房卡都在我这!”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轻轻拍着盒子,同时带着宋芋和田茵缓缓往后退,像是随时要跑。 慕容旭眯起眼睛,深邃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思索。 片刻后,他缓缓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语气笃定,“白痴!我敢打赌,你手里捧着的是个空盒子!” “是吗?”杜若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脸上挤出一抹微笑,缓缓将手伸进盒子里,摸索片刻后,掏出了两张房卡,举到慕容旭眼前。 慕容旭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脚步缓缓往前挪动了几步。 杜若见状,立刻谨慎地往后退了几步,始终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 慕容旭继续步步紧逼,杜若心头一紧,以为他要追来,正准备转身带着两人逃跑,却不料慕容旭突然停在了那扇挂着老鼠画像的房门前。 慕容旭抬手握住门把,轻轻一拧,门是锁着的。 他缓缓转头,看向杜若,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语气从容,“我敢打赌,除了你手上的那两张房卡,剩下的都还在这个房间里。 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把房卡藏在上锁的房间里,因为没有比这更安全的地方了......” 杜若闻言,瞳孔猛地一颤,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手中的房卡。 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反手抓紧了宋芋颤抖的手。 杜若凝声道,“你说的对!没有比上了锁的房间更安全的地方了。 开门这扇门的房卡也留在了房间里,现在你能毁掉的,也只有我和阿芋的房卡了! 来吧!我和阿芋可以死!” 慕容旭不由失笑道,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嘲讽,“你不觉得很不合理吗? 假如负一层的禁区真的有一个无法打开的房间,你们把房卡放进去,那还有谁能毁掉房卡?还需要有人留下来保护房卡吗?” 杜若神情一怔,声音发颤,“难道......” “这个房间根本就没有门......”慕容旭笑着伸出手,指尖抚过门上的老鼠画像,轻轻一扯,便将那幅画取了下来。 就在那幅画被取下的瞬间!原本立在那里的木门,竟然如同幻影一般缓缓消散,彻底不见了! 杜若、宋芋、田茵三人惊得瞪大了眼睛,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倒在墙边奄奄一息的唐亭,他浑浊的眼睛里也写满了惊愕。 杜若怔怔地看着空荡荡的门框,声音干涩,“这怎么可能?!难道这扇门的存在是幻觉? 可这里是负一层!是禁区!为什么你还能使用能力?!” 慕容旭轻笑着,语气从容,“你倒是很敏锐呢...... 这扇门确实是我制造的幻象,而负一层也确实限制了我的愿望牌能力。 但你要知道,整栋梦居,整片森林,整个第五天的场景,几乎都是我制造的幻象!” 他的语气愈发得意,“即使在这里我的能力被限制了,但一开始制作这个棋盘的人是我! 即使他们修改了游戏规则,但有些存在,是无法被改变的!” 杜若恍惚间回过神,瞳孔骤缩,“在棋盘上画格子的人是你,所以你能知晓每一颗棋子的动向...... 怪不得沈羡一定要杀你!你确实该死...... 我们要想赢,你确实得死!” “可惜,我不会死。”慕容旭得意地笑了笑,转身走进了没有门的房间。 杜若见状,立刻给宋芋和田茵使了一个眼色,三人悄悄地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起靠墙的唐亭...... 慕容旭走进房间,快速打量了一圈,目光很快锁定了木桌的抽屉。 他快步上前,一把拉开!但抽屉里却是空空如也! 他眉头猛地一紧,将抽屉翻了个底朝天,又冲到铁架床上,扯掉被褥仔细翻找,甚至检查了房间里的每一个缝隙,却连一张房卡的影子都没看到! 慕容旭猛地回过神,瞬间明白自己又被耍了。 他怒不可遏,握着匕首狠狠刺在了铁架床上,“哐当”一声,匕首深深嵌入床架,气得咬牙切齿,“这群狡猾的老鼠!” 他猛地拔出匕首,冲出了房间,转头就看到廊道远处杜若几人搀扶着唐亭逃窜的背影。 地上拖出了长长的一串血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慕容旭嘴角勾起一抹冰笑,快步追了上去,皮鞋敲击地面的急促声响在廊道里回荡...... 第960章 廊道的追杀 杜若搀扶着唐亭刚拐过一个转角,余光就瞥见了追来的慕容旭。 他心头一紧,立刻做出决断,紧声道,“他反应过来了!田茵!你和阿芋带着唐亭赶紧走! 我去拖住他!帮你们争取时间!” 慕容旭刺入唐亭肩头的匕首上带着麻痹毒素。 此时唐亭的上半身几乎已经失去了知觉,脚步虚浮无力,若没有人搀扶,连站都站不稳。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看向杜若,艰难地开口,“小背头,你打不过他的,带着我,你们也跑不动......” 他的眼眶微微湿润,却挤出一抹笑,“我应该是活不了了,把我丢在这吧...... 记得...帮我跟晏寻说声抱歉......” 这时,田茵突然松开了搀扶唐亭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她猛地抬起头,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可从发丝缝隙中透出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咬着牙,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我来拖住他!我死了也没关系!我姐会把我救回来! 而且,只要我死了,她就会知道这里有危险!她就会通知大家回来!” 杜若思索了片刻,也不再犹豫,弯腰直接背起了唐亭,和宋芋两人加快了脚步。 慕容旭追到岔路拐角,刹住脚步,正准备转向,田茵却突然从视野盲区冲了出来,狠狠撞在了他的身上! 慕容旭猝不及防,被撞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墙壁上。 他抬头望向远处宋芋和杜若背着唐亭跑远的背影,又低头看着死死抱着自己不肯松手的田茵,无奈地吐出一口气。 他眼底升起怒意,抬起手肘,狠狠击打在田茵的后背! 田茵发出闷哼,身体剧烈一颤,力气瞬间泄了大半,却依旧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扣住慕容旭的腰,不肯松开。 看着远处逃走的人影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廊道尽头,慕容旭的怒火彻底被点燃,肘击愈发凶猛,“嘭嘭嘭”的闷响接连不断! 田茵被砸得眼泪直流,脸颊涨得通红,却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吭,死死撑着不让自己松手。 慕容旭扬起匕首,下意识就要朝着田茵的后背刺去,可动作在半空骤然停住。 他突然想起了田茵的能力,一旦杀了她,森林里的人就可能察觉,赶回来支援。 投鼠忌器,慕容旭缓缓放下了匕首,可眼神却愈发残暴。 他伸手揪起田茵的长发,不断地往她的脸上砸拳,同时抬起膝盖,一次次对着她的腹部狠撞! 田茵的眼前渐渐被血红覆盖,意识慢慢飘散,紧扣着慕容旭衣角的双手也开始无力地松动。 最终,她再也支撑不住,从慕容旭身下滑落,软软地趴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慕容旭低头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田茵,眼神复杂,竟恍惚了一瞬。 他低声喃喃道,“怪不得你们一子不弃...... 因为每一颗子,都愿意为了彼此拼命......” 他深呼出一口气,握紧手中的匕首,沿着地上残留的血迹,再次狂奔追去! ...... 森林的冬天。 寒风呼啸,漫天飞雪。 数道气刃在风雪中乱舞,却显得有气无力,威势大减,速度也迟缓了许多,被段牧灵活的身形轻松闪躲。 叶淮新似乎已经耗尽了全身力气,他一手拄着唐刀,一手死死捂着淌血的腹部,伤口处的鲜血早已浸透衣衫,染红了身下的白雪。 他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化作一团团白雾,脸色惨白如纸。 段牧的尸体里,此刻是梅花6吕适的灵魂。 他活动着僵硬的四肢,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看着狼狈的叶淮新,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小朋友,反抗只会让你的血流得更快!” 远处的柳淑芬对着吕适大声提醒道,“吕老头!他的等级是‘象’,你杀不了他的!” 说完,她又转头朝白玉蝶喊道,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丫头!你也别愣着了!把他们全都冻住!” 白玉蝶双手环在胸前,目光斜睨着柳淑芬,语气冰冷,“你在教我做事?” 柳淑芬被噎了一下,皱起眉头,“嘿!你这丫头!都什么时候了还耍性子......” 她的话还没说完,白玉蝶的眼神突然一闪,原本冰冷的眼底掠过一丝玩味,嘴角勾起一抹笑,“大姐,你要不要看看身后......” 柳淑芬一愣,心头莫名一紧,像是感应到了背后的寒意,猛地转头。 只见一扇漆黑的传送门悄无声息地立在风雪中! 不等柳淑芬做出任何反应,晏寻已经从传送门内纵身冲出,眼神锐利,抬手便是一拳轰出! 无形的拳劲裹挟着凌厉的劲风,掀起漫天雪沫,狠狠砸在了柳淑芬的脸上! 柳淑芬根本没有时间反应,只觉得脸颊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厚厚的积雪里,扬起一片雪雾。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一道苍白色的雷霆突然炸开,狂暴的雷蛇裹挟着“嗤啦”的声响,朝着她扑面而来! 柳淑芬猛地瞪大瞳孔,身体瞬间僵在原地,心脏骤然一颤,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就在雷霆即将击中她的瞬间,凛冽的寒风突然在她面前凝聚,化作一面厚实的冰墙,牢牢挡在了她的身前! “嘭”的一声巨响,雷霆狠狠轰击在冰墙上,冰墙剧烈震颤,布满了细密的裂痕,最终轰然崩碎,化作无数冰渣四散飞溅。 柳淑芬惊魂未定,诧异地回头望向白玉蝶,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丫头......你!” 白玉蝶缓缓抬起头,面无表情,语气冰冷地催促,“还不站起来!” 柳淑芬瞬间回过神,连忙从雪地里爬起身。 此时,传送门闭合,晏寻、霍离、梁大丰、田熙四人站定在雪地里,目光扫视着战场。 霍离怒视着远处的白玉蝶,对着身旁的晏寻沉声道,“晏寻,看来白玉蝶确实站到我们的对面了!” 晏寻的目光越过风雪,与白玉蝶的视线遥遥交汇,眼神凝重,出声问道,“你是在往前走吗?” 白玉蝶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清冽,穿透风雪,“当然。” 晏寻闻言,紧皱的眉头慢慢舒缓开来,语气释然,“那就好......” 第961章 出窍的灵魂 寒风卷着大雪,刮过众人的脸颊。 晏寻打了个冷颤,回过神来,他将目光从白玉蝶身上收回,快速转头对身边几人沉声道,“在冬天我们撑不了太久,抓紧时间! 霍离,你跟我一起对付白玉蝶和那个穿花袄的母老虎! 老梁,你和田熙去帮叶淮新!” 另一边,被冰山环绕的岩壁之上,黄合远远望见晏寻等人的身影,黯淡的眼神骤然亮起。 他猛地攥紧拳头,凝声道,“王尚!晏寻他们来支援了!我们也赶紧去帮忙!” 王尚重重地点头,转头看向身旁的徐沐也,语气放缓,“沐也,你退后点哈!” 话音未落,王尚浑身肌肉骤然隆起,手臂上的青筋暴凸。 他脚下猛地用力一跺,整个人借着这股力道纵身跃起,拳头裹挟着呼啸的寒风,狠狠砸向岩壁外厚重的冰层!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风雪中炸开,冰层瞬间裂开一道狰狞的裂痕,细碎的冰渣飞溅而出。 王尚落地后再次蓄力,接连数记重拳狠狠轰出,冰层上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密密麻麻地遍布整个冰壁。 与此同时,黄合重心下沉,双手掌心紧贴在岩壁上,体内力量尽数迸发。 “轰隆隆——!”剧烈的震动从地面传来,脚下的岩壁开始摇晃,碎石掉落。 包围着岩壁的冰山,在王尚的狂猛轰击与黄合引发的地动双重冲击下,发出剧烈的咯吱声,随即开始大面积崩碎! “轰!!!” 最终一声惊天巨响,冰山与岩壁一同崩塌、粉碎! 飞溅的碎石与锋利的冰碴在扬起的漫天烟尘和雪雾中炸开,视线被彻底遮蔽,场面一片混乱。 混乱中,一块磨盘大小的碎石朝着虚弱的叶淮新飞砸而来。 叶淮新猛地瞪大了眼睛,心脏骤然一紧,可四肢却沉重得像是灌了铅,根本无力闪躲,只能眼睁睁看着碎石逼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两道粗壮的绿色藤蔓突然从斜后方疾驰而来,精准地缠住了叶淮新。 藤蔓发力,猛地将他向后拖拽,避开了那致命的巨石!巨石重重砸在雪地里,溅起半人高的雪浪。 叶淮新惊魂未定,缓过神时,已经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接住。 他抬头望去,正对上梁大丰憨厚的笑脸,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嘴角溢出一丝苦笑,“谢谢......” “不谢不谢!”梁大丰笑着摆了摆手,将叶淮新托付给身旁的田熙,“田丫头,你好好照顾他!” 田熙连忙点头,扶着叶淮新在雪地里坐起。 梁大丰则缓缓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那个诡异的身影。 段牧正手持匕首,以一种扭曲怪异的身姿,一边躲避着碎石冰块的障碍,一边朝着这边快速飞奔而来,步伐僵硬却速度极快。 梁大丰皱紧眉头,语气里满是疑惑,“这家伙是咋回事啊?” 叶淮新面色瞬间凝重,紧声提醒道,“小心!控制那具尸体的人已经不是韩嘉树了!是对面的梅花6!” 田熙闻言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下意识重复道,“梅花6?” 叶淮新缓缓点头,语速加快,声音虽虚弱却异常清晰,“梅花6能灵魂出窍,还能强行进入别人的身体。 甚至能杀死比自己弱的灵魂,夺取身体控制权! 我想不通,他怎么能从韩嘉树手里抢走这具尸体的控制权...... 但可以肯定,韩嘉树出事了!” 梁大丰闻言,脸上的疑惑变成了凝重,“灵魂...出窍?这也太邪门了!那俺们要咋对付他啊?” 叶淮新的声音愈发虚弱,脸色苍白如纸,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找到他的本体,肉体死亡,灵魂也会死亡。 但他肯定把本体藏在了一个非常隐蔽的地方。 或者,直接杀死他的灵魂......” 田熙脸上满是茫然,下意识问道,“灵魂怎么杀啊?既看不见,又摸不着......” 她的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踩雪声便从前方传来,声响越来越近,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叶淮新脸色一变,急声提醒道,“小心!他来了!” 梁大丰猛地回过神,不敢有丝毫迟疑,抬手便甩出两道粗壮的藤蔓。 藤蔓灵活而迅捷地窜出,在段牧冲至近前的瞬间,缠绕而上,将他的四肢和躯干紧紧捆住,勒得他动弹不得。 叶淮新见状,长长松了口气,对着梁大丰赞许道,“干得漂亮! 就这样控制住他,到时候让陈双双找出梅花6的本体,他就死定了!” 被藤蔓死死缠绕的段牧,突然发出一阵干涩而诡异的怪笑,笑声穿透风雪,有些毛骨悚然,“小朋友,你也太天真了...... 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我可不会坐以待毙!” 说着,段牧的脑袋突然一软,歪斜下垂,那双阴冷的眼睛,也迅速变得空洞无神,失去了所有光彩。 梁大丰一愣,感受着藤蔓所缠绕的那具尸体彻底不再挣扎,一动不动,如同死去了一般。 他挠了挠头,满脸困惑,“咋回事嘞?他不动了!跟死了一样......” 叶淮新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凝重地点了点头,“应该是跑了。 他的灵魂已经离开了这具尸体,八成是逃回了自己的本体......” 然而,就在这时,身旁的田熙突然身体一软,侧着倒在了厚厚的积雪里。 “田丫头?!”梁大丰顿时慌了神,连忙收回藤蔓,快步上前,扶起田熙的身体,语气里满是焦急,“田丫头,你咋了?咋突然躺下了?” 他的呼喊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田熙就那么一动不动地靠在他怀里,双眼紧闭,脸色比雪地还要苍白,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似乎陷入了深度睡眠。 “难道......”叶淮新瞳孔猛地一颤,他挣扎着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田熙的脸颊,又轻轻地拨开了她的眼皮——田熙的瞳孔涣散无光,毫无焦点。 叶淮新瞬间惊声喊道,“不好!梅花6的灵魂进了她的身体!” 第962章 灵魂的空白 “啊?咋会这样!”梁大丰彻底慌了,急得语无伦次,“小叶!这该咋办啊!田丫头身体好凉啊!” 叶淮新神情凝重,眉头紧紧拧成一团,沉声道,“一般来说,梅花6无法强行进入清醒的身体。 必须趁着目标精神虚弱、昏迷或者失神时才能入侵。 这张梅花6的实力,比我想象得还要强! 按道理说,入侵受伤虚弱的我才是更好的选择,可他却偏偏进了田熙的身体......”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难道梅花6知道田熙的等级? 所以故意选择田熙,想要通过灵魂的攻击杀死她!” 梁大丰愈发焦急,抱着田熙的手紧了紧,“那俺们得想办法救救田丫头啊!” 叶淮新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无力,“灵魂的对抗,我们插不上手,只能靠田熙自己...... 而且,她不适应冬天的环境,现在又陷入昏迷...... 或许在灵魂被杀死之前,身体就会先被冬天杀死。” 他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几分,带着一丝笃定,“不过,她应该也不需要我们帮忙。 你忘了?即使田熙真的死了,她妹妹田茵,也能把她救回来。” ...... 一处纯白色的世界。 这里比森林的冬天更加苍白,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色。 头顶没有苍穹,脚下没有土地,四周是无边无际的纯白,没有光影,没有声响,甚至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仿佛一片永恒的虚无...... 一个地中海发型的瘦削老头,双手背在身后,神情警惕地在这片白茫茫的空间里缓缓踱步。 他抬眼望了一圈,视线所及皆是无尽的空白,心头不禁泛起一丝疑惑。 片刻后,他眯起眼睛,朝着远处望去—— 那里隐约有两个重叠的人影,在纯白的背景下格外显眼。 那是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 田熙紧紧抱着头发凌乱、满脸伤痕的田茵,肩膀微微颤抖,看着妹妹脸上的瘀紫和嘴角的血,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中滚落。 她捧着田茵的脑袋,声音哽咽,“茵茵,是谁把你打成这样...... 对不起...是姐姐没有保护好你......” 田茵虚弱地靠在姐姐怀里,眼神恍惚迷离,嘴角咧起一抹苍白的笑。 她抬手颤巍巍地抹去田熙脸上的眼泪,嘴唇微微颤抖着,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浓浓的思念,“姐,我好想你...真的...真的好想你......” 田熙握紧妹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勉强挤出一抹苦笑,眼底却满是温柔,“傻瓜!我们才分开没多久啊......” 随后,她又猛地回过神,眼神里满是紧张,“茵茵,负一层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田茵被问得一怔,混沌的意识渐渐清醒了几分。 她抬眼茫然地望向周围这片无边无际的苍白,眼神里满是疑惑,“姐,这里是什么地方......” 田熙也愣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环顾四周。 她皱起眉,一脸茫然地喃喃道,“我也不知道...... 我刚才还在森林的冬天,和梁大哥一起护着叶淮新,怎么一转眼就到这来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竟然不知道?”一道苍老而戏谑的声音突然响起。 那个地中海发型的瘦削老头,凭空闪现到她们面前,身形如同烟雾般微微浮动。 田熙神情骤变,心头一紧,下意识起身将田茵护在身后。 她眼神警惕地盯着眼前的陌生老头,质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老头抬手摸了摸下巴稀疏的短须,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我叫吕适,等我杀死你之后,就会成为这具身体的新主人。” 田熙瞳孔猛地一颤,瞬间反应过来,眉头紧紧蹙起,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你是梅花6!你跑进了我的身体!”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望向周围的纯白,怔怔地喃喃道,“所以...这里是我的身体......” 吕适缓缓摇了摇头,笑着纠正,“准确地说,这里是你的灵魂深处......” 说着,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与玩味,语气带着探究,“不过,我很好奇,为什么你的灵魂深处会是一片空白呢? 按理来说,这里应该有你的记忆碎片,有熟悉的场景,有斑斓的颜色......” 他的视线突然转向田熙身后,越过她的肩膀落在田茵身上,“还有,为什么你会有两个灵魂?” 田茵被吕适那双阴冷的目光盯上,浑身一颤,下意识往田熙身后缩了缩,紧紧抓住姐姐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姐......” “茵茵别怕!有姐在呢!”田熙反手握住妹妹的手,同时抬眼死死瞪着吕适。 吕适眯起眼睛,脑中快速思索,片刻后,他眼睛一亮,恍然大悟地笑了起来,“我知道了!你们是梅花2!灵魂分裂!” “哈哈哈!”吕适发出一阵干涩的笑声,语气里满是嘲讽,“真是难得一见啊! 梅花2这种牌,只有精神病才能用出效果吧!” 他的笑声渐歇,眼神瞬间变得阴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不过,无所谓! 对我来说,杀一个和杀两个,没什么区别......” 话语落下的瞬间,吕适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飘到田熙面前! 田熙根本来不及反应,吕适那双枯瘦如柴的手,已经死死掐住了她的脖颈! 这是灵魂的窒息!田熙的面色迅速涨红,眼神里满是痛苦与挣扎。 她拼命踢腿、挥手,想要挣脱束缚,可她的肢体却从吕适虚幻的身体里径直穿了过去,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吕适看着田熙痛苦挣扎的模样,眼尾笑出了菊花般的皱纹,语气里满是得意,“你的灵魂太弱了!就像砧板上的鱼肉一样,只能任我宰割!” “姐!”田茵神情慌乱,挣扎着想要起身。 田熙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别...过来!快跑!” “我不要!”田茵泪水汹涌而出,她猛地直起身,踉跄着朝吕适冲去,张开双臂想要将他推开,可身体却从吕适的身体里径直穿了过去! 她重重摔在虚无的“地面”上...... “哈哈哈!”吕适笑得愈发猖狂,眼神里满是戏谑与轻蔑,“太弱了!你们都太弱了!” 田茵咬着牙,忍着疼痛再次爬起身。 她一次又一次地朝着吕适扑去,一次又一次地穿过他的身体,一次又一次地摔倒...... 田熙看着妹妹倔强的模样,眼眶瞬间湿红,泪水混合着窒息的痛苦滑落。 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微弱却带着执念,“茵茵...快走!只要你活着,姐就还活着......” 田茵颤抖着直起身,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朝着田熙的方向,带着哭腔嘶吼道,“不要!我要你也活着!” 第963章 光下的影子 —— 我一直活在她的影子里,从我们有记忆开始。 我们是一对双胞胎,一模一样的两张脸。 可不知道为什么,爸妈、亲戚、邻居、老师、同学...... 所有人看着我们时,目光总会先落在她脸上,然后才会随意地扫过我,最后又回到她那里,定住,笑起来。 “小熙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田熙这孩子一直都很优秀,妹妹要多向姐姐学习啊!” “还是姐姐的性格更好一些......” 姐姐...... 明明只早出生七分钟,这七分钟却像一道鸿沟,划开了我们的一生。 我叫田茵,潮湿、阴郁、不见光的草本植物。 她叫田熙,温暖、明亮、照耀万物的太阳。 连名字都是如此,她是“熙”,我是“茵”。 仿佛在出生前,命运就已写好注解...... 她挂在天上,而我缩在阴影里。 我就是她的影子,总是被迫和她一模一样。 妈妈一直给我们买一样的衣服,她总是说,双胞胎就要穿一样的。 于是我们衣柜里有无数套一模一样的衣服、裤子,宽松柔软,颜色明亮,款式是一样的,就连尺码都是一样的。 爸妈好像从来都不会厚此薄彼,她有的我都有,可我有的都是她的。 那些衣服穿在她身上,是清爽利落,青春靓丽。 穿在我身上,却总是显得别扭,像偷穿了别人的衣服。 我和她是双胞胎,但我们是不一样的...... 她总是抬着头走路,把头发高高扎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马尾随着她的脚步在脑后活泼地跳跃,像她永远用不完的精力。 而我,总是低着头走路,让头发披散着,最好能遮住一部分脸颊和眼睛。 “茵茵,像姐姐一样把头发扎起来嘛,多精神。”妈妈总这样劝我。 “不,这样舒服。”我低着头很倔强。 因为,我希望和她有一点不一样,至少可以有一点不一样。 可妈妈还是会走过来,不由分说地帮我拢起头发,手指碰到我耳后皮肤时,我下意识地瑟缩,想要反抗。 但我又会害怕她说出那一句,“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就不能学学你姐?” 而这个时候,姐姐会蹦跳着跑过来,一把搂住我的脖子,带着一身阳光和洗衣粉的干净气味,“妈!茵茵披着头发多温柔,多好看啊!” 我身体僵硬,心里却有一小块地方,因为她这句话,不争气地软了一下。 是的,姐姐总是这么讨人喜欢,就连我也没办法讨厌她。 我们分享同一个房间,两张并排的单人床,中间隔着一个床头柜。 夜里,我常常失眠,她倒头就睡。 我好像只有听着她均匀绵长的呼吸和偶尔说起的梦话,才能闭上眼睛入眠。 她的床总是收拾得整齐,床边贴着明星的海报。 而我的床总是乱作一团,床边堆着各种课外书和杂物。 她学习时专注高效,我则对着课本发呆,思绪像水底的藻类,无声蔓延,纠缠不清。 她似乎毫不费力就能得到一切。 她的成绩永远比我好一点,不多,总分也就差十几二十分。 但足够让老师在爸妈面前笑着说,“田熙这孩子一直都很优秀,妹妹要多向姐姐学习啊!” 她的人缘好,朋友多,是班级里的焦点,课间她们围在一起玩闹的笑声能穿透整条走廊。 而我几乎没有朋友,是班级里的透明,同学们从来不会认错我们,因为他们都知道,“还是姐姐的性格更好一些......” 班干部竞选,她上台讲话落落大方,我坐在台下,手心全是汗,连抬头看她的勇气都没有。 她甚至...更得爸妈的偏爱。 不是说爸妈不爱我,而是那种爱里有种理所当然的比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要是茵茵也能跟小熙一样就好了。” 慢慢地...我开始嫉妒她!我开始恨她! 恨她为什么总是那么明亮,衬得我如此灰暗。 恨她为什么轻而易举就能得到所有人的喜爱,而我用尽全力却只能像个透明人。 恨她每次察觉到我的低落,就会用那种包容的、带着怜悯的关切凑过来,“茵茵怎么啦?谁欺负你了?告诉姐姐!” 谁要你可怜!谁是你妹妹!我们明明一样大! 从小到大,一直“欺负”我的人不就是你吗?!我的姐姐! 记得小时候,有一次,爸爸下班回来给我们买了两支冰淇淋,真好,口味是不一样的。 她选了喜欢的草莓味,我选了喜欢的香草味。 她不小心碰掉了我的冰淇淋,于是就把她的草莓味递给了我,“茵茵,对不起,我的给你。” 我生气地一把推开,对她吼道,“我不要你的!” 她的冰淇淋也掉在了地上。 爸爸上来,狠狠地骂了我一顿,“茵茵!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知道,姐姐不是故意的。 她都把自己的让给你了,你还这样发脾气!” 她懂事地站出来,“爸爸,不怪茵茵,是我不好!” 相比之下,她真懂事啊!就连我都讨厌自己...... 从此之后,爸爸买回来的冰淇淋都只有一个口味,是她爱吃的草莓味。 为什么我会这么阴郁、怯懦、上不得台面? 为什么我永远活在她光芒的阴影里? 我甚至恶毒地想过,要是没有她就好了。 要是这个世界上只有田茵,没有田熙,是不是大家就会看见我了? 是不是我就不用永远被拿来比较,不用永远都当那个“稍逊一筹的影子”? 这种阴暗的念头像苔藓,在不见光的心里悄然滋生。 我为自己感到羞耻,却又无法控制...... 高三那年,压力像沉重的铅云压在每个人头顶。 我拼了命地学,熬夜到眼睛通红,成绩却依然不上不下,而田熙,似乎还是那样游刃有余。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的,虽然我们是双胞胎,但我们不一样,她比我聪明。 那好像是上天第一次眷顾我,高考我超常发挥,考出了有史以来最好的成绩,但还是不如她。 不过,我还是很高兴,因为我们的分数不一样,我决定填报一所和她不一样的大学,去一个没有她的城市。 第964章 彼此的一半 如果我们分开了,或许,我就可以不是“田熙的妹妹”,做一个“只是田茵”的人。 填报志愿那天,我偷偷打听她的意向。 “姐,你想去哪个城市?填哪所大学?” 那天,她似乎很烦恼,脸上竟然没有笑容,她看着我,神情有些低落,“茵茵,我不想和你分开......”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激动地从椅子上猛地弹起来,“姐!以你的成绩,你可以去比我更好的学校! 我们不能永远都在一起,我们都应该有各自的人生!” 她愣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红,却又很快重新露出笑容,“茵茵,你说得对...... 我们不可能永远都在一起,我们都会有各自的人生......” 她又马上问道,“那茵茵,你想去哪个城市?填哪所大学?” 我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把笔记本往侧边挪了挪,不让她看见,“姐,我不问你的,你也别问我的。 我们就按照自己的想法选,行吗?” “好吧......”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填报的志愿没有告诉任何人,就连爸妈问我,我也不肯说。 我想象着在新校园里,没有人知道我是“田熙的妹妹”,我可以穿自己喜欢的衣服,可以一个人安静地看书。 或许,我也能慢慢抬起头走路,也能交到一两个朋友...... 那个暑假,田熙没有和以前一样,跟她的朋友们一起出去玩。 而我也没有和以前一样,窝在家里看书享受一个人的空间。 我和她一起在奶茶店里打工,我们准备用打工赚的钱给彼此买生日礼物,我以为也是分别礼物。 她趴在玻璃柜台上,指着一对项链,激动道,“茵茵,我们买这个吧!” 那是一对“心”形项链,两条项链各有半颗“心”,合在一起才能完整。 我微微皱起眉头,有些抗拒,“姐,这是情侣项链吧!” 她却坚持道,“茵茵,我觉得这对项链就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很有意义!” 柜台的店员看着我们笑道,“哎呀!两位小美女是双胞胎啊!那可太有意义了! 这条项链可以代表情侣连心,当然也可以代表姐妹同心啊! 还可以在上面免费刻字哦!” 田熙眼睛亮起,立刻决定道,“那我们就要这对项链了!” 我拽了拽她的衣角,小声道,“姐,可是这对项链很贵,我们赚的钱不够啊......” 她笑着轻拍我的肩膀,“放心!我还有存的压岁钱呢! 重要的是,你喜欢吗?” 我再次看向那对项链,它们是一对,合在一起是一颗“心”,它们很像,却又不完全一样,真好...... 我笑着点了点头,“姐,我喜欢。 我也有存的压岁钱,我们就买它们吧!” 那对项链上刻了字,一半是“熙”,一半是“茵”。 但田熙却把她的“熙”戴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愣了一下,“姐,你是不是搞错了?” “没错啊!你戴着我,我戴着你,即使我们分开了,也能永远在一起。” 她帮我整理好披散的头发,又扬起下巴,伸长脖子,笑着催促道,“还不快帮我戴上!” “好!”我把“茵”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十八岁的生日,我们约好即使分开了,也要永远在一起。 但吹蜡烛许愿的时候,我却只许了一半的愿望。 我希望能和姐姐分开,我想做一个人的田茵。 然而,录取通知书下来那天,我如遭雷击。 两封一模一样的录取通知书被爸妈摆到了桌面上,我们被同一所大学录取了,只是专业不一样。 爸妈很高兴,田熙很惊喜,只有我愣在那里。 她欢天喜地地拿着通知书扑过来,抱住我,“天呐!茵茵!我们竟然心有灵犀,报了同一所大学! 太好了!我们不用分开了!可以继续住一起,互相照应,谁也不敢欺负你!而且......” 她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却掩不住雀跃,“我们可以一起去看海了!我真的太开心了!” “可我不开心......” 她慢慢松开我,脸上依旧咧着笑容,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茵茵,你刚才说什么?” 我看着她那张灿烂的笑脸,那股压抑了十八年的怨愤、不甘、绝望,像火山一样失控的爆发出来! “我说我不开心!谁要和你一起!谁要你照应!”我猛地推开她,声音尖利得自己都陌生,“还说什么心有灵犀!一定是你偷看了我的志愿! 田熙!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我不需要你啊!我不想和你在一起! 你永远这样!永远自以为是!你以为你是我的救世主吗? 我告诉你,我这辈子最大的不幸就是有你这样的姐姐! 我受够了!我一点也不想再看到你!” 田熙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了出来。 爸爸对着我一声厉吼,“田茵!好好的!你又在发什么疯!你怎么能对你姐说这样的话!” 妈妈帮田熙抹去眼泪,对我命令道,“田茵,你给我滚回房间去好好反省!” 我冲进房间,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疯狂奔涌。 门外,是田熙不知所措的拍门声和带着哭腔的解释,“茵茵...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么讨厌我! 是姐姐不好!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但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偷看你的志愿!我只是...我只是选了自己喜欢的城市和自己喜欢的学校! 真的!你相信我!茵茵你开开门......” 她说没有偷看,我才不相信呢! 我都想起来了!那天,她说自己的笔记本坏了,要借用我的,一定是那个时候,她看见了我桌面上的模拟填报表格! 她的成绩明明可以选更好的学校!怎么可能会是巧合! 我再也不会相信她了! 我扯下了脖子上的项链,把那背面刻着“熙”字的半颗“心”攥在手里,怔了很久...... 原来她早就知道我们不会分开! 我站起身,打开窗户,咬着牙把它扔了出去! 银光一闪,悄无声息地没入夜色。 好像把我心里的一半,也一起扔掉了...... 第965章 缺失的心跳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陷入了冷战。 或者说,是我单方面的拒绝。 我拒绝和她说话,拒绝和她对视,拒绝她一切小心翼翼的靠近。 她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明媚的脸上开始有了阴云。 爸妈看着我们叹气,却不知如何劝解。 出发去大学那天,爸妈送我们到火车站。 气氛僵硬...... 她走在我身边,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帮我拉着更重的箱子。 上了动车,我们座位不在一起。 我靠着车窗,看外面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空荡荡的,没有逃离的快感,只有无尽的疲惫和茫然。 我转头偷偷瞥向远处的那道“光”,或许我永远都躲不开,只能当一个“影子”...... 到达那座陌生城市时,天阴沉得可怕。 我们随着人流走出车站,冰冷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瞬间变成倾盆大雨。 我们没有带伞,狼狈地拖着行李箱在车站外奔跑,寻找出租车。 我们的裤腿和衣肩都已经湿透,才终于拦到一辆。 司机不耐烦地催促。 我们把湿漉漉的行李塞进后备箱,钻进车里。 我们坐在后排,各自靠着一扇窗,她悄悄地挪动屁股,试探着靠近我,“茵茵,你头发湿透了,我帮你扎起来吧......” 可能是外面的雨太大了,可能是我太累了,没力气再拒绝她。 狭小的空间里,我们湿透的衣服挨在一起,她沉默地帮我扎起头发,气氛依旧僵硬,但我的心已经软了...... 雨刷器疯狂地摆动发出单调的噪音,司机收音机里传出模糊不清的交通广播,好像在说某个路段的拥挤、堵塞。 司机显得有些烦躁,踩了一脚油门,车开得很快。 我慌了一下,姐姐一把抱住我,对司机说道,“师傅,您开慢点!” 司机压下烦躁,挤出笑容,安抚道,“美女,大学路堵车,我换条路,路程稍微远一点,但是省时间。 您看怎么样?” 姐姐皱起眉头,“师傅,你该不会故意带我们绕远路吧?” 司机有些不耐烦道,“我停表,不多收你们钱总行了吧!” “姐,算了,早点到学校也好。”我拽了拽姐姐,这是冷战以来,我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她对着我笑了笑,也不再和司机多说什么。 后来,我记得她转头看了看窗外灰蒙蒙的天,小声说了句,“雨好大。” 我没有回应。 然后,就是刺眼的远光灯,穿透雨幕,从侧面狠狠撞来。 巨大的撞击声,玻璃碎裂声,金属扭曲的尖啸,瞬间吞噬了一切。 顿时,天翻地覆。 世界在旋转,破碎,变成无数尖锐的碎片和震耳欲聋的轰鸣。 巨大的力量把我甩向一侧,又在下一秒被狠狠拽回。 一双手臂,用尽全身力气,把我死死地箍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我的脸埋进她的颈窝,恍惚间看到了那条闪着银光的项链,闻到她身上熟悉的淡淡香气,还有雨水的湿气。 她的手臂那么紧,紧到我几乎无法呼吸。 她的身体承受了大部分撞击和翻滚的力道,像一层脆弱却坚硬的壳,把我包裹在其中。 时间变得很慢,又很快。 一切静止下来时,世界是颠倒的。 雨水从破碎的车窗灌进来,打在我的脸上,冰冷刺骨。 耳边是司机痛苦的呻吟,远处似乎有模糊的惊呼和奔跑声。 我动了一下,身上很痛,但似乎......还能动。 箍着我的那双手臂,却松开了。 我挣扎着,从那个怀抱里抬起头。 田熙就躺在我的身边,姿势扭曲。 她的马尾散了,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上、脖子上。 额角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正汩汩涌出,混合着雨水,蜿蜒而下...... 染红了她半边脸颊,也染红了她身上那件和我一模一样的短袖上衣。 她睁着眼睛,看着我。 眼神有些涣散,却又异常清晰。 血染红了她长长的睫毛,颤动着,像垂死蝴蝶的翅膀。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和周围的嘈杂淹没,但我听清了。 她说,“茵茵...别怕......” 第一次和爸妈分房睡的晚上,我怕黑睡不着觉,她紧紧抱着我说,“茵茵别怕,有姐在呢!” 第一次攥着打火机点鞭炮,我不敢靠近引线,她握着我的手说,“茵茵别怕,有姐在呢!” 第一次进游乐园的鬼屋,我吓得不敢睁开眼睛,她站在我身前说,“茵茵别怕,有姐在呢!” ...... 但现在,她那双总是盛满阳光和笑意的眼睛,慢慢地,闭上了。 世界所有的声音,所有的色彩,所有的感觉,在那一刻,抽离了。 我呆呆地看着她,看着血和雨水在她脸上交汇流淌。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无法思考,无法呼吸,无法动弹...... 直到有人把我从变形的车厢里拖出来,直到冰凉的雨水更加猛烈地打在身上,直到刺耳的救护车声音由远及近—— “姐姐——!!” 一声凄厉的尖叫,终于冲破了我的喉咙。 那之后的事情,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破碎......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爸妈崩溃的哭声,警察和医生的询问,苍白的天花板,手背上冰凉的点滴...... 我没有受很重的伤,一些擦伤,轻微脑震荡。 而田熙,被送进了抢救室,再也没有出来。 他们说,撞击时,尖锐的金属部件刺穿了她的胸腔。 他们说,她能撑到救护车来,已经是奇迹了。 他们说,她保护了我。 我知道,因为她说了那句“茵茵别怕”,只是没有后半句了...... 我躺在病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左手无意识地抬起,摸向自己的脖颈。 那里空荡荡的...... 哦,我想起来了,姐姐不在了。 我扔掉了。 我把我的姐姐......扔掉了。 我蜷缩起来,像被扔上岸的鱼,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疯狂地涌出,浸湿了枕头。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种钝重到极致的疼痛,然后蔓延到四肢,每一寸骨头,每一根神经! 我的心缺了一半...... 第966章 我们的秘密 十八岁生日我许的愿,竟然真的实现了...... 我希望能和姐姐分开,我想做一个人的田茵。 但我没想以这样的方式和她分开! 我没想和她永远地分开...... 我没有姐姐了。 那个扎着马尾、笑容明亮、总想护着我的傻瓜姐姐。 那个我嫉妒过、讨厌过、怨恨过的双胞胎姐姐。 她永远地从我的世界离开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就是觉得冷,很冷...... 我没办法上学,回了家。 回到了那个再也没有田熙的房间。 她的床空了,书桌空了,衣柜空了一半。 房间里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气息,阳光的,干净的。 我躺在她的床上,蜷缩着,抱着她留下的枕头,整夜整夜地睁着眼睛。 听不见她均匀绵长的呼吸和偶尔说起的梦话,我好像睡不着觉了。 镜子里的脸,和她一模一样。 可我看着那双死气沉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只觉得陌生,可怖。 我拿起梳子,试着把头发扎成她那样的高马尾。 镜子里的人,真的变成了她的影子。 不过,是没有光的影子。 我对着镜子,努力扯动嘴角,想学她那样笑。 镜子里的脸扭曲成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怪异表情。 “小熙......”妈妈推门进来,看到我,脱口而出,随即愣住,眼圈瞬间红了,慌忙改口,“茵茵......” 我慢慢放下梳子,散开头发。 我开始频繁地“看见”她。 在餐桌她常坐的位置,在沙发她喜欢的角落,在阳台她晾衣服的背影。 我听见她叫我“茵茵”,声音带笑。 我甚至能“感觉”到她就在我身边,像以前一样...... “茵茵,你怎么吃这么少啊!不行!你再多吃一点,不然就只有我变胖了!” “茵茵,这部电视剧真的很好看!男主角超帅的!快来陪我一起看啊!” “茵茵,今天天气真好!你都好久没陪我一起出门了,我们出去逛逛吧!” 我对着空气回答:“行。”“好。”“嗯。” 爸妈看我的眼神,从悲伤,渐渐变成了担忧,然后是恐惧...... 以前爱看的书,再也看不下去了,喜欢吃的东西,总觉得没有味道了。 我一天大部分的时间,都是一个人坐着发呆,跟空气聊天。 “姐,你不该偷看我的志愿,如果你没有和我一起的话,我们只会暂时分开,而不是永远分别......” 突然,我耳边又响起了她带着哭腔的声音,“茵茵,我真的没有偷看你的志愿! 我只是...我只是选了自己喜欢的城市和自己喜欢的学校! 真的!你相信我!” 我愣了一下,又听见她笑着说,“我们可以一起去看海了!我真的太开心了!” 我突然间想起了什么,打开了我的笔记本,点开了浏览器看了一眼访问记录,找到了某个时间段的网页链接。 输入了我们的生日密码,登录进去是一个留言板空间。 上面贴满了我们小时候的合影,泪水模糊视线的同时,记忆却在脑海中清晰...... 我们小时候也会经常闹别扭,相互不说话,于是姐姐就找到了这个留言板空间。 有些当面说不了的话,就藏在这里,气话、心里话、想要和好的话都在这里。 自从有了手机之后,我已经很久没有再点开这个空间了,我都快忘了,但她还记得...... 我在上面看到两个月前最近更新的一条,是她写的—— 【今天又不小心把笔记本摔花屏了(吐舌头) 茵茵,我现在是用你的笔记本给你写留言哦! 也不知道你这个笨蛋,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我们的秘密空间(生气) 啊!!!我真的很烦恼啊! 高考成绩出来了,虽然不是很理想,但是去那所学校应该是没问题的。 茵茵,你应该也没问题的。 但问题是,我不知道你想不想去(思考) 你应该是不想吧(难过) 因为你说,我们不可能永远在一起,我们都有各自的人生。 茵茵,你变了(叹气) 我们小时候明明说过,所有的第一次,都要一起! 我们还约定过要一起看海! 难道我要一直忍着不去看海吗?可是那所学校离海很近呀!我真怕自己会忍不住! 我真的真的真的好想让你也和我填一样的学校! 我不想和你分开(大哭) 但是茵茵,你不想说,我也就不问了(叹气) 不过!就算你不喜欢了,第一次看海你也必须得来陪我! 就这么说好了!无论你的学校离我有多远,第一个假期你都要来找我! 茵茵,我们都长大了,我知道有些话,你可能已经不爱听了。 但你要记得,一个人也要照顾好自己,别被人欺负了。 不要怕!有事就找姐姐!姐姐会一直陪着你!保护你! 哪怕我们暂时分开了(笑脸)】 “姐!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我全都忘了......” 看着留言板上的话,看着她习惯用的表情图案,我哭得快要喘不上气,心脏一阵一阵地绞痛。 我颤抖地移动鼠标,慢慢地往上滑,又看到了一条更早之前的留言—— 【茵茵!你猜我发现了什么!我感觉爸妈取名字的时候都没发现! 你试着把我们俩的名字连在一起读! 熙和茵连在一起就是心!熙茵心!我们俩永远都是一条心!对吧? 你肯定还没发现!我先保密(笑脸) 因为你迟早有一天也会发现,所以为了证明是我先发现的,特留此条为证。 将来,在你给我惊喜的时候,我再翻出来给你一个惊喜(坏笑)】 我低下头,看着脖子上那条刻有“茵”字的项链,看着那被姐姐保护得很好的半颗“心”...... 我笑着崩溃大哭,就像是疯了一样。 其实,我心底最深处知道,我恨的从来不是她,我恨的是自己。 那一刻,我真的恨透了自己! 我尖叫着、哭喊着、飞奔着跑下楼,在草地里、花坛里、水沟里拼命地找那天被我丢掉的“熙”! 可是...我再找不回来了...... 心,永远缺了一半。 而我,缺了光,再也不是影子,再也不能呼吸...... 第967章 她是我的姐姐 我在楼下找“熙”,爸妈却把我拖走了。 他们说我病了,要带我去看医生,心理医生。 一个安静的房间,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很舒服,但我觉得桌上的那盆绿植很碍眼。 这个女医生没穿白大褂,不像医生,像个幼师,她说着温柔的话,像哄小孩一样哄我,“小朋友,你愿意和我聊聊天吗?” 我指着桌上的植物,问道,“能把它移开吗?” 她笑道,“你讨厌它?为什么?是觉得它像谁吗?” 我紧紧地攥着脖颈上的项链,咬牙道,“它是废物!它没有阳光根本就活不了!但是它却怕太阳刺眼!它该死!” 她声音轻轻地问道,“那你讨厌太阳吗?” 我咬着嘴唇,用力地摇了摇头。 她用温柔的语气继续,“所以它也不讨厌太阳。 但太阳不会一直都在,总有天黑的时候,它怕的是再也见不到太阳,对吗?”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可这一切都是它的错!是它丢掉了太阳......” “姐姐的离开,让你很自责对吗?” 我猛地抬起头,激动道,“我姐姐没有离开我!她一直都陪在我身边! 只是我弄丢了项链,惹她生气了!所以她在跟我冷战! 但我害怕的时候,她还是会出现保护我的!我听见她说话了!” 是的,我听见姐姐说话了,所以再也听不见王医生说的话了。 诊断书上写着:创伤后应激障碍,伴有严重抑郁倾向,及解离性症状。 爸妈每天都逼我吃很苦的药片,吃下去后脑子昏昏沉沉,像蒙着一层雾。 但雾里,她的身影反而更清晰了。 有时,我看着镜子,会觉得里面的人是田熙,而我,是站在外面看着她的田茵。 有时,我又会觉得,我就是田熙,我要替她活下去,活得更明亮,更开心,证明她还活着。 “茵茵,我是姐姐呀。”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学着她笑。 “不!我是茵茵,姐姐已经死了!”下一秒,我又崩溃大哭,用指甲狠狠抓挠镜子里那张脸,直到鲜血淋漓。 世界分崩离析,现实与幻觉的边界彻底模糊。 我被关进了精神病院,他们还把我脖子上的“茵”抢走了! 反抗也没用...... 算了!反正“熙”都不在了,留着“茵”也没意义。 能保护“茵”的只有“熙”。 原来,没有姐姐,我一个人是不行的...... 白色的墙壁,冰冷的铁门,穿着统一病号服眼神空洞走来走去的人,还有每天定时递到手里的各种颜色药丸。 这里很好,很安静。 在这里,我可以安心地和“姐姐”在一起。 田熙就在我身边。 她一直都在我身边,只是别人看不见。 她会陪我坐在洒满阳光的窗前,告诉我今天天气真好。 会在护士送来难吃的饭菜时,偷偷对我做鬼脸。 会在夜里我睡不着时,轻轻地抱住我,对我说,“茵茵别怕,有姐在呢!” “姐,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傻茵茵,我永远都在。” 我紧紧抓住“她”的手,虽然掌心只有空气。 但我知道,她在。 直到那天晚上,夜很深了...... 同病房的人都在沉睡,发出均匀的呼吸或鼾声。 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铁栏杆切割出的一小片夜空。 心里那种空洞的痛楚,又一次汹涌而来,比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药石罔效,时间无用。 失去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凌迟。 我慢慢地站起身,走向窗户。 冰凉的铁栏杆硌着额头。 楼下是坚硬的水泥地。 如果跳下去,是不是就能结束心脏缺失一半的痛苦? 是不是......就能见到她了? 对啊,我死了就又能和她在一起了! 就在我发了疯似的摇晃铁栏杆的时候,她又出现了...... “茵茵不要!”她从身后抱住了我,哭着对我说,“只要你活着,姐就还活着......” 我的身体僵住了,铁窗外一阵夜风扑面,将我披散的头发吹起,感觉是姐姐的手帮我拨开了遮挡视线的发丝...... 我听见她说...... “茵茵,抬起头,你才能看到天亮啊。” 我下意识抬起头,漆黑的夜空中,一道转瞬即逝的银色光痕划过天际。 是流星吗?还是幻觉? 都不重要了! 是我的愿望丢掉了姐姐!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反悔了! 在绝望和混乱中,一个愿望,冲破了所有理智和药物的桎梏,在我心底嘶喊出声—— 【我要和姐姐永远在一起!让她回到我身边吧!】 无边的黑暗瞬间将我吞噬。 当我再次看见光亮时,我来到了一个诡异的地方...... 我好像还在精神病院。 空旷的大房间中央,站着两个病友。 他们没有穿病号服,却戴着小丑面具,还穿着西装。 但他们肯定也是精神病,嘴里说着一些疯话...... 只要活到第八天,所有不切实际的愿望都可以实现? 我会相信吗? 当然!别人不信,我信啊! 精神病人的话是真的! 就像我说姐姐一直都在我身边,他们都不信! 我信!于是,我闭上眼睛,重复了心底的愿望。 一张扑克牌出现在了我面前——梅花2。 【双生灵魂:许愿者可通过自身愿念,创造出共存灵魂】 我感觉到她回来了...... 我颤抖着,缓缓转过头。 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扎着高马尾的女孩,穿着和我一样的短袖上衣和直筒牛仔裤,站在那里,正对我微笑着,笑容一如既往的明亮温暖,眼里却含着泪光。 “茵茵别怕......”是我魂牵梦绕了无数个日夜的声音,她说,“有姐在呢!” 这一次,不是幻觉。 她确实回来了,但我脑海里的记忆却在慢慢远去...... 记忆碎成了一半又一半,最后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变成了一片空白。 我不知道自己从哪来,也不知道要往哪去。 我只知道,我叫田茵,她是我的姐姐田熙。 我们永远是一颗心,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 —— 第968章 最好的礼物 —— 我有一个全世界最好的礼物,我的双胞胎妹妹,田茵。 从有记忆起,我们就在一起。 两张一模一样的婴儿床,一模一样的小衣服,一起咿呀学语,一起蹒跚学步。 大人们总爱指着我们说,“看这对双胞胎,真是一模一样!” 可我很小就知道,我们不一样。 茵茵比我安静,比我敏感。 打雷了,她会悄悄钻进我的被窝,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角。 分糖果,她总会把剥开的第一颗喂给我。 她喜欢躲在角落里看书,阳光照在她柔软的发顶,像个乖巧的瓷娃娃。 那时我就想,我要保护她,我是姐姐,虽然只大七分钟。 我们的名字,茵是草木温柔,熙是日光和暖。 多好的寓意。 我们是彼此的半身,理应相依相偎。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茵茵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亲近,而是疏离,是一闪而过的抗拒...... 她开始留长发,用厚厚的刘海遮住眼睛,走路总喜欢低着头,缩着肩膀,好像要把自己藏起来。 我们总是穿着一样的衣服,一样漂亮,可她的眼神里却总是黯淡。 妈妈让她把头发扎起来,她不肯。 “茵茵披着头发多温柔,多好看啊!”我搂着她这样说,是真心话。 在我眼里,茵茵安静的样子有种我永远学不来的沉静美。 可我能感觉到,我手臂下的身体是僵硬的。 我的话,好像并没有让她开心。 我隐隐知道是为什么。 大人们无心的比较,同学们更愿意围着我说话,老师习惯性地让我“带带妹妹”...... 这些像细小的沙砾,日积月累,磨伤了她。 我想告诉她: 你比我细心,比我沉得下心,你画的画比我好看,你写的作文总是能得高分。 安静的你心里有个丰富又美丽的世界,只是别人还没走进去看到,甚至就连你自己都没有发现。 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说...... 我怕我的“安慰”会变成另一种炫耀,我的“关心”会显得居高临下。 我只能更努力地对她好,帮她记笔记,赶走想捉弄她的调皮男生,把我觉得好吃的好玩的都分她一半。 但我好像越来越弄巧成拙了。 我靠得越近,她退得越远。 要是我的心思也能像她这么细腻就好了。 我真的好怕自己的粗心大意,会把她给弄丢...... 高三那段日子,她拼了命地学习,眼睛下面总是挂着青黑。 我很心疼,想帮她梳理知识点,她却总是冷着脸说“不用”。 不过,她的努力没有被辜负,最后考出了满意的成绩。 我真的很高兴,因为我们的分数差不多,应该都可以去那个城市的那所学校...... 记得我们小时候,指着电视机里的沙滩海浪,约定过以后要一起去看海。 我们约定过的,所有的第一次都要一起经历。 那所学校离海很近,真希望她能陪我一起。 填报志愿的时候,我很纠结要怎么跟她开口,因为我能感觉到我们的距离变远了...... “茵茵,我不想和你分开......” 她激动地从椅子蹦起来,“姐!以你的成绩,你可以去比我更好的学校! 我们不能永远都在一起,我们都应该有各自的人生!” 即使我再神经大条,此刻也能明白了,她想要自己的人生,她可能有了不一样的决定。 “茵茵,你说得对...... 我们不可能永远都在一起,我们都会有各自的人生......” “那茵茵,你想去哪个城市?填哪所大学?”我不死心地问,以为她还记得...... “姐,我不问你的,你也别问我的。 我们就按照自己的想法选,行吗?” “好吧......”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或许,不是她需要我,而是我太依赖她了。 既然茵茵想要离开我,那我也应该学会放手...... 但我真的有好多话想对她说,趁着她去洗澡,我抱着笔记本电脑靠在床头,打开了我们小时候一起创建的留言板空间。 我翻看着留言记录,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里变成了我一个人自言自语的地方。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上面写过留言了,这个傻瓜该不会已经忘了吧! 不过,我相信她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在她需要我的时候。 等到那个时候,她应该也不会再跟我闹别扭了。 就像小时候一样,无论有多大的矛盾,最后我们都一定会和好。 我盯着屏幕发呆,酝酿着心里话,一不留神,笔记本从膝盖上滑落,摔到了地上...... “靠!又花屏了!”我看着屏幕上的雪花,按着关机键直到那刺耳的噪音停止。 我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一样的玩具,茵茵的还崭新如初,而我的早已破烂不堪了。 而她从来都不会吝啬,把她的分享给我。 “茵茵,我的笔记本又摔坏了!”我对她撒娇道,“你的借我!” “嗯,你用吧。”她从浴室出来,用毛巾擦着头发,“姐,热水器没水了,你晚点再去洗,我去吹头发了。” “好!”看着她洗完澡香喷喷的样子,我真想扑上去亲她一口,但这次就先算了。 我打开她的笔记本,看到她桌面上的背景,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把背景换了,已经不再是我们俩的合照了...... 那一刻,我的眼眶突然湿润,茵茵,我真的不想和你分开。 我看到了她桌面上的模拟志愿表格,下意识就想点开看一眼,志愿填报的时间没有截止,我还有机会修改...... 但当我把光标拖过去后,却又突然不敢点开了。 我不能这么做,我会把茵茵越推越远的! 我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眼泪不自觉地从眼眶滑落,点开了我们的秘密空间,又哭又笑地给她写了一段留言。 我希望,将来当她打开这个时光胶囊的时候,她会知道姐姐很爱她,即使爱得很笨拙。 茵茵,姐姐会一直陪着你!保护你! 哪怕我们暂时分开了...... 第969章 糟糕的天气 长这么大,我和茵茵好像还从来没有分开过。 而现在,我们可能马上就要经历第一次分别了。 所以,这个暑假,我想要和茵茵一起创造回忆...... “茵茵,暑假我想出去打工,你要一起吗?”我试探着问她。 她愣了一下,“姐你为什么想打工啊?” “我想赚钱,给你买生日礼物!”我抿了抿嘴唇,声音变轻,“我们不是要分开了吗?” 她放下手里的书,抬起头看向我,“姐,那我也要赚钱,也给你买礼物。” 我很惊喜,没想到一直不爱出门的茵茵竟然这么爽快地答应了,“那太好了!上次,爸爸不是说他同学开了一家奶茶店吗?” 真好,我们俩又一起经历了人生中的第一次...... 拿到那份工资后,我们就迫不及待地冲进了商场。 逛了几圈,玻璃柜台里的一对项链,一眼就吸引住了我。 那是一对“心”形项链,两条项链各有半颗“心”,它们可以紧密地合在一起。 田熙的“熙”和田茵的“茵”连在一起读就是“心”。 爸妈从来都没跟我们说起过,他们大概也没察觉到吧! 这是我自己发现的秘密。 爱总是会把两个人偷偷联系在一起。 比如,我的同桌,她总是偷偷地在草稿本上数着自己的名字笔画,再数她暗恋男生的名字笔画。 如果实在凑不出关系,就换生日、星座,绞尽脑汁地把自己和对方联系在一起,求一个心满意足的缘分。 但是,没有人比我和茵茵更有缘分。 有一个双胞胎妹妹,我是一个多么幸福的人...... 那对项链,一半是“熙”,一半是“茵”。 我们把彼此挂在心上,牵挂着彼此。 即使分开了,也能永远在一起。 这也是我十八岁生日许下的愿望。 而我的愿望也真的实现了! 录取通知书下来那天,我无比惊喜! 我拿起桌面上那两封一模一样的录取通知书,开心地扑向她,抱住她。 茵茵,没有忘记我们的约定! 她的想法和我是一样的!我们果然是一颗“心”! 我激动得不行,“我们可以一起去看海了!我真的太开心了!” “可我不开心......”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我的喜悦淹没,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茵茵,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不开心!谁要和你一起!谁要你照应!” 她用力地推开了我,那些话像锋利的刀子,猝不及防地扎进了我的心脏...... “还说什么心有灵犀!一定是你偷看了我的志愿! 田熙!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我不需要你啊!我不想和你在一起! 你永远这样!永远自以为是!你以为你是我的救世主吗? 我告诉你,我这辈子最大的不幸就是有你这样的姐姐! 我受够了!我一点也不想再看到你!” 我呆住了,像被迎面打了一拳,耳朵里嗡嗡作响,眼泪忍不住地涌出来。 茵茵,你就这么想离开我吗? 看着她冲进房间摔上门,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心里那个一直以来隐隐的担忧,果然是真的。 我的存在,我的靠近,对她而言,不是温暖,是负担,是阴影,是不幸...... 我知道我们长大了,开始渐行渐远了,只是没想到,她已经离我那么远了,远到讨厌我,恨我...... 我拍着门,解释着,声音带着哭腔,可门纹丝不动。 那扇薄薄的门板,突然成了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那条刻有“熙”字的项链,从此以后,她再也没戴过。 我知道,一定是被她收起来了...... 剩下的日子,是我们有记忆以来最冰冷的时光。 我们两个人的房间,空气一直都是凝固的。 她拒绝和我有任何交流,哪怕眼神接触也迅速避开。 她身上竖起了一层我看得见却穿不透的冰墙。 我的道歉,她不接受,我的解释,她不相信。 我开始累了,也不想再逼她了。 的确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是我忽略了她的感受,用我以为是“爱”的方式,捆绑了她。 我不能总想着霸占她的一切。 她说的对,我们不可能永远都在一起,我们都会有各自的人生...... 出发去学校那天,在动车上,我们的座位隔着过道。 我看着她靠在窗边的背影,单薄,孤独,又倔强,心里酸涩得厉害。 但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原来一直没办法独立的人是我,害怕寂寞的人是我,长不大的人是我。 原来,不是茵茵离不开我,是我离不开茵茵。 是我一直扮演着“姐姐”的角色,习惯了对她的保护。 车到站,我抬起头,天是那么阴沉。 很快,外面下起了大雨。 我们没有带伞,狼狈地拖着行李奔跑。 手机上打不到车,我们只能在路边排队拦车。 茵茵的头发都湿透了,我开始着急,冒着雨冲到路中央,才抢到一辆。 坐上出租车,我们各靠着一扇车窗,沉默地坐开。 我怕她感冒,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她,“茵茵,你头发湿透了,我帮你扎起来吧......” 她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 我们挨着,湿透的身子冰冷地贴在一起,可我心里却觉得温暖。 但这一路上,司机让我很不舒服,感觉他有路怒症似的,喇叭一直按个不停! 这个该死的司机突然一脚油门加速,吓得茵茵一颤。 “师傅,您开慢点!”我下意识抱紧了茵茵。 我能理解司机想省时间,但他的态度真让我不爽。 我正想开口发作,茵茵拽住了我,“姐,算了,早点到学校也好。” 这是闹矛盾以来,她第一次主动跟我说话。 我瞬间就熄了火,心里的郁闷也立刻烟消云散了。 “雨好大。”我看着窗外瓢泼的大雨,看着模糊而又陌生城市街景,心里却开始泛起了期待。 我知道,糟糕的天气不会一直持续的。 天气好的时候,我要和茵茵一起去看海...... 第970章 她是我的妹妹 我好像又自以为是了。 天会不会放晴,又怎么会是我能说了算的呢...... 刺眼的灯光,剧烈的撞击,天旋地转。 世界碎裂的瞬间,我什么都没想。 没有思考,没有权衡。 只有作为“姐姐”已经习惯的本能——保护她! 我用尽全身力气,扑过去,把那个单薄的、蜷缩着的、还在生我气的身体,死死地、紧紧地,搂进怀里! 手臂收拢,用自己的后背和身体外侧,朝向撞击和翻滚的方向。 玻璃碎了,金属扭曲。 巨大的冲击力让我眼前一黑,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 剧痛从四面八方袭来...... 颠倒的世界突然静止,雨水和冰冷的风灌了进来。 我感觉到生命力正随着体温和鲜血迅速流失。 我觉得好冷,也好累。 只有怀里的她还能给我最后一点温暖...... 我努力睁开眼睛,视线已经模糊,血色弥漫。 但我还是看到了她抬起的苍白小脸,眼神里满是惊恐。 茵茵别怕,有姐在呢!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扯动嘴角,声音卡在喉咙里,带着血沫,“茵茵...别怕......” 可后半句,我已经说不出来了...... 不过,我们是一颗心,我想说什么,你一定知道的。 哪怕我们分开了...... 意识混沌模糊,我好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梦见,我躺在婴儿床上,一只小手抓了我,咿呀咿呀对我说话,我竟然听懂了,她说,“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后来,那只小手长大了,她牵着我,奶声奶气地喊了我一声,“姐姐!” 从那以后,我和她牵着的手就再也没分开...... 直到世界崩坏、破碎,我的身体冰冷,感受不到任何温度,听不见任何声音...... 黑暗温柔地拥抱了我,带着解脱,和深深的不舍...... 但我确信,我这一生是幸福的。 我以为这就是终点了,无尽的黑暗,意识的消散......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我感觉到一种奇异的牵引! 不是去往天堂或地狱,而是朝着一个熟悉的灵魂慢慢飘去...... 我“看到”了。 看到她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得像破碎的玻璃。 看到她回到我们的房间,睡在我的床上,抱着我的枕头无声流泪。 看到她对着镜子,学着我的样子扎头发,学我笑,然后崩溃。 看到她点开秘密空间的留言板,大哭之后发了疯似的冲下楼,去找那条项链。 看到她被穿白大褂的人带走,关进有着铁窗的房间。 看到她每天吞下彩色的药片,眼神越来越涣散,却对着身边的空气,露出温柔的笑容,“姐,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她在和“我”说话。 我的心,如果灵魂还有心的话,痛到无法呼吸。 “傻茵茵,我永远都在。” 我从未离开。 因为我们把彼此挂在心上,牵挂着彼此。 即使分开了,也能永远在一起。 这是我曾经许下的愿望。 可我留给你的究竟是爱,还是无法治愈的伤? 我以死亡的形式,更深地烙印在了你的生命里,活在了你的记忆里,成了你永远无法摆脱的梦魇和执念...... 我看到她坐在窗边,望着星空,眼底是彻底熄灭的光。 那是一种求死的眼神! “茵茵不要!”我疯狂地呼喊,冲过去抱住她,“只要你活着,姐就还活着......” 她好像...听见了? 对不起!我错了!我反悔了! 我不希望她再牵挂我了!我希望她能抬起头往前看! “茵茵,抬起头,你才能看到天亮啊。” 就在这时,夜空划过一道极其微弱的流光...... 我“听”到了,不是用耳朵,是用灵魂。 听到了她心底最深处的呐喊—— 【我要和姐姐永远在一起!让她回到我身边吧!】 傻瓜,我现在想要离开你,你怎么还舍不得了...... 【但只要你需要,我一直都在。】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攫住了我残存的意识,将我抽离了无尽的黑暗...... 当我再次恢复意识,我来到了一个诡异的地方...... 空旷房间中央,出现两个戴着小丑面具、穿着西装的怪人。 死亡游戏?任何不切实际的愿望都可以实现? 他们说的话让我震惊。 而更让我诧异的是,他们在说话时,面具下扫视人群的目光竟然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 如果这不是错觉,那就代表他们能看见我!他们能看见灵魂? 我看向茵茵,她按照指令闭上了眼睛,又一次重复了心底的愿望。 我也下意识地跟着她一起重复默念...... 一张扑克牌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竟然也有一张扑克牌出现在了我的面前——红心2。 【双身形体:许愿者可通过自身愿念,创造出肉体分身】 忽然,她颤抖着,缓缓转过头,看着我,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嘴唇颤抖,却发不出声音。 我笑了,眼泪也滑了下来。 来到这么一个陌生又恐怖的地方,她一定很害怕吧...... “茵茵别怕......”我又习惯性地对她说,“有姐在呢!”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是清晰的,是凝实的! 我恍惚了一瞬,才发现滑过脸颊的眼泪也是温热的! 我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真实的存在! 这一次,我不再是虚无的灵魂! 我能触碰到她,而她也能感受到我的温度,我们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我们的灵魂和肉体,一半和另一半终于再一次完整地合在了一起。 我终于,再次“回到”了她身边。 但我之前做的那场梦却开始慢慢消散了...... 我们的回忆碎成了一半又一半,最后灵魂深处的记忆变成了空白的。 我不知道自己从哪来,也不知道要往哪去。 我只知道,我叫田熙,她是我的妹妹田茵。 我们永远是一颗心,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 第971章 解封的记忆 ...... “茵茵...快走!只要你活着,姐就还活着......”田熙被掐着脖颈,声音破碎,眼底翻涌着不舍与决绝。 “不要!我要你也活着!”田茵的嘶吼穿透灵魂空间。 就在这声嘶吼落下的瞬间,原本虚无纯白的空间突然剧烈震颤起来,脚下无形的“地面”泛起细密的波纹,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 纯白的壁垒开始褪去单调,点点斑斓的光影刺破虚无! 那是记忆的碎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填补着这片空白。 孩童时两人紧握的小手、同款衣服上的褶皱、奶茶店柜台前的并肩、车站暴雨里的依偎、车祸瞬间的相拥...... 一幕幕回忆如同老电影般在空间中流转、闪烁,温柔的暖光与冰冷的雨影交织,将姐妹俩的过往尽数展开。 灵魂世界的骤变,让吕适脸上的猖狂笑容瞬间凝固,嘴角的弧度僵在原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掌心下田熙的灵魂不再是脆弱的虚影,反而开始变得凝实、滚烫! 被掐得面色青紫的田熙,望着周围缓缓铺展开的记忆画面,眼泪从眼角无声滑落,顺着脸颊砸在吕适枯瘦的手背上。 那些被抹去的片段、被封存的情感尽数复苏,她眼中闪过清明,声音带着释然与坚定,“我...我想起来了...... 我已经死了...我回来,是因为茵茵需要我!” 吕适微微一怔,指尖传来的灵魂震颤愈发强烈,那股力量远超他的预料,让他下意识松了松力道。 而趴在地上的田茵,望着记忆中自己扔出窗外的项链,望着车祸现场那抹染血的身影,早已泪眼婆娑。 她缓缓撑着“地面”起身,抬手狠狠抹掉脸上的泪水,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眼神却异常坚定,“这次!我绝对不会再把姐姐弄丢了!” 话音未落,田茵身形一冲,朝着吕适撞去,肩膀狠狠顶在他的侧腰。 吕适还未从灵魂空间的骤变中缓过神,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道撞得重心不稳,整个人狼狈翻倒在地,掐着田熙脖颈的手也被迫松开。 田熙猛地吸气,剧烈地咳嗽起来,她揉着发疼的脖颈快速起身,眼神凌厉,趁着吕适倒地未起的间隙,抬腿朝着他的胸口狠狠踹去! “嘭”的一声闷响,吕适发出痛哼,表情瞬间扭曲,惨白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挣扎着喃喃,“怎么...会这样......” 他的话语还未说完,田熙和田茵已然并肩而立,对着倒地的吕适抬脚便踹。 姐妹俩默契地你一脚我一脚,踹向他的脸颊,跺向他的躯干,每一脚都带着发泄,狠狠落在吕适身上。 “哦!啊~”吕适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地中海的头发被踹得凌乱飘起。 他蜷缩着身体,双手下意识护着头,声音带着求饶,“停...停!等一下!我...我是个老人!” 田熙和田茵同时抬起腿,动作顿在半空。 两人对视一眼,田茵眨了眨眼,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姐,他说,他是老人...... 我们这样算不算虐待老人啊?” “胡说!”田熙皱起眉头,认真道,“我们又没打算让他活着!怎么能算虐待?顶多算谋杀。 不对!他甚至不是人,只是灵魂,连谋杀都不算!” “哦!”田茵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紧绷的神色松了几分,“不是虐待就好!” 话音落下,两人的脚再次落下,对着吕适又是一顿猛踹,惨叫声在记忆交织的空间里回荡,格外刺耳。 吕适抱着头缩成一团,连连惨叫,心底的屈辱与愤怒交织,他咬着牙,眼底闪过狠厉,“欺人太甚!” 他身形猛地一晃,如同烟雾般从两人脚下飘起,快速退到远处,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 “怎么?你们还想活活打死我?”他捂着发疼的胸口,目光在姐妹俩和周围闪动的记忆画面间流转,原本戏谑的眼神渐渐变得凝重。 他对着两人咧开一抹诡异的笑,“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既然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变故,那就代表我该走了...... 两位,后会有期......” 说着,他的身形便开始慢慢变得透明、虚无,仿佛要飘出这片空间的光影之中。 田茵瞬间紧张起来,下意识抓住姐姐的手,声音带着急切,“姐,他要跑!” 田熙握紧妹妹的手,眼神锐利,扫过吕适虚化的身形,“茵茵,这里是我们的地盘!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的吗?” 姐妹俩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同时重重点头。 下一秒,原本流转着温暖记忆的灵魂空间骤然变色,暖光褪去,乌云密布,沉沉的压抑感笼罩下来! 点点冰冷的雨水凭空落下,滴在吕适的肩头。 吕适微微一愣,下意识抬手触碰肩头的雨水,一股刺骨的冰冷瞬间穿透灵魂,让他浑身一颤。 他眼皮猛地一跳,惊骇地发现自己虚化的“身体”突然开始变得沉重,四肢如同灌了铅般动弹不得。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还没离开?!为什么我的灵魂出不去了!”他彻底慌了神,语气里满是惊恐,原本的从容荡然无存。 而下一秒,空中零星的雨点骤然变成倾盆大雨,密密麻麻的雨线砸落下来,浇灌着吕适的灵魂。 他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水浸湿的海绵,越来越沉重,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 最终“噗通”一声跪倒在雨水中,脊背佝偻,狼狈不堪。 他惨白的脸上满是惊恐,抬头望向雨中并肩而立的姐妹俩,眼神中恐惧与癫狂交织,声音嘶哑: “你们的灵魂竟然强到和梅花骑士一样...可以将我压制?! 我大概能猜到你们的记忆为什么会被封存了! 因为你们是精神病啊!执念就是愿念!谁他妈能比精神病的执念更强?!” 田熙感受到田茵的手在微微颤抖,或许是雨水的冰冷,或许是过往的伤痛。 她轻轻将妹妹的手十指紧扣,柔声安抚,“茵茵别怕,有姐在呢。” 第972章 生死同心的双胞胎 田茵望着姐姐温柔的眼眸,闪烁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她迎着雨水,声音清晰而有力,穿透雨幕,“我不是精神病! 我们是生死同心的双胞胎!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田熙笑着点了点头,眼底闪着晶莹的泪光,随即转头看向雨中跪地的吕适,语气平静,“既然你来了,那就永远留下来,陪我们吧!” 话音落下,两道银光突然从记忆碎片中冲出,凭空出现! 那是两根项链,吊坠是半颗“心”的形状,上面分别刻着“熙”与“茵”。 两根项链如同活物,从两个方向交错扑来,锁链快速缠绕,将吕适的灵魂紧紧束缚。 锁链不断收缩,勒得吕适的灵魂剧烈震颤,窒息感席卷而来。 “哈哈哈!”他喉咙里发出嘶哑干涩的笑,仰头望着头顶厚重的阴云,惨笑声中满是绝望与癫狂,“乔可!老子终于明白了! 原来你也是个精神病!你们他妈的都是精神病......” 他的凄厉笑音,在两根项链将他的灵魂彻底绞碎的瞬间戛然而止。 没有猩红的血雾,没有刺耳的声响,吕适的灵魂如同泡沫般破碎、消散,只留下一片终结的肃静。 阴云散去,大雨骤停,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两根项链上,泛着温柔的银光。 两根项链的吊坠缓缓靠近,一半和另一半精准契合,合二为一,清脆的声响在空间中回荡,最终它们组成了一颗完整的“心”,在光影中静静悬浮。 田茵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田熙怀里,放声大哭,声音哽咽,“姐!对不起!我不小心把你给弄丢了!对不起......” 田熙同样眼眶湿红,她轻轻拍抚着妹妹的后背,动作温柔而宠溺,柔声安慰,“茵茵,是姐不好,是姐太自私了...... 把你抱得太紧,害你受伤了......” 田茵拼命摇头,紧紧抱着姐姐,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再次消失,“没有!姐把我保护得很好!是我忘记了...... 忘了我们的约定,忘了我的姐姐有多爱我! 姐!对不起!你不要再离开我了!” 田熙轻轻推开她,伸出手帮她抹去脸上的泪水,指尖温柔地拂过她的脸颊。 眼神中满是不舍与期许,闪着晶莹的泪光,笑着对她说道,“茵茵,我们不可能永远都在一起,我们都应该有各自的人生。 这句话是你曾经对我说的,现在也是我最想对你说的。” 田茵流着泪拼命摇头,哽咽着想要反驳,“不!姐......” “姐的人生已经走完了,而且因为你,我这一生过得很幸福,是真的哦!” 田熙的声音温柔而坚定,目光扫过周围流转的记忆碎片,带着释然,“因为我在秋天吃到了别人都吃不到的香甜果实。 而茵茵你的人生还没有走完,我有的,我希望你也有。 所以,你这一生也一定要过得幸福。 你要记得,哪怕我们分开了,你也要好好活着。 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一直都在...... 因为,我们永远都是一颗心。” 说着,田熙将手轻轻按在田茵的心口,掌心的温度穿透灵魂。 她缓缓上前,与田茵紧紧相拥,两人的灵魂在光影中渐渐重合,化作一道温暖的光,融进了那颗完整的“心”里。 ...... 【哪怕分开了,我们也永远是一颗心,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 【生死同心的双胞胎】 烛火摇曳的昏暗房间里,暖黄的烛光将人影在挂满画框的墙上拉得悠长。 红西装小丑沾着鲜血的指尖从一幅人像画上离开。 画像中,田熙和田茵并肩而立,两人牵着手笑容明亮,脖子上戴着彼此的半颗“心”。 他深深叹了口气,面具下的神情满是惆怅,指尖轻轻摩挲着画框边缘。 他身后的红沙发上,谢晴月托着下巴侧靠在沙发扶手上,嘴角勾着一抹玩味的笑,语气轻柔,“又一幅画作诞生,你不开心吗?” “怎么会不开心呢?”红西装小丑缓缓转过身,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一直都是多愁善感的。” 他顿了顿,又添了几分抱怨,“不像某些人,就像个冰冷的机器,总是令我伤心......”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房间角落的黑西装小丑,语气里带着嗔怪。 黑西装小丑倚在墙角,面具下翻了一个无声的白眼,语气低沉平静,“两个人在同一幅画上是特例。 红心2是在现实中已经死去的人通常只能是遗愿者。 但她却跟着梅花2一起成为了许愿者,并获得了愿望牌,更是特例中的特例。 虽然梅花2可以算作主体,但严格来说,她们是两张牌,应该独立在两幅画里,不应该在同一面墙上。 你把她们并在一起,假如她们入局了,那么是算一张牌还是两张牌呢?” 红西装小丑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你这个冷血的家伙,还真是会斤斤计较。 我可不管她们是一张牌还是两张牌,既然她们不想分开,我就要她们永远在一起!” 谢晴月轻笑着起身,走到红西装小丑身边,随意得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目光落在那幅画像上,“我觉得也没什么问题啊! 不都说了是特例吗? 游戏开始的时候,为了限制她们夸张的愿念强度,所以抹去了她们的记忆。 现在回忆解封,就当作是一个人获得了两张愿望牌,也算是能力觉醒嘛!” “还是宝贝懂我,我就是这个意思......”红西装小丑抬手轻柔地捏起谢晴月的手腕,随即隔着冰冷的面具,在她的手背上轻吻了一下。 角落里的黑西装小丑再次翻了个无声的白眼,面具下的眉头紧锁,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烦躁,“那奖励牌是发一张还是两张呢?” 红西装小丑目光微微斜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与敷衍,“随你高兴喽!” “真希望这场该死的游戏能赶紧结束!”黑西装小丑咬着牙,语气里的厌烦与压抑几乎要溢出来。 他身形一晃,便凭空消失在了房间角落的阴影里...... 第973章 夜幕下的雪林 ...... 森林的冬天。 寒风卷着碎雪狂舞,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被彻底吞没,夜幕将整片林地裹入死寂的寒凉。 霍离的狂躁雷蛇在夜色中劈啪作响,苍白的电光格外耀眼,雷影在白玉蝶扬起的冰柱间暴走窜动。 每一次撞击都炸开漫天白烟,锋利的冰渣混杂着电流飞溅,在雪地里砸出密密麻麻的小坑。 晏寻身形疾掠,挥出的无形拳风裹挟着气劲,却在靠近白玉蝶的瞬间,被她周身掀起的寒风冻结成细碎的冰雾。 白玉蝶立在风雪中,一人应对晏寻与霍离两人的夹击,呼吸略微急促,算不上从容,却始终未曾露出半分狼狈。 战场另一侧,柳淑芬双手好似无意义地胡乱挥舞,便有奔涌的洪水朝着王尚和黄合席卷而去,浪涛拍击地面的声响盖过了风雪声。 水来土掩,黄合双脚死死扎根地面,双掌猛地拍向冻土,厚重的岩障应声而起,层层叠叠挡在身前,将洪水阻隔。 王尚借着岩障的掩护,在岩石间灵活跳跃移动。 他肌肉隆起的手臂抡起,拳头重重砸开岩壁,捡起一块磨盘大小的岩石,如同投掷炮弹般朝着柳淑芬奋力抛射出去! 岩石炮弹呼啸着砸进柳淑芬周身的护体水幕,炸开一圈圈涟漪,水幕剧烈震颤,却又在瞬息间重新凝聚。 梁大丰的藤蔓在两处战场间穿梭缠绕,混乱中时而朝着白玉蝶缠去,为晏寻创造突袭机会,时而又去帮躲闪不及的王尚解围。 夜色里,电光、冰影、拳风、浪涛、岩障交织碰撞,战况激烈却又陷入了僵持。 距离战场稍远的一棵树下,徐沐也抱着昏迷的田熙,同时用余光照看着一旁脸色惨白的叶淮新。 她望着远处混乱的战局,心底焦急如焚,掌心紧握一把手枪,指节泛白,却完全插不上手。 战局混乱,瞬息万变,她颤抖的枪口瞄了半天,始终找不到开枪的机会,只能干着急。 叶淮新背靠着树干,心里同样混乱焦急,伤口的痛感与局势的紧迫交织,让他呼吸都带着滞涩。 他想起韩嘉树在游戏开始前,在温泉里对他说的那番话,强压下心底的焦躁,眉头皱起,眼神沉凝,开始冷静地思考...... 就在这时,徐沐也怀里的田熙突然轻轻一颤,原本安稳的身体竟开始泛起点点细碎的白光,缓缓消散! 徐沐也浑身一僵,语气里满是慌乱,“这是怎么回事?!田熙的身体正在消失......” 叶淮新从思绪中猛地回过神,转头见状,眼底闪出疑惑,语气凝重,“如果她的灵魂被梅花6抹杀,那么梅花6应该会控制她的身体...... 可为什么会消失呢?” 徐沐也眨了眨眼睛,努力平复慌乱,声音带着不确定,“身体消失,会不会是因为等级差距的无效击杀? 所以田熙的身体现在被传回梦居了?” 叶淮新抬眼望着那点点向上飘散的白色光点,眼神恍惚,缓缓摇头,“可这些光点去的不是梦居的方向,它们是往天上去的......” “所以...这代表什么?”徐沐也的脸色微微发白,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愣愣地转头看向叶淮新。 “不管代表什么!”叶淮新眉头一紧,眼神骤然变得坚定,目光转向徐沐也手中的枪,凝声道,“徐沐也杀了我!送我回去! 先是老变态操纵的尸体失控,现在又是田熙的消失...... 梦居肯定出事了! 我现在的状态留下也帮不上忙,不如让我回去!” 徐沐也神情一紧,握枪的手猛地一抖,声音带着明显的胆怯,“杀...杀你......” “放心!你的等级比我低!击杀是无效的!”叶淮新语气急切,伸手抓住了徐沐也的手腕。 “这我知道!”徐沐也缓缓举起枪,对准叶淮新,紧张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手依旧抖得厉害,“但不管怎么样...... 枪是真的,子弹也是真的,等下溅出来的血也是真的啊!” 叶淮新愈发急切,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与催促,“这本来就只是一场游戏而已!杀个人没那么难!多杀几次你就习惯了! 很简单的,枪口瞄准我的脑门,然后扣动扳机。” 说着,他抬手紧紧抓住徐沐也的枪管,强行将枪口抵在自己的脑门上。 徐沐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不断自我安慰,声音断断续续,“没错!这只是一场游戏...... 我想要活下去,迟早是要学会杀人的......” “没错!开枪!”叶淮新厉声催促。 “我...我知道!” “那就开枪啊!” “你别催我啊!我马上就准备好了!”徐沐也被催得心态崩溃,声音陡然拔高。 “操!开枪啊!”叶淮新忍无可忍,爆了粗口。 “操!我知道了!你闭嘴!”徐沐也被吼得一急,心底的防线彻底崩溃,手指猛地扣动扳机! “砰!”一声沉闷的枪响在风雪中炸开。 弹壳从枪膛弹出,落在雪地上,叶淮新的脑袋瞬间炸开一团猩红的血花,滚烫的血液喷溅在徐沐也惊恐的脸上、脖颈上...... 她眼睁睁看着叶淮新的唐刀和他的身体一并化作一道白光,朝着梦居的方向飘散而去。 ...... 梦居的负一层。 昏暗的廊道里,烛火在墙上摇曳,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与尘埃的气息。 “姐!”遍体鳞伤的田茵从昏迷中猛地惊醒,双眼圆睁,胸口剧烈起伏。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身,却因浑身的伤痛动作艰难,只能勉强坐靠在墙壁上,凌乱的头发披散下来,遮挡住了她眼底的情绪。 墙上的烛火微微跳动,一缕银光从颈部的发丝间漏出,吸引了她的注意。 田茵怔怔地低下头,瞳孔剧烈一颤,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眶淌落,顺着脸颊砸在衣襟上。 她颤抖着抬起手,用掌心小心翼翼地托起脖颈上的那枚项链吊坠...... 半颗“心”上清晰地刻着一个“熙”字。 她喉咙里再次滚出压抑的哽咽,声音嘶哑破碎,“姐......” 第974章 破釜沉舟的决绝 廊道里突然回荡起一声清脆的响指,让田茵的哭腔猛地戛然而止。 烛光一晃,一道漆黑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她的眼前。 田茵受惊地抬起头,后背紧紧贴住墙壁,身体下意识蜷缩。 她看着眼前的黑西装小丑,眼神中满是诧异与惊恐,声音颤抖,“你...你怎么来了......” “我为什么来,你不知道吗?”黑西装小丑抬手,指尖轻轻指了指她脖颈上的项链,语气低沉,却带着几分玩味。 田茵眼神有些恍惚,脑海中闪过刚才的灵魂空间,语气迷茫,“我刚才好像做了一个梦...... 我姐怎么了?这根项链......” “那不是梦。”黑西装小丑轻笑道,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你的记忆不是已经回来了吗?你姐早就已经死了......” “你胡说!”田茵猛地抬眼,厉声反驳,双手紧紧攥着项链,“她明明已经回来了!” 黑西装小丑语气沉了下来,缓缓解释,“她的灵魂确实跟着你回来了。 但就在刚才,她的愿望实现了,与你合二为一,永远地留在你身边了......”他说着再次指向那根项链。 田茵紧紧攥着手里的“熙”,灵魂空间里姐姐最后对她说的那番话清晰地回荡在耳畔,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哽咽道,“姐......” “你在悲伤什么?”黑西装小丑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你应该感到高兴啊! 你可是唯一一个同时拥有两张愿望牌的许愿者。 梅花2和红心2的能力可以随时让你姐姐回来,只要你需要她。 当然,在无法使用愿望牌能力的禁区,例外。” 说着,黑西装小丑从口袋里摸出八张奖励牌,在掌心缓缓展开,举到田茵面前,“更应该值得高兴的是...... 算上她那份,你可以抽取两张奖励牌!” “奖励牌?”田茵喉咙微微滑动,眼底闪过一丝光亮,“所以,我和姐姐的愿望牌觉醒了?” “你也太迟钝了吧!才反应过来?”黑西装小丑语气中的不耐更加明显,催促道,“我不想浪费时间,麻烦你动作快一点。” 田茵的手指缓缓伸向那叠奖励牌,即将触碰到时却又猛地顿住,她抬眼看向黑西装小丑,试探着问道,“那个...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黑西装小丑重重叹了口气,语气加重,“如果你抽到了方块,那么你就可以问!” 田茵身子一颤,连忙低下头,小心翼翼地从八张牌中抽出两张,指尖微微用力,缓缓翻开牌面——一张黑桃,一张方块。 看到方块的那一刻,她的眼神瞬间亮起,赶紧举起方块牌,语气急切,“我有方块了!我想问你...... 如果我活到第八天,能把现实中死去的姐姐救回来吗?” “好问题!”黑西装小丑一把抽走她手里的方块奖励牌,语气变得玩味,“但你应该知道我可以选择不回答......” 田茵的脸色瞬间僵住,眼中的期盼骤然黯淡下来,眼底泛起委屈的水雾,声音带着哭腔,“你怎么可以这样......” 黑西装小丑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故作叹气道,“有人说我冷血没有感情,但我是多么心软啊! 看你这么可怜,那我就回答你吧......” 他直视着田茵那双闪烁着泪光的眼睛,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波澜,“现实中不可能有死而复生的奇迹。 但你如果能活到第八天,即使不切实际,我也可以为你创造出奇迹!” 田茵眼中重新燃起光亮,急切地再次确认,“你没骗我?” “我当然不会骗你,但你要记住,这是我给你的承诺,而不是他。”黑西装小丑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 说完,他对着田茵微微鞠了一躬,语气平淡,“如果可以,希望明天见......”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便凭空消失在了廊道中,只留下田茵一人坐在原地,神情恍惚。 片刻后,田茵猛地回过神,才想起负一层的危机,连忙扶着墙壁,步伐踉跄地沿着廊道上残留的血迹,一路追去...... 她每走一步都牵扯着浑身的伤痛,转过两个岔路后,脚步猛地停住,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远处的地面上,一滩血泊蔓延开来,一具身形扭曲的尸体倒在血泊中央,正是唐亭。 田茵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冷,下意识后退一步,随即又怔怔地走上前,看到血泊里唐亭瞪着眼睛,表情狰狞,却又一动不动...... 唐亭死了,死状难看。 除了先前肩头的伤,身上又多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血肉模糊,染红了周身的地面。 她凑近细看,发现唐亭的嘴僵硬地微微张着,嘴里除了血似乎含着什么东西。 墙上的烛火摇曳不定,火光映出了田茵呆立的人影,仿佛也将不久前唐亭惨烈的死亡重新映照在了廊道上...... “小背头!他追上来了!来不及了!快放他妈我下去!”唐亭趴在杜若背上,气息微弱却嘶吼着,目光死死盯着身后逼近的身影。 杜若下意识回头一瞥,心脏骤然一紧! 慕容旭手持匕首,如同索命的恶鬼,就在身后数米远的地方,脚步飞快,转瞬即至! 唐亭再次嘶吼,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一个人的命重要,还是所有人的房卡重要! 放老子下去!别他妈犹豫了!” 杜若心里清楚唐亭说的是实话,可他也清楚唐亭没有房卡,如果死了就真的死了! 所以无论他怎么咬牙,都狠不下心松开手,脚步依旧不停,试图加快速度摆脱追击。 就在他内心挣扎之际,背上的唐亭突然猛地扭身发力! 杜若万万没想到,重伤后半身麻痹的唐亭,竟然还有力气! 只见唐亭用尽全身还能动弹的肌肉,奋力甩动身体,挣脱杜若后背的同时,猛地朝着身后迎面冲来的慕容旭扑去! 与其说是扑,不如说是从杜若背上狠狠摔过去,用最后的力气阻拦对方。 慕容旭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猝不及防,脚步一顿,唐亭恰好扑到他的脚下,用身体绊住了他的腿! 第975章 燃尽的最后一口气 慕容旭重心不稳,踉跄着失重倒地! 杜若和宋芋都回头愣住了,唐亭抬起头嘶吼,“走啊!” 杜若悲愤地咬了咬牙,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最终也只能狠心抛下唐亭,转身推着宋芋飞奔逃离。 慕容旭从地上爬起身,眼皮猛地一抽,眼底满是戾气,正准备追上去,脚踝却突然被一双颤抖的腿交叉勾住,再次重重跌倒在地。 他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唐亭,语气里满是错愕与愤怒,“你竟然还能动?!” 唐亭双腿死死缠住慕容旭的脚,用力得浑身都在颤抖,额头青筋暴起,脸涨得通红。 他眼睛布满血丝,咬着牙,嘴角勾起一抹惨笑,“垃圾堆里被人丢掉的打火机,其实都还能再点上一两次...... 老子的最后一口气,还没燃尽呢!” 接二连三地被戏耍、阻挠、纠缠,慕容旭心底积压的怒气终于彻底爆发,眼神变得猩红,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是你非要找死的!” 他失去了所有理智,在地上猛地一个扭身拧腿,强行反锁住了唐亭的双腿。 唐亭根本无力与他对抗,只听“喀拉”一声脆响,腿关节被硬生生扭断! 剧痛让唐亭直接翻起了白眼,生理性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却死死咬着牙,只发出压抑的呜咽,硬是没喊出一声! 他死死盯着慕容旭,眼中满是不甘与挑衅。 慕容旭迅速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蹲到唐亭面前,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本来没想让你死得这么轻松,但我没时间浪费了!” 说着,他扬起匕首,对准唐亭脖颈的要害,毫不犹豫地一刀刺下! 而就在这一瞬间,唐亭眼神中闪出狠戾,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身形拼命偏移了一分! 匕首擦着脖颈划过,深深扎进了他的肩颈,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慕容旭瞳孔一颤,还未反应过来,唐亭已经猛地张口,死死咬在了他握匕首的手腕上! 慕容旭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手腕处撕裂的剧痛让他浑身一颤,被迫松开了匕首。 他拼命挣扎,想要挣脱唐亭的撕咬,可唐亭面目狰狞,牙关紧闭,紧咬不放,仿佛非要在他身上啃下一块肉不可! 他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却始终没有松口。 “你他妈属狗的吗?!”慕容旭眼眶血红,另一只手重新拔出匕首,慌乱中对着唐亭身上的致命部位狠狠扎去! 一刀又一刀,血花朵朵飞溅,染红了他的衣衫,也染红了地面。 唐亭的瞳孔彻底涣散,气息早已断绝,没了丝毫意识,可依旧死死咬着慕容旭的手腕,不肯松开。 慕容旭最终将血肉模糊的手腕从他口中费力挣脱,手腕上的一块血肉还留在唐亭嘴里,露出森白的骨茬。 他忍着剧痛,从口袋里掏出帕子,快速缠在颤抖的手腕上,对着唐亭的尸体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狗东西!” 随后,他便立刻转身继续朝着杜若逃离的方向追去,只留下唐亭的尸体倒在血泊中,渐渐冰冷...... 烛火依旧摇曳,田茵颤抖着伸出手,看着唐亭那双圆睁的眼睛,涣散的瞳孔里似乎还残留着最后的倔强。 田茵的声音颤抖而哀伤,“唐哥...你眼睛睁那么大,最后是看到什么了吗?”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眶湿红,语气温柔而坚定,“我知道的,一定也是你最爱的人......” 说着,她缓缓抬起手,用手掌轻轻地帮唐亭合上了眼睛。 廊道里重归寂静,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声响,与空气中弥漫不散的血腥味...... ...... 负一层的电梯口。 烛火忽明忽暗将地面的血渍映照得愈发猩红。 高信肥硕的尸体倒在电梯门前,温热的血液顺着电梯门的缝隙缓缓渗进轿厢底部,在金属上晕开深色的痕迹,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稍远处的墙壁下,韩嘉树半倚着墙面瘫坐,胸口的枪伤还在渗着血,染透了大半衣襟,一只手腕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他的气息微弱,仿佛下一秒就会断绝。 忽然,廊道深处出现一道白光,光芒在空地上快速凝聚,逐渐勾勒出叶淮新的身形。 白光尚未完全散去,叶淮新便在恍惚中睁开眼睛,扑面而来的浓烈血腥味瞬间呛得他一凛,混沌的意识骤然清醒。 他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唐刀,抬眼望去,便看见了前方倒在血泊中的高信。 他心头一紧,视线快速扫过廊道,很快又注意到了靠墙的韩嘉树。 他快步上前,“老变态?!” 韩嘉树闻声,艰难地转动脖颈抬起头,看清来人是叶淮新时,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声音嘶哑,“没想到...你是第一个回来的......” 叶淮新蹲下身,目光死死锁在韩嘉树胸口的枪伤和扭曲变形的手腕上,语气愈发急切,“谁把你伤成这样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先别废话了!老子半死不活的快疼死了!快杀了我......” 韩嘉树的话音还未落下,叶淮新就已经抬手举起唐刀,眼神一凛,刀刃精准地刺入了韩嘉树胸前的血洞。 他手腕微微转动,钝刀在伤口处用力一拧! “操!尼玛......”韩嘉树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额头上暴起青筋,冷汗顺着脸颊滚落。 他瞪着叶淮新,语气无奈,“你他妈...就非得用这把没开刃的钝刀吗?痛死老子了......” 话音落下,他便浑身一软,无力地垂下了脑袋,气息彻底断绝。 下一秒,韩嘉树的身体便化作一道白光,在原地消散...... 不过片刻,白光再次在廊道上凝聚,他的身形重新显现,身上的伤口已然愈合,扭曲的手腕也恢复了正常。 白光彻底散去后,韩嘉树捂着胸口重重呼出一口浊气。 他抬眼看向叶淮新,眼底的痛楚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轻松,笑着问道,“你为什么会回来?” 第976章 胜利者的傲慢 叶淮新抬手甩去唐刀上沾染的血珠,他依旧皱着眉,语气凝重,“你是不是应该先跟我解释一下负一层的状况?” 说着,他抬手指向身后不远处的高信,“他是怎么死的?” 韩嘉树重新靠回墙壁,姿态慵懒,似乎并不急于解释,语气平静得反常,“是我们的管家先生闯进了负一层,目标是我们所有人的房卡。” “什么?!”叶淮新闻言大惊,猛地站起身,眼神里满是错愕与紧张,“那他人呢?我们的房卡呢?” 韩嘉树抬眼望向廊道深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的胡渣,“我和老高在一开始就被解决了,里边现在具体什么情况还真不清楚......” “那你还在这愣着?我们快去帮忙啊!”叶淮新脸色瞬间惨白,语气里满是急切。 他一把拽住韩嘉树的胳膊,就要往廊道深处冲去。 韩嘉树的脚却如同钉在了原地,纹丝不动。 他反手拽住叶淮新的手腕,脸上的轻松褪去,换上一抹苦笑,“那管家很能打的,我们俩去也没用,白白送死而已。” 叶淮新动作一滞,转头看向韩嘉树,语气愈发紧迫,“那怎么办?得想办法通知森林里的人回来啊!” 韩嘉树笑了笑,反问道,“这就是我刚才想问你的问题了,你为什么回来? 是察觉到了什么?其他人察觉到了吗? 你觉得他们现在就能马上回来吗?” “我回来是因为你的尸体失控,田熙被梅花6的灵魂攻击......”叶淮新语速极快,将森林里发生的事简要说明...... “我放心不下,所以让徐沐也开枪杀我,把我送了回来。”他说完,眼神紧盯着韩嘉树,着急等待他的回应。 韩嘉树闻言,双眼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深思,缓缓点头,语气沉了下来,“田熙的情况暂且不论...... 但晏寻他们即使想要回来,也一定会被阻挠,他们暂时是回不来的。 毕竟,让森林的棋子拖住你们是慕容旭的命令,而让你们进入森林是沈羡的计划......” 叶淮新眉头皱得更紧,满脸疑惑,“沈羡的计划?什么意思......” 韩嘉树抬手拍了拍叶淮新的肩膀,语气坚定,“房卡不一定能守得住,但慕容旭必须死! 我的任务不是保房卡,而是守电梯。 即使慕容旭得手,也不能让他活着离开负一层的禁区!” 说着,他缓步走向电梯口,停在高信的尸体旁,看着地上的血渍,语气平静,“高信的死不是意外,而是我们的计划。 接下来,我会操控高信的尸体杀死慕容旭! 原本我还担心,慕容旭的身体素质那么恐怖,即使我全力操控一具尸体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但沈羡却告诉我,一定会有人回来帮我......” 韩嘉树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叶淮新身上,眼底带着几分了然与笃定,“我知道回来的一定是‘象’,只是没想到那个人是你。 有你在,我安心多了......” 叶淮新瞳孔猛地一颤,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我回来也是沈羡提前预料到的?” 韩嘉树轻笑道,“我想他应该还不至于那么神,他能看到未来的‘势’,可能知道一定会有人回来,但不一定知道那个人是你......” 叶淮新心中还有诸多疑问,正想开口追问,神情却突然一怔。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韩嘉树的身后,语气里带着茫然与惊愕,“你不是说操控高信的尸体是计划吗? 可高信现在为什么...复活了?” 韩嘉树闻言,脸色骤然一变,猛地转头望去,只见高信的尸体泛着淡淡的白光...... 高信缓缓睁开眼睛,身体在光芒中起身,脸上满是茫然,眼神扫过韩嘉树,语气困惑,“我活过来了?慕容旭已经解决了吗?” 当视线落在一旁的叶淮新身上时,他更是满脸诧异,下意识开口,“你怎么回来了?” 韩嘉树皱紧眉头,面色凝重,眼神里闪过不安,沉声道,“沈羡在这个时候用红心牌复活高信,应该是想要传递一个讯号...... 我们的房卡危险了!” ...... 廊道里面的某一个区段。 烛火摇曳,将满地的血渍映照得斑驳交错。 杜若紧紧抱着宋芋,两人躺在血泊中,姿态僵硬,身上布满了血淋淋的伤口,都已经没了气息...... 廊道上一串深浅不一的血脚印一路延伸至慕容旭的脚下。 他衣衫凌乱,浑身浴血,但大部分的血都不属于他。 除了他右手手腕处,那条缠着被血浸透的手帕,隐隐能看到里面狰狞的伤口,那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微微颤抖。 而他的左手,握着染血的匕首,同时抱着那个装着房卡的盒子。 慕容旭的脚步突然顿住,目光落在前方靠墙而坐的沈羡身上。 他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眼神里满是挑衅,声音沙哑却带着胜利者的傲慢,“沈羡先生,你看我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沈羡的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眼皮沉重地抬起,目光落在慕容旭手中的盒子上。 他的眼底没有惊慌和意外,反而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真是恭喜你啊...... 管家先生,故意留我一命,就是为了让我亲眼看到你毁掉我们的房卡吗?” 慕容旭缓缓朝沈羡走近,脚下踩着血渍发出“咯吱”声。 他轻笑着,语气里满是戏谑,“是啊!我就是要当着你的面,毁掉你们所有人的房卡!” 话音落下,他抬手将盒子举向前,指尖轻轻摩挲着盒身,眼神里有得意,似乎也有期待...... 但沈羡却没有像他所期待的那样,显露出一丝半毫的恐惧与挫败,反而挑衅道,“你敢吗?”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从容,“一旦你毁掉房卡,那么在森林里失去季节庇护的他们就会马上反应过来,第一时间返回梦居的禁区。 到时候,你走得了吗?” 第977章 提前埋下的未来 慕容旭闻言,非但没有被震慑,反而低笑出声,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缓缓收回手臂,将盒子抱在胸前,语气带着几分赞许,“你说的对!所以我没有马上就毁掉房卡......” “而我现在也不应该在这里,当着你的面毁掉这些房卡。”他脚步微微挪动,踩着脚底的血渍发出黏腻的声响。 他的目光望向廊道远处,语气冷静得反常,“否则,我还没走到电梯门前,他们就都回来了。 我至少应该抱着这个盒子,走到负一层的电梯前再动手的,对吗?” 话音一顿,慕容旭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他眼底的温度骤降,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阴冷,“然后,我就会在电梯前遇见准备好要杀我的老鼠!对吗?” 瞥见沈羡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慕容旭的嘴角又重新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语气里满是戏谑,“这就是你们的计划...... 廊道里拼命阻挠,拼命抵抗,拼命守护都是假的!” 他缓缓逼近沈羡,“你知道,如果我想要全身而退,那么即使拿到房卡也不能在第一时间毁掉。 在我离开负一层必须要经过的电梯前,设下致命埋伏才是真的。 到时候,既能杀我,也能保住房卡。” 慕容旭微微歪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困惑,也藏着嘲讽,“但我想不通的是,既然反抗的假的,那么他们为什么要演得那么逼真呢? 想要给我成就感?让我忘乎所以,掉以轻心?” 说着,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腕,想起唐亭临死前的反扑,后背莫名泛起一阵凉意。 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房卡还在的拼命也就算了,毕竟有红心牌可以复活。 但一个没有房卡的人竟然不死不休,还真是让我错愕、恍惚啊......” 他看到沈羡的脸色愈发阴沉,他嘴角的弧度愈发上扬,“你该不会是没和他们说清楚吧?还是故意在利用他们?” 慕容旭俯身,凑近沈羡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你不是一子不弃吗?可唐亭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沈羡锁着眉头,闭上双眼,牙关死死咬住,下颌紧绷,呼吸变得沉重,胸口剧烈起伏,似在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眼底翻涌着悲愤与坚定,“反抗不是假的!更也不是演的! 这是他们自己的决心和选择!” 沈羡眼底翻涌着悲愤,死死瞪着慕容旭,“那么,你的选择呢?” 慕容旭瞬间收敛了脸上的戏谑与阴鸷,神色变得沉静,单手抱着木盒径直在沈羡面前席地而坐。 他抬手掀开盒盖,指尖一倾,将里面的房卡尽数取出,二十三张房卡叠在掌心。 他指尖摩挲着那叠房卡,语气平缓,“你们的目标是我,而我的目标是你们的房卡。 你们的房卡肯定是保不住了,可我却还不一定会死呢......” 慕容旭抬眼看向沈羡,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他们赶回来,我就算死也会拼命拉几个垫背的! 这一步的较量,怎么算都是我赢了。” 沈羡闻言,缓缓勾起一抹从容的笑,“作为棋子,你或许赢了。 但作为棋手,从你选择亲自下负一层来抢房卡开始,你就已经输了。” 慕容旭眼皮猛地一跳,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转瞬便被嘲讽取代,他轻哼一声,语气满是不屑,“事到如今,你还想虚张声势? 房卡被毁,没了季节庇护,没了红心牌的容错,即便杀了我,你们也赢不了这场游戏!” 沈羡笑着缓缓摇头,右手微微颤抖着探进口袋,指尖艰难地摸索片刻,摸出一叠红心牌。 他眸光一凝,以心念暗自催动,只见那叠红心牌瞬间化作点点白光消散,竟然一口气将所有红心牌尽数用掉! 慕容旭瞳孔骤缩,猛地愣住,瞪大眼睛盯着那些消散的白光,语气里满是惊诧与不解,“你做了什么?” 沈羡嘴角咧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之前用方块牌问了黑西装一个问题...... 假如我提前把奖励牌施加在身上,那么房卡被毁后,原本就在身上的奖励牌还能生效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他回答我说,可以。” 慕容旭缓缓回过神,脸上的惊诧褪去,不由失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所以,你现在就把红心牌全都用在了自己身上?” 沈羡轻轻摇了摇头,笑容温和却坚定,“你误会了,我一张都没用在自己身上。 因为我是求死之人,所以不需要。 每一张红心牌都一定会作用在需要它的人身上。” 慕容旭又是一愣,嘴角微微一抽,眼神里满是怀疑,“我不信!你怎么知道红心牌该提前用在谁身上? 未来谁会死,难道你能提前算到?” 沈羡缓缓点头,笑意更深,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说不定我真能算到呢?” 慕容旭喉咙微微滑动,掌心不自觉收紧,嘴角勉强挤出僵硬的笑容,“你少给我装出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你唬不了我! 毁了房卡,就算红心牌还能生效,季节的庇护也一定会消失! 到时候,我就不信你们所有人都能活到明天!” 沈羡脸上依旧挂着从容不迫的笑,语气平静,“管家先生,你又错了。 我们是不舍得抛弃,但并不是不舍得牺牲。 我能预见这场游戏的结局,但你一定是看不到了。” “是吗?”慕容旭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他一把将那叠房卡拍在地上,抬手握紧匕首,猛地俯身刺了下去! “噗嗤”一声,锋利的刀刃直接将二十三张房卡尽数贯穿。 房卡碎裂的声响十分细微,却又格外刺耳。 ...... 森林的春天。 夜色如墨,茂密的枝叶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月光彻底遮蔽,幽密的林间更显阴森。 一座封闭的透明屏障立在林间空地上,方雨柔、黎闫泽、秦意绵、姜卓四人分立其中,各自面向屏障外的一个方向,神情警惕地戒备着。 第978章 季节庇护的消失 屏障外,剧毒气体缓缓弥漫,所过之处,树木植物尽数枯萎凋亡,枝干干枯发黑,化作一碰就碎的粉末。 姜卓望着屏障外浓得化不开的漆黑,眉头紧锁,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是!这我们怎么玩啊! 现在被困在屏障里连蓝兰的人影都找不到了,没了屏障外面又都是毒气。” 黎闫泽靠在屏障一侧,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屏障外的黑暗,他转头看向众人,语气镇定,“大家别着急!双双和齐修远会来支援的。” 话音刚落,屏障外四面八方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似有无数虫蛇爬行,又有植物破土的声响,瞬间打破了林间的寂静。 “啪!”一声脆响,一根手臂粗细、布满尖刺的藤蔓猛地撞在透明屏障上,瞬间泛起一圈涟漪! “呀!”方雨柔被这突如其来的藤蔓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后退一步,脸色微微发白,却依旧维持着屏障。 其他人还未从惊悸中回过神,“啪啪啪!”无数根带刺藤蔓接踵而至,如同怪物的触手般疯狂缠绕、拍打着屏障! 尖刺与透明屏障碰撞的声响密集如雨,很快便将整个屏障层层包裹,只留下屏障内手电筒的光,将藤蔓的影子投射进来,狰狞可怖! 秦意绵心头一慌,眼神里满是困惑与不安,下意识在身边悬起飞刀,“这是怎么回事!不是有季节庇护吗? 这些藤蔓怎么会攻击我们呢?” 黎闫泽面色骤然凝重,脑海中瞬间得出结论,语气急促而沉重,“糟了!一定是负一层出事了!我们的房卡被毁了!” “啊?”姜卓脸上的冷白皮瞬间变成了惨白,转头看向方雨柔,语气带着几分夸张的惊恐,“柔姐!你千万要坚持住啊! 要是屏障消失了,被这些带刺的玩意轮流糟蹋,我一定会死得很难看的!” 方雨柔咬着下唇,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她撅起嘴,眼神格外认真,双手微微抬起,努力地维持屏障,“小白脸哥哥,你放心!柔柔会保护好你们的!” 就在这时,屏障内众人脚下的泥土微微松动,一根纤细却布满尖刺的藤蔓悄然破土而出,贴着地面,缓缓朝着姜卓的脚边蠕动。 姜卓一开始毫无察觉,只觉得臀部传来一阵微妙的触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游走。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身后的秦意绵,语气带着几分娇羞,“女人,你干嘛吃我豆腐啊!” “你在胡说什么啊?”秦意绵此刻正满心担忧负一层的状况,眉头紧锁,根本没空理会他的莫名其妙。 “啊!”一声痛呼从姜卓口中传出,他猛地低下头,只见那根带刺藤蔓已经紧紧缠住了他的臀部和腿部。 尖锐的荆棘划破了他的裤子,扎入了他细嫩的皮肤。 “卧槽!无孔不入啊!屏障里面怎么也有啊!救命啊!它要往我最危险的地方去了!” 姜卓吓得魂飞魄散,身体猛地一跃,直接窜到了屏障的顶部,动作仓促间,裤子被荆棘藤蔓狠狠扯破,大半裤腿耷拉下来,狼狈不堪。 秦意绵转头望去,恰好看到姜卓“衣衫不整”,飘在自己眼前,脸颊微微一红。 随即她收敛心神,手指飞快一挥,一把悬浮在她身边的锋利飞刀瞬间凌空而出,精准地斩断了那根藤蔓的根部。 藤蔓失去力道,缠着姜卓的裤子碎片软软地瘫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这时,黎闫泽也察觉到脚下的异动,低头一看,只见数根纤细的藤蔓已经从泥土中破土冒头,朝着众人脚边蔓延。 他当即沉声道,“大家小心脚下!保护柔柔!” 秦意绵立刻操控数把飞刀在众人脚下快速飞舞,刀刃寒光闪烁,接连斩断了那些冒头的荆棘。 可藤蔓却源源不断地涌出,斩之不尽,很快便在地面铺展开来。 姜卓蜷缩着身子,像个气球般紧紧贴在屏障顶部,一手抓着残破的裤子,另一只手举着手电筒朝下照射,帮众人照明脚下的藤蔓。 他语气里满是绝望,“这样下去不行啊!我们迟早会被这些藤蔓填满的!” 就在众人陷入慌乱之际,一道漆黑的传送门突然在屏障内凭空打开! 陈双双从门后探头出来,神色慌张,语速极快,“黎闫泽!我们的房卡被毁了!你们现在赶紧回负一层!” ...... 森林的夏天。 夜色泼洒在炙热的荒木林间。 上官青橙紧握手电筒,光圈稳稳打在半空中的温年身上。 他踩着风旋悬浮而立,圆滚滚的身子绷得笔直,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脑袋微微垂着,双眼微眯,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一般。 下方的安歌一直保持着戒备的姿势,浑身肌肉僵硬发麻,却也不敢有丝毫松懈,生怕温年突然有所动作。 身旁的薛苒亦是如此,长时间原地站立让她双腿发酸,她下意识踮了踮脚,轻轻跺了两下地面,活动着发麻的脚踝。 可就是这细微的动静,瞬间惊醒了半空中的温年。 他猛地睁开眼睛,瞪着一双大小眼,眉头紧拧,压低声音吼道,“不想死就别动!” 薛苒被他突然的吼声吓得一颤,随即皱起眉头,侧过头对着安歌和上官青橙压低声音,“这小胖子真的不对劲啊! 一直跟我们干瞪眼,也不出手......” 话音刚落,一股滚烫的热浪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瞬间包裹了三人。 上官青橙只觉得皮肤一阵灼痛,周围的温度骤然飙升,像是瞬间坠入了火炉。 她额头上瞬间便涌出细密的热汗,顺着脸颊滑落,浸透了额前的碎发。 她心头一慌,转头看向薛苒,“小苒姐姐!怎么回事?突然好热啊!” 薛苒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滴落,瞳孔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语气里是难以置信的惊慌,“季节的庇护消失了! 难道是我们的房卡被毁了?!” 热汗瞬间浸湿了安歌的衣衫,他神情一怔,语气里满是困惑,“负一层不是有人守着房卡吗?怎么会被毁呢?” 第979章 紧急的回撤 半空中的温年察觉到了三人的异样,胖嘟嘟的小脸猛地一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得意又残忍的笑。 他眼神里满是兴奋,“看来是管家得手了!” “那么接下来,就轮到我了!臭老鼠们!去死吧!”他嘶吼一声,周身的空气因高温而微微扭曲。 他猛地抬起胖乎乎的手掌,掌心瞬间燃起熊熊烈火,火焰在燥热的夏夜里疯狂窜动,裹挟着灼人的热浪,朝着三人狠狠推去! 在高温干燥的环境加持下,这火焰的威势愈发恐怖,所过之处,草木瞬间化作灰烬! 薛苒反应极快,几乎在火焰袭来的瞬间,抬手快速划出一扇漆黑的洞门,挡在三人面前。 黑洞门瞬间展开,将汹涌的火焰吞噬大半,却仍有火焰从门边溢出! 她不敢耽搁,另一只手迅速在身后划出另一扇洞门,对着安歌和上官青橙急声呼喊,“快走!” 安歌反应极快,一把攥住还在发愣的上官青橙的手腕,半推半拽地将她推入黑洞门。 薛苒紧随其后,脚尖点地纵身跃入...... 黑洞门将三人传送至数十米外的林间空地上。 三人踉跄着站稳,还未等呼吸平复,便见远处的温年化作一道流光,身形闪现的速度竟比岳琉璃还要快,转瞬便拉近了大半距离! 不等三人调整姿态,温年掌心的烈火已然再度扑涌而至,这一次火焰中还裹挟着噼啪炸响的雷霆。 火焰与电光交织,威势比先前更甚,所过之处草木瞬间化为焦灰。 薛苒心头一紧,慌忙抬手,想要再次划开黑洞门避险,可指尖划出的黑色裂缝却扭曲波动,迟迟无法成型,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火焰与雷霆即将吞噬三人的刹那,一扇更宽更大的传送门凭空出现在他们面前,瞬间将汹涌的火焰与雷霆尽数吞噬! 三人皆是一愣,紧接着另一扇传送门在身旁展开,齐修远从门内探头,眉头紧锁,面色紧张地急声喊道,“快进来!这扇门会送你们回梦居!” ...... 森林的冬天。 夜色里,大雪漫天飞舞,寒风卷着碎雪呼啸而过。 战场之上,各种能量交织碰撞,战况激烈。 正在操控岩障对抗柳淑芬洪流的黄合,以及在岩缝间穿梭的王尚,突然浑身一僵,两人如同瞬间坠入冰窖,牙关不受控制地打颤。 黄合猛地缩回岩壁后,抹了把脸上的雪水,眼神里满是困惑,“怎么突然变冷了?”气温骤降让他的四肢都变得僵硬。 王尚正抬手将一块巨石抛向柳淑芬,动作突然滞涩,巨石脱手的轨迹微微偏移,砸在水幕上只溅起不大的涟漪。 战场之外,身体没有活动的徐沐也对环境变化的感知更加强烈。 她双手紧紧抱着身子蜷缩成一团,单薄的衣衫根本抵挡不住骤然来袭的严寒,牙齿打颤,脸色惨白如纸,“冬天...变冷了......” 她想起叶淮新离开前说的话,神情瞬间紧绷,挣扎着站起身,对着战场方向放声呼喊,声音穿透风雪,“负一层真的出事了! 季节庇护消失了!我们的房卡可能被毁了!” 焦急的呼喊传入晏寻耳中,他正挥舞着无形拳风,动作猛地一怔,拳风骤然停歇。 他眉头紧拧,眼神里满是诧异与凝重,“季节庇护已经消失了! 房卡被毁?可为什么我用梅花牌复刻的能力没有失效? 没有房卡的人不是会失去奖励牌的使用资格吗?” 霍离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掌心的电光渐渐黯淡,他转头看向晏寻,语气焦急,“怎么办?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先回去?” “确实得马上回去!”晏寻当机立断,“霍离!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话音未落,不等霍离反应过来,他已然抬手,无形的拳头带着凌厉气劲轰出,精准地砸在霍离的头颅上。 “噗嗤”一声,霍离的脑袋瞬间被轰碎,猩红的血雾飞溅而出,落在洁白的雪地上,染红了一片,触目惊心。 霍离的无头尸体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化作一道白光,顺着风雪消散而去。 不远处的梁大丰看着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还未回过神,晏寻的目光已然转向他,语气平静,“老梁!你也回去吧!” “啊?哦!”梁大丰下意识应声,大脑还未完全消化眼前的景象,晏寻的无形拳头便已扑面而来。 他甚至来不及感受到疼痛,眼前便瞬间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眼时,他的身体已经在柔和的白光中重新凝聚。 负一层的廊道上,烛火摇曳,血腥味依旧浓重。 梁大丰恍惚回神,踉跄着站稳,只见身边站着霍离、韩嘉树、叶淮新以及高信,几人皆是神色凝重。 很快,几道白光陆续在廊道上凝聚,王尚、黄合以及徐沐也,都被晏寻接连送了回来。 众人还没说上几句话,身后电梯轿厢内一扇传送门缓缓展开。 黎闫泽搀扶着方雨柔从门内走出,秦意绵紧随其后,最后面是提着破裤子有些狼狈的姜卓。 只是片刻,电梯内齐修远的传送门再次打开,将夏天的安歌、薛苒、上官青橙三人也送了回来。 齐修远看到冬天的几人,不由一愣,语气里满是诧异,“你们怎么已经回来了?” 徐沐也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急切,“齐大哥!是晏寻送我们回来的!但现在冬天就剩下他一个人了!你快去带他回来!” 齐修远神色一凛,重重点头,“好!我和双双马上去带他回来!”说罢,他便转身再次入门而去...... 电梯内的传送门刚一消失,廊道的另一端便传来一串拖沓而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廊道里格外刺耳。 众人猛地转头望去,只见廊道深处的阴影中,慕容旭单手用匕首架在沈羡的脖颈上,两人步伐踉跄,缓缓走来。 他另一只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却依旧牢牢控制着沈羡,眼神阴鸷地扫视着众人。 慕容旭看着电梯前站满的人影,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没想到你们竟然回来得这么快......” 第980章 性命的要挟 众人见状,反应各异,有的下意识往前冲去,有的迅速拔出枪,却因为慕容旭将整个身子都藏在沈羡身后,枪口始终无法锁定目标。 沈羡浑身僵直地站在原地,身体各处都布满了细密的血痕,那是匕首划过的痕迹。 伤口虽浅不足以致命,却足以让麻痹毒素蔓延全身,使他动弹不得,想要主动求死都不能。 慕容旭靠着墙,躲在沈羡身后,握着匕首紧贴着沈羡的脖颈,语气戏谑,“家人们!可别再往前了!手里的枪也别走火! 所有人的房卡都已经被我毁了,沈羡的当然也不例外。 他现在要是死了,可就没有明天了......” 他突然提高音量,厉声嘶吼道,“让开一条路!放我离开,那么沈羡就能活!” 沈羡浑身麻痹,就连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他望着眼前那几个黑洞洞的枪口,恍惚间又回想起了第四天迷宫里的那个方块房间...... 那时他和周原对坐在生死两端,中间隔着的,也是直指眉心的枪口。 他嘴角艰难地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喉咙发紧,费力挤出破碎的声音,“各位...我很抱歉......” “为了杀慕容旭...我擅作主张将大家的房卡当作了代价。” 他喘息着,“不过...你们放心。 虽然现在没了季节庇护,但红心牌并没有浪费...... 我确认过的,在房卡被毁前使用的奖励牌不会失效。 只要杀了慕容旭,对面就会失去掌控全局的大脑。 相信我,接下来的路就不会太难走了...... 所以,不要管我...一定要让他死......” 慕容旭躲在沈羡身后,眉头猛地一紧,脑袋微微向旁侧偏移,透过沈羡的肩头警惕地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众人神情复杂,几人握枪的手不自觉收紧,看着沈羡脖颈上的血痕,终究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沈羡艰难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见众人仍有顾虑,便再次费力地开口,声音微弱却坚定,“你们不用担心我...... 红心牌在房卡被毁前就已经被我用完了...... 我在自己身上也提前作用了红心牌,所以我不会死...... 赶紧动手!” 慕容旭脸色骤然一变,慌忙对着众人高声提醒,语气慌乱,“他没有!他这是在求死! 红心牌一共才几张啊!他怎么会舍得给自己用呢?” 沈羡无力地哼笑一声,“你怎么知道没有?” 慕容旭的声音瞬间绷紧,带着怒火嘶吼道,“不是你自己亲口说的吗?” “我是骗你的,否则你又怎么会用我来当人质呢?”沈羡嘴角咧开一抹笑。 他又对着众人呼喊,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你们相信我! 我是个贪生怕死的人...... 又怎么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呢? 我早就已经算好了...真的......” 众人一时间陷入混乱,面面相觑,无法判断沈羡说的是真是假。 唯有韩嘉树没有丝毫迟疑。 他知道沈羡的等级是“狼”,而自己的等级是“老鼠”,自己对沈羡的击杀是无效的。 只见他快步上前,从身旁的徐沐也手中一把夺过手枪,动作干脆利落,枪口毫不犹豫地对准了沈羡的胸口,指尖猛地扣下扳机。 慕容旭眼神锐利,瞬间捕捉到韩嘉树夺枪、举枪的动作,心头一紧,下意识抱着沈羡猛地向旁侧扑去。 “砰”的一声枪响,子弹擦着沈羡的肩膀划过,击中了身后的墙壁,溅起一片石屑与灰尘,在墙上留下一个漆黑的弹孔。 慕容旭稳住身形,将沈羡重新挡在身前,匕首死死抵住他的咽喉,对着韩嘉树厉声嘶吼道,“臭老鼠!你给我把枪放下! 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他!” “那就看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枪快!”韩嘉树丝毫没有退让,再次举起枪,枪口稳稳瞄准沈羡与慕容旭的方向,眼神坚定,语气决绝。 慕容旭脸色瞬间沉到了极点,握着匕首的手微微用力,瞬间准备刺下! 而沈羡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欣慰的笑,眼神里满是释然。 眼看韩嘉树就要不顾一切扣下扳机,黎闫泽突然快步冲上前,一把按住了韩嘉树的枪管,同时对着慕容旭高声喊道,“住手!” 慕容旭手中的匕首及时收住,他缓缓直起身,嘴角咧开一抹得意的笑,“果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冷血啊...... 终于有个懂事的了......” 韩嘉树难以置信地看着黎闫泽,一把甩开他的手,语气里满是愤怒与不解,“你拦我干嘛?!” 黎闫泽深吸一口气,眼神凝重而沉稳,“以你的枪法,你能保证一枪让沈羡致命吗?但慕容旭手里的匕首肯定可以! 以我对沈羡的了解,他身上肯定没有红心牌!” 韩嘉树咬着牙,“这我当然知道!但就算牺牲沈羡也得让慕容旭死!否则一切就都白费了!” 就在两人争执之际,众人身后的电梯轿厢内,一扇传送门迅速展开,晏寻、陈双双、齐修远三人从门内慌忙冲出。 晏寻衣衫残破,身上还沾着雪水与血渍,显然是刚从虎口脱险。 晏寻的目光越过人群,一眼便锁定了廊道远处挟持着沈羡的慕容旭,无需众人多言,他瞬间便猜到了情况的大概,眉头不自觉地拧起。 陈双双取下脸上的墨镜,目光怔怔地望着廊道远处的情形,“怪不得一直没找到梅花皇后,原来他一个人来了负一层......” 话音刚落,她眉头猛地一紧,怒声对着众人喊道,“你们愣着干嘛!他毁了我们的房卡,还不快杀了他!” “不行!双双!你没看到羡哥脖子上抵着刀吗?!”齐修远上前一步拉住陈双双。 他瞳孔闪烁,语气坚决,“房卡已经被毁了,羡哥要是死了就真的死了!” 薛苒赶忙挤到晏寻身边,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语气急切,“晏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在房卡被毁之前使用的奖励牌依旧可以生效。 沈羡说他把红心牌全都用完了! 但我们不确定,沈羡有没有在自己身上提前作用红心牌。” 第981章 合力的绞杀 晏寻皱着眉头,深呼出一口气,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片决绝。 他凝声道,“不用确定!无论沈羡有没有给自己用红心牌,那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尊重他的选择! 房卡已经被毁,那么慕容旭无论如何都得死!” “安歌!跟我一起宰了他!”晏寻话音未落,便一步向前踏出。 安歌嘴角一勾,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活动着肩颈,骨节发出清脆的声响,紧随晏寻向前迈步。 两人一左一右,在狭窄的廊道上并肩,形成夹击之势。 慕容旭瞳孔骤然一颤,他的一只手腕已经被唐亭咬废,就算再自负,也清楚自己单手根本不可能打赢晏寻和安歌两人。 他再次将匕首紧紧抵住沈羡的脖颈,声音里带着最后的恐吓,“站住!你们再往前一步,他就死定了!” 黎闫泽喉咙一紧,上前一步对着晏寻劝阻道,“晏寻!慕容旭是肯定要杀的! 但我们是不是应该再想想办法!说不定还能救下沈羡呢!” 齐修远也跟着上前,语气带着哀求,“晏寻!我们不能就这么抛下羡哥啊!再想想办法吧......” 晏寻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后的众人,眼神里满是沉重与清醒,“你们还不懂吗? 不是我们选择了让沈羡牺牲,而是沈羡自己选择了死亡。 当然,你们也可以有自己的选择,是选择阻止,还是选择成全。” 众人皆陷入沉默,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语,廊道里只剩下几个压抑的抽泣声。 沈羡知道现在只需要再添最后一把火,他再次艰难开口打破廊道的沉默,声音微弱却清晰,“晏寻...别管他们了!快动手吧! 唐亭被慕容旭杀死了,我也有责任!” 唐亭的死讯如同一道惊雷,狠狠砸在晏寻心上。 他猛地回过头,瞳孔剧烈震颤,死死盯着沈羡,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与悲痛,“你说什么?!唐亭死了......” 众人的脸色也顿时煞白,一个个僵在原地,有些人甚至还未从这个噩耗中反应过来...... 然而,晏寻已经飞身朝着慕容旭冲了过去,嘶吼声震彻廊道,“慕容旭!老子要你死!” 晏寻突然发狠,安歌见状赶忙跟上,一边冲一边紧声提醒,“晏寻!慕容旭的等级是‘象’!一定要让我来杀他!” 慕容旭看着暴怒冲来的晏寻,眼皮剧烈颤抖,知道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他手中匕首一紧,便要对着沈羡的脖颈刺下去。 可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前方的晏寻与安歌身上,却丝毫没有察觉,背后廊道的阴影中,一个身影早就已经悄无声息地逼近了他! 就在慕容旭的匕首即将刺入沈羡脖颈的刹那,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一道身影猛地撞在他的背上! “嘭”的一声闷响,慕容旭被撞得重心不稳,带着沈羡一同摔翻在地,手中的匕首险些脱手飞出,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慕容旭心头一慌,来不及多想,挣扎着撑起身子,就要再次扬起匕首要对沈羡补刀。 可不等他手臂抬起,身后那人便猛地伸出手,死死钳住了他握刀的手腕! 慕容旭猛地回头,看清身后之人的脸,瞳孔骤缩,“是你?!” 来人正是杜若! 慕容旭这才猛然想起,廊道深处还有之前被自己杀死的杜若和宋芋,一定是沈羡之前使用的红心牌,又将他重新救了回来。 慕容旭怒目圆睁,猛地抬起右腿,一记凌厉的侧踢蹬在杜若的胸口! “噗”的一声,杜若被踹得连连后退,重重撞在墙上,喷出一口鲜血。 而慕容旭刚一回身,迎面而来的便是晏寻凶悍的拳头! “砰”的一声闷响,拳头狠狠砸在慕容旭的脸上! 他眼前瞬间一黑,鼻腔里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浓重的铁锈味充斥着口腔,身形踉跄着向后退去。 慕容旭强行拉回飘散的意识,手腕用力甩动,挥出匕首朝着晏寻刺去,试图逼退对方。 晏寻眼神一凛,下意识侧身躲闪,匕首擦着他的肩头划过,带起一缕衣料。 就在此时,安歌顺势上前,纵身跃起,一记凌空飞踢精准踹在慕容旭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轻响,慕容旭的手腕受此重击,瞬间脱力,匕首“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他来不及去捡,便慌忙抬腿踢出,逼退再次靠近的晏寻,可刚抬起腿,脚踝便被一旁的安歌死死架住,动弹不得。 紧接着,晏寻滑步上前,一记迅猛的刺拳击在慕容旭的肋骨上! “嘭”的一声,剧烈的疼痛让慕容旭瞬间弓起了背,发出一声闷哼,冷汗顺着额头滚落。 慕容旭的格斗水平远超晏寻与安歌的预料! 即便一手被废、身陷夹击、还被架住了腿,却依旧凭借着战斗的本能,猛地一记高难度扭身凌空踢,逼得安歌不得不松手后退。 可这一动作也暴露了他的破绽! 晏寻眼神一凛,抓住对方落地未稳的瞬间,欺身上前,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慕容旭猛咳一声,嘴里溢血,踉跄着向后倒退数步,险些摔倒。 安歌抓住机会,再次上前,一记迅猛的扫腿甩在慕容旭的小腿上,将他狠狠甩翻在地。 不等他挣扎起身,安歌便迅速扑上前,锁技缠身迅速完成十字固,双臂死死锁住他的手臂,咬牙用力一掰! 一声清晰的骨头断裂声在廊道里回荡,紧接着便是慕容旭撕心裂肺的哀嚎,“啊——!” 这一声惨叫刚落下,晏寻已然跨步上前,眼中没有半分怜悯,他俯身一把扭住慕容旭的一条腿,双手紧紧扣住腿关节,猛然发力! 又是“咔嚓”一声脆响!晏寻直接将慕容旭的腿关节生生扳断! 剧烈的疼痛让慕容旭眼前一黑,他瘫在地上,彻底没了声响,只剩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再无半分反抗的余力...... 第982章 算不准的命 负一层廊道的烛火映在晏寻阴沉的脸上,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倒地抽搐的慕容旭,声音冰冷,“你还有话要说吗?” 慕容旭手脚被折断,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冷汗混着血水淌满脸颊,在剧痛中挣扎了许久才勉强缓过神。 他嘴角艰难地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气息微弱却带着几分戏谑,“虽然各位现在已经没有梦居的房卡了...... 但作为你们曾经的管家,在家人们离家前,我还是愿意给各位送上一句祝福...... 一路好走。 如果可以,希望...明天见......” “管家先生,你也是,一路走好!”晏寻眼神微闪,转头对着身旁的安歌沉声道,“安歌,送他上路!” “安歌!留个全尸!我还有用!”韩嘉树快步上前一步,语气急切。 安歌弯腰抓起地上沾染血污的匕首,手起刀落,动作干脆利落。 一道寒光闪过,血花飞溅而出,落在旁边的墙壁上,晕开一小片猩红。 慕容旭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另一边,沈羡趴在地上,呼吸微弱而急促,脖颈处的伤口虽不深,鲜血却仍在顺着肌肤缓缓流淌,在身下积成一小滩。 韩嘉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他不由失笑道,“沈羡,你小子的命是真硬啊!竟然活下来了......” 话音刚落,他便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的枪,对准沈羡的头颅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子弹近距离贯穿了沈羡的脑袋,鲜血与脑浆溅落,下一秒,他的身体便化作一道柔和的白光,在原地消散。 片刻后,白光在廊道另一侧重新凝聚,沈羡的身影缓缓显现。 齐修远快步冲上前一把搂住他,眼眶通红,激动得声音哽咽,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羡哥!太好了!你没死!” 众人也纷纷围聚过来。 宋芋扶着杜若,踉跄着走到沈羡身边,杜若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嘴角扯出一抹欣慰的笑,“羡哥,我的路没选错吧! 能救下你,真是太好了......” 黎闫泽走上前,拍了拍晏寻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许与感叹,“其实你早就注意到了慕容旭身后悄悄靠近的杜若。 所以才假意要牺牲沈羡,不顾一切地往前冲。 原来是为了吸引慕容旭的注意力,和杜若打配合啊!” 晏寻脸色依旧阴沉,语气淡漠,“你误会了,我是真打算让沈羡和慕容旭一起死的,冲到一半才注意到后面的杜若。” 黎闫泽嘴角猛地一抽,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尴尬僵硬,他干笑着打圆场,“哈哈哈,无论如何结果是好的嘛......” “好?可唐亭死了......”晏寻眉头骤然拧紧,语气带着压抑的悲愤。 黎闫泽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也沉了下来,“晏寻,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晏寻没再和黎闫泽多说什么,将目光转向沉默的沈羡,语气冰冷地质问道,“沈羡,我只问你,唐亭的死是不可避免的吗?” 沈羡从白光中复活后,便一直垂着头,一言不发地沉默着。 在晏寻的质问下,他缓缓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神情有些恍惚,只是愣愣地摇着头,嘴唇微动,“我告诉过他的...... 房卡守不住,也不必拼命守......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晏寻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喉咙里的声音微微发涩,“你这么会算...... 连杜若出现救你的时机都能算得刚刚好! 你为什么就不能帮唐亭算一算!为什么就不能救救他呢?” “我他妈也不知道啊!”沈羡突然崩溃地大吼一声,情绪彻底失控,嘶吼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荡,带着痛苦与绝望,让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发了疯似的拼命抓挠着自己的头发,原本扎起的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整张脸。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背靠着墙壁,身子无力地滑落,最后跌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抱着头,嘴里神经质地喃喃自语,声音含糊不清,“为什么我还没死啊? 明明就差一点...... 明明就差那么一点! 杜若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啊! 为什么每次一算到自己就会出错呢? 师父!我们好像真的算不准自己的命啊! 第四天我以为自己会留下,结果却是洛宇! 今天我以为自己终于可以离开了,结果我还活着! 唐亭不应该死的啊!怎么会算错呢......” 沈羡猛地抬起头,眼神涣散却又带着爆发的怒火,指着廊道的天花板,破口大骂,“混蛋!你们他妈故意玩我的是吧! 为什么周原那老头说走就走,老子拼命求死都不行! 还要我他妈陪你们玩多久啊! 我再不回去!我老婆就要把我儿子拐去国外了! 师父!求你带我回去吧! 这里真的太折磨了...太他妈折磨了啊......” 看着沈羡时而暴怒痛骂,时而涕泪横流、胡言乱语的模样,众人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脸上满是错愕与无措。 齐修远皱着眉,试探性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担忧,“羡哥,你...没事吧......” 姜卓下意识地提了提破烂的裤子,摇着头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完了,咱们的沈大师又疯了......” 晏寻也没想到沈羡的反应会这么大,他脸上的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复杂与紧张。 他上前一步紧声道,“沈羡,你的病该不会又发作了吧? 你知道,我也不是真的怪你...... 只是因为唐亭...我......”他话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 他知道沈羡此刻根本听不进去,而他也说不下去了。 杜若看着疯癫自语的沈羡,轻轻叹了口气,转头对众人解释道,语气平静,“羡哥确实早就跟我们说清楚了。 要杀慕容旭,房卡或许是必要的代价,所以他也提醒过我们没必要死守房卡。 但我和唐亭都觉得,拼一拼说不定房卡也能守住...... 倒不是我们不相信羡哥,只是觉得如果不拼尽全力的话,会对不起大家...... 说到底,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第983章 按在心口的手 杜若的话语顿了顿,转头看向沈羡,眼神里满是愧疚,“而我相信,羡哥用红心牌复活我和阿芋,也不是为了在关键的时候出现救他。 我知道他从第四天开始,就一直在等一个死得其所。 说起来,倒是我几次三番地阻拦他......” “羡哥,对不起......我没有尊重你的选择,是我自私了。” 沈羡对着天花板的咒骂突然戛然而止。 他缓缓回过神,肩膀控制不住地耸动,低着头,发出压抑的笑声,声音里满是苦涩,“你可真是的...... 你救了我的命,难道我还会怪你吗?” “如果我怪你,那我还是人吗?”他突然抬起头,看着杜若,竟然有些咬牙切齿,“这是你的选择......” “操!都怪你这个该死的油头仔!”他毫无征兆地暴起,朝着杜若扑了过去。 沈羡双手死死掐住杜若的脖子,拼命摇晃着他的身体,嘶吼道,“要不是你!老子早他妈死了! 你个小王八蛋!一天到晚偷听老子的心声!知道老子活得有多累吗? 你为什么要救我!让我去死不行吗?” 杜若被掐得瞬间翻起白眼,舌头不由自主地吐了出来,双手抓着沈羡的手腕,艰难地挤出声音,“救...救命......”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惊得目瞪口呆,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只有宋芋在一旁急得直跺脚,拼命地拍打着沈羡的后背,把哑巴急得都快说话了。 晏寻这才反应过来,高声喊道,“你们还愣着干嘛!快拦住他啊!” “让开!我来!”安歌上前一步,抬手便是一拳,狠狠砸在沈羡的后颈上。 沈羡眼前一黑,昏昏欲睡,是熟悉的感觉。 “又是你......”他在意识飘散前,艰难地回过头,看了安歌一眼,整个身子便无力地瘫倒在了杜若身上。 杜若顿时松了口气,揉着被掐得通红的脖子,大口地喘息。 他将沈羡小心地放倒在墙边,转头看向众人,语气里满是无奈,“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啊?” 众人陷入短暂的沉默,廊道里只剩下杂乱的呼吸声与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而踉跄的脚步声从廊道深处传来,打破了这份寂静。 众人闻声转头望去,只见田茵背着唐亭的尸体,艰难地从廊道深处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她浑身是伤,鼻青脸肿,身上的血迹斑驳交错,分不清是她自己的,还是从唐亭身上淌下来的。 她背着唐亭,身形踉跄,每走一步都异常吃力,只能扶着墙壁勉强支撑,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 当她抬起头,看到廊道里的众人时,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一下,随即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力气也随之耗尽,连带着背上的唐亭尸体一起,重重地倒了下来。 “田茵?!”众人见状,赶忙快步冲了过去。 晏寻跑在最前面,他赶到田茵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背上的唐亭抱了下来。 他转头对靠着墙喘息的田茵,勉强挤出一抹笑,感激道,“谢谢你把他带出来......” 田茵靠着墙缓缓坐起身,脸上满是疲惫,却也对着晏寻笑了笑。 而当晏寻再次回过头,看清唐亭尸体的惨状...... 他眼眶瞬间湿润,压抑在心底的情绪彻底翻涌上来,再也无法控制。 他抱着唐亭的尸体,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哽咽着骂道,“你他妈是白痴吗?!老子跟你说了几遍? 房卡没了就没了,你人活着就行! 你他妈不是答应过我,回去之后要到我爸坟前磕头的吗? 你他妈不是说,你的命是我的吗?狗东西......” 杜若叹了口气道,“唐亭之前让我跟你说一声,抱歉......” 薛苒看着唐亭冰冷的尸体,眼眶也湿了,她蹲下身,从后面轻轻抱住晏寻的肩膀。 她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只是紧紧地抱着他,肩膀微微耸动,哽咽声压抑在喉咙里。 众人也都低下头,陷入了沉默,脸上满是伤感与沉重...... 高信面色凝重地抽出一根烟对着墙上的烛火点燃,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神情愈发晦涩,随后又将烟递给了身旁的梁大丰。 梁大丰红着眼眶,颤抖着接过烟,深吸了一大口,却不知道接下来该把烟递给谁了...... 晏寻缓缓转过头,看着薛苒泪痕未干的脸,声音沙哑而苦涩,“小蕊,我现在想救他回来,是不是只能用死亡回溯了?” 薛苒瞳孔骤然一颤,脸上满是紧张与担忧,“可是...我们已经用不了红心牌了...... 要是你死后回不去怎么办?你有把握吗?” 还不等晏寻开口,韩嘉树便厉声打断,语气坚决,“就算有把握也不行! 回溯之后,游戏重新开始,却不是同一局,而是第二局! 我们的对手也会带着这一局的记忆回溯。 这次好不容易设计杀了慕容旭,再想杀他第二次就难了! 晏寻!我知道唐亭对你来说很重要,但你要清醒一点! 现在路还没走到头,难道你就要回头吗?” 晏寻攥紧了拳头,深吸了一口气,又压抑地呼出,眼底的悲伤不散,声音依旧低哑发涩,“你说得对,我差点忘了...... ‘回溯’不是为了改变,而是为了坚持。 现在的我,回不去......” 就在这时,高信肥硕的身体挤开人群,缓缓蹲到唐亭的尸体身边,又重新点燃了一根烟。 他默默地伸出手,掏出唐亭嘴里的血污与脏东西,随后将自己嘴里的烟,轻轻插在了唐亭的嘴角。 高信看着唐亭的脸,嘴角咧开一抹笑,“小子,你大哥进去的时候说过的吧!有事就找我,我会罩着你! 其实,这是当年,我对他的承诺。 所以,你不会死的,因为有我罩着你。” 说着,他将右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同时又将左手缓缓放到了唐亭的心口。 “我这辈子没实现过几次承诺,总要守信一次的。” ...... 第984章 昏沉的醉意 第984章 喉头的酸涩 —— “鬼哥!别抠了!你的歌!你的歌!” 我迷迷瞪瞪睁开眼,包厢里光影乱晃,射灯转得人头晕。 耳朵里塞满了鬼哭狼嚎的动静,不知道哪个孙子又在嚎《死了都要爱》,嗓子劈得跟破锣似的。 我晃了晃发沉的脑袋,手指从旁边陪酒老妹儿的腿上收回来,滑溜溜的。 “操,摸两下能掉块肉是咋的。” 老妹儿假笑着拍我手,身子却往另一边挪了半寸。 小弟阿刀把麦克风硬塞我手里,屏幕上开始滚动《我不做大哥好多年》的前奏,那调子一起,我心里就跟着一抽抽。 我抓起桌上半湿不干的毛巾,胡乱擦了擦手,把麦凑到嘴边,先对着满屋子东倒西歪的弟兄们吼了一嗓子: “喂!都他妈给我听着!别喝懵了就乱喊! 现在!没有鬼哥了!听见没?老子现在是正经生意人! 高利贷......呸!是金融服务!叫高老板!高总!懂不懂规矩!” 底下稀稀拉拉响起捧场的吆喝,“高老板牛逼!”“高总发大财!” 我咧开嘴,那颗金牙在灯光下闪了一下,捏着麦克风,跟着伴奏就嚎上了,“我不做大哥——好多年——!” 唱得是真难听,我自己都知道。 但调子一起,那些早就沉在酒糟和肥油下面的东西,就跟开了盖的汽水似的,咕嘟咕嘟往上冒泡。 包房里烟雾缭绕,劣质香水和酒精混合的气味呛鼻子。 屏幕上歌词一行行过,我眼前却好像闪过了另一条街,另一群人,另一把砍刀,另一张......清亮安静的脸。 “我不爱冰冷的床沿——!” 吼到高音,嗓子劈了,一股酸水猛地顶到喉咙口。 我眼前一花,也顾不上什么大哥风范、老板体面了,一把抢过茶几上冰镇啤酒的塑料桶,低头就哇哇大吐起来。 晚上灌的黄的白的红的,混着没消化的花生毛豆,一股脑全倒进了半化的冰水里,那味儿别提多冲了。 旁边立刻有人拍我的背,力道不轻,是跟我好些年的老兄弟大刚。 他嗓门粗,带着笑,“哎呦我操!鬼哥!你这酒量也不行了啊? 当年你可是吹白酒,踩箱喝,吐完了接着来,那叫一个威风!现在这...啧啧!” 我吐得眼泪鼻涕直流,摆摆手,说不出话。 一个浓妆化得亲妈都认不出的陪酒老妹儿,她穿着亮片短裙,一边嫌弃地捂着鼻子往后躲,一边又按捺不住好奇地凑过来。 眨着粘了假睫毛的眼睛,声音嗲得能拧出糖水,“高老板~他们都叫你鬼哥耶! 听说你年轻的时候,可威风可厉害啦!是不是呀? 给我们讲讲你的光辉事迹呗!让我们也开开眼嘛!” 我喘匀了气,抓起她肩膀上那点可怜的布料,毫不客气地擦了擦嘴,把那劣质香水味和我的呕吐物残渣混在一起。 然后抬起眼皮,看着她,咧开一个油腻的笑,“小老妹儿,我怕讲了......你腿软,扶不住墙!” “讨厌啦高老板~”她娇笑着捶我,根本没当真,“你就讲讲嘛~ 是不是像电影里演的那样,一人一把刀,从南天门砍到蓬莱东路?” 我没接话,瘫回沙发里,吐完之后,胃里空了,脑袋里那种昏沉的醉意好像也被带走了一些,但另一种更沉重、更黏稠的东西翻了上来。 我摸索着,从皱巴巴的衬衫口袋里掏出烟盒,抖出一根,叼上。 旁边有眼力见的小弟立刻凑过来,“啪”一声给我点上。 深吸一口,烟草辛辣的味道冲进肺里,压下喉头的酸涩。 烟雾在眼前缭绕,模糊了屏幕上还在播放的mV,模糊了包厢里这群醉生梦死的人影。 当年啊...... 当年老子可不是这副德行。 ...... 道上的兄弟都叫我“笑面恶鬼”,听着唬人,其实也没跑偏! 见人三分笑,办事七分狠。 不过我有底线,心里那点道义和良心。 因为老子叫高信,信义的信。 我这人,一辈子,就他妈活在这个“信”字上。 但我这辈子...失信太多次了...... 我打北边来,江边的一个小城。 年轻那会儿,可不是现在这操行。 一米八的个儿,腱子肉,板寸头,眼神亮得像刀子。 就是脾气爆,眼里揉不得沙子。 十七岁那年,为兄弟出头,一板砖把对面带头那孙子开了瓢,差点没救过来。 家里砸锅卖铁赔钱,对方不依不饶。 老爹抽着旱烟,沉默了一晚上,天亮塞给我一卷钱和一张南下的火车票,“走吧,往南边去,别回头。” 我就这么赤条条来了南方。 湿热黏腻的空气,咿咿呀呀完全听不懂的鸟语,高楼大厦晃得眼晕。 兜里那点钱像雪见太阳,没几天就见了底。 在码头扛过包,在工地搬过砖,睡过桥洞,啃过发霉的馒头。 那时候就想,出人头地,混出个人样,风风光光回去,给爹妈长脸,给他们养老送终。 这是我许下的第一个承诺,对着北方的天。 后来经熟人介绍在一个地下赌场看场子,认识了这里的另一个打手邵诚。 阿诚是地头蛇,本地仔,瘦,精干,一双眼睛眯起来像狐狸。 那时候,他胳膊上已经纹了半条花臂,说话带着听不懂的鸟腔,“叼,北方佬,几能打喔?” 我和他也是不打不相识。 一次别的帮派来砸场子,我抄起板凳就上,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砍刀从后面包过来,我们背靠背打出一身血。 事后蹲在巷子口,他递给我一支红双喜,用生硬的普通话跟我说,“喂,一齐捞啦?” 我盯着他那双眼睛愣了半天,吐了口血沫子,接了烟,咧开嘴笑了笑,“行!一起混!我罩着你!” 从那以后,他就是我兄弟,“花臂诚”。 我是他大哥,“笑面鬼”,那时候还没“恶”字。 我们从小弟做起,收保护费,看场子,摆平事端。 我拳头硬,不怕死,他脑子活,会来事。 慢慢就有了自己的地盘,手下聚了一帮兄弟。 第985章 背上的纹身 第985章 背上的恶鬼 台球厅是我们常待的地方,烟雾缭绕,啤酒瓶叮当响。 阿诚台球打得好,一杆清台是常事。 我?烂得要命,十杆有八杆捅空,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瞄着洞使劲往里怼就完事了! 他就叼着烟笑我,“鬼哥,你只手揸刀就得,揸杆唔得。” 说我只会拿刀,不会握杆?我认!我也笑,抬手就是一杆,球直接飞出台,往他屁股上撞! “阿诚!你就说你鬼哥猛不猛吧!哪个洞不是洞啊?” 我一说荤话,兄弟们都笑,阿诚也笑,但我知道他是在取笑。 在小弟们面前,他也给我面子,不会揭穿我长这么大,连女人都没碰过的事实。 我背上的纹身,也是那时候纹的。 不是我想纹,是阿诚拉着我去,说都光膀子干仗,气势不能输。 纹身店不大,透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颜料味。 店主是个女的,都叫她阿仪。 短头发,眼神清亮,手指细长,拿着纹身枪稳得像外科医生。 阿诚见面就来了劲,凑上去撩,满口粤语情话飞起。 阿仪不理他,低头调颜料。 “要纹咩?”她抬头问,声音有点软,很好听。 阿诚指着图册上一个下山猛虎。 阿仪皱了皱眉,“你骨格细,压不住虎,纹条过江龙啦。” 阿诚嘿嘿笑,说都听她的。 这次,他那双花臂算是彻底涂满了,再想纹胳膊上也装不下了。 再就轮到我了。 我光着膀子坐下,一身的伤疤。 阿仪的手指凉凉地按在我背上,问我纹什么。 我哪懂这个,随口说,“厉害的,吓人的。” 她看了我一会儿,又翻了翻图册,指着其中一个,“这个吧,修罗恶鬼相。 面相凶煞,心藏菩提。 你背阔,压得住。” 我回头看她。 她眼神很认真,不像开玩笑。 鬼使神差地,我说,“好。” 针扎在背上,密密麻麻的疼。 阿诚在旁边跟别的学徒妹吹水。 我却一直透过面前的镜子,看身后那个一脸专注,微微皱着眉的女人。 她工作的时候很安静,和这个嘈杂混乱的世界格格不入。 我看着看着就愣神了...... 汗水从她额头滑落,她抬手擦一下,继续。 那一刻,我心里的某个地方,动了一下。 阿诚追了她一阵,新鲜劲过了,又去撩别的妹。 我却总找借口往纹身店跑,纹身恢复要保养,图案要补色,其实屁事没有,就想看看她。 她话不多,但手巧,心细。 给我补色的时候,会轻轻吹气缓解疼痛。 知道我是干嘛的,在外边混,打打杀杀,偶尔会低声对我说一句,“小心点。” 有一次我受伤,没敢去医院,捂着渗血的胳膊晃到她店里。 她什么都没问,锁了门,拿出药箱给我清洗、缝合。 灯光下,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 疼得我龇牙咧嘴,她却突然说,“看你笑起来面善,打架倒是挺狠,背上的恶鬼跟着你还真不冤。 别怪我多嘴,手里的刀早点放下吧。 我在你身上花了不少心思,这图案我挺满意的,被砍坏了我会心疼。” 当时,我愣住了。 好像是昏了头,莫名其妙地说了句,“其实,我对你也挺满意的。” 她也愣了一下,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笑的模样。 “鬼哥,我是心疼纹身,不是心疼你啊。” 阿诚说女人总是口是心非的,我信了。 “那我不管!”我一把搂住了她,她吓了一跳,在我怀里挣扎了一下,然后又笑了。 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 阿诚知道后,捶了我一拳,骂我“重色轻友”,但眼里是笑。 他说,“鬼哥,我玩下啫,你认真?” 我说,“当然是认真的!老子这辈子只爱一个女人。” 阿仪像一泓清水,照出了我满身的污泥。 跟她在一起,时间好像慢了。 我开始想以后了...... 她不喜欢我打架,我就尽量不出头。 她喜欢看我穿衬衫,我就把花里胡哨的紧身衣扔了。 她说想要个家,小小的,干净的,再生个女儿,像我的眼睛,像她的脾气。 我搂着她,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香,心里涨得满满的,说,“好,等我再做几单,攒够钱,我们就收手。 回北方也行,留南方也行,开个小店,我戒了打打杀杀,好好跟你过日子。” 这是我许下的,最重的一个承诺。 为了这个承诺,我更加拼命。 放贷,收数,谈判,火并。 我想快点攒够那份“安稳”的本钱。 阿诚说我变了,变得缩手缩脚,没了以前的狠劲。 我说,“阿诚,我有牵挂。” 他嗤之以鼻,“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 鬼哥,你别被件衣服绊住脚!红颜祸水啊!” 我没反驳,但心里知道,阿仪不是衣服,她是我的命。 变故来得像夏天的暴雨,毫无征兆。 一桩大生意,对方耍诈,黑了我们一笔巨款。 那是我们准备转型洗白的启动资金,也是我和阿仪“安稳”的底子。 阿诚红了眼,要带人去拼命。 我拦住他,说我去谈。 结果,还是谈崩了。 要我让步可以,但想骑我脑袋上拉屎不行! 对方有备而来,巷战。 我砍翻了两个,肩膀也挨了一刀。 混乱中,听到阿诚在远处吼我。 我且战且退,心里只想快点回去,阿仪还在等我回家。 可我没想到,这群畜生他妈这么不讲道义! 当我拖着伤赶回去时,看到的是被砸烂的店铺门,和倒在血泊里的阿仪。 她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剪刀,身下是一滩刺目的红。 她怀孕了,我们刚知道不久,还没来得及高兴...... 我抱起她,身体轻得像片叶子。 她睁着眼,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我用尽全身力气喊她的名字,跑到街上拦车。 司机看到我们满身血,吓得一脚油门跑了。 第二辆,第三辆...没有车停下来。 我跪在马路中央,捧着她苍白的脸,感受着她渐渐凉下去的身温,看着一辆辆车绕开我们疾驰而去,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我撕心裂肺的嚎叫...... 第986章 寒酸的纸环 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破面包车猛地停在我旁边。 阿诚拉开车门跳下来,脸色铁青,一看这场面,眼睛也红了,他冲过来压低声音吼,“你他妈痴线啊!跪响度喊鬼啊?惊动差人点算!” 我这才反应过来,街边已经围了人,说不定警察很快就要到了。 阿诚和我一起手忙脚乱地把阿仪抬上车。 “去最近的医院!快!”他对开车的小弟吼。 医院抢救室的灯亮了好久。 孩子没保住。 但阿仪,万幸,捡回一条命。 她醒来后,一直很沉默,眼神空空的,看着天花板流泪。 我握着她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有后怕。 在医院的楼梯间,我抽了不知道第几根烟。 阿诚走过来,递给我一支,自己也点上。 “阿诚。”我吸了口烟,看着缭绕的烟雾,声音哑得厉害,“我不混了。” 阿诚叼着烟,侧过头看我,嘴角勾起一抹冷嘲,“大佬,你以为你想退就退啊?” 我苦笑,“阿诚,我没胆了,我从来没这么怕过...... 我差点把阿仪害死了!” 阿诚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神变得凶狠,他一把抓住我肩膀上的伤口,用力一捏! 剧痛让我倒吸一口凉气,但我咬着牙,没吭声。 “痛吗?”他盯着我的眼睛问。 “忍了。”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忍了?”阿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好!钱被人吞你忍!兄弟被人斩你忍! 现在你眼里最重要个女人差点被人搞死,你他妈都可以忍?!” 我看着他发红的眼睛,心里堵得难受,但更多的是疲惫,“阿诚!不忍,这事永远结束不了! 阿仪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没了!我不想连阿仪也失去!” “丢!”阿诚狠狠骂了一句,一把摔掉嘴里的烟,用脚碾灭,转身就走,留下一个背影,“我同你真系有眼无珠!” 我也以为,自己能头也不回地走了。 阿仪出院后,情绪一直很低落。 我寸步不离地陪着她,哪都没去。 失去孩子的痛苦啃噬着她,也啃噬着我。 看着她一天天消瘦,眼神黯淡,我心如刀割。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小小的出租屋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 我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心里那股想要给她一个“家”、让她安稳的念头,前所未有的强烈。 我翻遍了口袋,只有几张零钱。 我撕下一张烟盒的锡纸,笨拙地折成了一枚歪歪扭扭的戒指。 我拉起她的手,把那个粗糙的纸戒指套在她纤细的无名指上,喉咙发紧,“阿仪,嫁给我。 我现在没钱,但这个你先戴着。 我答应你,以后一定给你买最好、最贵的戒指,给你一个真正的家。” 她低着头,看着手指上那点微弱的反光,良久,肩膀微微耸动。 我慌了,刚想说话,她却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但嘴角却努力向上弯着,露出一个带着泪光的笑容。 她终于又笑了。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我彻底愣住的动作。 她颤抖着手,从自己贴身的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绒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枚细细的、却很亮眼的金戒指。 她拉过我的左手,把它戴在了我的无名指上。 戒指有点凉,尺寸却意外地合适。 “我早就准备好了......”她声音哽咽,带着哭腔,又带着笑,“是你一直没准备......” 我怔怔地看着手指上那圈金色,又看看她手指上寒酸的纸环,巨大的酸楚和暖流同时冲垮了堤防。 我一把抱住她,把脸埋在她颈窝,温热的液体夺眶而出,打湿了她的衣领。 我紧紧抱着她,像抱住失而复得的全世界,嘴里反复只有一句话,“对不起...对不起...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我把那枚金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从此再没摘下来,它比我的命重。 我不混之后,日子一下子空了,也静了。 我好像除了打架斗狠,什么都不会。 阿仪的纹身店重新开张,生意慢慢回来。 我整天待在店里,看着她忙碌,给客人纹身,收拾东西,却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像个多余的摆设。 “阿仪,”我有些烦躁地挠挠头,“要不...我还是出去找点活干吧?总不能天天在家吃闲饭。” 她正低头调颜料,闻言抬头看我,眼睛弯起来,“出去?去给谁看场子啊? 那你不如留在这儿,给我看场子,我给你开工资。” 她顿了顿,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握住我的手,声音轻柔却坚定,“店里来的人杂,有你在,没人敢找我麻烦。” 她靠在我怀里,小声补了一句,“你不在家,我不放心。你在身边,我安心。” 我心里那点焦躁和不安,瞬间被熨平了。 我点点头,用力回握她的手。 就这样,她守着店,我守着她。 每天闻着消毒水和颜料的淡淡气味,听着纹身机规律的嗡鸣,看着她专注的侧脸。 那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安定、最幸福的日子,像偷来的一样。 直到那天下午,店门被猛地撞开。 以前跟我混的一个小弟,傻龙,浑身是血,踉跄着冲进来。 他“噗通”一声跪在我面前,脸上又是血又是泪,“鬼哥!救救诚哥!求求你救救诚哥吧!” 我心头一沉,点了根烟,听他断断续续说完。 阿诚带着几个兄弟,帮安浦会去抢一块新地盘,结果被人下了套,扣住了。 对方是本地另一个硬茬子帮派。 安浦会现在的老大忠爷,不想为了阿诚这个“外来户”跟对方硬碰硬,摆明了要放弃他。 傻龙走投无路,只能来找我。 阿仪死死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我肉里,她脸色煞白,拼命摇头,眼里全是恐惧,“别去...阿信,你好不容易脱身...... 别再回头了!我求你......”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的哀求让我心碎。 我也不想回头,一点也不想。 可阿诚是我兄弟,我答应过罩着他,那是我的承诺。 第987章 带血的泥沼 我慢慢地掰开阿仪的手指。 她的手无力地垂下。 我看着她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喉咙发干,每个字都说得很艰难,“这是最后一次!我保证......” 然后,我转身,和满身是血的傻龙走出了店门。 没敢回头看阿仪的表情,只留下一个背影。 笑面恶鬼好不容易洗干净的血,结果又沾上了。 我和傻龙,就两个人,两把砍刀,直接冲进了对方扣人的仓库。 砍到一半才发现,对面黑压压二十几号人,手里都拿着家伙。 我心里一凉,以为今天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一想到阿仪,我开始怕死了。 但现在如果我真的怕了,那就真的要死了。 我对着那群人一吼,“来啊!” 脸上的笑,背上的恶鬼,还有浑身的血,竟然硬是吓得对面好些人不敢上前。 名头就是这么来的。 那天之后,道上的人都知道了,花臂诚的老大,那个消失了一段时间的“笑面鬼”,又回来了,而且比以前更狠,是头“恶鬼”。 阿诚被他们放出来的时候,已经没人样了,鼻青脸肿,身上没一块好肉。 他看到我时,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竟然滚出两行混着血的泪,嘴咧着笑,却比哭还难看,“鬼...哥......” 我们找了家小馆子,简单处理了伤口,然后开始喝酒。 阿诚鼻青脸肿的模样很滑稽,但他也是真的开心,肿着的嘴说话含糊不清,“鬼哥!认你做大佬系我最叻嘅决定! 你可以返来,我真系好开心! 兄弟们!全部举杯!敬鬼哥!欢迎返来!” 一桌人欢呼着举杯,气氛热烈。 我却举不起杯子,看着阿诚兴奋的脸,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阿诚。”我打断他们的欢呼,声音不高,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喝完这顿酒,我就走了。 我答应了阿仪,这是最后一次。” 所有的笑容都僵在脸上。 包厢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阿诚举着杯子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兴奋一点点褪去,变成一种复杂的神情,最后化为一抹苦涩的笑。 他没说话,仰起头,把手里那杯白酒直接灌了下去,然后又抓起一瓶,对着瓶口猛灌。 这顿酒,从那一刻开始,变得无比压抑,只剩下沉闷的吞咽声和酒杯碰撞的脆响。 我劝阿诚离开安浦会,说忠爷那种人,不值得卖命。 阿诚已经喝得有点晃,闻言只是嗤笑一声,眼神有些飘忽,“鬼哥,我心里有数。” 他叹了口气,话里有话,“我都算黑仔,跟咗两个大佬,一个重色轻友走去食软饭,一个薄情寡义话卖就卖!” 我心里刺了一下,但没辩解,只是摇摇头,“阿诚,你也不能混一辈子。找个家,停下来吧。” 他醉醺醺地一把搂过旁边傻龙的肩膀,大着舌头说,“这里就系我的家啊! 你、傻龙同班兄弟就系我家人! 等我停下来的那天,不系死了...就系入去坐监啦!” 分开的时候,我和阿诚走到路边醒酒。 夜风一吹,酒意散了些。 我给他点了根烟,自己也叼上一根。 “阿诚。”我看着远处闪烁的霓虹,忽然问,“你交了那么多个女朋友,难道...就没有一个,是真正让你动过心的?” 阿诚叼着烟,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才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脸,声音低沉,语气平静。 为了让我听懂,他说着有些别扭的普通话,“我妈系个鸡,小的时候,我爸不在家,她就当住我的面同其他男人乱搞。 一次,我爸返嚟撞正,之后...... 她同她那个奸夫,就将我爸杀咗,我一世都忘唔到。 女人靠唔住?!” 我夹着烟的手,僵住了。 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夜风吹过,带着南国夜晚特有的潮湿和微腥。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藏在阿诚玩世不恭表象下的冰冷废墟。 后来,我又回到了阿仪身边。 日子又回到了之前的平静。 我小心翼翼地把那天出门沾上的血腥气彻底洗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阿仪也不再提那天的事,对我依旧温柔,但我能感觉到,她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惊惶,夜里睡得也不安稳。 我以为,这次真的能彻底断干净了。 但我忘了,江湖是一摊带血的泥沼,一旦沾上了血,就难再洗干净,越挣扎,陷得越深。 其实我之前能平静地过日子,一直没人打扰,都是因为有阿诚在外面帮我挡着。 最近,我总觉得纹身店附近有些生面孔在晃悠,眼神不太对劲。 我留了心,尽量不让阿仪单独出门。 但百密一疏,那天店里学徒请了假,下午她去买菜,要我留下看着店,结果天黑了,她还没回来。 打她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当电话终于响起时,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语气慢条斯理,却透着狠戾,“你女人在我这儿。 想她没事,就来安浦会总堂,忠爷要见你。” 安浦会?忠爷? 我心头一凛,立刻打给阿诚,他显然不知情,声音也变了调,“叼!忠爷想干什么?” 我们约了地方碰头,阿诚脸色也很难看,“鬼哥,对唔住,我没想到会搞成这样...我同你一齐去!” 安浦会的总堂设在一家豪华夜总会的顶层包厢。 外面走廊上,黑压压站了两排的马仔,排场极大。 推开厚重的包厢门,里面灯光昏暗,烟雾缭绕。 巨大的环形沙发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穿着唐装、手里盘着核桃的男人,正是安浦会现在的坐馆,忠爷。 我以前跟他打过照面,但没深交。 他旁边还坐着几个面目阴鸷的中年人。 忠爷比我们大一辈,在本地根深蒂固,说话也硬气。 他撩起眼皮,看了我一眼,又看看我旁边的阿诚,慢悠悠开口,“我系应该叫你阿鬼呢?还系应该叫你一声...鬼哥啊?” 我咧嘴,习惯性地露出毫无温度的笑容,“忠爷,太客气了,叫我小鬼都行。 只是不知道,您这么大费周章‘请’我老婆过来,是什么意思?” 第988章 漆黑的巷道 忠爷扯了扯嘴角,露出满口黄牙,“就系想请你饮餐酒,但又怕你不肯来。” 我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现在我人已经到了,忠爷你有话不妨直说。” “北方人就系爽快,那我也不说废话了。”他顿了顿,盘核桃的手停了,目光如刀般射向我,“笑面恶鬼,你好威风啊! 砍了东武帮十几个人,他们找我算账,我可系赔了一大笔汤药费啊!” 阿诚忍不住上前一步,急声道,“忠爷!鬼哥他系为了救我啊!” “就系因为要救你,他们才把这笔数算到我头上啊!他们都以为笑面恶鬼系我的人!”忠爷猛地提高音量,瞪了阿诚一眼。 然后又看向我,缓缓问道,“那我问你,你系咪我嘅人?如果你肯认我做大佬,那这笔账,我也就认了。” 我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那我要说不干呢?” 忠爷冷哼一声,眼神变得阴鸷,“嗰就赔钱!” 他报了一个数字,天价。 具体多少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一刻,血液好像都冲到了头顶,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那是我倾家荡产都不可能凑齐的数目。 阿诚替我争辩,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忠爷!你咁样系咪太过分啊! 再怎么说我也是安浦会的人,你当时不管我也就算了,现在还要把这笔账算到我鬼哥头上?” “花臂诚!”忠爷突然暴怒,抓起面前的一个玻璃烟灰缸,狠狠砸在阿诚头上! “砰”的一声闷响,烟灰缸脱手落地,阿诚额头瞬间血流如注,踉跄着后退两步。 “你搞清楚!现在谁是你大哥?我让你看场子,你非要去惹东武帮!出了事,还要我给你擦屁股!”忠爷额头青筋暴起。 “那你可以把账算到我头上!这件事,和鬼哥没有关系!放了我嫂子!”阿诚抹了把脸上的血,瞪着忠爷。 “你他妈,反骨啊?敢咁同我讲话?”忠爷勃然大怒,就要喊人。 “钱我赔不起。”我向前一步,挡在阿诚身前,盯着忠爷,沉声道,“你要我做什么,才能放了我老婆?” 忠爷的怒气瞬间平息,他往后靠进沙发里,又恢复那副慢条斯理的样子,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你不是挺能打吗? 我给你两天时间,要么去把东武帮老大的脑袋给我拎来,要么就把钱还来。 否则,你就再也见不到你女人了。” 在外面混,不管黑的白的,说到底,图的不就是钱和权吗? 忠爷知道我没钱没势,所以逼我当他的刀,去砍掉他的对头。 无论成不成,到时候他都能想办法脱开关系,把一切推到我头上。 很老套,但很有效。 阿诚说,干掉东武帮老大是不可能的,就算成了,也是死路一条。 他说会想办法帮我凑钱。 两天时间,像指缝里的沙,飞快流逝。 我和阿诚,还有几个以前的老兄弟,疯了一样四处借钱。 除了阿仪那间小小的纹身店,和我无名指上那枚金戒指,能卖的全都卖了。 可凑来的钱,却远远不够。 最后一个晚上,期限前的最后一夜。 我一个人蹲在街角阴暗处,抽完了半包烟。 眼睛死死盯着街对面大排档里,东武帮的老大正带着几个心腹小弟,喝着酒,吹着牛,笑声在夜晚的空气里传得很远。 干掉他,阿仪就能回来。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脑子,我已经顾不得之后了,现在必须动手! 我掐灭烟头,吐掉最后一口辛辣的烟雾。 弯腰,从旁边的垃圾堆里,抽出用旧报纸裹着的砍刀。 剥掉报纸,在远处霓虹的映照下,露出了冰冷的刀身。 然后,我起身,拎着刀,朝着那片灯火和喧闹,冲了过去。 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阿仪的脸,和她手指上那枚寒酸的纸戒指。 砍倒两个拦路的马仔,身上也挨了几下,火辣辣地疼。 我眼里只有那个惊愕起身的东武帮老大。 他的两个贴身保镖,都是狠角色,道上出了名的能打。 他们和我一样不要命,根本唬不住。 我左挨一刀,右挨一棍,却凭借血气上头,硬是冲开两人,扑向他们身后的老大。 远处,刺耳的警笛声毫无预兆地响起! 那尖锐的声音,让我本能地心慌。 两个打手红了眼,不要命地扑上来。 我被缠住,眼看远处警灯闪烁,越来越近,而东武帮的老大却越跑越远。 功亏一篑。 “条子!扯呼!”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借着混乱,我猛地踹翻一个扑上来的打手,拖着受伤流血的身子,撞开旁边看热闹吓傻了的路人,一头扎进旁边黑漆漆的小巷。 在昏暗狭窄的巷道里拼命地跑,肺像要炸开,伤口流血带来的虚弱感开始蔓延。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听不见警笛声,我才扶着湿滑的墙壁,大口喘气,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淌。 失败了...钱没凑够,人也没杀掉...阿仪...... 绝望瞬间将我淹没。 就在这时,刺眼的车灯猛地从巷口打进来,晃得我睁不开眼。 一辆面包车一个急刹,横在巷口,堵住了去路。 我下意识握紧了手里血淋淋的砍刀,以为是东武帮的人追来了。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 没有预想中的砍杀。 一个软绵绵的身体,带着温热的血腥气,从车里被粗暴地推了出来,摔在我面前的地上。 借着车灯惨白的光,我看清了那张脸。 是阿仪。 她脸上身上都是伤,衣服被撕扯得破烂,脖子上有一道可怕的伤口,还在汩汩地往外冒血。 她像一具被玩坏后丢弃的破布娃娃,躺在污秽的巷子地上,微微抽搐着,只剩下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面包车里,传来忠爷慢悠悠的声音,带着残忍笑意,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阿鬼,可惜喔,差一点。 虽然钱没收到,你的事又没办成,但你女人,我还给你了。” 说完,面包车引擎轰鸣,迅速倒车,消失在巷口拐角,只留下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和尾气的臭味...... 第989章 饮血的恶鬼 我僵在原地,像是被瞬间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和血液,手里的砍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我踉跄着扑过去,跪在地上,颤抖着手,想要抱起她,又不敢碰,怕碰碎了。 她的身体还是温热的,血沾了我满手,黏腻,滚烫。 “阿...仪......”我张了张嘴,发出一点气音。 她似乎听到了,极其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珠,看向我。 那双曾经清亮温柔的眼睛,此刻空洞、涣散,满是痛苦,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她的嘴唇翕动着,鲜血从嘴角溢出。 我流着泪,把耳朵凑到她嘴边,用尽全部力气去听。 她气若游丝,声音含糊破碎,几乎听不清,“戒...指......” 她的话没说完,那最后一丝微弱的气息,断了。 她的身体在我怀里,彻底软了下去,眼睛依旧睁着,望着污浊的夜空,没有闭上。 我抱着她渐渐冷下去的身体,跪在污水横流的小巷里。 这次,我喊不出声,也哭不出来。 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滚烫的沙子和玻璃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和剧痛。 心脏的位置,空了一个大洞,呼呼地漏着风,比身上所有的伤口加起来,都要疼上千百倍。 戒...指...... 她最后,一定是在怪我。 怪我没能实现承诺,给她戴上最好、最贵的戒指。 怪我一次次失信,最后害死了她......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只是一瞬。 我轻轻放下她,脱下自己沾满血污的破衬衣,盖在她身上。 我抬起自己颤抖的左手,看着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脸上淌着泪,嘴角却拼命扯出笑。 这次,我失手了。 但这次,绝对不会了。 我捡起地上那把砍刀,站起身,握紧。 我要去砍死忠爷。 不计后果! 我没找阿诚,不想让他为难,忠爷现在毕竟名义上是他的老大。 但当我背着“恶鬼”,带着冲天的杀意,找到忠爷常待的私人会所时,却看到阿诚已经带着十几个人,等在了门口。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脸色沉凝。 阿诚看到我,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过来,递给我一支烟。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 然后,我接过烟,就着他手里的火,点燃。 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冲进肺里,压下了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 我咧嘴,想笑,却发现脸上的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最终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阿诚看着我,也扯了扯嘴角,说,“喂,一齐捞啦?” ...... 那是一场真正的修罗场。 我背着阿仪选的那尊“修罗恶鬼”,化成了真正的恶鬼。 愤怒、仇恨、痛苦、无尽的悔恨支配着我的身体。 我脑子里没有任何战术,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个念头: 杀过去!找到忠爷!把他砍碎! 身上不知道添了多少道伤口,温热的血糊住了眼睛,就用手背抹开。 我甚至能感觉到背上纹身所在的位置,因为肌肉的过度绷紧和充血,在一跳一跳地灼痛,那尊恶鬼似乎在渴望痛饮鲜血。 阿诚和兄弟们陪着我,硬生生在安浦会总堂,撕开了一条血路。 我终于踹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看到躲在几个贴身保镖身后的忠爷,他眼里露出了货真价实的恐惧。 “阿鬼!你冷静!有话好说!女人我再赔你十个!钱我加倍给你!”他徒劳地喊着,往后退。 “阿鬼!你要是砍了我,你也没命活!” 我什么都听不见。 我眼里只有他脖子上跳动的动脉,砍翻挡路的保镖,一步,一步,逼近。 最后一刀,我没有用砍,而是用捅的。 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捅进了他的肚子,然后横向猛地一拉! 温热的液体溅了我满脸。 忠爷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缓缓跪倒,又向前扑倒在我脚边,身体抽搐着,眼睛死死瞪着我。 我笑了,背上的“恶鬼”也笑了。 阿诚带着剩下的人冲进来,看到这场面,愣住了。 我杀了安浦会的坐馆。 在安浦会的总堂,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临川,再也待不下去了。 阿仪下葬那天,是个阴天。 我亲手给她换上了最干净的衣服,是她最喜欢的那件素色裙子。 仔细地给她梳好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闭上眼睛的样子,很安静,好像只是睡着了。 我用烟盒锡纸又折了一枚新的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火化之后,我带着一个小小的骨灰盒,一身洗不掉的血腥气,以及那颗早就随她一起死掉的心,买了北上的车票。 阿诚来送我。 我们相对无言,只是默默抽烟。 “南边呢片江山,有你一半!讲好一齐做大佬,食香喝辣。”阿诚吐了口烟圈,看着远处,声音有些哑。 我拍拍他的肩膀,“阿诚,对不住! 兄弟我真的累了...... 这边的烂摊子,就麻烦你了。 安浦会人多心不齐,忠爷的事,你全都推我身上。” 他红着眼睛,没说话,只是上前一步,用力地抱住了我。 “大佬!保重!你永远都系我大佬!” “多的不讲,有事吱声,保重!”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背,从他身上退开。 我转身上车,没再回头。 透过肮脏的车窗,看着阿诚和几个兄弟越来越小的身影,最后和这座留下我最好与最坏记忆的南方城市,一起消失在视野尽头。 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金戒指紧紧箍着指根,像一个枷锁,永远困住了我。 我对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扯了扯嘴角。 回去之后,我就痛改前非,好好做人,过安稳日子? 不可能的。 我知道这辈子都洗不净身上的血污。 阿仪离去教会我的,不是平稳和安定的难得,而是钱和权的重要。 如果没有背上的“恶鬼”,那我也不会有阿仪。 所以我真正后悔的,是自己当时没钱没势。 假如,戴在阿仪无名指上的不是寒酸的纸环,而是耀眼的钻戒,那就好了...... 第990章 无价的机会 回了北方,老家那个江边小城,看着好像没咋变,可又全变了。 街还是那些街,人却换了几茬。 老爹在我南下第三年就病死了,我没赶上。 推开家里那扇掉漆的木门,一股子灰尘和药味混着的陈腐气。 老娘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头发全白了,听见动静,颤巍巍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看了我好半天,才哆嗦着嘴唇,认出是我。 “信儿...是信儿回来了?”她伸出干枯的手。 我跪在床前,头磕在地上咚咚响,喉咙堵得一个字也说不出。 老娘的手摸到我头顶,老泪顺着沟壑的脸往下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平平安安就好...... 妈就怕你回不来......” 我在家待了不到三个月,想好好伺候老娘,把亏欠的补回来。 可南边的事还是没完。 阿诚给我通风报信,忠爷死了,安浦会内部乱了一阵,最后是另一个堂主上了位。 新官上任三把火,扬言要给前任老大“报仇”立威。 远在北边,我根本不慌。 只是没想到通缉令也跨着省拍过来,本地条子顺藤摸瓜,在一个雨夜摸到了我家。 老娘在里屋,我没反抗。 我被铐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老娘扒着门框,佝偻着身子,眼巴巴望着我,嘴唇哆嗦着,没哭出声,那眼神比我挨任何一刀都疼。 被抓之后,我拎的清。 板上钉钉的,该认得认,死无对证的,当然不认。 涉黑、斗殴、致人重伤,判了两年。 里头日子不好过,南北方牢头狱霸都有,听说我是“笑面恶鬼”,有想来踩着我上位的,也有以前结过仇的。 背上的恶鬼纹身,在号子里成了标志,也成了靶子。 最狠的一次,七八个人围殴我一个。 手里没家伙,靠拳头和狠劲也没用。 这群王八蛋拳头都往脸上招呼。 那次我差点没扛过去,被打掉了好几颗牙,骨头也断了几根,躺了半个月。 从那以后,我嘴里一直豁着几个洞,说话漏风,喝水渗凉气,笑起来还滑稽。 在里头也是混,挨打多了,拳头也会慢慢变硬。 再多待个一年半载,估计我也能混到狱霸的位置了。 放出来那天,太阳刺眼。 我第一件事就是回家。 邻居大娘看见我,眼神躲闪,叹了口气,“你娘...年前就走了。 病重,一直念叨你名字,没等到你出来......” 我站在自家空荡荡的堂屋里,没哭,也没动。 就站着。 站了很久。 直到天彻底黑透。 心里最后那点念想,也跟这屋子一样,灰败了,死透了。 从那儿以后,我就真的成了“鬼”。 一个无家可归、无所顾忌、满心戾气的游魂恶鬼。 北方的江湖,和南方不一样。 南边讲究个人情世故,论资排辈,喝茶讲数,有时候一套流程走下来,未必真动手。 北方更直接,更糙,信服的是拳头、胆量和义气。 我这种南方回来、背了人命、坐过牢的“过江龙”,在他们眼里既是威胁,也是机会。 我重新捡起了老本行,但玩得更精。 放贷,但给手下的人立规矩:救急不救穷,救难不救赌。 遇上真遇到坎儿的,利息好说,期限能宽限。 遇上那赌狗瘾君子、摆明了想赖账的混混,对不起,老子有的是法子让你知道“诚信”俩字怎么写。 剁根手指,卸条腿,收了这种利息,本金保准回来。 我用“财务公司”的名头,手下聚拢了一批愣头青和几个在牢里关系好的兄弟。 北方的架,打得也更敞开。 少了很多阴谋算计,多是争地盘、抢生意引起的正面冲突。 我凭着不要命的打法,让“笑面恶鬼”的名头在北方也响了。 脸上半永久似的笑容,还有背上那尊因为发福而显得狰狞膨胀的恶鬼,成了我的名片。 他们怕我,也有些走投无路的愣小子想跟我。 但我不是什么人都用,比如那个姓白的,之前在牢里我就常揍他,不为别的,就因为他是强奸犯。 他出来之后知道我混得好,跪在地上给我磕头求我收留他。 我让他钻裤裆,钻了就收他,结果这孙子真钻啊! 我看人准,像这种没骨气的垃圾别想跟我沾边! 不过,我仁义,快过年了,打发乞丐也得给点钱啊。 甩了一把票子,就让他滚了。 借此,我教育手底下的人,“办事可以不讲规矩,但做人必须要有底线和骨气。” 我正经说话,豁牙又漏风了,看着他们憋笑,我也笑。 确实招笑,更重要是,有损“威严”。 一次跟本地一伙老混子抢砂石生意,谈判时对方老大瞅着我漏风的嘴嗤笑,“高老板,话都说不利索,还学人放贷?” 我没吭声,笑了笑。 第二天,我带人堵了他运砂的车队。 当着他十几个手下的面,我拎着扳手,亲手敲掉了他三颗门牙,然后踩着他的脸,用漏风但清晰的声音说,“现在,咱俩谁利索?” 后来,我用一笔收上来的账,去镶了颗金牙。 纯金的,在牙医那儿现打的。 张开嘴,金光闪闪,配上我越发横肉滋生的脸,不笑时凶神恶煞,一笑起来,那钱挂嘴里,豪横! 它补全了我的“笑”,也让“笑面恶鬼”这个名号,彻底完整了。 我混得风生水起,黑白灰的生意都沾点。 现在我不用拎着刀跟人玩命,那钱也能像雪片一样飞来。 我买房子,买车子,穿金戴银,出入最高档的夜总会,喝最贵的酒,身边围着小弟和浓妆艳抹的女人。 我大腹便便,笑容油腻,见人就咧开嘴,露出那颗金牙,拍着胸脯说“有事找高哥”。 如今我在北方也算得上是有钱有势了。 无名指上那枚陷进肉里的金戒指,已经不是我身上最值钱的物件了,却依旧比命更重要...... 阿仪,我现在可以给你买最好、最贵的戒指了,但可惜,没机会给你戴上了。 都说生命是无价的,但我不这么认为...... 现在有人用性命抵押可以向我借几十万。 当年我要赎回阿仪的天价也并不是无价。 无价不是因为没有售价,而是因为买不到。 或许,生命是有价的,实现价值的机会才是无价的。 第991章 实现的价值 我有很多钱,但想买的东西,却是无价的,因为我已经错过了那个机会。 我不想活在过去,也试着忘掉阿仪,可那枚戒指已经嵌进肉里取不下来了。 心里那个洞,也填不上了。 喝再多的酒,吐完了只剩空虚。 抱再多的女人,醒来只剩厌恶。 赚再多的钱,也买不回一张清亮安静的脸,和一句温柔的“小心点”。 我常常在喝得烂醉的深夜,摸着无名指上的金戒指,如果没人在身边,可能还会哭出声。 只要带着思念入睡,我总能在梦里见到她。 偶尔也会梦见阿诚,醒来就给他打通电话。 原本我还想把他接来北方,但他这些年在南方混得也不错。 当年那个玩世不恭的花臂诚,现在也已经坐上安浦会的第一把交椅了。 他跟我说了很多次,让我回去看看,想跟我再打一场台球。 其实,我也挺想跟他见一面的,想看看他现在当大哥威风的样子。 但我想想,还是算了,那边都是回忆,不敢去。 我说,“阿诚,我这边脱不开身啊!要不你来我这吧! 台球厅哪没有啊?打完球,哥再带你去搓澡,我们北方妹子可不比你们南方差!” 他说,“鬼哥,我手底下大把人要跟,真系好难扯得太远!等下次机会啦!” 我笑着说,“那就下次,总有机会的......” 但我忘了机会是无价的,哪有那么多下次。 直到后来的某一天,我打他几个电话,他都没接。 那一刻,我知道,我和他这辈子可能都见不上面了。 我在南边也有放贷生意,不过之前都是手下的人在操持,我让他们打听那边道上的消息。 但这群吃干饭的,每天电话里汇报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屁事。 “鬼哥,青水这边有个赌拳的还不上钱,怎么办?” 我气得够呛,“操!这他妈还用老子教你们!不还钱就带人去剁手!逼急了,总有办法还钱! 还有,青水是什么鸟地方?听都没听过! 老子他妈让你们查的是临川的安浦会!” “鬼哥,安浦会前段时间好像被条子洗了,临川道上乱了,找不到人啊......” 我脸上的肉一抖,心里一紧,“那你们办事也规矩点,吓唬一下就行了,别真把人手给剁了。” 我也不再打听阿诚的消息,只知道他停下来了,就像他当年说的那样,不是死了,就是进去了。 扫黑除恶的风一阵紧过一阵,我也学着“转型”,把生意尽量洗白,开起了正经的贸易公司、娱乐城。 但骨子里那股江湖气,和那些见不得光的来钱路子,断不干净。 我成了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物,表面上是成功商人“高总”,背地里,还是兄弟们的“鬼哥”。 浑浑噩噩,年复一年。 不知岁月,醉生梦死。 ...... 我在醉梦中惊醒,猛睁开眼睛,烟雾缭绕的包厢,屏幕里播放着mV,怀里趴着一个女人。 我脑袋昏沉,下意识喊出,“阿仪?” 女人愣了一下,抬起头,眨着粘了假睫毛的眼睛,挤着嗓子,“高老板,讨厌啦! 人家还是黄花大闺女,干嘛喊人家阿姨~” 我翻了白眼,一把推开了她,“你要是黄花闺女,老子就是童子鸡!” 她又缠上来,“高老板,那今晚就让我这个黄花闺女来陪你这只童子鸡呗~” “滚!老子今天没那个心情!”我起身点了根烟,刚吸一口,又一阵反胃。 我摇摇晃晃地越过地上那几个醉汉,扑进了卫生间,在洗手台吐到干呕。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肥胖、油腻、一脸横肉、金牙闪烁的陌生男人。 我突然一阵恍惚:这是谁?这是高信?是笑面恶鬼?还是一具行尸走肉? 从夜总会出来,我被几个人扶上了车。 司机开上跨江的大桥,我打开车窗,夜里的凉风吹进来,很舒服。 “阿孝,停车。” “鬼哥,怎么了?”司机转头看我。 “我想吹吹风。” 我下车,倚着栏杆,望着黑漆漆的江面,突然有跳下去的冲动,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 可能是觉得活着没意思了。 忠、孝、仁、义、礼、智、信。 我好像占了几样,又好像一样都没占全。 对阿仪,我忠,心里再没装过别人。 对爹娘,我想孝,却没能给他们任何一个养老送终。 对阿诚,对兄弟,我自问仁义。 道上规矩,我也懂礼数。 摸爬滚打半生,不算智,也算有点头脑。 唯独这个“信”字...... 我这辈子许下太多承诺,失信太多次了。 我仰起头,长叹出一口气,心想要是能再有个机会就好了...... 眼前,一道光痕划过夜空! 流星?这辈子没见过!转瞬即逝的,都可能是机会! 我竟然真的对着流星,在心里傻乎乎地许愿—— 【能不能再给我一个实现承诺的机会】 我眼前一黑,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我来到了一个诡异的地方...... 他们说可以实现任何不切实际的愿望。 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机会! 我当然愿意为此再拼一次命! 于是,一张扑克牌悬着在了我面前——方块6。 【等价交换:许愿者可通过自身的愿念,交换出认知里同等价值的物品】 就这样,我加入了这场死亡游戏。 我本以为又要经历一场残酷的腥风血雨,没想到我是这群人当中唯一的恶人。 所幸,我笑起来,还算“善良”。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但我真的很喜欢这群人,特别是小柔柔,我心疼她,也偏爱她。 如果我和阿仪有一个像她这么乖巧可爱的女儿,该有多幸福啊...... 可惜没有如果。 而这次的机会,我好像拼命也抓不住。 要活到第八天不容易,我也觉得自己不配。 我明明是来实现价值,可一路走来,我几乎没帮上什么忙,甚至是大家的累赘。 或许,只有死亡才能实现我生命的价值。 直到第五天,我才终于和唐亭相认,兄弟的兄弟,当然也是兄弟。 得知阿诚坐牢了,我真的很高兴,因为这已经是他最好的结局了。 同时,我心里的执念也少去一分。 听到沈羡和老韩的对话,我愈发觉得应该就是今天了...... 我唯一能抓住的机会,选择死亡的机会。 唐亭的死,本来也怪我,不该拖着他打台球的,害得他没能及时交上房卡,结果提前被毁。 他弥补了我没能和阿诚再打一场球的遗憾。 那么按照道上规矩,我也应该补偿他的。 再说了,他是阿诚托付给我的兄弟,我就应该罩着他。 哪怕一命换一命。 生命不是无价的,像我这条烂命肯定不值钱,但好在唐亭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哈哈哈,所以我换他肯定没问题。 总算是抓住了一次实现价值的机会。 我的愿望也算实现了,至少死得有价值,至少能安心去见我的阿仪了。 我这辈子没实现过几次承诺,总要守信一次的。 —— 第992章 交换的生死 ...... 负一层的昏暗廊道。 烛火有气无力地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空气中的血腥味不散,又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凝重。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高信肥硕的身体毫无征兆地瘫倒在地,分别按在唐亭心口和自己心口的双手缓缓松开...... 而晏寻怀里的唐亭,胸口却在片刻后渐渐有了微弱的起伏,原本冰冷僵硬的躯体,竟缓缓有了温度。 晏寻神情一怔,瞳孔微微收缩,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恍惚,“唐亭的身体...在动?” 下一秒,唐亭猛地睁开眼睛,胸腔剧烈起伏,张嘴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 他嘴角叼着的那根未燃尽的烟,随着吸气的动作滑落,掉在地上,火星溅起。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晏寻,瞳孔骤然一颤,语气里带着刚苏醒的沙哑与茫然,“晏寻?为什么我还能看到你这张老脸?” 晏寻瞬间破涕为笑,眼眶通红,泪水却还在不住地滑落,他抬手用力抹了把脸,“再看到我,你很失望吗?” 唐亭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熟悉的笑,眼神渐渐清明了几分,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兄弟,你怎么哭了?” 晏寻眼里还含泪花,“我以为你他妈死了啊!” 唐亭微微一愣,后知后觉,眼神里满是疑惑,“我...没死吗?” 他挣扎着从晏寻怀里坐起身,抬眼四处张望,先是看到了晏寻身后泪痕未干的薛苒,又看到了围聚在旁边的众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躺在自己身边一动不动的高信...... 唐亭的心脏猛地一沉,他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一软差点再次摔倒。 他扶住晏寻的胳膊,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动,声音茫然而又紧张,“老高...他这是怎么了?他怎么不动了?” 众人也纷纷从唐亭复生的震撼中回过神,将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开,看向倒地的高信。 晏寻神情凝重,喉咙发紧,声音低哑,“应该是高信救了你,但他......” 唐亭浑身一僵,打断了晏寻的话,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他救我?我不是已经不能用红心牌了吗?他拿什么救我......” 这时,韩嘉树回过神,眼神恍惚,语气里满是惊叹与凝重,缓缓开口道,“是方块6的能力,等价交换...... 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方块6连命都能换......” “开什么玩笑!”唐亭的眼皮不受控制地抽搐着,身体微微发抖,声音里满是崩溃,“你是说...老高用他的命换回了我的命?!”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慌乱地寻找,眼神急切,语气紧张,“沈羡呢?沈羡在哪?他那里有红心牌!赶紧把老高救回来啊!” 薛苒低着头,声音微弱而沉重,缓缓摇了摇头,“我们所有人的房卡都已经被慕容旭毁了...... 而红心牌在房卡被毁之前,沈羡就已经全部用完了。” 韩嘉树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唐亭的肩膀,“沈羡之前已经用了一张红心牌救回了高信一次。 我觉得,沈羡可能也没算到,高信会用这种换命的方式把你救回来。 所以,我想,高信身上应该没有第二张提前作用的红心牌。 而高信现在没有复活,也已经说明了这一点......” 唐亭彻底晃神了,他蹲在高信身边,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所以...老高替我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从唐亭嘴角掉落在地的那根烟,已经彻底燃尽,只剩下一小段焦黑的灰烬,被穿堂风一吹,飘散地无影无踪。 廊道里陷入了死寂,连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都变得格外清晰,众人眼睁睁地看着高信的身体渐渐化作点点白光,缓缓升起。 最终没入廊道的天花板,彻底消失不见...... ...... 高信涣散的意识被拉回,他猛地睁开眼睛...... 周遭没有熟悉的血腥味,没有摇曳的烛火,只有一片陌生和诡异。 这是一个等宽的方形房间,大小和第四天迷宫里的游戏房间差不多。 但不同的是,这个房间被红黑两种颜色割裂。 房间的天花板、墙壁、地板,右半边是血红的,左半边是漆黑的。 两种颜色界限分明,将这个房间分成了左右两半。 而在高信右前方的红色区域,摆放着一张红色沙发,在他左前方的黑色区域,则对应地放着一张黑色沙发。 高信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想要探查这个陌生的地方,“嘭”的一声闷响,脑门像是狠狠撞在了一堵坚硬的墙上,一阵钝痛传来。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触碰到一片冰凉坚硬的触感。 他面前,竟然真的有一堵看不见的墙! “柔柔?”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以为是方雨柔的能力,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堵墙和方雨柔的完全不同。 方雨柔的墙是透明的,而眼前的这堵墙,是完全看不见的...... 他皱着眉,用手掌反复摸索着那堵看不见的墙,指尖划过墙面,在房间里来回平移。 摸索了一圈后,他才发现,这堵墙正好横在房间的正中央,与地上那条纵向的红黑分界线垂直,也将这个房间分成了前后两半。 他被困在这半边,没有门窗,也没有出口。 他烦躁地抬起拳头,捶打着面前这堵看不见的墙,“嘭嘭嘭”的闷响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拳头都已经砸得生疼,他依旧一边捶打一边怒吼,“操!这他妈是哪啊? 沈羡不是说,了却执念的死亡就是解脱吗? 把老子关在这鬼地方是什么意思啊!人呢?有人吗?” 他暴躁地喊着,语气里满是愤怒与茫然,就在这时,一张惨白的小丑脸,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贴到了他的脸上。 “我操!”高信吓得浑身一哆嗦,身体本能地慌乱后退,脚下一滑,一个踉跄,一屁股重重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第993章 言而无信的承诺者 红西装小丑站在房间右半边的红色区域,不过是那堵墙的另一边。 他看着高信惊魂未定的模样,像是恶作剧得逞,发出了一串尖锐刺耳的笑声,“嘻嘻嘻...... 原来‘恶鬼’也会被吓到吗?有趣。” 高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揉着摔疼的屁股,缓缓从地上爬起来,余光一瞥,发现黑西装小丑竟然也来了! 他正静静地坐在房间黑色区域的那张黑色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高信挺直了腰板,强压下心底的慌乱与不安,目光在红西装小丑和黑西装小丑身上来回扫过,眼神里满是警惕。 随即他皱起眉头问道,“是你们把我带到这来的?想干什么?有话直说!” 红西装小丑闻言,又发出一串尖锐的笑音,只见他双手一翻,凭空变出一幅画。 他将那幅画翻转过来,轻轻贴在那堵看不见的墙面上,向高信展示。 高信下意识地走上前,凑近那堵看不见的墙,看到那幅画,瞬间愣了一下。 画上的人,正是他自己,栩栩如生。 画的空白处,还有红色的字...... 【万物皆有价,唯独实现价值的机会无价】 【言而无信的承诺者】 红西装小丑指着画上的字,“‘言而无信的承诺者’是我给这幅画取的名。 而旁边那句话是我给这幅画题的字。 作为这幅画的主角,你觉得合适吗?” 高信神情怔怔地看着那幅画,眼神里满是茫然与疑惑,他抬起头,看向红西装小丑面具下的眼睛,语气不解,“这是你画的? 倒是挺像......不过,你画我干什么? “嘻嘻嘻......”红西装小丑笑声过后,缓缓开口道,“这幅画是我画的,但你的人生,是你自己书写的。 感谢你帮我创作了这幅精彩的作品。” 他顿了顿,语气又平缓了几分,“作为奖励,我们本应该给你发放一张奖励牌。 但按照游戏规则,如今你在第五天失去了房卡,已经无法再使用奖励牌了。 而其他人也是一样的,就算让你把抽到的奖励牌转赠给别人,似乎也没有任何奖励的意义......” 红西装小丑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所以,我们决定,奖励你直接进入游戏的终局!” 高信瞳孔微微收缩,向前一步,语气急切地追问道,“进入游戏的终局?什么意思?” 这时,一直沉默的黑西装小丑终于从黑色沙发上起身,缓缓走上前。 他步伐沉稳,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停在那堵看不见的墙的另一边,沉声开口道,“意思是...你可以直接去第七天。” 高信闻言,瞳孔剧烈震颤,身体微微发抖,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直接去第七天?为什么?” 黑西装小丑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波澜,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因为你的愿念足够强,有资格入局。 方块6的基础能力只能换物,但你却能换命! 我们觉得,让你就这么死了,实在有些可惜...... 所以,我们达成了共识,让你继续参与游戏。” 高信的喉咙微微滑动,他低下头,语气恍惚,喃喃自语道,“我...还能继续?” 红西装小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的愿望不就是想要一个拼命的机会吗? 现在你有机会了!活过第七天,便是第八天。 活到第八天,你就能实现任何不切实际的愿望。” 高信眼神中有些错愕,还有几分怀疑,他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两个小丑,“说真的...我可不信你们真能实现我的愿望...... 我听沈羡说,我们之所以会来这里,是因为心中强烈的执念和遗憾。 只有放下执念的死亡才能获得真正的解脱......” 黑西装小丑和红西装小丑默契地相互对视了一眼。 黑西装小丑缓缓开口,哼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你以为你真的放下了吗?” 红西装小丑叹了口气,无奈地笑道,“这就是知道太多的坏处...... 以为死亡是解脱,所以不怕死,甚至主动寻死。 如果你们觉得,在这场游戏里死亡,就能安然无恙地回到现实世界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他看着高信恍惚的眼神,看着他眼底的迷茫与怀疑,再次开口道,“高信,假如你的游戏到此为止,你知道你的结局是什么吗?” 说着,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的一声!清脆的响指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只见高信脚下红黑两色的地板,突然开始褪色,原本刺眼的红与深邃的黑,一点点褪去,最终变成了纯粹的纯白,干净得有些诡异。 紧接着,墙壁和天花板也开始褪色,从红黑割裂,渐渐变成了统一的纯白,高信所在的空间,只剩下一片刺眼的白。 但房间中央那堵看不见的墙对面,却依旧是红黑两色割裂的模样,红与黑依旧界限分明,与高信所在的纯白区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此刻,这个四面等宽的方形房间,变成了三种颜色。 房间二分之一的空间,是高信所在的纯白。 四分之一的空间,是红西装小丑所在的血红。 剩下的四分之一,是黑西装小丑所在的漆黑。 然而,还不等高信从空间变色的茫然中回过神,他脚下纯白的地面,又开始重新冒出红与黑的色块...... 红色像雨点般滴落,像鲜血般蔓延,黑色像泼墨般散开,像深渊般吞噬。 两种颜色分布得毫无规律,却以极快的速度,开始污染这片纯净的白色。 高信下意识地后退,眼神里满是惊恐与茫然,他看着周围的纯白一点点被红黑两色填满...... 当红黑两种颜色的入侵停止时,高信所在的空间,只剩下零星几块的白色,其余的地方全都被红与黑覆盖,斑驳交错,画面诡异到了极点。 红西装小丑摇了摇头,语气无奈,苦笑道,“你这家伙,比我想象得还要可恶啊......” 第994章 红与黑的审判 红黑两色以诡异的形态填满了大半空间,强烈的不适感顺着高信的脊背往上爬,他的心跳也不自觉地加快。 鲜血一般的红色,以及深渊一般的黑色,不知为何这两种颜色都带着极强的侵略感,让他本能地想要躲避。 高信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双脚躲进了那少得可怜的纯白区域。 这时,黑西装小丑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没有丝毫波澜,字字清晰地砸在高信耳边,“从新生开始,到死亡为止...... 红色是你所犯的罪,黑色是你所作的恶,当纯白的灵魂被罪恶污染,就会变得像这样肮脏。” 他顿了顿,面具下的眼神直勾勾地盯向高信,语气带着审视与判定,“没有人的灵魂会是纯白的,同时许愿岛拒绝纯白的灵魂。 但如果红与黑淹没了纯白的一半及以上,那么我们会认为这具灵魂属‘恶’。” 高信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脚下,那零星几块纯白,在红黑的包裹下,显得格外渺小。 黑西装小丑的声音再次响起,“如你所见,你灵魂所剩的白色少得可怜。 毫无疑问,你是个恶人。 而许愿岛是恶人的地狱。 假如你在游戏中死亡出局,那么我们便会给你降下审判。 可能会让你在现实中以某种合理的方式死亡,也可能会把你的灵魂囚禁在‘地狱’,永远无法得到解脱。” 高信闻言,神情先是一阵恍惚,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像是在消化这番话。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头,脸上的凝重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释然的苦笑,声音沙哑,“原来是这样......” 红西装小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往前凑近了半步,隔着那堵看不见的墙,笑着问道,“我们主观地将你判定为恶人,你觉得冤枉吗?” 高信依旧苦笑着,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没有任何反驳,语气坦然,“我可是笑面恶鬼,如果不恶,那还像话吗? 我当然该死!一点都不冤......” 红西装小丑轻笑了一声,语气里的玩味淡了几分,话锋一转,“你在现实中确实‘恶’,但你在许愿岛的表现却是‘善’。 许愿岛游戏的核心规则其实只有一条,那就是赏善罚恶。” 他顿了顿,清晰地说道,“游戏失败,你将会在现实中真正死亡,这是罚。 再给你一次实现愿望的机会,这是赏。 这样的审判结果,你还满意吗?你愿意接受吗?” 高信眼神闪烁了几下,随即又变得坚定,他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咬了咬牙,语气郑重,“我...接受!” “那就好。”红西装小丑面具下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语气也轻快了几分,“既然你愿意进入游戏的终局,那接下来就聊聊选择吧......” “选择?”高信愣了一下,眉头下意识地皱起,眼神里满是茫然,下意识地追问道,“我还要选什么?” “选择你的胜利目标。”黑西装小丑说着,转头看向身边的红西装小丑,语气微微上扬,“实际上,就是在我们两个之间进行选择。” 红西装小丑同样转头看向黑西装小丑,眼神意味深长。 接着他缓缓开口,将目光重新落在高信身上,“游戏第七天的终局,便是我和他之间的斗争。 我意在维持这场游戏的存在,他试图终结这场无聊的游戏。” 他看着高信,语气平静地问道,“而你也需要做出一个明确的选择。 你觉得这场无聊的游戏,有必要存在吗?”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高信又是一愣,抬手挠了挠头,思索了片刻,眉头皱得更紧了,“我的意思是...... 这场游戏的存在和我的愿望有什么关系? 我只想实现自己的愿望,你们之间的矛盾和我没有关系吧!” 黑西装小丑也将目光汇集到他身上,语气凝重,带着几分诱惑,“当然有关系!你的遗憾不就是死去的爱人吗? 只要你帮我杀了乔可,结束这场游戏,我就能弥补你的遗憾!” 高信瞳孔猛地震颤,身体微微一僵,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急切,“你的意思是,你能帮我救回阿仪? 但这可能吗?她人都死了这么多年,在现实中怎么可能救得回来?” 黑西装小丑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为什么不可能? 只要你能活到第八天,任何不切实际的愿望都能实现! 当然,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你只有选择我,我才能帮你实现!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像你一样言而无信......” 高信下意识地看向红西装小丑,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似乎希望他也能开出更可信的条件。 可红西装小丑却异常沉默,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 他只好主动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那你呢?如果我选择帮你,你能给我什么承诺?” 红西装小丑语气平淡,坦诚道,“如果选择我,你一定活不到第八天,但你也有可能实现愿望。 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承诺。 你选择我唯一的理由,就是希望这个世界能够存在一场赏善罚恶的游戏。” 高信脸上的肉忍不住颤动了一下,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神里满是犹豫和挣扎。 这时,红西装小丑又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啪的一声,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 下一秒,高信所在的那片空间,原本遍布的红黑诡异形态迅速褪色,像被水冲刷过一般,转眼就变回了房间半红半黑的初始状态。 红西装小丑抬手一扬,将那幅画挂在了看不见的墙上,画就像是悬浮在了半空。 他开口说道,“在游戏终局正式开始之前,你还有时间可以考虑。 站在红色区域代表你选择了我,站在黑色区域代表你选择了他。 你可以随时改变选择,不过,在你没确定选择之前,你只能一直待在这里。” 说完,他和黑西装小丑同时对着高信弯腰鞠了一躬,异口同声地说道,“如果可以,希望明天见。” 第995章 压抑的廊道 两个小丑的话音落下,他们的身影便在原地凭空消失,只留下高信一个人,望着那幅悬浮在半空的画,脚下踩着红黑分界线。 高信面色凝重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脚,左脚踩着黑色,右脚踩着红色,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时间无法挪动脚步。 他脑海中思绪繁杂,阿仪的身影、故去的爹娘、众人的脸庞轮番闪过。 随后,他又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不对,他们应该和我不一样,他们不是恶人......” 想到这里,高信暂时放下了选择的苦恼,眼神柔和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或许他们还活着,或许他们已经回到现实了。 那挺好......” ...... 梦居的庭院。 夜色沉沉,墨色的天空不见星月。 几盏倾倒的路灯,散发着昏黄而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了眼前的一片狼藉。 庭院里布满了白天激烈打斗的痕迹,碎石、断木散落一地,只有几根还完好的石柱矗立。 突然,庭院中央的空间开始扭曲波动,一道漆黑的裂缝凭空出现,并且迅速扩张,最终形成了一扇传送门。 成崎从传送门内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脑袋左右张望了一圈,眼神里满是警惕。 当他的目光落在庭院里那崩碎的象兽雕像上时,瞳孔猛地震颤了一下,嘴巴呆呆地张大。 他眼角微微抽搐,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压低声音喃喃道,“靠北!真的假的啦!慕容旭竟然死掉了喔! 傻眼!这还玩屁嘞!没了他,接下来的游戏怎么搞啦?”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慌乱,生怕梦居里有人突然出来,不敢多做停留,赶忙又缩回脑袋,钻进了传送门。 身影很快消失在漆黑的门内,传送门也随之收缩、消散,只留下庭院依旧一片死寂...... 与此同时。 梦居的负一层廊道里,烛火依旧摇曳,血腥味还未散去,沉重的气息笼罩着每一个人。 电梯间里,陈双双红黑异瞳微微闪烁,眼神锐利地盯着庭院的方向,眉头紧紧皱起,“对面的方块10刚才出现在庭院里,不过很快又跑了。” 黎闫泽靠在电梯旁的墙壁上,眼神凝重地点了点头,“他应该是来探查情况的。 毕竟现在慕容旭已经出局了,他们那边无法得知我们这边的动向。” 韩嘉树蹲在地上,一边摆弄着慕容旭冰冷的尸体,一边凝声说道,“这更说明了我们除掉他有多关键。 就像沈羡说的,没了慕容旭,接下来的路,不会很难走了。” 说着,他抬手,用沾血的指尖在慕容旭的脸上画着小丑的模样,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可惜,高信的尸体消失了,不能为我所用......” 他随口提起高信,廊道里瞬间又变得死寂,原本就沉重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众人纷纷低下头,没有人说话,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格外刺耳。 韩嘉树也感应到了众人的沉默,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无奈地叹了口气,站起身,语气缓和了几分,“各位,我知道大家心里都不好受。 但高信用自己的命换回唐亭,是他自己的选择。 我们没必要每次有人离开都这样吧? 总有分别,总要往前啊!” 唐亭一直独自在廊道的另一头,远离众人,他蹲在地上,背对着大家,捏着烟默默抽着,脚边已经堆了好几根烟蒂。 听到韩嘉树的话,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手指微微一颤,烟灰落在地上,却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将烟往嘴边送,又深吸了一口。 晏寻靠着墙,眼神中若有所思,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缓缓开口,“不过,我想不通,高信的尸体为什么会消失呢?” 叶淮新抱着唐刀,站在一旁,闻言缓缓转头,目光落在了田茵身上,“其实,田熙当时也和高信一样,身体凭空消失了......” 众人的目光也纷纷看向了抱腿蹲在墙边的田茵。 田茵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又缩起了身子。 姜卓直接跳到田茵面前,蹲下身,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不解地问道,“田妹妹,你为什么还不把熙子救回来啊? 只要站在电梯里就能用愿望牌的能力呀!” 田茵猛地低下头,避开姜卓的目光,双手紧紧抱在胸前,咬着嘴唇,“我...我不敢...... 虽然我知道姐姐一直都在我身边,但...但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怕...我怕我用了能力之后,结果姐姐没有回来,那该怎么办......” 薛苒快步走到她身边,轻轻坐在她旁边,自然地伸出手,抱住了蜷缩成一团的田茵。 她语气温柔,“田茵,可能你不会相信,但我真能理解你的这种心情。 那种害怕失去而不敢面对的感觉,我也有。” 她轻轻拍了拍田茵的后背,继续说道,“你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指的是什么?能跟我们说说吗?” 田茵缓缓抬起头,眼神闪烁地看着薛苒,语气里带着几分恍惚,“我好像做了一场梦......” 田茵向众人讲述了之前在灵魂空间里的经历,以及她和姐姐的回忆...... “当时,姐姐跟我说完那些话之后,抱住我,然后她就消失不见了......”田茵眼眶湿红,双手紧紧攥着脖颈上的项链。 众人听后,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但他们现在也终于知道对面的梅花6是怎么死的了。 韩嘉树听后,却异常兴奋,甚至有些亢奋,他一下子跳了起来,语气激动地说道,“这太有意思了! 田熙是在现实中已经死去的灵魂,但她却没有像我一样,成为遗愿者,反而跟着田茵,成为了许愿者! 难道在现实中,真的有灵魂的存在? 人死后,灵魂真的不会消失?” 叶淮新对着他翻了白眼,语气里满是厌烦,“你要是也疯了,就跟沈羡一起躺下睡觉吧。” 第996章 临战的部署 晏寻的声音在空旷的廊道里响起,“大家的身体状态应该都休整得差不多了。 即使情绪还无法消化,但也只能先暂时放下。” 他抬眼扫过众人,眼神锐利,凝声道,“外面的天已经黑透,距离游戏结束没有多少时间了。 虽然现在他们可能无法得知我们的具体动向,但我们的目标,他们一直都是明确的。 我们要闯门,所以他们就一定会守门。 我们没有其他选择,必须解决掉所有的守卫者,包括白玉蝶和蓝兰。” 说到这里,晏寻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复杂,“虽然不知道她们两个在第六天经历了什么。 但可以确定的是,她们也在往前走,走在自己选择的路上。 所以,我希望大家不要有心理负担......” 他话锋一转,神色又沉了下来,“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我也知道,把曾经的同伴当作现在的敌人,是残忍的......” 说着,他的目光特意落在了韩嘉树和叶淮新身上,“所以,你们两个人可以避开蓝兰,由我们其他人来面对。 而白玉蝶也是一样的,如果有人下不了手,就安排没有顾虑的人去应对。” 叶淮新低着头,紧握着唐刀,沉默不语,眉头紧紧皱着,眼底藏着难掩的纠结与复杂。 反观韩嘉树,却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玩味的笑,语气轻快,没有丝毫犹豫,“不!我记得蓝兰的等级也是‘老鼠’对吧? 请务必让我来对付她!” 叶淮新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韩嘉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眼底满是诧异与不解。 其他人也同样一脸惊讶,黎闫泽往前凑了半步,怔怔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疑惑,“可...蓝兰和你在新生医院相处了这么多年...... 你们一直都是同伴啊,你真的能下手吗?” 韩嘉树轻轻摇了摇头,笑容依旧,语气平淡,没有任何压力,“你们误会了,其实我和那个女人的关系很一般。 你们放心,我是不会对她客气的。 而且,我的能力实际上是克制她的,只要保持足够的距离,她的气域奈何不了我的死灵。” 叶淮新神情闪烁,眼底的疑惑更甚,嘴唇动了又动,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晏寻闻言,低头思索了片刻,便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郑重,“既然韩医生都这么说了,那蓝兰就交给你了。 不过,你一个人还是不够保险,至少应该再安排一个人,这样相互也能有个照应。” 韩嘉树失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这还是不相信我啊!” 他眼睛微微一眯,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田茵身上,伸手指着她,笑道,“那就请田茵小妹妹陪我一起吧......” 田茵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充满了惊慌,身子微微一颤,双手下意识地攥在一起,一时间有些无措,嘴唇抿着,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众人也有些诧异,纷纷看向韩嘉树,不明白他为什么偏偏选中了田茵。 薛苒下意识地搂紧了田茵的肩膀,微微蹙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和维护,“你为什么偏偏选田茵啊?有什么原因吗? 凭她的能力要怎么帮你对付蓝兰姐?” 梁大丰也忍不住出声,往前站了一步,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语气憨厚,“田茵妹子胆小,她姐姐又不在身边...... 要不,你选俺吧!俺帮你!你让俺干啥,俺就干啥!” 韩嘉树不由失笑道,“老梁,倒不是我嫌弃你,对付蓝兰,你是真帮不上忙。 我选田茵,自然有选她的道理。” 他顿了顿,看向田茵,语气缓和了几分,“再说了,已经第五天了,一直缩在后面的人,想要一起往前走,总要出点力的。 田茵,你觉得呢?” 田茵眼神闪烁,脑海里想起了姐姐曾经对她说的话,想起了高信的牺牲,想起了众人一直以来的保护...... 她双手缓缓攥起了拳头,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直起身,抬起头,眼神坚定,“韩医生说得对! 我不能一直缩在大家身后,想要去明天,想要实现愿望,总要做些什么的。 既然韩医生需要我,那我没问题!” 韩嘉树露出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真是好孩子,这下我安心多了。” 随后,他转头看向晏寻,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现在我可以确保解决蓝兰了,你还有顾虑吗?还是要我给你立军令状?” 晏寻笑了笑,“那蓝兰就交给韩医生和田茵了。 至于白玉蝶......” “小可爱让我来对付吧!”晏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远来的声音打断。 唐亭叼着烟,身子一摇一晃地从廊道另一头走了回来,眼底似乎还是有些阴郁。 他呼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他的嘴角又重新咧起那抹熟悉的贱笑,“我和蓝兰虽然有名无实,但也算夫妻一场,我对她下不了手。 但小可爱......我正好有点想她了,好久没挨她骂,总觉得浑身不得劲。 就让我来融化她吧!” 晏寻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语气平静,“你的火,对抗她的冰确实有一定的优势。 不过她现在的等级是‘豹’,而你还是‘狗’,你一个人杀不了她......” 这时,一直眯着眼睛的霍离,缓缓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锐利,他缓缓举起手,语气平静,“我陪老杂毛一起吧!” “老杂毛?”唐亭闻言,嘴角瞬间抽了抽,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精神也瞬间提了起来。 他嘴里的烟一抖,差点掉在地上,伸手一把拎起了霍离的衣领,眼神凶狠地瞪着他,“死白毛!你他妈骂谁老杂毛呢!” 霍离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挑衅的笑,语气慵懒,“怎么,你还是更喜欢我叫你黄毛?可是你现在的毛也不黄了啊......” 第997章 愤怒的国王 “死白毛!你又他妈找抽是吧!”唐亭气得抬手就要揍他,两人瞬间又吵了起来,推推搡搡,互不相让。 看到两人吵闹,众人没有紧张,也没有阻止,反而都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 两人熟悉的斗嘴,仿佛又回到了从前,沉重压抑的气氛,却因两人的争闹,缓和了许多。 而就在这时,负一层的楼上,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廊道都跟着剧烈震颤起来,烛火疯狂摇曳,天花板上抖落沙尘。 众人脸色瞬间一变,全都愣住了。 唐亭和霍离的针锋相对也瞬间停止,两人同时松开手,脸上的戏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一直在电梯间里的陈双双急忙抬头,红黑异瞳快速闪烁,目光锐利地望向庭院的方向。 片刻后,她的瞳孔骤然一紧,脸上露出了慌张,急忙开口道,“黑桃国王来了!他和对面的方块10,现在就在梦居的庭院里!”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下,众人便从电梯间的方向,听到了温年那空荡且具有极强穿透力的声音。 这个声音,竟然直接从庭院,穿透了楼层,传到了负一层的电梯里! “臭老鼠们!都给我滚出来!你们竟然杀了我的管家!我要把你们全部捏死!” 温年的声音里,充满了失去理智的愤怒,嘶吼声带着强烈的音浪。 每个人的神色都不由得一紧,眉头紧紧皱起,空气中的紧张感再次攀升。 薛苒面色凝重,转头看向晏寻,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冲过来了......” 晏寻低头思索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随后嘴角微微勾起,“看来,我们低估了这对主仆的情义。 我们的小主人,现在因为管家的出局,已经彻底失去理智了。 但这对我们来说,并不是坏事......” 韩嘉树也笑着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补充道,“没错,原本已经失去季节庇护的我们,面对黑桃国王,会更加艰难。 但他却主动离开了森林,将战场转移到了没有极端环境的梦居庭院,这对我们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 而且,此刻他不在森林,那么也是我们进入森林,解决其他守卫者的最好时机。” 黎闫泽上前一步,语气凝重地分析道,“我们确实可以趁现在进入森林,分组将森林的守卫逐个击破。 但为了确保黑桃国王无法及时回防,我们还是需要有人在庭院正面牵制他,拖延时间。” ...... 梦居的庭院。 夜幕沉沉,几盏残破的路灯,散发着微弱的昏光,照亮了地面上的狼藉。 温年踩着狂暴的风旋,悬浮在半空,他一手燃着熊熊烈火,一手缠着狂躁的电弧,周身还盘旋着刺骨的寒气。 他瞪着一双大小眼,对着梦居,继续嘶吼道,“快给我滚出来!你们这群该死的臭老鼠!我要踩死你们!” 他的声音带着强烈的音浪,声压之大,震得梦居的玻璃窗“咔嚓”一声,瞬间碎裂。 他身后,成崎双手紧紧捂着耳朵,眉头皱成一团,面色悲苦,耳朵被震得嗡嗡作。 趁着温年吼声的间隙,他小心翼翼地探了探脑袋,小声插话道,“那个...小主人?我们其实不应该来的啦! 万一,他们趁你不在,跑进森林,其他守卫者怎么办? 说不定,他们现在都已经在森林里了......” 温年皱起眉头,猛地转头,狠狠瞪了成崎一眼,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和傲气,“你以为我是笨蛋吗? 虽然我听不到负一层走廊里的声音,但我能听到负一层电梯间的声响。 负一层电梯间里一直只有一个人的动静,说明其他人都还躲在走廊里。” 他顿了顿,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如果他们想要打洞跑,就一定会进电梯,只要有一点动静,我都能听到!” 成崎一愣,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脸上露出了大为震惊的神情,语气夸张,“我的天呐!原来你这么聪明吼! 我还以为,你只是一时冲动,没想到你是为了探听情况才来梦居的!” 温年被他夸得眉开眼笑,脸上露出了小孩子的得意,语气傲娇,“那当然!我一直都很聪明!是你太笨了!” 就在这时,他耳朵微微一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神情立刻变得警觉起来,“电梯有动静!臭老鼠们好像开始打洞了...... 他们要出来!” 成崎脸色一紧,语气慌张,“是吗?他们是要跑进森林吧!那我们也赶紧回去吧!” 突然,两人前方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波动,一道漆黑的裂缝凭空出现,并且以极快的速度扩张,最终形成了一扇稳定的传送门。 温年脸上的肉抖了一抖,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眼神里满是杀意,“看来,我们不用回去了!这些臭老鼠,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传送门内,方雨柔率先钻了出来,她二话没说,第一时间张开双手,瞬间支起几面巨大的透明屏障,将整个庭院笼罩、封锁。 随后,叶淮新、黎闫泽、晏寻、薛苒、安歌五人也陆续从传送门内走了出来。 几人并肩站在一起,神色凝重,眼神警惕地盯着半空中的温年。 成崎看到周围笼罩整片庭院的屏障,又看了看眼前的几人,顿时慌了神,急忙转头对温年喊道,“靠北!情况不对啊!我们先回去吧! 他们没有房卡,在森林里打,我们更有优势啊!” 温年却没有丝毫退意,他轻蔑地望了一眼笼罩四周的屏障,又将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语气不屑,“几只臭老鼠,就把你吓破胆了?” 随后,他又轻轻叹了口气,对着成崎说道,“络腮胡,你先回去吧!留在这里,你会死的...... 而且,确实有几只老鼠跑进了森林,你先回去应付一下。 等我解决掉眼前这几个,你再回来接我。” 成崎知道劝不走他,一边抬手在空中划门,一边紧张地问道,“那我过多久来接你啊?” 温年嘴角一勾,眼神里满是自信,语气笃定,“十五分钟......不!十分钟就足够了!” 第998章 血裹的头颅 就在成崎钻入传送门离去的刹那—— 温年突然发狠,双手猛地向前推出,熊熊烈火裹挟着狂躁电弧,带着刺耳的呼啸,轰向眼前并肩而立的众人。 方雨柔几乎是出于本能,脸色一白,下意识抬手,数层透明屏障瞬间凝聚成型,挡在众人身前,硬抗这雷火交织的冲击! 然而,下一秒,温年又猛地抬手下劈,一道气刃斩出,威势惊人,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那气刃狠狠撞击在最外层的屏障上,只停顿了半秒,便听得“咔嚓”一声脆响,第一道屏障瞬间被斩得粉碎! 砰砰砰!接连几声巨响,剩余的几道屏障如同脆弱的玻璃,接二连三被气刃切碎,根本无法阻拦。 薛苒早有预料,知道方雨柔的屏障挡不住温年的气刃,在屏障碎裂的之前,就提前划出了一道黑洞门。 可所有人都没料到,温年的气刃撞在扭曲的黑洞门上,竟然硬生生将那空间黑洞斩开一道裂痕! 黑洞门轰然碎裂,气刃余威却不减,依旧朝着众人扑去! 众人瞬间失神,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黎闫泽一声低喝,全身瞬间覆盖上一层黑亮的金属光泽。 他脚步蹬地,猛地冲向前方,双臂交叉挡在胸前,硬生生扑向那道迎面而来的气刃! 挡住了! 气刃狠狠撞在黎闫泽硬化的躯体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黎闫泽的脚后跟在地面上飞速倒退,留下两道又长又深的沟壑,地面碎石飞溅。 他竟凭着硬化的躯体,扛住了这道致命气刃! 那道气刃被他阻挡停滞不前,威势也开始慢慢消退。 叶淮新瞳孔震颤地看着黎闫泽的背影,语气里满是诧异,下意识开口,“你又变强了......” 黎闫泽一边奋力对抗气刃余威,一边解释道,“在房卡被毁前,为了进森林,我提前用了一张黑桃牌,提升了能力。” 薛苒面色凝重,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黎警官,还好有你,我的传送门还是太不稳定了...... 如果是齐修远的门,刚才应该就能挡下来了。” “不是你的问题,就算是齐修远开门也挡不住!”叶淮新拧着眉头,脸色难看,“因为黑桃骑士的刀锋本来就是空间切割...... 是我太弱了!一直都发挥不出这张牌真正的威力。” 温年看到自己的气刃被黎闫泽硬生生挡下,也是一愣,脸上露出几分惊讶,随即又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臭老鼠还挺硬,有点意思......” “那就炸飞你!”温年眼神一狠,抬指对着黎闫泽轻轻一弹! 轰——! 黎闫泽身边的空气轰然爆炸! 爆炸裹挟着气刃炸开的余威,产生了巨大的冲击波,狠狠砸向周围躲闪不及的众人! 而爆炸中心的黎闫泽,更是被直接炸飞出去,身体重重撞在了庭院外围方雨柔布下的屏障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庭院的废墟上瞬间扬起一阵浓密的烟尘,整个战场一片混乱。 温年的视野被烟尘遮挡,他眉头不耐烦地一皱,鼓起圆滚滚的嘴巴,猛地用力一吹! 一阵狂风平地而起,带着强劲的力道,瞬间将庭院里的烟尘吹散! 视野重新清晰,只见方雨柔支起了一座透明的屏障房子,将薛苒和叶淮新护在里面。 而远处,黎闫泽背靠外墙的屏障,正挣扎着想要起身。 可安歌和晏寻,却不见踪影。 温年眉头一紧,瞬间警惕起来。 他刚回过神,一道身影便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侧,安歌手腕一甩,一根细长的血矛瞬间凝聚成型,狠狠刺向温年! 与此同时,晏寻也从温年的另一侧现身,一道无形的拳风轰出! 两人一左一右,对温年形成了默契的夹击。 温年却根本没有躲闪的意思,眼神里只有毫不掩饰的轻蔑,周身的寒气骤然爆发。 只见那根疾驰而来的血矛,在靠近温年周身半米的瞬间,便被寒气冻结成冰,停在半空,失去动能,随后垂直坠落在地。 而晏寻发出的无形拳头,也同样被寒气冻结在半空,瞬间化作点点碎气消散。 温年肉脸微微一抖,露出几分不耐烦,左右开弓,手指接连对着安歌和晏寻弹出,爆炸四起! 安歌和晏寻脸色一变,迅速跑动起来,在庭院的废墟中躲闪着身边接连响起的爆炸。 爆炸声此起彼伏,碎石不断飞溅,两人的身影在烟尘中狼狈穿梭。 屏障房子里的薛苒,看着两人就要被连续的爆炸吞没,心头一紧。 她来不及多想,第一时间在晏寻身边打开了一扇传送门,语气急切地喊道,“晏寻,快进来!” 可危急之下,她来不及打开第二扇门,去救身处另一片爆炸区的安歌。 晏寻刚通过传送门,进入方雨柔的屏障房子内,远处便传来一声巨响,安歌的身影被剧烈的爆炸彻底吞没! 这种程度的爆炸,足以让人粉身碎骨,安歌的身体能无限再生,可他的脑袋,却无法再生,一旦脑袋受损,便是真正的死亡。 然而,爆炸的烟尘慢慢散去,众人却看到了一幕极其诡异的场景—— 一个被浓稠鲜血包裹的脑袋,在焦黑的炸坑洞里滚动着。 安歌用鲜血凝成了一个头盔,护住了整颗头颅,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躯体,画面诡异又惊悚。 所有人都看愣了,连温年一时间也看傻了眼。 晏寻盯着那颗滚动的脑袋,只见头盔缝隙中,正快速生长出细小的肉芽。 他眼皮微微一抽,悬着的心终于松了口气,“没想到,安歌还藏了这样的手段......” 温年回过神,淡淡的眉头一挑,语气烦躁,“为什么!你还活着!臭老鼠!我就不信,炸不死你!” 他怒不可遏,正准备抬手再次弹指,彻底解决安歌。 突然,他面前凭空闪出一扇不稳定的传送门,几道锋利的气刃从门里呼啸而出,朝他扑来! 他心神一紧,来不及多想,踩着脚下的风旋迅速倒退,避开了这几道突如其来的气刃。 第999章 英雄的降临 黎闫泽咬着牙挣扎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刚才的爆炸震荡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但他没有迟疑,趁着温年被牵制的间隙,脚步踉跄地奔向安歌。 温年躲开传送门飞出的气刃,看到黎闫泽试图援救安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脚下盘旋的风旋缓缓消散,双脚落地。 下一秒,他猛地抬起右脚,狠狠一跺! 轰隆——! 地面剧烈的震动瞬间席卷整个庭院,众人站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几乎快要站不稳脚。 方雨柔的屏障房子也因为强烈震感泛起阵阵涟漪,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庭院的地皮顺着炸坑,裂开一道深深的沟壑,沟壑不断蔓延,眼看安歌的脑袋就要坠入裂开的地缝。 黎闫泽眼神一凝,拼尽全身力气,飞扑过去,紧紧抱住了那颗还在生长肉芽的脑袋。 可地震还在持续,地面的裂痕越来越大,他脚下的土地不断塌陷。 黎闫泽艰难地调整站姿,踉跄着往后躲闪,身形狼狈不堪,脚步虚浮。 只要稍微一个不留神,他就会和怀里的安歌一起,坠入那深不见底的地缝之中。 情况万分危急,屏障房子里的众人,却因为剧烈的地震,连站立都异常困难,更别说出去救援黎闫泽和安歌。 与此同时,梦居六层的观景台上,震感也同样强烈,脚下的地面不停颤抖,石砌的护栏微微晃动。 陈双双紧紧抓着护栏,身子微抖,目光死死盯着下方混乱的庭院战场,眼神里满是担忧,语气慌张,“黎闫泽有危险! 再这样下去,他和安歌都会掉下去的!” 她身旁的姜卓却勾起嘴角,缓缓开口,语气激昂,“那就让我去拯救他们吧! 天崩地裂,生死一线,眼前的危机,正是我这个主角登场的最佳时机! 而现在,也正是我突破桎梏的关键时刻!”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眼神凝重地望着脚下的战场。 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沉声说道,“接下来,恐高的我会鼓起勇气,打破内心的恐惧,从六楼一跃而下,降临战场! 然后,用我的沉浮之力,压制黑桃国王,救下地震危机中的众人。” 说着,他便双腿打颤地爬上了护栏。 陈双双看着他这副外强中干的模样,有些担忧地皱了皱眉,“喂!姜卓,你真的没问题吗?” 不得不佩服姜卓作为演员的自我修养,他的下半身已经抖成了筛子,可脸上的表情,却控制得极好。 他一脸镇定从容,甚至还带着几分酷拽,对着陈双双摆了摆手,“女孩,你不必为我担心,也不要阻拦我。 这时候,我必须要站出来,肩负起主角的责任!” “我没说要拦你!”陈双双皱着眉头,眼神里的焦急更甚,频频低头看向下方的战场,她忍不住催促道,“你既然要上,就快点啊! 别废话了!黎闫泽都快掉下去了,再磨磨蹭蹭,就来不及了!” 姜卓被她催得一慌,下意识往下看了一眼,脚下的庭院瞬间变得渺小,失重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喉咙微微滑动,脸色又白了几分,缓缓闭上了眼睛,语气带着几分倔强和委屈,“你再稍微等我一下!很快! 按照剧情,主角在突破自我之前,都需要回忆往日种种,铺垫爆发之前的情绪矛盾。 所以,我现在要先回味一下,当年被我爸抱着跳楼的恐惧......” 他的话还没说完,陈双双已经彻底看不下去了。 下方情况危急,黎闫泽随时可能坠落地沟,她哪里还有时间陪他在这里演戏。 她走上前,二话不说,抬手就将姜卓一把推了下去! 猝不及防的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姜卓猛地睁开眼睛,身体却在极速往下坠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脚下的战场在眼前极速放大,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巴大张,“我操!我还没喊开机呢!你怎么擅自改戏啊!” 风声越来越响,下坠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死亡的恐惧激发了姜卓的求生本能。 他下意识地催动了愿望牌的能力,周身的重力悄然发生变化...... 下坠的速度开始慢慢变缓,他僵硬的肢体,也在浮力的包裹下,渐渐放松下来。 随着身体的浮力越来越强,他心中的恐惧也在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自信。 他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嚣张又得意的笑,对着下方大声喊道,“恐惧,原来不过如此!我果然是天才! 英雄降临——!” 他特意摆出一个帅气的俯冲姿势,头发被风吹得凌乱,眼神里刻意装出“帅气”与“霸气”。 他正准备意气风发地降临战场,接受众人的崇拜。 可下一秒,砰的一声闷响! 他狠狠撞在了方雨柔笼罩庭院的透明穹顶之上,身体紧紧贴在穹顶上,四肢张开,像一只被拍扁的青蛙,姿态狼狈。 所幸,他下坠的速度已经被浮力减缓,没有摔得粉身碎骨。 只是脸先着地,整张脸都被压得扁平,鼻梁瞬间泛红,鼻血顺着鼻孔淌了出来...... 下方,屏障房子里的众人,听到头顶上的动静,纷纷猛地抬起头。 只见姜卓姿态狼狈地趴在半空的穹顶上,像一只被粘在玻璃上的苍蝇,滑稽又可笑。 晏寻扶着屏障,勉强站稳身形,仰头看着姜卓那副狼狈模样,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嫌弃,“这个白痴,在做什么......” 楼上,陈双双也看傻了眼,站在观景台上,一动不动,双手还保持着推人的姿势。 过了几秒,她才缓缓侧过头去,似乎有些不忍直视,语气里带着几分尴尬,“我好像忘了提醒他...... 为了防止战斗波及到战场之外,柔柔在庭院外面立了一层透明屏障......” 下方的方雨柔,看着趴在穹顶上哀嚎不止的姜卓,连忙回过神,不敢耽误,立刻抬手,心念一动。 笼罩在庭院上空的透明穹顶屏障,瞬间消散! 第1000章 枯萎的尸体 失去了屏障的阻挡,姜卓再次开始下坠。 这一次,他没有再顾得上摆姿势,也不再继续哀嚎,抹了把鼻血,急忙回过神。 他眼神一凝,集中精神催动能力,控制着自身的重力,俯身朝着地坑中的黎闫泽快速冲去。 他浮空贴地滑行,一只手稳稳按在了黎闫泽的肩膀上。 下一秒,一股浮力瞬间笼罩黎闫泽,使他的身体渐渐飘了起来,抱着安歌还未完全恢复的半个躯体,缓缓升空,脱离了地震的塌陷区域。 温年看到这一幕,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乐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和戏谑,“又来了一只会飞的老鼠...... 好玩!真是越来越好玩了!” 陈双双看到下方黎闫泽脱险,也终于松了口气。 随后,她又抬起头,目光远眺森林的方向,红黑异瞳闪烁,查看森林里的情形...... 森林春天的深处。 漆黑的密林只有零星的月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下细碎的光斑,勉强照亮林间的小片区域,映着一道倩影。 蓝兰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身姿慵懒,指尖漫不经心地摆弄着一朵不知名的野花。 花瓣在她指间轻轻转动,眼神涣散,仿佛在走神,可周身的气息,却始终带着一丝警惕。 她身后,那条幽暗狭窄的丛林小径,杂草丛生,蜿蜒向密林深处,那是通往终点空地的必经之路。 片刻后,她的红唇忽然微微抿起,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头,只是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来找我的,果然是你啊......” 话音刚落,一道僵硬的身影,从她前方的阴影中缓缓现身。 是慕容旭,他那张惨白的脸,被血画成了小丑的模样,眼角、嘴角都勾勒着诡异的弧线。 他走路的姿态格外僵硬,四肢摆动得十分怪异,就像一具被人操控的提线木偶,每一步落下,都显得笨拙而机械。 慕容旭停下脚步,嘴巴僵硬地一张一合,喉咙里发出冰冷、沙哑,毫无情绪的声音,“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不过对我来说,其实也没有太久......”蓝兰轻轻抚着手里的花瓣,指尖微微用力,捏下一片花瓣后,又松手任由它飘落。 随后,她缓缓抬眼,目光落在阴影中慕容旭的轮廓上,眼神复杂,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老韩,你好狠的心啊! 我们在新生医院,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你竟然要来杀我......” 慕容旭的脚步没有停顿,继续缓慢地往前挪动,依旧是那副机械的模样,声音没有丝毫波动,“是他们让我来的,我也没办法。” 蓝兰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你别装了!他们都是体贴的人,不会强人所难,更不会逼你去杀曾经的同伴。 你肯定是毛遂自荐来的......” 慕容旭的嘴角僵硬地扯动了几下,发出一阵干涩的笑音,“哈。哈。哈。果然瞒不过你。 我确实是主动的,因为我有话想问你。” 蓝兰点了点头,指尖又捏下一片花瓣,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浅笑,“好啊!你问吧!只要我能说的,都告诉你。” 慕容旭停下脚步,僵硬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神望向蓝兰,再次张口,语气依旧机械,却多了几分急切,“你活过第六天了吗?” “是也不是,不是也是......”蓝兰的语气意味深长,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俏皮。 慕容旭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机械的嗓音也变得尖锐了些,“又不是在玩猜谜游戏,你知道我想问什么,不如干脆一点吧! 把你能说的,都告诉我。” 蓝兰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沉默了片刻,指尖的花瓣也停了下来,随后淡淡开口,语气晦涩,“死亡无法避免,审判如期而至。 你我都有选择,活在过去,或死在将来......” 慕容旭也陷入了沉思,僵硬的身体微微伫立在原地,过了许久,才再次开口,“那你选了什么?” 蓝兰轻轻摇了摇头,红唇微微抿起,语气平淡,“这不能说,而我也无话再可说了。” “是吗。”慕容旭没有再追问,他缓缓从身后拔出两把锋利的匕首,刀刃在微弱的月光下,泛着寒芒。 他僵硬地握住匕首,“既然该说的都说了,想必你也不能直接放我们过去,那就动手吧。” 蓝兰也终于收敛了所有神色,缓缓站直身体,眼神一凛,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老韩,你总不会是一个人来的吧......” 慕容旭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负,“难道还不够吗? 这可是具好身体,而且还不会受到环境的影响,杀你应该不难。” 话音落下,慕容旭便不再犹豫,举起手中的两把匕首,猛地朝着蓝兰冲去! 他跑动的姿态诡异,速度却极快,直奔蓝兰而来。 蓝兰神色一紧,脚下轻轻一错,周身的气流瞬间涌动起来,身边草叶纷飞,她沉声低喝,“肃杀气域!” 无形的气域瞬间笼罩蓝兰周边的整片区域。 慕容旭眼神空洞,嘴角被血画的弧线扯得更大,咧着一张瘆人的笑,“新生者没有呼吸,你的毒气和窒息,都是无效的!” 他依旧踩着扭曲僵硬的步伐,疯狂地向前狂奔,径直踏入了蓝兰的肃杀气域之中。 转眼间,便冲到了蓝兰面前,高高扬起手中的匕首,朝着蓝兰的胸口,狠狠刺了下去! 然而,锋利的刀尖就在眼前,距离蓝兰的胸口只有几厘米,蓝兰却依旧镇定自若,没有丝毫慌乱。 她秀眉微微蹙起,眼神一沉,一声低喝,“枯萎!” 下一秒,慕容旭的动作骤然一滞,一股淡绿色的特殊气体,瞬间包裹住了他的尸体。 他浑身的肌肉开始急剧萎缩,皮肤快速干瘪下去,就像被抽走了所有水分。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的动作变得无比迟缓,僵硬得就像一台生锈的机器。 原本迅猛的匕首,刺落的速度变得慢如镜头回放。 第1001章 另一具完整的身体 蓝兰身形微微一侧,便轻易地躲过了慕容旭变缓的攻击,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反而多了几分冰冷,又吐出两个字,“腐败!” 话音刚落,包裹着慕容旭的淡绿色气体,瞬间变得浓稠起来。 只见他的尸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溃烂、流脓,漆黑的脓液顺着干瘪的皮肤流淌下来,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血肉一点点融化,很快,便露出了皮下森森的白骨,场面诡异而惊悚。 他握着匕首的指节已经变成了白骨,无力脱手,两把匕首先后落在了地上。 最后,蓝兰眼神一凝,凝声一喝,“凋零!” 慕容旭那副早已半腐的骨架,被那特殊气体彻底侵蚀,白骨渐渐变得脆弱、风化。 最后“咔嚓”几声,白骨完全散架,无力地落在地上。 与此同时,森林边缘的平原上。 韩嘉树双眼紧闭,正盘膝坐在地上,他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骤缩,眼神里布满了惊恐。 他大口喘着沉重的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头遍布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脸色也变得惨白如纸,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噩梦。 一旁的田茵,正紧张地守在他身边,看到他这副模样,顿时慌了神,连忙凑上前,语气里满是担忧和紧张,“韩医生,你怎么了?” 韩嘉树缓缓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眼皮微微抽动,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蓝兰现在还真是强得可怕啊! 仅仅几秒钟,就能将一具尸体,彻底侵蚀成一堆白骨...... 慕容旭的尸体,已经被毁了。” “那怎么办?”田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语气慌乱,“现在你唯一能操控的尸体被毁了,我们还能杀她吗?” 韩嘉树眼底的惊恐彻底消散,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田茵身上,语气平静,“所以,接下来,就要靠你了。” “我?”田茵猛地一愣,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写满了错愕。 看着韩嘉树的眼神,恐惧又加深了几分,她声音都开始发颤,“韩医生...你该不会是想把我变成尸体吧......” 韩嘉树不由得失笑出声,摇了摇头,语气温和,“那怎么可能? 我的意思是,你该把你姐姐田熙,叫回来了。” 田茵猛地一愣,脸上的惊恐还未褪去,眼神中又闪出犹豫和不安,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脖颈上的项链吊坠。 韩嘉树看着她这副怯懦又挣扎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现在拥有两张愿望牌,而且奖励抽来的黑桃牌,你不是也已经提前使用了吗? 那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你要相信你姐姐,更要相信你自己。” 他捕捉到田茵依旧闪烁不定的眼神,知道她还在迟疑,又加重了语气,“真的来不及了,庭院里的他们,拖不了黑桃国王多久。 我们必须尽快杀掉蓝兰,完成任务,才能回去支援他们啊。” 田茵咬了咬下唇,用力一点头,缓缓闭上眼睛,双手紧紧攥着项链吊坠,心里不停地默念,“姐姐!拜托你,回到我身边吧!我需要你!” 下一秒,一道柔和的白光在她身边缓缓凝聚,光晕越来越亮,驱散了夜色的黑。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在白光中现身,“茵茵,我回来了。” 听到姐姐熟悉的声音,田茵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震颤地看着眼前的人,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姐!你吓死我了!你之前突然消失,我还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我还以为,我又要一个人了!” 她说着,便扑进了田熙的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田熙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温柔又安抚,指尖轻轻梳理着她的头发,“傻茵茵,哭什么,姐不是说了吗? 只要你需要,我一直都在......” 然而,就在这姐妹温情重逢的时刻,一旁的韩嘉树却突然变了脸色,他面无表情地举起手枪,枪口对准了田熙的后脑。 田茵还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与后怕中,开始还没察觉到韩嘉树举起的枪,抬眼看到时,只是茫然地愣了一下。 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砰”的一声枪响! 韩嘉树已经扣动了扳机,子弹飞速射出,直接贯穿了田熙的脑袋,鲜血瞬间炸开,溅得田茵满脸都是。 温热的血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带着刺鼻的血腥味。 田熙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力气,软软地倒在了田茵的怀里,眼睛还微微睁着,却已经彻底没了声息。 田茵浑身一僵,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脸上的泪水还未擦干,温热的鲜血糊在脸上,又黏又腥。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韩嘉树,眼神空洞,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茫然和绝望,“你...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要杀我姐姐?” “我在做实验啊。”韩嘉树眼神依旧冰冷,缓缓放下手里的枪,语气平静得可怕,“放心,你姐姐能回来一次,就能回来第二次。 我只是验证一下我的猜想而已。” 他顿了顿,看着田茵呆滞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催促,“现在,再把你姐姐叫回来一次吧。” 田茵不知道韩嘉树到底想做什么,但她迫切地想要救回姐姐,忍着悲愤和不解,在心底再次急切地呼唤姐姐。 又一道柔和的白光,在她眼前缓缓凝聚,田熙的身影,再次在白光中现身,只是脸上多了几分茫然。 但惊奇的是,之前被射杀的田熙的尸体,却没有消失,依旧软软地趴在田茵的身上,后脑的伤口还在渗着血,场面诡异又惊悚。 田熙低头,看到自己脑袋被子弹贯穿的尸体,正趴在妹妹怀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惊恐。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声音发颤,“怎...怎么会这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另一个我?” 韩嘉树看到田熙以另一具完整的身体出现,眼底瞬间闪出狂喜,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我果然没猜错!田茵!我们俩无敌了!哈哈哈......” 第1002章 伏击的狮子 田茵抱着一个姐姐的尸体,又抬头看向眼前的另一个姐姐,眼神里满是茫然和恐惧,“韩医生,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嘉树的笑声渐渐停歇,但语气依旧难掩激动,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红心2的核心能力,本就是创造肉体分身,同时拥有多具身体,也并不奇怪。 肉体是灵魂的容器,有灵魂的肉体,才是真正的生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红心2在理论上,可以创造出无数个容器,但你的梅花2,却只能分裂出一个灵魂。 以往,你们灵魂独立,复活对方的方式,似乎只是修复破损的容器。 而现在,你们的灵魂融合,复活对方的方式,却是创造出一具新的容器承载灵魂。 我也很难解释,或许这就是你们灵魂合二为一,统一主体之后,两张愿望牌融合的特殊效果吧!” 韩嘉树闪烁的眼神逐渐坚定,“总之,现在你的能力,能创造出一具没有灵魂的破损容器。 而我的能力,正好就是赋予这些容器灵魂。 也就是说,我可以凭借你的能力,创造出一批‘新生者’大军!” ...... 森林夏天的深处。 漆黑的枯木林里,即使没有烈日当头,空气里也弥漫着灼热的气息,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尚满头大汗,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脖颈,他干脆脱掉了上衣,光着膀子,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手里紧紧握着手电筒,一边往前走,一边用手电筒的光圈照明探路,脚步有些沉重,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好热”。 徐沐也跟在他身后,同样热得浑身是汗,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额头上。 她一手握着手枪,一手时不时拉着衣领散热,又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语气里带着几分烦躁和疑惑,“王尚,我们都已经走到森林的尽头了,对面的方块10怎么还没出现拦我们啊?” 王尚也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热汗,甩了甩手里的汗水,一脸茫然地环顾四周,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是啊嘛,我也不晓得咋回事,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那我们该咋个办喃?是继续等,还是往前走?” 徐沐也已经热得有些头晕眼花,她抬手指着前方不远处那片空地禁区,“要不我们先进去吧! 夏天实在太热了,再待下去,我们还没遇到方块10,就先热晕了。” “行。”王尚点了点头,也实在受不了这灼热的温度,便举着手电筒,带头朝着前方的空地走去。 徐沐也握紧手枪,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紧紧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步步靠近空地,手电筒的光圈在前方来回扫动,照亮了那片石柱林立的空地。 当光圈扫到某一根石柱上时,王尚的脚步突然一顿,眼神一凝,惊声喊道,“哎!那头有个人!” 只见一个脸色惨白的女人,瘫靠在石柱上,穿着一身破旧的女佣服饰,头发凌乱,气息微弱。 靠在石柱上的许秀,被手电筒刺眼的光圈照得睁不开眼睛,她下意识地眯起眼,极力辨认着远处那两个陌生的身影。 她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低声喃喃道,“是...是新来的许愿者......” 徐沐也眯着眼睛,盯着光圈里的那个女人,脑海里闪过方雨柔的模样,眼神恍惚了一下,“难道她就是柔柔的妈妈?梦居的女佣?” “那我们赶紧过去看一哈!”王尚眼睛一亮,拉着徐沐也就快步往前走去。 许秀看着远处快步跑来的两人,瞳孔骤然一缩,她用尽全力对着两人大声呼喊,声音虚弱却急促,“别...别过来!别进来!小心!” 但王尚和徐沐也已经从森林夏天的区域,踏入了那片空旷的空地。 夏天的灼热瞬间褪去,而听到许秀的呼喊后,脊背又突然一阵发凉。 两人瞬间浑身一僵,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侧边石柱的死角里,突然窜出一个身影! 那人凌空抬脚朝着两人踹来,王尚下意识地挡在徐沐也身前,抬手交叉格挡。 “砰”的一声闷响! 那一脚狠狠踹在王尚的手臂上,巨大的力道直接将王尚踹倒在地,他手里的手电筒也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手电筒在地上快速滚动、旋转,光圈在空地上乱窜晃眼,也在某个瞬间照亮了萧肃那张冰冷的脸。 徐沐也急忙举起手里的手枪,对着萧肃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一串枪声响起。 枪声中,夹杂着子弹撞击石柱的“叮叮”声,也有子弹没入血肉的“噗嗤”声。 萧肃反应极快,下意识地侧身躲闪,但混乱中还是身中两枪,其中一枪正中胸口。 他的身体猛地一顿,随后无力地栽倒在地,没了动静。 徐沐也还保持着举枪的姿势,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手心全是冷汗,半天都没缓过神来,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王尚从地上爬起身,赶忙捡起地上的手电筒,再次将光圈对准萧肃倒地的位置,但萧肃的尸体却不见了。 徐沐也瞬间反应过来,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好像是秋天的‘狮子’,我的等级比他低,所以刚才的击杀无效,他会复活......” 王尚皱起眉头,“我的等级只是‘虎’,也整不死他,咋办?” 这时,许秀虚弱的声音,再次急促地响起,语气决绝,“你可以杀了我,杀了我,你的等级就能提升,就能杀死他了......” 王尚猛地一愣,眼神里满是错愕,连忙摆了摆手,语气坚定,“肯定不得行!你就是柔柔的妈妈,对吧?我绝对动不了手!” 他的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两人脸色一变,转头望去。 萧肃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空地的另一端,眼神依旧冰冷,正朝着他们快速冲来,气势汹汹。 许秀喘着粗重的呼吸,无力道,“那你们要怎么对付他?你们杀不了他,但他却可以杀你们......” 第1003章 异样的情绪 萧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徐沐也心头一紧,一把拽住王尚的胳膊,声音急促又凝重,“总之,我们先退出去吧! 空地是能力禁区,陈双双看不到这里面的情况,也没办法让齐修远开门来支援。” 王尚连忙点了点头,目光又下意识扫过石柱旁虚弱的许秀,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和不忍,“那不然,我们也把柔柔妈妈带出去?” 许秀却用力摇了摇头,催促道,“你们不用管我,快走吧......” 眼看萧肃距离他们只有几步之遥,两人也不再磨蹭,对视一眼,转身就朝着空地外跑去,转瞬就冲进了森林夏天的区域。 相比起森林其他季节的极端环境,夏天的高温还不算太致命。 两人刚跑进夏天区域,禁区的能力限制便瞬间解除。 王尚猛地一拳砸向身旁的枯树,“咔嚓”一声脆响,枯树应声倒地。 他弯腰双手死死抱住粗壮的树干,双臂肌肉暴涨,大喝一声,猛地发力,将树干朝着身后追来的萧肃狠狠抛砸出去! 萧肃刚冲出空地,就有一根粗壮的枯树朝他迎面飞来,心头一紧,脚步猛地一顿,身形灵巧地向侧边闪身避开。 王尚和徐沐也本想趁机拉开距离,可刚迈出两步,一扇融入夜色的漆黑传送门,突然凭空出现在两人面前,挡住了去路。 两人脚步猛地一顿,脸上满是疑惑和警惕。 前一秒还在紧张这扇门,是对面的方块10,还是来援的齐修远? 下一秒,成崎便从传送门里缓缓现身。 “是对面的方块10!王尚,快杀了他!”徐沐也瞬间反应过来,连忙将手里的手枪递给王尚。 她的等级是“豹”杀不了成崎,只能靠王尚。 王尚接过手枪,没有丝毫犹豫,抬手便对准成崎,手指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子弹飞速射出,直奔成崎胸口。 而成崎的反应极快,子弹射出的瞬间,他眼神一凛,抬手快速划开一扇传送门,稳稳立在自己身前。 子弹瞬间被漆黑的门吞噬,下一秒,另一扇传送门在徐沐也身后成型,那颗子弹从门中扑出,射向毫无防备的徐沐也! 王尚早有预料,知道成崎的传送门能反射攻击,在子弹被吞噬的瞬间,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猛地转身,一把抱住徐沐也,俯身快速扑向地面,子弹擦着两人的头顶飞过。 “子弹对他没得用。”王尚快速将手枪递还给徐沐也,顺势从地上爬起身。 他眼神凌厉地盯着成崎,突然发力,浑身肌肉隆起,脚步蹬地,迅猛地扑向了成崎! 成崎看着王尚浑身隆起的肌肉,感受着他脚下踩地的强劲力道,瞳孔猛地一颤,下意识喃喃道,“竟然是和阿川一样的红心A? 林北要是挨了他一拳,怕是就得没命啊!” 眼看王尚已经冲至近前,成崎迅速回过神,抬手划开一扇传送门。 传送门猝不及防立在眼前,王尚冲得太急,速度太快,反应过来时,已经刹不住脚,身体因为惯性,直接冲进了那扇漆黑的传送门里! 眼看到王尚消失在传送门中,徐沐也心头一颤,失声惊喊,“王尚!” 而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背后一凉,下意识猛地转头,只见萧肃已经在她身后,抬起了腿,一记鞭腿狠狠横扫过来。 同时,他嘴里还沉声喝道,“你恐惧万分!” 徐沐也瞳孔猛地一缩,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抬起双臂护在头上。 “砰”的一声闷响。 鞭腿狠狠砸在她的手臂上,巨大的力道直接将她踢飞出去,身体重重摔在地上,手里的枪也脱手甩飞。 萧肃也通过这一脚,将恐惧的情绪瞬间灌进徐沐也的体内! 徐沐也用发麻的双手,艰难地撑起身,手臂传来阵阵剧痛。 一股突如其来的恐惧感,瞬间占据了她的心头,让她浑身发冷,牙齿不停打颤。 身体的疼痛,更是让那股恐惧变得愈发强烈,她浑身蜷缩着,面色痛苦,眼泪不自觉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 她掩面呜咽起来,声音颤抖而脆弱,“好痛...我好怕!王尚,你在哪?快来救我......” 萧肃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枪,慢悠悠地走向徐沐也,脚步沉重,喉咙里发出低哑冰冷的声音,“你比我想象得还要弱。” 说着,他便抬起手枪,对准了徐沐也的脑袋,眼神没有丝毫波动,语气冷漠,“你这么弱,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在这场游戏里,弱者,本就不该活着。” 徐沐也缓缓抬起头,含着泪光的眼睛,正好和萧肃冰冷的眼神对视在一起。 泪水挂在睫毛上,晶莹剔透,那双原本满是恐惧的眼眸,此刻竟不自觉地泛起一丝异样的光泽...... 她轻轻眨了眨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声音颤抖着哀求,“求求你...不要杀我...... 我真的好怕...我不想死......” 萧肃望着那双波光粼粼的眼眸,一时间竟然晃了神,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感受,突然从心底冒了出来。 他的眼神开始闪烁,飘忽不定,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和坚定,握着枪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紧紧抓住自己的左胸口,清晰地感受到心脏正在疯狂跳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快,咚咚咚的心跳声,如同擂鼓。 他怔怔地看着徐沐也,嘴里喃喃道,“这...这是什么情绪? 不是喜悦,也不是快乐,好像也不是兴奋....... 为什么,我心跳会变得这么快?为什么,我不想杀她了......” 徐沐也感受到萧肃的变化,心中一动,咬了咬下唇,继续对着他眨眼睛,声音带着几分娇怯,继续哀求,“哥哥,你喜欢我吗? 那你能不能不要杀我,我真的不想死......” 远处的成崎,看着这一幕,眉头紧紧皱起,满脸不耐烦,对着萧肃大声催促道,“喂!你在发什么愣啦? 这女人等级比你低,赶紧开枪杀了她啊! 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诶!别在这里浪费时间啦!” 第1004章 夺命的飞刀 徐沐也目光紧盯着萧肃的眼睛,眼神仿佛能摄魂,语气愈发温柔,带着几分委屈,“哥哥!你不会杀我的对吗? 那个圆脸络腮胡真是可恨,他竟然逼你杀我...... 我真的好害怕啊,只有你能保护我了。” 萧肃瞳孔猛地一颤,捂着心口的手缓缓松开...... 此刻,他衣物遮挡的胸口浮现出了一个特殊的图案——爱神之箭,一箭穿心。 他脸上的冷漠彻底消失不见,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笨拙而温柔的笑。 眼神呆呆地盯着徐沐也,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茫然,却又无比坚定,“我好像知道这是什么情绪了...... 是我从未感受过的情爱。 你叫什么名字,我好像...爱上你了......” 徐沐也眼中的恐惧开始渐渐消散,意识也变得更加清醒。 她指着不远处的成崎,对着萧肃娇声道,“哥哥,你帮我杀了他,我就告诉你,我叫什么名字,好吗?” “好,我帮你杀了他。”萧肃眼神呆滞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猛地调转枪口,对准了不远处的成崎。 他眼神里满是恨意,仿佛成崎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成崎见状,猛地瞪大眼睛,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也终于迟钝地反应过来,他失声骂道,“淦!这女人竟然是梅花9!” 他知道,被洗脑的萧肃,是真的会开枪杀他的,不敢有丝毫大意,连忙抬手快速划开一扇传送门。 果然,下一秒,萧肃便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子弹飞速射出。 成崎眼神一凛,心思急转,将相连的另一扇门设置在了徐沐也面前。 他要反将一军,只要徐沐也死了,能力解除,萧肃自然会清醒过来。 那颗子弹冲进成崎面前的传送门后,便从徐沐也面前的传送门中扑出,射向徐沐也! 徐沐也看到面前的那扇门时,就预感到了接下来的致命危险。 但先前萧肃灌输给她的恐惧,却再次被激发,如同潮水般侵袭全身,让她浑身发冷、四肢僵硬。 她拼命想要挪动脚步躲开,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脑海里一片空白,本以为,自己这次必死无疑。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萧肃突然扑身挡在了她的面前。 “噗嗤”一声闷响,子弹没入萧肃的胸口,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 萧肃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即重重栽倒在地。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徐沐也,视线有些恍惚,嘴唇哆嗦着,缓缓开口,“你一定要活着,我在明天等你......” 徐沐也眼神复杂地看着萧肃胸口不断涌出的鲜血,又看向他那张惨白的脸。 她嘴唇动了动,却在复杂的情绪中,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萧肃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胸口的起伏也渐渐平缓,而徐沐也的眼神,却愈发清明起来。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让她不可控的恐惧感,正在一点点消退。 这也就代表,萧肃的生命,正在慢慢逝去,他对她的情绪操控,也即将彻底消失。 萧肃望着徐沐也,嘴角艰难地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涣散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清醒,“是我错了,你一点都不弱。 你的能力很强,强到可以只用一个眼神,就杀死我...... 不过,能体验到这种感觉,也挺不错......”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缓缓闭上眼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一句话,“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然而,还不等徐沐也反应过来,开口回应他,他的身体便彻底没了动静,胸口的起伏也彻底停止。 远处的成崎,看到萧肃替徐沐也挡枪,整个人直接愣住了,“靠北!这下完蛋了!萧肃竟然被自己开的枪杀了!” 徐沐也眼底的恐惧,随着萧肃的死亡彻底消散。 她捡起萧肃手边的手枪,握在手里,猛地抬起头,双眸直直射向不远处慌乱的成崎。 成崎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慌忙躲开眼神,不敢与她对视,一边后退,一边慌张地喊道,“破麻!你还想勾引我?林北才不会上当!” 徐沐也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脚步缓缓朝他靠近,“你怕什么? 天这么黑,我们离得又这么远,脸都看不清,你能看见我的眼睛吗?” 成崎眼神不停瞟向徐沐也,警惕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却又不敢长时间停留目光,生怕一不小心对上她的眼睛。 这样反倒让他的注意力彻底分散,丝毫没有察觉到,一扇漆黑的传送门,正在他身后悄然打开,秦意绵从门内踏出...... 秦意绵落地无声,眼神凌厉,不等成崎反应过来,她指尖微微一动,悬浮在身边的数把飞刀瞬间飞射而出。 “咻咻咻——!” 一串凌厉的破风声在成崎背后响起,尖锐而急促! 成崎听到破风声,心头一紧,猛地转头,只见月光下,数把闪着寒芒的飞刀,正朝着他扑面而来!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他根本来不及打开传送门防御,只能下意识地向后仰头躲闪,飞刀几乎是贴着他的脸颊飞过! 这慌乱的躲闪动作,让他瞬间失去了平衡,身体向后一仰,“砰”的一声,重重地躺倒在地,疼得他龇牙咧嘴。 然而,那些被他惊险躲过的飞刀,在秦意绵的操控下,突然调转方向! 划出一道流畅的向上弧线后,再次瞄准了倒地不起的成崎,从上方猛地朝他落下! 成崎躺在地上,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慌忙抬手,在身前打开传送门防御。 可他慌了神,动作迟缓,还不等传送门完全成型,那些飞刀便已经冲到了门前! 更让他绝望的是,飞刀竟然在冲至门前的瞬间,再次灵活转向,直接绕过了传送门,精准地朝着他的身体刺去! 而且,飞刀的落点极其精准,每一把都瞄准了成崎身体的致命部位! “噗嗤、噗嗤、噗嗤——!” 一连串的血花飞溅,染红了地面,横在成崎身上的传送门,瞬间溃散...... 第1005章 接连的惊喜 这一切发生得都太快了,快到徐沐也的眼睛都没来得及眨一下,整个人直接看愣了,方块10竟然就这么死了! 成崎的死状极惨,脖颈、太阳穴、心口等致命部位,都插着飞刀,鲜血还在不断从伤口涌出。 他双眼死死地瞪着,脸上还残留着惊恐和不甘。 直到秦意绵缓步走到她面前,徐沐也才缓缓回过神来,眼神依旧有些恍惚。 她呆呆地看着秦意绵,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秦姐,那方块10...就这么被你杀了?” “我的等级本来是‘狮子’,杀了他之后,现在应该已经提升到‘象’了。”秦意绵淡淡一笑。 她抬手轻轻一挥,收回插在成崎尸体上的飞刀。 那些飞刀从尸体上退出,飞回到秦意绵身边时,刀身上甚至还在滴血。 “秦姐,你好帅啊!太厉害了!直接秒杀啊!”徐沐也一脸崇拜地看着秦意绵,眼睛发亮。 秦意绵忍不住轻笑,谦虚道,“我只是侥幸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偷袭也不光彩,没什么厉害的。” 说着,她的目光转向地上萧肃的尸体,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随后又转向徐沐也,对着她由衷地夸赞道,“你才厉害呢!竟然一个人就把梅花4萧肃给解决了。” “一个人......”徐沐也听到这话,猛地反应过来,神色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抓住秦意绵的胳膊,急切地问道,“齐修远呢?你怎么会是一个人来的? 王尚之前被对面的传送门带走了,他现在肯定很危险!” 秦意绵抬手帮徐沐也抹了把脸上的热汗,笑着安慰道,“你别担心,陈双双已经找到王尚了,他在森林的秋天。 齐修远刚才已经赶过去接他了,很快就能回来和我们汇合。” “陈双双?”徐沐也一愣,马上反应过来,“原来这里发生的事她都看见了,所以你才会及时出现击杀方块10。” 秦意绵点了点头,撩开额前被汗水沾湿的头发,“双双一直在梦居顶楼观察各处的战况,庭院里现在打得很激烈。 晏寻他们牵制黑桃国王很吃力,等齐修远找到王尚,我们就回去吧!” 就在两人对话间,一扇漆黑的传送门,悄然出现在夜色笼罩的林间空地上。 下一秒,王尚猛地从门里扑了出来,双手撑着膝盖,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憋了很久的气,脸色涨得通红。 但因为喘得太急,夏天滚烫的热气入肺,又让他猛地咳嗽了起来,表情痛苦狰狞,额头上的汗也顺着脸颊一个劲往下淌。 齐修远也从门内缓缓走出,他用力地拍着王尚的后背,帮他顺气。 同时,他的目光又扫过徐沐也和秦意绵,关切地问道,“你们没事吧?” 而话语刚落的下一秒,他便瞥见了地上成崎和萧肃的尸体,瞳孔微微一缩,随即怔怔地说道,“原来,出事的是他们啊......” 随后,他迅速回过神,语气瞬间变得急切,“既然这里的任务完成了,那我们就赶紧回去吧! 夏天太热了,而我们也没时间耽误了......” ...... 梦居的庭院里,一片狼藉不堪。 地震停歇,遍地断壁残垣,焦黑的深坑随处可见,开裂的地缝纵横交错,几乎没有一处完整的平地。 唯有庭院中央的七根石柱,依旧完好无损地屹立在那里,上面的兽首雕像在这惨烈的战场上更显狰狞...... 温年踩着风旋,悬浮在半空,眉头紧紧皱着,眼神里满是不耐烦,目光一一扫过眼前的众人—— 头顶上,姜卓摆着一个自以为帅气的姿势,飞在空中,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他那居高临下的嚣张眼神更是让温年格外不爽。 正前方,安歌的身体已经完成再生,身上披着一套血凝的铠甲,泛着暗沉的红光,凌厉的眼神中却泛着几分疲惫。 左侧方,黎闫泽浑身亮着漆黑的金属光泽,喘着沉重的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状态明显下滑了很多。 右侧方,晏寻已经脱掉了上衣,虽然上了年纪,但身上的肌肉线条依旧流畅,他眼神锐利,举拳摆着架势,是众人中状态最好的一个。 而他们的后方,满头是汗的方雨柔依旧努力地维持着屏障房子。 屏障内,叶淮新双手紧握着唐刀,眼神警惕地盯着半空的温年。 而薛苒则抬着手,指尖微微颤抖,随时准备着划开传送门应对,但她恍惚的眼神已经暴露了精力不足的事实。 温年眼神里的不耐烦和急躁越来越浓,他跟成崎约定的十分钟,早就已经过去了。 可他到现在,连一个人都还没解决,他烦躁地低声咒骂一句,“该死的臭老鼠,还真是难缠啊!” 但他也清楚,这群许愿者,其实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除了晏寻,其他人的气息都十分紊乱,尤其是方雨柔和薛苒。 她们为了援护众人,发动能力的频率是最高的,屏障和传送门都越来越脆弱,显然已经濒临极限。 只要这两个人力竭倒下,那么其他人,很快也会失去反抗能力。 想到这里,温年也不想再继续给众人喘息的机会,眼神一凛,压下心中的焦躁,准备抬手,继续发动进攻。 心想就算是持久战,也要彻底解决他们!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那根刻着狮首雕像的石柱,轰然崩裂倒塌,碎石飞溅,扬起一阵尘土。 温年心神一颤,眼皮猛地一抽,眉头皱得更紧了,下意识地暗骂道,“这个废物!真没用!” 他心里清楚,狮首石柱对应着萧肃,石柱崩裂,就意味着萧肃已经死了。 晏寻等人见状,也是一愣,随即脸上纷纷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屏障内,薛苒原本疲惫不堪的眼神,瞬间露出了欣慰,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太好了!对面的梅花4出局了!” 然而,这份惊喜还未持续多久,另一根刻着虎首雕像的石柱,竟然也轰然崩裂倒塌,又是一阵碎石飞溅。 第1006章 新生的大军 成崎的死,给了众人更大的惊喜,也让众人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对面的方块10成崎竟然也出局了!”薛苒的眼神再次亮起,激动得声音都微微发颤。 萧肃的死,对温年来说,其实不痛不痒,少一个炮灰而已。 但成崎的死,却让他彻底慌了神! 成崎的传送能力,是制约对面齐修远的关键。 现在成崎死了,只有对面有远距离传送的优势,想要防备对方穿过森林、抵达终点,他便只能亲自回去守门。 他再也顾不得眼前的众人,抬手迅速斩出两道气刃,一前一后。 一道横扫向前,牵制住晏寻等人。 一道纵劈向后,斩碎了立在庭院外围的一面屏障,开辟出一条退路。 趁众人慌忙躲闪气刃的间隙,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间闪出了庭院,直奔森林的方向而去。 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转眼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待庭院内的众人躲过气刃,回过神时,温年已经离开了梦居,彻底跑远了。 叶淮新见状,对着薛苒急切地喊道,“不能让他回去!薛苒,快开门,我们去追!” 温年离去后,薛苒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似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面露为难,摇了摇头,声音乏力,“就算我还有力气,也追不上的。 我的门,不能像齐修远那样,进行超远距离传送,根本赶不上他的速度......” 说话间,一扇漆黑的传送门,出现在了庭院中央。 齐修远率先从门内走出,王尚、徐沐也、秦意绵三人,紧随其后,陆续从门内走出。 徐沐也刚走出传送门,看到庭院内的遍地狼藉,瞳孔震颤,脸上满是错愕和震惊,下意识地喃喃道,“庭院怎么变成这样了......” 秦意绵环顾四周,看着众人疲惫的模样和地上的狼藉,神色瞬间变得紧张起来,连忙问道,“黑桃国王呢?” 姜卓从半空中缓缓降落,站到她身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故作潇洒地甩了甩头发,“女人,你来晚了,那小胖子已经被我们打跑了。 你都没看到,我刚才有多帅!” 秦意绵白了他一眼,指着他嘴唇上的血迹,“别吹牛了,先擦擦鼻血吧!” 晏寻面色凝重地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认真地重新回应道,“黑桃国王知道成崎死了,就马上赶回森林里去了,我们根本拦不住。” 随后,他也不敢耽误,转头对齐修远说道,语气急切,“修远你赶紧开门,我们也得马上去森林支援其他人。” 话音刚落下,庭院里那根鼠首雕像的石柱,竟然也毫无征兆地轰然崩碎了! 众人瞬间一愣,纷纷望向那根碎裂的鼠首石柱,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惊喜和兴奋,反而心情复杂沉重...... 因为对面的“老鼠”,分别是蓝兰,和方雨柔的妈妈许秀。 现在其中一根鼠首石柱崩断了,就代表着,她们两个人之中,有一个已经死了。 方雨柔心头一紧,身体微微颤抖,眼神瞬间变得恍惚,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徐沐也望着那根崩碎的石柱,沉默了片刻,才怔怔地开口道,“死的应该是蓝兰吧...... 我和王尚之前在森林深处的空地,见到柔柔妈妈了,她虽然很虚弱,但还活着,应该没有危险。” 方雨柔闻言,猛地转头看向徐沐也,眼神里满是急切和期盼,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真的吗?你真的见到我妈妈了?她还活着?” 王尚看着她紧张不安的模样,连忙笑着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地安慰道,“她就在树林空地里,人是蔫蔫的,但还活起的,放心嘛!” “所以,死的是蓝兰姐......”叶淮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神情恍惚,嘴角扯出一抹难看的苦笑,“老变态竟然真的得手了......”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陈双双从梦居里慌张地冲了出来,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满是焦急。 她一边跑,一边抱怨道,“齐修远,你回来为什么不先上去接我?这该死的电梯,还慢得要命,急死我了!” 庭院里遍地碎石和深坑,让她的步伐十分艰难,时不时就要踉跄一下。 她喘着粗气,跑向众人,调整了呼吸后,又立刻对着众人急声喊道,“你们别愣着了! 黑桃国王,马上就要穿过平原,进入森林了! 韩嘉树和田茵姐妹还在森林边缘,他们很可能会和温年正面撞上!” ...... 几分钟前,森林的春天。 一群“田熙”,乌泱泱地冲进了森林的深处,她们的跑动姿势十分诡异,眼神空洞无神。 其中最前头的那个“田熙”,脑袋上还留着一个狰狞的枪眼,血迹都还未干,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其他的“田熙”,脖颈上都有一道刀口,她们全速奔跑时,脑袋几乎都是歪的,看起来诡异又惊悚。 她们都是田茵用红心2的能力,创造出来的肉体分身,没有灵魂,而操控她们行动的,则是梅花骑士韩嘉树。 蓝兰缓缓直起身,瞪大了眼睛,看着这批朝她冲锋而来的克隆人大军,瞳孔瞬间震颤。 随即,她眼神里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兴奋,她红唇微张,语气激动,“老韩,你还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啊!”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田熙”,冲锋的脚步不停,嘴角没有任何弧度,发出冰冷、机械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挑衅,“蓝兰,你就尽情地杀个够吧! 在你腐坏所有尸体之前,我的新生者们,就会像潮水一样,先把你给淹没!” “那就试试吧!”蓝兰兴奋的眼神里,瞬间凛出刺骨的寒意,她周身的气流剧烈涌动,吹动着她的裙摆。 一片浓郁的绿色气体,瞬间从她体内涌出,朝着那群僵尸大军扑去!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周围的树木、花草、荆棘藤蔓,瞬间枯萎、凋零,化作灰烬! 第1007章 扑火的飞蛾 最前面的几个“田熙”,刚冲进那股绿色气体的瞬间,身体便开始极速腐败、融化,皮肤快速溃烂,流脓流血,转眼就化作了一堆白骨,重重倒地! 那群不断向前冲锋的“田熙”,就像是扑火的飞蛾,前赴后继,却始终无法靠近蓝兰半步。 她们还未冲至蓝兰面前,就已经纷纷化作了白骨,倒在地上,堆积成山。 就在蓝兰以为,自己很快就能解决掉所有的“田熙”时,一声突兀的枪声,突然响起! “砰”的一声,打破了肃杀气域的死寂。 人群后方,一个歪着脑袋的“田熙”,悄悄举起了手枪,对着蓝兰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子弹飞速射出,越过前面正在腐败的“田熙”,径直冲进了浓稠的绿色气体中,在蓝兰骤缩的瞳孔中,不断放大! 最后,精准地射进了她的脖颈! “噗嗤”一声,鲜血如喷泉一般,从蓝兰的脖颈处喷溅而出! 蓝兰身形猛地一僵,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脖颈,双眼死死地瞪着前方,身体越来越无力,最后,双腿一软,重重地栽倒在地。 她倒地的那一刻,周围的浓稠绿色气体,瞬间消散,只留下满地的白骨,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腐臭味和血腥味...... 与此同时,森林边缘的平原上,韩嘉树盘膝坐在地上,双眼缓缓睁开,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疲惫,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和感慨。 一旁的田茵,快速眨着眼睛,脸上满是紧张,连忙凑上前,急切地问道,“韩医生,怎么样?成功了吗?” 韩嘉树半天没有回应,目光远望,神色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田熙也忍不住凑上前,脸上满是焦急,语气带着几分抱怨,“你说句话啊!为了帮你制造那些尸体,我五分钟死了五百次诶!” 田茵扯了扯田熙的胳膊,小声道,“姐,你说得好像太夸张了,哪有那么多次啊......” “哪里夸张了?”田熙皱着眉头,语气急切地反驳,“我刚才一刻不停地一直在死好吗?” 韩嘉树仿佛隔绝了姐妹俩的争吵声,眼神复杂地望向森林深处,嘴角动了动,语气感慨,“蓝兰,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有预感,我们还会再见...... 或许,是明天见?”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阵凌厉的破空风声,速度极快! 韩嘉树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回神转头,瞳孔巨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只见温年踩着风旋,飞速冲来,眼神冰冷,已经抬起手指,指尖积蓄着某种力量...... 还不等田熙和田茵反应过来,一阵剧烈的爆炸,突然响起! “轰隆”一声!韩嘉树来不及躲闪,在田熙和田茵惊恐的目光中,被爆炸的冲击波吞噬,炸成了一团血雾,粉身碎骨! 而下一秒,温年又一次抬手弹指,指尖再次引爆,第二次爆炸,瞬间在田熙和田茵身边响起,冲击波席卷而来。 田熙提前反应过来,几乎是在爆炸响起的瞬间,猛地抱住身边的田茵,奋力扑倒在地,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护住了妹妹。 剧烈的爆炸冲击,狠狠砸在田熙的后背上,她的后背瞬间被炸得血肉模糊,鲜血染红了地面,惨叫声从她喉咙里爆发出来! 而田茵,在剧烈的爆炸震荡中,只觉得一阵耳鸣,脑袋嗡嗡作响,眼前一黑,瞬间失去意识,昏了过去。 温年以为自己已经顺手解决了三人,不再多做停留,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奔向了森林的冬天...... 而当田茵再次被人唤醒,缓缓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疲惫而温柔的笑脸。 田茵在恍惚中,缓缓回过神,眼神依旧迷茫,嘴唇哆嗦着,轻声喊道,“苒姐......” “你没事就好!”薛苒看到她醒来,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连忙搀扶她起身。 田茵被扶起后,脑袋还有些昏沉,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才注意到,躺在自己身旁血肉模糊、没了声息的田熙。 她心头一紧,瞬间清醒了大半,连忙闭上眼睛,在心底急切地呼唤着姐姐。 下一秒,一道柔和的白光,在她身边凝聚,田熙的身形,再次在白光中缓缓显现。 薛苒看着重新复活的田熙,又低头看向倒在地上的田熙尸体,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她脸上满是错愕和震惊,有些语无伦次,“这...这是怎么回事?田熙为什么......?她的尸体还在......” 田茵暂时也来不及解释,她抓着薛苒的胳膊,慌忙问道,“苒姐,韩医生呢?他怎么样了?他应该没事吧! 他的等级是‘老鼠’,黑桃国王是‘象’,应该杀不了他吧? 他是不是已经回到梦居了?” 薛苒听到这话,缓缓低下头,沉默地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悲伤,没有说话。 不远处,专注望着森林冬天方向的陈双双,缓缓开口道,“韩嘉树原本的等级是‘老鼠’没错,但他杀了蓝兰之后等级提升了。 他被黑桃国王杀了,没有复活......” 说着,她抬手指了指身旁地上的一个焦黑坑洞,里面还残留着一些细小的血肉碎块,散发着淡淡的焦糊味。 薛苒眼神闪烁,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和无奈,“我们都没想到,沈羡并没有在韩嘉树身上提前作用红心牌......” 陈双双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和不安,“先是高信,现在又是韩嘉树,还以为沈羡真能提前算到大家的生死呢! 也不知道他把那些红心牌,都用在什么地方了,到头来一个都没留住......” 田茵失神地望着那个焦黑的坑洞,眼神恍惚,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泪水不知不觉地涌出眼眶。 田熙走到妹妹身边,轻轻抱住了她的肩膀。 随后,田熙深吸一口气,重新抬起头,分别看向薛苒和陈双双,问道,“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其他人呢?” 第1008章 新棋子的特权 薛苒温声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黑桃国王去了冬天,所以他们也都去冬天支援了。 之前在庭院,我消耗了太多精力,晏寻不肯让我冒险,所以大家就让我留下来保护双双。” 随后,她又抬头看向陈双双,紧张地问道,“对了,双双,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陈双双红黑异瞳快速闪烁,眼神紧紧盯着森林冬天的方向,不自觉地拧起眉头,“白玉蝶这个疯女人,还真是强得夸张......” ...... 森林的冬天。 风雪洗夜,火光刺眼,雷鸣震耳,洪水冲岩。 众人持久的激斗,不知何时悄然划分成了两个战场,各自僵持。 一边,唐亭燃着熊熊烈火,霍离浑身缠绕着噼啪作响的雷霆,两人并肩而立,合力催动雷火,对抗着白玉蝶的漫天冰雪。 另一边,梁大丰、黄合、上官青橙三人联手,压制着孤立无援的柳淑芬。 或许是因为冬天的环境加持,白玉蝶的寒气威力倍增,周围的风雪都能为她所用。 唐亭抬拳轰出的炙热火焰,还没冲到白玉蝶身前,就会被凛冽的寒风瞬间裹住,转眼便彻底熄灭,只留下一缕白烟,被风雪卷走。 霍离催动体内的雷霆,银发竖起,道道粗壮的雷电劈出,砸在白玉蝶凝结的坚冰上,却只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直到威势耗尽也无法冲破。 即使两人合力,火焰裹挟着雷霆,发出雷火组合攻势,虽然威力极强,却也只能让白玉蝶稍一皱眉。 唐亭和霍离很快就意识到,冬天的白玉蝶强得可怕! 她仿佛已经完全融入了风雪,成了这片天地的主宰。 反观唐亭和霍离,他们没有季节的庇护,在极致的严寒中,体温一直都在急剧下降,嘴唇冻得发紫,浑身都在微微打颤。 所幸唐亭身上燃着不灭的火焰,能够持续提供热量,勉强维持着两人的体温。 因此,霍离也不敢远离唐亭,有机会便贴到他身边,借着火焰的温度抵御严寒。 可体力的消耗,却依旧在急剧加快,脸上的疲惫,越来越明显。 尤其是唐亭,时刻都得释放出火焰,他趁着一波攻防结束后的间隙,急促地喘息,调整状态。 他嗓子哑得像是破锣,语气带着浓重的喘息,“我操了!小可爱现在怎么这么厉害...... 白毛!你先顶一下,我得喘口气!” 霍离脸色难看,眉头紧紧皱成一团,眼神警惕着远处白玉蝶立于风雪中的模糊身影,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急躁,“我怎么顶? 之前有黑桃牌加持,我都不是她的对手,更何况现在? 我连她的冰障都破不了,没想到,我们两个人联手,都没办法抗衡她一个人......” 唐亭缓了缓气息,勉强直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用掌中的火团点燃。 他微眯起眼睛,吸了一口,目光望向远处的白玉蝶,声音依旧带着喘息,却多了几分疑惑,“话说你有没有发现...... 小可爱的攻击,好像一直都在针对你,甚至有时候,还特意避开我,根本没对我下死手。” 霍离闻言,神色瞬间凝重起来,缓缓点了点头,也眯起眼睛,回想刚才,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样...... 就像现在,我们两个人贴在一起的时候,她也不会主动进攻,分明就是在刻意避开你。” 唐亭深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吐出,白烟在风雪中迅速消散,他嘴角咧起一抹得意的笑,“你觉得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什么?”霍离下意识地追问,眼神好奇。 唐亭被他一问,更是得意,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甚至给自己说美了,“说明小可爱暗恋我啊!她就是舍不得杀我! 毕竟我这么帅,又这么有魅力,她动心也正常。” 他顿了顿,还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哎呦!真是的!她喜欢我干嘛不早说呢!错过,错过了啊! 闹得现在,我们都变成了敌人......” 霍离原本还以为他能说出什么有用的分析,听完这话,瞬间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嫌弃和无奈,“那我宁肯相信,她针对我,是因为看我不顺眼! 你什么时候变得跟姜卓一样自恋?不对,你这也不是自恋,是单纯的不要脸!” 吐槽完,他话锋一转,神色再次变得凝重起来,眼神微微闪烁,陷入了思索,语气也低沉了几分,“不过,说真的。 她刻意避开对你的致命伤害,倒真可能是有原因的......” 他抬眼望向远处的白玉蝶,眼神复杂,缓缓说道,“她杀我,却不杀你...... 会不会是因为我们的等级? 我的等级比她高,所以她对我的击杀,是无效的。 而你的等级比她低,如果她杀了你,那你就真的死了...... 或许,她并没有真的想杀我们任何一个人,就像她之前说的那样,她只是为了提升自己的等级。” 唐亭闻言,愣了一下,眉头皱起,语气里满是疑惑,下意识地问道,“提升等级?她不杀比自己等级低的人,要怎么提升等级? 无效击杀也能提升等级吗?” 霍离凝了凝神,开口解释道,“在晏寻介绍的规则里,击杀等级高于自己的棋子,属于无效击杀,应该是无法提升等级的。 但白玉蝶之前杀我和高信,却说是为了提升等级...... 关于这一点,其实我们之前在负一层讨论过,只是你当时不在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白玉蝶没有说谎,她确实可以通过无效击杀的方式来提升等级。 毕竟,在游戏规则改变后,确实存在一些没有提前说明的隐藏规则。 但应该并不是所有的棋子,都可以通过无效击杀来提升等级。 所以我们更偏向于,这是新加入棋子的特权,只有白玉蝶和蓝兰可以享受。 而第二种可能,就是白玉蝶在说谎,她并不能通过击杀更高等级的棋子来提升等级。 但介于她是白玉蝶,我们觉得,她说谎的概率并不高。” 第1009章 被捆的老虎 唐亭听得一头雾水,眉头皱得更紧了,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你说得太复杂了,不过,我大概也听懂了一半吧! 我也觉得,小可爱不会说谎。 但既然那是隐藏规则,又是她的特权,她为什么要直接告诉我们呢?” 霍离的目光,再次缓缓转向远处的白玉蝶,眼神愈发复杂,语气里带着几分猜测和不确定,“所以,我现在觉得,白玉蝶或许并不是真心想要与我们为敌。 她加入这场游戏,说不定有别的目的......”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之际,远处的白玉蝶,突然扯开嘴角,对着两人朗声喊道,“给你们时间喘口气,怎么还聊上天了? 要不然,你们大声点,我也陪你们一起聊?”她的声音清亮有力,穿透漫天风雪,清晰地传到两人耳中。 唐亭闻言,立刻对着她挥了挥手,脸上露出贱笑,扯着嗓子喊回去,“你想和我聊天啊?可以啊! 我们刚才还在说,你是不是暗恋我呢! 我要是早知道的话,说不定在第四天,跟我交换戒指的就是你了!” 白玉蝶听到这话,原本眼中玩味的笑意,瞬间收敛,眼神骤然转冷,周身的寒气,也变得愈发凛冽。 她嘴角微微抽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唐亭!你要是真的那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话音刚落,寒风骤然加剧,呼啸着席卷而来,漫天飞雪瞬间凝聚,化作无数根锋利的冰锥。 冰锥泛着刺骨的寒芒,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着唐亭和霍离的方向,扑杀而去! 霍离瞳孔骤然一缩,转头对着唐亭吼道,“老杂毛!你说你没事惹她干嘛!” 唐亭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捏着烟嘴,猛吸了一口气,最后一段烟丝迅速燃尽,化作灰烬。 浓烟入肺,他猛地一张嘴,一口浓重的烟气,狠狠吐出! 那缕白烟,在风雪中瞬间暴涨,化作熊熊烈火,火势凶猛,带着焚尽一切之势,朝着那铺天盖地飞来的冰锥涌去! “滋啦——!”一阵刺耳的声响,火焰与冰锥激烈碰撞,冰锥瞬间被融化成水,顺着半空滴落,又被寒风冻成细小的冰粒,散落一地。 而那汹涌火焰,却还有余威,依旧朝着白玉蝶的方向,迅猛扑去! 霍离见状,立刻催动剩余的全部力量,轰出一道粗壮的雷霆,雷霆裹挟着火焰,瞬间增强了火势的威力。 两道力量交织在一起,再次朝着白玉蝶,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白玉蝶眼中闪过一丝惊诧,她万万没想到,唐亭竟然还会藏拙! 这一次的火焰,比先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凶猛,威力也大了不止一倍,超出了她的预料。 但她很快就压下了心中的讶异,神色重新变得平静而凌厉,专心应对眼前。 面对唐亭和霍离全力爆发的雷火合击,她也不敢再有所保留,抬起双手,掀起一阵狂暴的寒风暴雪。 风雪与雷火在半空中激烈对撞,激起滚滚白烟。 剧烈的震荡顺着空气蔓延,惊动了远处的另一个战场。 此刻,已经变成唐亭模样的上官青橙,听到远处的巨响,顿住动作,呆呆地望向那雷火与风雪碰撞的场景...... 柳淑芬也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那边的动静,眉头微微一挑,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可就因为这短暂的一分心,岩壁上伺机而动的梁大丰,瞬间抓住了柳淑芬的破绽,操纵藤蔓朝着她窜去,速度快得惊人。 柳淑芬心头一紧,反应极快,第一时间侧身闪避,身体灵活地向一旁偏过,可那些藤蔓却顺势扭转方向,死死环住了她的手臂! 藤蔓缠绕的力道极大,勒得她胳膊生疼,随后便顺着手臂,迅速缠绕上她的全身,将她牢牢控制。 梁大丰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脸上被寒风吹得通红,嘴唇却冻得发紫,呼出的气息化作一团团白雾。 他喘着粗气,嘴角咧开一抹憨厚又得意的笑,“这老娘们还真有劲,终于让俺给逮住了!看你还怎么蹦跶!” 柳淑芬在缠身的藤蔓中拼命扭身挣扎,肩膀用力晃动,双手死死攥着藤蔓,想要将其扯断,可藤蔓却越缠越紧。 她死死瞪着梁大丰,眼睛瞪得通红,扯着嗓门,尖利地喊道,“老牲口!你喊谁老娘们呢!你才是老娘们,你全家都是老娘们!” 梁大丰也不与她争吵,连忙转头,对着不远处的黄合大声提醒,“老黄!趁现在,快动手!解决掉这母老虎!” 黄合应声点头,神色瞬间变得凝重,不再有丝毫犹豫,双腿弯曲,双掌猛地往雪地里用力一拍! “砰”的一声,掌心与积雪碰撞,激起一片雪沫。 下一秒,柳淑芬脚下的雪地里,几根尖锐的岩刺突然冲破积雪,破土而出,精准地刺入了柳淑芬的大腿! “噗嗤”几声,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洁白的积雪,也染红了缠绕在她身上的藤蔓。 伴随着剧烈的疼痛,柳淑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穿透风雪,格外刺耳。 “啊——!太欺负人嘞!”她的表情瞬间变得痛苦狰狞,双眼通红,泪水混合着雪沫滑落脸颊。 上身被藤蔓紧紧缠绕,动弹不得,大腿被岩刺贯穿,鲜血不停流淌,刺骨的疼痛和屈辱感,让她怒不可遏。 她重重地“呵”了一声,喉咙里微微滚动,像是在积蓄着什么力量。 随后,她“呸”的一声,从嘴里吐出一口痰,那口痰在空中瞬间膨胀,化作一个水球,“砰”的一声炸开! 无数细小的水粒,飞速射而出。 在凛冽的寒风中,那些水珠瞬间改变流态,凝结成尖锐的子弹状,每一颗都结着一层冰霜,密密麻麻,朝着梁大丰、黄合和上官青橙三人,反击而去! 上官青橙见状,一步上前,只见她周身微光一闪,原本唐亭的模样瞬间褪去,再次变成了白玉蝶的模样! 面无表情,眉眼清冷,连周身的气息,都带上了几分白玉蝶的冷冽。 第1010章 决战的开端 上官青橙不但模仿了白玉蝶的样貌,还模仿了白玉蝶的能力。 只见她缓缓抬起手,轻轻一挥,一股寒风瞬间迸发而出! 效果竟然意外地好! 虽然她催动的寒气,远不及白玉蝶本人那般强劲凛冽,但威力却远强于之前模仿唐亭时轰出的火焰。 那迸发而出的寒气,瞬间将柳淑芬射出的水粒子弹尽数冻结,使其完全失去动能,落入雪地。 而那阵寒气并未消散,依旧朝着柳淑芬扑袭而去,在低温环境的加持下威力不减! 先前柳淑芬为了应对他们,已经掀起了数场洪水,耗费了大量精力,刚才的水粒子弹,已经是她最后的手段了。 此刻,她被梁大丰、黄合两人控制重创,大腿贯穿,浑身被缠,早已没了任何反抗的余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阵寒流,将自己完全吞没...... 片刻之间,柳淑芬的身体便被寒气彻底冻结,变成了一座形态怪异的冰雕。 黄合的等级是“狮子”,只要杀了柳淑芬,他的等级就能提升至“象”。 所以,梁大丰和上官青橙将这个补刀的机会,让给了黄合。 而黄合也没有任何犹豫,抬脚用力一跺,脚下的积雪瞬间裂开,一道粗壮的岩刺再次升起,带着强劲的力道,猛地突向柳淑芬的冰雕。 “咔嚓”一声脆响,冰雕瞬间被岩刺击碎,化作一地的冰碴和血肉碎块,散落在积雪上,触目惊心。 三人成功击杀柳淑芬,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甚至来不及喘口气,因为不远处的战场上,雷火还在顽强地与风雪抗争。 唐亭和霍离的身影,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看样子,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上官青橙再次催动能力,周身微光一闪,从白玉蝶的模样,又变回了唐亭的模样。 她抬手,掌心燃起一团小小的火焰,火焰虽弱,却足够提供一丝暖意。 她将火焰递到梁大丰和黄合两人面前,给他们供暖,同时语气急切地说道,“我们现在快去帮唐亭他们吧!” 黄合和梁大丰两人,靠着那团火焰,搓了搓冻得僵硬的双手和脸颊,身体渐渐有了一丝暖意。 他们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脸上重新变得凝重,随后都将目光转向了另一边的战场。 然而,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突然刮起一阵极其凛冽的寒风,狂风呼啸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将上官青橙手心里的火焰熄灭! 三人皆神色一紧,心头猛地一沉,下意识地转头,可扑面而来的,却是一股足以冻结一切的寒流! 飞雪迷眼,寒气瞬间裹住三人,速度快得让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没有知觉! 不过转瞬之间,梁大丰、黄合和上官青橙三人,便被那股寒气彻底冻结成了三座冰雕,他们甚至还保持着抬手遮眼挡风的姿势。 温年踩着风旋,缓缓悬浮于半空,眼神冰冷地掠过下方被冰冻的三人,抬指作势,便要弹出气爆,将这三座冰雕彻底击碎。 关键时刻,侧后方突然轰来一阵凌厉的无形拳风,赶在温年之前,狠狠砸在了三座冰雕上。 “咔嚓”几声脆响,上官青橙、梁大丰、黄合三人的冰雕,瞬间被拳风击碎,化作一地的冰块。 温年眉头一拧,胖脸瞬间变得无比阴沉,他迅速转头侧目,只见晏寻立在一扇传送门前,依旧保持着举拳的姿势。 而他身后的传送门内,还不断有身影陆续走出...... 与此同时,遍地的碎冰块中,缓缓飘起点点白光,白光在空中分聚成了三道,朝着梦居的方向飞去。 黎闫泽在晏寻身旁,顿时松了一口气,说话时,嘴里冒出一团团白雾,语气里满是庆幸和后怕,“还好你动作快,及时救下了他们。 要是再晚一步,恐怕他们都会和韩嘉树一样......” 话音未落,他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传送门,瞥见叶淮新已经脸色苍白地从门内走出,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叶淮新刚踏出传送门,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一声轻响,刺骨的寒风瞬间裹住他的全身,可他却浑然不觉。 他抬眼一扫,目光瞬间锁定了半空中的温年,眼底的悲伤瞬间转换为怨恨与杀意!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甚至没有给众人反应的时间,二话没说,猛地抽出唐刀,对着半空中的温年,挥斩出数道锋利的纵横气刃! 乱舞的锋刃带着破空的脆响,朝着温年扑去,气刃所过之处,积雪被硬生生割开一道缝隙。 叶淮新突然动手,众人几乎是想都没想,下一秒便立刻跟上,没有丝毫犹豫,凭借着相互之间的默契,配合叶淮新对温年发起了围攻! 齐修远指尖迅速划过半空,一口气便打开了两扇传送门,出现在温年的左右两侧。 左侧传送门内,瞬间涌出数把闪着寒芒的念力飞刀。 右侧传送门内,一道道无形的拳劲呼啸而出。 而正面,叶淮新的纵横气刃近在温年眼前! 温年神色一凛,瞬间作出判断。 他脚下的风劲骤然暴涨,狂风裹挟着他的身体,飞速升空,躲过了下方来自三面的围攻! 然而,他头顶却再次出现空间扭曲的异象。 一扇传送门不知何时已经提前埋伏好,带着全身硬化的黎闫泽,从天而降! 黎闫泽的下落速度极快,带着呼啸的风声,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砸得微微震颤。 这显然是姜卓改变了黎闫泽身体的重力,才让他拥有了如同陨石般的下落速度! 快到温年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黎闫泽便已经砸到了他的身上。 黎闫泽双臂死死抱住温年的身体,任凭温年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温年被黎闫泽身上夸张的重力压制,极速下落,轰的一声巨响! 两人重重地砸进了雪地里,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溅起漫天雪沫。 落地的瞬间,秦意绵没有丝毫犹豫,从腰间取下两颗手雷,念力操控精准落入坑洞。 “轰!轰!”两声剧烈的爆炸接连响起,火光瞬间吞没了整个深坑,浓烟滚滚,混杂着积雪的寒气,直冲云霄! 第1011章 突起的风雪 第1011章 本章有补字 爆炸的冲击波,将周围的积雪掀飞,连远处的树木,都在微微震颤。 黎闫泽和温年,一同被吞没在翻滚的爆炸浓烟之中。 浓烟笼罩着整个深坑,遮挡住了视线,坑里静得可怕,听不到任何动静。 众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紧绷着身体,目光死死盯着那个被浓烟笼罩的坑洞,神色各异。 没人敢轻易上前,也没人敢出声打破死寂,唯有漫天飞雪,依旧在无声地飘落,落在他们的肩头、发间,渐渐堆积起薄薄一层。 就在这份压抑的寂静中,坑里突然响起了一阵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吱呀——”一声,微弱却清晰,穿透浓烟,传到众人耳中。 众人下意识地以为是黎闫泽还活着,纷纷向前靠近了几步...... 可就在这时,坑洞的烟雾里,突然飞出一个漆黑的身影,速度极快,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地摔在了众人面前的积雪里。 是黎闫泽!他浑身沾满了灰尘和雪沫,泛着黑亮光泽的硬化外壳,此刻已经布满了裂痕。 “黎警官!”秦意绵神情一紧,连忙快步上前,将他搀扶起来。 黎闫泽身上黑亮的硬化光泽,正一点点褪去,露出了底下苍白的皮肤。 他的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吃力地掀开一条缝隙,嘴唇微微蠕动着,喉咙里的嗓音干涩发紧,“他没死...小心!” 话语落下的瞬间,黎闫泽的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秦意绵连忙探了探他的鼻息,感受到那微弱却平稳的呼吸,紧绷的心瞬间松了口气,“黎警官还有呼吸,应该只是昏过去了。” “送他回去吧!”晏寻语气沉稳,目光依旧紧紧盯着远处的坑洞,不敢有丝毫松懈。 说着,他随手从秦意绵腰间抽出一把飞刀,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抬手,轻轻抹了黎闫泽的脖子。 下一秒,黎闫泽的身体便化作点点白光,缓缓飘起,朝着梦居的方向飞去,转瞬便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 与此同时,坑洞内骤然扬起一阵狂风,呼啸而出,带着刺骨的寒气,瞬间将坑里的浓烟吹散得无影无踪。 众人见状,赶忙后撤,拉开了安全距离,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只见温年的身形,正从坑洞里缓缓升起,脚下踩着微弱的风旋。 徐沐也瞪大了眼睛,瞳孔微微震颤,嘴唇哆嗦着,“黎警官有身体硬化,都被伤成那样...... 他为什么还能活下来? 安歌站在一旁,嘴角挂着一抹淡笑,可眼神里,却没有丝毫轻松,反而格外的凝重。 他轻轻摇了摇头,“我们好像忘了,他可是黑桃国王,哪有这么容易被杀死......” 众人终于看清了温年的全貌,他身上披着一层厚重的金铁铠甲,上面布满了凹陷和焦痕,甚至还有几处破损。 显然是这副金铁铠甲,替他承受了刚才爆炸的大部分伤害。 而温年也并非毫发无伤,只见那套沉重的金铁铠甲,突然从他身上解体掉落,一块块碎片重重地砸落在雪地里,发出沉闷的声响,似有千斤重,震得脚下的积雪微微颤动。 落地的金铁碎片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格外刺眼。 温年的额头上也破开了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顺着脸颊缓缓流下,糊住了他的半张脸。 他的脸色格外阴沉难看,眼神里的杀意,已经具象化,一股致命的气息朝着众人扑面而来。 而就在温年深吸一口气,即将喊出“肃杀气域”之时,远处突然一阵风雪飘袭而来。 风雪裹挟着一道纤细模糊的人影,从另一边的战场缓缓走来,脚步轻盈,踏在积雪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白玉蝶清冷的声音,穿透漫天风雪,清晰地传到众人耳中,“即使你是黑桃国王,一个人同时应付这么多人,也不容易吧! 需要我帮忙吗?” 温年刚要展开气域,闻言动作猛地一顿,眉头微微一皱,缓缓转过头,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地看向踏雪而来的白玉蝶。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你那边已经结束了?” 白玉蝶抬手,轻轻压了压头顶上鸭舌帽的帽檐,遮住了眼底的神色,语气平淡,“虽然费了点力气,但都已经解决了。” 温年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迹,他眼中的怒气渐渐消退了一些。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白玉蝶,嘴角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语气傲慢却带着几分赞许,“你还不错!比那些没用的废物强多了。” 而晏寻等人闻言,心头皆是一颤,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远处,白玉蝶刚离开的那片战场,死寂中唯有一座冰雕,孤零零地矗立在漫天风雪之中。 那座冰雕里,冻着一个佝偻的男人,身形依稀能看出是唐亭,而冰雕的脚边,散落着满地的碎冰,显然是经过了一场激烈的打斗。 漆黑的雪林里,冰冷的积雪,正不断覆盖在那座无声无息的冰雕上,一点点将它掩埋。 可下一秒,那座冰雕的内部,突然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是火光! 火光微弱却坚定,透过透明的冰面,缓缓散发出来。 紧接着,一缕缕白烟,从冰雕内部蒸腾飘起,表面的冰层,正在一点点融化...... 这边,温年对白玉蝶的笑意渐渐收敛,语气重新变得淡漠起来,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不过,这里不需要你帮忙。 你回空地去守门吧! 我展开气域之后,会覆盖空地边缘的所有区域,到时候,致命的气体会肃杀一切,这群老鼠,一个都跑不了!” 白玉蝶闻言,眼底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那多无聊啊! 我们把他们都冻成冰雕,然后再把他们一个个敲碎,不是更好玩吗? 而且,就算是你,要大范围地覆盖气域,消耗也不小吧!” 不等温年答应,甚至不等他反应过来,白玉蝶已经抬手,猛地扬起一阵暴风雪! 第1012章 主动的赴死 风雪呼啸而来,无差别地席卷了整个战场,连温年,都被卷入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之中。 温年脸色一变,根本来不及斥责,白玉蝶此刻爆发出来的能力强度,让他大为震惊,甚至心底隐隐产生了一丝惧意。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流光,飞速闪身,脱离了暴风雪的侵袭范围,踩着风旋悬浮在战场之外的半空中,胖脸阴沉。 但晏寻等人,却完全来不及避开,暴风雪来得太快、太猛,瞬间便冲到了他们面前。 方雨柔立刻催动能力,一间由屏障组成的房子瞬间成型,将众人护在其中,抵挡着暴风雪的侵袭。 片刻之后,暴风雪渐渐停息,漫天雪沫缓缓落下。 只见一座四方的巨大冰块,稳稳立在厚厚的积雪中,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冰块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方雨柔的屏障,已经破碎,化作点点光点消散。 但他们的外层,依旧裹着一层密不透风的坚硬冰墙,冰冷刺骨。 秦意绵连忙拿出手电筒,打开一道光束,照亮了这个充满寒气的密闭空间。 王尚抬手便准备狠狠砸向一面冰墙,可就在他的拳头即将碰到冰墙的瞬间,晏寻赶忙出声,制止了他,“等等!先别动手!” 王尚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尽是茫然,缓缓转过头,看向晏寻,“咋子了?我们不出去吗?” 晏寻抬眼,目光缓缓扫过众人,面色依旧凝重,语气里带着思索,“我觉得白玉蝶在帮我们,这冰屋是她给我们的掩护。” 齐修远先是一愣,脸上满是错愕,“白玉蝶在帮我们?为什么这么说?” 晏寻紧皱着眉头,缓缓说道,“虽然白玉蝶说,她已经解决了唐亭和霍离,但我总觉得,唐亭和霍离,可能都还没死。 毕竟到目前为止,白玉蝶和蓝兰都没有真正杀死我们任何一个人。 之前我也和白玉蝶交过手,隐隐能感觉到她的手下留情。 我们知道,白玉蝶可以通过无效击杀来提升等级。 但我们不知道,她提升等级的目的,或许并不是为了杀我们......” 秦意绵脸上满是疑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可她是对面的棋子,如果不是为了对付我们,她还能是为了什么呢?” 姜卓靠在冰墙上,手指卷了卷额前被雪沫沾湿的刘海,语气随意,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说道,“说不定,她是我们这边的卧底棋子呢! 提升等级,就是为了等到时机,杀了黑桃国王温年,帮我们赢得游戏啊!” 众人闻言,都以为他是在说笑,没有放在心上。 可晏寻,却缓缓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凝重,还有一丝笃定,“或许,真就是这样......”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么,为了验证这个猜测,我们就要先确定唐亭和霍离的生死。 如果他们两个都还活着,没有被白玉蝶真正杀死,那么,白玉蝶的真实目的,我们也就可以确定了。” 与此同时,冰屋的外面,温年怒视着白玉蝶,质问道,“你在做什么?我让你去守门,你给他们盖房子?” 白玉蝶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语气平淡,一脸无辜地说道,“我困住了他们,这有什么不对吗?难道不是在帮你吗?” 温年气得肉脸微微颤抖,手指着那座冰屋,厉声斥责道,“对面的老鼠会打洞,你以为这样就能困得住他们吗? 说不定,他们现在都已经跑了!” 说着,温年急不可耐地抬手挥出一道锋利的气刃,带着破空的脆响,朝着那座冰屋,狠狠轰去。 “咔嚓——!”一声脆响,气刃撞在坚硬的冰墙之上,没有受到丝毫阻碍,直接将整座冰屋,拦腰切割开来! 巨大的冰块轰然倒塌,扬起漫天的雪雾,遮挡住了视线。 随后,雪雾中,突然飞出了数道锋利的气刃,径直冲向了温年! 温年眼皮一跳,脸上露出了一丝错愕和欣喜,“老鼠竟然还没跑?” 他的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流光,飞速闪身,灵活躲过那些气刃的同时,径直冲向了雪雾中! 而另一边,一扇漆黑的传送门,悄然开在了白玉蝶的身侧。 传送门内,数十把闪着寒芒的飞刀,猛地扑出,速度极快,直指白玉蝶的要害。 白玉蝶神色不变,抬手轻轻一扬,一股寒流瞬间迸发而出,将那些飞刀,瞬间冻结成冰,纷纷坠落在雪地里。 随后,安歌和秦意绵,从传送门内缓步走出,神色平静。 安歌神态放松,并未摆出迎战的姿态,他抬眼,看向白玉蝶,直接问道,“白玉蝶,你现在的等级是什么?” 白玉蝶一愣,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后嘴角又勾起了然,语气平淡地回答道,“虎。” 安歌闻言,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语气变得更加轻松,“你刚才说,解决了两个人,可你却只升了一级。 所以,你只杀了一个人,而且还是无效击杀?” 白玉蝶的目光,下意识地瞥向不远处正在激战的温年,看到他正专心应对其他人,并没有注意这边,才缓缓收回目光。 白玉蝶眼底闪过一丝深意,“你们两个,是来送死的?” 安歌直勾勾地盯着白玉蝶的眼睛,笑而不语。 随后,他突然暴起,和秦意绵两人一同径直冲向了白玉蝶,却没有任何攻击的动作,仿佛主动赴死一般。 白玉蝶心领神会,嘴角一扬,没有丝毫犹豫,抬手便掀起一阵强劲的寒流,瞬间将安歌和秦意绵两人冻结成了两座冰雕,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紧接着,她手掌轻轻一捏,眼前的两座冰雕,便瞬间碎裂! 两道微弱的白光,从满地中的碎冰中缓缓飘起,朝着梦居的方向飞去。 温年听到身后的动静,猛地转头,正好看到了白玉蝶击杀安歌和秦意绵两人的场景,他疑惑的眼神中闪出诸多不解。 然而,接下来,白玉蝶的动作,却让他瞳孔震颤,当场失神! 第1013章 临阵的倒戈 第1013章 本章有补字 那扑面而来的风雪,是前所未有的。 狂风卷着大雪,带着能冻结一切的寒气,朝着温年狠狠席卷而去。 白玉蝶这一次展露的实力,远超温年的预料,让他瞳孔骤缩,满心惊讶,而更让他震怒的是白玉蝶的背叛。 温年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下颌滑落。 白玉蝶这次掀起的寒流,强度惊人,已然堪比身为黑桃国王的他。 温年不敢有丝毫大意,手中开始燃起火焰,周身的空气都被灼烧得微微发烫。 他猛地抬手,用尽全力,轰出熊熊烈火,火焰带着毁天灭地的炙热,朝着白玉蝶的寒流,迎面扑击而去! 那片火海瞬间点亮了漆黑的冬夜,橘红色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炙热的火焰所过之处,冰冷的雪花瞬间融化,化作漫天水雾,蒸腾而上。 下一秒,火海与白玉蝶的寒流狠狠碰撞在一起! “轰隆”一声巨响,仿佛整片森林都在震颤,炙热的气浪与刺骨的寒气交织,激起漫天雪沫与水雾。 就在冰火碰撞的瞬间,为了避免被波及,齐修远指尖迅速划过半空,一扇漆黑的传送门瞬间成型,将众人及时带离了危险区域。 众人并肩立在远处的雪林间,脚下的积雪没过脚踝,寒风依旧呼啸,却已经感受不到冰火碰撞的灼热与刺骨。 他们纷纷抬眼,神情震颤地望向战场的方向,目光紧紧锁在那片被水雾和雪沫笼罩的区域。 那里的轰鸣声不断传来,气浪层层扩散,连远处的树木都在剧烈摇晃,这种级别的对抗,他们根本插不上手,只能远远地观望...... 徐沐也站在人群中,瞪大了眼睛,神色怔怔,嘴唇哆嗦着,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竟然能和黑桃国王抗衡...... 白玉蝶现在到底是有多强啊!” 姜卓双眼发亮,语气里满是羡慕,“真帅啊!她竟然真的拿到了卧底的剧本,而且还有这种力抗强敌的桥段......” 方雨柔站在一旁,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又有几分坚定,默默地给白玉蝶加油打气,“我就知道,白姐姐不会变成坏人的! 白姐姐加油啊!一定不能输给这个坏小孩!” 叶淮新的眼神微微闪烁,脸上的神色复杂,声音带着几分干涩,“如果白玉蝶是站在我们这边的,那蓝兰姐应该也不是我们的敌人...... 可老变态却杀了她,最后还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她们不提前跟我们说明,肯定是因为有难言之隐。 可为什么...我们没有早点发现呢?” 晏寻皱着眉头,神色格外凝重。 他双手抱在胸前,目光紧紧盯着战场的方向,语气沉稳而严肃,缓缓开口道,“我不觉得白玉蝶和蓝兰被送回来的任务,是帮助我们胜利。 白玉蝶现在这么做,明显是违抗了命令,很可能也违反了规则。 不过这倒是很符合她的作风,她向来诚实,随心所欲,甚至不惜代价......” 第1014章 破冰的火光 第1014章 补字 远处的战场,局势渐渐发生了变化。 白玉蝶借着冬雪的环境之势,催动的寒流,起初还能强势压制温年的火焰,将火海一步步逼退。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的对抗渐渐陷入势均力敌的局面,火海与寒流相互僵持,轰鸣声不断,气浪一波比一波猛烈。 而现在,白玉蝶的寒流已经显出颓势,虽然寒流依旧猛烈,但恐怕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白玉蝶脸色苍白,眉头紧紧皱成一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咬牙继续维持着寒流,牵制着温年,同时转过头,对着远处雪林间的众人,急声呼喊,“你们还愣着干嘛?!趁现在赶紧走啊!” 众人闻言,脸上的神色都变得愈发凝重。 齐修远转头看向晏寻,眼神里满是犹豫和急切,轻声问道,“怎么办?现在白玉蝶帮我们拖住了黑桃国王,已经没有什么阻碍了。 我们要趁现在直接走吗?可这样丢下她,会不会太......” 晏寻眉头的“川”字拧得更紧了,眼底闪过一丝愧疚和无奈。 他仿佛已经预见了白玉蝶的结局,即使她没有死在温年手里,也可能会因为违反规则,而被红黑西装小丑抹杀...... 可他们也别无选择,坚持留下也改变不了什么,只会辜负白玉蝶的牺牲。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情绪,凝声开口道,“走! ...... 森林边缘的平原上。 夜幕下,陈双双红黑异瞳快速闪烁着,眼神紧盯着森林冬天的方向,“白玉蝶这个疯女人,还真是强得夸张......” 薛苒紧张地追问道,“玉蝶?她怎么了?冬天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陈双双目光依旧不动,远望着森林的冬天,缓缓解释道,“白玉蝶之前无效击杀了霍离,又冻住了唐亭,但都没有下死手。 她拼命提升等级,不是为了杀我们,而是为了对付黑桃国王。 晏寻他们好像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安歌和秦意绵主动送上门,故意被她‘击杀’,帮白玉蝶提升到了‘象’。 现在,白玉蝶正一个人硬抗黑桃国王,帮我们争取时间......” 陈双双的话音刚落,一扇漆黑的传送门便突然立在了她们身边。 晏寻等人匆忙从门内赶了出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焦急和凝重。 齐修远来不及停歇,又立刻转身,再次打开传送门,急匆匆地离去。 晏寻神色紧绷,语气急切,“陈双双,你应该都看见了,我就不浪费时间过多解释了。” 随后,他又将目光转向薛苒,“小蕊,等齐修远接回梦居的大家,我们就马上走!去明天!” ...... 昏暗的红黑格子房间里,四面墙上挂满了画框,气氛诡异。 鎏金烛台上,烛火轻轻摇曳着,跳动的火光将房间里的影子拉得很长,忽明忽暗。 红西装小丑躺靠在柔软的红沙发上,歪着脑袋,一手托着脸,姿态慵懒,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静静看着墙上的画框...... 第1015章 灰烬上的白光 第1015章 本章有补字 门的另一边,是森林夏天的深处。 众人已经齐聚在这里,三三两两靠在树干旁,皆是神情凝重。 眼前不远处,林木渐渐稀疏,夜色中隐约能看到一片开阔的空地轮廓,那里便是他们的终点。 陈双双自始至终都站在最外侧,目光紧紧锁着森林冬天的方向,眉头拧成一团。 直到余光瞥见晏寻拽着唐亭,匆匆从传送门里走出来,她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缓缓收回目光。 她脸上的担忧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急切,她迅速转过身,对着众人提高了声音,语气紧绷,“人都到齐了!那我们走吧! 赶紧去终点,不能再耽搁了。 白玉蝶根本不是黑桃国王的对手,她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人群中,沈羡刚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精神依旧萎靡不振,浑身透着一股虚弱。 他缓缓抬起手,揉着酸痛僵硬的脖颈,眉头微微蹙着,语气平淡,缓缓开口道,“你们放心,白玉蝶她肯定能撑得住。 因为,我在她身上作用了红心牌。”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怔住了。 众人纷纷转头,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沈羡,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疑惑。 晏寻神情恍惚地往前迈了一步,眼神紧盯着沈羡,语气里满是错愕和急切,再次确认道,“你说什么?你把红心牌用在白玉蝶的身上? 你早就知道白玉蝶会帮我们? 可你为什么能确定,红心牌可以作用在对方的棋子身上?” 沈羡垂了垂眼眸,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再抬眼时,神色已然变得凝重。 他轻轻摇了摇头,凝声道,“我不能确定,所以我用方块牌问了黑西装小丑,是他告诉我的......” 叶淮新站在一旁,神情怔怔,嘴唇微微哆嗦着,轻声追问道,“既然你给白玉蝶作用了红心牌,那为什么没有给蓝兰姐?” 沈羡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缓缓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力和愧疚,“因为我能力有限,算不了那么多......” 晏寻皱起眉头,眉头拧成一道“川”字,神色愈发凝重,他盯着沈羡,再次问道,“你在白玉蝶身上作用了几张红心牌?” 沈羡的眼神微微闪动,避开了众人的目光,语气变得格外沉重,“全部,我把剩下的红心牌全都作用在了白玉蝶身上。 这场游戏的变数太多,是不可控的。 我不是真的神仙,也算不了所有人的命,更无法提前预知每个人的生死。 他顿了顿,缓缓抬眼,目光望向森林冬天的方向,眼底满是复杂,“所以,我只能把希望赌在我可预见的未来。 虽然到现在,还是出现了很多我未曾预料到的变数,但我能看到的结局,也就只有如此了......” 就在沈羡的话音落下的瞬间,远处森林冬天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要将整个森林都震塌,连森林夏天这边的地面,都跟着微微震颤。 第1016章 被贯穿的坚强 第1016章 补字 所有人都瞬间从沈羡的话语中抽神,下意识地转头,目光齐刷刷地望向森林冬天。 陈双双盯着那个方向,瞳孔骤然震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声音都带着一丝失神,喃喃道,“沈羡,你确定你看到的结局是这样的吗? 黑桃国王好像不太对劲,白玉蝶...白玉蝶已经死第三次了......” ...... 森林的冬天。 漆黑的雪林被火光染得通红,厚厚的积雪早已被融化大半,地面泥泞不堪,混杂着血迹和冰碴...... 白玉蝶早已力竭,脸色苍白如纸,浑身都在剧烈颤抖,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 她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脚步虚浮,再也无法维持高强度的寒流。 温年喘着粗重的粗气,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眼底满是杀意。 他再次抬手,一团熊熊烈火瞬间席卷而出,带着炙热的气浪,朝着已然力竭的白玉蝶,狠狠扑去。 火焰所过之处,剩余的积雪瞬间消融,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 白玉蝶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火焰将自己吞没,“滋滋”的灼烧声响起。 她的身体在火焰中迅速蜷缩、碳化,最终化作一捧黑色的灰烬,被呼啸的寒风一吹,散落在泥泞的地面上,消失无踪。 温年松了一口气,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迹和汗水,胖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正准备转身,化作流光去追赶晏寻等人,阻止他们过门。 然而,下一秒,一道微弱却坚定的白光,从白玉蝶灰烬散落的地方,缓缓凝聚成型,白光越来越亮,包裹着一个纤细的身影。 片刻后,白光散去,白玉蝶的身影,再次在白光中现身。 她脸色红润,周身的寒气再次变得充盈,之前的疲惫和伤势不复存在,焕然一新。 温年也是一愣,脸上的得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诧,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白玉蝶,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你为什么还有第二条命?” 白玉蝶抬了抬鸭舌帽的帽檐,脸上也有些许茫然,不由失笑道,“我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还能活过来。 但我知道,你一定没有第二条命了!” 话音落下,白玉蝶体内的力量瞬间爆发,周身寒气暴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凛冽。 她猛地抬手,狠狠轰出一阵狂暴的风雪,风雪呼啸而来,带着能冻结一切的寒气,朝着温年狠狠扑去! 温年神色一慌,他没想到白玉蝶竟然能死而复生。 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再次轰出一团火焰,全力抵抗迎面而来的风雪。 可让温年自己都意想不到的是,他体内的力量,在这一刻突然发生了异变! 他轰出的火焰,骤然爆发,威势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橘红色的火焰瞬间化作滔天火海,带着毁天灭地的炙热,席卷整个战场。 滔天的火海瞬间将地面的积雪彻底消融,空中的飞雪也被瞬间蒸发,化作漫天水雾。 白玉蝶轰出的风雪寒流,在这滔天火海面前,竟然被直接压制! 第1017章 生死的间隔 陈双双像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重重跌坐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发颤。 她死死盯着眼前黎闫泽的尸体,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滑过脸颊。 她僵硬地转动脖颈,望向光束射来的方向,闪着泪光的红黑瞳孔,穿透层层树木的遮挡,看清了行凶者—— 森林的冬天,温年此刻依旧保持着抬臂伸指的动作,指尖还残留着零星的光点。 他那张稚嫩的脸上,嘴角竟还挂着一抹得意的笑容,眼神里是掌控一切的傲慢。 温年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刻意压低了自己本就清脆的稚嫩嗓音。 那声音裹着寒风,带着穿透空间的声浪,从森林冬天,清晰地传到了森林夏天众人的耳中。 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和赤裸裸的威胁,“臭老鼠们!你们要是再敢靠近终点一步,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随后他眼神一凛,眉梢挑起,鼻腔里挤出一声冷笑,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还看?” 下一秒,他周身猛地炸开刺眼的白光! 那光芒亮得如同正午的太阳,刺得人睁不开眼,瞬间点亮了黑夜笼罩下的整片森林! 远远窥探的陈双双,猝不及防地直视着那道强光,瞳孔像是被烈火灼烧般剧痛,眼前瞬间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她猛地捂住眼睛,指缝间渗出泪水,喉咙里发出凄厉的嘶吼,“啊——!” 众人彻底清醒过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所有人都明白,黑桃国王的能力限制一定是被解开了。 现在他们根本不可能与之抗争! 距离空地只有十几步的距离,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悲伤,众人什么都没想,本能地迈开双腿,自顾自地朝着空地拼命狂奔而去! 齐修远一边划开传送门,一边伸手拉扯着跪在地上癫笑不止的沈羡,语气里满是焦急,“羡哥!你清醒一点!我们该走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沈羡像是没听见他的话,猛地抬手,一把甩开了齐修远的拉拽,力道大得让齐修远踉跄了一下。 他低着头,散落的长发遮住了眉眼,声音沙哑而决绝,“放开!我不走!” 随后,他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肩膀微微垮下,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与释然,“修远,如果你们还想往前走,那就走吧...... 我总说尊重你们的决定,却从未真正放手,我太自以为是了,我又算错了。 我好像也从未尊重过自己,我何必这么执着于死得其所? 我明明已经清醒了,我明明知道,我的路,早就已经走到头了...... 是我太在意结局了! 但我尽力了,真的尽力了,应该知足的。” 齐修远对着他厉声吼道,“可你还没死!现在放弃,也能算尽力吗?” 沈羡神情一恍,眼皮不受控制地一颤,一个画面闪入脑海。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的迷茫褪去,只剩下急切,对着正在奔向空地的众人,拼尽全力急声吼道,“危险!快退回来!” 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下一秒,一连串的爆炸声轰然响起!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爆炸沿着空地的边缘一路蔓延,发出“轰隆轰隆”的巨响!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将跑在后面的众人瞬间吞没,凄厉的哀嚎声响成一片,刺破了森林的寂静。 齐修远和沈羡僵在原地,怔怔地望着前方,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忘了。 片刻后,爆炸的烟尘渐渐散去,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 跑在最前面的几个人,侥幸冲进了空地之内,得以脱险。 跑在后面的人,则被爆炸的余波狠狠震开,重重摔在空地边缘之外,有的蜷缩在地上,痛苦呻吟,有的则直接昏迷了过去,不知生死。 而那些运气最差的人,恰好处在爆炸中心,早已尸骨无存,只剩下空地边缘一个个焦黑的深坑。 飘飞的灰烬里,还夹杂着些许未烧尽的残躯,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空地之内,晏寻晃了晃发沉的脑袋,脸上沾着灰尘和细小的血点,他撑着地面,艰难地从地上爬起身。 他身下压着的薛苒也皱着眉头,捂着胳膊,挣扎着坐了起来,胳膊上的擦伤还在渗着血,脸色苍白得像纸。 晏寻回过头,只见紧跟在他身后的唐亭也已经冲进了空地,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身旁还拽着双目失明、浑身发抖的陈双双。 唐亭的一条腿,被炸得血肉模糊,断裂的伤口处,鲜血汩汩涌出,但他却硬是咬着牙,一声都没吭。 晏寻目光快速扫过空地,大部分人都已经冲了进来,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 但空地边缘之外,依旧横七竖八地倒着不少人,有的浑身是伤,气息微弱,有的昏迷不醒,还有的,已经没了呼吸...... 徐沐也身上多是摔伤,她从地上艰难爬起身,眼神涣散,望着空地边缘遍布的焦黑深坑,还有那飘飞的灰烬,眼泪瞬间从眼眶涌出。 她不顾身上的疼痛,手脚并用地朝着空地边缘爬去,眼神里满是急切与慌乱。 霍离站在一旁,一只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袖子被鲜血浸透,伤口还在不断淌着血。 他看到徐沐也要爬出空地,脸色骤变,连忙上前一步,拦住了她,语气里满是焦急与不解,“你疯了吗?好不容易才冲进来,你还要出去?” 徐沐也猛地抬起头,她抓着霍离的胳膊,用力摇晃着,声音哽咽,带着哭腔嘶吼道,“王尚!可是王尚还没进来!王尚去哪了? 霍离!你看到他了吗?你看到王尚了吗?”她的声音里满是哀求,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期待着霍离能给她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霍离缓缓垂下头,眼神里满是不忍,声音低沉而沙哑,“我看见了...... 爆炸响起的时候,你还没完全冲进空地,是他把你扔了进来,而他自己,却晚了一步......” 霍离说着,愣愣地转过头,目光落在空地边缘的一个焦黑坑洞,那上方飘飞的灰烬,或许,就是王尚...... 第1018章 爬出地狱的光亮 第1018章 爬出地狱的盲女 不止是王尚,仔细辨认还能看出空地边缘倒着的那两具残尸体分别是梁大丰和黄合...... 齐修远和沈羡回过神,第一时间冲到空地边缘,蹲下身,查看倒在地上的其他几人的情况。 而就在这时,一道耀眼的流光突然从远处闪现而来,瞬间落在了空地边缘的半空中。 流光散去,温年的身影缓缓显现,他踩着一道风旋,悬浮在半空,脸上神情烦躁。 他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抱怨,“这该死的黑桃9,真是麻烦,杀了五六次才彻底死透!害我差点就把你们这些臭老鼠全都放跑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居高临下的目光扫视脚下的众人。 看到温年突然出现,齐修远脸色骤变,他来不及多想,弯腰抱起地上昏迷不醒的方雨柔,转身就准备几步迈进空地。 可就在他抬脚的瞬间,地面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无数带着尖刺的荆棘藤蔓猛地从地下钻出,像毒蛇一样,瞬间缠绕住了他的下半身! 藤蔓上的尖刺深深扎进他的裤腿,刺破皮肤,传来钻心的疼痛,让他一步都无法向前挪动,只能僵在原地。 同时,温年眯起眼睛,死死瞪着齐修远,语气里满是傲慢与威胁,“臭老鼠,胆子还真大啊!在我面前,还敢偷偷跑? 你信不信,我只要一弹手,就能把你们所有人都杀了!” 沈羡站在一旁,眼神微微闪烁,他定了定神,向前迈出一步,目光紧紧盯着温年,语气平静,试探着开口,“既然你弹指间就能让我们灰飞烟灭,那现在为什么还不动手? 是还有话要对我们说? 还是,作为能力解放的代价,你现在已经不能随心所欲地杀人了?” 温年先是一愣,他没想到沈羡竟然这么聪明,随后,脸上马上闪过一丝不悦。 他将两只胖手环抱在胸前,鼓着腮帮子,一脸不情愿地撇了撇嘴,“哼,还不是乔可! 刚才他给我传话,说了一堆我不爱听的废话,烦都烦死了。 总之,他的意思是,让我必须给你们留一条生路,至少要放走十个人,不能赶尽杀绝。”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显然对乔可的要求十分不满,却又不得不遵守。 说着,他转头看向空地之内,抬起胖乎乎的手指,一个个清点着人数。 目光先后扫过晏寻、薛苒、唐亭、安歌、霍离、徐沐也、上官青橙、姜卓、秦意绵、陈双双,眼神里满是敷衍。 “正好十个人......”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轻笑道,“那就简单了!把空地之外的那些臭老鼠,全杀光就行了!” 说着,他便捏起了粗短的手指,作势就要弹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双双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等等!你数错了,空地里只有九个人。” 温年的动作一顿,眉头狠狠拧了起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怒意,还有一丝被冒犯的不悦,“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数个数我还能数错?少骗我!” 陈双双刚才因为强光而失明的眼睛还未恢复,依旧什么都看不见,她又变成了那个只能依靠听觉和嗅觉感知世界的盲人。 但此刻,她的眼前不再是往日里那些粘稠的血色,也不是发烂发臭的黑色,反而多了一丝暖意,一丝光亮。 她趴在地上,微微侧身,转向身旁传来沉重喘息的方向,鼻尖轻轻动了动。 她闻到了这个人身上浓重的烟味,还有夹杂着的浓郁血腥味,她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唐亭,是你没错吧。 刚才谢谢你,不顾危险,把我拖了进来。” 说着,她竟然露出了一个微笑,那笑容很淡,很干净,一点都不别扭。 唐亭看着她的笑容,脸色愈发惨白,被炸断的腿再次传来钻心的疼痛,止不住地发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此刻,陈双双的道谢,却让他的心猛地一紧。 他张了张嘴,沙哑干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与不安,还有一丝不好的预感,“喂!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别吓我啊!” 陈双双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微微侧着头,闻着空地边缘坑洞里传来的刺鼻焦糊味,还有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她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朝着空地边缘挪动,动作很缓慢,很艰难,脸上依旧挂着那淡淡的笑容,只是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我知道,我一直很惹人厌...... 之前我一直以为,除了黎闫泽,这世上再也没有人会在乎我。 其实我真的很不理解,你们为什么都要这样,抢着为别人牺牲,明明自己也有愿望,明明自己也想活着。 就像现在,我也不理解自己在做什么......” 她往外爬的动作顿了一下,泪水从浑浊的眼睛里滚出,顺着脸颊滑落,可她依旧挂着那淡淡的笑容,“但我想说,能遇见你们,真好。 谢谢你们,让我看到了那么多颜色。 我现在能看见了,世界确实是彩色的。 再见到黎闫泽的时候,我要告诉他,我已经爬出地狱了......” 她说完,像是累了,微微翻了个身,身体顺着空地边缘坑洞的斜坡,直直滚了进去。 她眼睛轻轻闭上,脸上还是带着笑,安详而平静。 最后,一句微弱的话语,从坑洞里飘了出来,带着一丝遗憾,却又满是释然,“我好像还没告诉你们,我当年被吃掉的名字...... 陈书禾,我叫陈书禾。” 温年站在半空,眼神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看着陈双双主动爬出空地,滚进坑洞,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也不废话。 他指尖瞬间凝聚起一道刺眼的光束,飞射而出,“咻”的一声,便直接洞穿了她的脑袋,鲜血溅在坑洞里,格外刺眼。 随后,他转头看向空地之外,那些还活着的人,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催促道,“现在,空地里变成了九个人,还差一个。 你们谁想活命?赶紧选一个出来!” 第1019章 主角的杀青戏 空地边缘之外,叶淮新艰难地撑着地面,想要站起身。 可他的半个身子都因为刚才的爆炸血肉模糊,骨头外露,鲜血淋漓。 他那把一直捏在手里的唐刀,也不知道被爆炸的冲击震飞到了哪里。 此刻的他,狼狈不堪,却依旧眼神凌厉,死死瞪着温年,带着极致的怒意。 陈双双的死亡,还有温年那副傲慢而冷漠的嚣张嘴脸,让他再也忍无可忍,先前积压在心底的所有怨愤彻底爆发出来。 他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嘶吼一声,“老子管你是什么国王!愿望牌限制解开了又怎么样? 毛都没长齐的臭小鬼!去死吧!” 他单手艰难地捏出手刀,手臂因为用力而剧烈发抖,身上各处伤口裂开,鲜血喷涌而出。 可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拼尽全力,劈砍挥舞出一道道锋利的气刃,朝着温年轰杀而去! 气刃轰杀而出的同时,他转头,用眼角的余光,看向空地边缘之外的众人,急声喊道,“趁现在!快进去!快冲进空地!别管我!” 他愤怒中带着清醒,他知道自己不是温年的对手,现在不过是困兽之斗,他只想为其他人争取时间,哪怕只是转瞬之机。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声音还在林间回荡,空地之外的众人,还未反应过来,还未来得及起身冲向空地...... 一道惨白的雷霆,突然从天而降,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轰隆”一声! 落在了叶淮新的头顶,刺眼的雷光瞬间将他的身体吞没。 而温年,早已化作一道流光,身形一闪轻松躲过了那些杂乱无章的气刃。 他悬浮在半空,指尖还缠着躁动的电弧,看着下方叶淮新被雷霆轰得焦烂不堪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语气里满是嘲讽与冷漠,“看来,你是不想活的那个。” “那么,你们其他人呢?”温年的目光,缓缓抬起,冷冷地扫过空地边缘之外的众人,语气里满是不耐烦,“马上就要过十二点了,时间可不多了。 你们也别动什么歪脑筋了。 如果不是因为乔可的要求,我可不会给你们这些害死管家的臭老鼠,任何选择的机会! 所以,快点决定,最后一个活命的人是谁?” 空地边缘之外,田熙和田茵并肩而立,她们是之前距离爆炸中心最远的,伤势也最轻。 两人无需多言,只是飞快地对视了一眼,随即默契地点了点头,肩膀微微绷紧,一同转头看向众人,眼神里带着决绝。 田茵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握着田熙的手,缓缓开口,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各位,我和姐姐能走到这,就已经足够了。 而且,我的愿望是和姐姐永远在一起。 所以,我不能一个人往前走。” 田熙垂眸看着身侧的妹妹,眼底满是宠溺,她抬手轻轻揉了揉田茵的发顶。 她的指尖温柔地拂过妹妹脸颊的碎发,语气轻柔却无比坚定,“我永远支持茵茵的决定。” 沈羡站在一旁,缓缓叹了口气,胸腔里堵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闷。 他侧头与齐修远对视了一眼,不用多说,如果只有一个活下去的机会,他们当然会留给方雨柔。 可这份默契里,还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迟疑。 两人同时转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宋芋身上。 宋芋半跪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杜若,肩膀一抽一抽地剧烈抽泣着,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杜若沾着灰尘的脸上。 杜若还有微弱的鼻息,可他和方雨柔一样,被先前的爆炸震得陷入了深度昏迷,脸色苍白得像纸。 宋芋什么也听不见,周遭的话语、叹息,于她而言都是无声的空白。 她似乎还没完全摸清当下的处境,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杜若受伤了,昏迷不醒,他快要不行了。 她一边淌着泪,一边张着嘴,咿咿呀呀地发出模糊的哼唧声,双手慌乱地对着众人比划着手语,眼神里满是急切与哀求。 空地之内,唐亭嘴里叼着一支烟,却点不了火,他看着不远处宋芋慌乱比划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酸涩,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晏寻就站在唐亭身旁,目光紧锁着宋芋,见唐亭神色动容,便低声问道,“唐亭,你能看懂她的手语?她说了什么?” 唐亭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重,缓缓开口,“她是听不见的哑巴,但她不傻。 她求我们救救小背头,求我们别放弃他,甚至愿意替小背头去死。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一旁的姜卓恰好听到了唐亭的话,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眼底泛起挣扎。 片刻后,他猛地抬起头,眉头舒展,缓缓往前迈了两步,嘴角刻意咧起一抹故作轻松的笑,“说真的,我原本想第一个站出来的,那样才像主角嘛! 没想到被陈双双给抢先了! 看来我姜卓这辈子,注定跟‘二’脱不了关系了。” 说着,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秦意绵身上,眼神复杂,“不过,我当这个第二名,也挺帅的吧?” 秦意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子微微一晃,神情恍惚地看着姜卓,眼神里满是惊慌与急切。 她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想要拉住姜卓,声音发紧,“喂!现在可不是你耍帅的时候!这不是开玩笑!” 眼看姜卓的脚就要踏出空地的边缘,秦意绵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朝着他大声喊道,“姜卓!你再往前走一步,会死的!” 姜卓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没心没肺的笑,甚至还对着秦意绵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这句话的情绪很到位哦! 主角的杀青戏,就需要你这样的一句台词来烘托悲壮的气氛。 女人,在我的剧本里,你的戏份还挺多的。” 话音刚落,姜卓便抬起脚,准备一步踏出空地。 可他的脚还没完全探出去,一道刺眼的白光精准地射在他身前的空地边缘,地面被光束灼出一个小小的黑洞,冒着黑烟。 第1020章 无声的爆发 姜卓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收回了脚,身子往后踉跄了一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满脸诧异,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悬浮在半空中的温年,眉头拧起,语气里满是不解与不耐烦,“不是!你急什么! 老子都还没走出去呢!你演个反派能不能专业一点! 就按照之前陈双双的剧情演不会吗? 正常流程是,等我走出去,说完杀青台词,然后在众人的悲伤不舍的目光中悲壮牺牲啊! 听明白了吗?好!现在重来一遍! 真是的,第一遍的情绪都没了! 妈的!老子连杀青戏都要拍第二遍......” 姜卓一边不耐烦地抱怨着,一边抬手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气,再次抬起脚,准备迈出空地。 可这一次,不等他的脚落地,一道惨白的落雷突然轰然砸下,精准地落在他面前的地面上! 姜卓被那突如其来的雷声惊得浑身一哆嗦,脚下一滑,一屁股摔在了地上,屁股传来一阵钝痛。 他眼皮微微抽搐着,抬头看向温年,语气里满是怒火与不解,甚至带着一丝绝望,“操!你他妈到底什么意思啊?!” 周围的众人也都是一脸凝重,眼底满是茫然与不解,纷纷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悬浮在半空中的温年。 温年悬浮在半空中,胖乎乎的眉头拧成了一团,他冷冷地盯着地上的姜卓,随即缓缓转动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的语气冰冷刺骨,带着不耐烦,“你们当我是三岁小孩,在玩过家家吗? 你想出来就出来,他想进去就进去? 换来换去,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别把简单的事情,搞得那么复杂! 我也不想看你们在这里演什么无聊的苦情戏! 活十个人,是乔可的决定。 但活哪十个人,不是你们能决定的,而是由我决定的!” 说着,温年的目光骤然锁定在齐修远怀里的方雨柔身上,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刁难,“你们现在唯一能选择的,就是让一个人进去空地。 但这个人,不能是方块5这个臭丫头!”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怔住了,脸上的神情瞬间凝固,纷纷转头看向齐修远怀里的方雨柔,没人明白温年为什么要特意针对方雨柔。 空地之内,许秀一直无力地瘫倒在一根石柱后面,身体微微蜷缩着,头埋得很低,全程沉默不语,像是有意逃避当下的局面。 可此刻听到温年的话,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瞳孔剧烈震颤着,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再也无法保持缄默。 她拼命地扭动着身体,僵硬无力的四肢传来一阵钝痛。 她不管不顾,侧倒在地上,用手肘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往空地边缘挪动,指甲深深抠进泥土里,留下几道深深的划痕。 她仰着头,朝着半空中的温年,声音急切而慌张,带着一丝嘶吼,“你在说什么?你和管家明明答应过我的! 一定会放我女儿去明天!你们明明答应过我的!” 晏寻、薛苒等人都是一愣,先前所有人都揪着心,关注着眼前的困境,甚至都忘了还有许秀的存在。 此刻,许秀的嘶吼声,才让众人想起,她一直都在空地里。 温年冷漠地看着地上苦苦哀求的许秀,眼底没有一丝怜悯,反而翻涌着浓浓的怨愤,语气冰冷而刻薄,“你还有脸跟我提约定? 如果你乖乖听话,这场游戏说不定早就已经结束了! 可你却背叛了我和管家!背叛,就要付出代价!” 随后,他那张稚嫩肥胖的脸上,突然勾起一抹与年龄极不相称的阴狠,眼神里满是恶意,语气残忍,“再说了,答应你的人是管家! 可管家现在已经出局了! 按照规则,我不能杀你,但我可以杀你女儿! 我一定要给你这个不听话的女佣,一个狠狠的教训!” 许秀的双眼瞬间瞪得通红,血丝布满了眼白,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丝。 她死死地盯着温年,语气里满是决绝与恨意,一字一句地说道,“没有人可以伤害我的女儿......这是你...逼我的!” “逼你又怎么样?”温年冷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随即缓缓抬起手,捏起自己粗胖的手指,对准了空地边缘之外的众人。 宋芋看到了温年捏起手指的动作,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满是恐惧与绝望。 她不知道众人在说什么,却清楚地知道,温年又要动手了,又要伤害杜若了! 可她却无能为力,求救无声! 一直积压在心底的无力感,还有委屈、恐惧与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啊——!”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嘶喊,突然从宋芋的喉咙里爆发出来,震耳欲聋的声浪席卷了整个空地! 那声浪仿佛有了形状,带着强劲的风劲,从她嘴里狂躁地轰出,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空地本身有着隔绝愿望牌能力的作用,因此,只有空地之内的人安然无恙。 而空地之外的所有人,包括悬浮在半空中的温年,都猝不及防地被这阵声压覆盖。 众人只觉得耳膜像是被瞬间震破,一阵尖锐的疼痛传来,头疼欲裂,浑身发麻! 温年根本不知道,宋芋的愿望牌是黑桃6,更不知道,她的愿念竟然强烈到了这种地步!没有一点防备。 温年被这阵声浪震得浑身剧痛,双手死死地捂住耳朵,眉头拧成一团,脸上满是痛苦的神情。 他脚下支撑着身体的风旋,突然变得紊乱,剧烈地晃动起来,差点直接消散,将他摔落下来。 许秀见状,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决绝,她朝着不远处的晏寻,声音急切而沙哑,“晏寻!帮帮我!把我带出空地!快!” 晏寻闻声,整个人愣了一下,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眼神一凝,大步朝着许秀冲了过去,一把拦腰抱起地上的许秀,脚步不停,拼尽全力朝着空地之外冲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沓! 第1021章 不惜代价的契约 “晏寻!”薛苒站在一旁,见状瞬间愣住了,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晏寻已经抱着许秀,飞快地冲出了空地! 刚踏出空地,愿望牌的能力限制便瞬间解除。 许秀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半空中摇摇欲坠、捂着耳朵痛喊的温年。 许秀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浓浓的杀意与决绝,她张开嘴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你要我付出代价!那我就不惜一切代价!” 话音落下,她闭上双眼,在心底凝声呼喊,没有一丝犹豫: “我愿不惜代价!换黑桃国王温年出局!契约...生效!!!” 这句话刚在许秀心底落下,温年仿佛瞬间感受到了什么,猛地从先前的痛苦中回过神来,瞳孔剧烈地颤抖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 下一秒,他的身上开始泛起点点白光,身形也开始变得模糊...... 他艰难地转动目光,看到了被晏寻抱出空地的许秀,从她那双饱含杀意的眼睛里,他瞬间明白了一切! 温年气得浑身发抖,脸上满是狰狞与不甘,对着许秀大骂一声,“疯子!死亡契约你也敢用!”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必然要在这场游戏中出局了,此刻的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已经全然忘记了红西装小丑必须要留下十名许愿者的嘱咐。 他当下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许秀如愿,不能让自己就这么狼狈地出局! 在自己的身形彻底消散之前,温年催动了体内全部的力量—— 他要引爆自己,要拉着空地之外的所有人,一起陪葬! 一阵刺眼到极致的白光,从他的身体里迅速凝聚、扩散开来,照亮了整个夜幕下的森林,比先前的任何一次爆炸都要耀眼! 强烈的死亡威胁感,瞬间侵袭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尤其是空地之外的几人,先前宋芋音爆造成的耳鸣,还在他们脑中嗡嗡作响。 此刻,无声的世界里又骤然亮起了刺眼的死亡之光! 爆炸的光芒亮起的瞬间,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没有任何思考和反应的时间...... 晏寻反应最快,他抱着许秀,几乎是本能地后仰,身体踉跄着倒进了空地。 齐修远的下半身还缠着荆棘藤蔓,动弹不得,可他没有丝毫犹豫,拼尽全力抬起手臂,将怀里的方雨柔抛向了空地之内。 田茵下意识地转身,想要伸手抱住身边的田熙,她再也不想和姐姐分开,哪怕死,也要永远在一起。 可这一次,田熙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张开怀抱,反而伸出双手,眼神里满是决绝,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田茵狠狠推向了空地。 宋芋的力气很小,根本抬不动杜若,她只能用自己瘦弱的身躯,死死地护住杜若的身体。 她双手紧紧抱着杜若的头,将他护在自己的怀里,哪怕浑身发抖,哪怕恐惧到了极点,也没有挪动一丝一毫。 而沈羡,站在原地,没有躲闪,也没有挣扎,直到爆炸的冲击迎面而来...... 他的脸上,却始终挂着那一抹释然的笑,仿佛已经接受了这不完美的结局,也仿佛,终于解脱了...... “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在夜幕下的森林里炸开! 耀眼的白光刺破了漆黑的夜空,像是白昼降临! 巨大的冲击力朝着四面八方狂涌而去,地面开始剧烈地晃动,像是要把整个森林掀翻! 周围的枯木瞬间被暴涨的火光吞没,碎石、焦木如同暴雨般漫天飞舞。 唯独空地之内,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爆炸与毁灭,山壁的那扇门上,一行白光凝成的字再次闪烁亮起,光晕柔和却坚定—— 【沉沦美梦乡,四季忘炎凉,岁月长,温柔葬,醉卧斗兽场,醒踏荆棘见天光】 ...... 爆炸掀起的气浪微微震荡,烟尘弥漫,将半个森林都笼罩在了一片混沌之中。 待火光渐歇,烟雾散去,尘埃落地,一切归于平静。 空地边缘是一道清晰的分界线,里面依旧安然无恙,只是矗立的石柱又崩裂了几根。 外面却早已被爆炸夷为平地,一个巨大的焦黑深坑赫然在目,坑底还在冒着袅袅黑烟,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连泥土都被烧得发黑发硬。 空地内,许秀从晏寻身上挣扎着起身,神色慌张,眼神急切地在空地上寻找,指尖微微蜷缩,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直到目光落在不远处倒地的方雨柔身上,才稍稍稳住心神。 她手脚并用地拼命挪动身体,膝盖蹭过地面,留下几道浅浅的灰痕,一路爬到方雨柔身边,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抚过女儿脸上的灰烬。 指尖触到那微弱却平稳的呼吸时,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地,喜极而泣的眼泪顺着布满灰尘的脸颊滚落。 “太好了,我的柔柔还活着,太好了......”她声音哽咽,一遍遍地呢喃着,指尖轻轻摩挲着女儿的脸颊,眼底满是庆幸与温柔。 不远处,上官青橙搀扶起倒在身边的田茵,语气里满是关切,“田茵,你没事吧?” 田茵的耳朵还在嗡嗡作响,上官青橙的声音在她耳边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 她愣愣地望着空地之外爆炸后的狼藉,眼神空洞,嘴唇微微抿着,脸上还沾着些许灰尘。 过了半晌才回过神,她眼底满是茫然与委屈,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轻声呢喃,“姐...你为什么推开我,我们不是要永远在一起吗?” 上官青橙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放缓了语气,耐心地安抚道,“田茵,只要你活着,你姐姐就还活着呀!” 这句话,田茵总算模糊地听见了,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了几分,眼里的空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急切。 她猛地挣开上官青橙的手,脚步踉跄着冲出了空地,在心中急声呼喊着姐姐。 她冲出空地的下一秒,一道柔和的白光便在空地之外的烟尘中显现,光晕渐渐散去,田熙的身形缓缓浮现。 第1022章 最后的请求 空地内,众人静静地站在原地,眼神复杂地望着空地之外再次相拥在一起的姐妹俩,眼底有欣慰的笑意,也有难以掩饰的心酸。 没人说话,唯有沉重的叹息...... 田熙还能回来,但杜若、宋芋、齐修远、沈羡,他们却留在了刚才那场爆炸中,化作漫天尘埃,再也回不来了...... 秦意绵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身边的众人,又转头看向空地之外冒着黑烟的狼藉,眼眶不自觉地泛红,鼻尖一酸。 她声音发涩,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怎么会这样...... 二十四个人,现在只剩一半了......” 安歌站在一旁,双手抱在胸前,神情凝重,语气低沉,“连黑桃国王的能力限制都解开了,那两位显然是不打算再跟我们客气了。 我们应该庆幸,还能活下一半。 原本,他们给我们的存活名额,可只有十个。” 说着,他缓缓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许秀,眼神复杂,“现在能多活两个人,我们还得感谢方块骑士。” 话音落下,众人也都纷纷将目光转向了许秀。 所有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落在许秀身上,让她忍不住低下了头。 薛苒忍不住上前几步,脸上带着几分迟疑,却还是开口询问道,“柔柔妈妈,黑桃国王是你解决的,对吗?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薛苒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众人目光愈发急切地望着许秀,等着她的回答。 许秀缓缓抬起头,眼神闪烁不定,不敢直视众人的目光,眼底满是愧疚,“方块骑士的能力是契约...... 我能和这片世界签订任何契约,只要付出代价,我说的每一句话,都能成真。” 姜卓站在人群中,闻言神情猛地一怔,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语气里满是夸张的震惊,“恐怖如斯!竟然是言灵实现的能力?!” 上官青橙指尖轻轻抵着下巴,陷入了思考,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感觉方块骑士的契约能力,是高大哥愿望牌能力的升级版啊...... 高大哥的能力,是同等价值物品的交换,但这种话语成真的能力,价值要怎么衡量呢? 直接杀死黑桃国王,你到底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许秀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身下还在昏迷中的方雨柔身上,嘴角勉强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她眼底满是温柔与坚定,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决绝,“只要能让柔柔活着,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觉得值......” 说着,她再次缓缓抬起头,眼里的愧疚更深,声音也变得哽咽,眼眶微微泛红,泪水在里面打转,“但...但我真的很对不起你们...... 你们被迫从现实世界加入到这场残酷的游戏,可能,就是因为当时我许下的愿望。 是我太自私了,一心只想让我的女儿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所以,你们这些善良的人,才会降临到柔柔的身边,替我保护她......” 晏寻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坚定地望着许秀,语气认真而温和,“柔柔妈妈,其实我觉得,我们来到这里,并不是因为你一个人的愿望。 因为我们每个人,也都有各自的愿望。 如果不想参与这场游戏、不想实现自己的愿望,那么我们也不会走到今天。 所以,不存在被迫加入游戏的说法。 而柔柔...... 我不知道其他人的想法,但我保护她,是因为她也保护过我,她是个值得被我们保护的好孩子,仅此而已。” 话音落下,其他人也纷纷赞同地点了点头,没有人责怪许秀,因为他们都能理解。 许秀见状,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可是...我应该早点站出来的...... 我应该早点出手,帮你们解决温年的。 我太自私了,知道你们一定会让柔柔活着,就心安理得地缩在角落......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 晏寻神情愈发凝重,眉头紧紧蹙着,目光紧紧盯着许秀,语气郑重,“我听见了,黑桃国王自爆之前说,你用了死亡契约...... 能直接消灭一张国王牌的契约,你付出的代价应该就是死亡吧!” 许秀看着他,嘴角再次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泪水还在不停地滑落,“也只能是死亡了...... 虽然我在现实中,已经死了,但在这里,我还活着,还有机会实现愿望,或许,也还有机会陪着柔柔。 不过,现在应该是没有了,不可能再有了......” 说着,她的目光缓缓转向晏寻和薛苒,眼神里满是恳求,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卑微,“我知道自己的脸皮很厚,不该再麻烦你们...... 但我能不能拜托你们一件事?” 说完,她微微侧过身,示意两人靠近一些,眼底的恳求愈发浓烈,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晏寻和薛苒两人茫然地对视了一眼,随后,几步上前,缓缓蹲到了许秀的身边。 晏寻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而真诚,“柔柔妈妈,你说吧!只要我们能做到的话,就一定答应你。” 许秀微微凑近,在两人耳边,用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着自己的请求...... 听完她的话,晏寻和薛苒皆是一愣,脸上瞬间露出慌张与诧异的神情。 晏寻眼神有些闪躲,薛苒则是脸颊一红,连忙摆了摆手,轻声说道,“柔柔妈妈,你误会了,我和晏寻在现实中,还不是夫妻......” 晏寻回过神来,面色变得凝重,眼神里还有一丝手足无措,他轻轻抿了抿嘴唇,语气有些迟疑,“柔柔妈妈,倒不是我不愿意答应你...... 只是,你真的放心,把柔柔托付给我们两个陌生人吗?” 许秀面露苦色,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无奈与担忧,“柔柔在现实世界中,已经没有爸爸妈妈了。 她唯一的亲人,就只有她的阿姨,也就是我的妹妹。 虽然她是我的亲妹妹,但我太了解她了,她不会真心待柔柔好的,我实在是信不过她。 柔柔还小,她需要依靠......” 第1023章 任性的惩罚 许秀的话正说着,她怀里的方雨柔,睫毛却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大眼睛,此刻还带着几分恍惚与迷茫,她微微转动眼珠,目光落在眼前熟悉的女人脸上。 愣了几秒,才迷迷糊糊地张开嘴,声音沙哑地轻喊了一声,“妈妈......” 许秀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苦涩与担忧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喜与温柔。 她连忙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方雨柔的额头,“柔柔,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方雨柔眨了眨眼睛,视线渐渐清晰,看着眼前满脸泪痕的妈妈,伸出手笨拙地擦了擦许秀脸上的泪水,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妈妈,我没事...就是...就是好害怕......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傻孩子......”许秀紧紧抱着女儿,声音哽咽,却依旧温柔,“妈现在不就在你身边吗?” 她的怀抱很紧,像是要把女儿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眼底满是珍惜与不舍。 晏寻和薛苒静静地蹲在一旁,看着母女俩相拥的模样,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丝坚定。 薛苒悄悄碰了碰晏寻的胳膊,递过去一个眼神。 晏寻轻轻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拉着薛苒,悄悄后退了几步,给母女俩留出独处的时间。 其余人也都静静地站在远处,没有人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伤感与温情,远处的那片焦土还蒸腾着热气,冒着黑烟。 ...... 几盏微弱的烛火在昏暗的阴影中摇曳,忽明忽暗,跳动的火光艰难地照亮着一个四面等宽的房间。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烛油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 四面墙壁上,分别印着红心、方块、黑桃、梅花四种花色的图案。 房间里没有多余的陈设,只有中央摆着一张“回”字形的大桌。 桌子中间,红西装小丑与黑西装小丑背靠背坐在两张椅子上,姿态却截然不同。 红西装小丑歪靠在椅背上,双腿随意交叠,姿态慵懒散漫。 黑西装小丑则身姿挺拔,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叉在胸前。 红西装小丑正对面的椅子上,坐着谢晴月。 她单手托着下巴,手肘撑在桌面上,侧过脸,眼神玩味地盯着黑桃墙壁前座位上,正鼓着腮帮子、一脸愤愤不平的温年。 谢晴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小温猪,愿望牌的能力限制都给你解开了,结果你还是输了,而且还输得那么难看......” 她啧啧了几声,一边叹气,一边摇头,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眼神里还带着几分戏谑。 温年本就一肚子火,此刻被谢晴月的话直接点燃。 他攥紧胖乎乎的拳头,狠狠砸在光滑的桌面上,“砰”的一声闷响,桌面微微震动,“还不是因为那个该死的女佣!” “要不是她,我怎么会输!”他语气里满是愤怒与委屈,脸颊涨得通红。 说着,他又猛地转过头,目光死死盯着红西装小丑,语气带着质问,“乔可!她只是方块骑士,凭什么一句话就能让我这个国王直接出局!” 红西装小丑还没有回应,谢晴月便率先出声,语气瞬间变冷,带着几分斥责,“什么叫一句话就让你直接出局? 你难道不知道那句话的代价有多大吗? 换你出局的代价,不是痛苦,也不是自由,而是死亡。 她因为那句话,已经注定没有明天了......” 说着,谢晴月又斜了温年一眼,语气放缓了几分,却像是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以为你的管家为什么答应她的要求? 因为慕容旭比你聪明,比你懂人心,他知道,方块骑士为了她的女儿,可以不惜任何代价。 如果你没有耍小孩脾气,非要留下她的女儿,她也不会被逼到这一步。 而你,也不会输得这么难看!” “谁让那臭女人不听话......”温年还想争辩,声音却弱了几分,脸颊依旧涨得通红,却没了刚才的底气。 就在这时,红西装小丑眼神一冷,原本慵懒的姿态瞬间收敛,冰冷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温年的嘟囔,“可是你也很不听话啊! 温年,因为你还是个孩子,所以我对你一直都很温柔,很宽容...... 但我发现,我似乎对你太宽容了! 这次,是得让你长长记性了!” 温年闻言,瞬间愣住了,胖乎乎的脸蛋猛地一抖,刚才的愤怒与委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里瞬间映出浓浓的恐惧,瞳孔微微收缩。 眼泪一下子就急了出来,顺着脸颊滚落,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和哀求,“乔可!我以后会听话的!我再也不耍脾气了,也不会再输了! 你别把我关进小黑屋!” 红西装小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只关小黑屋可不够! 这场游戏还得一直继续,所以我必须要让你明白,作为游戏的管理者,太任性可不好......” “不要!乔可!我求你了!呜呜......我真的会听话的!”温年哭得更凶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双手死死抓着桌面,拼命哀求着。 红西装小丑根本不理会温年的求饶,缓缓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温年的身影在椅子上凭空消失,连带着他的哭喊声,也戛然而止,只留下那张空荡荡的椅子。 一直沉默不语的黑西装小丑,这时终于冷哼出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暗讽,重复着红西装小丑刚才的话,“作为游戏的管理者,太任性可不好? 我觉得,你一直也很任性啊......”说着,他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背后的红西装小丑。 红西装小丑不以为意,反而轻笑道,“正是因为我偶尔也会任性,所以才需要有你在我身边啊......” 红心墙壁前的椅子上,坐着的男人正是希望之星游轮的船长项云帆。 但他此刻的身体状态,却和在游轮上时天差地别。 在这里,烛光下,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没有丝毫血色,神态疲惫不堪,眼皮也虚弱地耷拉着。 整个人看起来病入膏肓,声音也是有气无力,“所以,这次存活到第六天的许愿者,有几个人?” 第1024章 说不出的话 红西装小丑缓缓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在心里默默数了数,面具下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十二个。” 谢晴月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外与疑惑,“十二个?是我算错了吗?不应该只有十一个吗? 怎么会多出来一个?” 黑西装小丑双手环抱在胸前,语气依旧带着暗讽,眼神瞥了红西装小丑一眼,缓缓开口,“因为某人偶尔就是会任性啊!” ...... 【沉沦美梦乡,四季忘炎凉,岁月长,温柔葬,醉卧斗兽场,醒踏荆棘见天光】 这行白光凝成的字在夜幕下,格外醒目。 空地的山壁前,众人静静伫立,目光紧盯着传送门上的那行白字。 每个人的眼神都十分复杂,心中各有感慨...... 有对逝去同伴的哀伤,有对这场游戏的疲惫,还有一丝对“明天”的不安和期盼,都藏在沉默的目光里。 晏寻率先回过神,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转头看向身边的薛苒,眼神温柔,语气舒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薛苒轻轻点了点头,眼底的复杂褪去,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晏寻的手,嘴角扬起一抹笑,“走吧!我们去明天。” 但临走前,他们还是忍不住转过头,目光望向不远处的许秀和方雨柔,眼底闪过心疼与无奈,轻轻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随后,两人便带头,率先踏进了那扇通往明天的门,身影渐渐消失在白光之中。 唐亭断了一条腿,裤腿早已被鲜血浸透,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安歌架着他的胳膊,搀扶着他,紧随晏寻和薛苒之后,也踏进了传送门。 姜卓、秦意绵、霍离、徐沐也、上官青橙、田熙、田茵等人,也纷纷压下心底的情绪,一个个陆续穿过了那扇门,身影接连消失在白光里。 最后,只剩下许秀和方雨柔。 方雨柔拉着许秀的手,小手紧紧攥着,脸上挂着笑,声音却不自然地发涩,“妈妈!大家都走了,我们也快跟上吧......” 许秀看着女儿脸上的笑,也跟着笑了笑,点了点头,只是眼底里,却藏着各种复杂的情绪...... 不舍、愧疚、心疼,还有一丝释然,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牵着方雨柔的手,一步步走到门前,脚步却不由自主地顿住了,指尖微微收紧。 方雨柔愣愣地转过头,看着停下脚步的许秀,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声音发紧,“妈妈,你怎么了?” “没什么!”许秀连忙回过神,声音有些沙哑,她满是留恋地看着方雨柔,缓缓抬起手,帮她整理脸上的碎发,有些失神道,“只是还想再跟我的女儿说说话......” 方雨柔眨了眨眼睛,语气紧张不安,“妈妈,我们进门之后再说不行吗? 我们还有很多很多时间,可以说话,对吗?” 许秀一愣,心脏猛地一紧,疼得厉害。 她赶紧收敛眼中的伤感,用力压下心底的哽咽,生怕被方雨柔看出端倪,扯出一个勉强却温柔的笑容,“距离十二点还有一点点时间,妈妈想单独和你说说话,好不好?” 方雨柔神情怔怔地点了点头,“那妈妈想对柔柔说什么?” 许秀嘴唇微微动了动,一下子竟然还真的说不出话来...... 人们往往不知道哪一次是真正的离别,而知道的时候,又往往来不及说。 此刻,离别的话不能说,期盼的话不该说,嘱咐的话又不够说。 许秀紧紧握着方雨柔的手,她语气压抑而克制,带着一丝哽咽,“柔柔,妈妈现在能看到你长大的模样,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她还是忍不住,喉咙一紧,声音哽咽得更厉害了,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里面打转,“柔柔,妈妈突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你有没有什么话,是想对妈妈说的?” 方雨柔认真地想了想,酝酿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妈妈,我想说,柔柔已经长大了。 我现在很坚强,很勇敢,能自己做决定,能保护自己,保护大家,也能保护妈妈。 所以,你不要担心,柔柔会好好的!” 听着实际只有六岁的女儿,说出这样成熟又坚定的话,许秀再也绷不住了,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瞬间爆发出来。 眼泪像决堤的洪水,顺着脸颊滚落,砸在方雨柔的手背上,温热而滚烫。 她猛地扑上前,一把将方雨柔紧紧拥在怀里,声音哽咽,欣慰而释然,“好,柔柔长大了...... 真好!我的女儿真的已经长大了......” 方雨柔的眼眶也瞬间湿红了,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她伸出手,紧紧抱住许秀的腰,声音发涩,却依旧努力带着笑容,小声说道,“妈妈,你之前跟我说的话,我都记住了。 我会慢慢明白的...... 所以,你不用再担心柔柔了。 我们就这样多抱一会吧,就一会......” “好,那妈妈不说了。”许秀更加用力地抱着她,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女儿的衣肩,“妈妈就这样抱着你......” “呜......”方雨柔突然毫无征兆地哭了起来,哭声凄厉,像已经知道,妈妈要离开她了...... 寂静的空地里,放肆的哭声在山壁间回荡,直到那扇通往明天的门,开始闪烁起刺眼的白光,光芒越来越亮。 许秀这才狠狠心,擦干脸上的泪水,轻轻推开方雨柔,努力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语气尽量平缓,掩饰着心底的不舍,“柔柔,时间到了,我们该走了。” 方雨柔一抽一抽地哽咽着,肩膀不停发抖,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许秀,“妈妈,你能牵着我的手,陪我进去吗?” 许秀笑着伸出手,牵起她的手,语气温柔,“好,妈妈牵着你的手,陪你一起......” 两人并肩站在门前,脸上都带着泪痕,却努力看着对方笑,随后,一同迈开脚步,缓缓迈进了那扇通往明天的门...... 第1025章 铅灰色的天空 ...... 门的另一头。 铅灰色的天空低低压着,厚重的浓雾弥漫在天地间,能见度不足十米,吹来的风带着几分凝滞的湿冷,裹着若有似无的咸腥气。 晏寻和薛苒牵着彼此的手,率先踏出传送门。 就在脚掌落地的瞬间,两人原本苍老褶皱的容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青春。 花白的发丝褪去霜色,佝偻的脊背挺直,浑身的疲惫与苍老感一扫而空,重新变回了年轻的模样。 晏寻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感受到浑身肌肉的力量,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滑紧致的手背,眼中瞬间泛起惊喜的光芒。 他连忙转头看向身边的薛苒,“小蕊,我们又变年轻了!” “啊?!真的吗?”薛苒猛地瞪大了眼睛,激动地抬起双手,捧着自己的脸颊,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细腻的皮肤,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她眉眼间满是欢喜,语气里带着几分娇俏,“真的!我的皮肤又变好了!我又漂亮了!” 身后,被安歌搀扶着的唐亭,在迈出门的那一刻,也瞬间返老还童!连他那条被炸断的腿,也在瞬间痊愈。 好了腿的瘸子第一时间就扔掉了“拐杖”,唐亭甩着一头亮眼的黄毛直接推开了安歌,咧嘴笑道,“哈哈!我现在感觉我又行了!” 姜卓、秦意绵、霍离、徐沐也、上官青橙、田熙、田茵等人,陆续迈出门外。 因为他们原本就没有明显的衰老,所以样貌倒没有什么变化,不过身上的伤痕、破损的衣物以及疲惫的身心状态也都恢复如初了。 他们踏出传送门的第一时间,没有关注自身,反而纷纷抬起头,警惕地打量着周围浓雾弥漫的环境。 天确实是亮的,却阴沉得可怕,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浓雾在身边缓缓流动,将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秦意绵微微仰起头,望着头顶阴沉压抑的天空,眼神里满是惊疑,“我们离开第五天的时候,明明已经接近夜里十二点了。 按道理来说,这里也应该是深夜才对,怎么好像已经是清晨了?” 话音刚落,一阵微凉的海风便带着浓郁的咸湿水汽,阵阵吹来,拂动着众人的发丝与衣角。 将身边的雾气拨弄得时而稀薄、时而浓重,咸腥的气息钻进鼻腔,让人瞬间清醒了几分。 姜卓双手插在口袋里,先是抬起头,眺望远处隐在浓雾中的海平面。 随后,他又将目光缓缓收回,落在近处只剩下一道模糊灰影的海岸线,语气随意,“我们现在是在海边吗?” 唐亭抬手,指尖轻捻,便燃起一簇小小的火苗,熟练地点燃了一根烟。 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烟雾刚飘出嘴角,便被周围的薄雾迅速吞没,消失无踪。 他目光扫过布满蛛网裂痕的水泥岸堤,又看了看堤边那盏透出昏黄微弱光晕、外壳锈迹斑斑的航标灯,语气渐渐变得凝重,“这里应该是一个废弃的港口。” 上官青橙站在一旁,指尖轻轻捏着下巴,语气里带着思索,“既然是港口,那该不会还有船吧?” 姜卓闻言,双手放在脑后,微微仰起头,轻笑着调侃道,“看这港口的气氛,阴森森的,说不定还是艘鬼船呢!” “鬼船?你别吓我啊!我最怕鬼了......”徐沐也听到“鬼船”两个字,浑身瞬间一颤,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地往秦意绵身边靠了靠。 田熙搂着妹妹田茵的肩膀,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笑道,“茵茵,你害怕吗?” 田茵轻轻摇了摇头,看着身边的姐姐,眼底满是坚定,“有姐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随后,她指着雾气中隐约可见的海平面,脸上露出笑容,“姐,你看,虽然没有阳光,也没有沙滩,但我们还是一起看到海了。 就像我们约定的那样......” “是啊!”田熙点了点头,搂着田茵肩膀的那只手,又紧了紧。 她眼底满是温柔与欣慰,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我们约定过的,所有的第一次都要一起经历。 能和你一起看海,真好......” 就在这时,那扇矗立在浓雾中的漆黑传送门,突然开始闪烁起刺眼的白光,白光越来越亮,渐渐变得不稳定起来。 众人心中一紧,纷纷转头,紧张地注视着那扇传送门,凝重的表情中又多了一抹担忧。 薛苒眼神里满是焦急,语气急切地说道,“时间要到了吗?传送门要关了?柔柔怎么还没出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话音刚落,传送门闪烁的白光中,便出现了两个并肩的身影。 那两道身影的轮廓渐渐清晰,其中一道身影,却开始慢慢变得透明、消散...... 最后,传送门里只走出了一个身影。 方雨柔刚迈步出门,原本略显单薄的身形,便开始快速缩小,重新变回了原本六岁孩童的模样。 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小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妈妈的体温...... 她又缓缓转过头,看了一眼正在自动闭合的传送门,直到传送门完全消失在浓雾中,才彻底死了心。 她眨了眨大眼睛,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却努力地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瘪着小嘴,回过头对着众人,露出一个苦涩而无助的笑容,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与委屈,“对不起,我妈妈好像走丢了......” 薛苒鼻头一酸,快步走上前,蹲下身,一把将方雨柔紧紧搂进怀里,声音发涩,带着心疼,安慰道: “柔柔,只要你努力活下去,活到第八天,就能实现愿望。 到时候,你就能把妈妈找回来了。” 方雨柔用力地抿着嘴唇,点了点头,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却依旧努力地不让它落下。 她小小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但还是对着薛苒,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哽咽,满是倔强。 就在这时,海面上突然传来一阵低频、浑厚的汽笛长鸣! 第1026章 迷雾中的人影 “呜——”的一声,绵长而沉闷,穿透了厚重的浓雾,回荡在整个港口上空,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众人心头猛地一颤,纷纷转头,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只见离岸约五十米的海面上,浓雾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庞然大物的模糊轮廓,黑乎乎的一片,看不清模样,却能感受到它带来的压迫感。 随着它缓缓靠近,轮廓也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众人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那个庞然大物,终于在迷雾中看清了它的模样...... 这是一艘巨大的白色游轮,体型庞大,如同一座漂浮在海面上的小岛。 船身上布满了海风、海水与雾气侵蚀留下的深浅不一的灰痕,原本洁白的船身变得斑驳发黄。 船舷下方的蓝色条纹,早已被海水浸泡得褪色、模糊不清。 船头位置,“希望之星”四个鎏金大字,已经脱落了大半金箔,露出了底下暗沉的底色,显得破败而沧桑。 特别是“希望”二字,只剩下零星的金箔,在雾气中随风轻轻晃动,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脱落。 “希望之星?”安歌抬起头,望着那艘破败不堪的游轮,嘴角勾起,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这明显是一艘沉船啊!竟然还能漂在海上...... 还真被姜卓小弟说中了,这就是艘鬼船!” 徐沐也双手紧紧拽着自己百褶裙的裙摆,细长的双腿止不住地发抖,声音也在发颤,“怎么办啊?我们该不会要上这艘船吧?” 晏寻站在一旁,神色淡然,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嘴角反而带着一抹从容的笑容,“那可是‘希望之星’,就算是鬼船,为了我们的‘希望’也得上啊!” 唐亭瞥了一眼徐沐也那双颤抖不止的黑丝长腿,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轻佻,“你别怕! 如果真的遇见鬼,你就挨着哥,哥会保护你的。” “船上不一定有鬼,但这里倒是真有个色鬼!”晏寻闻言,眉头一皱,抬手一拳就敲在了唐亭的脑袋上。 力道不轻不重,懵逼不伤脑,刚好能让他清醒一点,晏寻语气里带着几分斥责,“你给我老实点!都什么时候了,还不正经,别皮痒!” 唐亭吃痛,捂着脑袋,咧嘴哼唧了两声,却不敢反驳。 晏寻又转头,对着身边的众人说道,“船快靠岸了,我们先过去看看情况。” “希望之星”依旧漂浮在浓雾之中,一点点向着港口的方向靠近。 船身晃动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随时都会散架一般,沉闷的汽笛声,时不时再次响起,回荡在雾气中,显得格外阴森。 众人沿着堤岸旁昏黄的航标灯,一步步朝着游轮即将靠岸的位置走去。 浓雾弥漫的堤岸渡口,那艘名为“希望之星”的破败游轮,已经渐渐靠近岸边,船身与岸堤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晏寻领头,带着众人朝着游轮靠岸的位置走去,脚步却突然顿住,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只见前方的迷雾中,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渐渐浮现,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看不清样貌与神情。 晏寻下意识地抬起手,示意身后的众人停下脚步,“大家先别往前走了,前面有个人......” 众人纷纷停下脚步,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薛苒牵着方雨柔的小手,靠到晏寻身边,眼神里满是紧张,小声问道,“那个人是谁?该不会就是这第六天的游戏管理者吧?” “还不清楚。”晏寻眯起眼睛,试图穿透浓雾,看清那人的样貌,却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语气依旧谨慎,“总之先别轻举妄动,看看他的动静。” 雾气中的那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身形微微动了动。 他缓缓抬起头,朝着众人的方向看了过来,依旧看不清神情,却能感受到,他的目光落在了众人身上。 霍离和唐亭已经摆出警戒的姿态。 霍离的手中跃起一簇电弧,滋滋作响,在浓雾中格外显眼。 唐亭的指尖也重新燃起一簇火苗,映出他锐利的目光。 “别急!让我看看!”上官青橙说着,周身便泛起了淡淡的白光,身形渐渐变化,转眼就变成了陈双双的模样。 她那双红黑异瞳在迷雾中闪烁,目光直视着前方雾气中的人影,仔细打量着。 下一秒,她的神情猛地一怔,眼中的警惕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意外与惊喜,“怎么回事?那个人是杜若!” 众人闻言,也都是一愣,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纷纷瞪大了眼睛,更加努力地朝着雾气中的人影望去,眼神里满是震惊与疑惑。 “你说什么?!”唐亭手中防备的火焰,瞬间熄灭。 他往前迈了一步,语气里满是震惊,声音也提高了几分,“那人是小背头?不可能吧!他不是和小哑巴一起,死在爆炸里了吗?” 这时,迷雾对面的杜若,似乎也借着雷火的光亮认出了众人。 他用力地朝着众人挥手,一边快步跑来,一边大声呼喊道,“霍离和唐亭?是大家吗?” 姜卓听到杜若熟悉的声音,眼睛瞬间一亮,他立马挥手回应道,“杜若!真的是你啊!你小子还有戏呢!我还以为你真杀青了!” 众人也纷纷放下防备,迎着杜若跑了过去,在浓雾中汇合。 杜若此刻脸上挂着笑容,眉眼间满是重逢的欢喜,可他微微泛红的眼眶,以及脸颊上的泪痕出卖了他,显然,他刚才哭过。 姜卓走上前,拍了拍杜若的肩膀,笑着调侃道,“你怎么还哭了? 是一个人在这鬼地方被吓哭的,还是见到我们太感动哭的啊?” “都是吧。”杜若轻笑了一声,他抬起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渍,笑容却是苦涩。 晏寻看着杜若,眼神复杂,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性地问道,“杜若,你是怎么回来的?宋芋她......” 杜若听到“宋芋”两个字,他脸上那抹苦笑也消失了,显然这才是他眼泪的源头...... 第1027章 渡口的登船 杜若缓缓低下头,眼神里满是悲伤与自责,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当时爆炸发生的时候,我带着阿芋,拼命往空地里冲。 可突然发生了爆炸,我想要保护她,却在瞬间就失去意识了......” 他顿了顿,眼眶变得更红了,泪水再次在里面打转,“昏迷的时候,我耳边隐约听到了阿芋的声音。 等我再次醒来,就已经在这里了,可是阿芋却不在我身边......”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犹豫了片刻,还是将杜若失去意识后发生的事,快速地向他说了一遍...... 杜若能读心,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没几句话,杜若便全都明白了。 他脸上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苦涩与自责,声音哽咽,“我果然没猜错...... 我之所以还能活着,一定是因为阿芋! 一定是阿芋付出代价救了我......” 众人脸上也都露出了无奈与苦涩的神情,纷纷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安慰他。 就在这时,一片巨大的黑影,突然从头顶压来,将众人全部笼罩,原本就阴沉的天色,变得更加昏暗。 随后,一阵沉闷的汽笛长鸣,再次在他们耳边响起,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众人心头一颤,纷纷转头望去—— 只见那艘“希望之星”游轮,已经稳稳停靠在岸边。 巨大的船身横在他们眼前,如同一堵铁筑的高墙,带来了极强的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来。 几人仰着头,脖子都仰得发酸,才能勉强看清游轮的全貌。 游轮的上层甲板,依旧隐匿在厚重的浓雾里,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几架救生艇,歪斜地悬挂在支架上,随着海风轻轻晃动,像是随时都会掉下来。 船尾处,一盏红色的信号灯,有节奏地闪烁着,红光在雾气中晕开一圈模糊的光晕,忽明忽暗,像是鬼火一般,更添了几分阴森诡异。 突然,一道粗糙的绳梯,从游轮上方猛地垂落下来,“啪嗒”一声,重重地砸在了众人面前的铁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绳梯是用粗麻绳编织而成的,格外破旧。 在半空中剧烈地晃动了几下,才勉强贴附着船身平静下来,垂在众人面前。 游轮船舷上方,似乎有一个脑袋探了出来,身形微微晃动,看不清模样。 上官青橙连忙集中注意力,红黑异瞳微微闪烁,终于看清了那人的面容—— 那是一个留着利落男人短发的女人,眼神冷漠,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随后,一个清亮却带着几分冷冽的女声,从游轮上方传来,穿过浓雾,清晰地落在众人耳中: “终末渡口漂来的都是孤魂野鬼!是活人的话,就自己爬上来吧!” 上官青橙望着船舷上方那个女人的脑袋缓缓缩回去,才猛地回过神,转头看向身边的众人,“那个女人会是游戏的管理者吗?” “应该是没错了。”安歌的目光先扫过那根垂在眼前的破烂绳梯。 随后,他缓缓转向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她倒是大方,给根绳就让我们自己上去。 但你们看看这根破绳子,绳结都快松散了。 我和晏寻说不定可以试试,但你们要靠它上去,估计没等爬一半,就得摔进海里喂鱼。 那么,各位,我们该怎么上啊?” 他话音刚落,姜卓便眼睛一亮,嘴角猛地一扬,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大步上前一步。 “哼哼,我这个主角,终于有机会表现了!看我的,保证让大家不用费一点力气......” 说着,他不等众人反应,手掌就猛地拍在了身旁秦意绵的肩膀上! 秦意绵根本猝不及防,浑身一愣,瞳孔微微收缩,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脚下便像是突然没了力气,整个人飘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挥舞着手臂,身体猛地一晃,险些失去平衡,裙摆也因为失重向上飘起,吓得她连忙伸手按住长裙的裙摆。 脸上露出又气又急的神情,对着身下的姜卓气恼地叫喊道,“姜卓!你故意的是吧!我都还没准备好!你就不能提前说一声吗?” 姜卓站在原地,看着秦意绵在空中手足无措、狼狈不堪的模样,捂嘴偷笑,肩膀微微颤抖,眼底满是恶作剧得逞的狡黠。 随后又迅速将手掌陆续拍在了薛苒、方雨柔、徐沐也、上官青橙、田熙和田茵的肩膀上,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几人瞬间被改变了身体的重力,一个个陆续飘起,在厚重的迷雾中缓缓升空,像一群失去方向的气球。 薛苒连忙拉住方雨柔的小手,生怕她不小心飘走。 徐沐也吓得紧紧闭上双眼,双手胡乱抓着,嘴里还不停发出小声的尖叫。 上官青橙在空中一慌,又从陈双双变回了自己的模样,稳住身形后,脸上的惊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兴奋。 田熙田茵姐妹俩相拥在一起,没有太多害怕,更多的是对这种特殊体验的新奇。 姜卓抬头望着几人在空中极力保持平衡,还时不时发出几声尖叫的模样,语气里满是得意与调侃,“女士优先!不用谢我哈!” 一旁的唐亭,一脸痴笑地仰着头,猥琐的目光不知道在看什么,对着姜卓竖起了大拇指,语气里满是夸赞,“好兄弟!你是真绅士!太懂我了!” 随后,他又微微皱起眉头,伸长了脖子,脸上露出惋惜,语气带着几分遗憾,“只是可惜上面雾气太浓了,看不太清楚啊......” “你想看风景啊?”姜卓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轻笑着说道,“那你上去看吧!保证让你看得清清楚楚,一览无余!” 话音未落,他便毫不犹豫地把手按在了唐亭的肩膀上,还故意加重了几分力道。 “咻——!”一声尖锐的轻响,唐亭瞬间原地起飞,速度快得像火箭发射一样,瞬间冲破了厚重的浓雾,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 厚重的雾气,甚至被唐亭极速飞行的风劲戳穿了一个圆圆的洞! 第1028章 潮湿的甲板 上空瞬间回荡起唐亭颤抖的惊叫,还有对姜卓的咒骂,“姜——卓!老子*你****!” 只是声音随着高度的升高,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散,模糊不清。 随后,晏寻、安歌、霍离、杜若几人也陆续上前,姜卓轻轻抬手,依次拍在他们的肩膀上。 几人身体的重力被缓缓改变,慢悠悠地飘了起来。 没有唐亭那么夸张的速度,只是在雾气中,沿着游轮斑驳的舱壁,慢慢攀到了游轮的甲板上空。 最后,姜卓拍了拍手,身形一跃而起,轻巧地飘到空中,很快便与众人并肩。 随后他又带着大家,缓缓降落,稳稳地落在了游轮的甲板之上。 游轮的甲板上,布满了潮湿的海泥,踩上去黏糊糊的,还有不少锈烂的金属杂物和破碎的木板。 脚下的灰黑色甲板,被海水和海风严重腐蚀,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和海水的咸腥气。 雾水滴落在甲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轻响,格外清晰。 但此刻,甲板上却只有十二个人。 头顶的浓雾中,传来唐亭卑微的声音,不知道是求饶还是威胁,“姜哥!卓哥!姜卓哥哥!快放我下去啊! 我真快吓尿了!再不放我下去,我就要脱裤子了! 到时候下雨了,你们可别怪我!” 他的声音又远又散,像是从云端传来,模糊不清。 众人抬头望去,即使眯起眼睛,也无法在雾气中,看到唐亭的影子,只能隐约听到他的声音,此起彼伏。 晏寻无奈地叹了口气,“姜卓,差不多了,别闹了,放他下来吧! 我是真怕他尿我们头上......” 姜卓也收敛了玩笑的心思,笑着点了点头,手指向下一压,唐亭便从众人头顶的浓雾中极速下落! 伴随着一声比之前更惊恐的尖叫,就在他即将砸落在甲板上的瞬间,下坠的速度又骤然减缓,最后稳稳地落在了甲板上。 不过,他已经被吓得双腿发软,根本站不稳,刚一落地,便双腿一弯,直接瘫坐在了湿漉漉的甲板上。 唐亭那头亮眼的黄毛,被风吹得像扫把一样根根竖起,乱糟糟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身体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半天才缓过神来。 姜卓走上前,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模样,尤其是那乱糟糟的黄毛,一脸憋笑,肩膀不停颤抖。 他努力忍着不笑出声,语气里满是调侃,“怎么样?免费请你坐一次跳楼机,刺激吧!够不够爽? 还顺便帮你做了个新发型呢!” 众人闻言,也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被这对活宝打破。 甲板上的笑声此起彼伏,夹杂在海风里,驱散了几分阴森诡异的气息。 方雨柔在薛苒怀里,笑得眉眼弯弯,就连一直情绪低落的杜若,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唐亭缓缓抬起头,眼神死死盯着姜卓,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掌心瞬间燃起一簇熊熊火焰,火焰越烧越旺。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谢谢你啊!为了报答你,我也免费帮你烫个头吧!” 姜卓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一边连连后退,一边摆着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与求饶,“不用不用!亭哥!你太客气了! 我觉得我现在的发型就很好看,不用麻烦你了,真的不用!” “那怎么行?”唐亭双腿还在打颤,却依旧挣扎着站起身,举着手中的火焰,眼神凶狠地盯着姜卓,一步步朝着他逼近。 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我这个人没别的优点,就是有恩必报!今天这头,我必须帮你烫!” 姜卓一边躲,一边求饶,唐亭则举着火焰,在后面紧追不舍,两人在湿漉漉的甲板上追逐打闹起来,时不时发出几声嬉闹声和求饶声。 众人的注意力,全都被他们吸引了过去。 没有人察觉到,甲板的角落,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打闹,神色平静。 “果然人多就是热闹啊!”那个熟悉的清亮女声,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淡淡的笑意,打破了甲板上的嬉闹声,清晰地落在众人耳中。 众人心头一怔,下意识地转头望去,看清了那个缓步走来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整洁的白色衣裤,料子单薄,却十分干净,只是衣摆和裤脚,有几处细微的磨损,显得略显陈旧。 脸上戴着一副银丝边眼镜,镜片干净透亮,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 留着一头像男人似的利落短发,但看她的身姿以及精致的五官,显然是个女人。 女人缓缓走到众人面前,停下脚步,露出了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语气平和地开口道,“你们好!我叫杨桃,是‘希望之星’游轮上的首席医务官。” 唐亭的注意力,瞬间从姜卓的身上转移开来,他停下追逐的脚步,眼睛一亮,直勾勾地打量着杨桃的全身上下。 他嘴角微微勾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呦!没想到这破船上,还有这么有味道的女人......” 杨桃闻言,眉头微微一蹙,斜了唐亭一眼,眼神里瞬间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徐沐也紧靠在秦意绵身边,抓着秦意绵的胳膊,身体微微发抖,她看着周围的环境氛围,又看向杨桃,心中感到一阵莫名的诡异和不安。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几分怯意,对着杨桃试探性地问道,“这分明是艘沉船,一看就荒废了很多年,你却说你是这里的首席医务官...... 那你是人还是鬼啊?” 杨桃闻言不由失笑,语气轻松,却带着几分深意,“怎么?你觉得鬼很可怕吗?” “所谓的鬼,不就是现实中已经死去的人吗?”她顿了顿,抬眼扫过众人,嘴角勾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那你身边也有啊......” 徐沐也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安歌,嘴角微微扯动,脸上的恐惧,瞬间褪去了大半,“好像还真是,这里没有鬼,只有遗愿者......” 第1029章 登船的例行问答 “所以,你也是遗愿者。”安歌向前走了一步,目光紧紧盯着杨桃。 他眼神里满是探究,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容,直接地问道,“那么你是红心国王,还是皇后?” “不重要。”杨桃随意地摆了摆手,避开了安歌的问题,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随后,她举起手写板,掏出一支笔,对着众人问道,“请问各位怎么称呼?麻烦告知一下你们的姓名。”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但只是名字而已,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大家便七嘴八舌地报起了自己的名字,声音杂乱。 杨桃用笔轻轻推了推脸上的银丝边眼镜,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我需要一一记录,所以请你们一个一个慢慢来......” 一听到要记录名字,姜卓的神情瞬间一紧,他悄悄压低声音,小声嘀咕道,“她要记我们的名字!她手里的那个手写板,该不会是死亡笔记吧?” 上官青橙听到“死亡笔记”四个字,眼睛瞪得圆圆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惊恐,“死亡笔记?就是写谁名字,谁就死的那种?!” 秦意绵眼神里满是思索,缓缓开口道,“应该没有这么夸张,不过,这也真有可能是游戏的某种陷阱......” 众人的过分谨慎,让杨桃哭笑不得,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地解释道,“你们放心!这不是什么陷阱。 只是登船的例行流程而已,每一位乘客都需要登记基本信息。 这是游戏开始的必要条件,你们要是不愿意,也可以选择下船。” 晏寻转头,看向身边的杜若,眼神里带着几分询问。 杜若会意,微微点了点头,眼神平静,缓缓开口说道,“她的心声很平静,但至少能确定,身份登记的确是游戏开始的必要条件。” 听到杜若这样说,众人也不再过多纠结,毕竟,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杨桃的目光,缓缓转向杜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梅花A?既然你这么‘善解人意’,那就从你开始...... 你叫什么名字?” 杜若微微抬眼,目光平静地看着杨桃,面带微笑,缓缓吐出两个字,“杜若。” 杨桃点了点头,也不多问,拿起笔便在手写板上快速地写下了两个让人看不懂的连笔字,潦草得就像是鬼画符。 随后,她抬眼再次看向杜若,语气依旧平淡,又开口问道,“请问你在现实中,从事的是什么职业?”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面面相觑,脸上再次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不明白杨桃为什么要询问他们现实中的职业。 难道现实中的职业,和第六天的游戏有关? 还是说,游戏的内容,会根据他们的职业来设定? 不过,众人也有些期待杜若的回答,因为大家都还不知道他的职业。 杜若凝神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扬,缓缓开口答道,“我在现实中,是一家酒吧的调酒师。” 杨桃微微点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神情,手上握着笔的动作始终没停,笔尖在手写板上快速滑动。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医者的认真,“最后一个问题,是作为医生询问的。 你身上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吗?” 杜若闻言抬起手捂着自己的心口,脸上扯出一抹淡淡的苦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落寞,“我觉得现在心脏有些隐隐作痛算吗?” 杨桃的笔尖猛地一顿,她缓缓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银丝边眼镜,眼神严肃,认真地追问道,“你有心脏病?” 杜若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的笑意瞬间褪去,神色渐渐低落下来,“我心痛是因为,我的爱人不在身边了......” “抱歉!那我帮不了你。”杨桃眼神复杂地闪动了一下,叹了口气。 随后,她收回目光,转向了杜若身边的霍离,语气平淡,“到你了,姓名、职业,以及你的身体状况。” 同样的问题,杜若已经答了一遍,所以霍离也没有拖沓,回答得干脆利落,“我叫霍离,在现实中的职业是理发师。” 杨桃握着笔,低头快速在手写板上记录着霍离的信息。 与此同时,众人的目光也纷纷转向了霍离,表情各异,他们也是第一次知道霍离的职业。 唐亭指尖燃起火苗,熟练地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烟雾很快便融进了周围的浓雾中。 他眼神玩味地上下打量着霍离,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语气里满是调侃,“我说谁没事会染头白毛呢!原来你是飞发佬啊!” 霍离闻言,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杨桃在手写板上快速记录完霍离的信息,抬眼看向他,再次确认道,“所以,你身体也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对吧?” 霍离眯起眼睛,学着刚才杜若的样子,也抬手捂着自己的心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似真似假的调侃,“医生,我的心也会隐隐作痛。 但我是真有心脏病,你能治吗?” 杨桃愣了一下,紧盯着他脸上的神情,一时间竟也分不清他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她沉默了片刻,索性不再纠结,直接移开目光,转向了下一个人。 “我就不重复问了。”杨桃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对着剩下的人说道,“麻烦你们尽量主动配合一下,一次性说清楚。 节省大家的时间,也节省我的时间。” 杨桃话音刚落,秦意绵便率先开口,“我叫秦意绵,情意绵绵的意绵。 然后,我在现实中,以前是弹钢琴的,不过因为某些原因,已经弹不了了......” 说着,她下意识地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修长白皙的手指上,“除了这双手,我应该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杨桃轻轻“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快速在手写板上记录信息,写完便将目光转向了下一个人。 “我叫姜卓,卓尔不凡的卓。”姜卓往前站了一步,一脸自信骄傲,“我的职业,是一名专业的演员。” 第1030章 第六天的终末 “虽然你们都不说,但我知道,你们肯定都看过我出演的作品吧!”说着,姜卓将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眼神里满是期待。 结果,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纷纷摇头,表示没听说过。 不过,姜卓却毫不在意,他轻轻叹了口气,双手一摊,自我安慰道,“原来你们从来都不看电视啊! 那也难怪,真是太可惜了......” 他絮絮叨叨地感慨着,可身边没有一个人搭理他。 杨桃更是直接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徐沐也,示意她开口。 徐沐也猛地回过神,回答问题的同时,不自觉地低下了头,双手紧攥着裙摆。 和姜卓完全相反,她有些自卑,“我叫徐沐也,没有固定的工作......” 杨桃抬头扫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随意地问道,“打扫卫生、刷碗洗菜会吗?” 徐沐也闻言,连忙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多了分自信,语气也变得坚定,“会!我还会做饭,家务什么的我都会做!” 可答完之后,她又有些恍惚,眼神微微发愣,小声嘀咕道,“怎么感觉我是在面试工作呢......” 杨桃低头在手写板上快速写了几笔,便抬眼看向了晏寻,示意他继续。 不过,还没等晏寻开口,薛苒便率先抢着帮他介绍起来,她挽着晏寻的胳膊说道,“他叫晏寻,退役的拳击手,无不良嗜好,身体健康。” 随后,她又指着自己介绍道,“我叫张小蕊,网络主播,同时兼职打各种零工,无不良嗜好,身体健康。” 说完,她低下头,轻轻揉了揉方雨柔的脑袋,语气里满是宠溺,“还有这只可爱的小兔子,叫方雨柔。 虽然只有六岁,却已经是个小大人了。” 介绍到方雨柔时,一直神情冷漠的杨桃,忍不住停下了手里的笔,目光落在那个大眼睛的小女孩身上,眼神瞬间变得温柔起来。 她的语气和态度变得完全不同,“原来是六岁的小大人啊...... 那一定是身体健康的。” 随后,她的目光缓缓转向了唐亭,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眼神立刻变冷,语气也变得凌厉起来,“你呢?” 她突然的态度转变,让唐亭很是不满,却也没有发作。 他反而勾起一抹轻佻的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戏,“哥叫唐亭,职业流氓,抽烟喝酒,纹身染发。 一身都是毛病,医生你有空的话,可以帮我仔细检查一下身体吗?” 杨桃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眼底的厌恶毫不掩饰,拿起笔,用力在手写板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叉,仿佛在标记什么脏东西,“下一位!” 一旁的安歌,似乎很欣赏唐亭刚才的回答,他靠在栏杆上,眼神玩味地看了唐亭一眼,对着他悄悄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随后,他转头看向杨桃,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语气随意却直白,“我叫安歌,以前是雇佣兵,后来死了,就成了第二天童话乐园的红心骑士。 我身体就算不舒服,也能自愈,所以不用你费心。” “那最好!”杨桃轻哼了一声,简单地在上面写了几笔,便直接转头看向了上官青橙,示意她开口。 上官青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上挤出两个浅浅的梨涡,语气带着几分羞愧和尴尬,“我叫上官青橙,没有工作经历。 从小到大,什么都不用做,只会花钱......” “富家小姐?”杨桃扫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意外,“从你的穿着打扮,倒是也能看出来。” 说完,她便不再多问,低头快速记录着,又抬眼看向了田茵,“现在就剩你了。” 田茵愣了一下,缓缓开口,“我叫田茵,是刚考上大学的学生,不过已经休学很久了。 如果只是身体状况的话,我应该没什么问题......” 杨桃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语气平淡,却带着一针见血的犀利,“你有问题的应该是精神状况,那我帮不上忙。” “我叫田熙,是茵茵的姐姐......”田熙接在田茵之后开口,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杨桃打断了。 杨桃直接放下了手写板,脸上露出一丝公式化的笑容,语气平淡地说道,“信息登记完毕。 欢迎各位搭乘‘希望之星’游轮,祝你们旅途愉快!” 说完,她便自顾自地转过身,不再看众人,朝着船舱的方向走去。 众人皆是一愣,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面面相觑。 田茵更是一脸茫然,怔怔地看着杨桃离去的背影,“她为什么没有记录我姐的身份信息?” 田熙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的茵茵,可能是因为她知道我们是双胞胎,觉得我们的情况差不多。 所以没必要多问吧!你也别多想了。” 而就在杨桃即将迈入船舱入口时,她突然顿住了脚步,缓缓转过头,对着众人补充道,“你们稍等片刻。 船马上就要开了,注意听广播通知。 如果船开之后,你们有人觉得身体不舒服,可以去负一层的医务室找我。” 说完,她便不再停留,转身走进了船舱,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浓雾中。 众人从她的话里缓缓回过神,消化思绪后,开始一边整理,一边分析...... 突然,游轮响起一阵悠长而低沉的汽笛声—— “嗡——!!!” 声音浑厚,穿透了厚重的浓雾,回荡在海面上,久久不散。 紧接着,船体猛地晃动了一下,脚下传来了明显的震感,甲板上的杂物微微滚动,众人的脚步也开始踉跄。 晏寻赶忙扶住身旁的薛苒和方雨柔,同时抬起头,对着众人沉声提醒道,“大家打起精神!游戏要开始了!” 在众人心跳开始加速的同时,游轮缓缓启动,慢慢驶离了那座破败的渡口。 众人下意识地朝着渡口的方向望去,只见在弥漫的浓雾中,原本模糊不清的堤岸上,突然亮起了两个清晰的红色大字—— 【终末】 ...... 烛火摇曳的昏暗房间。 身穿红西装的男人,扶着脸上的小丑面具,靠坐在沙发上,目光紧盯着墙上某个画框内闪动的画面,嘴角勾笑,心有所念: 终末是终点前的末路,执念是放不下的愿望,终有尽时,但求心安。 痛苦而迷茫的人啊,带着心里的愿望,继续向前走吧...... 愿你们的终末死得心安。 如果可以,希望明天见。 第1031章 海上的怪风 ...... 灰白的迷雾翻涌不休,破败斑驳的“希望之星”游轮缓缓转动船身,一点点远离那个刻着鲜红“终末”二字的渡口。 船底划破浑浊的海水,泛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将渡口的阴影抛在身后。 悠长低沉的汽笛声在海面上回荡良久,渐渐消散在风里。 下一秒,游轮各处的广播喇叭同时响起,一段旋律熟悉的钢琴曲缓缓流淌而出,驱散了甲板上的几分阴森,却又莫名添了几分诡异...... 安歌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与思索,语气里满是不确定,“这首曲子好耳熟啊......” 秦意绵愣愣地抬起头,目光涣散,像是陷入了某种恍惚的回忆。 她嘴唇动了动,缓缓开口道,“当然会觉得耳熟,因为这首曲子是经典的《卡农》啊...... 以前我弹钢琴的时候,经常练这首。”她说着,指尖下意识颤动了一下。 这首温柔治愈的钢琴曲,在破败斑驳的游轮上响起,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温柔的旋律裹着海风的咸腥,落在众人耳边,没有丝毫暖意,反倒让每个人心底都泛起了一丝寒意,下意识绷紧了神经。 钢琴声渐弱,游轮引擎运转的“嗡嗡”声,还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哗哗”声,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随后,广播里响起了一个富有磁性的男声,低沉而温和,中气十足,盖过了一切嘈杂,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各位尊贵的宾客、各位船员同仁,上午好! 这里是船长项云帆,通过全船广播向大家致以问候。” 众人都屏住呼吸,聚精会神地聆听着这诡异的广播,眼神警惕。 每个人都在仔细捕捉着广播里的每一个字,试图从中获取游戏的重要信息—— “首先,很高兴能与大家共同搭乘‘希望之星’,开启本次‘助力贫困儿童教育’慈善晚宴专属航程。 此刻,我们已缓缓驶离港口,正沿着预定航线向南海海域航行。 根据气象部门实时数据,未来24小时海域天气晴朗,海面风浪小于2级,非常适合本次航行。 请大家放心享受接下来的旅程。” 而就在广播播报天气状况的同时,海面上突然毫无征兆地刮起一阵极强的怪风! 狂风裹挟着冰冷的海水,猛地席卷而来,力道大得让人睁不开眼,头发被吹得凌乱不堪,衣角猎猎作响。 巨浪疯狂地摇晃着船体,游轮剧烈颠簸起来,众人站立不稳,东倒西歪。 有人下意识伸手,紧紧抓住身边人的胳膊相互搀扶。 有人慌乱中踉跄着扑向甲板边缘的栏杆,死死攥住,发出一阵惊呼。 这阵怪风肆虐了十几秒后,又骤然停止! 姜卓、秦意绵、上官青橙、霍离四人先后缓缓睁开眼睛,下意识眨了眨,适应着突然的平静。 随即都愣在了原地,瞳孔微微收缩,脸上写满了惊愕和慌乱,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眼前的景象,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笼罩在海域上空的厚重浓雾,已彻底散尽。 此刻晴空万里,阳光灿烂得有些晃眼,湛蓝色的天空一尘不染! 刺眼的阳光倾泻在船身上,将原本斑驳锈蚀的漆面照得发亮,甚至能看到船体上崭新的白色底漆。 甲板上那些原本翘起断裂、沾满海泥的地板,变得平整如新,各处缝隙里的海泥与枯草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本坍塌歪斜的遮阳伞,不知何时已自动撑开,米白色的帆布在轻柔的海风中轻轻舒展,没有一丝褶皱。 两排藤编座椅整齐地归位在遮阳伞下,椅面上甚至还残留着刚被擦拭过的水渍。 那根早已断裂、锈迹斑斑的桅杆,重新笔直地立在甲板中央。 残破不堪的帆布,变成了崭新的白色船帆,上面清晰地印着“希望之星”四个蓝色大字,海风吹过,船帆猎猎作响。 船尾那盏昏沉闪烁的信号灯已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两排银光闪闪的金属廊灯,沿着甲板边缘整齐排列,在阳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芒...... “几位!请小心脚下!”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提醒,语气恭敬而礼貌。 四人猛地回过神,身体下意识地向旁边避让经过的餐车,动作有些僵硬。 随后他们又左右张望了一圈,目光扫过眼前热闹的甲板,再次失神,眼神空洞...... 刚才还是破败阴森的鬼船,此刻竟变得焕然一新,充满了生机。 天气晴朗,阳光正好,甲板上随处可见身穿正装、衣着华贵的宾客,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 还有不少身穿笔挺白色制服的船员,穿梭在宾客之间,端着托盘,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整个甲板一片热闹欢乐,与之前的死寂阴森,形成了鲜明而诡异的对比。 秦意绵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三人,眼神里满是茫然和慌乱,怔怔地说道,“晏寻他们人呢?怎么就剩我们四个了?” 上官青橙、姜卓、霍离三人,一时间也是不知所措,眼神慌乱地在甲板上四处张望,试图找到其他人的身影。 霍离寻找的目光无意间望向游轮后方,望向那个刚刚驶离的“终末”渡口。 那里依旧被灰白的浓雾笼罩,看不清景象,只有两个鲜红的“终末”大字,在浓雾中隐约可见,色泽暗沉,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近岸的海水,依然浑浊不堪,泛着灰黑色的浪花。 而游轮下方的海水,却清澈碧蓝,波光粼粼。 两者之间,仿佛有无形的界限,形成了一道鲜明而诡异的割裂线,宛如阴阳两界,互不交融。 霍离眯起眼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看来,游戏已经正式开始了......” 此时,游轮广播里,船长项云帆沉稳的男声仍在继续—— “接下来,为大家简要介绍本次航程的核心安排: 今晚20:00,顶层餐厅将准时开启慈善晚宴。 21:30,晚宴后将在船尾观景宴会厅举行慈善拍卖,本次拍卖所得款项将全部捐赠给‘儿童教育发展基金会’,感谢各位的爱心支持。” 第1032章 分散的众人 ...... 与此同时。 游轮3层船员生活区的东侧,一个约莫15平米左右的房间。 墙面是粗糙的浅灰色水泥墙,没做任何装饰,被海风裹挟的湿气侵蚀,墙根爬着淡淡的霉斑。 角落堆着几捆未拆封的铁丝和备用的橡胶警棍,地面铺着深色防滑地砖,缝隙里嵌着不易清理的灰尘和铁锈。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深棕色的铁皮办公桌,桌面斑驳不堪,布满了划痕和磕碰的印记,边缘还掉了一块漆,露出底下暗沉的金属底色。 晏寻和安歌两人,分别坐在办公桌两侧两把掉皮的黑色人造革座椅上,身体有些僵硬,还没从这突然的变故中缓过神来。 他们一边听着广播里传来的声音,一边茫然地四目相对,眼神里满是惊恐和不安。 安歌缓缓抬起头,环视着周围陌生的环境,眼神警惕,心中有诸多疑惑,“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刚才不是在甲板上吗? 是那阵风把我们带这来的?其他人呢?” 晏寻从椅子上慢慢站起身,目光扫过面前的办公桌,桌面上整齐地摆着几台对讲机、一本泛黄的巡逻记录册,还有几支警棍。 办公桌左侧,并排摆着两台老旧的监控显示器,屏幕泛着淡淡的雪花点,画面不算清晰,却能看到游轮各层关键区域的实时画面...... 晏寻的目光紧盯着监控显示器屏幕的画面,眼神闪烁,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凝重地分析,“我们还在游轮上。 这里应该是类似于保安室的地方,所以才有这些监控画面和巡逻记录。” 安歌也赶忙从椅子上起身,脚步匆匆地凑到晏寻身边,弯腰盯着显示器上游轮各个场所的画面。 他瞳孔猛地一颤,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这画面是真的还是假的?这场景不对吧!这不是艘沉船吗? 怎么会有这么多船员和宾客?” 晏寻的目光无意间扫到了监控屏幕画面的角落,那里清晰地显示着实时时间——【11:13—2008.8.7】。 他的手指指向那个时间,瞳孔剧烈震颤,语气震惊,“2008年?我们这是穿越了?穿越到了这艘游轮还没沉没的时候?” 安歌脸上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兴奋。 他嘴角微微勾起,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所以,这第六天的游戏场景是现实,而且还是过去的现实...... 那倒是有意思了!” 背景广播里,船长项云帆的声音还在继续,依旧沉稳而温和—— “......若您需要任何服务,无论是客房整理、餐饮预订,还是医疗咨询,都可拨打客房内的服务热线‘8888’。 我们的船员将在5分钟内响应。” 晏寻一边聆听着广播,一边在监视器的画面中寻找,眼神带着焦急和担忧,嘴里低声呢喃着,“小蕊,你会在哪里呢......” ...... 游轮5层东侧,紧邻顶层餐厅的位置,一间名为“星雾”的酒吧。 因为还没有开始正式迎客,距离傍晚的营业时间还有很久,所以酒吧里没有宾客的喧闹,只有细碎的准备声响,显得格外安静。 这里的光线偏暗,只有几盏嵌在天花板上的暖黄色射灯亮着,柔和的光束落在吧台和小小的驻唱舞台上,驱散了几分昏暗。 其余区域仍浸在淡淡的阴影里,与窗外明亮刺眼的天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酒吧整体面积约莫30平米,墙面是深棕色的木质镶板,纹理清晰,泛着温润的光泽。 墙面上挂着几幅老旧的西洋油画,画的都是海边落日和游轮航行的场景。 地面铺着深色的木质地板,角落还铺着一块暗纹地毯,上面落着少量灰尘,是保洁人员还未清理到的痕迹。 房间北侧,是一排长长的吧台,台面是黑色的大理石,冰凉光滑,边缘打磨得十分圆润。 杜若站在吧台的里侧,身姿挺拔,却有些僵硬。 而薛苒则坐在吧台外侧的高脚椅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台面上。 两人相隔的吧台台面中间嵌着一排银色的金属酒架,整齐地摆放着各种酒瓶。 杜若的目光缓缓扫过酒架上的威士忌、白兰地、朗姆酒,眼神里带着几分思索,随后顺手拿起了一瓶。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瓶身的标签,怔怔地开口道,“这瓶鸡尾酒基酒是2008年的......” 薛苒闻声,眼睛微微一亮,脸上露出几分惊讶和崇拜,语气里满是赞叹,“不愧是调酒师,专业啊!这你都能看出来?” 杜若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翻转瓶身,将标签展示在薛苒眼前,“其实这上面有生产日期的。” 薛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尴尬,随后有些失望地“切”了一声,撇了撇嘴,“我还以为你真有这么厉害呢!” “不过,这款酒我确实认识,在早些年很流行,后来就慢慢少见了。”杜若将那瓶酒小心翼翼地放回到酒架上。 随后,他脸上的笑容褪去,神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语气凝重地对薛苒说道,“薛苒,这第六天的游戏场景太真实了。 我们可能真的在2008年.....” “2008年?恐怕是虚幻的现实......”薛苒脸上的玩笑神色瞬间消失,变得凝重起来。 她再次转头,看向杜若身后的电子钟,上面红色的数字清晰地显示着时间——【11:14—2008.8.7】 耳边,广播里船长的声音还在继续,依旧平和而沉稳—— “......最后,提醒大家注意基本安全事项: 请您保管好随身携带的贵重物品,尤其是晚宴拍卖环节的拍品编号牌。 若您在甲板活动,请勿翻越栏杆,儿童需由成人陪同。 船舱内的紧急疏散通道位于各楼层走廊尽头,标识为绿色荧光牌。 我们已在登船时为大家发放《安全须知手册》,若有疑问可咨询身边的船员。” 第1033章 着名的演员 ...... 游轮的甲板上。 姜卓、霍离、秦意绵、上官青橙四人,依旧倚靠着甲板边缘的栏杆,身体微微紧绷。 他们神情凝重地观察着甲板上的一举一动,还有海面上的景象,眼神警惕,没有丝毫放松。 耳边,广播里的声音停顿了片刻,再响起时,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温和的笑意,少了几分沉稳,多了几分亲切—— “‘希望之星’因各位的到来而闪耀,也因大家的爱心而更具意义。 接下来的旅程中,愿海风伴您舒心,美食予您愉悦,更愿我们共同的善举,能为远方的孩子点亮希望。 再次感谢大家的参与,预祝本次慈善晚宴圆满成功,也祝愿各位在‘希望之星’上度过一段难忘的时光。” 广播里项云帆的男声渐渐缓和,背景的《卡农》钢琴曲再次切入,温柔的旋律裹着海风,在甲板上、在船舱里,缓缓流淌开来。 “广播完毕,祝您旅途愉快。” 当最后一句播报落下时,钢琴声渐渐减弱,游轮引擎的轰鸣与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在耳边不断回响。 甲板上的宾客们,纷纷抬手鼓掌,掌声稀落而轻柔,随后便三三两两地各自散去。 而这艘“希望之星”已经平稳地驶入开阔的海域,将那个笼罩在迷雾中的“终末”渡口远远抛在了后方...... 秦意绵猛地回过神,压下心底的慌乱,对着身边三人凝声道,“虽然现在还不清楚这第六天的游戏规则,但我觉得晏寻他们应该也还在这艘游轮上。 总之,我们先去找他们汇合吧!” 几人纷纷点头,刚抬脚准备动身,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个身影正朝着他们快步走来。 那是个身穿深灰色立领西装式制服的男人,身材魁梧,肩背挺得笔直,脸上带着浓重的胡青,眼角有几道深浅不一的皱纹。 年纪约莫五十岁上下,步伐沉稳,每一步踩在甲板上,都带着几分压迫感。 他走近时,脸上先堆起一抹客套的微笑。 目光慢悠悠地依次扫过秦意绵四人,那笑容却随着打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明显的疑惑。 他停下脚步站在四人面前,开口问道,“几位,在登船的时候,我好像没见过你们啊......” 话音刚落,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神情瞬间严肃起来,语气也沉了几分,“请出示你们的登船凭证和身份证件。” 四人皆是一愣,下意识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紧张和慌乱。 上官青橙目光落在男人制服肩章上的银色宽杠和盾牌徽章上,定了定神,试探着轻声询问道,“请问,你是船上的保安吗?” 男人的脸色变得更加严肃,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几分不悦,“没错!我是游轮上的安保主管,朱大志! 麻烦请出示你们的登船凭证和身份证件!”他说着,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警棍,神色戒备。 上官青橙神色一紧,身体微微前倾,凑到秦意绵耳边,压低声音道,“怎么办?我们哪有什么登船凭证啊......” 虽说声音很轻,但朱大志的耳朵似乎格外灵敏,还是隐约听见了,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你们该不会是没有吧......” 话音未落,他抬手迅速伸向胸前的对讲机,作势就要喊人,语气也带着几分逼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上来的!”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姜卓突然抬手,指着自己的脸,不由失笑道,“我是谁,你竟然不知道? 你再仔细看看我这张脸!不觉得很眼熟吗?”他说着,还特意仰起头,把脸凑到朱大志面前,好让他看清楚。 朱大志愣了一下,下意识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还真往前凑近了一步,眯着眼睛,左看看、右看看...... 他的目光在姜卓脸上反复打量,眉头却皱得越来越紧,脸上的疑惑和茫然也愈发明显,显然是没认出来。 不过,看着姜卓这出众的长相,还有那莫名其妙的自信,他心中也多少有了些猜测,语气放缓了几分,试探着问道,“您...该不会是演员吧?” 听到这话,姜卓双眼瞬间发亮,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激动地往前凑了凑,语气里满是雀跃,“你真认识我啊! 没想到,我姜卓的影响力已经覆盖了中老年群体!”他说着,还下意识地理了理头发。 朱大志脸上露出一抹尴尬的苦笑,随后拿起一本名册,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对着姜卓再次确认道,“您刚才说,您叫什么名字?” “姜卓啊!你不是都认出我了吗?”姜卓撇了撇嘴,脸上依旧满是得意。 一旁的上官青橙、秦意绵、霍离三人则是满脸诧异,下意识相互对视一眼。 他们实在没想到,姜卓这种不入流的十八线演员,竟然真的有人能认出来...... 只见朱大志翻开名册,指尖沿着名册上一个个名字仔细滑动,目光专注,嘴里还小声念叨着。 他突然眼前一亮,停下指尖,指着名册上的一个名字,笑着说道,“找到了!姜卓,影视演员。” “没错!就是我!”姜卓嘴角立刻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需要签名吗?” 朱大志的态度瞬间转变,脸上的严肃彻底消失,语气也变得格外恭敬,“我就说,觉得您眼熟嘛!签名就不必了...... 抱歉!刚才可能有些误会,职责所在,还请见谅!” 随后,他又将目光转向其余三人,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和恭敬,“那三位想必也一定是游轮的贵客了,方便让我确认一下身份吗?” 霍离眯起眼睛,目光不着痕迹地从朱大志手中的名册上扫过,眼底闪过一丝思索。 随即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语气平和地说道,“当然可以,我叫霍离。” 朱大志没找太久就找到了霍离的名字,笑着说道,“原来霍离先生是形象造型师啊......” 第1034章 名册的标注 朱大志的目光落在霍离那头惹眼的银白发丝,还有身上略显花哨的装扮上。 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没有丝毫怀疑,不过语气里也没有太多热情,显然是觉得霍离的身份算不上什么大人物。 于是,他立刻收回目光,又将注意力集中在上官青橙和秦意绵身上,语气比对待霍离时恭敬了几分,“那两位女士呢?” “我叫秦意绵。”秦意绵率先开口,语气轻柔。 “上官青橙。”上官青橙紧随其后,微微低下了头,避开了朱大志的目光。 两人前后报出自己的名字,朱大志立刻低头在名册上查找,才发现,这四个人的名字,竟然在名册上是连在一起的。 随后,他指着秦意绵的名字,笑着说道,“秦意绵小姐是古典钢琴演奏家。 而上官青橙小姐是......” 朱大志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没有继续念出上官青橙的身份,脸上的笑容却瞬间变得格外热情。 他甚至直接忽略了身边的秦意绵,快步走到上官青橙面前,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语气恭敬得近乎谦卑,“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 上官小姐,希望我刚才的失礼没有给你的旅途带来不愉快......”他低眉折腰的姿态,与刚才对待姜卓、霍离几人的态度截然不同。 霍离站在一旁,看着朱大志这副前倨后恭的模样,忍不住低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个子高,刚才朱大志翻看名册的时候,他已经悄悄瞄到了,上官青橙的身份写的是“青年慈善捐赠者”。 当然,让朱大志如此谄媚的真正原因,并不是这个称谓,而是“青年慈善捐赠者”旁边,用红笔清清楚楚标注的“100万”。 不止是上官青橙,名册上记录的所有人名后面,都标注着一串数字,不过只有“50万”及以上的,才会用红笔标注,格外显眼。 像姜卓名字后面的“20万”,秦意绵的“30万”,还有他自己的“10万”,这些数字都是用黑笔标注的,不起眼,也不足以让朱大志另眼相看。 这便是霍离从那本名册上能偷瞄到的所有信息了,他心中一动,觉得晏寻他们的名字,说不定也在这本名册上,迫切地想要确认。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开口问道,“我称呼你朱主管可以吗?” 此时,朱大志还在凑在上官青橙面前谄媚。 霍离突然出声,让他猛地一愣,回过神来,对着霍离摆了摆手,说道,“安保主管实际就是保安队长,您叫我朱队长就行! 怎么了霍先生?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他的语气算不上多热情,却也不敢怠慢。 霍离眯着眼睛,目光落在朱大志手中的名册上,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试探,“也没什么,只是想问问朱队长,手里的名册能不能借我看一眼......” “您要看名册?”朱大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愣了一下,随后面露为难之色,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可这不合规矩啊! 霍先生,毕竟名册上记录着所有乘客的身份信息,不方便随意传阅......”他说着,下意识将名册往身后藏了藏。 霍离心中了然,他清楚自己名册上那“10万”的标注,根本没有说话的份量。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给上官青橙使了个眼色。 上官青橙怔了一下,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霍离的意思,随即脸上堆起温柔的笑容,对着朱大志说道,“朱队长,我知道你是职责所在,也有自己的难处。 其实我们也不是一定要看名册,只是想要确认几个认识的朋友有没有在船上。 这样,我给你报几个名字,你帮我查查可以吗?” 听到上官青橙的话,朱大志脸上立刻又露出了笑容,连忙点了点头,语气恭敬得不行,“原来是这样啊! 只是确认几个名字的话,那当然没问题! 上官小姐您说,我马上帮您查!”他说着,立刻翻开名册。 而就在上官青橙微微张口,正准备报出晏寻他们的名字时,朱大志胸前的对讲机突然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声,打破了平静。 随后,一个急促的男声从对讲机里传来,“频道4呼叫朱队,频道4呼叫朱队,这里是018,收到请回复。” 朱大志脸色微微一变,立刻对着上官青橙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抬手示意她稍等片刻。 随后迅速转过身,捏着对讲机语气带着几分烦躁,“收到,018请讲!” 对讲机那头焦急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朱队,拍卖厅这边要提前布置,人手不够,请求支援!” 朱大志皱紧眉头,语气瞬间变得极不耐烦,对着对讲机低吼道,“你们两个人还不够?现在谁不忙啊?我他妈去哪给你调人?” 对讲机那头的声音更加困惑,“朱哥,我这哪来的两个人?一直就我一个啊!” 朱大志一愣,捏着对讲机的手紧了紧,脸上露出一丝疑惑,追问道,“那个谁谁谁...... 就是临时招进来的那个,去哪了?” 与此同时,游轮3层的安保室内,气氛也有些微妙。 晏寻和安歌两人并肩站在办公桌前,凝神听着办公桌上那两台对讲机里传来的对话,神色凝重,若有所思地对视一眼。 对讲机里,018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茫然和慌乱,“朱哥,你说谁啊?你别吓我! 这安保频道4就只有我们俩,跟小情侣打电话似的,哪有第三个人啊?” 就在这时,安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晏寻察觉到他的意图,心中一紧,刚伸手想要阻止他,却还是慢了一步。 安歌已经一把拿起办公桌上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当然还有第三个人啊!” 另一边,甲板上的朱大志听到对讲机里突然响起一个陌生的男声,神色瞬间一怔。 脸上的疑惑更浓了,对着对讲机沉声质问道,“你谁啊?怎么会有我们的对讲机?” 对讲机里,安歌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你猜。” 第1035章 小年轻的搭讪 “我猜你妈!你他妈到底是谁!”朱大志瞬间暴怒,对着对讲机低吼出声,脸色涨得通红。 随后,他突然反应过来,眼神一沉,“你在我们安保室是吧!好小子,我现在就过去!你给我等着!” 朱大志怒气冲冲地收起对讲机,转身就准备往船舱方向赶,脚步匆匆。 他跑出去两三步,才猛地想起上官青橙四人,又赶忙停下脚步,折返回来,脸上满是窘迫和歉意,“实在不好意思!让几位见笑了! 我这边突然有紧急情况,就先失陪了!真的非常抱歉!” 上官青橙连忙笑了笑,语气温和地说道,“没关系,朱队长,既然你有事,就先去忙吧!不用管我们。” “好的好的!感谢理解!晚上慈善晚宴见!”朱大志连忙点头哈腰地说了一句。 说完,他便转身,急匆匆地朝着船舱的方向跑去,脚步慌乱,还差点撞到甲板上的一个宾客,背影显得格外狼狈。 朱大志走后,上官青橙四人相互看了一眼,神色都有些复杂。 秦意绵眼神闪烁,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刚才对讲机里的那个声音,你们都听见了吧!” 姜卓笑着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地说道,“确实是安歌没错。” 霍离嘴角微微勾笑,眼底漾开一丝了然,慢悠悠道,“原来,安歌在安保室啊......” 上官青橙面色瞬间凝重起来,抬眼看向几人问道,“那我们是不是应该跟着一起去安保室,和安歌汇合?” 姜卓却缓缓摇了摇头,收起嬉皮笑脸,难得正经道,“既然现在已经知道安歌在游轮上,那我们也没必要着急去找他。 你们还没发现吗?这第六天的游戏就是剧本啊! 一开始,那女医生询问我们的姓名和职业,就是为了给我们在剧本中设定角色身份。 我猜安歌在这游轮上的身份应该就是临时安保了。” 秦意绵闻言恍然大悟,眼睛微微睁大,连忙接话,“所以,其他人应该也和安歌一样,在游轮上获得了不同的新身份......”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确实不用着急汇合。”霍离眯起眼睛,靠在栏杆上微微思索。 他语气沉稳,“我们分开行动,利用各自不同的身份,从不同的角度,反而能获取更多信息。” 上官青橙立刻点了点头,“那我们四个要不也分开行动吧!” 秦意绵笑着挽住上官青橙的胳膊,晃了晃道,“青橙,那我们俩一起?” “好啊!”上官青橙笑着应下,两人便手挽手,朝着船舱的方向走去。 刚走几步,秦意绵突然想起什么,猛地转头朝霍离和姜卓扬声喊,“如果碰不到面的话,就还在甲板这汇合!” 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船舱入口,霍离无奈地侧头看向姜卓,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大明星,我们往哪走啊?” 姜卓左右扫了扫甲板上三三两两谈笑的宾客,嘴角勾起一抹笑,“哪都不用去,有人的地方就有信息。 这甲板上站满了 Npc,难道不应该去交互一下吗?” 霍离不由低笑一声,挑眉道,“你很擅长社交吗?”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姜卓已经抬脚迈步向前,径直朝着不远处两位穿着雍容华贵的妇人走去。 霍离索性靠在栏杆上,站在远处眯着眼睛看,就见姜卓凑上去没说几句话,便和那两位妇人聊得有说有笑,姿态熟稔得像是认识许久。 其中一位红裙妇人更是直接抬手,将手搭在了姜卓的肩膀上,亲昵得很。 霍离看得瞬间愣了神,眼底满是诧异。 紧接着,姜卓转头朝他挑了挑眉,还抬手挥了挥,示意他过去。 霍离刚缓过神,就发现那两位妇人的目光也齐刷刷汇聚在了自己身上,带着几分探究的笑意。 “霍离!快过来啊!”姜卓扯着嗓门喊了一声,声音不算小,一时间甲板上不少人的目光都被吸引,纷纷看了过来。 霍离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烫,有些丢脸,赶忙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刚到跟前,姜卓就一把勾住他的肩膀,将他半推半搡地送到两位妇人面前,笑着介绍,“两位姐姐,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位霍离先生,就是我的御用造型师。” 那位穿红裙的波浪卷妇人目光落在霍离身上,笑意盈盈地上下打量着,“也是个大帅哥呢!个子真高,得有一米九吧!” 霍离扯了扯嘴角,干笑两声,“哈哈哈,没有!净身高一米八八,不到一米九......” “一米八八呀!还挺吉利的数字。”红裙妇人说着,手很自然地就按在了霍离的胸口,还轻轻捏了捏,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呦!身材也不错嘛!” 那微妙的触感传来,让霍离瞬间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脸上的笑容僵硬,慌忙转头看向姜卓,拼命给他使眼色,眼底满是求救。 姜卓却装作没看见,也朝他回了个眼色,示意他忍耐。 “霍离,我给你介绍一下!”姜卓转头,目光落在一旁还算矜持的长发白裙妇人身上,语气夸张,“这位沉鱼落雁的姐姐,叫作西施。” 随后,他又看向那位奔放的红裙妇人,笑容更甚,“而这位闭月羞花的姐姐呢,叫作貂蝉。” 红裙妇人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拍了拍姜卓的胳膊,“小弟弟,你可真会说笑,什么西施貂蝉啊! 姐姐我姓胡,她姓王,你们叫我们胡姐、王姐就行。” 穿白裙的王姐也捂嘴轻笑,声音温婉知性,“没想到,我们俩都一把年纪了,还能被小年轻搭讪。” 姜卓摆了摆手,一脸认真地看着两人,“姐姐们最多三十岁吧!看着也没比我们大多少啊!” “三十岁?”胡姐摇着头失笑道,“天呐!姜卓小弟,你也太会说话了!” 姜卓闻言瞬间一愣,脸上满是诧异和震惊,故作不解道,“怎么?难道不是吗?要说姐姐们三十出头,我是绝对不信的!” 第1036章 安保员的测试 霍离站在一旁,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动,脸上僵硬地挂着笑。 他看得清清楚楚,这两位妇人脸上的粉都遮不住眼角的皱纹,少说也有四五十岁。 只是没想到,姜卓这些浮夸的赞美,竟让她们如此受用,当然,也可能是姜卓的演技实在太好,演得一脸真诚。 不过,姜卓那些油腻的谄媚话,霍离实在有些听不下去了。 他悄悄拉了拉姜卓的胳膊,将他拽到一旁,压低声音在他耳边提醒,“你是牛郎吗?差不多得了!你是来找线索的,不是来拉客的!” 姜卓皱着眉头,也低声回怼,“关键的信息哪有这么容易就能问得出来?你不得先交心吗? 真心换真心,你不懂吗?” 另一边,红裙胡姐看着两人背对着她们交头接耳,红唇微抿,凑到白裙王姐耳边,轻声问道,“怎么样?你喜欢哪个?” 白裙王姐脸颊微微泛红,目光偷偷落在姜卓身上,小声道,“我喜欢那个帅的。” “那我就选高的......”胡姐说着,看向霍离的眼神瞬间亮了,像锁定猎物的猎人,带着势在必得的意味。 她随即扬声朝两人喊,“姜卓小弟,霍离小弟,你们俩是还有别的什么事吗?” 姜卓赶忙回过身,脸上又堆起笑容,“没事!只是霍离他说,他非常想要给两位姐姐量身设计一个发型。 但又怕直接跟两位姐姐开口,会有些冒昧,所以跟我商量呢......” 胡姐眼前一亮,撩开波浪卷,满脸惊喜,“真的吗?那可太好了!我正想换个发型呢!” 说着,她便直接伸手,一左一右勾住了姜卓和霍离两人的胳膊,语气亲昵,“既然如此,那我们回房间,慢慢聊吧!” 霍离身子瞬间一僵,面露难色,连忙推脱,“那个...其实在这聊也可以......” 胡姐微微蹙眉,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在这哪聊得开啊!人多眼杂的。 你怕什么?我们又不会吃了你们!” 姜卓也在一旁附和,还主动伸手挽上了白裙王姐的胳膊,“就是!你怕什么? 姐姐愿意跟我们聊,那是我们的荣幸啊!” 霍离看着姜卓那副顺水推舟的模样,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最终只能半推半就,被几人架着往船舱的方向走去。 几人走到船舱入口时,姜卓无意间抬眼,瞥见了门框上方悬挂着的一面鎏金欢迎牌。 上面烫金的字体清晰地刻着——“希望之星慈善晚宴.2008.8.7”。 “2008年?”姜卓瞬间愣在原地,满眼震惊,下意识脱口而出。 他身边的白裙王姐闻言,不由失笑道,“对啊!2008年,怎么了?你干嘛这么惊讶?” “没什么......”姜卓勉强扯出一句话,眼神惊恐地转头,和同样满脸震惊的霍离对视一眼。 两人眼底都写满了难以置信,脑海中思绪也开始翻涌...... ...... 与此同时,游轮3层的安保室。 “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朱大志怒气冲冲地大步迈进门,胸口剧烈起伏,抬眼就看到晏寻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他的搪瓷茶杯,正慢悠悠地喝着茶,神情闲适。 这副模样瞬间让朱大志更加恼火,他攥紧手里的警棍,指着晏寻厉声喝道,“刚才对讲机里的人,就是你是吧! 谁让你进安保室的!这是你能随便进来的地方吗?你他妈谁啊?” 晏寻神态自若,端着茶杯又抿了一口,放下杯盖时发出轻响,随后抬眼淡定地看着他,“我是谁,为什么会在这,你不知道吗?” “嘿!你他妈什么态度......”朱大志刚撸起袖子准备发作,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丝异样,猛地顿住,“不对啊! 刚才对讲机里的好像不是这个声音......” 他心头一紧,突然后背发凉,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危险,猛地转身。 躲在门后的安歌早已蓄势待发,见他转身,立刻扑了上去! 一个利落的扫腿,紧接着反手擒拿,动作干脆利落,瞬间就将朱大志整个人死死按在了地上。 朱大志的脸紧紧贴在地上,被安歌压着,动弹不得。 他只能艰难地转动眼珠,目光扫过晏寻和安歌两人,喉咙发紧,语气里满是惊恐,“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晏寻缓缓放下手里的茶杯,从椅子上站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觉得呢?” 朱大志眼皮控制不住地抽搐,脑海中飞速思索,出声试探道,“你们是项云帆安排进来的临时安保员?” 晏寻和安歌对视一眼,随后同时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笑容。 晏寻点了点头,语气坦然,“没错!我们就是船长安排进来的临时安保员。” “操!那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朱大志得知两人的身份后,眼中的惊恐瞬间转为暴怒,脸涨得通红,奋力挣扎着想要起身。 晏寻再次点头,目光落在朱大志制服肩章的银色宽杠上,淡淡道,“看样子,你应该是安保队长吧。” “知道还不快放开我!你们还想不想干了?!”朱大志气得大吼,浑身都在颤抖。 安歌抬眼看向晏寻,得到他的眼神示意后,这才缓缓松开了按在朱大志身上的手。 朱大志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揉着被按疼的胳膊,一边怒目圆睁地瞪着两人。 晏寻却笑着走上前,开口解释道,“朱队长,我们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应该不会生气吧! 作为安保人员,为了让你放心,所以我们得向你证明我们的能力啊!” “证明能力?” 朱大志紧盯着晏寻的眼神骤然发狠,手臂猛地抡起,攥着警棍就朝着晏寻狠狠甩去,动作又快又狠。 晏寻反应极快,脚下轻旋侧身,躲过警棍的横扫,棍身擦着他的胳膊砸在身后的铁皮桌上,发出 “哐当” 一声闷响。 几乎是同时,他欺身而上,一记刺拳精准击打在朱大志的侧腹。 “嗷 ——!” 朱大志猝不及防吃了这一拳,疼得发出一声惨叫,手中的警棍 “哐当” 一声脱手砸在地上。 他瞬间弓着身子,双手死死捂住肚子,腰腹蜷缩成一团,额头冒起冷汗,嘴里止不住地痛苦呻吟,连站都站不稳,身子微微晃着。 晏寻收回拳头,脸上露出一抹歉意的笑,摊了摊手,语气带着几分无辜的无奈,“朱队长,你还要测试我,就提前说一声嘛! 我这提前也没个准备,一不小心就没轻重了...... 抱歉!抱歉啊!” 第1037章 上船的目的 朱大志脸色铁青,额角还挂着冷汗。 他捂着发疼的侧腹慢慢抬起头,看向晏寻和安歌的眼神里,诧异混着难以掩饰的惊恐,声音都带着点发颤,“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 安歌忍不住低笑一声,挑眉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不都已经说清楚了吗?我们是临时安保啊!你怎么又问一遍?” 朱大志咬着牙,缓缓直起身,腰腹的隐痛让他皱紧了眉,眼底的怀疑却半点没消,“你们有这样的身手,绝对不是普通人!” 他顿了顿,眼神飞快闪烁,突然凝声追问,“其实,你们并不是项云帆安排进来的吧!” 晏寻和安歌皆是一愣,脸上方才的笑意和轻松瞬间敛去,神情齐齐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警惕。 两人心里都打着同样的算盘: 如果朱大志蠢点,或者识趣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本打算就借着临时安保的身份,暂时跟在他身边打探消息。 但要是朱大志执意刨根问底,那也只能让他闭嘴了。 可没想到,朱大志盯着两人的脸看了几秒,眼神里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语气笃定,“我知道了! 让你们上船当临时安保的,不是项云帆,而是荣先生! 其实,你们是荣先生的人,对吧!” 晏寻和安歌再次愣住,对视一眼,眼底满是茫然。 他们压根不知道朱大志口中的“荣先生”又是哪位。 但既然朱大志自己主动给了台阶,他们自然没有不接的道理。 晏寻随即顺水推舟,故作无奈地苦笑叹气,“原本我们打算低调行事的,没想到还是瞒不过朱队长啊!” 朱大志脸上堆着恭维的笑,心里却满是牢骚:‘低调?你们这他妈也叫低调?’ 不过转念一想,既然是荣景盛的人,行事嚣张些倒也正常。 摸清了两人的“底细”,朱大志的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忍着腹痛挤出谄媚的笑,忙不迭地伸手拉开办公桌前的两把椅子,“这还真是一场天大的误会啊!” “那两位先坐!我们坐下慢慢聊......”他弓着腰,一边陪笑一边引着两人往椅子上走,腹间的疼一阵紧过一阵,那模样竟还有些心酸。 晏寻和安歌对视一眼,从朱大志这前倨后恭的态度里,瞬间便判断出,这位“荣先生”的地位显然比广播里的船长项云帆还要高上不少。 朱大志又屁颠屁颠地端起自己那只搪瓷茶杯,递到晏寻面前,重重叹了口气,“你们都不知道,船上的安保在这游轮上压根就不被重视,简直可有可无。 但工作内容却贼拉繁重,整个安保室就只有我和小李两个人,又要巡逻,又要维持秩序。 那些杂七杂八没人干的活,最后也全落到我们头上。” “我早就跟项云帆提过无数次了,安保队得增添人手,可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说是这次慈善晚宴,特意给我们临时招进来一个人,结果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所以刚才我才以为,你们是他安排进来的呢!” 他絮絮叨叨诉着苦,话锋突然一转,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道,“但我转念一想就觉得不对啊! 项云帆给我安排一个人都磨磨唧唧的,怎么可能一口气送来两个? 而且,两位这身手,也太不一般了......” 说着,他又下意识捂了捂侧腹,想起那记拳的力道,苦笑道,“能把你们这样的高手请上船,我想也只有荣先生有这能耐了!” 晏寻闻言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余光扫了一眼身旁的安歌,两人眼底都掠过一丝庆幸。 还好这朱大志,是个聪明却又没聪明到点子上的人,刚好合了他们的意。 随后,晏寻脸上又挂上笑容,顺着话头继续试探,“朱队长,你果然够机灵! 那你能猜到,荣先生安排我们两个上船的目的吗?” 朱大志被夸得眉开眼笑,先得意了一瞬,随后敛了笑,一脸认真地分析起来,还刻意放低了音量,“荣先生安排你们上船的目的,我猜...... 一定是为了船底下的那批货吧!” 他左右瞥了瞥,神情愈发谨慎,声音压得更低,“这一趟的乘客比以往多了不少,还有不少生面孔,鱼龙混杂的。 荣先生向来谨慎,肯定是担心货物的交易安全,所以才特意请你们来保驾护航的,对吧!” 安歌眼神微微闪烁,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没想到,你一个安保队长,竟然知道这么多内情?” 朱大志立刻搭上两人的肩膀,动作亲昵,“荣先生怎么也没提前跟你们打过招呼啊! 实不相瞒,我也是荣先生的人!说到底,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 安歌轻笑一声,状似随意地问道,“刚才从对讲机里,只知道你姓朱,还没敢问你的大名呢?” “胸怀大志,朱大志!”朱大志拍着胸脯答道,又笑着反问,“那两位兄弟怎么称呼啊?” “安歌。” “晏寻。” “原来是安兄弟和晏兄弟啊!幸会幸会!”朱大志笑得更热络了,又小声地试探,“冒昧地问一下,两位兄弟以前是干什么的?” 安歌淡淡勾唇,“雇佣兵。” 晏寻也没隐瞒,直言道,“退役拳击手。” 朱大志闻言瞳孔猛地一缩,满脸震惊地看着两人,却半点没怀疑这话的真假,反倒更加确信,这两人是荣景盛花高薪请来的顶尖安保。 他连忙正了正神色,一脸郑重地说,“两位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尽管开口! 对了!我刚才在甲板上好像看到荣先生了,要不,我们一起过去打声招呼?” 晏寻眼神微微闪动,立刻拒绝,“不用!荣先生交代过我们,这次要低调行事。” 他顿了顿,又故意添了句,像是不放心地补充,“不止要低调,甚至还要刻意避嫌。 所以就算在船上遇见荣先生,他也会装作不认识我们。 原本,你也不该知道我们真实身份的,但谁让你这么聪明,一眼就看出来了呢......” 第1038章 工作的安排 安歌也伸手拍了拍朱大志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明显的压迫感。 他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语气里的威胁意味再明显不过,“朱队长,现在需要你配合的,就是帮我们隐藏好身份。 如果一不小心让别人知道了,坏了荣先生的大事,到时候荣先生怪罪下来,那我们可是要找你麻烦的。” 朱大志只觉得后颈一凉,后背瞬间沁出冷汗,脸上依旧强撑着笑,“放心!放心!我嘴巴严得很!保证守口如瓶!” 这话一出,狭小的安保室里瞬间陷入了一阵微妙的死寂。 晏寻和安歌不肯先开口,怕露了破绽。 朱大志则是不敢说话,心里对两人的惧意又多了几分,连大气都不敢喘。 最后,还是朱大志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地打破沉默,“两位,那接下来,我们该做些什么呀?” 晏寻忍不住失笑,挑眉看着他,“我们是临时安保,你是安保队长,不应该是你给我们指派工作吗? 难道还要我们来给你安排任务?” 朱大志猛地一愣,瞬间反应过来,忙不迭点头,“是是是!瞧我这脑子!我这就给你们安排工作......” 安歌冷着脸,又补了一句,“随便安排点表面工作就行,只是用来掩饰我们的身份,我们还有荣先生交代的正事要干呢!” “明白明白!我懂!”朱大志露出一脸苦命的笑,连忙转身走到墙角的铁皮柜旁,拉开柜门翻箱倒柜找了半天。 最后拿出两套皱巴巴的安保制服,递到晏寻和安歌面前。 晏寻伸手接过制服,一股混杂着霉味和汗臭的味道扑面而来,他下意识皱紧眉头,露出明显的嫌弃,“这是谁穿过的?就没有新的吗?” 朱大志面露难色,脸上满是窘迫,还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头,“原本我记得柜子里是有一套新制服的,专门给那个临时安保准备的。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找不到了...... 只能委屈两位先穿我和小李换下来还没洗的了,实在抱歉!抱歉啊!” “两位要是嫌臭的话,我把我身上这件脱下来给你们吧!”说着,朱大志就伸手去解自己制服的扣子,一副十分上道的模样。 安歌连忙摆手制止,一脸无奈,“算了算了!你身上那件也没好到哪去!” “朱队长,不用麻烦了,我们将就一下也没关系。”晏寻说着,便抬手解开了自己衬衣的衣扣,准备换装。 朱大志就站在一旁,愣愣地看着晏寻和安歌脱去外衣,露出浑身精壮紧实的肌肉,线条流畅又充满力量。 尤其是安歌身上那几道枪眼疤痕,更是让他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安歌注意到朱大志那直勾勾的目光,忍不住低笑一声,挑眉打趣,“怎么?朱队长,你喜欢男人啊?” 朱大志瞬间回过神,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又忍不住试探性地问道,“安兄弟,你说你以前是雇佣兵,那你......那你杀过人吗?” 安歌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神里带着几分冷意,“你猜?” 这轻飘飘的两个字,配上安歌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让朱大志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赶忙移开目光,不敢再看安歌,转头看向晏寻,试图转移话题,“晏兄弟以前是拳击手,那后来为什么退役了?” 晏寻正套着那身皱巴巴的安保制服,一边系着扣子,一边面无表情地答道,“在擂台上一不小心把人给打死了,就只能退役了。” 朱大志闻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都忍不住微微发颤,这两人,根本就是亡命之徒啊! 他朱大志虽然跟着荣景盛做了不少丧尽天良的脏事,可实际上,他的胆子也就只够谋财,压根不敢害命。 此刻,他对晏寻和安歌的惧意又翻了几番,心里清楚,这两人和荣景盛身边的阿邦、小马一样,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朱队长?朱队长?你发什么愣啊!我们衣服都换好了!赶紧给我们安排工作啊!” 安歌有些不耐烦的催促声响起,才让朱大志猛地回过神,从惊惧中缓过来。 他连忙挤出一脸谄媚的笑,小心翼翼地询问,“那两位是想分开行动,还是一起巡逻啊?” 晏寻和安歌对视一眼,交换了个眼神,晏寻开口道,“荣先生交代的事还挺多的,把我们分开安排吧,效率能高些。” 朱大志连连点头,又恭敬地问晏寻,“那我安排晏兄弟,在游轮的公共区域巡逻,怎么样?都是人多的地方,也方便留意情况。” 晏寻思索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可以,没问题。” 随后,朱大志又转头看向安歌,脸上的笑意更浓,“那个,安兄弟,你刚才在对讲机里也听见了...... 拍卖厅需要提前布置,还得排查安全隐患。 毕竟,这事关荣先生的货物交易,半点马虎不得,你要不去拍卖厅监督一下小李? 这样,你们也能放心,对吧!” 安歌眼神微微思索,点了点头,随后露出一抹笑意,拍了拍朱大志的肩膀,“朱队长,倒是想得挺周到啊!没问题!” 朱大志见两人都满意,瞬间松了口气,语气也轻松了不少,“两位都满意就好! 那我也和原来一样,继续在游轮上巡视,负责指挥和调动,有什么情况,咱们随时对讲机联系。” 说着,他便抬脚准备往外走,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两人身边,结果刚走到门口,就被晏寻和安歌一左一右拦在了身前。 朱大志一愣,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问,“两位,还有什么事吗?” 晏寻和安歌各自抬手,落在朱大志的肩膀上,看似轻轻一按,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直接将他强行按回了办公桌旁的座椅上。 晏寻弯着腰,凑到他面前轻笑道,“朱队长,既然负责指挥和调动,那就留在安保室里吧!” 第1039章 指骨的伤口 朱大志神情一怔,下意识反驳,“那怎么行?以往我都得四处巡查的......” 安歌也凑了过来,对着他露出一个看似和善的笑容,眼神里却半点温度都没有,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十足的压迫: “朱队长,这可是荣先生的意思,你确定要说不行吗?” 朱大志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眼底满是不解和疑惑,可对上晏寻沉静的目光和安歌眼底的冷意,终究没敢发作,只能蔫蔫地点头,“那好吧,我知道了......” 晏寻和安歌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眼底闪过一丝默契。 随后两人当着朱大志的面,直接拿走了他挂在胸前的对讲机,又伸手扯断了安保室内的有线座机线。 朱大志顿时一愣,脸色瞬间发白,彻底慌了神,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你们这是做什么?没了通讯,船上有事我怎么联系其他人?” 晏寻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这是荣先生的命令,你别多问,老实在这待着就好!” 说完,他便和安歌转身走出了安保室。 晏寻正准备从外面把门锁上,安歌眼中却仍有疑虑,转头对晏寻说道,“晏寻,我还是不太放心,你等我一下。” 还没等晏寻回应,安歌便又推开门,大步返回了安保室。 没过多久,安保室内便响起了一阵桌椅碰撞的“哐当”声、朱大志的惊呼,以及沉闷的惨叫声,夹杂着摩擦的窸窣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待里面的动静彻底停止,几息后,安歌一边拍了拍制服上的灰尘,一边从安保室内走出。 晏寻叹了口气,无奈道,“你不会直接把他给杀了吧?等我们搞清楚外面的状况,还得回来从他嘴里问话呢!” 安歌轻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轻松,“放心!我心里有数!就是帮他‘紧紧皮’,这下他肯定老实了!走吧走吧!” 晏寻知道安歌办事比唐亭靠谱得多,也就没有太多担心,两人并肩离开了安保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路上,晏寻还在低头整理思绪,身旁的安歌率先开口打破沉默,“这第六天的游戏,你怎么看?” 晏寻扯了扯有些紧绷的制服领子,一边思索,一边分析道,“游戏一开始,我们便直接出现在了安保室,显然,临时安保这个身份,是这场游戏刻意给我们安排的。 安保室的监控只能看到公共区域,目前只知道姜卓、小秦、霍离还有上官他们四个还在甲板上。 但不出意外的话,其他人应该也在游轮上,他们可能和我们一样,被游戏安排了特殊角色身份。” 安歌点了点头,“所以,游戏开始前,那个叫杨桃的女人询问我们现实中的职业,就是为了给我们在这艘游轮上安排合适的身份。 因为我们俩会格斗,所以当了保安。 监控里看到,姜卓他们在甲板上跟那猪头队长有过对话,难道他们的身份是乘客?” “没错,而且都是贵客。”晏寻笑了笑,从胳膊下夹着的巡逻板里抽出那本名册,递给了安歌。 “猪头队长的名册?你什么时候拿的?”安歌一愣,眼中闪过惊喜,连忙接过名册快速扫了一眼,很快便找到了姜卓四人的名字和身份。 他不由失笑道,“好家伙!又是古典钢琴演奏家,又是青年慈善捐赠者,一个个都是人上人啊!” 晏寻也淡淡地笑了笑,随后神色重新变得正经,“但除了他们四个,名册上没有其他人的名字。 所以小蕊他们不是乘客,应该也是游轮上的船员或者工作者。 无论怎么样,我们得先把人找齐。” 安歌一边点头,一边低头琢磨着名册上的数字标记,眉头微蹙,“晏寻,你有没有注意到,名单上每个人后面都标了数字。 50万是分界,往上是红色,往下是黑色......” 晏寻轻轻“嗯”了一声,眼神沉了沉,“这个数字标记所代表的可能性很多,但应该和晚上的慈善晚宴脱不了干系。” “慈善游轮,慈善晚宴,慈善捐赠者......”安歌合上名册,眼神凝重,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怎么听都感觉假得不行呢!” 晏寻凝声道,“这艘游轮很可能来自于第六天游戏管理者的记忆,目前还没办法判断出通关条件。 不过,找出第六天游戏管理者,应该是关键。 一开始就露面的杨桃肯定是游戏管理者,但这第六天的游戏管理者,可能不止一个......” 安歌笑着点头,附和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广播里的船长项云帆,还有朱大志口中的‘荣先生’,感觉都很可疑啊!”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船员专用电梯前。 安歌伸手按下电梯按钮时,晏寻忽然注意到他右手的指骨节处竟然破了皮。 晏寻眼神一闪,指着他的手提醒道,“安歌!你受伤了?” 安歌也才注意到自己的手,他抬手看了一眼,不以为意地淡淡道,“应该是刚才绑猪头队长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吧!” 随后,他随意地摆了摆手,“没事!就擦破点皮而已。” 但晏寻却神色恍惚地看着那处伤口,低声道,“是啊!只是擦破点皮,这么一点小伤,你怎么到现在还没恢复?” 晏寻这么一说,安歌才猛然反应过来,他是红心骑士,自愈能力根本不需要主观发动,身体会本能地快速愈合。 他神情怔怔地盯着手上的破皮,以往这样的小伤口眨眼间就会消失,可此刻那道浅浅的划痕不仅没愈合,血珠还在慢慢渗出来。 晏寻心神一凛,也立刻尝试催动愿望牌的能力,想要回溯身体状态,然而任他怎么集中意念,身体都没有出现任何变化! 就在这时,电梯门缓缓打开,两人几乎同时转头看向对方,神情中带着同样的凝重和惊诧。 “我们的愿望牌失效了!”安歌眉头紧皱,“难道这艘游轮和第五天的终点空地一样,会禁用我们的能力......” 第1040章 八卦的医生 晏寻点了点头,沉声道,“或许,这也是第六天的游戏规则之一。 看来,这第六天的游戏场景,确实非常接近现实......” “不过,就算没有愿望牌,我们也不是普通人啊!”安歌像是安慰似的拍了拍晏寻的肩膀,推着他走进电梯,“走一步,看一步吧。” 两人进入电梯,电梯门缓缓闭合,显示屏上的数字先是向下跳动。 游轮负一层,电梯门打开,晏寻独自从里面走出,安歌则继续乘着电梯上行。 两人早已经提前分工明确:晏寻打着巡逻的名号,一边收集船上的信息,一边找寻其他人的踪迹。 而安歌则先去拍卖厅查看情况,顺便处理掉那个叫小李的普通安保。 游轮的负一层,船头位置是医务室,船中区域是贵宾客房,普通客房并不在这一层。 晏寻从未坐过这种大型游轮,虽然能理解贵宾客房要和普通客房区分开来,但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要把贵宾客房设置在下层。 他低头看了一眼巡逻手册上的平面图,发现贵宾客房还划分了区域: 房间号以“1”和“2”开头的客房,与以“3”开头的客房之间隔了一条长长的走廊,距离很远。 没有以“4”开头的客房,可能是因为迷信,觉得不吉利,所以避讳了。 而那片区域明明有很大的空间,但在平面图上却没有标识。 晏寻走在廊道上,光明正大地左右张望,身上的安保制服就是最好的掩护。 路过的服务员见了他,只会恭敬地点头示意,丝毫不会觉得他可疑。 脚下的米白色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清晰地倒映着廊顶洒下的暖黄色灯光。 墙面贴着浅灰色的条纹壁纸,两侧的贵宾舱房门大多紧闭。 只有偶尔从门缝里传出模糊的交谈声,夹杂着海风穿过舷窗时发出的轻微呜咽声,将整条走廊衬得格外静谧。 晏寻沿着廊道绕了一圈,没有看到任何熟悉的身影。 既然没找到其他人,他便只好折返,准备去医务室找找杨桃,或许能从她口中套出些线索。 他刚走到医务室门前,还没来得及抬手推门,门就先从里面被人猛地拉开了。 一个满头是汗、行色慌张的女服务员低着头冲了出来,还在慌乱地整理着凌乱的制服领口,以至于完全没注意到立在门口的晏寻,一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的胸口。 晏寻纹丝不动,那女服务员反而被撞得后退了两步,差点跌倒在地。 晏寻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语气平和地问道,“你没事吧?” 女服务员在晏寻的搀扶下,才勉强站稳身形。 随后她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结结巴巴地不停道歉,“对...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我没看路!真的很...很对不起!” 晏寻看着她惊慌的样子,不由失笑道,“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有这么可怕吗?” 女服务员微微抬头,飞快地瞥了晏寻一眼,又赶忙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不...不是,你...不可怕,是我本来说话就...就结巴。 我还有...还有活要干,就先走了,刚才真的很抱歉!” 还不等晏寻回应,那女服务员便像逃难似的转过身,快步跑走了。 晏寻凝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眯着眼睛思索了片刻,才收回目光,迈步踏进了医务室。 他还没来得及打量四周,迎面便走来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斯文男人,正慢条斯理地系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领口还带着些许褶皱。 “你是船上的安保?之前怎么没见过你啊!”男人看清晏寻的制服后,紧绷的神色瞬间松了下来,语气也随意了不少。 晏寻面露恰到好处的微笑,语气沉稳地答道,“我是临时安保,今天刚上船,之前没见过也正常。” 男人整理好衣服后,又上下仔细地打量了晏寻一遍,随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没什么温度,“那你来医务室做什么? 晕船?不舒服?身体不好当什么安保?” 男人的刻薄,晏寻并不在意,也没答话,只是笑了笑。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医务室里扫了一圈,这里大约二十平米。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锃亮的白色医药柜表面投下条纹状的光影,空气里混着消毒水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 里侧的白色遮帘已经拉开,整个房间几乎一览无遗,除了眼前的男人,再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他收回目光,笑着开口试探道,“杨桃,杨医生她不在吗?” 男人一愣,随即不由失笑道,“杨医生?杨桃她不是医生啊!她只是个护士。” 晏寻闻言一愣,这时余光恰好瞥见桌面上摆放的名牌,上面清晰地印着:首席医务官——范斌。 晏寻抬手指了指桌面上的名牌,目光落在男人脸上,确认道,“你是首席医务官?” 范斌嗤笑一声,抬手理了理白大褂的衣领,“不然呢?游轮上就我一个正经医生,可不就是首席吗?” 话音刚落,他脸上的散漫便褪去几分,眉头微微蹙起,露出明显的不耐烦,催促道,“说吧,你到底有没有病啊?” 晏寻轻勾唇角,语气依旧平和,“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是来找杨桃的。” 范斌一愣,随即眼底泛起一抹玩味,嘴角勾起八卦的笑意,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特意来找杨桃?你认识她?” “认识。”晏寻淡笑着点了点头。 “那你怎么会不知道她是护士呢?”范斌眼中的怀疑更浓,眼神在晏寻身上来回打量,语气里的好奇愈发明显,像是嗅到了什么有趣的瓜。 晏寻神色坦然,解释道,“其实是刚认识,还没来得及多了解,知道她在医务室工作,就以为她是医生。” 范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神色,像是瞬间想通了什么,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压低声音道,“你今天才刚上船,就看上她了?” 第1041章 游轮真正的主人 晏寻闻言低低哼笑一声,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追问道,“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她在哪?” 范斌偷笑了几声,随口答道,“船下有乘客不舒服,她下去照看了,一时半会应该回不来。 你想找她的话,就等晚上吧! 晚宴开始之前,她肯定会上来。” 随后,他又换上一副戏谑的神情,拍了拍晏寻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安慰”,“哥们!这趟航程有三天两夜呢! 时间有的是,你别那么急着啊!” 话锋一转,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压低声音道,“不过说真的,杨桃这女人性子冷得很,不好得手。 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 说着,他脸上露出一抹淫邪的笑容,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那神态看得晏寻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但他强压下心里的不适,故意装出一丝探究,追问道,“你能帮我?什么意思?” 范斌一愣,像是没想到他这么“不上道”,啧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鄙夷,“你是不是男人啊?这都不懂?我是医生,我有药啊!” 晏寻故作了然地失笑道,“我没有那方面的难言之隐,不需要。” “你还是没懂我的意思!”范斌急了,快步走到门口,探头扫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确认没人后,“咔哒”一声关上了门。 他转身快步返回,一把勾住晏寻的肩膀,将嘴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药不一定是用来治病的,还可以用来娱乐啊! 我对杨桃这种男人婆没什么兴趣,但你要是有的话,我可以帮你! 保证让她对你投怀送抱,让你爽到欲仙欲死!” 晏寻眼皮猛地一跳,眯起眼睛盯着他,语气带着刻意的惊讶,“你有那种东西?” “你终于明白了!”范斌嘴角立刻勾起得意的笑,“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我看你还算顺眼,可以给你打个折!” 晏寻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挑眉道,“我看着像是那种人吗?还是你见谁都推销?就不怕我举报你?” “怎么?难道你不是吗?”范斌一脸自信,拍了拍胸脯,“我看人可是很准的!我学过中医,望闻问切懂吗? 我一看就知道,你体内火气很大,肯定憋了很久吧! 都是男人,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太压抑对身体不好!” 晏寻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他此刻火气确实很大,攥紧的拳头恨不得马上就轰到眼前这个变态的脸上,但好在理智让他忍住了。 现在知道愿望牌能力被禁用,行事更要谨慎。 他挤出还算自然的笑容,摆了摆手,“范医生,我是真的不需要!” “不上道!”范斌白了他一眼,脸上的热情瞬间褪去,转身径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态度变得冷淡疏离,“现在应该是你的工作时间吧? 别待在我这儿偷懒,没其他事的话,慢走不送!” 晏寻从鼻孔里呼出一口憋闷的气,转身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身后突然传来范斌带着威胁的声音,“出去之后,不该说的别乱说。 我和荣先生很熟,你可以不上道,但不能不懂事。” 晏寻猛地顿住脚步,缓缓转过身,看向范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也是荣先生的人?” “那当然!”范斌先是得意地扬起下巴,随即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眉头一皱,“等等,你说的这个‘也’是什么意思?” 晏寻轻笑道,“因为我们的主管朱大志,也说自己和荣先生很熟。” “朱大志啊!”范斌淡淡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不屑,“没错,就连你们的安保主管,也是荣先生的人。 所以,你要明白,荣先生才是这艘游轮真正的主人,也是你得罪不起的人。” “荣先生才是这艘游轮真正的主人......”晏寻眼神若有所思,缓缓点了点头,“多谢提醒,我明白了。” 随后,晏寻推开门走了出去,在医务室门口的走廊上驻足了片刻,理清了思绪,才继续迈步,朝着负一层的船尾方向走去...... 船尾的区域是一个赌场,入口藏在休闲区的后侧,雕花木门虚掩着,门楣上挂着“慈善博彩区”的铜牌。 此刻赌场似乎才刚开始对外开放,几个穿着黑色马甲的侍应生正在廊道旁摆放鎏金引路牌。 而指挥这些侍应生的,是一个穿着红色马甲的黄毛男人。 他刻意撩起衬衫袖子,露出一双花臂,嘴里还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正对着身旁正在贴告示的侍应生劈头盖脸骂道,“你他妈不长眼睛吗?贴歪了都看不出来?赶紧扯下来重贴!” 晏寻看清远处那个正在展示威严的黄毛男人,嘴角一勾,这不是唐亭吗? 他脚步加快,朝着唐亭走去。 而唐亭一转眼也看到了迎面走来的晏寻,原本嚣张的神色瞬间褪去,眼前一亮,语气里满是兴奋和惊喜,“晏寻!原来你还活着啊!” 唐亭快步冲上前,一把就抱住了晏寻,拍着他的后背,感动道,“晏寻!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了呢!”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周围的侍应生都看傻了,纷纷停下手里的活,愣愣地看着两人,眼神里满是疑惑。 晏寻注意到周围投来的异样视线,赶忙轻轻推开唐亭,对着侍应生们笑着解释道,“我们以前就认识,很多年没见了,他有点激动...... 大家别在意,继续忙吧!” 说完,他急忙拽住唐亭的胳膊,把他拉到了走廊角落一个没人的地方。 晏寻左右扫视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后,才压低声音,神情凝重地问道,“你怎么回事?” 唐亭上下打量着晏寻身上的安保制服,忍不住失笑道,“你又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当上保安了?” 晏寻叹了口气道,“这是游戏的安排啊!你不也变成赌场的工作人员了吗?” 唐亭得意地拍了拍自己胸口的银色徽章,扬起下巴,“不好意思!我可不是普通的侍应生,而是赌场经理......” 第1042章 赌场的副经理 晏寻一愣,“你是赌场的经理?” 唐亭脸上的得意瞬间收敛了几分,尴尬地笑了笑,“副的,副经理!” 晏寻轻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啊你!一来就当上副经理了!” 唐亭露出一个嘴角向下撇的得意笑容,拍了拍胸脯,“那可不!是金子在哪都会发光!” 晏寻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正色道,“甲板起风之后,你都经历了什么?” 唐亭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锃亮的翻盖打火机,“咔哒” 一声脆响,火苗窜了出来,点燃了嘴里叼着的烟。 他深吸一口,烟雾顺着喉咙滚了一圈,才缓缓吐出一团白雾,慢悠悠开口道,“那时候甲板上突然刮起大风,根本睁不开眼。 我揉了揉眼睛,再睁开就到了这个赌场,但你们都不见了。” “当时我是真懵逼啊!”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恍惚,“旁边一个侍应生上来问我是干什么的。 我一看这地方是赌场,下意识就说自己是看场子的。 然后,稀里糊涂地就被他带到了赌场经理面前。” “赌场经理叫谢环,以前应该也是道上混的。 他以为我是来找工作的,简单问了我几个问题。 毕竟我以前确实干过这行,那些门道都懂,也就都能答得上来。” 唐亭说着,又得意地拍了拍自己胸口的名牌,“然后他就让我当了这个赌场的副经理。” 晏寻听得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就这么简单?” “对啊!我也奇怪,怎么会这么简单?” 唐亭吐着烟圈,不由失笑道,“一开始,那个短头发的冷妞不是也问了我们在现实中的职业吗? 我还以为这第六天的游戏就是找份工作干活呢! 所以我才这么卖力,想着干好了说不定就能通关了。” 晏寻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是白痴吗?死亡游戏是上一天班就能通关的?” 唐亭脸上的得意瞬间褪去,一脸郁闷道,“那不然今天的游戏内容是什么啊?” 晏寻收敛神色,凝声道,“你知道这里是2008年吗?” “我知道啊!”唐亭愣愣地点了点头,随即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一脸震惊道,“难道你的意思是,我们真的穿越了? 这里是现实世界?所以我的愿望牌能力才会消失?” 晏寻叹了口气,耐心解释道,“我们当然还在游戏里。 这里是2008年的现实场景没错,但应该不是真的现实。 愿望牌能力失效是游戏的规则,而通关条件,需要我们自己去找。 我猜这艘游轮是某个游戏管理者的记忆重现,所以我们必须先找到第六天的游戏管理者。” “游戏管理者不就是那个短头发的冷妞吗?” 唐亭眼神闪烁,突然回忆起来,“对了!她不是说自己是游轮的首席医务官吗?” 晏寻摇了摇头,凝声道,“我刚从医务室出来。 杨桃不是首席医务官,只是个护士。 游轮上唯一的医生叫范斌,是个卖春药的变态。 他说杨桃在船下照看不舒服的乘客,晚宴之前才会回来。” “什么情况?” 唐亭一脸恍惚,下意识道,“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去船下找她啊?” 晏寻的眼神突然变得凝重起来,缓缓道,“原本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我后来才反应过来,范斌说杨桃在船下照看不舒服的乘客。 可游轮负一层之下是轮机舱,都是船员工作的地方,根本不是乘客的活动区域,又怎么会有不舒服的乘客呢?” 唐亭皱起眉头,思索道,“那有没有可能是那个卖春药的口误,说错了? 或者他就是为了敷衍你,随口编了个谎?” 晏寻表情严肃道,“不排除这种可能,杨桃不一定在船下面,但这艘游轮下面肯定有问题! 游轮的安保主管朱大志,还有医务室的范斌,都提到了一个关键人物,他们都称呼他为‘荣先生’。” “荣先生?” 唐亭眼神一亮,连忙道,“赌场的经理谢环当时也提到了! 他问我是不是荣先生带上船的,我当时也搞不清楚状况,没否认,他也没追问。” 晏寻微微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深邃,“这位荣先生果然是游轮真正的主人,说不定也是这第六天的游戏管理者。 我听朱大志提过,荣先生在船下面有一批‘货’,那很可能就是游戏通关的关键。 所以,不管杨桃是不是在下面,我都得下去看看。” 唐亭将手里燃尽的烟蒂丢到地上,用鞋底踩灭,语气急切,“那还等什么,走吧!我跟你一起去!” “等等。” 晏寻伸手拉住唐亭,凝声道,“下面是什么情况,我们暂时还不清楚,所以我先一个人去探探路。 你留下,继续演你的副经理,在赌场里收集线索,顺便找找其他人的下落。” 唐亭有些不放心地看着他,“你一个人行吗?” 晏寻淡淡道,“你还是操心自己吧!别有了点权力就得意忘形。 在赌场就好好当你的副经理,不要惹事,尽量低调点! 游戏规则我们现在还没有完全掌握,除了愿望牌被禁用,可能还有别的限制。 比如身份暴露会出局,随意杀人会偿命,这些都不好说。 总之,小心点没错。” 然而,晏寻的话音才刚落下,他口袋里的对讲机突然传出 “滋滋” 的电流声...... 紧接着,安歌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晏寻!晏寻?能听见吗?” 晏寻立刻拿起对讲机,“能听见,怎么了?有情况吗?” 对讲机那头的安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这个小李真的很不听话啊! 非要回安保室找那个猪头队长,我本来只是想控制住他,结果一不小心把他给杀了。” 晏寻闻言,瞳孔猛地一颤,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什么?!你杀人了?” 唐亭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叹了口气,拍了拍晏寻的肩膀,调侃道,“晏寻,你刚才的话,应该跟这位说才对吧......” 第1043章 房内的求救 对讲机里,安歌的语气带着几分懊恼和无奈,“真的是个意外啊!” 晏寻定了定神,握着对讲机沉声道,“你人没事吧?” “我没事。”安歌那边顿了顿,补充道,“杀人好像不会违反游戏规则,但尸体我处理不了,这里没地方藏,也藏不住。 拍卖厅还在布置,周围工作人员不少,人多眼杂,我一个人也带不出去。” 晏寻眼神闪烁,捏着对讲机果断道,“我现在就上去找你,在我到之前,你想办法稳住,千万别暴露了!” 放下对讲机,晏寻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台原本属于朱大志的对讲机,递给唐亭,“这个你拿着,频道4,有情况随时联系。” 交代完,他便快步离去,直奔升降梯的方向。 晏寻脚步匆匆地在廊道上奔走,路过302房门时,脚步却猛然顿住了! 302房门内传来一阵混乱的声响,有酒杯碎裂的脆响,还有男人带着哭腔的惊慌呼救声。 而让他停下的关键是,那呼救声听着格外耳熟。 他下意识凑近,将耳朵贴在门板上,神情猛地一怔,里面求救的男人,好像是姜卓! 晏寻眉头一紧,当即抬手用力敲门,沉声道,“里面的人,开一下门!” 房内立刻传来一个女人带着惊慌的声音,“谁......谁啊?!” “我是游轮的安保员!有客人投诉302,请开门接受检查!”晏寻敲门的动作愈发急促。 “救命啊~救命!”里面姜卓的求救声瞬间变得凄厉,还带着几分委屈的颤音。 晏寻眼神一凛,不再废话,后退半步,刚要抬脚踹门,房门却突然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 一个浓妆艳抹的波浪卷女人探出头,看到晏寻抬腿的姿势,瞬间瞪圆了眼睛,怒气冲冲道,“干嘛?!你还想踹门啊!有没有点规矩!” 晏寻看到开门的是个女人,也是愣了一下,缓缓放下腿。 他透过门缝往房间里快速扫了一眼,语气微冷,“不好意思,我好像听到里面有人在喊救命,什么情况?” 女人眼神一沉,语气带着威胁,“我和我男朋友玩角色扮演游戏,你也要多管闲事? 你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花了多少钱上的这艘船吗?不想丢工作,就赶紧给我滚!” 说着,女人就要关门,却被晏寻抬手死死抵住。 女人愣了一下,诧异地抬起头打量着晏寻,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随后,眼神暧昧地在他身上扫来扫去,“怎么?你也想进来一起玩? 可以啊!正好你也穿着制服......” 她的手直接按在了晏寻的胸膛上,指尖还故意轻轻划了一下,“才发现,你的身材很不错嘛!” 晏寻眼皮一抽,再也忍无可忍,早已经攥紧的拳头直接轰出,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女人脸上。 女人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敛,甚至没发出一声惨叫,就像个破麻袋似的倒飞进房间,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鼻血淌出,当场昏厥过去。 “啊——!”另一个女人尖利的惊叫声从房间里面响起。 晏寻淡定地迈步进门,看清房内的场景后,瞳孔猛地一震,当场呆住了—— 房间里一片狼藉,散落的衣物,还有些不知用途的物品满地都是。 姜卓光着上身,只穿了条短裤,被铐锁在椅子上,身上还有几道明显的红痕。 嘴里还塞着一团不知名的布料,看到晏寻的瞬间,眼泪汪汪,眼神里满是委屈、庆幸,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羞耻。 霍离则四仰八叉地倒在地毯上,脸颊通红,眼神迷离,嘴里还哼哼唧唧地不知道在念叨什么,像喝醉了似的。 一个穿着白裙的长发女人缩在房间的角落,面色惊恐,脚边还有一根皮制的鞭绳。 看到晏寻,她的目光从倒地的红裙女人身上转向他,声音都在发颤,“你...你一个安保竟然敢动手打人!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可是船上的贵客!”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贴着墙想要从晏寻身后的门溜出去,嘴里还放着狠话,“你等着!你死定了!我要让荣先生把你扔进海里喂鱼!” 晏寻反手一把抓住她的头发,轻轻一扯,女人就惨叫着摔在了地上。 他快步走到姜卓身边,用地上的钥匙解开了手铐,又迅速将那个白裙女人绑了起来。 一旁的姜卓慌忙抓过一件衣服套上,捡起地上的皮索,他抬手边挥还边骂,“死变态!喜欢这么玩?我让你也试试!可恶啊!毁我一世英名!” 然而,那女人却没有喊疼,反而眯着眼睛,声音还有些变调,发出怪异的低哼。 姜卓的手臂停在半空,整个人都呆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我靠!真的假的!你丫纯**啊!” 晏寻实在受不了这恶心的叫声,又怕被外面的人听见,赶忙抓起旁边的毛巾,一把塞进了女人的嘴巴。 他脸色难看地转向姜卓,语气里满是无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霍离为什么会在这?这两个女人又是什么情况......”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的场面,“难道你还好这一口?” “当然不是啊!”姜卓涨红了脸,低着头,轻声狡辩,“我以为她们俩就是甲板上的普通Npc啊! 想着从她们身上问出点有用的情报,就拉着霍离过来了。 谁知道这游戏自由度这么高!Npc还有道具! 要是你没来,我...我们可能就彻底不干净了!”说着,姜卓还委屈地抽了抽鼻子,差点哭出来。 晏寻倍感无力,叹了口气,“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们什么好了!” 他又看向地上像蛆一样扭动的霍离,更是没眼看,“他又是怎么回事?喝了多少酒,醉成这样?” 第1044章 特殊的贵宾 姜卓摇了摇头,语气悲愤,“他不是喝醉了,是被那两个变态女人下药了!” 说着,他又扬起鞭子往白裙女人身上抽了一鞭,像是发泄一般,“谁能想到她们这么卑鄙!竟然还有那种玩意! 不知道有多少良家妇男栽在她们手里!被她们给糟蹋了!” 晏寻疑惑道,“霍离被下药,那你怎么没事?” 姜卓停下手里的鞭子,尴尬地挠了挠脸,声音更小了,“因为我一开始就没反抗...... 我想着反正有愿望牌的能力,她们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我知道有钱人变态,就配合她们玩玩呗,说不定她们放松警惕,就能问出什么秘密了。 可等我感觉到不对劲,想反抗的时候,才他妈发现愿望牌竟然失效了!” 晏寻扶着额头,无奈道,“那你最后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了吗?” “我都差点失身了,哪还有心思问别的啊!”姜卓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随后他又握紧了手里的鞭子,眼神变得凶狠,“不过你放心!我现在问!我严刑拷打她们! 这两个死变态,软的不行,非要我来硬的!” 晏寻看着椅子上女人一脸享受、甚至还在扭动身体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你确定她不喜欢吃硬的?” 不过安歌那边的麻烦还没解决,晏寻也没时间再耽误,摆了摆手,“算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还有事要处理,之后再来找你们。 给霍离多灌点水,想办法让他清醒过来!” 他简单交代了几句,便不再多管,快步走出房门。 然而,他刚关上302的房门,转身就撞进一道视线里。 一个身穿红西装的年轻男人正站在不远处,直勾勾地看着他。 看到那身红西装的瞬间,晏寻当场愣住了! 那西装的版型、样式,甚至连领口的细节,都和红西装小丑身上的那套几乎一模一样! 但眼前的男人没有戴小丑面具,是一张陌生却俊朗的脸,气质儒雅,也没有红西装小丑身上那种诡异的气场。 晏寻还没回过神,那男人先皱着眉头开口了,“你是游轮上的安保员对吧?302房间里是怎么回事? 我刚才好像听到很多奇怪的声音......” 晏寻缓缓回过神,眼底还残留着浓浓的惊疑。 他迅速调整表情,露出一抹略显无奈的笑容,解释道,“我也是听到302的动静不对劲,才进去查看的。” 他故意面露为难,叹了口气,“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紧急状况,担心客人安全。 结果进去才知道,是客人们正在玩一些比较刺激的特殊游戏,我贸然打扰,还挨了一顿骂。” 红西装男人闻言,瞬间了然,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力的感慨,“财富本可成文明的舟楫,偏有人将其凿沉为纵欲的澡盆。” 他似乎完全理解晏寻的难处,语气缓和了许多,甚至还带着几分安慰,“大白天的,这些人也不知道收敛。 倒是难为你了,尽职尽责,还平白挨了一顿骂。” 晏寻没想到这男人这么通情达理,心里的疑惑更甚,他打开随身携带的名册,微笑着问道,“请问,您也是船上的客人吗? 可以告知一下姓名吗?” “要确认身份是吗?”红西装男人不由失笑道,“你还真是尽职尽责啊!” 随后,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张登船凭证递给晏寻,同时礼貌地自我介绍,“初次见面,我叫汪泊,就住在旁边的304房间。” 晏寻接过登船凭证看了一眼,随后在名册上快速找到了他的名字和身份——汪泊,泊然纪实摄影工作室创始人。 名册上,他名字旁边标记的数字是黑色的“10万”。 晏寻心中一动,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按照名册上的规律,只有标红的“50万”及以上的乘客,才能住在负一层的贵宾舱。 汪泊的捐赠金额只有“10万”,按理说应该住在上层的普通客房,可他却住在负一层的304,是唯一的特例。 他抬起头,直接问道,“不知道这样问会不会有些冒昧,按理说您应该住在普通客房,为什么能住在负一层的贵宾舱呢?” 汪泊露出一抹得体的笑容,坦然道,“说来惭愧,我确实是靠关系享受了特殊待遇。 这艘游轮的老板和家父是多年的朋友,所以特意给我安排了贵宾舱。” 晏寻点了点头,顺着话题继续试探,“所以,您认识荣先生?” “是的。”汪泊没有隐瞒,笑着补充,“我这次上船就是受荣伯伯的邀请。” 晏寻眼神闪过一丝思索,话锋一转,再次试探道,“再冒昧地问一下,您认不认识一个叫乔可的人?” “乔可?”汪泊愣了一下,认真回想了片刻,随后摇了摇头,露出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我应该不认识这个人,没听过这个名字。” “请问可以把登船凭证还给我了吗?”汪泊脸上依旧挂着儒雅得体的笑容,语气平和,没有丝毫催促的意味。 “当然。”晏寻回过神,连忙将登船凭证递还给了他。 汪泊接过凭证,仔细对折后放进西装内袋,指尖下意识地抚平袋口的褶皱,脸上的笑意依旧温和,“你应该还要忙着工作吧!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说着,他便转身朝着304房间走去。 晏寻心中仍有诸多思虑,但对方已经主动结束了对话,自己一时间也找不到继续纠缠的理由,更何况安歌那边还等着他去收拾烂摊子。 他压下心头的疑惑,不再多想,转身便迈步离去。 却没想到,汪泊在即将迈入房间的瞬间,突然回过头,叫住了他,“对了,可以请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吗?” 晏寻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他,愣了一下,“我叫晏寻,怎么了?” “没什么。”汪泊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只是觉得你有些不太一样。” 说完,他不再多言,轻轻转动门把手,推门走进了房间,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廊道的光线。 第1045章 虚伪的慈善 晏寻站在原地,望着紧闭的304房门,眉头微蹙...... “不太一样”?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察觉到了他的身份异常,还是单纯的随口一提?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对讲机,心头的疑虑盘旋不去,但安歌那边的事刻不容缓,也没时间让他细究。 他只能压下这份困惑,转身快步朝着电梯口走去,脚步匆匆。 ...... 游轮5层,也是顶层,船头的餐厅不仅是用餐区之一,也是晚上慈善晚宴的举办地。 此刻距离晚宴还有些时间,这里已对外开放,陆续有宾客涌入。 顶层餐厅与负一层的雅致风格截然不同,此处的奢华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挑高近六米的穹顶中央,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无数切割精美的水晶在暖黄色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光线甚至透过敞开的雕花木门,流淌到门外的走廊上,铺就出一片璀璨。 秦意绵和上官青橙亲昵地挽着彼此的胳膊,随着三三两两的人流穿过雕花木门,踏入餐厅。 站在门边的侍应生立刻上前躬身致意,语气恭敬,“两位女士,中午好!请问需要为两位安排座位点餐吗?” 两人目光扫过餐厅,西侧是长达十米的自助餐台,笼罩在温暖的灯光下,银质餐架上整齐摆放着深海刺身、松露烩饭等精致餐点。 一位戴着高帽的厨师正在现场制作牛排,肉汁滴在滚烫的铁板上发出“滋滋”声响,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东侧是独立餐桌区,入座的宾客不算多,大多数人都是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轻轻摇晃着手中的水晶杯,低声谈笑风生。 “谢谢,有需要我们再叫你。”秦意绵露出一抹得体的微笑,语气温和却不失分寸。 侍应生恭敬点头,“好的,请两位自便。” 两人并肩向餐厅内走去,脚步轻缓,裙摆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她们举手投足间刻意维持着与周遭氛围相符的端庄得体,很快便融入了这片衣香鬓影的人群中。 暖黄的灯光透过水晶吊灯洒下,映得铺着雪白桌布的餐桌上,银质餐具与水晶杯壁熠熠生辉。 空气中混杂着食物的香气、香槟的气泡味,还有女士们身上各异的香水味,浓郁却不杂乱。 上官青橙目光扫过这奢华的装潢,只是淡淡点头,语气平静,“如果背景2008年的话,那这里倒也算得上是高档了。” 秦意绵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闻言不由失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只是高档而已吗? 在我看来,无论是装潢还是餐食,都算得上是顶级餐厅的配置了。” 上官青橙却没顺着她的话往下说,眼神闪烁,眉头微蹙,声音压低了些,“不过说真的,高档和顶级其实都没必要吧?”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不远处几位端着香槟谈笑风生的富商身上,“慈善游轮、慈善晚宴,不都是为了慈善吗? 把钱花在这些逼格上,倒不如直接多捐给山区的孩子,那样不是更实在?” 秦意绵随手端起身旁小桌上的一杯香槟,眼神平静地扫过餐厅里衣着光鲜的宾客,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 她轻轻抿了一口香槟,语气缓缓道,“你以为这些人真的是为了慈善才来的? 对他们而言,这更像是一场披着‘慈善’外衣的社交场。 奢华的装潢是给彼此看的排场,昂贵的餐食是维系关系的媒介。 他们捐出去的钱,一部分是买个‘慈善家’的名声,另一部分,不过是为了换取更有价值的人脉和合作机会。” “其实,这我也懂。”上官青橙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只是觉得他们打着慈善的幌子,实在太虚伪了!” 秦意绵的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里多了几分清醒的冷意,“是很虚伪...... 晚宴的筹备费用、游轮的航行成本,大概都会从捐赠款里扣除,真正能到孩子们手里的钱,可能并没有多少。” 她抬手示意了一下周围,“你看这些宾客,谈论的多是生意、行情,真正提及山区孩子的有几个? 他们愿意花几万、几十万在拍卖会上拍一件藏品,未必愿意多捐一千块给孩子买书本。 对他们来说,‘慈善’是个体面的幌子,能让他们的社交和交易变得名正言顺。” 她放下香槟杯,眼神变得锐利了些,“越是高调宣扬的‘善举’,越可能藏着利益交换。 真正的慈善,往往是沉默的、务实的。 这场游轮上的晚宴,与其说是为了孩子,不如说是为了满足这些人的虚荣心和利益需求。” 随后,她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许多,带着几分温和的理智,“不过,即使这场慈善的目的不单纯,藏着虚伪和利益交换,也不能完全否定它的价值。 不管这些人初衷是什么,他们确实拿出了真金白银。 晚宴的拍卖所得、明面上的捐赠款项,哪怕会扣除一部分,剩下的钱里,总会有一部分真的用到孩子身上的。” 秦意绵声音平静,眼神里多了几分通透,“不能因为主办方和参与者的私心,就否定这些实际产生的正向结果。 就像一件事,哪怕出发点不纯粹,但最终能帮到别人,就有它存在的意义。” 她看向上官青橙,眼神带着引导,“我们能看透这里的虚伪,是因为我们清醒,但不必因此变得偏激。 世界上很少有绝对纯粹的善,大多是掺杂着各种复杂因素的‘有限善意’。 与其纠结于‘为什么做’,不如关注‘做了什么’。 至少这些孩子,因为这场看似奢华的晚宴,多了一点被帮助的可能。” 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而且,这样的场合,也可能让一些原本不关注慈善的人,真的看到孩子们的困境。 或许有人最初只是为了社交,但在慈善的氛围中,也可能会生出几分真心的恻隐,往后真的会主动去做一些实事。 善和恶都是可以传递的,不是吗?” 第1046章 餐厅的侍应生 上官青橙听着,眉头渐渐舒展,眼神里多了几分释然,看向秦意绵的目光里还带着一丝崇拜,“秦姐,没想到你这么通透,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突然舒服多了!” 秦意绵眼神微闪,像是陷入了回忆,“是周老师之前教过我的...... 成熟地看待问题,就是既能看清背后的复杂与虚伪,也能承认它产生的正向意义。” 她再次端起香槟杯,语气感慨,“我们能做的,是保持清醒,不被这种虚伪裹挟,同时也不放弃对‘真善’的期待。 而这场晚宴,哪怕只是‘有限的善’,也总比毫无作为要好。” 上官青橙点了点头,眼神却又渐渐凝重起来,生出新的思虑,“可藏在这场慈善里的,真的只是虚伪吗? 更何况这种‘虚伪’还有存在的价值和正向的意义,那我们在这场游戏里的价值和意义又是什么? 这可是第六天的死亡游戏,不应该这么平和啊......” “没错,死亡游戏不该这么平和......”秦意绵也微微蹙起了眉头,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我应该还是没有看穿这场慈善背后真正的伪装......” 她说着,捏着香槟杯的手指突然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酒杯瞬间脱手滑落。 秦意绵神情一慌,下意识地想要催动愿望能力,控住下坠的酒杯,却完全感受不到指尖与物品之间相连的那根“丝线”,能力毫无反应。 “咚”一声低沉的闷响,酒杯落在脚下的红毯上,因为有红毯的缓冲没有摔碎,却摔断了杯脚。 酒杯摔落的过程中,冰凉的香槟洒了秦意绵一身,溅湿了她白色连衣裙的前摆。 周围宾客的目光瞬间被这边吸引过来,好奇地投望过来。 秦意绵遮挡着身上大片酒渍的手还在止不住地颤抖,神态略显狼狈。 上官青橙见状,赶忙上前一步挡在秦意绵身前,挡住那些戏谑的目光,低声关切,“秦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秦意绵勉强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低头看着自己依旧颤抖的手指,语气凝重,“青橙,我的愿望牌能力好像消失了......” “什么?你的愿望牌能力失效了?”上官青橙一愣,脸色瞬间变了。 但此刻在大庭广众之下,她也不敢贸然尝试变身来确认自己的能力是否还在,只能留下心头的惊慌和担忧。 远处一个侍应生注意到这边的窘迫,立刻拿着一块干净的毛巾快步走来。 “谢谢,不好意思,地上的酒杯还得麻烦你处理一下。”秦意绵接过毛巾,抬头对着侍应生露出歉意的笑。 可当她看清对方的面容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怔怔道,“沐也?怎么是你?” “徐沐也!”上官青橙也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穿着侍应生制服、盘着头发、顶着一张清丽素颜的人,正是徐沐也。 她褪去了原本艳丽的妆容,换了一身朴素的制服,让秦意绵和上官青橙两人第一时间都没能认出来。 徐沐也对着两人笑了笑,压低声音小声道,“其实,你们刚进门的时候我就看到了,但我刚才在忙,脱不开身......” 她正说着,身后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快步走来,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小徐!你怎么回事啊? 7号桌的客人都在催了,你还不去上餐?” 徐沐也立刻转过身,对着男人恭敬地躬身道歉,语气卑微,“经理,对不起!我马上就去!” 那熟练的道歉姿态,看得让人心酸,像是早已经习惯的本能。 上官青橙立刻出声道,“你是经理是吗?” “是的,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吗?”男人转过身,立刻对着上官青橙挤出笑容,态度瞬间温和了许多,语气也恭敬起来。 上官青橙刻意抬高姿态,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我姐姐不小心把酒洒到身上了,需要有人带我们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男人连忙点头,“好的!我这就给你们带路!” 上官青橙“啧”了一声,语气不耐,“不要你!我们需要一个女生帮忙。” 她伸手指着徐沐也,“就她吧!” 男人面露为难,“可是,她还有上餐的工作没做完......” “上个餐而已,你不会自己去吗?”上官青橙眉头一皱,语气更显强势。 “那好吧!”男人苦笑了一下,只能对着徐沐也嘱咐道,“那你先带两位女士去洗手间,服务好客人之后,马上回来!” 徐沐也连连点头,“好的,经理!” 随后,她便带着秦意绵和上官青橙两人,快步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然而,徐沐也并没有带两人往洗手间方向走,反而拐了个弯,领着她们钻进了后厨一间挂着“食材储藏”门牌的小屋,反手带上了门。 这是间不大的储藏室,里面堆满了不需要冷藏的干货食材和厨具。 墙角码着几袋大米和面粉,货架上整齐摆放着油盐酱醋等调料。 地面铺着防滑瓷砖,还散落着几个空的纸箱,空气中混杂着谷物的清香和淡淡的油烟味。 三人凑到储藏室最里面的角落,虽然已经确认过周围没人,但还是刻意压低了说话的音量。 秦意绵一边用毛巾擦拭着身前还未干透的裙摆,一边抬眼看向徐沐也,“沐也,你怎么变成餐厅的服务员了?” 徐沐也苦笑了一下,摊了摊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是啊,游戏一开始我就在这了,应该是提前安排好的。 经理手里的临时员工名册上,竟然有我的名字,连入职信息都填得明明白白,跟真的一样。” 上官青橙忍不住打趣道,“身份是游戏安排的,但你刚才对经理的那套道歉业务,也太熟练了吧?像干了好几年似的。” 徐沐也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慨,“因为我以前真的在酒店干过服务员啊,挨骂早就习惯了。” 说着,她从制服的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块了纸杯蛋糕,剥开外衣,就塞进了嘴里。 看到秦意绵和上官青橙诧异的目光,她才意识到什么,又从口袋里费劲地摸出另一块,递了过去,“这制服口袋太小了,只能偷偷藏两块,你们要不要?” 第1047章 游轮上的孩子 “不用了,你吃吧!”上官青橙笑着摆了摆手,挑眉打趣,眼底带着几分玩味,“你这‘业务’确实够熟练的啊! 给客人上餐的时候,没少偷偷顺点吃的吧?” 徐沐也鼓着圆滚滚的腮帮子,边嚼边急忙摆手解释,说话都含糊不清,“我才没那么缺德呢! 这是后厨张姐偷偷塞给我的,说是特意给孩子们准备的,我接的时候还怪不好意思的。” “孩子们?”秦意绵微微一愣,手里擦裙子的动作猛地顿住。 她抬眼看向徐沐也,眼中满是疑惑,“这艘游轮上还有孩子吗?我们逛了这么久,从没见过。” 徐沐也咀嚼的动作也停了,愣了愣道,“你们在游轮上没看到孩子们吗? 我之前看到经理的晚宴流程表上写着,晚上会有山区来的孩子们上台表演合唱节目。” 上官青橙眼神闪烁起来,低声道,“这件事宾客们好像并不知道,应该是主办方特意准备的惊喜......” 话刚说到这,秦意绵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一凝,沉声推测,“游戏给我们每个人都安排了合理的角色出现在这艘游轮上。 我和青橙在公共区域转了一圈,没看到任何带孩子的乘客。 所以,柔柔能在这艘船上合理出现的身份,会不会就是晚宴上表演合唱的孩子?” “我觉得太有可能了!”上官青橙眼前一亮,随即看向秦意绵,神情瞬间凝重下来,“而且我有个强烈的预感...... 这第六天游戏的通关条件,说不定就跟那些孩子有关! 毕竟这艘‘希望之星’慈善游轮,明面上的名头就是‘助力贫困儿童教育’。” 秦意绵重重点头,语气坚定,“就算只是为了确认柔柔的安全,我们也必须先找到那些孩子。” “目前还不知道游戏的时间限制,总之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找!”上官青橙说着,转头看向徐沐也,“沐也,你跟我们一起吗?” 徐沐也咽下嘴里最后一口蛋糕,摇了摇头,“我在游轮上的身份是餐厅服务员,跟你们不一样。 随便离开岗位在外行动肯定不方便,容易引人怀疑。 所以,我还是继续留在这里吧! 等中午用餐的客人散了,我们就要开始布置晚宴了,留下说不定还能再收集些有用的情报。” 秦意绵也赞同地点头,“沐也说得对,现在情况不明,我们还是应该先扮演好各自的角色,不能轻易暴露身份。” 她说着,拿着毛巾的那只手突然又不受控制地轻轻抽搐起来,指尖微微颤抖。 她脸色微沉地抬起头,看向两人,“对了,你们的愿望牌能力,现在还能用吗?” 上官青橙这才猛然想起这事,赶忙凝神催动心念,想试着发动能力变化身形,可身体却毫无反应。 她眼神骤变,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惊恐,“果然......我的愿望牌也失效了!” 徐沐也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怪不得我之前跟经理抛媚眼、眨眼眨到眼皮抽筋,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我还以为是我的能力太弱了,原来是我们的愿望牌都被禁用了......” 话音刚落,她就注意到秦意绵还在剧烈颤抖的手,立刻紧张起来,上前一步,“秦姐,你的手怎么了?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上官青橙也满脸担忧地凑过来,“秦姐,你刚才摔掉酒杯,就是因为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抽搐吗?你没事吧?” 秦意绵轻轻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安抚的笑,抬手按住自己的手腕,“我没事,老毛病了,偶尔会这样,你们不用担心。” 她刻意转移话题,语气催促,“青橙,我们别在这浪费时间了,赶紧去找那些孩子。” 随后又看向徐沐也,叮嘱道,“沐也,你也快回去工作吧! 耽误太久,那个刻薄的经理又要找你麻烦了。” 徐沐也点了点头,先推开储藏室的门,探出头左右看了看,确认外面没人后,才领着两人偷偷摸摸地溜了出去。 三人在顶层餐厅的大堂角落分开,徐沐也快步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秦意绵和上官青橙则朝着那扇雕花木门走去,准备离开餐厅去寻找游轮上的孩子们。 两人刚踏出木门,就迎面碰上一个正准备进门的中年男人。 男人鬓角掺着几缕银丝,却打理得一丝不苟,身着一身深灰色真丝中山装,身姿挺拔,周身透着一股儒雅和善的气质。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身形壮硕的黑衣保镖,一看便知身份尊贵。 他刚走到餐厅大门,立在两旁迎宾的侍应生立刻躬身行礼,声音整齐恭敬,“荣先生,中午好!” 侍应生对他的态度,明显比对待其他贵宾更恭敬几分。 秦意绵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不料目光正好与男人交汇,她立刻收敛神色,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礼貌地点头示意。 荣景盛见状,也同样回以一个温和的微笑。 本以为只是这样擦肩而过,却没想到荣景盛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叫住了两人,语气温和,“两位美丽的女士,请留步。” 秦意绵和上官青橙皆是一愣,下意识地缓缓转过身。 上官青橙一脸茫然,直愣愣地问道,“大叔,你叫我们?有事吗?” 荣景盛低低笑了几声,眼底带着几分探究,“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觉得两位看着有些面生,在船上从没见过。 不知可否认识一下?” 上官青橙闻言失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不是吧大叔,你都一把年纪了,还搭讪小姑娘,不害臊吗?” 这话一出,荣景盛身边的一名黑衣保镖立刻上前一步,面色冷厉,沉声呵斥,“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这位可是荣先生!” 秦意绵在一旁不停用胳膊肘顶上官青橙,还使劲给她使眼色,可根本拦不住她。 “荣先生又怎么了?”上官青橙扬起下巴,语气不屑,哼声道,“姓荣就可以老牛吃嫩草吗?” 秦意绵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心里却是一阵苦涩,上官青橙跟薛苒真是越来越像了,尤其是直言不讳这一块...... 第1048章 慈善的发起者 秦意绵赶忙上前一步,对着荣景盛赔笑道歉,语气诚恳,“实在抱歉!我妹妹年纪小,不懂事,失言了,还请您不要跟她计较。” 上官青橙刚才的话,让荣景盛的脸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冷意,只是碍于大庭广众,不好当场失态。 他缓缓展开手中的紫檀木折扇,快速地朝脸上扇着风,硬生生将心头的怒意压了下去,甚至还挤出一抹笑容,“年轻人嘛!都喜欢开玩笑...... 我怎么会跟小孩子计较呢?” 顿了顿,他又看向两人,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不过,你们真的不认识我?” 秦意绵脸上依旧挂着歉意的笑,“还没请教先生怎么称呼?” 荣景盛身旁的另一名保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厉声质问道,“连荣先生都不认识,你们到底是怎么上船的?” “小马!” 荣景盛抬眼瞪了那保镖一眼,语气冰冷,却没有丝毫责备的意思,“船上的都是贵客,你怎么能这么放肆呢?” 那保镖立刻低下头,躬身退到一旁。 荣景盛转向秦意绵和上官青橙时,脸上的神情又瞬间变得温和,轻摇着折扇,笑着自我介绍,“我叫荣景盛,是景盛集团的创始人,也是这次慈善游轮活动的发起者。” 秦意绵和上官青橙闻言皆是一愣,下意识地对视一眼。 秦意绵眼中满是复杂的思索,而上官青橙眼中则是更浓的鄙夷。 原来眼前这个看似儒雅的男人,就是这场虚伪慈善的主办者。 上官青橙回过神,立刻收敛了脸上的鄙夷,故作一脸愧疚,“原来您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慈善家啊! 真的非常对不起,我刚才说错了话,您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我给您道歉!” 她嘴上说着道歉的话,手指却在身后死死抠着衣角,脸上的假笑僵硬得都快要挂不住了。 荣景盛心中的那点怨气,被这声 “慈善家” 彻底吹散了。 他费尽心机做这么多表面功夫,图的不就是旁人的敬重和刮目相看吗? 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却故作谦虚地摆了摆手,“哪里哪里! 我算不上什么慈善家,只是想尽自己的一点绵薄之力,给那些困苦的孩子们一些帮助而已。” “您太谦虚了......”上官青橙扯着嘴角继续赔笑,心里却早已翻了无数个白眼。 荣景盛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越说越起劲,摇着折扇感慨道,“我虽然是个商人,但也算出身书香门第。 我父亲当年也是小有名气的书法家。 如今虽身在商场,浑身沾满铜臭,但心里终究还怀揣着对美好的向往......” 他抬眼望向餐厅内的奢华装潢,语气带着几分怅然,又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折扇。 他忽然笑了,眼角的纹路柔和了几分,指尖轻轻摩挲着折扇扇面的画,“不瞒两位,我做这些,其实也有一点私心。 我希望旁人提起荣景盛时,想到的是‘儒商’,而不是一个满身铜臭的投机者。” 顿了顿,他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于我而言,那些未经世事的孩子,他们眼里的干净、笑里的纯粹,是这世上最动人的东西。 他们不像成年人,心里装着算计、藏着阴私,他们的美好是直给的,是能把人从利益场的泥沼里拽出来的光。” 听到荣景盛提起孩子,秦意绵心中一动,顺势试探着问道,“对了荣先生,我偶然听说...... 今晚的慈善晚宴上,会有孩子们上台表演节目,这是您特意给各位宾客安排的惊喜吗?” 谁知这话一出,荣景盛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睑猛地动了一下,迅速合上折扇,扇柄在掌心轻轻敲击着。 他的声音陡然微紧,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逼问,“你听谁说的?” 秦意绵也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当场一愣。 她心里清楚,要是如实回答很可能会连累徐沐也。 可此刻荣景盛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又不能不答,一时之间竟陷入了两难。 就在这时,上官青橙立刻反应过来,抬手朝着餐厅内的大堂经理指了指,笑道,“其实是餐厅的经理透露给我们的,说晚宴上会有特别的惊喜。 我们因为好奇追问了半天,他才告诉我们有孩子会表演合唱节目。” 荣景盛顺着上官青橙所指的方向望去,那边的大堂经理看到荣景盛突然看自己,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陪着笑点了点头,一脸谄媚。 “阿邦。” 荣景盛对着身旁的一名保镖递了个眼神,那保镖立刻心领神会,一言不发地径直朝着大堂经理走去。 随后,荣景盛又重新转向秦意绵和上官青橙,脸上恢复了温和的笑容,语气亲切,“不知道两位有没有时间? 既然你们对那些孩子这么感兴趣,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秦意绵和上官青橙的神情同时一紧,心里都咯噔一下。 看到两人面露紧张,荣景盛赶忙笑着安抚,“两位不用害怕,我们不去别的地方,就在这餐厅大堂里。 只是站着说话不太方便,找个座位聊几句就好。” 话都说到这份上,秦意绵便不再拒绝,轻轻点头,“好。” 毕竟在餐厅大堂众目睽睽之下,荣景盛也不敢对她们怎么样。 更何况两人原本就打算找那些孩子,如今正巧碰到这场慈善活动的发起者,没理由错过这个获取重要信息的绝好机会。 荣景盛抬手示意身后的保镖小马退去,随后,领着秦意绵和上官青橙,在大堂角落找了个相对清静的位子坐下。 起初三人都没说话,空气里透着几分微妙的沉默...... 荣景盛端起桌上的茶杯送到嘴边,目光却在秦意绵和上官青橙身上反复扫过,带着明显的审视。 显然自两人提起晚宴上的孩子后,他心里便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 倒是荣景盛先打破了这份沉默,他放下茶杯,低笑了几声,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的玩笑意味: “刚才我搭讪了半天,结果,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两位怎么称呼呢?” 第1049章 热心肠的长辈 秦意绵对着荣景盛象征性地笑了笑,语气温和地开口,“我叫秦意绵,这位是我妹妹,复姓上官,名青橙。” “原来是秦小姐和上官小姐。”荣景盛拖长了语调,眼神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不知道两位是从事什么工作的?” 秦意绵悄悄将微微颤抖的双手藏到桌下,指尖紧紧攥着裙摆,从容答道,“我是一名钢琴演奏者,至于我妹妹......” 她下意识看向上官青橙,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她的身份。 上官青橙立刻接话,脸上挂着爽朗的笑,“你看我姐姐,都不好意思说! 其实我的工作啊,就是败家。 我爸和我哥都挺会赚钱的,我和我妈就负责把钱花出去,也算为家里的经济循环做贡献了。” “哦?”荣景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那你还真是幸福啊!敢问令尊和令兄是从事什么行业的?” 上官青橙眼珠转了转,心里嘀咕:要是直接说他们是搞诈骗的,也太坦诚了。 她笑着含糊道,“我平时不学无术,具体的也不太懂,只知道他们是在国外做网站相关的生意。” 荣景盛眼前一亮,语气瞬间热切起来,“互联网确实是未来的大势所趋! 其实我也一直很感兴趣,早就想往这方面发展了,只是苦于没有门路。 如果有机会,一定要把你父亲和兄长介绍给我认识,说不定我们将来还能合作呢!” “一定!一定!”上官青橙笑意盈盈地点头,心里却在暗笑:要是真把你介绍给陈正松和陈青梨,他们包把你的钱骗个精光的...... 荣景盛爽朗地笑了几声,随后收敛笑意,目光再次扫过两人,语气带着试探,“所以,你们一位是钢琴家,一位是富家千金...... 上船的目的就只是为了慈善?” 秦意绵眼神微微闪烁,她清楚,这时候如果说只是为了“慈善”,反倒是有些假仁假义,显得不坦诚了。 她故意露出几分难以启齿的模样,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声音也放软了些,“说出来也不怕您笑话! 我们上船一方面是想为那些需要帮助的孩子尽点力,另一方面......” 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羞涩,“其实是家里的意思,我们都到了适婚的年纪。 家里希望我们多参加这样的活动,认识一些优秀的青年才俊,说不定能遇到合得来的人......” 秦意绵恰到好处的羞涩、脸上自然的红晕,还有说话时的停顿,让荣景盛瞬间了然。 他摆了摆手,大笑着打断,“哈哈哈,秦小姐不用说了,我明白!这船上确实有不少优秀的年轻人,说不定真能有缘分。” 说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我有个侄子,非常优秀,这次也在船上。 有机会我介绍给你们认识,你们年轻人应该能聊得来。” “是吗?”上官青橙立刻表现出浓厚的兴趣,眼睛亮晶晶的,“他长得帅吗?家里条件怎么样?人品靠谱吗?” 荣景盛原本对两人的警惕似乎少了许多,闻言更是笑道,“倒不是我自夸! 我这个侄子,无论是相貌、品格还是家境,都是无可挑剔的,绝对配得上你们。” 三人有说有笑地聊了半天,话题围绕着“姻缘”,荣景盛却绝口不提“孩子”的事。 秦意绵心里愈发觉得不对劲,也渐渐有些着急,她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孩子,总不能一直这样闲聊下去。 见荣景盛似乎已经慢慢放松了警惕,秦意绵借着融洽的气氛,再次试探道,“荣先生,虽然只是简单闲谈,但我发现您真的是位热心肠的长辈。 没有因为我们年纪小就轻视我们,反而这么亲切温和。 我现在完全能理解您为什么会发起这场慈善活动了,您一定是真心想要帮助那些孩子,才特意把他们带上船的吧?” 荣景盛眼神微闪,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只剩下嘴角一抹浅浅的弧度,没有立刻回应。 秦意绵继续道,“其实我和青橙都很喜欢孩子,所以,您能不能带我们去看看他们?” 荣景盛的眼神突然变得深邃,随后他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开口,“你们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提前公开孩子们的存在吗? 不是为了给宾客们所谓的惊喜,而是为了保护那些孩子。”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其实我们都心知肚明,船上大多数人都不是真的为了慈善而来,也不是真的喜欢孩子。 我不希望那些纯洁的孩子被名利场上的肮脏包裹,被迫对着那些虚伪的人谄媚讨好,那样太可怜了。” “但为了让那些有钱人心甘情愿地掏钱,又不得不让孩子们有所表示,表达感恩。 所以我才安排他们在晚宴上短暂亮相,其余时间都会让他们待在安静的地方,避免不必要的社交。” 荣景盛话里有话地扫了秦意绵和上官青橙一眼,“毕竟人心难测,尤其是那些有钱的人...... 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挟恩图报,要求孩子们做什么呢?” 随后,他又缓和了语气,笑道,“当然,我知道两位肯定是真心喜欢孩子的。 但还请体谅我的良苦用心,为了保护他们,我不能告诉你们他们在哪。 也请两位在晚宴之前,务必帮我保密孩子们的存在,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话说到这个地步,秦意绵和上官青橙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点头答应。 三人的闲聊,也基本上到此为止。 荣景盛站起身,笑着提议,“秦小姐,你不是会弹钢琴吗? 如果你有意愿,我可以帮你在晚宴上安排一个登台表演的机会。 孩子们的合唱正好需要钢琴伴奏,因为曲目简单,我就没特意请专业演奏者。 你要是愿意,这场演出一定会锦上添花。” 他看着秦意绵,语气带着试探,“这样你既能有和孩子们相处的机会,又能在舞台上展现自己,吸引那些优秀的青年才俊。 对你而言可是一举两得,你觉得怎么样?” 第1050章 登台的邀请 秦意绵心里咯噔一下,她本应该毫不犹豫地答应,但如今愿望牌能力失效,这双不受控制颤抖的手,根本弹不了琴...... “当然没问题!”不等秦意绵开口,上官青橙已经抢先答应,“荣先生您放心! 我秦姐可是专业的钢琴演奏家,给孩子们合唱伴奏,简直是小菜一碟!” 秦意绵一愣,诧异地看向上官青橙,没想到她竟直接替自己应下了,她明明知道自己的手现在根本无法演奏。 但话已出口,当着荣景盛的面,她也没办法反悔,只能顺势问道,“荣先生,我可以给孩子们伴奏,但还不知道要演奏的曲目是什么? 为了避免到时候出岔子,我是不是应该提前和孩子们一起排练一下?” 荣景盛摆了摆手,笑着拒绝,“我相信秦小姐是专业的,《小星星》这种曲目,就算闭着眼睛也能弹吧? 不用特意排练,孩子们都已经学会了,到时候你上台弹奏,他们跟着你的伴奏唱就行。” “我还有事,就先失陪了,两位晚宴上见!”荣景盛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变得冰冷。 荣景盛起身离开秦意绵两人后,远处的两名黑衣保镖小马和阿邦立刻跟了上来。 阿邦凑到荣景盛耳边,低声汇报道,“荣先生,我问过大堂经理了,他说没有向那两个女人透露过任何关于晚宴的信息。” 荣景盛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不屑,“他犯了错,当然不敢承认。” 阿邦又凝声补充,“但我觉得他应该没有说谎。 我先卸了他的手脚,可他直到断气,都没改口说透露过消息。” 荣景盛眯起眼睛,眼神阴鸷,“如果他没说谎,那就是那两个女人在撒谎...... 她们到底是从哪里听到孩子的消息的?” “晚宴要提前布置,餐厅里的工作人员应该都知道有孩子要表演。”阿邦推测道。 荣景盛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虽然不知道这两个女人上船到底有什么目的,但她们一定有问题,而且肯定还有同伙! 隐瞒消息来源,显然是为了保护那个人。” 他对阿邦吩咐道,“你去找朱大志,确认一下这两个女人的身份背景。 再去安保室查查监控,看看她们上船之后都做了些什么,接触过哪些人......” “明白。”阿邦应了一声,立刻转身离去。 小马在荣景盛身边小声问道,“荣先生,您怀疑那两个女人是警察?” 荣景盛嗤笑一声,“哪有这么蠢的警察? 她们大概率是有钱人家爱管闲事的傻孩子,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点八卦,好奇心和正义感作祟,所以想一探究竟吧!” 小马疑惑道,“既然如此,那有必要让阿邦特意去调查她们吗?” 荣景盛长长呼出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世上总有那么些呼喊着正义和善良的傻瓜,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 她们如果只是单纯爱管闲事,那也就算了!要是自以为是,那就该死了......” ...... 荣景盛带着保镖走远后,秦意绵才压低声音,神情凝重地对上官青橙说,“青橙,你有没有注意到他手里的那把扇子?” 上官青橙重重点头,脸色也沉了下来,“我看到了! 扇面上的那幅水墨画太诡异了,那些孩子不像是在追逐太阳,反倒像是在拼命逃跑! 而且他每次提起孩子的时候,眼神都很不对劲!” 她眼神紧张而慌乱,下意识凑近秦意绵,“秦姐!你说,他该不会就是这场游戏的大 boss吧?” 秦意绵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死死盯着远处...... 之前那个去找经理的保镖,正脚步匆匆地从荣景盛身边独自离开。 她脸色剧变,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青橙,我们好像犯了个大错! 我们太着急想要获取游戏的关键信息,却忘了游戏一直存在死亡的威胁。 在我们窥探到慈善背后真正的阴谋之前,可能先会被真正的危险杀死!” 上官青橙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露出几分愧疚,“秦姐,对不起,我是不是不该替你答应上台表演?这会不会害了你?” 秦意绵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下来,“不,你替我答应是对的。 如果当时拒绝,反而会引起他更深的怀疑。 他现在肯定已经派人去查我们的身份了。” “那怎么办?我们的身份会不会暴露?”上官青橙紧张地问道。 “我的身份应该不会暴露,毕竟我们现在扮演的角色是游戏安排的。 但我们上船的意图,一定会被质疑......” 秦意绵思索着,“不过我觉得,在晚宴开始之前,我们应该还是安全的。 既然孩子们是被荣景盛刻意藏起来的,那我们肯定找不到。 我们得赶紧去找晏寻,把现在的情况都告诉他,或许他会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 游轮5层的船尾,是今晚慈善拍卖的举办地——观景宴会厅。 厅内一片忙碌,有人踩着梯子布置拍卖台上的灯光,有人正在整理背景的展示架,还有人合力移动台下的丝绒沙发座,调整布局。 晏寻行色匆匆地推门而入,目光在嘈杂的现场快速扫视,带着几分急切。 很快,他就在应急出口旁的消防角看到了安歌的身影。 安歌正背对着入口,装模作样地摆弄着墙角的灭火器。 他拿起、放下,又拿起,指尖反复摩挲着金属瓶身,那灭火器的都快被他盘包浆了。 他看似在检查设备,眼角的余光却一直警惕地打量着周围,察觉到有人靠近,立刻转头,看到是晏寻,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 “晏寻,你可算来了!”安歌顿时松了口气,随手将灭火器放回原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晏寻快步走到他身边,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一路急赶过来的。 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紧张和责备,“你还有功夫在这摸鱼?那安保的尸体呢?” 第1051章 意外的麻烦 “我这可不是在摸鱼......”安歌往前凑近半步,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 他抬手指了指身旁紧闭的应急通道门,“尸体就躺在应急通道里,我站在这,就是为了守着,不让任何人进去。” 晏寻眉头紧紧拧起,同样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急切地确认,“那安保到底是怎么死的? 身上有没有明显的外伤和血迹?” 安歌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沉了沉,缓缓开口道,“一开始我过来的时候,他应该没怀疑我的身份,还跟我交代了几句拍卖厅的安保注意事项。 可后来他突然说,必须回一趟安保室,看着还挺急的。 我当然不能让他一个人回去,毕竟朱大志还绑在安保室里。 可他又说拍卖厅得有人守着,死活不让我跟去。” 安歌顿了顿,想起当时的混乱,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我一直拦着他,他大概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拍卖厅里到处都是工作人员,我怕他闹起来引人生疑,就强行把他拽进了应急通道。 他挣扎得特别凶,毕竟是个安保,多少也会两下子。 他还想喊人,我没办法,锁住之后捂了他的口鼻。” 安歌摊了摊手,语气平淡,“我本来没打算杀他,就是想制住他,没想到他有哮喘。 挣扎的时候突然急性发作,身上又没带吸入器,最后没撑住,窒息死了。 我猜,他急着回安保室,应该就是为了拿吸入器......” 晏寻闻言,也重重地叹了口气,拍了拍安歌的肩膀,安慰道,“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也别太自责。 这毕竟不是真的现实,他也只是游戏场景里的虚幻角色,不用往心里去。” 安歌却忍不住失笑道,“晏寻,那你倒是误会我了。 我没什么良心,也不会自责,就是觉得太倒霉了,遇上这么个麻烦。” 晏寻白了他一眼,收起脸上的神色,语气瞬间严肃起来,“尸体不能一直藏在应急通道里,迟早会被发现。 我刚才上来的时候,看到有人推着几个木箱子往这边来,那些应该是晚上拍卖的拍品。 等拍品卸下来,木箱就空了,到时候我们想办法把尸体塞进去,再趁机运出拍卖厅,找个隐蔽的地方处理掉。” 晏寻的话刚说完,宴会厅的大门口就传来了推车的滚轮声。 两个穿着船员制服的男人,推着一辆装满木箱子的运货车,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 “你在这继续守着,别让任何人靠近应急通道,我去看看情况。”晏寻对安歌叮嘱了一句,便快步朝着那两个船员走去。 “几位兄弟,这些是晚上拍卖的拍品吧?”晏寻脸上堆起温和的笑,主动上前搭话,“看你们挺辛苦的,需要帮忙吗?” 前面推车的船员满头大汗,他扫了一眼晏寻身上的安保制服,眼里闪过一丝欣喜,连忙笑道,“你是新来的安保吧? 这些箱子要运到后台,卸下来还得小心摆放,都是贵重东西,倒是真的又贵又重。 你要是能搭把手,那可真是帮大忙了!” 另一边,安歌重新抱起墙角的灭火器,继续装模作样地检查,眼角的余光一直盯着晏寻的身影。 看到他跟着船员走进了后台,才小声嘀咕道,“看样子,这办法应该行得通......” 然而,他的目光刚一转,就注意到宴会厅门口,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行色匆匆地走了进来。 那男人身材健硕,肩宽腰窄,步伐沉稳有力。 一双锐利的眼睛,进门后便快速在拍卖厅里扫视,目光最终竟直直地定在了安歌身上,随后迈开大步,径直朝着他这边走来。 安歌看着远处快步走来的黑衣男人,心头猛地一颤,低声嘀咕道,“什么情况?这是冲我来的?” 来人正是荣景盛的贴身保镖阿邦,他走到安歌面前,停下脚步,打量着安歌,眼神冰冷,“之前没见过你,你是新来的临时安保?” 安歌强压下心头的慌乱,缓缓放下灭火器,脸上挤出一抹镇定的笑,语气自然地答道,“没错,我是新来的临时安保,今天刚上岗。 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阿邦皱起眉头,眼神里多了几分疑惑,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安保室的门为什么上锁了?你们的安保主管朱大志去哪了?” 安歌闻言,眼角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心底咯噔一下,但脸上很快摆出一副怀疑的神情,反问道,“请问您是谁? 为什么要找我们朱队长,还要去安保室? 按照规定,安保室不能随意让外人进入。” 阿邦双手环抱在胸前,脸色沉了下来,语气愈发不耐,“我是荣先生的私人安保,荣先生要查两个人的身份,需要去安保室调监控。” 他说着,突然反应过来,眼神一厉,“等等!我跟你解释什么?朱大志到底在哪?” 安歌眼神微闪,故作无奈地苦笑道,“朱队长应该在船上巡逻呢,具体在哪个区域,我也不清楚......” “这样吧,我帮您问问!” 安歌说着,拿起腰间的对讲机,指尖微微用力,对着对讲机重复喊了两遍,“频道4呼叫朱队,频道4呼叫朱队,收到请回复。” 与此同时,拍卖厅的后台,晏寻正在帮两个船员搬卸木箱里的拍品。 突然,他胸前的对讲机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声,紧接着,安歌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频道4呼叫朱队,频道4呼叫朱队,收到请回复......” 晏寻微微一愣,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缓缓拿下胸前的对讲机,没有立刻出声,只是神情凝重地退到了后台的角落。 他眼神警惕地朝外面望去,看到安歌身边站着一个黑衣男人,心头一紧。 这边,安歌当着阿邦的面,朝着对讲机喊了一遍又一遍,可始终没有朱大志的回应。 安歌刻意皱起眉头,脸上露出浓浓的疑惑,挠了挠头,故作不解地说道,“真是奇怪了,朱队长怎么不回话呢? 难道是巡逻到信号不好的地方了?” 第1052章 通道的恶斗 实际上,安歌心里很清楚,朱大志现在被绑在安保室里根本回不了话。 而且朱大志的对讲机也在唐亭手里,万幸的是,唐亭还算机灵,没有出声暴露。 阿邦的眉头拧得更紧,脸色阴沉,低声骂道,“朱大志这个混蛋,竟敢擅离职守! 看来是荣先生以前对他太好了,给他惯出毛病来了!” “先不管他,回头再找他算账!”阿邦收起怒火,对着安歌厉声命令道,“你现在跟我去一趟安保室!” 安歌一愣,故作茫然地眨了眨眼,问道,“去安保室做什么啊?” “老子刚才不是说了吗?要调监控,查两个人!”阿邦语气愈发不耐,语气里的压迫感越来越强,“你少他妈废话,赶紧走!” 安歌继续装傻充愣,摊了摊手,故作为难地说道,“可安保室不是上锁了吗?我也进不去啊。” 阿邦显然已经没了耐心,眼神一瞪,指着安歌腰间的钥匙串,低吼道,“白痴!你他妈不是有钥匙吗?” “啊?对对对,我也有钥匙,我都忘了......”安歌故作恍然大悟,随后又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可是不行啊! 我还得留在拍卖厅维持秩序,检查安全隐患,擅自离开岗位,要是被朱队知道了,我这份工作就没了。” “操!怎么招了这么个呆子进来?”阿邦翻了个白眼,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显然已经被安歌磨得没了脾气,“行!那你留下!把钥匙给我,我自己去!” 安歌心里一紧,知道自己肯定的拦不住了,但更不能让他一个人去。 安歌脸上露出一副妥协的神色,叹了口气,“算了算了,还是我跟你一起去吧,拍卖厅这边,我让另一个临时安保过来接手。” 说着,他再次拿起对讲机,朝着对讲机喊道,“频道4呼叫晏寻,频道4呼叫晏寻,收到请回复。” 滋滋的电流声过后,对讲机那头传来晏寻低沉的声音,“收到,讲。” 安歌的目光下意识扫向拍卖厅后台的方向,捏着对讲机,语气凝重地说道,“安保室上了锁,联系不上朱队长。 现在荣先生的私人安保需要我陪同回一趟安保室,调查船上两名可疑人员,拍卖厅这边的安保工作,就麻烦你多费心了。”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许久,晏寻显然在快速消化信息,过了几秒,才传来他清晰的答复,“收到,拍卖厅交给我,你......小心点。” 阿邦已经彻底没了耐心,催促道,“交代好了没有?赶紧走!荣先生还在等着,别浪费时间!” 安歌收起对讲机,脸上挤出一抹笑,摆了摆手,“好了好了,我们走!” 安歌正准备迈步往宴会厅大门的方向走去,却不料阿邦转身,径直走向了旁边的应急出口。 安歌的神情瞬间一紧,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连忙上前一步,大声喊道,“哎!你要往哪走啊?大门在这边!” 阿邦的手已经按在了应急出口的门把手上,听到安歌的话,他回过头,没好气道,“从大门走还得绕一圈,走这边更快,白痴!” 安歌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阿邦已经猛地推开了应急通道的门,抬脚走了进去。 安歌此刻也顾不上太多,随手抓起消防角的灭火器,握紧瓶身,快步追了上去。 应急通道内光线昏暗,只有头顶的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 阿邦刚走进通道几步,目光就被靠墙的身影吸引,定睛一看,正是那具安保员小李的尸体。 他浑身一僵,愣在原地,眼神里满是震惊,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看到尸体。 一时间,他脑海中的思绪炸开,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回过神,迅速转身,脸色骤变—— 迎面而来的,是安歌高高举起的灭火器,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朝他的头部砸来! 所幸还有反应空间,在灭火器砸来的瞬间,阿邦猛地侧身,躲过了这一击! 安歌这一击落空,眼神中闪出诧异,随后挥甩灭火器,攻势更猛! 他手腕翻转,接连朝着阿邦的胸口、头部砸去,招招狠辣致命,完全不留余地。 “你是什么人?!竟敢在荣先生的船上杀人!”阿邦一边脚步快速后退闪躲,一边低喝出声。 同时,他右手飞快抽出腰间的匕首,寒光一闪,猛地朝着安歌握着灭火器的手腕扎去! 安歌眼神一凛,手腕微沉,避开匕首的同时,猛地将灭火器往前一送,狠狠撞在阿邦的胸口。 阿邦闷哼一声,身形微微踉跄,却依旧没有慌乱,匕首顺势一划,狠狠扎在了灭火器的瓶身上。 先是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紧接着,“噗”的一声巨响,灭火器瞬间炸裂! 白色的干粉喷涌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应急通道,遮挡了两人的视线,空气中满是刺鼻的粉末味。 在灭火器炸裂的瞬间,安歌猛地弯腰侧身,避开喷涌的干粉,同时快速从腰后抽出警棍,借着干粉的掩护,朝着阿邦冲去。 阿邦也快速稳住身形,匕首横握在胸前,眼神锐利,在干粉中摸索着安歌的位置。 下一秒,两人再次交锋! 安歌挥棍横扫,直指阿邦的小腿,力道迅猛,带着破空声! 阿邦脚尖点地,身形腾空而起,避开攻击的同时,匕首直刺安歌的肩胛! 安歌侧身闪躲,警棍顺势上挑,狠狠撞在阿邦的手腕上。 阿邦吃痛,匕首险些脱手,却依旧死死攥着,反手一划,在安歌的手臂上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瞬间渗出,染红了衣袖。 应急通道内,干粉弥漫,安歌与阿邦已经杀红了眼,全然顾不上周遭的一切。 两人拳脚交错、武器相撞,嘶吼声、碰撞声混在一起,彻底陷入了忘乎所以的死斗。 而宴会厅内,原本忙碌的氛围被一声突如其来的巨响打破。 灭火器炸裂的声响穿透应急通道的门板,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工作人员们瞬间神色一紧,纷纷停下动作,脸上写满疑惑与慌乱,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应急通道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探究。 “什么情况啊?” 第1053章 血流不止的感觉 “什么动静啊?”一个踩着梯子调整射灯的工作人员探出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安。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梯子上下来,和身边几个同事对视一眼,抬脚就要朝着应急通道走去查看究竟。 就在这时,晏寻猛地从后台冲了出来,脚步急切。 他一个箭步挡在众人面前,护住应急通道的门板,脸上强装镇定,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连忙安抚众人,语气尽量平稳,“各位别慌!是我同事刚才在应急通道里检查,发现灭火器好像有点问题。 可能是操作不当出了点意外,没什么大事。” 一个穿着船员制服的男人立刻上前一步,脸上满是紧张,语气急切,“所以刚才是灭火器泄露的声音?!你同事没事吧? 那我们得赶紧进去看看啊!” 晏寻赶忙又往前迈了半步,张开手拦住他,语气坚定,“不行!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还不清楚,干粉说不定还在喷,你们进去太危险了! 保证大家的安全是我们安保的职责,我进去看看就好,大家赶紧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别耽误了晚宴布置。” 晏寻费了好一番口舌,才把众人纷纷劝退。 看着那些工作人员陆续回到自己的岗位,重新忙碌起来,他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 他不再耽误,转身将应急通道的门推开了一条窄缝,迅速钻了进去。 刚一进入通道,一股刺鼻的干粉味就扑面而来。 昏暗的通道里被白色干粉弥漫,视线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两道人影正紧缠在一起激斗。 晏寻见状,先是快速从背后掏出警棍,横卡在应急通道的门把手上,锁住了门,防止宴会厅里的人再进来。 随后,他快步朝着那两道人影走去,本想上前帮安歌一把,可已经没必要了,胜负已分...... 安歌警棍斜劈而下,狠狠砸在阿邦的手肘处,只听“咔嚓”一声轻响! 阿邦的手肘应声弯折,匕首终于脱手,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等阿邦反应过来,安歌上前一步,左手死死扣住阿邦的脖颈,右手捡起地上的匕首,毫不犹豫地狠狠扎进了阿邦的胸口。 阿邦瞳孔骤缩,嘴里猛地涌出一口鲜血,溅在安歌的衣袖上。 他双手死死抓住安歌的手腕,拼命想要挣脱,可身体的力气却在快速流失,指尖渐渐松开,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他眼神里满是不甘,最终彻底失去了神采,没了动静。 安歌松开手,阿邦的尸体重重倒在地上,与小李的尸体靠在一起。 安歌扶着墙壁,大口喘着气,手臂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疼得他眉头拧成一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两具尸体,又看了看散落一地的干粉和血迹,眼神沉了沉。 随后,他缓缓转头,看向身后的晏寻,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干涩沙哑,还带着未平复的急促喘息,“晏寻,抱歉...... 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麻烦了。” “又不是你的问题,道什么歉?”晏寻快步上前,目光紧盯着他还在淌血的右臂,语气里满是紧张,“你的手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没事!小伤而已!”安歌用左手按住伤口,摇了摇头。 他嘴角勉强咧起一抹苦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只是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血流不止的感觉了,还真是有点怀念呢......” “还怀念!赶紧止血啊!”晏寻又气又急,快步上前,一把抢过安歌手里的匕首,用匕首快速划开他染血的衣袖,露出里面不浅的伤口。 随后他又撕下衣袖的干净布料,帮安歌包扎,动作算不上熟练,却格外认真。 晏寻一边包扎,目光一边快速打量着通道里的狼藉,语气凝重道,“等下你换上小李的安保制服,简单处理一下地上的血迹。 我去宴会厅把空木箱运过来,把这两具尸体装进去,再想办法带出去处理。” 安歌看着地上与干粉混合在一起的血迹,眉头皱得更紧,面露难色,语气无奈,“没有工具,怕是不好清理干净啊......” 晏寻帮他包扎好伤口,打了个结实的结,也不多废话,“那就之后再说吧!总之,尸体必须先处理掉。” 说完,他便转身,正准备抽掉应急通道门把上的警棍,回到宴会厅找空木箱。 突然,通道内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声—— 晏寻胸前的对讲机、安歌腰间的对讲机,以及地上小李尸体上的对讲机,都同时发出了声响。 随后,唐亭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又轻又急,像做贼一样,“频道4有人吗?晏寻?安歌?现在方便说话吗?” 晏寻立刻快速取下胸前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语气压低,快速回应道,“频道4仅限安保使用,现在这个频道就只有我们三个人。 我和安歌在一起,边上没其他......活人。”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语气顿了顿,才继续道,“有什么事,放心说吧。” 对讲机那头,唐亭这才稍稍放开音量,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刚才,你们那边是什么情况啊? 安歌好像提到了‘荣先生的私人安保’,你们是不是遇上麻烦了?没出什么事吧?” 晏寻捏着对讲机,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疲惫,“我们这边确实遇上麻烦了,情况有点复杂,一时间跟你也解释不清楚。 你是单纯关心这边的状况,还是你那边也出什么事了? 如果没事的话,暂时就先别通讯了,我们这边得赶紧处理掉眼前的麻烦。”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唐亭的声音再次传来,“赌场这边还没开始忙,我这边倒是没什么情况。 不过我刚才在负一层的走廊上看到田茵了,她推着一辆清洁车,穿着保洁的制服,看样子,她在游轮上的角色是客房保洁。 她身边还跟着另一个保洁,我怕不方便说话,就没过去打招呼。” 第1054章 运尸的推车 田茵在游轮上的角色竟然是保洁? 晏寻和安歌对视一眼,又同时看了看通道里的狼藉和血迹,两人眼里都闪过一丝亮光,瞬间有了相同的想法—— 保洁的身份,正好能名正言顺地过来清理痕迹,不引人怀疑。 晏寻立刻拿起对讲机,“唐亭,你现在马上去找田茵,想办法让她一个人推着清洁车,去游轮5层船尾的宴会厅。 我们这边需要她过来帮忙,越快越好。” “行,我马上去找她。”唐亭爽快地应了一声,随后对讲机那头便没了声音,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 晏寻收起对讲机,转头看向安歌,“应急通道不可能一直封锁,等田茵过来,就让她帮忙处理地上的血迹。 但在这之前,我们得先把尸体装起来,赶紧运走。” 说完,他便转身推开了应急通道的门。 他刚推门出来,一辆堆着空木箱的推车就横在了眼前! 推车的船员看到晏寻从应急通道里出来,快步凑上前,脸上满是关切地询问,“兄弟,里面怎么样了?你同事没事吧?” 晏寻愣了一下,很快缓过神,脸上重新挤出镇定的笑容,摆了摆手,“没事没事,确实是灭火器出了问题,干粉泄露了,喷得整个通道都是。 我同事也没事,就是呛了几口干粉。” 随后,他目光落在推车上的空木箱上,故意露出疑惑的神色,问道,“那些拍品你们都卸完了?这空推车,你们要推去哪啊?” 那船员指了指晏寻身后的应急通道,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笑容,“嗨,还能推去哪,就先推进应急通道里放着呗! 拍卖结束之后,还得用这些箱子装拍品呢。” 晏寻闻言,心中暗喜,还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啊! 他压下内心的欣喜,故意皱起眉头,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叹了口气,“你们要把推车放进应急通道?这...不太好吧?” 那船员以为晏寻这个安保不同意,连忙恳求,“兄弟,你就通融一下呗! 你也看到了,宴会厅里还在布置,摆哪都碍事,实在没地方放这些空箱子了!” 说着,他又带着几分试探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道,“应该可以吧? 我们就放在通道角落,绝对不会挡路,反正应急通道一般情况下也用不到,不会影响什么的。” 晏寻眼神一亮,故作犹豫了几秒,才缓缓点头,“可以!那我帮你们推进去吧! 里面都是干粉,呛得慌,你们就别进去了,也免得弄脏衣服。” 那船员闻言,脸上立刻露出感激的神色,连连道谢,“太感谢了兄弟!那就麻烦你了!” “小事一桩,不用客气。”晏寻笑着摆了摆手,上前一步,接过船员手里的推车把手,“行了,你去忙吧,这里交给我就好。” 那船员也格外殷勤,连忙说道,“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来,我帮你开门!” 眼见那船员就要上前推开应急通道的门,晏寻心头一紧,连忙出声阻止,“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可还是晚了一步,那船员已经伸手推开了门,还好奇地想探头进去看看里面的情况。 而就在这时,一股阴冷的风裹着刺鼻的干粉扑面而来,呛得他连连咳嗽。 “哎呦!我操!呸呸呸!”那船员狼狈地捂住口鼻,使劲揉着被干粉迷到的眼睛,一边咳嗽一边吐着嘴里的粉末,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所幸安歌反应迅速,躲在通道内的门侧,双手抓着阿邦的西装外套,快速地扇着风,扬起干粉将那船员逼退。 晏寻连忙推着车上前,故作无奈地说道,“兄弟,我就跟你说了,里面全是干粉,呛得很,你还偏要探头进去,得听劝啊!” 那船员一边咳嗽,一边揉搓着眼睛,语气含糊,“兄弟,那...那就辛苦你了,我得赶紧去洗把脸,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快去吧!”晏寻看着那船员匆匆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瞬间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赶紧推着车,快速走进了应急通道。 晏寻反手关上大门,再次用警棍卡在门把手上,随后转头看向安歌,语气急切,压低声音,“行了,抓紧时间把尸体装进去!” 两人动作麻利,一人拖尸体,一人开木箱,快速将两具尸体搬进空木箱里,盖上了箱盖。 晏寻握着推车把手,语气凝重道,“我推着车去处理尸体,你留在宴会厅等田茵过来清理痕迹。 这车肯定不能再从宴会厅推出去了,我沿着应急通道从另一头出去。” 安歌点了点头,连忙提醒道,“对了,应急通道另一头的出口门,我之前用手铐锁住了,你身上有打开手铐的钥匙吗?” 晏寻拍了拍腰间的钥匙串,没多说什么,只是对着安歌点了点头,便推着车,快步朝着应急通道的另一头走去。 看着晏寻的身影彻底走远,安歌深呼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小李的制服,才推开应急通道的门,回到了宴会厅。 ...... 应急通道里,推车轮子急促的滚动声和与地面的摩擦声突然戛然而止。 晏寻停在了应急通道出口的门前。 他没有着急用钥匙解开门把上的手铐,而是先轻轻将门推开了一条窄缝,透过门缝警惕地扫视着外面的走廊。 确认没有行人后,才从腰间掏出钥匙,解开了门把上的手铐。 应急通道出口通向的区域很僻静,只有一间名为“星雾”的酒吧。 虽然紧邻着顶层餐厅,但因为还没到营业时间,所以走廊上非常冷清。 晏寻推着运尸车,刚从应急通道出来,正好一个身材火辣、穿着短裙的女人也从那间酒吧大门走了出来。 晏寻看到她,脚步猛地一顿,瞳孔骤然一缩! 那女人画着艳丽的浓妆,短发微卷,呆呆地看着晏寻,也愣在了原地。 “晏寻!你怎么在这!”薛苒率先反应过来,语气里充满了惊喜。 “张小蕊?!你怎么穿成这样?!”晏寻回过神,看着她身上暴露的短裙,眉头紧皱起来,语气里裹满了醋意。 第1055章 不为人知的阴影 虽然走廊上现在没人,但难保之后没有人路过,不方便说话。 于是,晏寻又推着车,拽着薛苒,回到了应急通道。 刚进通道,薛苒见晏寻神情紧绷,行动鬼祟,她不由得紧张起来,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小声问道,“晏寻,你是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了?” 晏寻没有立刻回答,先是在通道门口,推开一条缝,探头出去扫视了一圈,确认走廊上没有任何异常后,才缓缓合上门缝。 他转过身面向薛苒,眼神依旧紧绷,没有回应,语带不满地反问道,“张小蕊,你为什么穿成这样从酒吧出来?” 薛苒眨了眨眼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失笑道,“还能为什么?这就是我在游轮上的身份啊!” 晏寻眯起眼睛,嘴角撇了撇,压低声音嘀咕着,“什么身份非得穿成这样?” “怎么?你吃醋啦?”薛苒看着他别扭的模样,忍不住偷笑一声。 她伸手轻轻戳了戳晏寻的胳膊,解释道,“我是这家酒吧的驻唱,酒吧马上就要到营业时间了。 所以,经理让我去顶层餐厅逛逛,提前拉点客人过去。 我也想着正好借这个机会出来找你们,顺便收集点情报。” “你是酒吧的驻唱......”晏寻闻言,脸上的别扭渐渐褪去,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往前凑了半步,语气急切地问道,“这么说,从游戏开始到现在,你一直都在酒吧里,没离开过? 酒吧里是什么情况?有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线索?” 薛苒眼神微闪,收起脸上的笑意,神色认真地说道,“其实,杜若也在酒吧里,他的身份是酒吧的调酒师。 酒吧规模不大,工作人员除了我和杜若,就只有两个服务生和一个吧台助理,管理我们的是个叫董芸的女经理。” 她顿了顿,继续补充,“董芸一开始就默认了我和杜若是新来的员工,倒也没多问我们的来历,只是简单跟我们说明了工作内容。 不过,她好几次都提到了一个叫‘荣先生’的人,这位‘荣先生’好像就是这场慈善游轮活动的发起者。” 晏寻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凝重道,“这位‘荣先生’是这艘游轮的主人,就算不是第六天的管理者,也一定是游戏的关键人物。 这场游戏是2008年现实情景的重现,这艘游轮,还有游轮上的这些人,在现实中应该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那个自称首席医务官的杨桃,我已经查过了,她根本不是医生,只是医务室的护士。 我还打听到,她现在可能在船的底层。 而那位‘荣先生’也有一批见不得光的货藏在下面。” 晏寻的语气沉了沉,“显然,这艘‘希望之星’底下笼罩着不为人知的阴影。 或许,刺破这场慈善背后的邪恶,就是第六天游戏的胜利条件。 我本来是打算下去一探究竟的,没想到出了点意外......” 薛苒缓缓回过神,目光下意识地落在晏寻身旁的推车上,眼神里满是疑惑,怔怔地问道,“你说的意外是......” 晏寻抬手拍了拍推车上的木箱,发出沉闷的声响,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又凝重,“安歌意外杀了两个人...... 一个是游轮上的普通安保,另一个是那位‘荣先生’的私人保镖。 他们的尸体,就在这些箱子里。 在彻底查清楚游轮的秘密之前,我们的身份还不能暴露。 所以,我现在必须要把这两具尸体处理掉。” 薛苒瞳孔微微一缩,紧声问道,“我和杜若的愿望牌都失效了,你们的呢?” 晏寻神情愈发凝重,摇了摇头,“愿望牌被禁用是游戏的规则,应该不会有任何例外,我和安歌的愿望牌,当然也不能用了。” 薛苒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不过,安歌也太凶残了吧!游戏开始才几个小时,就拿了双杀?!” 晏寻摇了摇头,解释道,“他杀人也不是故意的,安保小李的死更多的是意外。 而那名保镖正在查船上的可疑人员,大概率就是我们这些人。 他又正好发现了小李的尸体,安歌为了不暴露,杀他也是迫不得已,没有别的选择。” 薛苒的神色也严肃起来,眉头紧紧皱起,语气担忧,“可你刚才说,他是荣先生的贴身保镖啊。 他要查可疑人员,就说明荣先生已经对船上的人产生怀疑了。 现在他的保镖失踪了,岂不是会让荣先生更加确定自己的怀疑,反而加大排查力度?” 晏寻点了点头,语气低沉,“你说的这些我也知道,但这不是我们现在该担心的。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这两具尸体处理掉。” 薛苒又往前凑了凑,眼神里满是紧张,急切地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些尸体?” 晏寻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现在天还没黑,如果直接把尸体扔进海里,很容易被发现,所以只能先找个地方藏起来。 而这艘游轮上,我最熟悉的地方,就是3层的安保室。” 薛苒闻言,顿时愣住了,眼神里满是疑惑,“你要把尸体藏进安保室?不会被发现吗?” 晏寻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从容地解释道,“原本这艘游轮上一共就只有两个安保,一个被绑,一个被杀。 现在这艘游轮上还是只有两个安保,那就是我和安歌。”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小李的对讲机,递到薛苒面前,“这个给你,方便我们及时联系。 频道4是安保专用频道,现在这个频道都是我们自己人,但通话的时候还是要注意身边,不要被外人听见。” “我得走了,不能再耽误时间,你自己一定要小心。”晏寻一边说着,一边再次走到通道门口。 他推开一条细缝,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走廊,同时嘱咐道,“一定要隐藏好自己的身份,就算我们当中有人不小心暴露了,你也不要站出来,保证自己的安全。” 第1056章 贵宾舱的拷问 确认走廊上依旧空无一人后,晏寻才缓缓推开大门,推着车准备出去。 临走前,他回头看向应急通道内的薛苒,忍不住又叮嘱了几句,“你去餐厅帮酒吧拉客,装装样子就行了! 又不是真的在工作,别太认真! 那些有钱人都很变态的!你都不知道,姜卓和霍离被人下药,差点就......” 他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愈发认真,“总之,一旦遇见危险,马上用对讲机通知我,我会第一时间赶过去。” 薛苒看着晏寻担心的模样,嘴角下意识地勾起一抹欣喜,“知道啦知道啦!你就别担心我了,我又不像他们那么不靠谱!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你自己也一定要小心啊!” 晏寻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推着推车,快步走出了应急通道,脚步急切,尽量压低车轮滚动的声音。 薛苒走出应急通道,轻轻关上门,目送着晏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才缓缓回过神。 她将手里的对讲机放进自己亮晶晶的手提包里,转身朝着顶层餐厅的方向走去。 路上,她还在回味着晏寻刚才说的话,嘴角忍不住上扬,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道,“姜卓和霍离竟然被人下药了? 回头一定要再问问晏寻,到底是怎么回事,也太有意思了......” ...... 游轮负一层,302贵宾舱内,气氛一片混乱。 舱内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酒气混合着浓重的香水味,显得格外暧昧又压抑。 霍离坐在一把椅子上,一只手用力揉着发胀的额头,另一只手握着水杯,时不时晃一晃昏沉的脑袋。 他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消退,眼神却已经清醒了不少,只是眉宇间满是疲惫和烦躁。 他又猛灌了一大口水,才稍稍缓解了些许胸口的不适,抬头眯起眼睛,看向不远处还在对王姐“严刑拷打”的姜卓,语气不耐烦地开口: “拜托!你歇一会儿吧!她叫得那么恶心,我本来就头疼得厉害,被她吵得更疼了! 你这样一直奖励她,能问出什么才有鬼呢!” 姜卓气喘吁吁地向后靠坐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好不容易才咽下没喘匀的气,转头看向霍离,脸上满是不甘和无奈: “要是不问出点什么线索,我们还有脸见人吗? 这次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你想想,如果被唐亭那王八蛋知道,我们俩什么情报都没问出来,还差点栽在两个Npc手里,他不得笑话我们一辈子? 那不比死还难受!” 霍离狠狠白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吐槽和怨气,“这还不是多亏了你! 要不是你主动找上她们,事情会变成这样吗? 老子这辈子都没这么‘精彩’过!” 姜卓无力地翻了个白眼,瘫靠在床上,“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赶紧想办法撬开她的嘴才是正事啊!” 坐在椅子上的王姐,脸上依旧挂着痴笑,眼神迷离,语气暧昧,“你们想要的话,不用撬我的嘴,我自己张开就是了......” “我操!真是造孽啊!!!”霍离只觉得头痛欲裂,忍不住用手不停地拍打自己的额头,脸色愈发难看。 姜卓也一脸生无可恋,眼神呆滞地看着王姐,语气崩溃又无奈,“不是!阿姨,你之前看着挺文静的啊!怎么会有两副面孔呢? 你这样的反差,真的很吓人你知道吗?” “那女人就是个疯子,还是试试这个吧!”霍离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眼神冰冷地朝着之前被晏寻一拳打晕、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胡姐走去。 他走到胡姐身边,将手中杯里的水泼到了胡姐的脸上。 随后又伸出手,使劲地拍打着她的脸,力道不小,嘴里还低声催促着,“醒醒!别他妈装死了,赶紧起来!” 胡姐被强制唤醒,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眼神涣散,还没完全清醒。 几秒钟后,她的瞳孔猛地一颤,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惊恐地撑着身子坐起来,左右张望,眼神慌乱,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她环顾了一圈整个船舱,没有看到晏寻的身影,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水渍,眼神依旧紧张闪烁,分别扫过姜卓和霍离,声音带着几分颤抖,“那...那个打人的安保,他走了吗?” 说着,她被晏寻打歪的鼻子又开始淌血,温热的血液顺着鼻翼滑落。 她后知后觉才感觉到脸上的剧痛,顿时忍不住哭嚎起来,“啊——!我的鼻子!疼死我了! 你们知道我为了做这个鼻子花了多少钱吗?! 那个该死的臭保安!我一定要把他剁碎了喂狗!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霍离已经猛地站起身,一脚狠狠踹在了她的脸上。 胡姐刚撑起的身子,瞬间被踹翻在地,重重地摔在地板上,咒骂声也戛然而止。 “啊!!!混蛋!你也敢打我......”胡姐捂着脸,发出痛苦的哀嚎,挣扎着爬起来,正要朝着霍离再次发作。 可她刚撑起身子,霍离已经弯腰,一手捏住她的下巴,一手将水果刀紧紧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被刀抵住脖颈,胡姐的声音也瞬间卡在了喉咙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开始发抖。 她眼神里满是恐惧,嘴唇哆嗦着,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你...你们和那个保安,是...是一伙的......” 霍离没有否认,只是眯起眼睛,眼神冰冷地盯着她,手指微微用力,水果刀又往她的脖子上贴了贴,瞬间划出一道细小的血痕。 胡姐的脸不停地抽搐,眼神里的恐惧越来越浓,嘴唇微动,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和讨好,“你们...你们是仙人跳?是...是想要钱吗? 要多少?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们!只要你们别伤害我,别杀我,我什么都答应你们!” 霍离冷哼一声,语气不屑,“你倒是真怕死,也对,钱哪有命重要啊! 不过,我不要你的钱,我要问你几个问题。 如果你不答,或者敢撒谎,答得不好,那我就改要你的命!” 第1057章 无后果的放纵 胡姐被水果刀抵着喉咙,脸色惨白如纸,连忙惊恐地点了点头,嘴唇哆嗦着,“好...好的,你问吧...... 我什么都告诉你,别杀我。” 霍离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上这艘船?” 胡姐的嘴唇抖得更厉害了,声音断断续续,几乎不成调,“为...为什么?也没什么...... 我就是想做点好事,捐点钱,顺便在游轮上放松一下,散散心。” “做好事?”霍离嗤笑一声,眼神瞬间变得狠厉。 他一只手猛地揪住胡姐的头发,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头皮扯下来,随后狠狠往旁边的墙壁上按去,“咚”的一声! 霍离继续咬牙道,“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还敢跟我撒谎!” “疼疼疼!我说!我全都说!”胡姐被揪得头皮发麻,眼泪瞬间滚落,混着脸上的血迹,狼狈不堪。 她连忙连连求饶,声音带着哭腔,“慈善是幌子,我就是单纯来玩、来放松的...... 在荣先生的船上,可以买到管制精神类药物,而且在这里可以尽情放纵,没人管...... 荣先生跟我们保证过,在游轮上想怎么玩都可以,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能帮我们摆平,不会有任何麻烦......” 霍离眉头一皱,手上的力道减轻了些,却依旧没有松开揪着她头发的手,眼神里满是探究,追问道,“这个荣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胡姐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难以置信的神色,下意识反问道,“荣先生你都不认识?” “我要是认识,还用得着问你?”霍离不耐烦地低吼一声,抓着她的头发,又将她的脑袋往墙上砸了一下,“老子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少他妈废话!” 胡姐大口喘着气,脸上满是恐惧和委屈,不敢再废话,快速解释道,“荣先生就是荣景盛,景盛集团的董事长。 他很有钱,这艘‘希望之星’游轮,也是他的私人财产......” 一旁的姜卓,原本瘫靠在床上,此刻也坐直了身子。 他面露思索,手指轻轻敲击着床沿,语气笃定地开口,“这样的角色设定,很显然,剧本里的大反派就是这个荣景盛没错了......” 话音刚落,他眼神突然一亮,猛地站起身,语气振奋地凝声道,“霍离,我已经知道游戏的通关条件了!” 霍离眯起眼睛,暂时松开了胡姐的头发,转头看向姜卓,眼神里带着几分怀疑和不屑,“这才刚问出一点东西,你就知道了?” 姜卓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这种剧本的套路,我见多了,屡见不鲜! 荣景盛表面上是光鲜亮丽的企业家、慈善家,实际上背地里干的都是非法走私的勾当。 他以慈善活动作为伪装,这艘游轮根本不是什么慈善游轮,其实就是个非法交易的场所。” 他顿了顿,又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鄙夷,“荣景盛不但提供那些特殊药物的购买渠道,还专门给这些有钱人提供‘无后果放纵’的环境。 说白了,这艘游轮,实际上就是给那些有钱有势的人开银趴的地方!” 随后,他语气变得激昂起来,“而我们的游戏胜利条件,应该就是打倒荣景盛这个大反派,揭穿他的真面目!摧毁他的非法交易! 让正道的光照在这片大海上!” 胡姐听到这话,脸止不住地抽搐,神情变得恍惚起来,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眼神里满是惊恐,“你们...你们要打倒荣先生?! 你们是警察吗?不对!警察绝对不会像你们这样滥用暴力...... 还说什么游戏胜利条件,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另一边,被绑在椅子上的王姐,依旧扭动着身体,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迷离,神志不清,“你们打不倒荣先生的,还是来打我吧! 我有罪,拜托你们狠狠地惩罚我!” 霍离听到王姐的话,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下意识地皱紧眉头,语气里满是嫌弃和疑惑,“这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脑子彻底坏掉了? 胡姐似乎也有些不忍直视此刻的王姐,她侧过头去,眼神飘忽,小声地解释道,“她之前吃了药...... 现在大概是药效发作了,平时她也不是这样的......” 霍离眼神一沉,收回目光,重新瞪向胡姐,手上的水果刀又用力了几分,语气冰冷地质问,“这艘船上的秘密,难道真的就只有那些恶心的药? 没有别的了?荣景盛组织这样一场慈善活动,总不可能只是单纯为了卖药吧!” 胡姐咬着嘴唇,脸上露出几分羞愧和慌乱,眼神躲闪,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真的只有这一个秘密...... 其实,我跟荣景盛也没那么熟,根本接触不到他的圈子。 我的药都是从医务室的范斌那里买的,不是直接从荣景盛手里拿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平时工作压力大,又没人陪,就...就买这些药,找船上的年轻男人一起放松,缓解压力。 就真的只是这样而已......” 霍离盯着她的眼睛,眼神里依旧满是狐疑,语气没有丝毫缓和,继续质问,“你确定没有隐瞒?荣景盛的事,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胡姐连忙用力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脸上满是哀求,“我确定!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就是个贪图享乐的女人,平时只关心怎么玩、怎么放松,荣景盛的慈善、船上的那些秘密,我从来都没打听,也不敢打听啊! 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查荣景盛,但我一定会帮你们保密的! 真的!我绝对不会透露半个字! 所以求你们了,放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霍离盯着她看了几秒,看得出来这女人贪生怕死,刚才的话不像是完全撒谎,可他也确定,她肯定还有所隐瞒。 第1058章 客房的服务员 霍离正准备再逼问几句,给这女人再来剂猛药,逼她说出知道的全部。 突然,房门从外面被轻轻敲响了,敲门声不大,却在寂静的船舱里格外清晰! 随后,一个女人唯唯诺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还有些结巴,“客人您好!我是客房...客房服务员,请...请问需要客房清洁吗?” 霍离还没反应过来,被他按在墙上的胡姐,突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扯着嗓子大喊起来,“救命啊!这里有恐怖分子! 他们要杀我!救命啊!快来人救我!” 霍离脸色一变,连忙伸出手,死死捂住了胡姐的嘴巴,不让她再发出声音,同时用水果刀紧紧抵住她的脖颈。 霍离眼神凶狠,压低声音威胁道,“你他妈真不要命了?! 再敢喊一声,信不信我现在就一刀捅死你!让你彻底闭嘴!” 霍离这边控制住了胡姐,不让她再乱喊。 而另一边的姜卓,也立刻走到被绑的王姐身边,抓起毛巾塞进她的嘴里,随后便快步朝着房门走去。 霍离一边捂住胡姐的嘴,一边对着姜卓紧声叮嘱,“姜卓!找个借口把那个服务员支开!千万别让她起疑心,更不能让她进来!” 姜卓对着霍离比了一个“oK”的手势,示意他放心,随后便轻轻握住门把手,把门打开了一条窄缝,只露出一个脑袋,探头出去查看。 然而,他刚探出头,便直接愣住了! 门外站着两名穿着保洁制服的服务员,前面的女人陌生,他从来没见过,但站在后面的那个,却是个熟人。 “熙子?哦!不对!是田茵啊!”姜卓愣愣地看着后面的女人,眼神里满是惊讶。 因为田茵姐妹俩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他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但注意到她披散着头发,才判断出,眼前的人应该是田茵,不是田熙。 田茵看清门里探出头的人是姜卓,也是又惊又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半步,“姜卓?!” 夹在两人中间的尤雪,因为这两人的相认,微微一愣,目光在姜卓和田茵之间来回扫视。 她脸上露出几分疑惑,转头看向田茵,小声问道,“田茵,你...你们认识?” 田茵回过神,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的笑容,连忙解释道,“是...是呀!雪姐,我和他以前是同学,好多年没见了。 没想到竟然能在这船上遇到,真是太巧了。” 尤雪闻言,也笑了笑,脸上的疑惑渐渐散去,依旧有些结巴,“那...那可真是缘分啊......” 随后,她又转头看向姜卓,连忙收敛笑容,语气恭敬,“先...先生,请问这里是您的房间吗?” 姜卓定了定神,对着尤雪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刻意的轻挑,“不是我的房间,是我女朋友住在这里。” 姜卓直勾勾的眼神,加上那刻意挑逗的表情,让尤雪瞬间脸颊微红,眼神开始闪躲,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尤雪的声音变得更抖了,“那个...先...先生,我刚才好像听到......里面有人喊...喊救命,是...是出什么事了吗?” 姜卓心里一动,干脆直接从房门里钻了出来,一步步朝着尤雪走近,吓得尤雪连连后退了几步,后背很快就抵到了走廊的墙壁上。 但姜卓却不依不饶,继续朝她逼近,最后伸出双手,按在墙上,用手臂将尤雪牢牢框住,让她无处可逃。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尤雪紧张得浑身都在颤抖,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低着头,不敢抬眼看姜卓,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先生,您...您这是做什么......” 姜卓俯身,凑近尤雪的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温柔的诱惑,又夹杂着一丝暧昧,“你刚才听到的救命声,不是别人,是我女朋友在对我求饶呢...... 你要进去看一眼吗?还是说,你要和我们一起? 我女朋友肯定不会介意的。 不过到时候,你可能也要像她一样,喊救命了......” 姜卓的话,瞬间让尤雪面红耳赤,连耳根都红透了,她慌乱地弯腰,从姜卓的手臂缝隙里钻了出去。 她一边往后退,一边摆着手,拒绝的声音更加结巴,语气里满是慌乱,“不...不不用了!很抱...抱歉!打扰你们了! 我们...我们去别的房间打扫,就不打扰你们了!” 田茵站在一旁,一脸茫然,姜卓刚才挑逗尤雪的那一番操作,看得她一头雾水。 可转念一想,结合刚才房内传来的动静,她又隐隐猜到了几分端倪,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她快步凑到姜卓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和疑惑,轻声问道,“你该不会是绑架了302的客人吧?” 姜卓闻言,明显愣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向田茵的眼神里满是诧异,“难道你也是天才吗?” 田茵苦笑了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语气关切地问道,“你绑架客人,是因为身份暴露了? 还是你想问出点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尤雪见两人凑在一起交头接耳、低声交谈,脸上露出几分体贴的笑容,也没有上前打扰,只是轻轻拉了拉清洁车的把手。 她轻声说道,“田茵,你...你们老同学久别重逢,肯定有...有很多话想说。 这一层的房间基...基本上都打扫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你...你们就慢...慢慢聊吧。” 说完,她便独自推着清洁车,朝着旁边的303房间走去。 田茵转头看向尤雪的背影,感激道,“雪姐,谢谢!我们很快就聊完,等下我就过去帮你。” “没事!不...不着急。”尤雪回头对她笑了笑,笑容温和又腼腆。 随后,她便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轻轻打开了303的房门,推着清洁车走了进去,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姜卓看着尤雪走进303、关上房门,才松了口气,“这服务员人还怪好的。” 田茵眼神微闪,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轻声附和道,“没错,雪姐是个好人,可怜的好人......” 第1059章 逃跑的人质 田茵猛地回过神,连忙侧头看向身边的姜卓,眉头紧蹙,语气里满是急切,“对了!姜卓,你在船上有遇见其他人吗? 你有没有看到我姐姐吗?” 姜卓闻言愣了一下,“秦意绵、上官她们,和我一样,身份都是船上的乘客。 晏寻是船上的安保,霍离他现在就在302舱里,至于你姐,我还真没遇见,她没和你在一起吗?” 田茵眼神瞬间黯淡下来,满是担忧地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安,“甲板上刮起那阵风之后,我姐就不见了......” 姜卓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放缓,试图安慰她,“别担心,我们几个人都好好的,你姐肯定也没事。 熙子大概是拿到了和你不一样的游戏角色,总之,她肯定在这艘游轮上,迟早会遇见的。” 田茵勉强点了点头,低低地“嗯”了一声,但眼底的担忧却没有消失,因为愿望牌能力失效了,她和姐姐之间的联系好像也彻底断了。 “走廊上不方便说话,我们先进去!”姜卓说着,便伸手握住302舱门的把手,用力拧了一下,可门把手却纹丝不动。 田茵见状,忍不住失笑道,“你不知道吗?贵宾舱的房门关上之后,会自动上锁的,你带房门钥匙了吗?” “钥匙?我当然没有啊!不过没关系,霍离还在里面,让他来开门就行。”姜卓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他一边抬手敲门,一边朝着舱内喊道,“霍离!外面已经没事了,快开一下门!” 过了好一会儿,舱内才传来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然而,让姜卓万万没想到的是,开门的人不是霍离,而是双眼通红、满脸狰狞的胡姐! 房门打开的一瞬间,胡姐像是疯了一样,双手紧紧握着一把水果刀,猛地朝着门口的姜卓扑身刺去! 姜卓完全没来得及反应,甚至没看清胡姐手里的刀,那把水果刀就已经刺进了他的腹部。 尖锐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死死钳住胡姐的手腕,阻止刀刃再往腹部深入。 姜卓脸色惨白,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声音微微发颤,“你...怎么会......你把霍离怎么了?!” 胡姐刺中姜卓后,也彻底吓傻了,眼神里的疯狂瞬间被恐惧取代。 她慌忙抽回自己的手,将那把水果刀留在姜卓的腹部,随后猛地用力撞开姜卓,朝着走廊尽头仓皇逃走,脚步踉跄。 站在姜卓身后的田茵,当场就看愣了,大脑一片空白,直到看到姜卓捂着腹部缓缓倒地,她才猛地回过神,慌忙冲上前去搀扶他。 田茵看着他腹部不断涌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也染红了自己的双手,语气慌乱得都带上了哭腔,“姜卓!你怎么样了? 你别吓我!怎么办?你流了好多血......” 姜卓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咬着牙,强忍着腹部的剧痛,颤抖地抬起手,指着廊道上胡姐逃窜的背影。 他的声音又紧又干涩,语气里满是急切,“别管我!快追!绝对不能让她跑了!” “可是...可是你不止血,真的会死的!”田茵急得眼泪直流,用手按住姜卓的伤口,试图止血,却有些手足无措。 姜卓语气变得严厉起来,不停催促道,“快啊!别磨蹭!她要是跑了,我们就都暴露了!” 田茵看着姜卓决绝的眼神,又看了看胡姐渐渐远去的背影,无奈之下,只好咬了咬牙,松开按住伤口的手。 迅速起身朝着胡姐逃窜的方向追去,“你别跑!站住!” 胡姐听到身后田茵的追赶声,更是慌了神,脚步踉跄得几乎要摔倒,边跑边扯着嗓子大喊,“救命!救命啊!船上有恐怖分子! 他们要杀人!快来人救我!” 可这个时间段,客人都在休闲娱乐区,负一层的贵宾舱几乎都是空的,没有人回应她的呼救。 就在胡姐快要跑不动的时候,她突然看到一个穿着红色马甲制服的黄毛男人,正迎面朝着自己走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踉跄着扑到黄毛男人面前,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语无伦次地大喊,“你是船上的工作人员对不对?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有几个恐怖分子要杀我!还要害荣先生!” 她喘了口气,又快速补充,眼神里满是惊恐,“一个小白脸,一个白毛高个,还有一个保安!他们都是恐怖分子!” 说完,她又猛地回头,指着朝自己跑来的田茵,声音颤抖,“还有她!这个女服务员,和他们也是一伙的!” 黄毛男人眯起眼睛,目光在远处跑来的田茵身上扫了一眼,又低头看向趴在自己脚边的胡姐,缓缓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随后,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玩味,“这位女士,我想我大概已经明白了。” 胡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惊恐褪去几分,顿时松了口气,连忙说道,“你明白了就好!快带我去安全的地方! 然后赶紧去找荣先生,把这些恐怖分子全都抓起来,绝对不能放过他们!” “唐...唐亭!你怎么在这?”田茵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扶着墙壁大口喘气,眼神里满是诧异,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黄毛男人。 听到田茵叫出了唐亭的名字,胡姐当场就愣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缓缓抬起头,脸部肌肉不停抽搐,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声音颤抖地问道,“你...你们认...认识?” 唐亭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语气轻松,却带着寒意,“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是你说的‘恐怖分子’?” “啊——!”胡姐发出一声凄厉的惊恐尖叫,转身就要跑。 唐亭眼神一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毫不犹豫地挥出一拳,狠狠砸在胡姐的脸上。 尖叫声戛然而止,胡姐双眼一翻,瞬间失去意识,软软地昏倒了过去。 第1060章 紧急的救援 “唐亭,还好遇见了你,要不然就真的麻烦了。” 田茵脸上的庆幸还没持续两秒,就立刻变成了担忧,语气急切地说道,“对了!你快跟我来!姜卓被她用刀刺伤了,流了好多血!” 唐亭闻言,眉头瞬间拧成一团,脸上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他弯腰,单手扛起昏迷的胡姐,语气干脆,“走!快带我去!” 两人快步赶回302房间门前,却看到尤雪正蹲在门口,小心翼翼地给姜卓包扎伤口。 田茵当场愣住了,语气里带着疑惑和担忧,“雪姐,你怎么......” 尤雪埋着头,正一脸认真地用床单紧紧按住姜卓的伤口止血。 听到田茵的话,她头也不抬地说道,“我在303房间打扫,听...听到走廊上有动静,就出...出来看看。 结果就看到你...你同学受...受伤了,流了好多血。” 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严肃的神情,语气也变得坚定了一些,“他的伤口有点深,必...必须马上送去医务室。” 说完,她才注意到田茵身后扛着胡姐的唐亭,愣了一下,眼神里满是疑惑,轻声问道,“他是谁?为什么扛...扛着一个人?” 田茵凝声道,“雪姐,具体情况我之后再跟你解释,现在来不及多说了,能帮我先把我同学送去医务室吗?” 尤雪没有再多问,连忙点了点头,快速清空了清洁车上的工具,腾出足够的空间,几人一起动手,将姜卓抬上了清洁车。 尤雪握着清洁车的车把,紧声问道,“医务室就在这...这一层,你们要跟我一起去吗?” 姜卓躺在清洁车上,强忍着剧痛,猛地伸出手,紧紧抓住唐亭的手腕,声音艰难而微弱,“唐亭,霍离...霍离还在302! 他肯定也出事了,你快去看看......” “白毛?!”唐亭猛地转头看向302紧闭的房门,眼神一紧,快步走上前,用力转动门把手,可怎么拧都拧不开。 尤雪见状,连忙掏出一串钥匙,递到唐亭面前,语气急切,“这是这一层贵宾舱的备...备用钥匙,你拿...拿去开门吧。” “谢谢!”唐亭也没有丝毫犹豫,接过钥匙,对着尤雪郑重道,“麻烦你先送他去医务室,拜托了!” 随后,他又凑近田茵耳边,压低声音,嘱咐道,“你也跟她一起去,盯着点,别让她乱说话。” 田茵点了点头,便和尤雪一起,推着清洁车,快步朝着医务室的方向赶去。 而唐亭则立刻用备用钥匙,打开了302的房门,推门进去,房间一片狼藉...... 一个穿着白裙的女人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毛巾,眼神惊恐,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动弹不得。 唐亭的目光快速一转,很快就发现了另一边,霍离捂着胸口,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浑身僵硬。 唐亭脸色瞬间大变,心里一沉,连忙将肩上扛着的胡姐,随手扔在旁边的床上,快步冲到霍离身边,蹲下身查看情况。 他发现霍离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双目紧闭,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可整个人却一动不动。 唐亭眉头一紧,伸出手指,探向霍离的颈动脉,指尖贴着他的皮肤,感受着那微弱到几乎要消失的搏动。 他又连忙将耳朵凑到霍离的口鼻处,确认还有微弱的呼吸,心底才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紧绷着神经,“还有气,昏过去了?” 唐亭不敢耽搁,快速将霍离的身体放平,让他躺在平整的地板上,伸手解开他领口的扣子和腰间的腰带,确保他呼吸顺畅。 随后,他跪坐在霍离身边,双手交叉叠放在霍离的胸口正中,手指并拢,开始用力按压。 他的动作标准又急促,按压的力度均匀,每按一下,霍离的胸口就会微微凹陷,“咚咚”的按压声在寂静的船舱里格外清晰。 按压三十下后,唐亭立刻俯身,捏住霍离的鼻子,张开嘴紧紧贴合住他的嘴唇,缓缓吹气,将空气送入他的肺部。 看着霍离的胸口微微鼓起,再松开手,让他自然呼气,反复循环,动作连贯又专业。 曾经唐池也有过一次突然昏迷,当时唐亭不会急救,手足无措,万幸那次唐池没事,但之后唐亭还是特意去学了基本的急救技巧。 唐亭的额头上很快渗出了冷汗,手臂因为持续按压而微微发酸,却丝毫不敢停歇。 他一边按压,一边呼唤,“死白毛!撑住!别睡!赶紧醒过来啊! 操!你他妈要是死了!老子就把你脑袋上的毛全染黄了!” 期间,他偶尔会停下动作,再次探探霍离的颈动脉,感受着搏动渐渐变得有力了一些,呼吸也比之前顺畅了些许。 唐亭眼底闪过一丝希望,不敢松懈,又快速俯身,给霍离做了一次人工呼吸。 经过几分钟的急救,霍离的手指突然轻轻动了一下。 他眉头皱得更紧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闷哼,脸色依旧苍白,却比之前好了些许,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一些。 虽然霍离还没有完全醒过来,但至少,命应该是暂时保住了。 唐亭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被汗水浸湿,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也带着几分庆幸。 他缓了缓神,这才想起被绑在椅子上的王姐,站起身,快步走了过去,一把抽出她嘴里的毛巾,厉声问道,“他是怎么昏过去的? 刚才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快说!” 王姐的眼神惊恐地闪烁着,比起之前,此刻她似乎已经清醒了不少。 面对唐亭的逼问,她下意识地看向躺在地上的霍离,嘴唇哆嗦着,声音颤抖地开口,“他好...好像有心脏病...... 刚才,他拿着刀威胁小胡,本来好好的,突然他捂住胸口,浑身开始抽搐,然后就倒在地上了。 小胡趁机捡起地上的水果刀,开门出去就把那个小帅哥给捅了...... 然后,走廊上好像有人过来,小帅哥就挣扎着把门关上了......” 第1061章 专业的医生 王姐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哀求,声音颤抖地试探道,“你...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你能不能放过我?” 唐亭听到王姐说霍离好像有心脏病后,瞬间想起之前在甲板上,霍离也开玩笑似的说过自己有心脏病! 这让唐亭心头再次一紧,如果霍离真的有心脏病,那么刚才的急救并没有真正让他脱离危险。 现在必须立刻把霍离送去医务室,让专业的医生抢救! 此刻,唐亭根本顾不上眼前的王姐,也懒得跟她废话,重新把毛巾塞进她的嘴里,防止她乱喊乱叫。 随后,他又瞥见床上昏迷的胡姐,担心这女人万一半途醒来,再次趁机逃跑,又会带来麻烦。 于是,他又将胡姐的双手反绑在床脚,绑得紧实,确保她醒了也挣脱不开。 做完这些,唐亭才连忙弯腰抱起霍离,脚步匆匆地冲出了302房间,朝着负一层的医务室狂奔而去。 一路上,他嘴里还时不时低声念叨,“白毛,给老子撑住!你别他妈死我怀里了!” ...... 游轮负一层的医务室不大,灯光惨白,空气中弥漫着碘伏和消毒水的刺鼻气味。 诊疗床、药品柜、器械台,游轮医务室的基础配置,虽然简陋,却五脏俱全。 范斌正戴着无菌手套,俯身给诊疗床上的姜卓处理腹部伤口,眉头紧蹙,动作利落而谨慎。 田茵守在诊疗床一侧,手里攥着纱布,紧张地盯着姜卓渗血的伤口,时不时伸手帮范斌递一下器械,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尤雪则站在一旁,手里端着装有生理盐水的托盘,同样神情凝重。 姜卓躺在诊疗床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冷汗,咬着牙强忍着伤口的剧痛,腹部的床单早已被鲜血浸透,黏在皮肤上,触目惊心。 范斌手上的动作不停,神情却愈发从容。 他接过田茵递来的止血钳,余光瞥向田茵,还笑着打趣道,“看你紧张成这样,他是你男朋友?” 田茵愣了一下,回过神,摇了摇头,“不...不是,我们以前是同学。” 范斌眼神露出一抹玩味,安慰田茵道,“别担心,他的伤口不算深,处理好就没事了,不会有生命危险。” 随后,他一边用止血钳夹闭伤口边缘的出血点,一边头也不抬地对姜卓说道,“忍着点,缝合的时候会更疼,别乱动。” 他刚用生理盐水冲净伤口内的污物,正准备用丝线进行缝合,医务室的门突然被“砰”的一声撞开,力道大得差点撞在墙上。 唐亭神色慌张,额头上满是冷汗,怀里紧紧抱着霍离,脚步踉跄地冲了进来,声音嘶哑,带着急切和慌乱,“医生!医生呢?!救命啊! 他有心脏病,刚才昏迷了,快救救他!” 范斌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只见唐亭怀里的霍离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他眉头瞬间拧成一团,神色变得愈发凝重,一边是腹部中刀、急需缝合止血的姜卓,一边是心脏病昏迷、可能危在旦夕的霍离。 两难之下,作为医生的他当机立断。 “田茵,过来按住他的伤口,别让血再流出来!”范斌快速摘下手上的无菌手套,扔在垃圾桶里,又迅速戴上一副新的。 他语气急促却有条不紊,“尤雪,把那边的诊疗床清空,再把氧气瓶、阿托品、硝酸甘油拿过来,快!” 田茵立刻反应过来,快步上前,用无菌纱布紧紧按住姜卓的伤口,对着姜卓低声道,“姜卓,你再忍忍,霍离那边情况好像很危险。” “我没关系,救霍离要紧。”姜卓艰难地转头看向霍离那边,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腹部的剧痛让他浑身发抖,却硬是没再发出一声呻吟。 尤雪也慌忙放下手里的托盘,快步跑到另一张诊疗床前,快速清理掉床上的杂物,又转身从药品柜里翻出范斌要求的物品。 她双手端着,快步送到范斌面前,“范...范医生,东...东西都拿过来了。” 姜卓看着尤雪熟练地找到药品,心生诧异,声音微弱而干涩地问道,“田茵,这个尤雪不是客房服务员吗? 为什么她对这个医务室,还有这些药品这么熟悉?” 田茵愣了一下,连忙小声解释道,“雪姐生病了,听说她经常要来医务室找范医生看病、拿药。 所以对这里的环境和药品,就比较熟悉吧。” 唐亭抱着霍离,快步走到清空的诊疗床前,将他放上去,随后便退到一旁,双手紧攥着拳头,“医生,拜托你了!一定要救他!” 范斌俯身,先用手指快速探了探霍离的颈动脉,又将耳朵凑到他的口鼻处。 确认霍离还有微弱的呼吸和搏动后,范斌让他保持平卧位,头部偏向一侧。 随后他拿起氧气瓶,将吸氧管轻轻插入霍离的鼻腔,调整好氧流量,缓缓打开了阀门。 “先给他吸氧,改善心肌缺氧。”范斌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次性输液针,快速找到霍离的手背静脉,熟练地扎针,建立静脉通路。 随后抽取葡萄糖注射液,缓缓推入,“再补充点能量,防止低血糖加重昏迷。” 他又拿起手电筒,掀开霍离的眼皮,照了照他的瞳孔,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低声喃喃道,“不对,这不是普通的心脏病发作。” 唐亭闻言,心脏猛地一沉,连忙问道,“医生,怎么了?他到底怎么了?” 范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摸了摸霍离的脉搏,又捏了捏他的皮肤,神情凝重道,“瞳孔散大,对光反应迟钝,心率狂飙...... 面色潮红还带着湿冷,这不是自然发病,是被药激出来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是那种兴奋类的药物,刺激了他的中枢神经,导致心跳骤升,心脏承受不住,才诱发了心脏病发作。” 姜卓闻言,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心里瞬间明白了,霍离犯病的原因,就是那两个女人给他下的药! 第1062章 解释的谎言 唐亭语气急切道,“医生,那还有救吗?快想想办法!” “别吵,我在救。”范斌呵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依旧有条不紊。 他快速抽取一支阿托品注射液,用注射器推注到霍离的静脉里,随后,他又拿起一片硝酸甘油,用温水溶解后,喂到霍离嘴里。 “游轮设备有限,目前也只能这样处理了。”范斌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霍离的脸色,眼神专注。 处理完霍离这边,范斌又转头看向另一侧的姜卓。 见姜卓的脸色愈发苍白,他眉头一皱,快步走了过去,接过田茵手里的纱布,重新用碘伏消毒伤口周围,“现在开始缝合,忍着点。” 他熟练地拿起丝线,先缝合伤口的筋膜层,再缝合皮肤层,动作利落而精准。 每缝一针,姜卓的身体就会下意识地抽搐一下,额头上的冷汗流得更凶,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硬是不吭一声。 田茵站在一旁,一边帮范斌递器械,一边帮姜卓擦汗,有些心疼道,“姜卓,你要是疼的话,就喊出来吧。” 姜卓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惨白的嘴唇微微颤抖,“主角怎么能鬼哭狼嚎呢?这点痛对我来说,根本就是小意思!” 范斌皱着眉,呵斥了他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别说话!还没缝好呢!说话一用力伤口又要裂开了!” 他一边给姜卓缝合,一边时不时抬头查看霍离的情况,还不忘叮嘱,“尤雪,注意观察那个病人的呼吸和心率,有异常立刻告诉我。” 几分钟后,姜卓的伤口终于缝合完毕。 范斌用碘伏再次消毒伤口表面,然后用无菌纱布覆盖,用医用胶带固定好,随后站起身,松了口气,“好了,伤口缝合好了。 暂时止住血了,但不排除伤及腹腔内脏,要是之后出现腹痛加剧、恶心呕吐,立刻告诉我。” 他说完,便转身重新走到霍离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颈动脉,又听了听他的呼吸,脸上露出一丝欣慰,“还好,心率慢慢恢复正常了。 呼吸也顺畅了些,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还没醒,得持续监测。” 唐亭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脸上满是疲惫,却也带着几分庆幸,“太好了,医生真是太谢谢你了。” 范斌摆了摆手,笑道,“不用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不过,他是被药物诱发的心脏病,要是再接触到那种药,或者情绪激动、剧烈活动,还会再次发作。 而且游轮上没有心脏监护仪和除颤仪,只能暂时稳定病情,游轮靠岸后,必须送他去大医院做全面检查。” 他又转头看向姜卓,递过一盒抗生素,“这个,每6小时服用一次,连服3到5天,预防伤口感染,伤口每天过来换一次药。 别沾水,别剧烈活动,避免伤口裂开。” 姜卓抬起头,眼睛一红,眼泪说来就来,语气夸张又带着几分真诚,“医生救命之恩,感激不尽啊!有机会,我一定好好报答你!” 范斌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愣,随即僵硬地笑了笑,摆了摆手,“不至于,不至于......” 随后,他的目光一一扫过姜卓、田茵、唐亭,最后落在昏迷的霍离身上。 突然,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和探究,“对了,刚才情况太紧急,我都还没来得及问。 一个腹部中刀,一个心脏病突发昏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个问题一出口,整个医务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沉默。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开口,气氛变得有些尴尬,也有些紧张。 范斌眼神微闪,从几人躲闪的表情、僵硬的动作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心里起了疑心。 他转头看向尤雪,眼神里带着几分胁迫,语气也变得有些威逼,“尤雪,你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尤雪眼神瞬间闪躲起来,下意识地看向田茵,随后又快速低下头。 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一脸为难,“范医生,你也知道我...我说话结巴,说不清楚。 还是让他们自己跟...跟你说吧......” 范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眉头皱得更紧,正准备开口再追问,姜卓见状,勉强撑起身子,赶忙开口解围道,“范医生,还是我说吧!” 他脸上露出了几分羞涩和尴尬,语气故作不好意思地说道,“虽然这件事有些难以启齿,但范医生救了我们! 我们实在不该隐瞒的......” 他抬起头,看向范斌,语气诚恳地说道,“302房间的胡姐和王姐,范医生应该认识吧! 毕竟她们说,平时用的那些药,都是从你这里买的。” 范斌闻言,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咳嗽了几声,掩饰此刻的尴尬。 随后他微弱地“嗯”了一声,语气平淡,“你们说的是开美容院的胡莱,和做教育培训的王贞吧!没错,我是认识她们。” 姜卓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和我兄弟变成这样,就是因为她们啊!事情是这样的......” 他顿了顿,编着谎言,语气自然地说道,“她们在甲板上主动搭讪了我们,聊得还挺投机,后来就拉着我们回了房间。 一开始,我们还玩得挺开心的,没什么异常。” “后来,她们应该是吃了你给的那种药,嗨过头了,神志都有些不清醒,还骗我兄弟也吃了那药。 正好,尤雪和田茵敲门来打扫房间,我就开门出去了。 因为我和田茵是老同学,太久没见了,就多跟她聊了几句,没注意房间里的情况。” “谁知道,那胡姐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像是发了疯一样,冲出来就把我给捅了!”姜卓说着,还故意皱了皱眉,露出一副委屈又无奈的模样。 他连连叹气,语气故作不解,“可能是她误会了我和田茵有什么吧! 其实我也搞不懂她是怎么想的,大家都是逢场作戏,玩玩而已,那么认真干什么! 不过,也有可能是那种药物影响了她的精神状态,让她变得有点不正常......” 第1063章 同学的缘分 姜卓缓了口气,继续编谎,“胡姐捅了我之后,就慌张地跑走了,我担心她疯疯癫癫的,万一再伤到船上的其他人,就不好了。 所以,就赶紧让田茵去把她给追回来。 当然,我也是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那些药见不得光嘛!” “原来是这样。”尤雪连忙点了点头,神情怔怔地附和,转头看向范斌,“所...所以,我听...听到走廊上的动静,从303房间出来的时候,就只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姜先生。” 随后,她又转头看向唐亭,连忙补充道,“那...那么,后...后来,应该是田茵追过去的时候,正...正好碰...碰见了这位黄头发的先生。 然...然后你们就一起回来了。” 唐亭大脑快速转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点了点头,顺着尤雪的话说道,“是!没错!就是这样! 我正好路过,就碰见了田茵在追那个疯女人,然后我就把那个疯女人给扛回来了! 你们送姜卓来医务室的时候,我把那女人送回302房间,进去之后,发现霍离昏倒在地上,就赶紧把他送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田茵转头看向姜卓,眼神里带着几分敬佩,她没想到,姜卓竟然这么会编,说得跟真的一样,连她都差点信了。 范斌脸色难看地点了点头,因为有尤雪的辅证,他也没有太多怀疑,只是看向姜卓,确认道,“你和另一个病人,都是船上的客人? 姜卓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语气自然地说道,“是啊,我们都是捐了钱来参加慈善活动的客人,有什么问题吗?” 范斌啧了一声,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和不满,心里暗自嘀咕道: ‘这个胡莱还真是胡来啊! 早就跟她说了,那些药一次性不能吃太多!也不能找船上的客人乱搞! 玩死一两个船员和工作人员,倒无所谓,可客人要是出事,那不是给荣先生找麻烦吗? 到时候,连我都得受牵连!’ 与此同时,他又悄悄松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庆幸,还好自己把姜卓和霍离都救了回来,不然真出了人命,可就麻烦了。 唐亭站在一旁,看到范斌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心里隐隐有些发慌,便往前凑了半步,试探着问道,“范医生,你在想什么呢?” 范斌猛地回过神,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连忙收敛神色,挤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在想胡莱和王贞的事。 因为那些特殊药物对各位造成的伤害,我感到非常抱歉! 胡莱和王贞确实太过分了,这件事我一定会如实向荣先生汇报,给各位一个满意的交代。” 随后,他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许多,“但也请各位务必保密,不要把这件事外传。 姜先生刚才也说了嘛!毕竟这件事本身就不光彩,而且那些药也见不得光,传出去对大家都没好处。” 唐亭、姜卓、田茵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 姜卓连忙撑着身子,勉强开口道,“不!范医生!我觉得这件事还是不要告诉荣先生比较好吧!其实,我们不需要什么交代!” 他顿了顿,语气故作诚恳,“一个巴掌拍不响,事情变成这样,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责任的,毕竟一开始也是我们自愿跟她们回房间的。 而且,要是荣先生知道了,你肯定也会有麻烦吧! 你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会保密的,所以也请你帮我们保守这个秘密,大家互相体谅一下。” 姜卓因为一口气说了太多、太急,情绪一激动,又不小心牵动了腹部刚缝合的伤口。 一阵钻心的剧痛,让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忍不住龇牙咧嘴,身体也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范斌见状,赶忙上前一步,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乱动,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姜先生,你的伤口才刚缝好,别再多说话了。 我都明白了!难得你们如此宽容大度,不跟她们计较! 既然你们不想把事情闹大,那我也就不让荣先生烦心了! 这件事我一定会保密的,我的嘴最严了,绝对不会泄露半个字!” 随后,他又抬头,目光分别扫过尤雪和田茵,“尤雪是我的人,她也一定会保密的,绝对不会乱说话。 而这位是你的同学,都是自己人,肯定也是信得过的。” “至于......”说着,范斌的目光转向唐亭,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这位黄头发的先生...... 看打扮和气质,应该是船上慈善赌场的工作人员吧? 但通过我刚才的观察,你们之前是不是也认识啊?而且关系不错?” 唐亭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脸上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是!我们几个之前就认识,都是同学,没想到碰巧在这遇见了......” 范斌明显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目光在唐亭、田茵、姜卓,还有昏迷中的霍离身上来回扫了一圈,语气里满是惊诧,“你们四个都是同学? 这么巧?正好在游轮上碰见,又正好一起经历了这同一件事?” 田茵没想到唐亭一点新意都没有,竟然也用了“同学”这个借口,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帮他圆谎。 她脸上露出几分略显尴尬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是啊!都好多年没见了,这次能在游轮上碰到,真是太巧了......” 范斌也跟着尴尬地笑了笑,“确实巧啊,等慈善晚宴开始的时候,你们顺便都可以开个同学会了......” 说着,范斌的眼神突然一沉,紧紧盯住唐亭的眼睛,同时伸手指了指田茵,冷不丁地逼问道,“既然都是同学,那你们的学校叫什么名字?” 这个突如其来的发问,让唐亭和田茵都吓了一激灵,两人几乎没有思考和犹豫,下意识地异口同声说道,“青春学院!” 第1064章 对讲机的通讯 两人脱口而出的答案完全一致,反应自然,没有卡顿和迟疑,这也稍微打消了范斌的怀疑。 他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话里不知道是奉承还是调侃,“没想到,你们还真是同学,这青春学院还真是桃李满天下啊...... 看你们一个个的,都是人才。” “范医生,你也真是的,我们又没必要骗你,本来就是同学啊。”唐亭脸上依旧挂着笑容,语气故作轻松。 但实际上,他的后背已经不自觉地冒出了一层冷汗。 田茵心里也暗自庆幸,还好他们在第三天确实当过同学,倒也不算说谎,也不用提前串供,不然还真露馅了...... 唐亭尴尬地笑了笑,正准备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点燃嘴里的烟,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自己腰间的对讲机,信号灯正在不停闪烁。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连忙拿下嘴里未点燃的烟,借口道,“范医生不好意思啊! 我差点忘了,医务室里不能抽烟,我出去抽根烟,很快就回来!” 范斌笑着摆了摆手,“请便请便。” 唐亭慌忙转身走出了医务室,又特意走远了些,跑到了走廊上一个没人的角落。 他确认四周没有其他人后,才拿起对讲机,拧开了音量旋钮。 对讲机里立刻传来安歌急切又压抑的声音,“唐亭?唐亭你在吗?听到回复!” 唐亭一边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点燃嘴里的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一边对着对讲机回复,“我在,刚才不方便说话,怎么了?” “你还没找到田茵吗?”安歌刻意压着声音,语气却依旧无比焦急,“拍卖厅这边的布置都快要收尾了! 应急通道我也不能一直堵着啊!赶紧让田茵过来帮忙清理,快来不及了!” 唐亭一拍脑门,忍不住“啧”了一声,语气带着自责和懊恼,“哎呀!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随后,他又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对着对讲机问道,“不过,你们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拍卖厅有什么东西需要这么着急清理?还非得要田茵去?” 安歌把声音压得更低,语气急促而凝重,“我杀了两个人,尸体已经被晏寻带走了。 但拍卖厅的应急通道里到处都是痕迹,让别人清理根本解释不清楚。 所以只能让田茵这个自己人过来了。” 唐亭闻言,瞳孔猛地一颤,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 他吸了一大口烟,缓缓吐出,压下心里的震惊,拿起对讲机,凝声回复道,“我已经找到田茵了,你别着急。 虽然我们这边也出了点事,但你那边的事更要紧,我马上就让田茵过去!” 唐亭正准备收起对讲机,回去找田茵,突然,对讲机里又传来了晏寻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关切,“霍离和姜卓怎么样了?” 唐亭微微一愣,重新拿起对讲机,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晏寻?你怎么知道霍离和姜卓出事了?” 对讲机那头,晏寻的语气依旧沉稳,“我在安保室,负一层的走廊有监控,我都看到了。 霍离和姜卓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吧?” 唐亭语气缓和了许多,“放心吧!医务室的那个医生倒也不是吃干饭的,医术还行。 姜卓腹部中刀,已经缝合好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不过,白毛虽然被抢救回来了,但他真的有心脏病,现在还昏迷着,没有完全脱离危险。” 对讲机里突然传来薛苒惊诧的声音,“什么?霍离竟然有心脏病?可他之前一直都好好的啊!” “薛苒?”唐亭愣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你怎么也在这个频道?” 薛苒没有回应唐亭,语气突然变得凝重起来,“我知道大家现在都焦头烂额的,但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应该跟你们说一下。” 对讲机里,薛苒继续说道,“我在顶层餐厅遇到小秦和橙子了,她们和荣景盛,也就是那位荣先生正面接触过。 那个私人保镖说要查的可疑人员,我想应该就是她们。 虽然她们引起了荣景盛的怀疑,但也间接地确认了一个情报。 结合晏寻之前跟我说的,我觉得荣景盛藏在船底下的那批‘货’,说不定就是晚宴要上台表演节目的孩子们! 而我们一直没找到的柔柔,很可能也在那群孩子里面。 这艘船的阴影,可能比我们想象得还要恐怖!” 唐亭听着对讲机里薛苒的话,整个人都愣住了,手里的烟快燃到指尖了都没发现,怔怔地低喃道,“操...这帮孙子,该不是搞儿童拐卖的吧......” 对讲机里,晏寻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沉稳,“海上的天黑得快,趁太阳还没落下,我们得抓紧时间。 接下来,大家听我指挥行动。 安歌继续守着拍卖厅的应急通道,唐亭赶紧去通知田茵清理血迹。 小蕊继续留在顶层餐厅隐藏好自己的身份,但不要再和小秦和上官接触了,以免引起荣景盛的怀疑......” ...... 游轮3层的安保室内,光线昏暗。 监控屏幕发出微弱的蓝光,映照着晏寻凝重的表情。 他话说完,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对讲机,从椅子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随后转头看向身后,目光落在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朱大志身上。 朱大志的双手被手铐锁在身后,手腕已经被勒出了红痕。 他的脸肿得像个馒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但依旧能清晰地看到他眼神里的恐惧和绝望,身体不停地瑟瑟发抖。 他有些出神地盯着身旁,那个被打开的木箱里,躺着阿邦和小李的尸体,他们双目圆睁,脸色惨白,身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模样凄惨。 听到晏寻起身的动静,朱大志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移开目光,缓缓抬头,看向朝自己一步步走来的晏寻,眼神里的恐惧更甚。 他的嘴唇控制不住地发抖,声音带着哭腔,苦苦哀求,“晏兄弟...晏大哥!求求你,别杀我!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死啊!” 第1065章 残酷的真相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你想做什么,我也可以帮你!求求你,别杀我,饶我一命吧!” 朱大志急得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身子抖得像筛糠,甚至卑微地往地板上磕头,额头一下下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晏寻依旧蹲在他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伸出手,动作看似温柔地扶起他的脑袋,指尖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 晏寻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我想知道荣景盛的全部秘密,你愿意告诉我? 我想对付荣景盛,你也愿意帮我?” 朱大志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嘴里的血水,喉咙用力滑动了一下,嘴角艰难地扯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嘶哑又颤抖,“愿...愿意,我愿意...... 只要你不杀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好!”晏寻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松开捏着他下巴的手,张开手掌盖住了朱大志的脑袋,指尖在他头顶轻轻摩挲着,看似温和,却让朱大志浑身发毛,“那我问你,荣景盛组织这场慈善活动,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朱大志脸上挤出谄媚的苦笑,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这...你们刚才用对讲机通讯,不是都猜到了吗?” 晏寻眼神猛地一瞪,放在朱大志头顶的手指瞬间用力,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怒意和警告,“我要听你说!” “我...我说!我说......”朱大志被晏寻指尖的力道吓得浑身一哆嗦,额头的冷汗混着脸上的血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血点。 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声音抖得不成调,拼尽全力说道,“荣...荣景盛这慈善活动就是个幌子!纯纯的幌子啊!” 他偷偷抬眼瞥了一眼晏寻冰冷的眼神,吓得立刻又飞快低下头,又咽了口血水,语速飞快地接着说,“这船根本不是来做慈善的!是用来走私的! 货就藏在负三层的仓库里,有管制药、外币,还有些见不得光的古董...... 每次靠港的时候,就混在捐赠物资里一起运走,海关也买通了,根本查不出来!” “但这都还不算啥......”他顿了顿,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更深的秘密。 可头顶晏寻的力道越来越重,几乎要把他的脑袋捏爆,他连忙接着道,“最主要的生意...是那些孩子!是那些被当作‘贫困儿童代表’的孩子!” “继续说下去。”晏寻指尖微微一松,语气听不出丝毫情绪,却依旧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对!就是孩子!”朱大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加快语速解释,“那些孩子都是荣景盛从山里弄来的! 有的是没人管的野娃,有的是家里太穷、养不起,被父母送来的。 都说是什么‘贫困儿童代表’,要上台表演节目,其实...其实是拿来拍卖的!”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嘴唇哆嗦着,“船上那些来参加慈善晚宴的有钱人,好多都有变态爱好! 荣先生会按孩子的男女、长相、性子,给他们标号、分等级,晚宴上让他们上台唱歌、表演,其实就是商品展示。 拍卖会的时候,私下里给有需求的特殊买家,送隐藏的拍品目录。 目录上不同的数字编号,就对应不同的孩子,价高者得!” “我...我只是个安保主管,具体的交易细节我真的不清楚!” 他语气急切地替自己辩解,生怕晏寻觉得他有所隐瞒,“但每次航行结束,那些被交易走的孩子,就都不见了......” “不见了?”晏寻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伸手一把掐住了朱大志的脖颈,力道越来越大,语气冰冷地逼问道,“孩子们最后都去哪了?” 朱大志被掐着喉咙,呼吸越来越困难,脸涨得通红,舌头都快伸了出来。 他艰难地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道,“有...有的被玩傻了,有的...有的被玩死了,最后都在海上...被处理掉了......” 晏寻闻言,瞳孔猛地一颤,脸上的神情瞬间怔住,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开。 他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愤怒,久久没有说话,似乎还在消化这个残酷的真相。 朱大志跌坐在地上,一边拼命地咳嗽、喘气,一边着急地替自己辩解,“我是帮荣先生做事,但我从来没有亲手杀过人啊! 那些孩子,一般都是小马和阿邦处理的!”说着,他便慌忙转头,看向一旁木箱里阿邦的尸体,眼神里满是急切的辩解。 朱大志缓缓回过头,看到晏寻脸上愈发难看的脸色,心头又是一颤。 求生的欲望让他再次磕了个响头,额头重重撞在地板上,“还有!负三层有专门的囚室,那些孩子平时就被关在那里,不让随便出来。 护士杨桃就是负责看着那些孩子的,教他们唱歌、排练。” “还有医务室的范斌!”他又连忙补充,“他卖的那些管制药,原料也都是从负三层的仓库里拿的,专门给船上的客人用! 让他们玩得更疯,更开心!” “我知道的就这些!真的就这些了!”朱大志的脑袋依旧埋在地上,身体抖得停不下来,声音带着哭腔,“我就是个打工的,不敢多问,也不敢多管! 荣先生手眼通天,我要是不听话,早就被他丢海里喂鱼了! 其实,做了那么多坏事,我也很内疚的! 所以,我一直想在船上认识几个大老板,换份干净的工作啊! 求你饶了我,我真的什么都告诉你了,没有一点隐瞒!” 而晏寻此刻却怔怔地出神,没有给朱大志任何回应,眼神空洞,眉头紧锁。 朱大志等了许久,都没听到晏寻的声音,便慢慢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瞥了他一眼,试探着开口道,“对了,你想怎么对付荣景盛? 我真的愿意帮你,我熟悉船上的布局,还认识不少船员,我一定能帮上忙的!” 第1066章 救命的恩情 晏寻缓缓回过神,眉头一拧,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抬手就给了朱大志一拳,力道极大。 朱大志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挨了重重一拳,当场昏阙过去,身体软软地栽倒在地,一动不动。 “你这种贪生怕死的草包,能帮上什么忙?”晏寻缓缓站起身,叹了口气,转身朝监视器走去,挺拔的背影却带着几分沉重。 晏寻此刻才突然明白,其实很多事的真相并不难知道。 而真正难的是,知道真相后该做什么,怎么去做...... 这场游戏的大致方向已经有了,但具体的通关条件还是不明确。 如果要对付荣景盛,该怎么对付? 是直接杀了他?还是要按照现实的规则,将他的恶行公之于众,再让他绳之以法? 如果要解救那些孩子,又该怎么救? 带他们逃出生天、脱离苦海?可这茫茫大海上,生路又在哪里? 所以,这场游戏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算作胜利呢? 就在晏寻脑海里思绪翻涌的同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到监视器屏幕上,范斌的身影出现在了游轮5层的走廊上,似乎在寻找什么。 晏寻眉头一拧,心里瞬间升起一阵不安,立刻拿起身旁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急切地呼喊,“唐亭!唐亭!能听见吗?” ...... 游轮负一层,医务室内。 田茵已经借口推着尤雪的清洁车离开,赶去了游轮的顶层,帮安歌清理应急通道的血迹。 医生范斌也不在医务室,临走前说要去船下给霍离拿特效药,只留下了尤雪和唐亭,一起陪护昏迷的霍离和身体虚弱的姜卓。 病床上的霍离,手指轻轻动了动,随后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一开始有些模糊,慢慢聚焦后,就看到了眼前那一头刺眼的黄毛。 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声音微弱沙哑,“死黄毛,怎么是你......” 唐亭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摆弄着那个简易的氧气瓶。 他突然听到霍离的声音,猛地转过头,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的笑容,“白毛!你终于醒啦!” 霍离缓缓转动眼珠,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神情有些恍惚,语气虚弱地问道,“我...这是在哪?” 唐亭笑着解释道,“这里是游轮的医务室啊!你之前心脏病发作昏倒了,你忘了? 要不是我及时给你做了人工呼吸和心肺复苏,还把你送来医务室抢救,你现在说不定都已经凉透了! 老子救了你一命,你得记一辈子知道吗?” “没想到,竟然是你救了我......”霍离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苦笑,眼神里却藏着明显的感激。 但他突然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猛地睁大眼睛,语气里难以置信,“等等!你刚才说,你给我做了什么?人工...呼吸? 就是那种...嘴对嘴的人工呼吸?!” 唐亭皱起眉头,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不然呢?不是嘴对嘴,难道鼻孔对鼻孔啊?” 霍离下意识地舔了舔干涩发白的嘴唇,猛地撑起身,不顾身体的虚弱,一把拽住了唐亭的衣角,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嘴唇颤抖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崩溃和哽咽,“操尼玛的...死黄毛...... 这么丧心病狂的事,你都做得出来?” 唐亭面露不满,一把甩开他的手,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愤怒,“喂喂喂!老子救你的命,怎么就丧心病狂了? 老子把初吻给了你,都没跟你计较,你还委屈上了?你他妈有良心吗?” 霍离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如鲠在喉,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眼角竟然挤出了一滴眼泪...... 一旁站着的尤雪,还有靠在另一张诊疗床上的姜卓,都露出了一副吃瓜看戏的表情。 姜卓就算强忍着腹部的疼痛,也要阴阳怪气地说几句损人的风凉话,“霍离,这我就不得不说你了! 人家唐亭就算不是黄花大闺女,那也是黄毛大龟男。 他不但救了你一条命,还把自己珍贵的初吻给了你,你不说做牛做马报答他,那也得以身相许吧!” “露鸟君!之前的事老子还没找你算账呢!你他妈又找抽是吧!”唐亭顿时暴怒而起,瞪着姜卓,“你信不信老子再给你来一刀!” 然而,比唐亭更激动的是霍离,他气得脸色发白,胸口剧烈起伏,猛地捂住心口,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差点喘不上气。 尤雪见状,连忙快步冲上前,轻轻按住霍离的肩膀,让他躺下,语气急切地安抚道,“霍先生,你...你千万不能再激动了! 你的心脏会...会承受不住的!” 姜卓见状也慌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紧张道,“霍离!你没事吧!我开玩笑的!我错了还不行吗? 你别生气,别激动啊!” 就在这时,霍离脸上痛苦的表情瞬间消失,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慢悠悠地说道,“那你跪下来道歉,我就原谅你。” 姜卓一愣,反应过来后,才知道自己上当了,一脸无奈,“不是哥们!你装的啊!你差点吓死我了!” 尤雪也才反应过来,脸上的担忧瞬间褪去,眼神里却多了几分羡慕,“你...你们同学之间的感情真...真好,真让人羡慕。” “同学?”霍离一愣,看向唐亭和姜卓的眼神中,闪过几分茫然和询问。 “对啊!”唐亭连忙给霍离使了个眼色,语气自然地说道,“当初在青春学院的时候,我和露鸟君还是同寝室的室友呢!” 霍离瞬间明白了唐亭的意思,缓缓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说道,“哦...对对对,我们是同学。” 随后,他的目光无意间扫到唐亭腰间的对讲机,发现信号灯正在闪烁,便连忙提醒道,“黄毛,你的对讲机在闪,好像有人找你。” 唐亭这才注意到腰间的对讲机,心头猛地一紧,因为尤雪还在旁边,所以不方便在医务室通讯。 他连忙跟尤雪打了个招呼,快步走出医务室,跑到走廊上一个没人的角落,才打开了对讲机的音量旋钮。 第1067章 拦路的经理 对讲机里立刻传来晏寻急切又凝重的呼喊,“唐亭!听到说话!” 唐亭神色一凛,凝声问道,“晏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晏寻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和不安,“范斌去了游轮5层,你知道吗?” 唐亭眉头一紧,语气里满是惊讶和疑惑,“什么?他去了上面?可他走的时候,明明说要去船下给霍离拿特效药啊!” 晏寻沉声道,“我猜他去上面,应该是找荣景盛的。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唐亭猛地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操!这混蛋还他妈说自己嘴严?果然是荣景盛的狗!” 他慌忙握紧对讲机,语气急切地说道,“那混蛋肯定是去找荣景盛汇报霍离和姜卓的事了!我马上去拦他!” 对讲机里,晏寻的声音带着紧迫感,“唐亭,你现在赶过去恐怕来不及。 这样吧!让小蕊先过去拖住他。” 话音落下,晏寻没有丝毫停顿,立刻在对讲机呼喊道,“小蕊,小蕊,你在听吗?”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随后薛苒的声音清晰响起,语气干脆利落,“我听见了,没问题! 我就在5层走廊,刚才好像看到那个医生了,我去想办法拖住他。” 唐亭松了口气,正准备放下对讲机,快步往5层赶,突然,晏寻急促的声音再次从对讲机里传来,“大家注意!荣景盛往拍卖厅的方向去了!” 对讲机里立刻响起安歌凝重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和急切,“田茵才刚进应急通道,要把里面清理干净恐怕没那么快! 荣景盛要来拍卖厅?他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不对劲了?” 对讲机里,晏寻的声音依旧沉稳,“别慌!先沉住气,他可能只是常规去视察拍卖厅的布置情况。 当然,也不排除他另有目的。 总之,安歌你提前做好应对准备,尽量别让他靠近应急通道。” 唐亭闻言,神情瞬间一紧,心里愈发着急,脚步也不由地加快了几分。 然而,就在他拐过走廊拐角时,一个身穿深紫色丝绒西装、约莫四十岁的男人迎面走来,脸色阴沉。 唐亭下意识地缓缓停下了脚步,心头一沉。 谢环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油光锃亮,他眉头紧紧皱着,脸上带着明显的怒意,盯着唐亭,语气冰冷地质问道: “唐副经理,赌场已经开始营业了,你不去招呼客人,在外面瞎逛什么?” 唐亭心里一慌,连忙收敛神色,对着谢环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语气急切地解释,“谢...谢经理,您听我解释!是这样的! 刚才有一个客人在房间里心脏病发作晕倒了,情况特别紧急,我就把他送去了医务室。 现在那客人终于醒过来了,但是医生却不见了,所以我得去把那医生找回来。” 谢环依旧冷着脸,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满是不耐,“既然那客人都醒了,还找医生干什么?” 唐亭连忙陪着笑,语气愈发恭敬,“就是因为那客人刚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才更要请医生仔细检查一下嘛!” 谢环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浅淡的笑容,语气缓和了些许,“没想到唐副经理还是一个热心肠的人啊,倒是我误会你了。”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骤然转冷,语气带着强烈的威胁,“但请你搞清楚!救人是医务室的工作,你的本职工作是帮我管理好赌场! 别他妈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赶紧给我回赌场去! 否则,我就把你擅离职守的事报告给荣先生,到时候,你以后都不用在这船上干了!” 唐亭嘴角一抽,只能连忙点头哈腰,“我马上就回去!这种小事就没必要让荣先生知道了吧...... 谢经理,您再给我十分钟,就十分钟,我去医务室跟那客人打个招呼,然后立刻回赌场!” “我只给你五分钟!”谢环冷声甩下一句话,眼神里满是不耐烦,不再看唐亭,转身便快步离去。 ...... 而几分钟前,医务室内,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安静得能听到几人的呼吸声。 霍离靠在病床上,眼神缓缓扫过整个医务室,目光掠过诊疗台时,无意间瞥见角落里放着的一个棕色小玻璃瓶。 那瓶身贴着“乙醚”的标签,他的眼神微微一动,心里有了主意。 他舔了舔干涩发白的嘴唇,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尤雪,语气尽量温和,装作虚弱的样子,“不好意思,我有点口渴,能麻烦你帮我倒杯水吗?” “哦,好...好的,霍先生您稍等,我马上就去。”尤雪连忙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向墙角的饮水机,弯腰去拿水杯。 趁尤雪转身倒水的瞬间,霍离眼神一凛,动作迅速而轻盈,从床上坐起身,伸长手拿起了诊疗台上的那瓶乙醚。 他拧开瓶盖,快速抽出一块无菌纱布,将瓶中的淡黄色药液倒了少许在纱布上,随后迅速攥在手心,将玻璃瓶放回原位,缓缓靠回床上。 不等尤雪端着水杯回头,霍离突然捂住胸口,眉头紧皱,发出虚弱的低喘声,语气带着痛苦,“我...我突然有点喘不上气,胸口好闷......” 尤雪听到声音,立刻慌了神,连忙端着水杯快步凑过来,语气急切地问道,“霍先生,你怎么了?” 就在她俯身的刹那,霍离猛地抬起手,将浸了乙醚的纱布死死捂住尤雪的口鼻。 尤雪瞳孔骤然缩起,下意识地挣扎了两下,双手胡乱地抓着霍离的胳膊,想要推开他。 可浓烈刺鼻的气味直冲鼻腔,麻痹着她的神经,不过两三秒,她的身体便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缓缓滑落在地。 霍离松开手,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看了一眼昏迷在地的尤雪,低声喘了口气,“对不住了。” 一旁靠在诊疗床上的姜卓,早已看呆了,猛地瞪大眼睛语气里满是震惊和疑惑,“霍离!你想干什么?怎么把她弄晕了?” 第1068章 门外的动静 霍离缓缓从床上起身,走到尤雪身边,弯腰将她抱起,放在诊疗床上,盖好被子。 他面色凝重地看向姜卓,“不弄晕她,我们怎么行动? 难道你想就这么一直躺在这? 我昏倒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302房间那两个女人呢?她们怎么样了?” 姜卓回过神,快速地将霍离昏倒后发生的一切告诉了霍离。 霍离一边认真听着,一边凝神思索着,习惯性地眯起眼睛。 就在这时,医务室的门被“砰”的一声推开,唐亭急匆匆地冲了进来,神色慌张。 看到已经起身的霍离,还有昏迷在诊疗床上的尤雪,唐亭瞬间怔住,语气里满是疑惑,“白毛,什么情况?她怎么了?” 霍离眯着眼睛,神色淡定,语气平静地说道,“她没事,只是被我弄晕了,免得碍事。” 唐亭闻言,也不再多问,他连忙走到两人身边,语速飞快地向他们说明了目前的紧急情况。 “......范斌那混蛋骗了我们,他没去船下拿药,而是去了游轮5层,想找荣景盛汇报我们的情况。 薛苒应该已经去拖住他了,我本来是要过去的,但我在游轮上的身份确实不方便行动,为了不提前暴露,我现在必须得回赌场了。” 说着,唐亭解下腰间的对讲机,递给霍离,“这个对讲机就留给你们了,晏寻在安保室盯着监控,你们可以用频道4和他通讯。 还有!田茵和安歌在拍卖厅,荣景盛过去了,可能也会有情况。 具体的行动安排,你们就听晏寻的指挥,别再擅自行动了。” 说着,唐亭分别看了霍离和姜卓一眼,“你们现在一个带伤,一个带病,更要小心,都注意安全!” 嘱咐完,唐亭也不再久留,转身便快步出了医务室,脚步匆匆,往赌场的方向赶去。 唐亭走后,霍离拿起对讲机,摆弄了几下,确认是频道4,试探性地按下通话键,“有人吗?晏寻,能听到吗?” 不过两秒,对讲机里便传来了晏寻沉稳的声音,“是霍离吗?” 听到晏寻的声音,霍离顿时松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了些许,“是我!姜卓也在,唐亭留下对讲机就回赌场了。” 晏寻凝声道,“监控里我看到了,应该是赌场经理逼他回去的,确实没办法,身份还不能暴露,就让他先回赌场吧。” 姜卓见状,立刻来了兴致,伸手一把从霍离手里抢过对讲机,坐直身体,神情故作严肃,一脸认真地朝对讲机喊道: “呼叫指挥中心!呼叫指挥中心!请求指示下一步行动!over!” 对讲机那头,晏寻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询问道,“你们两个的身体没问题吗?” 姜卓拿起对讲机,刻意憋着嗓子,喘着沉重的粗气,装作虚弱却坚定的样子,“报告指挥中心,我们虽然负伤在身,但精神状态良好,依然想帮组织完成任务! 请务必给我们下达指令,保证完成任务!over!” “o你妈个头!你这又是演哪一出啊?能不能正经点!”霍离瞪了姜卓一眼,伸手一把抢回对讲机,语气认真,“晏寻,我们两个人没事。 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你直接安排就好。” 与此同时,游轮3层的安保室内,气氛压抑而昏暗。 百叶帘拉得严严实实,挡住了外面的光线,只有监控屏幕发出微弱的蓝光,映在晏寻的脸上,将他凝重的神情映照得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在各个监控显示器的画面上来回扫过,突然,瞳孔一震,眼睛微微眯起,神情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他注意到,刚才在负一层走廊上和唐亭碰面的赌场经理谢环,此刻竟然出现在了游轮的3层走廊上,似乎正要往他所在的安保室走来! 晏寻拿起对讲机,快速回复霍离,“霍离,你和姜卓先在医务室待命,我这边有点情况,晚点联系你们。” 说完,他便马上放下对讲机,关掉了音量旋钮,随后快步走到安保室的门边,贴着墙壁站定,屏住呼吸,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走廊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晏寻缓缓从腰间取下手铐,紧紧捏在手里,握拳当作指虎,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脚步声停在了安保室门前,谢环在门口站定,先是停顿了几秒,随后抬手敲了敲门,同时开口呼喊,“阿邦!你在里面吗?为什么不回复荣先生的通讯? 朱大志!朱大志?里面没人?” 敲门声和呼喊声渐渐停下,门外顿时没了动静,却也没有传来谢环离开的脚步声,安静得可怕。 晏寻心里有些疑惑,便快步走到监控显示器前,查看门外走廊上的情况—— 谢环还站在门口,双手揣在怀里,像是正在摸索着什么...... 下一秒!安保室的门把手突然传来“咔哒”一声,钥匙插进锁孔的机械转动声清晰响起! 晏寻的心头猛地一沉,谢环竟然有安保室的钥匙?! 喀嗒一声脆响,安保室的门被从外面缓缓推开,谢环探进头来,警惕地扫视着室内。 室内百叶帘紧闭,没有开灯,光线昏暗,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难以形容的刺鼻气味—— 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汗臭味,还有灰尘的味道,呛得谢环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监控屏幕发出的微弱蓝光,映照出墙边一团模糊的人影轮廓,看不清模样,却能隐约看出是一个人倒在地上。 “谁在那?!”谢环眉头一紧,心头猛地一震,随即伸手往墙面上摸索,想要找到灯的开关。 咔嗒一声,他按下了开关,安保室内的白炽灯瞬间亮起,刺眼的光线照亮了整个房间。 谢环的目光立刻投向墙边,瞬间看清了那团人影,正是鼻青脸肿、昏迷倒地的朱大志! 而在朱大志身旁,还有一个敞开的木箱,木箱边缘还在渗着暗红色的血迹...... 这一幕让谢环当场愣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还没缓过神,身侧又突然冒出一个敏捷的身影! 第1069章 安保室的对峙 晏寻趁着谢环失神的瞬间,从他的视野盲区——门后迅速钻出,紧攥着手铐的拳头,猛地轰出,力道极大,拳风带着破空声! 拳头攥着金属手铐,狠狠砸在谢环的脸上,瞬间血花喷溅! 谢环发出一声痛呼,整个人重心不稳,侧倒在地,半张脸被打得凹陷下去,嘴角立刻涌出鲜血。 剧痛和剧烈的震荡让他眼前发黑,险些直接失去意识。 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惊恐地抬起头,眼神死死盯着一步步向他逼近的晏寻,声音颤抖,“你...你是什么人? “游轮的临时安保。”晏寻抬起右手,揉搓了一下刚才被手铐咯得发疼的手掌,指节微微泛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谢环猛地咳出一口血,连带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惨白中透着青紫。 眼神里的恐惧混杂着愤怒,对着步步逼近的晏寻,悲苦地嘶吼道,“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人!” 晏寻稳稳地站定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没有一丝波澜,“一个想要实现愿望的人。” “实现愿望?你他妈到底在说什么?!”谢环眼神里满是惶恐和茫然,完全听不懂晏寻的话。 他的目光偷偷瞄向监控操作台旁的手动火警报警按钮,眼底闪过一丝侥幸,心里盘算着如何触发警报,引来救援。 他一边借着撑地的动作,缓慢地挪动身体,一点点向操作台靠近,一边刻意放缓语气,用话语安抚晏寻,试图拖延时间: “总之,你先别冲动!有话好好说,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向我提! 你想要实现什么愿望,尽管跟我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满足你!” 晏寻站在原地没动,眯起眼睛,目光紧盯着谢环的动作,看着他一点一点地朝监控操作台挪去,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了然。 晏寻猜到了他的意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不等谢环挪到操作台边,晏寻几步上前,挡在了监控操作台前。 随后他抬起一只脚,重重踩住了谢环的一只手,脚掌微微用力,缓缓碾了碾,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谢经理,你真的能帮我实现愿望?” “你认识我?”谢环的手指像是要被晏寻碾断,疼得他龇牙咧嘴,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更加惨白。 他狼狈地点头,语气急切道,“真的!我说话算话!你想要钱还是想要女人,我都能满足你,但...你先松开我的手!” 晏寻没有松脚,反而微微加重了力道,语气带着试探,缓缓开口,“我想要活到明天,你能帮我吗?” 谢环闻言,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后倒在墙边昏迷不醒的朱大志,又转头看向那个还在渗血的木箱。 他眼神闪烁了片刻,才缓缓回过头,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一般。 他眼神里的恐惧消退了些许,多了几分了然,语气也缓和了一些,“我明白了!你在船上杀了人...... 所以你怕荣先生知道后,不会放过你,你就活不过明天了。” 随后,他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自信和安抚,试图说服晏寻,“没关系的!我会帮你向荣先生解释! 你别看我只是个赌场经理,但在荣先生面前,我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只要你肯向荣先生认错,我保证你能活命!” 晏寻不由失笑地摇了摇头,谢环完全不知道“明天”的意义,看来他确实只是个游戏Npc。 他看着谢环,语气平静道,“谢经理,我想你是误会了。 恐怕只有让荣景盛死,我才能活到明天啊。” 谢环瞳孔猛地一颤,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急切,苦口婆心地劝道,“兄弟!是你误会了荣先生啊! 他是有名的慈善家,是顶好的好人! 他心善,只要你认错,他一定会宽恕你的! 你可千万别再犯傻了!” 晏寻苦笑着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嘲讽,“我要是信了你,才是真傻呢! 荣景盛和这艘游轮的所有秘密,朱大志全都已经告诉我了。 荣景盛是虚伪的畜生,是该下地狱的恶人!我是一定不会宽恕他的! 所以你也别在我面前装傻了。” 谢环闻言,那张被血糊住的脸止不住地颤抖。 他艰难地转过头,狠狠瞪了朱大志一眼,眼神怨毒,咬牙切齿地骂道,“王八蛋,竟然敢出卖荣先生!” 晏寻又加重了脚下的力道,踩得谢环的手指发出嘎嘎的声响,疼得他浑身抽搐,“听你刚才的话,荣景盛好像很器重你啊! 所以,他干的那些脏事,走私、贩卖孩子,你也有份吧!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啊——!!!”谢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一只手拼命地掰着晏寻的鞋,想要将那只被踩在脚下的手挣脱出来。 他疼得眼眶里滚出了泪水,混杂着脸上的血水,缓缓抬起头,面色悲苦地哀求道,“兄弟,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但我真的是在救你啊!和荣先生作对,你根本没命活的! 这整艘船都是荣先生的,船上的大半船员都是他的人,你说你拿什么跟他斗啊......” 谢环一边说话,故意提高语气,试图吸引晏寻的注意力,另一只没被踩住的手,却悄悄摸进了怀里,动作隐蔽而迅速,像老千换牌一样。 他悄悄打开了怀里对讲机的通讯键,指尖悬在按键上,正准备开口呼救。 晏寻却眼神一凛,提前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毫不犹豫地一抬腿,一脚狠狠踹出,精准地踢在谢环的嘴部。 “哇——啊!”谢环嘴里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连带又吐出几颗牙齿,整个人被踹得向后躺倒在地,眼前一黑,差点再次昏过去。 晏寻弯腰,捡起从谢环怀里掉落的对讲机,迅速切断通讯,随后将对讲机揣进自己口袋。 他眼神冰冷地看着地上的谢环,“不愧是开赌场的,这手很不老实啊!” 第1070章 暴露的危机 晏寻猛地蹲下身,抓起谢环的双手,只听连续两声清脆的“喀拉”骨裂声,他硬生生将谢环的两只手全部拧断。 凄厉的惨叫瞬间在狭小的安保室里回荡,原本昏迷的朱大志猛然惊醒过来,眼神迷茫地环顾四周。 他迷迷糊糊地定下神,就看到谢环趴在自己身前,惨白的脸被血糊得面目全非,浑身不停地抽搐,气息微弱,好像只剩下了一口气。 朱大志吓得浑身一哆嗦,眼神里满是惊恐,结结巴巴地说道,“谢...谢经理?!这...这么快就轮到你了......” 谢环趴在地上,额头渗着密密麻麻的冷汗,断裂的双手无力地抽搐着。 他艰难地抬起头,眼神死死盯着朱大志,声音嘶哑地骂道,“王八蛋...原来你还没死啊! 不过你出卖了荣先生,迟早也会死的!你死定了......” 朱大志下意识地偷瞄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晏寻,又连忙低下头看向谢环,嘴唇颤抖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和侥幸,“行!你骨头硬! 不出卖荣先生,你以为就能活吗?阿邦和小李都已经被杀了! 我看,你也得死在我前面!” “阿邦...被杀了?!”谢环眼神瞬间变得空洞,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那个还在渗血的木箱,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晏寻怕他看不清楚,还贴心地走上前,抬脚将那木箱踢翻,木箱里的尸体顺势滚了出来。 当阿邦冰冷的尸体滚到谢环面前,看到那张死不瞑目的脸,谢环彻底傻眼了,也彻底慌了! 他比谁都清楚阿邦以前是干什么的,身手有多厉害,可就连阿邦都被晏寻杀了,自己哪还有反抗的余地? 也是在这一刻,谢环才真正明白,自己可能真的要死了,强烈的求生本能让他慌忙开口哀求道,“兄弟!兄弟!你听我说!你不能杀我! 杀了我,你马上就会暴露的! 就是因为阿邦失联,所以荣景盛才让我来安保室查看情况的。 如果连我也消失的话,那他一定会派更多人过来的! 就算到时候,你及时了转移尸体,荣景盛也会彻查整艘游轮,你没地方躲的!” 晏寻眯着眼睛,眼神里满是狐疑,“荣景盛会为了你和一个保镖,兴师动众地搜查整艘船?” 谢环连忙点头,眼神里满是急切,生怕晏寻不信,“当然!我和阿邦对他来说都很重要! 慈善晚宴和拍卖会的私下交易流程,都是由我负责的。 没有我,荣景盛的拍卖交易根本没法正常进行! 你不信可以问朱大志啊!” 晏寻转头看向朱大志,眼神里带着明显的逼问。 朱大志吓得连忙点头,不敢有丝毫隐瞒,“这...这倒是真的!谢环和阿邦都是荣景盛的心腹。 尤其是谢经理,荣景盛离不开他,很多脏事都是他处理的。” 晏寻眉头紧拧,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眼下的情况确实有些麻烦...... 杀了谢环,必然会引来荣景盛的大肆搜查。 可放了谢环,又等于放虎归山,一定会暴露。 他缓步走到监控显示屏幕前,目光在各个楼层的监控画面上来回扫过,神情凝重地思索着对策...... 谢环艰难地扭动身形,看着晏寻的背影,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和侥幸,继续哀求道,“兄弟!慈善晚宴马上就要开始了! 如果我长时间没有联系荣景盛,没有给他汇报安保室的情况,他一定会起疑心,派人过来找我的! 这样吧!你让我给荣景盛通个信,我会帮你找借口,就说安保室一切正常,打消他的怀疑! 你就站在我边上,我也不敢乱说话,但凡我说错一个字,你马上就杀了我!怎么样?” 晏寻缓缓回过身,看着地上苦苦哀求的谢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之后,为了让慈善晚宴正常进行,我是不是还得放你回去啊?” 谢环当场愣住了,喉咙微微滑动了一下,他艰难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可事实就是...... 如果我不回去的话,你一定会暴露啊!” 晏寻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静,“可事实是,如果放你回去的话,我也一样会暴露。” 谢环眼皮微微颤动,心脏狂跳,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所以,无论我回不回去,你都会暴露,那...那你想怎么样?” 晏寻神色微闪,眼神里闪过一丝决断,低喃自语了一句,“事到如今,应该也不会后悔......” 随后,他目光凝重地看向谢环,“我可以不杀你,但你要按照我的意思,跟荣景盛通一次话。 如果有半点偏差,我立刻拧断你的脖子!” 谢环听到晏寻的话,眼前瞬间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也顾不上双手断裂的剧痛,连忙用力点头,语气里满是急切和庆幸,“好!没问题!我全都听你的! 你让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 ...... 游轮5层,拍卖厅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将整个大厅映照得富丽堂皇。 厅内已经基本布置完毕,两侧摆放着整齐的雕花座椅,前方的拍卖台铺着深色丝绒桌布,上面摆放着精致的拍卖槌和话筒。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只是厅内还没有宾客,只有几个正在做收尾工作的船员,显得有些空旷。 荣景盛跨步走进拍卖厅大门,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小马,紧随其后,身姿挺拔,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小马放缓脚步,凑到荣景盛身边,姿态谦卑,微微低着头,语气恭敬,“荣先生,看样子拍卖厅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 您看还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荣景盛缓缓抬起头,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整个大厅,眼神里带着几分挑剔和不屑。 随后缓缓展开手中的折扇,轻轻摇了摇,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俗不可耐,没有一点心意,全是些流于表面的东西。” 第1071章 可疑的安保 小马心里一紧,连忙抬起头,“那我马上让他们重新布置!一定按照您的要求,雅致有格调。” 荣景盛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打断了他的话,“算了!一群俗人,审美也就这样,再怎么花心思,也只是画蛇添足,白费功夫。”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就这样吧!看来,我下次得找个专业的艺术顾问了......” 荣景盛说完,便抬步准备往拍卖厅里面走去。 就在这时,小马怀里的对讲机突然闪起了微弱的信号,还发出了轻微的“滋滋”电流声。 小马立刻停下脚步,神色一凛,连忙从怀里掏出对讲机,恭敬地递到荣景盛面前,“荣先生,应该是谢经理那边有消息了。” 荣景盛伸出手,接过对讲机,指尖轻轻转动音量旋钮,将音量调大。 可对讲机里没有传来谢环的声音,反而是“嘭”的一声碰撞巨响,随后便是一串刺耳的“滋滋”电流声...... 荣景盛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不悦和疑惑,对着对讲机沉声质问道,“什么情况?!谢环?说话!” 小马站在一旁,也是一愣,脸上露出几分尴尬,连忙上前一步,安抚道,“荣先生,您别生气! 应该是谢经理不小心误触了对讲机,又不小心把对讲机摔在了地上,所以才会有碰撞声和电流声。” 荣景盛的脸色愈发阴沉,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怒意和一丝紧张,再次问道,“还是联系不上阿邦吗?他该不会出事了吧?” 小马摇了摇头,眼神里也带着几分不确定,随后又快速收敛神色,语气恭敬道,“荣先生不用担心,阿邦肯定不会有事的。 大概是在调查可疑人员的过程中遇见了点麻烦,忙忘了回复。 现在谢经理也过去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荣景盛被对讲机的反常弄得心烦意乱,眉头拧成一团,凝重的眼神扫过拍卖厅,最终定格在远处应急通道的门口—— 那里站着一个面生的安保,身姿挺拔却透着几分可疑,瞬间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缓缓眯起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和疑惑,转头对身旁的小马问道,“游轮上什么时候新招了一个安保?我怎么没印象。” 小马连忙顺着荣景盛的目光朝那边望去,眯眼打量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朱大志之前跟我提过一嘴,说这次项云帆会帮他安排了一个临时安保。” “去看看!”荣景盛眼神一凛,随手将手里的对讲机丢还给小马,对讲机落在小马怀里,他稳稳接住。 荣景盛则继续摇着手中的折扇,径直朝应急通道的方向走去,小马紧随其后。 远处应急通道门前,安歌早已注意到那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男人,此刻他正带着一个黑衣保镖朝自己径直走来。 安歌的手心冒出细密的冷汗,后背也微微发紧,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强压着心底的紧张,表面依旧保持站岗的姿态。 等荣景盛和小马走近,安歌才装作刚发现他们的样子,快步迎了上去,腰微微弯着,姿态恭敬,“您就是荣先生吧!” 荣景盛停下脚步,目光上下打量着安歌,眼神里的审视毫不掩饰。 片刻后,他脸上才缓缓露出温和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他抬起手,一边轻拍着安歌的肩膀,一边笑着寒暄道,“你是新招进来的临时安保?叫什么名字?在船上工作得还习惯吗?” 安歌此刻的紧张和不自然,反倒自然,就像是普通小人物面对大领导时的局促和拘谨。 他微微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颤,却依旧恭敬,“是...是的荣先生,我叫安歌。 托您的福,船上的工作很愉快,我很珍惜这份工作,一定会好好努力,不辜负您的信任。” 荣景盛象征性地笑了笑,嘴角的弧度一闪而过,目光却越过安歌的肩膀,直直落在了他身后的应急通道门上。 他好似随意地打趣道,“对了,我从进门就发现你一直站在这,一动不动的,总不会是在偷懒吧!哈哈哈......” 安歌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心头一紧,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急忙解释道,“荣先生,当然不是了!我怎么敢偷懒呢! 是之前有一个灭火器泄露了,现在应急通道里全是干粉,工作人员正在里面清理。 为了不打扰里面的清洁工作,也防止有宾客误入,弄脏了身上的衣服,所以我才在这里守着啊!” 荣景盛的目光落在安歌的安保制服上,看到上面沾着大片的白色干粉,倒是印证了灭火器泄露的说法。 可荣景盛心底的怀疑却没有丝毫削减,依旧紧盯着应急通道的门,眼神深沉。 他伸手指了指应急通道门前挂着的牌子——【正在清洁,感谢配合】,不由失笑道,“上面都已经挂牌子了,你有必要一直在这里守门吗?多此一举了吧。” 安歌语气装作无奈,不紧不慢地解释道,“荣先生,您这就有所不知了! 并不是人人都像您这么有素质的,刚才就有好几个人过来,要么想在这里堆放杂物,要么想借道通行,根本看不见门上的牌子啊! 眼看晚宴就要开始了,保证应急通道的畅通,也是我们安保的职责呀! 所以我得守在这里,才能让里面的工作人员更高效率地清理。 现在的不方便,也是为了之后宾客们的方便嘛!” “原来是这样啊......”荣景盛笑着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可眼神里的怀疑却丝毫未减。 他隐晦地给身边的小马使了个眼色。 小马心领神会,立刻迈步上前,绕过安歌,径直朝着应急通道的门走去。 安歌见状,慌忙转身,伸手一把按在了小马的肩膀上,用力将他拦住,脸上挤出笑容,语气急切,“兄弟!我不是说了吗? 里面还在打扫,全是干粉,进去会弄脏你的衣服的!” 第1072章 船上的疯子 小马的肩膀感受到安歌手掌传来的力道,神情微微一愣,他没料到这个看似拘谨的临时安保,手劲竟然这么大。 他依旧面带微笑,可转过头看向安歌的眼神,却瞬间变得冰冷,“兄弟,我就是想看看里面打扫的进度。 放心,我的鞋底很干净,不会踩脏地板的。” 说着,他抬手抓住安歌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猛地甩开,力道很大,甚至让安歌的身形晃动了一下。 眼看小马的手已经握住了应急通道的门把手,就要推门进去,安歌却也没有理由再阻拦。 田茵才刚进去不久,通道内的血迹肯定还没清理干净,一旦门被推开,一切就都解释不清楚了。 这一刻,安歌的心跳骤然加速,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紧紧攥起拳头,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事情败露,他就直接暴起,不惜代价杀了荣景盛。 然而,就在小马即将推门的瞬间,他腰间的对讲机突然闪起了微弱的信号,同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打破了此刻的紧张氛围。 小马立刻放弃了推门的动作,松开门把手,快步从腰间掏出对讲机,随后快步回到荣景盛身边,恭敬地递出对讲机。 “荣先生,应该是谢经理那边有消息了,估计是安保室的事。” 荣景盛接过对讲机,目光不经意间瞥了一旁的安歌。 安歌见状,也只能懂事地低下头,语气恭敬,“荣先生,我马上回避!您请便!” 说完,他便缓缓后退,走到不远处的角落,装作站岗的样子,却还是有心竖起了耳朵,想要探听对讲机里的内容。 等安歌退到远处,荣景盛才缓缓打开对讲机的音量。 随后,对讲机里便响起了谢环有些僵硬的声音,夹杂着轻微的电流声,“小马?荣先生在吗?我有急事汇报!” 荣景盛握紧对讲机,语气冰冷,回复道,“是我,说吧!” 一阵“滋滋”的电流声过后,谢环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慌乱,带着明显的喘息,“荣先生!出事了!船上混进来一个疯子! 他杀了阿邦和安保小李,还绑了朱大志!” “什么?!”荣景盛闻言,猛地瞪大了眼睛,握着对讲机的手微微颤抖,语气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急切地追问道,“阿邦死了?被一个疯子杀了?那疯子是谁?!叫什么名字!” 对讲机里,谢环的声音依旧带着急促的喘息,语气慌乱,“那个疯子,他...他叫晏寻,他假扮成了游轮上的安保,在安保室杀了阿邦和小李! 他好像是想从朱大志嘴里问什么,所以留了朱大志一命。 朱大志侥幸还活着,就把这些都告诉了我。 荣先生!那个疯子现在不在安保室,但他随时都可能会回来! 您快派人来救我和朱大志啊!” 荣景盛神情恍惚,眉头皱成一团,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继续拿着对讲机,紧张地追问道,“他不在安保室,那他在哪里? 这个疯子在船上是不是还有其他同伙?否则他一个人,怎么可能上得了船!” 对讲机那边沉默了许久,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 就在荣景盛快要发怒的时候,谢环才慌忙出声,“他在哪里,我也不知道,安保室的监控里找不到他。 我们船上有没有他的同伙,我也不清楚,但朱大志说,那个疯子上船的目的,是杀您啊!” 荣景盛闻言,眼皮猛地跳了一下,心底的恐惧瞬间蔓延开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小马,喉咙微微发紧,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和怒意,低声骂道,“阿邦被杀了,他还要来杀我...... 这他妈是哪来的疯子!!!” 小马听到阿邦的死讯,双眼瞬间通红,脸上满是悲愤,攥紧拳头,语气里带着浓烈的怒意和杀意,“荣先生,您放心! 我现在就带人去搜遍整个游轮,找到那个疯子,杀了他!给阿邦报仇!” “啪”的一声脆响,荣景盛挥起手中的折扇,狠狠抽在了小马的脸上,扇面打在脸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红痕。 他对着小马怒呵,语气里满是暴怒和恐惧,“你他妈没听见啊!那个疯子要杀我!你去找他报仇,谁保护老子!” 荣景盛拧着眉头,神情慌乱不已,手里的折扇不停敲打着掌心,发出“嗒嗒”的声响。 他语气里满是不安和疑惑,“连阿邦都被他杀了,他到底是什么人......” 小马垂着头,脸上的红痕格外显眼,他紧攥着拳头,语气带着不甘,猜测道,“荣先生,一般人不可能是阿邦的对手。 他应该是偷袭了阿邦,或者,他身上带着武器,阿邦没防备才会被杀。” 荣景盛急忙再次拿起对讲机,语气急切地确认道,“谢环!谢环!你说话!那个疯子手里是不是有枪!” 对讲机那头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儿,谢环才再次出声,“他身上有没有枪不清楚,但是朱大志说他的身手很好。” 随后,谢环的声音变得更加急切,“荣先生!您快派人来安保室救我吧!我感觉那个疯子马上就要回来了!我真的撑不住了!” 谢环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剧烈的碰撞声和凄厉的惨叫,随后通讯便彻底中断,只剩下一串刺耳的“滋滋”电流声...... ...... 游轮3层,安保室内。 谢环瘫坐在地上,断裂的双手无力地垂着,脸上的血污还未干涸,他一边对着对讲机艰难地说话,一边下意识地喘息,声音僵硬又慌乱。 而在他身后,晏寻一直蹲在一旁,双手拽着一根黑色腰带,紧勒在谢环的脖子上。 就在谢环对着对讲机喊出最后一句话时,晏寻眼神一凛,没有丝毫犹豫,猛地用力收紧了手里的腰带! 腰带紧紧勒住脖颈,谢环瞬间无法呼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窒息声,原本慌乱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谢环剧烈挣扎起来,可双手早已被拧断,根本用不上力气,只能徒劳地挥舞着。 立在办公桌上的对讲机被他乱蹬的双脚踢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机身磕出一道裂痕,通讯瞬间切断,只剩下一串尖锐刺耳的“滋滋”电流声...... 第1073章 掩血的泡沫 晏寻突然发狠绞杀谢环的动作,把一旁的朱大志直接给吓傻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声音抖得不成调,“他...他不是都已经按照你的意思说了吗? 你为什么还要杀他?” 晏寻没有立刻回答,他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拽着腰带,将谢环整个人从地上拽了起来,顺势背在身后。 谢环的双脚瞬间离地,在半空中拼命地蹬踏、挣扎,脸色涨得青紫,眼球突出,气息越来越微弱。 直到谢环的身体彻底僵硬,再也没有了挣扎的力气,晏寻才缓缓松开了手中的腰带。 “咚”的一声,谢环的尸体重重摔在地上,双眼圆睁,彻底没了气息。 晏寻喘着粗气,缓缓转头看向瘫在地上的朱大志,语气平静却没有一丝温度,“我允许他求援,把人引来安保室,你就应该明白,我不可能再留你们活口了。” 朱大志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抖得更加厉害。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愤怒,对着晏寻破口大骂道,“畜生啊!你他妈言而无信! 明明说好了的,只要我们按照你的意思做,你就放我们一条生路,你这个骗子!” 晏寻缓缓直起身,眼神冰冷,脚步沉稳地走向朱大志,每一步都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跟你们这种游戏角色讲什么信用?甚至还是人渣角色......” 朱大志吓得连连往后缩,后背紧紧贴在墙壁上,眼神里满是恐惧,声音破碎地哀求,“别!你别过来!求你了!饶我一命! 不要!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狭小压抑的安保室内回荡...... ...... “啊——!” 对讲机突然断联,谢环再无音讯,荣景盛失控的怒吼在空旷的拍卖厅里回荡,让厅内正在收尾的工作人员全都吓得浑身一僵,愣在原地。 众人纷纷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荣景盛,只见他脸色铁青,眉头拧成一团,眼神里满是暴怒,猛地抬起脚,狠狠踹翻了一旁的雕花木质座椅。 “哐当”一声,座椅倒在地上,发出巨响,他对着众人慌乱又复杂的目光,厉声吼道,“看什么! 谁让你们把老子的拍卖厅布置成这样的!俗不可耐!全都给我滚出去!” 众人被这无端的迁怒弄得手足无措,眼神里混杂着茫然、委屈和恐惧,一个个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也没人敢轻易挪动脚步。 安歌见状,连忙快步上前,对着众人摆出安抚的手势,语气急切地喊道,“你们没听见荣先生让你们先出去吗? 都先出去,别在这惹荣先生生气,赶紧走!” 那几个留下收尾的工作人员,终于反应过来,不敢再久留,连忙低着头,慌慌张张地跑出了拍卖厅,甚至有人撞到了门框,也不敢回头。 人散尽后,空旷的拍卖厅内只剩下安歌、荣景盛以及小马三人,水晶吊灯的光亮映照下来,显得格外冷清、压抑。 安歌放缓脚步,凑到荣景盛身边,腰微微弯着,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试探,“荣先生,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我非常愿意替您分忧。” 荣景盛眼睑微微抽动,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冷冷地瞪向安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问,“这次游轮上只新招了你一个临时安保?” 安歌脸上没有丝毫慌乱,语气认真地回应道,“原本听说,是只招一个的,但除了我之外,确实还有一个。 我记得,他好像叫晏寻......” 荣景盛眉头皱得更紧,死死盯着安歌的眼睛,语气里满是狐疑,“你的意思是,你和他不熟?” 实际上,安歌刚才在远处,多少也听到了对讲机里的只言片语,也猜到晏寻大概是主动暴露了身份。 此刻,他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虽然算是同事,但毕竟是第一天见面,而且我们被分配在了不同的岗位,实在没机会交流啊! 怎么了?荣先生为什么突然问起他?” 小马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上前,一把揪住了安歌的衣领,力道极大。 他双眼通红,死死瞪着安歌,咬牙切齿道,“那个混蛋在船上杀了我兄弟!你和他最好真的没关系! 要是让我知道你们是一伙的,我绝对饶不了你!” 安歌闻言,故作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什么?!他...他在船上杀人了?他怎么敢的呀!他疯了吗?” 荣景盛深吸一口气,似乎冷静了一些,抬手对着小马摆了摆手,示意他松手。 小马狠狠瞪了安歌一眼,才不情愿地松开手,安歌揉了揉被揪得发皱的衣领,脸上依旧带着慌乱。 荣景盛对着安歌凝声道,“你有没有问题,我会去确认,但在此之前,你一步都不能离开拍卖厅!” 说罢,荣景盛便转身,径直朝应急通道的方向走去,脚步匆匆,像是有特别要紧的事要处理。 小马推开身前的安歌,立马快步跟上,走到应急通道门前,先一步帮荣景盛推开了门。 安歌见状,神情瞬间一紧,生怕荣景盛进去后,发现田茵还没清理干净的血迹,连忙快步跟上。 他一边追一边慌忙解释道,“荣先生!你要相信我啊!我真的和那个疯子不相干啊!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他!” 安歌一边喊着,一边快步追上荣景盛,顺势和他一起走进了应急通道。 应急通道内,弥漫着浓郁的清洁剂味道,刺鼻却能很好地掩盖住那股淡淡的血腥味。 白色的干粉还未完全清理干净,和地面上的肥皂泡沫混在一起,形成一层薄薄的白色糊状,黏在地面上,显得有些杂乱。 所幸田茵够机灵,提前把那些没清干净的血迹,都用厚厚的白色泡沫掩盖了起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看到荣景盛和小马进来,正在弯腰刷地的田茵,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站起身,恭敬地对着两人鞠了一躬,语气谦卑,“客人您好! 很抱歉给您的通行带来了麻烦!地滑还请注意安全!” 第1074章 山里的烂泥 荣景盛皱着眉头,不耐烦地瞥了田茵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回应,只是脚步匆匆地从她身边路过。 他此刻满心都是晏寻的事,根本没心思关注一个清洁工人,走应急通道,也只是为了赶时间,而非特意查看什么。 一路跟在他身后的安歌,见状悄悄松了口气,但还是继续卖力地演着,对着荣景盛的背影喊道,“荣先生!我和那个叫晏寻的,是真不熟啊! 您可不能因为他,就辞了我啊!我家里还有老人要养,真的很珍惜这份工作!” 荣景盛听得实在有些不耐烦,猛地转过身,眼神里满是烦躁,对着安歌沉声道,“行了!我知道了!别再跟着我!”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诱惑,“如果你真的和他没关系,就想办法把他带到我面前来! 要是你能帮我抓住他,那你就不用做临时安保了,直接当安保主管!” 安歌闻言,连忙点头哈腰地应道,“谢谢荣先生!谢谢荣先生!我一定拼尽全力,把那个疯子绑到您面前!” 荣景盛也不再和他废话,转身继续赶路,可因为转身太急,加上地面上有湿滑的泡沫,脚底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险些摔倒。 还好小马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才让他不至于狼狈倒地。 荣景盛本就一肚子火,此刻被这一滑彻底点燃,对着田茵劈头盖脸地骂道,“你他妈是干什么吃的!谁教你这么打扫的? 往地上弄这么多泡沫,你拖得干净吗?白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田茵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低下头,卑微地连连躬身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很抱歉给您的通行带来了麻烦! 我马上清理干净,地滑还请注意安全!” “晦气!”荣景盛狠狠骂了一句,便在小马的搀扶下,加快脚步继续赶路,直到身影彻底消失在了应急通道的尽头。 确认荣景盛走远,听不到任何动静后,田茵才缓缓抬起头,连忙转头看向安歌,压低声音,急切地询问道,“安大哥,什么情况啊? 刚才那个人,该不会就是你们说的那位荣先生吧?” 安歌脸上先前的讨好笑容也不复存在,神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快步走到田茵身边,压低声音,“没错!他就是荣景盛。 还好你够聪明,知道用泡沫先遮掩住血迹,要是刚才被他发现了,那晏寻的主动暴露就白费了。” 田茵微微一愣,眼神里满是惊讶,“晏寻主动暴露了? 所以,刚才你才会在荣景盛面前,急于撇清自己和晏寻的关系?” 安歌眉头微蹙,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推测,“我猜应该是安保室那边藏不住了,所以晏寻才不得已主动暴露身份。 他大概是觉得,自己一个人暴露,总比我们所有人都一起暴露要好吧。” 随后,安歌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浅笑,“不过,该知道的,我们也都知道得差不多了,是得有人跳出来闹一闹了。” 田茵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语气急切,“可这样的话,晏寻岂不是很危险?” 安歌眼神微闪,轻轻笑了笑,语气沉稳,“放心吧,即使晏寻现在暴露了身份,那也是他在暗,荣景盛在明。 现在开始紧张的人,才是真正危险的人......” ...... 荣景盛和小马离开应急通道后,路过那间名为“星雾”的酒吧,沿着僻静的走廊急行。 小马看着荣景盛眉头紧锁的神色,连忙加快脚步,紧声询问道,“荣先生,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要去安保室,救谢环和朱大志?” 荣景盛有些嫌弃地瞪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你是猪吗?谢环突然断联,说明什么?说明他也被那疯子抓到了啊! 你觉得他被那疯子抓到,还有命活吗?”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冰冷,“谢环和朱大志现在八成已经死了! 我们现在去安保室,也只是白费功夫! 安保室能看到各层走廊的监控,只要我们派人过去,他就能提前察觉,根本抓不住他!” 小马眉头紧紧皱起,语气里满是不甘和疑惑,“那荣先生,我们现在这么着急,是要去哪?” “还能去哪?回收藏室拿枪啊!”荣景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他抬手擦了擦,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慌乱,却又强装镇定,“小马你给我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你要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荣景盛的脚步停在升降梯前,抬手按下了按钮,眼神一凛,“这疯子不简单!但想杀我荣景盛,哪有这么容易!” 电梯门缓缓打开,荣景盛率先迈步进去,小马紧随其后,自觉地走到电梯按键旁,帮荣景盛按下了负一层的按钮。 随后,他转头,困惑地问道,“荣先生,你觉得这疯子是什么来头?他为什么要杀你?” 电梯门缓缓闭合,荣景盛眼神闪烁出复杂的光芒,他缓缓开口道,“谁会想把我这个‘慈善家’置于死地呢? 除非,他知道我不是真的慈善家,而他也不是真的疯子。” 荣景盛下意识地摸索着拇指上的玉扳指,指尖轻轻摩挲着,语气里满是不屑和狠厉,“那些孩子也不都是无根的草...... 早些年的时候,偶尔是会有一两坨烂泥,找上门来寻亲。 但连警察都查不到我头上,他们又能拿我有什么办法? 这些山里的烂泥,敢闹,敢往我身上扑,妄想让我沾上污点,那也就只能让他们人间蒸发了!” 他顿了顿,眼神愈发冰冷,“这个想杀我的疯子,估计也是哪个孩子的亲人。 不得不承认,他比那些烂泥,可能是要更硬一点。 就算他是颗硬石头,但要想碰我?那也只有死路一条!” ...... 游轮3层,安保室内。 除了之前阿邦和小李的尸体,如今又多了谢环和朱大志的两具尸体。 晏寻解决掉朱大志后,靠在墙壁上,缓了片刻,眼神迅速变得冷静,目光紧盯着监视器的画面,看了许久...... 第1075章 火灾的警报 通过监控查看完各层公共区域的画面后,晏寻将视线从显示屏上移开,接着目光扫过整个安保室—— 墙角堆着几捆备用的电缆线和破旧的抹布,操作台下方放着一瓶用于清洁设备的酒精,旁边还有散落的纸张和塑料文件袋...... 而再当他看到办公桌上的塑料打火机时,脑海里瞬间有了主意——放火烧了安保室! 这样既能彻底销毁监控录像和现场的痕迹,又能触发游轮的火灾警报,制造全船混乱,而他也正好可以趁着混乱,脱身藏匿。 晏寻不再犹豫,行动迅速,先快步走到操作台旁,伸手拔掉了监控主机的电源。 随后,他弯腰拿起那瓶酒精,拧开瓶盖,将酒精均匀地泼洒在电缆线、抹布和散落的纸张上,尤其是监控主机和显示器周围,他特意多倒了一些,确保能彻底烧毁这些设备。 做完这些,他脱下了身上那套安保制服,随后换上了先前留在安保室里自己的衣服。 他拿起脱下的安保制服,洒上酒精,用打火机点燃,看着火苗窜起,便随手丢在电缆线堆旁。 火焰瞬间燃起,借着酒精的助力,快速蔓延到周围的纸张和塑料袋上,发出“噼啪”的燃烧声。 黑色的浓烟很快升腾起来,呛得晏寻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他下意识地捂住口鼻,继续盯着火势。 晏寻刻意控制着火势的蔓延范围,没有将酒精泼向墙壁和门窗,也没有点燃室内易燃的木质家具。 这样既能销毁痕迹,又不会让火势瞬间失控,给足自己脱身的时间。 果然,火势刚烧到监控显示器,屏幕便“滋啦”一声黑屏,随后冒出黑烟,主机也被火焰包裹,里面的硬盘很快被烧毁。 与此同时,安保室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感受到浓重的黑烟,立刻发出尖锐的“滴滴”警报声。 声音穿透烟雾,传遍整个游轮3层,甚至隐约传到其他楼层。 晏寻心里了然,警报响起后,游轮上的船员会很快赶来查看情况。 他不敢耽搁,快速检查了一遍现场,确认没有问题,随后捂住口鼻,弯腰冲出了安保室,顺手关上了门,将火焰和烟雾暂时关在室内。 他刚退出安保室的门,就听到室内传来“滋滋”的声响。 那是游轮安保室配备的自动喷淋灭火装置被触发了,天花板上的喷淋头开始喷水,落在火焰上,发出“滋滋”的水汽声,烟雾变得更加浓重,顺着门缝往外蔓延。 晏寻心里清楚,自动喷淋系统虽然会灭火,但至少需要十几分钟才能彻底扑灭。 而且喷淋启动后,会让现场变得一片狼藉,也不会留下什么明显的痕迹。 他趁着烟雾弥漫、警报声刺耳的混乱,快速撤离三层走廊,朝着人最多的游轮甲板跑去...... 太阳正缓缓落山,金色的余晖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甲板上聚满了等待观赏海上夕阳的乘客,大家说说笑笑,气氛惬意。 然而,在夕阳到来之前,让乘客们瞬间躁动起来的,却是游轮上突然响起的、刺耳的火灾警报声。 甲板上的人群瞬间聚集在一起,议论纷纷,神色慌乱,有人四处张望,有人焦急地询问情况,场面一片混乱。 晏寻混在人群中,身姿挺拔,神色平静,与周围慌乱的乘客形成鲜明对比。 他还顺手端起旁边餐车上的一杯香槟,仰头一饮而尽,畅快地呼出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笑,轻声低喃,“荣先生,天快黑了,你可要睁大眼睛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 晏寻神经瞬间紧绷,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转身,拳头已经下意识攥起,可看清来人时,动作顿住了。 眼前站着的,是一个身穿红西装的男人,正是之前在负一层走廊上偶然遇见过的汪泊。 汪泊也看清了晏寻的脸,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失笑道,“还真是晏寻兄弟你啊!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 “是你!”晏寻的目光落在汪泊身上那套惹眼的红西装上,脑海里瞬间回想起来,他也还记得这个男人说过自己和荣景盛关系匪浅! 晏寻瞬间警惕起来,怕被周围的人注意到,连忙伸手拽住汪泊的胳膊,拉着他挤出喧闹的人群,快步走到甲板的边缘。 汪泊被他拽得有些踉跄,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看着晏寻紧绷的神情,满脸疑惑地问道,“晏寻兄弟,你怎么不穿安保制服了?” “制服?哦!是这样的,我换班了,现在是休息时间,所以就不穿制服了。”晏寻脸上挤出一抹还算自然的笑容,语气轻松。 他顺势扒住甲板的护栏,身体微微前倾,假装欣赏海面的景色,实则在观察周围。 左右扫视了一圈之后,他又低头看了看下方的海面,大脑飞速运转,正思索着怎么不动声色地解决掉眼前这个麻烦。 汪泊闻言,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的疑惑更重了,“晚宴马上不是就要开始了吗? 现在应该是你们安保最忙的时候,怎么你还有时间休息啊?” 晏寻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连忙找借口敷衍,“是!你倒是提醒了我!我都差点忘了,休息时间已经结束了,我现在得回去工作! 抱歉!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就想转身溜走,可刚迈出一步,就被汪泊伸手拉住了胳膊,“等等!你别急着走!” 汪泊指着远处船舱方向的喧闹,脸上满是好奇,“对了!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游轮的警报怎么突然响了?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 晏寻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显的不耐,眉头微微蹙起,正准备编个理由打发他。 可就在这时,游轮的广播突然响起,清晰的声音传遍了甲板的每一个角落—— “各位尊敬的来宾,晚上好。 这里是船长项云帆。 因船上三楼安保机房突发设备火情,目前火情已得到有效控制,无人员危险,消防系统运行正常。” 第1076章 危险的人物 “为确保全体宾客安全,原定于今晚举行的慈善晚宴与拍卖活动将临时推迟,具体恢复时间将另行通知。 为配合船上安保部门进行例行排查,请各位贵宾暂时返回各自客房,在房间内耐心等候,不要在走廊、甲板及公共区域聚集。 期间请务必锁好房门,听从现场工作人员指引。 此外,本次排查中发现一名曾冒用临时安保身份的无关人员,姓名:晏寻。 如各位在途中遇见此人,请勿靠近、不要交谈,请第一时间联系最近的船员或拨打客房紧急电话,我们将迅速处理。 请大家保持冷静,不必惊慌。 游轮各项安全措施均已启动,我们会确保每一位来宾的安全与舒适。 感谢您的理解与配合。” 广播声落下,甲板上瞬间炸开了锅,众人纷纷议论纷纷,神色各异。 与此同时,几名穿着制服的船员快步赶到甲板,开始指引大家有序撤离,劝说众人返回各自的房间,不要停留。 而汪泊和晏寻两人,听完广播内容后,四目相对,一时间都愣住了,甲板上的喧闹仿佛瞬间与他们隔绝。 汪泊呆呆地张着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身体微微颤抖,缓缓抬起手指着晏寻,声音都变得结巴起来,“你...你...... 广播里说的那个人,就是你吧!你不是真的安保?” 晏寻眉头紧紧一皱,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他没想到荣景盛的反应这么快,现在他被游轮广播通缉,和汪泊也解释不清楚,只能先脱身再说。 他不再犹豫,直接伸手抓住甲板的护栏,抬脚一跃,翻到了护栏外侧。 汪泊见状,吓得脸色一变,以为晏寻是想不开要跳海,连忙扑了上去,死死抱住了晏寻的腰,语气急切地大喊,“兄弟!你别冲动啊!冷静点!” “你松手啊!”晏寻心里又急又气,连忙用手肘在汪泊的背上狠顶了几下,力道不小,试图让他松开自己。 可汪泊却以为他是在挣扎着要跳海,双手反而抱得更紧了,脸颊贴在晏寻的背上,极力劝说道,“兄弟!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麻烦! 但你相信我,我会帮你的!不管是什么事,我们都能慢慢解决,你千万别想不开啊!” 晏寻简直哭笑不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急切,“操!我他妈能有什么想不开的! 哥们!我不是要跳海,是要逃命啊!你再不松手,我就让你跳海!” “逃命?”汪泊愣了一下,脸上的紧张褪去几分,露出疑惑的神情。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到身后传来几名船员匆匆赶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晏寻当然也注意到了,心里更加着急,也不再和汪泊纠缠。 趁汪泊愣神之际,他猛地抬起手肘,狠狠轰在汪泊的脸颊上,“嘭”的一声,汪泊吃痛,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晏寻趁机从他的环抱中挣脱开来,身子一纵,便一跃而下。 下落的瞬间,晏寻精准地抓住了下一层甲板的护栏,手臂用力,身形一翻,稳稳地爬进了下层甲板,动作干脆利落。 汪泊从肘击中缓回过神来,他捂着隐隐作痛的脸颊,连忙探出头,往下望去,看到晏寻爬进了下层甲板,顿时松了口气。 随后,那两名船员也匆匆赶到,连忙上前扶起汪泊,探头看向海面,紧张地询问道,“先生,您没事吧? 刚才那个人是怎么回事?他是不是跳下去了?” 汪泊在两人的搀扶下站起身,还有些恍惚,语气有些复杂,“他是跳下去了,但他竟然像动作演员一样,抓住下层的栏杆,又翻进去了......” “动作演员?”两名船员对视一眼,都愣了一下,随后又连忙追问道,“先生,刚才那个人您认识吗? 我们正在搜寻一个叫晏寻的可疑人员,刚才那个人,是不是他?” 汪泊缓缓回过神,眼底闪过一丝犹豫,随后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见他......” 顿了顿,他又装作好奇的样子,问道,“可以方便问一下吗?你们为什么要找这个叫晏寻的?他到底做了什么事?” 两名船员面露难色,互相看了一眼,显然有所顾虑。 汪泊见状,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补充道,“你们放心,我和荣伯伯关系很好,我不会到处乱说的。” 船员犹豫了片刻,压低声音说道,“那个叫晏寻的是极其危险的人物,他假扮成临时安保混上船,还放火烧了安保室。 所以,为了您的人身安全,还请您尽快回房间,锁好房门,不要随意走动。 有任何情况,及时和我们联系!”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们。”汪泊点了点头,一边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脸颊,一边朝下方望去,神情怔怔,若有所思。 ...... 游轮5层,星雾酒吧。 昏暗的灯光摇曳,舒缓的爵士乐缓缓流淌,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香水的混合味道,几桌零星的客人坐在角落,低声交谈,气氛惬意。 吧台前,薛苒端着一杯琥珀色液体的酒杯,眼神妩媚,对着身边的范斌抛了个媚眼,语气娇柔,“范医生,来!再多喝一杯吧!” 范斌脸颊微红,眼神有些迷离,目光不自觉地在薛苒身上游移,摆了摆手,“薛小姐,我是有职业操守的!现在是上班时间真的不能喝酒!” 薛苒不由失笑道,“你一开始就这么说,可都已经喝三杯了,还差这一杯吗?范医生,别这么扫兴嘛!” 范斌伸手接过薛苒递来的酒杯,微微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试探,“那我喝完这杯,你就必须答应跟我约会!” 薛苒捂着嘴,笑着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好!我答应你!说话算话,快喝吧!” 范斌脸上露出笑容,迫不及待地端起酒杯,就要仰头喝下。 可就在这时,酒吧里的背景音乐突然戛然而止,游轮的广播声透过音响,清晰地传到了酒吧的每一个角落,打破了这里的惬意氛围。 第1077章 孤身的下潜 听到广播里播报的内容,范斌瞬间醒了酒,脸上的笑容消失,猛地瞪大了眼睛,眼神里满是震惊,下意识地喃喃自语,“晏寻?! 他不就是之前那个来医务室找杨桃的保安吗?他竟然不是真的保安?” 他猛地反应过来,神色变得凝重,迅速从吧台前站起身,“不行!我得马上去找荣先生!” 薛苒见状,根本来不及多想,心一狠,眼神一厉,随手抄起吧台上的一瓶未开封的酒,在范斌转身的瞬间,猛地举起酒瓶,狠狠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咚”的一声闷响!酒瓶瓶身坚硬,没有破碎,可范斌的后脑却瞬间冒出了鲜血。 他闷哼一声,双眼一黑,身体晃了晃,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正在吧台内侧调酒的杜若见状,神情瞬间一紧,他飞快地左右张望了一圈。 酒吧里的客人都被刚才的广播内容吸引了注意,没人察觉到吧台这边的动静。 杜若赶忙压低声音,语气急切地提醒薛苒,“趁没人看见,赶紧把他抬进来!” 说着,他也快步冲出吧台,弯腰和薛苒一起搬运昏迷的范斌。 范斌身形不算瘦小,两人费力地架着他的胳膊,将他拖拽到吧台底下。 杜若从吧台角落翻出一卷粗麻绳,快速缠住范斌的手脚,又拿起一块抹布,用力塞进他的嘴里。 最后搬来几箱未开封的啤酒,整齐地挡在他身前,将人彻底遮掩住。 而薛苒则站在吧台外侧,身体微微侧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酒吧里的动静,一边把风一边擦拭着手上沾染的血迹。 好在酒吧里的人都在议论广播,没人分心关注吧台这边,倒是有惊无险。 杜若处理好一切,重新从吧台底下直起身,假装正常工作,擦拭着酒杯。 他的动作看似随意,语气却格外凝重,对着薛苒低声问道,“晏寻的身份怎么突然暴露了?” “我也不知道啊!”薛苒脸上满是担忧,赶忙从随身的包里掏出对讲机,“刚才忙着应付这个色鬼医生,就把对讲机关掉了。” 她快速打开对讲机频道,对着话筒,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晏寻?晏寻!你没事吧?听到回复我!晏寻!” 对讲机里只有短暂的“滋滋”电流声,片刻后,传来的却不是晏寻的声音,而是安歌沉稳的嗓音,“薛苒,你别担心! 晏寻杀人又放火,已经彻底惹怒荣景盛了,现在全船的人都在通缉他。” 薛苒闻言,长长的假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捏着对讲机的手又紧了几分,语气更加急切,“他都被全船通缉了,你还让我别担心?” 对讲机里,安歌的语气放缓了些,耐心安慰道,“我的意思是,现在全船都在找他,那就说明他还没被抓到嘛!” 话音刚落,对讲机里突然响起姜卓激动又亢奋的声音,“卧槽!晏寻好猛啊! 刚才的广播听得我都热血沸腾了!要不我们也直接摊牌吧! 感觉玩卧底角色没意思!直接当恐怖分子硬刚才过瘾啊!” 姜卓的话音还没落下,他旁边便传来霍离的冷斥,“你莫名其妙燃个屁啊!脑子没坏吧? 晏寻主动暴露,就是为了帮我们吸引荣景盛的注意力,我们要是跟着一起暴露,不是添乱吗?”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过后,对讲机里终于响起了晏寻刻意压低的声音,“各位!目前我在游轮的2层,没被人发现,暂时安全。 我已经知道那些孩子的藏匿地点了,就在船底的负三层。 我从赌场经理谢环身上拿到了钥匙,接下来准备去船底看看。 因为路上不方便通讯,容易被人发现,所以我会暂时关掉对讲机。 就算你们联系不上我,也不用担心! 大家各自隐藏好自己的身份,千万不要暴露,等我消息!就先这样!” 薛苒闻言,连忙抓起对讲机,对着话筒急切地大喊,“晏寻!等等! 如果船底下真的藏着那些孩子,那荣景盛肯定安排了很多人看守! 你没有愿望牌,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对讲机里,晏寻的语气依旧凝重,却带着坚定,“就是因为船底下可能会有很多人看守,所以我才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让荣景盛知道,我要杀他! 现在荣景盛不解决掉我是不会安心的,肯定会调动大部分人来找我,这时候船底的看守才有可能变得薄弱。 小蕊,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薛苒捏着对讲机的手微微发抖,声音带着一丝哀求,“晏寻,现在我们没有红心牌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你也是,注意安全。”晏寻语气温柔地说出最后一句话,便关掉了对讲机,走出了走廊角落的阴影。 游轮2层是普通客房区域和休闲区,此刻一片喧闹。 一些乘客在船员的指引下,匆匆返回各自的客房,脸上带着慌乱和疑惑,还有人低声议论着广播里的通缉信息。 而晏寻则是正大光明地穿梭在人群中,毕竟广播通缉的只是“晏寻”这个名字,并不是他这张脸。 通往底层的楼梯间在走廊尽头,隐蔽又偏僻。 铁质的台阶被常年踩踏得发亮,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晏寻走进楼梯间,随手关上门,楼梯间瞬间变得安静下来,只剩下他自己的脚步声空荡地回响。 1层、负一层、负二层...... 每下一层,光线就暗一分,空气中的霉味和机油味愈发浓重,与上层的香薰味形成鲜明割裂。 负二层是轮机舱,也是船员的休息区和后勤仓库。 此刻,只有机器运转的“嗡嗡”声,持续不断,单调又刺耳。 晏寻本不打算停留,准备顺着楼梯继续往下,直奔负三层,却不料楼梯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两名船员说说笑笑地走了出来,正好与他撞了个正着。 那两名船员嘴里叼着烟,手里还拿着打火机,显然是偷偷溜出来抽烟、喘口气的。 他们看到晏寻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神色变得警惕起来,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眼神里满是审视。 第1078章 墙后的暗室 一名船员皱着眉头,试探着问道,“先生!这里是我们的工作区域,不对外开放,您怎么跑到这来了?您是哪一层的乘客?” 而另一名船员则更加直接,往前迈了一步,眼神锐利地盯着晏寻,语气带着质问,“你该不会就是广播里通报的那个可疑人员吧!” 晏寻缓缓转过身,脸上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也不跟他们废话。 他瞬间暴起,一个箭步迈上三个台阶,又顺势一个冲步,跃到两名船员面前,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两名船员还没来得及呼喊,甚至没来得及抬手反抗,就被晏寻狠狠砸了几拳,拳头落在脸颊和腹部,力道极大。 两人闷哼几声,便当场晕厥倒地,重重地摔在台阶上。 晏寻低头看了看昏迷的两人,眉头微蹙,想了想,弯腰扒下了其中一人的船员制服。 制服上带着淡淡的汗味和消毒水的气息,还残留着体温。 他快速了换上船员制服,将领口的纽扣扣到最上端,又拿起那名船员的帽子,扣在自己头上,帽檐压低,刚好遮住大半张脸。 至于那两个昏迷的船员,晏寻一时间也不方便处理,只能先将他们拖进楼梯间角落的阴影里。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去负三层一探究竟。 晏寻伸手摸进口袋,确认之前从谢环身上搜出的钥匙没有遗落,便不再耽搁,继续顺着楼梯往下走去。 负三层的入口,是一扇厚重的铁门,刷着暗灰色的油漆,上面挂着一块“禁止入内”铁牌。 铁门的锁孔是老式的铜制款,锈迹斑斑,却依旧牢固。 晏寻左右扫视了一圈,确认周围没人,才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串,试了一把又一把...... “咔哒”一声轻响,锈迹阻碍了锁芯的顺畅转动,但铁门还是应声打开了,一股混杂着潮湿、灰尘和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晏寻轻轻推开门,隐约能看到前方是一条长长的走廊,昏暗又狭窄,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猜到负三层不会有太多人看守,却没料到,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晏寻反手轻轻带上铁门,凭借着走廊上每隔十几米才亮一盏的昏黄应急灯,贴着墙壁,缓缓前行。 脚下是防滑钢板铺就的地面,每走一步,都发出“咚咚”的空旷回响。 远处,还能听到海浪持续撞击船底的闷响,低沉而压抑。 晏寻一步步走到走廊尽头,眼前却只有一面冰冷的墙壁。 他眉头一拧,抬手轻轻敲了敲墙壁,“咚咚咚”的声响传来,带着空洞的回响。 他心中了然,从口袋里摸出便携手电筒,微弱的光束照亮了墙面,仔细照了半天,果然在墙壁的木纹中,找到了一道细微的暗门缝隙。 晏寻顺着缝隙,慢慢摸索,很快便找到了暗门的锁孔。 他掏出钥匙串,又费了半天劲,才找到对应的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 “咔哒”一声,暗门应声而开...... 暗门后是一间约莫三十平米的舱室,头顶的LEd灯突然亮起,刺眼的白光瞬间笼罩了整个舱室,让晏寻下意识地抬手挡在眼前。 待视线逐渐清晰后,他看清了室内的景象—— 舱室两侧,摆放着高大的金属货架,货架上整齐地码放着一摞摞纸箱,每个纸箱上都贴着“捐赠衣物”的标签。 晏寻快步上前,随手打开了几个箱子查看,发现里面根本没有衣物,而是用油纸包裹的名表、捆扎成卷的外币,还有一排排贴着英文标签的玻璃药瓶。 他回过神后,也不再磨蹭,神情凝重地继续往里面走去,舱室的尽头是另一扇厚重的铁门。 晏寻这次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很快就找到了对应锁孔的钥匙,打开了门。 推开房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汗味与尿骚味扑面而来,紧接着,耳边响起孩童们夹杂着哭腔的合唱声。 但那声音在门推开后的下一秒,便戛然而止,整个囚室瞬间陷入死寂。 晏寻看到眼前的景象,也完全愣在了原地。 这是一间被冰冷的铁丝网,隔成数个狭小格间的囚室。 每个格子里都挤着两三个孩子,最大的看起来不过十岁,最小的可能才四五岁。 瘦小的身子裹着洗得发白、沾满污渍的旧衣服,脸上还有未擦干净的泪痕,怯生生地蜷缩成团,一双双眼睛里盛满了恐惧。 见到有人进来,孩子们本能地往后缩,缩进隔间的阴影里,不敢出声,只有压抑的啜泣,断断续续...... 而在囚室中央,穿着护士制服的杨桃缓缓站起身。 她扶了扶鼻梁上的银框眼镜,看清这个穿着制服的船员是晏寻后,眼神里闪出几分诧异,“怎么是你?” 晏寻没有理会杨桃,眼神急切地扫过一个个铁丝网隔间,脚步匆匆地走上前,大声呼喊道,“柔柔!柔柔!你在这吗?柔柔!” 角落的一个隔间里,一双亮亮的大眼睛突然一闪,穿着兔子睡衣的方雨柔听到晏寻的声音,赶忙挤开身边穿着蓝色短褂的小男孩,扒到铁丝网前。 她的小脸上满是惊喜,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大声回应道,“晏寻叔叔!柔柔在这呢!你终于来救我啦!” 晏寻闻声,猛地转头,看到了那张熟悉的小脸,瞬间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快步扑到方雨柔面前,隔着冰冷的铁丝网,紧张地查看她的状态,语气里满是关心,“柔柔,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方雨柔委屈地瘪着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晏寻叔叔,我没事,但我好饿啊! 杨桃阿姨说,要等唱完歌之后,才能吃东西......” 晏寻看着她委屈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他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一边尝试开锁,一边温柔地安慰道,“柔柔,你再等一下。 我马上就放你出来,然后带你去吃东西。” 周围的孩子见状,也纷纷从隔间的阴影里爬了出来,一个个扒到铁丝网上,眼神里满是期待和渴望: “柔柔,这个叔叔是来救你的吗?” “柔柔,你能不能让你叔叔也救救我们?” “我们也想出去......” “......” 第1079章 开锁的钥匙 方雨柔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渍,笑着安慰身边的孩子们,“你们放心!晏寻叔叔是好人,他一定会把大家都救出去的!” 杨桃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摇了摇头,语气无奈,“方块8,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拿到钥匙,找到这里来的。 但我奉劝你一句,别白费力气了,你救不了他们的。” 晏寻手上尝试开锁的动作没停,他缓缓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盯着杨桃,语气带着质问,“所以,你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当成商品,卖给那些变态当作玩物?” “你果然都知道了......”杨桃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过,你可能不知道的是,无论你们做什么都是徒劳,终末的结局是无法改变的。” 她缓缓转头,望向囚室的门外,语气带着几分提醒,“慈善晚宴马上就要开始了,荣景盛应该很快就会带人过来接走这些孩子。 如果你还想再多活几个小时的话,那就趁现在赶紧走吧!” 晏寻尝试了多次,终于找到了那把转动锁芯的钥匙,打开了囚笼。 他一边拉开铁丝网,一边抬眼看向杨桃,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看来船底下听不见广播呢......” 晏寻弯腰将方雨柔和另一个蓝褂男孩从隔间里先后抱了出来。 随后,他将手里的钥匙串递给了方雨柔,温声道,“柔柔,我要和这个女人说几句话。 你拿着钥匙,去把大家都救出来吧。” 方雨柔双手抓着沉甸甸的钥匙串,用力点了点头,“嗯”了一声,便拿着钥匙,匆忙跑到旁边的隔间,学着晏寻尝试开锁。 杨桃眼神微闪,眉头微微蹙起,“你刚才说,听不见广播是什么意思?” 晏寻缓缓直起身,转头面向杨桃,语气平淡却沉稳,“慈善晚宴和拍卖都不会开始了。 我在船上杀人放火,已经被荣景盛当成恐怖分子全船通缉了。” 杨桃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笑出了声,“了不起!敢这么玩的,你还是第一个! 方块8,你该不会以为自己的愿望牌还能用吧? 还是说,你身上还有没用完的奖励牌?” 晏寻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我当然知道愿望牌已经失效了,而我们的奖励牌,也确实在第五天就用完了。 但我走到现在这一步,不后悔。” 杨桃扶了扶鼻梁上的银框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你确实不会后悔,因为无论怎么选择,结局都是一样的。” 晏寻微微眯起眼睛,眼神锐利地盯着杨桃,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追问,“所以,第六天真的只有死亡这一个结局?” 杨桃眼前一亮,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语气里满是意外,“你怎么知道,唯一的结局是死亡?” 晏寻神情凝重,眉头微蹙,语气却很平静,“当我看到渡口上‘终末’那两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有这样的想法了。 ‘终末’代表着结尾的最后阶段,从新生开始,经历童话、青春、迷途、沉沦,而现在,我们已至终末...... 那么人这一生,也就只剩下死亡了。 所以,第六天的结局是死亡,明天是死亡,活到第八天实现愿望是谎言。” 杨桃神情闪烁,眼神有些恍惚,轻声呢喃道,“原来你都猜到了......” 随后,她眼神一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晏寻,你和我想象得有些不太一样呢!” 说着,她的视线转向另一边,目光落在正专心开锁的方雨柔身上。 她的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淡,“既然你现在已经从我这里证实了猜想,确定了死亡就是唯一的结局,那还有必要继续做这些无用功吗? 这些孩子早就已经没有明天了,而你们,也一样没有。” 晏寻深吸了一口气,沉声开口道,“我本来还想问你,白玉蝶和蓝兰在第六天的经历和选择,她们是怎么面对这所谓的‘终末’的。 但想了想,觉得也没有必要了。 其实我能猜到,她们一定为了救这些孩子,拼尽了全力,直到死亡。”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回忆,继续道,“我在第五天遇见白玉蝶的时候,问过她,是不是还在往前走。 她回答我说,当然。 这句话,给了我安慰。” 晏寻缓缓转过头,看着方雨柔拿着钥匙,一把一把地尝试开锁,语气坚定,“一串钥匙没有标记,分不清对应的锁孔。 你告诉我,那一串钥匙里没有能开锁的那一把,所以没有尝试的必要,只会白费力气。 但白玉蝶的回答,却给了我希望。 即使是虚假的希望,即使那串钥匙真的开不了锁,我也会一把一把地插进锁孔。” 杨桃闻言,忍不住哼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那如果你一把一把试完之后,发现真的开不了锁,虚假的希望彻底破灭了呢? 到时候,你又该怎么办?” 晏寻眉头一拧,攥起拳头,“那我就把锁砸烂!” 杨桃的嘲笑变得毫不掩饰,语气戏谑,带着几分不屑,“你这比喻很形象,却非常不合理。 我还以为你是个很理智的人,没想到这么天真! 死亡这把‘锁’,是砸不烂的。” 晏寻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倔强,“你管我砸不砸得烂呢! 如果不是靠着自己骗自己,你以为我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反正我不后悔就是了!” 杨桃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眼神紧盯着晏寻,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还有一丝期待,“好啊!那就让我看看你怎么个不后悔法......” ...... 游轮3层,安保室内的火焰已经被彻底扑灭,刺耳的警报声早已停歇。 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天花板上的喷淋头,偶尔滴落一滴水珠,“嗒嗒”地砸在地面上,格外刺耳。 小马抬手推开安保室的门,一股混杂着焦糊味、酒精味、水汽和血腥味的刺鼻气息,瞬间扑面而来,让他下意识地捂住鼻子,眉头紧皱。 第1080章 火场的狼藉 小马忍着不适,迈步走进室内,放眼望去,眼前一片狼藉,满目疮痍。 地面上积着一层薄薄的水渍,浑浊不堪,里面混杂着燃烧后的黑色灰烬、破碎的塑料碎片和焦黑的纸张残渣。 小马往里走了几步,踩在黏腻湿滑的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望了一圈,转身对着门外的荣景盛,语气恭敬道,“荣先生,里面没有危险,但您还是不要进来了,免得弄脏了您的衣服。” 荣景盛靠在门边,双手背在身后,脸色依旧铁青,眉头拧成一团。 听到小马的话,他抬手指挥身边的两名船员,“你们进去看看!” 两名船员不敢耽搁,快步跑到操作台前。 只见台面漆黑一片,布满了焦痕,边缘卷曲变形,像是被揉皱的废纸,轻轻一碰就会掉落碎屑。 台上的监控主机和显示器,早已被火焰彻底吞噬,外壳焦黑酥脆,屏幕炸裂,里面的零件裸露在外,被水渍浸泡得锈迹斑斑,杂乱不堪。 两名船员仔细检查了一番,回头对着荣景盛,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无奈地报告,“荣先生!机器彻底废了!” “都烧成这样了,当然废了!这还用你们说!”荣景盛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他手里的折扇用力拍打在门框上,“我是让你们去看看那几具尸体!” 两人的目光转向房间角落,四具尸体依旧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被浑浊的水渍和黑色的灰烬覆盖,面目更加模糊难辨。 尸体身上的衣物被烧得残缺不全,沾着黑色的焦痕和浑浊的水渍。 原本的血迹被喷淋的水冲淡,却依旧能从地面的水渍中,看到隐约的暗红色,与周围的狼藉交织在一起,格外瘆人。 那两名船员看着地上的尸体,双腿发软,脸色惨白,根本不敢直视。 闻到那股混杂着血腥味和焦糊味的气息,更是阵阵干呕,哪里还敢靠近? 也只有小马能面无表情地走到尸体旁。 他蹲下身,徒手来回翻动那几具尸体,脸色却开始变得愈发难看。 片刻后,他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污渍,又在两名船员的制服上随意蹭了蹭,随后快步赶到荣景盛面前。 他神色悲痛,声音微微发颤,“荣先生,虽然他们的脸都被烧烂了,但根据身上残留的衣服布料,大致还是能确定...... 他们是阿邦、谢经理、朱大志和小李没错。” 说着,小马的神情变得愈发凝重,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急切道,“还有,我仔细搜过了,谢经理身上的钥匙不见了! 连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没烧完,钥匙不可能会被烧没,肯定是被人拿走了!” 荣景盛瞳孔猛地一颤,眼睑剧烈抽动起来,他终于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原来这个疯子,真正的目标不是我,而是我的货!”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心底的暴怒,厉声命令道,“小马!现在!立刻带上我们自己的人,全都给我去负三层! 敢动我的货?老子要你的命!” ...... 游轮负一层,霍离从医务室的门缝里探出头,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走廊两端,仔细查看外面的情形。 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几名船员身上。 那几个原本准备挨间查房的船员,像是突然接到了什么指令,急匆匆地朝着楼梯间的方向赶去。 霍离心里一沉,赶忙缩回脑袋,关上医务室的门并反锁。 他靠在门板上,眯起眼睛,语气里满是紧张,“姜卓!外面不对劲!那些船员突然集合,朝着楼梯间去了!” 正靠在床上休息的姜卓,闻言神色瞬间一紧,脸上的慵懒彻底消失,猛地坐直身体,连忙伸手抓起放在床头的对讲机。 他忍着腹部的疼痛,急声呼喊道,“安歌?薛苒?你们在吗?听到回复!” 对讲机里只有短暂的电流声,片刻后,便传来薛苒紧张又急促的声音,“姜卓,怎么了?是不是晏寻出什么事了?” 霍离快步走过去,从姜卓手里接过对讲机,语气凝重,“走廊上的船员刚才突然集合,他们可能已经知道晏寻去船底了!” 随后,对讲机里又响起安歌沉稳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晏寻的位置确实已经暴露了。 和我一起查房的几个船员都接到了指令,他们已经在赶去负三层的路上了。 我现在也准备跟在他们后面赶过去,所以得关掉对讲机,避免被他们发现。 你们自己注意安全!就这样......” 安歌的声音话音刚落,对讲机里便只剩下了零星的电流声。 霍离将对讲机丢给姜卓,眼神坚定,语气不容置疑,“你去赌场找唐亭,我去负三层帮晏寻!” “喂!你有心脏病啊!不要命了?”姜卓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腹部,挣扎着从床上起身。 他伸手想要拉住霍离,可还来不及碰到霍离的衣角,霍离已经拉开医务室的门,快步冲了出去。 姜卓望着霍离离去的那扇门,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声吐槽道,“混蛋,之前还说我呢! 现在倒好,你一个心脏病患者,跑去挨打,不是纯添乱吗?” 随后,他又连忙拿起对讲机,语气急切地喊道,“薛苒!霍离那白痴也跑去负三层了!你可千万要冷静,别跟着冲动啊!” 然而,对讲机里传来的却不是薛苒的声音,而是杜若略显无奈又急促的声音,“姜卓!薛苒和上官早就已经冲出去了,拦都拦不住! 要不是我反应快,及时拉住小秦,她也打算跟着一起去呢!” 姜卓闻言,心里一紧,连忙对着对讲机大喊,“秦意绵!你没有愿望牌能力,细胳膊细腿的,跟去能干什么?我不准你去! 杜若!你千万看好她!我现在去赌场找唐亭!over。” 说完,他踉跄着走到药柜前,拉开柜门,胡乱翻找,拿了一瓶止疼药。 他拧开瓶盖,也不管剂量多少,随手往嘴里倒了几颗,就快步冲出了医务室,朝着赌场的方向赶去...... 第1081章 来势汹汹的捕杀 夕阳最后一缕金辉终于沉进海平面,将海面染成一片浓郁的橘红,像融化的熔金,随着海浪起伏,一点点褪去光泽。 远处的海天一色模糊成一片,只剩下零星的波光,随着海浪轻轻闪烁。 这般动人的海上夕阳美景,此刻却无人欣赏,甲板上空无一人。 海风渐渐变凉,带着海水的咸涩,吹得遮阳棚的帆布微微晃动,廊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芒洒在栏杆上,映出细碎的光影。 天色越暗,海面越显沉寂,只有海浪有节奏地撞击着船身,发出低沉而厚重的闷响。 整艘船笼罩在静谧的夜色里,却掩藏着暗涌的危机...... 游轮负三层,和上层的静谧不同,这里的黑暗更浓、更沉,同时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晏寻站在囚室门口,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孩子们,清点了一下人数,如果加上方雨柔,那么一共是二十二个。 孩子们大多怯生生地靠在一起,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恐惧,却又藏着一丝获救的希冀。 晏寻牵着方雨柔的小手,对着那二十一个孩子,语气温和,“现在我带你们上去。 你们一定要跟紧我,手拉手,都别掉队了,知道吗?” 孩子们纷纷自觉地排起了队伍,年纪大一点的牵着年纪小的,一个个用力地点头,不知道是懂事听话,还是已经习惯了服从。 一旁的杨桃早已收拾好医疗包,背在肩上,看着眼前的一幕,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晏寻,你打算带着这些孩子去哪? 在这茫茫大海上,你们根本逃不出这艘游轮。 而这艘游轮又是荣景盛的,你们也没有任何地方能够藏身。” “我没打算跑,也没打算藏。”晏寻说着,低头看向身边的方雨柔,“柔柔刚才跟我说,她饿了......” 随后,他又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孩子,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大家都饿了吧! 我带你们去上层的餐厅,吃大餐,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孩子们闻言,原本低垂的脑袋猛地抬了起来,一双双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个个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吞咽着口水。 每一张小脸上都写满了期待,连眼神里的恐惧都淡了几分。 杨桃却眼神闪烁,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语气里满是不解和担忧,“你到底在想什么?你要带他们大摇大摆地去餐厅吃饭? 你当荣景盛和他的那些手下都是死人吗? 说不定,他们现在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了,你们这一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杨桃的话音刚落,暗室外的走廊上,便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咚咚咚”的声响带着压迫感,越来越近...... 接到荣景盛的指令,从负二层轮机舱下来的第一批船员,已经赶来了。 晏寻眼神一凝,瞬间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松开方雨柔的手,转身快步走出暗室。 他站在走廊口,目光锐利地望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昏暗的廊道上,只有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昏黄光芒,映照出数道闪动的人影。 晏寻快速目测了一下,这一波大概有七八个人,而且每个人手里都握着扳手、榔头、钢管之类的钝器,来势汹汹。 暗室里的孩子们,也清晰地听到了那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敏感的他们瞬间绷紧了神经,本能地缩在一起,眼神里的恐惧再次浮现。 方雨柔小小的眉头微微一拧,快步跑到晏寻身边,望见长长的走廊上,那些凶神恶煞的船员越来越近。 她小脸上满是坚定,紧声道,“晏寻叔叔,柔柔来挡住他们吧!” 说着,她便抬起小手,想要催动愿望牌,支起保护屏障。 晏寻无奈地苦笑了一声,轻轻按下了她的手,“傻瓜,你还没发现吗?我们的愿望牌已经失效了。” 方雨柔愣了一下,发现自己确实催动不了能力,她这才反应过来,大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慌张,抬头看向晏寻,“啊?晏寻叔叔,那怎么办呀?” 晏寻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坚定,“你难道忘了我是谁?就算没有愿望牌,我也是晏寻。 这里交给我,你去保护那些小朋友。” 方雨柔闻言,眼神里的慌张瞬间消失,小脸上露出安心的笑容,像是突然才想起来,她的晏寻叔叔有多厉害。 她用力点了点头,转过身,学着晏寻的样子,握紧小小的拳头,挥舞了几下,对着暗室里的孩子们,大声安慰道,“大家别怕! 晏寻叔叔可是拳击冠军!他是超人!他一定会保护我们的!” 晏寻看着她有模有样的挥拳姿势,嘴角不由地勾起一抹笑,眼底却闪过一丝决绝。 随后,他迅速收敛神色,解开衣扣,脱去外套,便快步冲进了昏暗的走廊,朝着那些船员迎了上去。 晏寻竟然直接迎面冲了过来,让原本气势汹汹的船员们也愣了一下,脚步猛地刹住,脸上的凶狠瞬间僵了几分,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但当他们看到晏寻是赤手空拳时,最前排的两名船员顿时便没了惧意。 一人挥舞着钢管,带着风声朝晏寻头顶砸去,而另一人则是攥着扳手,直扑他的小腹,招式粗野,毫无章法。 然而,晏寻的反应速度远超常人,他侧身避开钢管的重击,同时沉腰收腹,避开扳手的撞击,顺势抬手,一记精准的直拳砸在持扳手船员的下颌。 “嘭”的一声闷响,那船员闷哼一声,嘴角瞬间溢出血丝,身体晃了晃,直直倒地。 不等晏寻喘息,身后又有船员挥着榔头袭来。 走廊地面潮湿,晏寻脚下打滑,下意识侧身躲闪,但榔头还是擦着他的胳膊砸下,尖锐的金属边缘划破了皮肉。 晏寻的胳膊上瞬间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感,几道浅浅的划痕立刻渗出血珠。 他咬了咬牙,转身一记后摆拳,正中那名船员的脸颊,力道之大,直接将人打得踉跄着撞在走廊墙壁上,昏了过去。 第1082章 以一敌八的恶斗 见晏寻仅用两拳便打倒两人,剩下的六名船员这才彻底反应过来,晏寻根本不是普通人,他的身手远超他们的想象。 有几人脸上的狠劲渐渐褪去,眼神里开始浮现出惧意,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不敢轻易上前。 这时,一个年纪稍大、满脸胡茬的船员,咬了咬牙,出声鼓舞道,“都怕什么?他再能打也只是一个人!而且你们没看到他也受伤了吗? 他撑不了多久的!一起上!” “没错!我们一起上!只要干掉他,就能找荣先生领奖金了!”另一名船员振臂一呼,语气里满是煽动。 几人想起荣景盛给出的承认,瞬间又燃起了斗志,纷纷挥舞着手里的钢管、榔头,呈合围之势,一步步将晏寻围了起来。 钢管、榔头轮番袭来,风声呼啸,逼得晏寻连连后退。 晏寻不与众人硬拼,一边快速后退,一边紧盯着每一个人的动作,目光锐利,冷静地寻找着对方的破绽。 只要有人露出一丝破绽,他便趁机出手,一击制胜,逐个击破。 短暂的僵持后,晏寻侧身避开正面袭来的钢管,紧接着一记勾拳砸在对方肋骨处,听得见轻微的骨裂声,那船员蜷缩在地,哀嚎不止。 打斗间,一名船员趁机从侧面偷袭,榔头狠狠砸在晏寻的后背,他闷哼一声,后背传来一阵钝痛,脚步踉跄了一下。 但他很快稳住身形,借着前倾的力道,转身一记低扫腿,踢中那名船员的膝盖,对方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晏寻顺势俯身,手肘狠狠砸在他的后颈,彻底将人打晕...... 暗室的门正对着那条激斗的走廊,孩子们缩成一团,脑袋朝门外探去,心惊胆战地望着走廊上的恶战。 他们一开始吓得浑身发抖,有的甚至捂住眼睛,可随着晏寻将那些船员一个一个地击倒,他们眼神里的恐惧,渐渐被震惊取代,眼里满是崇拜。 直到晏寻追击最后一个吓得落荒而逃的船员,一记重拳将他击倒在地,孩子们都还没回过神来,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呆呆地张着嘴巴。 而站在暗室门边的杨桃,也全程目睹了走廊上的这场恶斗。 她微微蹙着眉,眼神有些恍惚出神,短短几分钟,晏寻就赤手空拳地打倒了八个手持武器的船员...... 这一刻,她才彻底明白,晏寻真正的底气从何而来。 她望着晏寻的背影,嘴唇微动,轻声呢喃道,“当年,如果你也在船上的话,结局会不会真的不一样......” 走廊上,只剩下晏寻粗重的喘息声,他身形微微摇晃,浑身是血。 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身上各处的钝痛阵阵传来,额头上也破了一个口子,鲜血顺着脸颊滑落,糊住了他的一只眼睛。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甚至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如同擂鼓般的心跳。 他低头扫过周围倒地的船员,有的失去意识,陷入昏迷休克,有的还在倒地不起,蜷缩着哀嚎不止...... 确认他们都没有了威胁,晏寻才缓缓松开紧攥的拳头,脚步踉跄着,一步步走回暗室。 方雨柔见状,快步跑上前,握住晏寻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带着哭腔,“晏寻叔叔,你受伤了!还流血了......” 那些孩子们也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个仰着小脸,有的紧张关切,有的感激崇拜。 “叔叔!你没事吧!” “叔叔,你真的好厉害啊!” 晏寻抬手擦开糊住眼睛的血渍,他对着身边的孩子们,勉强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你们别担心,我没事。 在练拳之前,我先练的是挨揍,这点伤不算什么!” 杨桃缓步走上前,眼神复杂地看着晏寻,“我知道你是个很厉害的拳击手,但你赤手空拳一个打八个,也太夸张了吧! 他们甚至都还拿着武器......” 晏寻对着她,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不过,你也看到了,我赢得很狼狈。 我不擅长用武器,也不擅长打群架...... 如果刚才是安歌的话,肯定比我轻松。” 杨桃这才突然想起,这一批人当中,除了晏寻,那个红心骑士的身手似乎也同样厉害。 她的眼神渐渐飘远,神色有些恍惚,低声感慨道,“在没有规则和道德约束的绝境下,暴力就是权力。 能够决定是非生死、掌控一切的权力......” 片刻后,她猛地回过神,眼神一凝,紧盯着晏寻,语气里带着几分提醒的意味,“但你觉得,你们的暴力,能大过荣景盛吗? 这艘船上大部分的船员都是荣景盛的人,能为他所用的,少说也有五六十个。” 晏寻没有接话,只是缓缓走到暗室两侧的金属货架旁,伸手拉开一个纸箱。 他一边弯腰翻动箱子,一边语气随意地回应道,“不能回溯身体状态,一次性打五六十个,那确实有点吃力了。 但如果他们像这样,一批一批地过来送,能让我喘口气、缓一缓的话,倒也不是没有机会......” 杨桃闻言,忍不住失笑出声,摇头说道,“刚才听你说自己赢得狼狈,我还觉得你很谦虚呢! 没想到你这么嚣张,都受伤了,还敢说这种话!” 笑过之后,她见晏寻依旧在翻箱倒柜,双手不停摸索着箱子里的药瓶,眉头微微蹙起,疑惑道,“你到底在找什么?” 晏寻手里的动作没停,拿起一个药瓶,对着头顶的光线仔细打量,琢磨着瓶身上看不懂的英文标签。 随后,他抬眼看向杨桃,“对了!你是护士,应该认得这些东西吧?这些管制类药物里,有没有兴奋剂啊?” 杨桃闻言,明显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你要打兴奋剂?你疯了吗?那种东西是有副作用的,而且你现在还受着伤!” 晏寻放下手里的药瓶,脸上露出一抹苦笑,“一直被人冤枉,但我还真没用过那玩意呢...... 今天这种情况,我倒想试试,是不是真的有那么猛。” 第1083章 瞬间治愈的能力 杨桃一边缓步走向晏寻,一边语气凝重地说道,“兴奋剂确实可以强制激发你的身体潜能,同时短暂掩盖疲劳和伤痛。 但它所带来的副作用,却会加剧你的身体负荷,恶化你的伤势,甚至透支你的生命! 使用后,或许你会短暂地恢复身体状态,但只要等药效一退,所有的疲劳和伤痛就会加倍爆发,到时候你就会彻底失去战斗力。 所以,你现在用兴奋剂,根本就是得不偿失的!” “你说得没错,兴奋剂是得不偿失的作弊道具,甚至会付出生命的代价。”晏寻眼神微闪,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些孩子身上,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又变得有些无奈,“但要以暴制暴,对付荣景盛,我不得不‘作弊’啊...... 你刚才也说了,荣景盛手底下的人可远不止这八个。” 他顿了顿,抬眼望向门外走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看这一批人身上穿着的制服,他们应该是负二层的后勤船员,就近赶过来的。 那么,我想下一批应该也不远了。 而且,下一批来的,肯定就不止八个了。 我知道荣景盛身边还跟着一个贴身保镖,那人可是高手,不好对付。 所以,我要想护住这些孩子,总是要付出点代价的。” 杨桃看着他眼底的坚定与无奈,神色微微动容,眼神中闪过些许犹豫,像是在做什么决定。 片刻后,她缓缓抬起手,朝着晏寻受伤的胳膊伸了过去。 晏寻神色一紧,身体本能地闪躲,避开了杨桃的触碰,眼神里满是警惕,语气带着戒备,“你想干什么?” “别躲!”杨桃皱了皱眉,继续将手伸向晏寻,语气缓和了几分,“我是想帮你治伤。” 晏寻半信半疑,没有再闪躲。 只见杨桃的手指轻点在晏寻胳膊的伤口上,指尖泛起淡淡的白色光晕,光晕涟漪扩散覆盖住伤口。 下一秒,那原本还在淌血的伤口,瞬间愈合!只剩下残留的血迹还黏在皮肤上。 晏寻瞳孔猛地一颤,眼神里满是惊异,胳膊上的血迹还在,但伤口和痛感全都消失了! 他猛地抬眼看向杨桃,神色怔怔,“这就是你的愿望牌能力?” 杨桃没有回应他的问题,又抬起手,指尖轻点了一下晏寻额头上的伤口。 同样的白色光晕泛起,额头上的伤口也瞬间愈合,只剩下淡淡的血印。 随后,她将整个手掌按在了晏寻的肩膀上,白色光晕直接没入他体内。 晏寻紧绷的肌肉瞬间舒缓下来,身上原本的各处钝痛、酸痛,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阵阵酥麻的暖意。 就连身体的疲惫也一扫而空,整个人变得神清气爽,浑身舒畅,仿佛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比之前泡梦居的温泉还要放松。 他下意识地闭上双眼,享受着这份舒适,连呼吸都变得轻快起来。 直到杨桃的手缓缓离开他的肩膀,他才从那种极致的舒适中回过神来,忍不住发出一声享受的低吟。 第1084章 走火的黑枪 第1084章 补字 此刻的晏寻,身上还有未干的血迹,看起来依旧有些狼狈,但身体状态却已经完全恢复,效果不亚于一次回溯。 杨桃看着他有些意犹未尽的模样,忍不住失笑,调侃道,“怎么?被我治一次,你还上瘾了?” 晏寻迅速收敛脸上的神情,挺直腰身,正色道,“那倒不至于!不过,你这能力还真挺厉害的! 是红心皇后的能力,还是红心国王的特殊能力?”他好奇地追问,眼神里带着探究。 杨桃笑了笑,却没有回应他的问题。 晏寻眼神闪了闪,心里的疑惑更甚,又试探着问道,“话说回来,你不让我用兴奋剂作弊,却用自己的能力帮我作弊,这是什么意思? 就以立场而言,你不应该帮我吧? 难道,你也想改变这第六天的结局?” 杨桃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银框眼镜,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表情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淡,“我不是在帮你,是在帮这些孩子。 你惹恼了荣景盛,现在还牵连到了这些孩子。 我是不想让他们跟着你遭罪,才帮你的,和你没有关系。”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丝毫波澜,“至于游戏的结局,并不会因为我帮了你,就发生任何改变,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 晏寻盯着她的神色,似乎从她的话里听出了别的意味,微微蹙起眉头,不甘的语气里藏着几分试探,“你就这么笃定,我杀不了荣景盛?” 杨桃笑着连连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如果荣景盛就是那把‘锁’,你当然有可能砸烂它! 但真正的‘锁’是死亡,是这既定的终末,你是不可能砸烂的。 无论你怎么努力,都逃不掉。” 晏寻微微俯身,凑近杨桃,刻意压低了声音,显然不想让暗室里的孩子们听见,“第六天真正的死亡威胁,果然不是荣景盛。 事到如今,你不妨直接告诉我吧!” 杨桃嘴角微微勾起,也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本来我是不打算提前告诉你的...... 毕竟你那么努力地想要改变,所以,我很想看看,你面对真正的绝望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但现在想想,这样或许还是太残忍了,那就让你有点心理准备吧!” 她缓缓开口,语气瞬间变得冰冷,“今天,‘希望之星’会遭遇海难,沉入深渊。 没有愿望牌能力的你们,无论做什么都是徒劳!结局,只有死亡......” 晏寻瞳孔骤然一缩,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原来真正的绝境,是这个......” 但他显然没有认命,也没有被这所谓的绝望击垮,眼神快速闪烁着,拳头再次紧紧攥起。 而就在这时,远处的走廊上,又响起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不像上一批那样急促,却更加沉重、密集。 方雨柔一直帮晏寻警惕着门外的走廊,此刻她的小脸吓得惨白,神色惊恐地跑到晏寻身边,紧声提醒道,“晏寻叔叔!又有坏人过来了!好多好多!” 第1085章 失落的手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第八天的愿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86章 暗室的冷光 第1086章 补字 晏寻关上暗室的门,再次转头看向混乱的走廊—— 只见安歌被十几名船员围在墙边,寡不敌众,没有任何活动空间,已经快要招架不住了。 而小马则贴身护着鼻青脸肿的荣景盛,在拥挤混乱的人群中,弯腰低头,急切地寻找着什么。 安歌那边情况危急,晏寻也顾不上荣景盛,快步朝着安歌的方向赶去帮他解围。 外围的一名船员率先看到了赶来的晏寻,眼睛一亮,指着他急忙呼喊道,“兄弟们!这个也是‘五十万’!过来一起干他! 把两个都干掉,就是一百万!” 话音刚落,围殴安歌的船员中,一半人立刻放弃了安歌,调转矛头,挥舞着武器,蜂拥着扑向了晏寻! 人群再次涌动,推搡声、呵斥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本就昏暗的走廊变得更加拥挤混乱,只有微弱的应急灯散发着昏黄的光,人影窜动,脚边几乎是漆黑一片。 荣景盛找了半天,依旧没找到那把枪,心里愈发焦躁,额头上青筋暴起,“操!老子的枪到底掉哪去了!” 小马皱着眉头,边找边说道,“荣先生,您说会不会是被哪个人给捡走了?毕竟刚才太乱了......” 荣景盛揉着青肿的眼眶,语气笃定地呵斥,“不可能!这群废物听到枪响吓得魂都没了,一个个都只顾着逃,谁有胆子藏老子的枪? 别啰嗦!再仔细找!” 而就在这时,荣景盛目光无意间一瞥,在不远处墙角的管道下,有一道微弱的金属光泽在昏暗的灯光下闪动。 他眼睛猛地一亮,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找到了!我的枪在那!” 他快步奔了过去,可就在这时,却有一只手先他一步,捡起了手枪。 那是一个穿着船员制服的高个男人,他缓缓直起身,低着头,摩挲着枪身,嘴角勾着一抹笑,“荣先生!您是在找这个吗?” 荣景盛的脚步猛地一顿,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停住脚步,眼神微闪。 他一边强装镇定,一边盯着那把枪,又看了一眼那船员,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你做得很好,把它给我吧!” 那船员缓缓抬起头,几缕银白色的发丝从帽子里滑落,垂在额前,他眯起眼睛笑道,“荣先生,那您是不是该给我些奖励啊?” 小马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紧盯着眼前的男人,语气冰冷地质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之前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荣景盛猛地捏住了小马的手腕,给了他一个眼神,随后又对着那船员挤出笑容,伸出手,准备接过那把枪,“你放心!少不了你的好处!快给我吧!” 就在那船员抬手递枪的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猛地将枪握紧,对准了荣景盛,“我想要的好处,就是让你去死!” 荣景盛和小马的脸色同时大变,小马反应极快,在对方扣动扳机的瞬间,猛地扑向荣景盛,将他按倒,惊险地避开了子弹! “砰——”一声枪响再次在走廊上回荡,尖锐的枪声瞬间让混乱嘈杂的走廊陷入了死寂。 第1087章 年少的离家 —— 小时候,我幻想过,自己的一生应该会很精彩。 但怎样的人生才算精彩呢? 其实,我不知道...... 我叫霍离,跟我妈姓。 我妈是个连自己都活不明白的女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这辈子活得也挺“精彩”。 她十八九岁的时候,不顾家里反对,跟着一个“黄毛”私奔了。 出去的时候是两个人,回来的时候也是两个人。 那个男人跑了,没跟她回来,我在她肚子里,跟着她回来了。 听说,我外公当年就是被我妈给气死的,毕竟他就只剩这么一个女儿了,还坏了名声。 为什么说只剩一个女儿了呢? 老照片里,我妈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小时候贪玩在河里淹死了,另一个生了场大病也没了。 村里人都迷信,说我们家祖坟肯定出了问题,要么就是这个姓太晦气,全村就我们一家姓霍,霍不就是“祸”吗? 于是,我外婆给我取名叫霍离,想着能离“祸”远点。 我也总想着快点长大,然后离家远点。 实际上,我从记事起就没家的概念,房子换了一间又一间,我妈的男人换了一个又一个。 我妈哭的时候比笑得多,抱怨的时候比说话多,她总摸着我的头说,等以后就好了。 可“以后”是,我十二岁那年,多了个同母异父的妹妹。 可能是“祸”不单行,她也没有爸爸,只能姓霍。 我对我妈没有感情,对这个所谓的妹妹更没有,所以,我太想离开了。 我十五岁就辍了学,其实也不是叛逆,是真没得选。 我妈以前养我一个就够吃力了,现在又多了张嘴,家里饭都快吃不饱了,读书不如早点赚钱。 正好,我早就想一个人了,像个灾祸一样出生,要是这辈子就这样,我可不甘心。 好不容易活一次,我要活得精彩。 那天一大早,我往包里塞了几件破了洞的旧衣服,准备一声不吭就走的。 刚推开出租屋嘎吱作响的破木门,我妈就在身后叫住了我,“儿,你要去哪?” 我转过身,看了她一眼,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她身上那套洗得发白的松垮睡衣,头上夹着的廉价发夹,还有脚上那双开裂的塑料拖鞋。 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会突然心里发酸,我明明对她没有感情,我明明这么想离开家...... 但眼眶还是湿了。 我眯起眼睛,不让眼泪掉出来,“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不读书了,以后一个人活。” 她在原地,愣了一下,眼神晃了半天,嘴唇动了动,扯了一个很难看的笑,“那吃了饭再走吧。” 不等我答应,她就把我从门口拉了回来,“早饭一定要吃的,昨天晚上还剩点饭,我给你炒了吃。 你走之前去看一眼妹妹,我马上就好。” 她在灶台边有些手忙脚乱。 我生怕眼泪掉下来,赶紧放下包,掀开帘子进了里屋,抹了把脸。 里屋拉着遮光的帘子,很暗,床上躺着一个熟睡的女孩,皮肤白得吓人,连头发也白。 她是我妹妹,霍念,先天白化病。 她比我还惨,她这辈子不一定精彩,但一定活得很艰难。 不过,这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擦干净眼泪,就转身出去了,折叠桌展开,上面摆着一盘剩菜炒饭。 看到那盘炒饭,我愣了一下,炒饭是用碗压实之后倒扣在盘子上的,就像一个城堡的形状,上面还另外盖了一张煎蛋。 我接过她递来的筷子,“你干嘛特意弄这样,还得多洗一个碗。” 她用抹布擦了擦手,笑了笑,“你小时候不是喜欢这样吃吗?”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眯着眼睛,用筷子把饭搅散。 “是...你长大了......”她脸上扯着不自然的笑,转过身,“你慢慢吃,我去看看你妹妹睡醒了没。 你要走了,让她跟你打个招呼。” “不用了,我吃完就走。”我大口扒着饭,想快点吃完,却发现喉咙里一直哽着什么,实在难咽...... 我吃完,刚放下筷子,她马上就听见了,从里面慌张地跑出来,往我手里硬塞了三百块钱。 她抓着我的手,说话的时候,眼泪止不住地涌出来,“儿,妈照顾不好你,你一个人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 我从小个子就高,那时候已经高她一个头了,我只要稍微仰起头,她便看不到我的眼泪。 我深呼了一口气,转过身去...... “妈,谢谢你把我带到这个世上,谢谢你把我养这么大,谢谢你让我活一次,我从来不恨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爱你。” 这是我的心里话,但我当时并没有对她说出口。 实际上,我一句话都没说,就迈出了门。 她哭着追在我身后,用力地拍了一下我的背,将我习惯驼下的背打直,“臭小子!叫你别驼背!要走就挺直身板走啊! 没良心的臭小子!一句话不说就走!你要走就走吧! 你走了就别回来了!” 她在后面哭得伤心,哭得崩溃,我眯起眼睛,还是让眼泪掉了下来,所以不敢回头,挺着背一个人走了。 直到听不到她的哭声,我才躲起来哭出了声...... 后来,我离家,却也没离得太远,坐着大巴去了隔壁的县城。 在活得精彩之前,我得先找份能吃饱饭的工作活着。 在电线杆上看到最多的小广告就是“招学徒”,饭店、汽修、理发店。 我选了理发店。 原因很实际,在屋里工作,不晒,看起来“干净”。 而且招牌上印着发型夸张的男女,给我一种鲜亮、时髦的感觉,与我灰扑扑的过去截然不同。 我想,也许能离“精彩”近点。 第一家店嫌我年纪太小,没要我。 第二家店的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烫着一头枯黄的卷发,叼着烟,上下打量我几眼,在我瘦削的身板和洗得发白的旧t恤上停留。 “能吃苦不?我们这包吃住,一个月两百,干得好有提成。先学洗头,手要勤快,眼里要有活。” 第1088章 偷师的学徒 “能。”我回答得干脆,没多问什么,也没讨价还价。 两百块,包吃住,对我来说,已经够活着了。 住的地方是理发店阁楼,用木板隔出来的三角形空间,勉强能放下一张钢丝床和一个破衣柜。 夏天闷热得像蒸笼,冬天冷风从瓦缝往里钻。 吃是和老板一家一起,基本是中午的剩菜,油水很少,但能吃饱。 我的“工作”从第二天清晨六点开始。 扫地,拖地,把所有的毛巾、围布扔进洗衣机,再把前一天洗好的晾到后院铁丝上。 然后烧热水,清洗并消毒所有的洗头盆、梳子、推子。 这些活都要在九点开门之前完成,然后才开始正式工作。 老板没教我理发,只教我洗头,调水温,打湿,上洗发水,稍微有点技术含量的也就只是头部按摩。 一开始,我动作生疏,手指僵硬,没少挨骂。 男客人嫌我手劲小,“行了!行了!别按了,直接冲水吧!他妈的越挠越痒!” 女客人嫌我手笨,“嘶——你会不会洗?!你是洗头还是拔鸡毛!你想把我头皮都扯下来啊?” “对不起,对不起......”我擦掉脸上的泡沫和水,慌忙道歉,看到一旁老板阴沉的脸,我就知道,等客人走后,还有第二顿骂。 我一天大概要洗十几个头,生意好的时候更多,一个头至少洗两遍。 手指长时间泡在混合了洗发水、护发素、发胶、灰尘和头皮分泌物的温热水里,很快就变得苍白、发皱。 晚上关门后,用冷水冲洗,手指火辣辣地疼。 几天下来,指腹和虎口开始脱皮,露出里面鲜红的嫩肉,碰到热水和化学洗剂,就像针扎一样。 尤其是有些客人要做烫染,那些药水沾到破皮的地方,疼得我几乎要缩手,但只能咬牙忍住。 手背和手腕也因为长期潮湿和摩擦,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疹,痒得钻心,一抓就破,渗着组织液。 夜深人静时,我蹲在“包住”阁楼的窗边,借着窗外路灯漏进来的一点光,看着自己这双红肿、溃烂、布满伤口和老茧的手。 它们不像十五岁少年的手,倒像历经沧桑的苦力。 我拿出从药店买的便宜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药膏的清凉感短暂地压住了灼痛和麻痒。 那一刻,心里那点对“干净时髦行业”的幻想,碎了一地。 我眼眶里蓄着眼泪,我又习惯性地眯起了眼睛。 可奇怪的是,我心里并没有太多悲伤,反而有一种近乎自虐的平静...... 这就是离开的代价,这就是“精彩”的入场券。 我暗自憋了一口气,一定要熬,熬到“出人头地”。 洗头的工作,我干了将近一年。 从生疏到熟练,从会被客人骂到偶尔有熟客点名“让那个不爱说话的小伙子洗,他手劲合适”。 我把各种发质的冲洗、按摩力度、水温控制变成了肌肉记忆,甚至能通过客人的头皮状况,大致判断对方的作息和压力。 我的双手,在反复的溃烂、结痂、再溃烂中,终于磨出了一层粗糙但相对耐受的厚茧。 洗头的手艺总算被我磨出来了,于是,我开始试探着,低声下气地请求,“老板,您有空的时候,能教教我剪头不?推子也行。” 老板的眼皮都不抬一下,手里的剪刀咔嚓咔嚓响,“急什么?洗头洗明白了?手稳了?心静了?基本功不扎实,学也是白学。” 或者用更敷衍的话打发我,“下次,下次有空再说。” 可“下次”永远不来。 我渐渐咂摸出味道来了,这不是“没空”,是“不愿”。 直到那天下午,老板有事出去,店里就我一个。 来了个熟客,是附近工地的工头,常来刮脸理发。 我给他洗头时,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聊天。 “小子,看你洗头挺麻利,学剪头没?”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低声说,“老板...还没教。” 那工头从仰躺的姿势睁开一只眼,斜睨了我一下,哼笑一声,“教你?凭啥教你?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这手艺,是人家吃饭的碗,能随便传给你? 你学会了,翅膀硬了,飞了,或者就在对面也开一家,她咋办?” 我心里咯噔一下,像有什么东西被猛地戳破了。 原来如此...... 不是嫌我笨,不是嫌我慢,是防着我。 “那...就学不会了?”我忍不住问,声音有点干。 工头又闭上眼睛,享受按摩,慢悠悠地说,“她不肯教,你不会自己学? 她每天不就在你眼前剪吗?眼睛长着干嘛用的?手长着干嘛用的?偷师,懂不懂? 小老弟,这世上,好多东西,没人会手把手喂到你嘴里,都得靠你自己啊......” 偷师。 这两个字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窜过我的脊椎。 我一直被动地等着“教”,却从来没想过主动去“学”。 老板每天都在我眼前演练,剪刀的角度,推子的走向,梳子的配合,客人的反应...... 最重要的不是她那张肯不肯教的嘴,而是我这双肯不肯看、肯不肯记、肯不肯私下里偷偷练的手和眼。 从那天起,我看老板理发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被拒绝后的失落和羡慕,而是全神贯注的观察和记忆。 她下剪的起手位置,手腕翻转的弧度,处理发梢的力道,用电推子时,如何用梳子配合控制长度,如何处理脖颈发际线的渐变。 甚至她和客人沟通时的话术,如何安抚挑剔的客人,如何推荐合适的发型...... 我眯着眼,看似在发呆或专注手上的杂活,其实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她的手上、剪刀上、客人的头发上。 晚上,阁楼里只有我。 我偷拿了一把店里的理发剪,借着昏暗的灯光,对着那面模糊的镜子,开始修剪自己那一头参差不齐的头发。 没有模特,我自己就是唯一免费的练习对象。 常常一弄就是半夜,床铺上落满我自己的碎发,镜子里的人发型怪异,但我心里却有种异样的充实感。 第1089章 竞争的威胁 第二天,我顶着一头勉强还能看,但明显参差不齐的头发下楼。 老板扫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异,但很快被惯常的淡漠掩盖。 她盯着我的脑袋看了几秒,嘴角撇了撇,啧了一声,“剪的什么鬼样子?狗啃的都比这整齐。客人看到你这脑袋,谁还敢进来?” 她甩开围布,朝我招招手,“过来,坐下。” 我愣了一下,心脏怦怦直跳,听话地坐在了那张我每天擦拭无数遍的理发椅上。 围布“哗啦”一声罩住我。 老板点燃一支烟,叼在嘴角,烟雾熏得她眯起眼。 她拿起梳子和剪刀,冰凉的剪刀贴着我头皮划过。 “看好了。”她的声音混在烟嗓里,有些含糊,但手上的动作却清晰无比,“理发这行,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 胆大,心细。手要稳,更要快。心里有型,手上才有准。” 剪刀在我发间穿梭,发出清脆规律的“咔嚓”声,碎发簌簌落下。 “一看就知道,你下手剪一刀都要犹豫半天,怕什么?剪坏了还能修,修坏了还能再剪短。 头发这东西,最诚实,也最宽容,只要不秃,它总会再长出来。 剪不断理还乱,说的是什么?就是不干脆!” 她的话像锤子,一下下敲打在我之前畏缩的心上。 我看着镜子里,她熟练地分区、提拉、修剪,手腕灵活稳定,每一剪都果决利落。 那些我在旁边偷瞄了无数遍却不得要领的动作,此刻在她随口的讲解和近距离的演示下,忽然变得格外清晰。 我睁大了总是习惯性眯起的眼睛,贪婪地吸收着每一个细节,好像真的学会了什么...... 理完发,镜子里的人精神了不少,虽然是最普通的男发,但干净利落。 老板拍掉我肩上的碎发,淡淡道,“以后自己别瞎搞,丑。” 但那之后,她似乎默许了我光明正大地“偷师”。 偶尔忙不过来时,也会让我给一些只要求“推短就行”的熟客,用最基础的推子理个最简单的发型。 我知道,那扇紧闭的门,被我撬开了一条缝。 而真正的突破,是我自己挣来的。 那天下午生意冷清,我跑到店外街边,看到一个蹲在路边歇脚的农民工,穿着沾满灰泥的工服。 我走过去,“大哥,剪头不?我剪便宜,五块。剪坏了不要钱。” 那大哥抬头看看我,又看看我身后理发店的招牌,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五块?中!剪短就成,凉快!” 我把他领进店里,老板正翘着腿在柜台后算账,抬眼看了看,没说话,算是默许。 我深吸一口气,拿出推子、梳子、围布。 手心里全是汗,滑腻腻的。 当推子打开,那熟悉的“嗡嗡”声响起时,我反而奇异地镇定下来。 我看着自己这双因为长期泡水而发皱的手,想起老板“胆大心细”的教训,想起无数个夜晚在镜前的胡乱练习...... 没什么好怕的,头发剪了还会长。 怕的就是心不狠,手不干脆! 我稳了稳手腕,从脖颈开始向上推的动作,梳子配合着,推子稳稳贴上去。 第一推动作有些僵,但没出错。 慢慢地,手感来了,动作流畅起来。 那个农民工大哥很随和,闭着眼打盹,随我摆弄。 老板不知何时站到了我侧后方,抱着胳膊看着,没出声。 十几分钟后,一个最简单的、但也还算整齐的板寸完成了。 大哥对着镜子摸了摸脑袋,嘿嘿一笑,“不孬!挺利索!下回找你,还是五块不?” “五块!欢迎再来!” 我转身,把那五块钱,主动递给了老板。 老板接过那张皱巴巴的纸币,看了看,又抬眼看了看我,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点了点头,只说了一句,“钱我收着,算你入账了。” 我以为,自己终于要慢慢熬出头了。 直到小潘来了店里...... 小潘比我大三岁,个子比我矮半头,同样精瘦,但眼神里有一种我熟悉的、属于底层挣扎者的精明和怯懦。 我以为老板不会收他,毕竟店里已经有我这个廉价学徒了。 但老板打量了他几眼,问了几个问题,就点了头。 后来我才从老板丈夫的碎嘴中知道,小潘连二百块工资都不要,只要包吃住。 一个不要钱的劳动力!这让我瞬间有了强烈的危机感。 而且很快我就发现,小潘不是门外汉。 他在老家镇上的理发店干过小半年,会用推子,会用剪刀剪一些基本发型,虽然手艺生涩,但比我这个靠偷学刚入门的强多了。 店里的氛围微妙地变了。 客人多的时候,老板忙不过来,会自然地把需要点技术的活交给小潘。 “小潘,你来给这位大姐修下发梢。” “小潘,这个帅哥要剪个时髦点的,你试试。” 而我,依旧被安排在洗头区,或者接手那些小潘也懒得做的、最简单的板寸。 小潘嘴甜,会来事,一口一个“姐”、“哥”叫得亲热,客人明显更喜欢他。 老板对他说话的语气,也比对我这个闷葫芦要温和些。 一种冰冷的恐惧攫住了我,这家店也不大,不会一直养两个学徒。 我知道,我和小潘总有一个是要被赶走的。 我仿佛看到自己刚撬开一条缝的门,正在被另一个人用力推开,而我自己,则被无形的手推向门外。 我好不容易熬到今天,难道就因为来了个更便宜、更会说话的,就要被踢开? 我不甘心! 夜里躺在阁楼上,听着旁边小潘轻微的鼾声,我盯着黑暗,心里像有一把钝刀在慢慢磨。 如果离了这家店,谁知道下个师父还肯不肯像这样教?谁知道还要洗多久的头,才能熬出头? 我必须做点什么,证明我更有用,更值得留下。 变故来得突然。 那天晚上打烊后,老板突然在楼下厉声叫我们下去。 她脸色铁青,指着收银的抽屉,“谁干的?!啊?!抽屉里的钱,这几天老是对不上数,今天更好了,少了五百多! 说!你们俩谁拿了?!” 第1090章 磨利的钝刀 我和小潘都愣住了,慌忙摇头。 “不说是吧?行!”老板怒气冲冲,推开我们,直奔阁楼,“我搜!搜出来看你们怎么狡辩!” 我和小潘跟在她后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老板的丈夫也讪讪地跟了上来。 老板显然更怀疑我,先是粗暴地翻了我的床铺、破行李箱,除了一些旧衣服和几本时尚杂志,一无所获。 然后她转向小潘的床铺。 小潘的脸色在老板掀开他枕头的那一刻,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枕头下,赫然躺着一条金链子。 不粗,但在昏暗的灯光下,那颜色刺眼得很。 老板一把抓起链子,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几乎戳到小潘鼻子上,“好哇!是你!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我说怎么最近老丢钱!都敢偷钱买金链子了?!你这链子哪来的?说!偷了我多少钱?!” 小潘浑身剧颤,扑通一声就跪下了,眼泪鼻涕瞬间涌出来,声音带着哭腔和嘶哑,“老板!不是我!这链子不是偷钱买的! 这是我爸...... 是我爸没了之前留给我的! 我真没拿店里的钱!我发誓!” “放屁!”老板的丈夫在一旁帮腔,眼神却有些闪烁,“你爸留的? 你一来就丢钱,哪有这么巧?这链子就是赃物!” 小潘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看向我,声音里满是哀求和希望,“霍离!霍离你知道的! 这链子我来的时候就有!你还问过我的! 你快跟老板说啊!我真没偷钱,这链子是我自己的!” 我的呼吸一滞。 是的,我知道。 小潘来的第一天,收拾他那点可怜家当时,我见过这条链子,当时还顺口问了句“挺亮,假的?”。 他当时很珍惜地摸了摸,低声说,“真的,我爸留的念想。” 至于店里丢的钱,我也知道......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老板身后那个眼神飘忽、额头冒汗的男人——老板的丈夫。 我撞见过不止一次,他趁着老板不注意,从抽屉里摸钱,塞进自己口袋。 以前他拿得少,这次估计是赌钱输大了,一口气拿了大半,才终于捂不住了。 小潘恳求的目光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心慌。 老板丈夫警告的眼神则像冰冷的针,刺得我发冷。 那一刻,我脑子里没有任何道德天平,只有飞快计算的利弊...... 站出来替小潘说话,指出真正的小偷是老板的枕边人,她的丈夫? 我的证词未必被采信,反而可能被反咬一口,说我和小潘串通。 而我也会因此得罪老板的丈夫,甚至遭到报复。 最后,我能得到什么?小潘的报答?不过是良心安稳罢了。 可要是我保持沉默,甚至顺水推舟? 那么老板的丈夫就会承我的情,同时还能赶走小潘这个竞争对手。 而代价也只不过是,良心痛那么一下而已...... 心里那把一直日磨夜磨的钝刀,在这一刻终于锐利。 我理发学会的不只是手要稳,更是心要狠! 我微眯起眼睛,避开小潘绝望的目光,用自己都嫌陌生的声音说,“老板......我,我也不太清楚。 链子...好像是见过,但什么时候见过,忘了......” 小潘整个人僵住了,像是没听懂我的话。 几秒后,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扑向我,嘶吼道,“你说谎!霍离!你王八蛋!你明明知道的! 你看过的!你为什么害我?!为什么?!” 老板的丈夫立刻冲上来,一把拽开小潘,还狠狠踹了他两脚,“偷了钱还敢撒泼!反了你了! 老婆,报警!赶紧报警!让这小子进去吃牢饭!” “不要!不要报警!”小潘被踹倒在地,又挣扎着爬跪起来,拼命磕头,额头撞在旧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老板我求求你!不要报警!我家里还有个奶奶,身体不好,就指望我了! 钱我真没拿!让我留在店里干活抵债行不行?我以后不要工钱!提成也不要了!能不能把链子还给我!那是我爸留给我的......” 看着他那副样子,我胸口某个地方,猛地抽痛了一下。 是良心吗?大概吧。 但我已经做出了选择。 老板看着她丈夫,又看看地上磕头如捣蒜的小潘,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最终被愤怒和“证据确凿”的认定覆盖。 她黑着脸,一把夺过丈夫手里的金链子,对着小潘吼道,“滚!链子抵债! 你立刻给我滚!别让我再看见你!不然,我一定报警抓你!” 小潘被老板的丈夫连推带搡地赶出了店门。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了恨,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和彻底的破碎...... 店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昏暗的街道和那个消失的背影。 世界突然安静得可怕,只有我如擂鼓般的心跳,和胸口那阵持续的抽痛。 老板的丈夫走过来,油腻的手掌重重拍在我肩膀上。 他脸上堆着笑,凑近我,把一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飞快地塞进我手里,压低声音,带着一股烟酒混合的臭气,“小子,真懂事! 这钱拿着,买点好吃的,看你这小身板瘦的,光长个,不长肉啊......” 他转过身,声音提高,像是特意说给我听的,“老婆,你看看,还是小霍老实,靠得住!以后啊,咱们得好好对这孩子!” 老实?靠得住?还真是讽刺啊...... 我习惯性地,眯起了眼睛,捏着手里那张还带有他体温的钞票,将眼底所有翻腾的情绪,死死压了下去。 我知道,自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小潘走后,店里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老板给收银抽屉加了把挂锁,钥匙只放在自己腰间。 她丈夫也的确安分了几天,只是看我的眼神里多了点难以言说的东西,像是审视,又像是一点被拿住把柄后的忌惮。 但我心里那根弦绷紧了。 狗改不了吃屎,赌瘾更戒不掉。 这次是小潘倒霉撞上了,那下次呢?怕是就要轮到我了...... 第1091章 积压的怨气 我心里开始有数,这地方不能久待。 但我需要时间,需要把老板那点还没掏干净的手艺,尽可能多地学到手。 于是,我变得比以往更“用心”。 眼里有活,手里勤快,学技术时眼神专注得像要钻进她的剪刀缝里。 老板似乎也对赶走小潘、留下“老实”的我,有了一丝补偿心理,教我的时候更耐心了些,我上手的机会也变多了。 我的手在无数次练习和实操中,渐渐有了“稳”和“准”。 变化发生在一个闷热的下午。 老板接到个电话,匆匆出门,说是去拿一批染膏。 她丈夫叼着烟,晃悠到柜台前,眼睛瞟着那把挂锁。 老板走得急,大概忘了锁,或者觉得一会儿就回来。 我正弯腰扫地,余光瞥见他从抽屉里抽出几张红钞,塞进裤兜。 合上抽屉时,他转头,正好对上我抬起的视线。 他脸上闪过一丝慌张,但很快被蛮横取代,竖起一根手指抵在油腻的嘴唇前,做了个“嘘”声的口型,眼里是“别多管闲事”的凶光。 我顿了顿,然后,冲他眯起眼睛,慢慢扯出一个近乎讨好的笑,点了点头,继续低头扫地,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但他刚走远,我便立刻扔下扫帚,摸出了老板送给我用的旧手机,找到她的号码拨过去。 电话接通,我压低声,语速很快,“老板,我是霍离。 您刚走,叔就开了抽屉,拿了好几百块钱,往棋牌室那边去了。 倒不是我多事,只是觉得应该跟你说一声。” 不到二十分钟,老板就像一阵风似的卷了回来,脸黑得像锅底,手里还拎着个没拆封的箱子。 她看都没看我,直奔抽屉,打开一看,脸色更青。 她转身就往外冲,走到门口,脚步一顿,回头厉声对我说,“锁门!跟我来!” 我心脏狂跳,隐约知道要发生什么,但又有一丝莫名的兴奋。 锁了店门,我小跑着跟上她。 巷子里的棋牌室乌烟瘴气,人声嘈杂。 老板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赌得正嗨的丈夫。 她没喊没叫,直接冲过去,一把掀了牌桌! “你个王八蛋!还说自己改好了!又偷钱赌!家里都让你败光了!”老板的尖叫像一把刀子,划破了棋牌室的喧嚣。 她丈夫先是一愣,看到是我跟在后面,顿时明白过来,恼羞成怒,“臭婆娘!你发什么疯!还有你个小杂种,敢告状!” 周围一群人都看着,他觉得丢了面子,就要动手打老板,展示自己的“威严”。 接下来的场面混乱不堪。 两人从互相咒骂到撕扯扭打,棋牌室的人拉都拉不开。 老板被她丈夫一把推搡,撞在旁边的铁皮柜角上,只听“咔嚓”一声轻响。 老板惨叫一声,抱着右臂蜷缩下去,脸色瞬间惨白,手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折着。 她丈夫也呆住了。 有人喊“出事了!”“手断了!快送医院!” 老板被送去医院,诊断是右前臂骨折,需要打石膏静养,很长一段时间没法用力,更别提拿剪刀理发了。 这场冲突就像一根导火索,把她婚姻里积压多年的怨气全部引爆,丈夫不务正业、赌博成瘾,可能还有些我不知道的矛盾。 没等拆石膏,两人就在医院吵着把婚离了。 店本就是老板的,她丈夫卷了点值钱东西,灰溜溜地走了。 于是,我“临危受命”。 老板的手废了,店还要开,房租要交,饭要吃。 她需要养伤,我成了店里实际的操作者。 客人来了,她靠在椅子上指挥,“左边鬓角再推上去一点,用牙剪打薄发梢,对,轻轻带过去就行......” 我根据她的指令操作,刚开始难免生疏,但架不住实践机会多,每天都要独立应对十来个甚至更多的客人。 半年下来,我的手艺进步飞快。 从照猫画虎,到渐渐有了自己的理解和稳定发挥。 复杂的女发造型还欠火候,但常见的男女发型已经能处理得干净利落,甚至有了一些熟客。 我也开始有了真正的收入,老板跟我分成,毕竟要靠我出力,所以我拿大头。 终于,我搬出了那个冬冷夏热的阁楼,在附近巷子里租了个小小的单间。 第一次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虽然只有十平米,但那种感觉难以形容...... 直到那个晚上,我在常去的街边大排档吃炒粉,刚发了笔小钱,给自己加了瓶冰啤酒。 正吃着,后脑勺猛地被人用巴掌重重扇了一下,让我眼前一黑,差点扑进盘子里。 “小杂种!可让老子逮着你了!”充满酒气和恨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猛地回头,是老板的前夫。 他显然喝了不少,眼睛通红,身边还跟着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都面色不善地盯着我。 “当初要不是你多嘴告状,老子能成今天这样?娘们没了,钱也没了!” 他喷着唾沫星子,伸手就来揪我衣领,“今天不卸你一条胳膊,老子跟你姓!” 我下意识地往后躲,撞翻了塑料凳。 大排档老板和食客纷纷侧目,但没人上前。 他们四个人堵着,我知道跑不掉了。 求饶?对这种人没用。 当他再次扑上来,拳头朝我脸上砸来的瞬间,骨子里一直累积、压抑着的狠劲,猛地冲了上来。 我侧身躲开拳头,顺手抄起桌上还没开的啤酒瓶,在桌沿狠狠一磕! “砰!”瓶底碎裂,露出狰狞的锯齿。 “来啊!”我听见自己发出嘶哑的吼声,举着破酒瓶,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那一刻,我不是霍离,而是那个从小就没爹,被人叫作“杂种”的“祸”。 我不想再受人冷眼、任人欺负! 没人能帮我,那我就靠自己! 那三个人愣了一下,没想到我这么凶。 但老板前夫在酒精和恨意驱使下,不管不顾,抄起旁边一个塑料凳就砸了过来。 我低头躲过,混乱中,不知道谁从侧面踹了我一脚,疼得我闷哼一声。 扭打,毫无章法的扭打。 破碎的酒瓶成了我唯一的武器。 我记得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本能地挥舞、格挡、挣扎。 直到一声刺耳的惨叫响起! 第1092章 沉闷的巨响 扭打的人群骤然分开。 老板前夫带来的一个人捂着脸倒在地上,指缝间鲜血汩汩涌出,在地上迅速漫开一片暗红。 他旁边,是半截沾着血的啤酒瓶。 时间好像静止了。 另外两个人吓住了,老板前夫的酒也醒了大半。 地上那人的惨叫声格外凄厉。 警笛声由远及近...... ...... 后面的事情,像一场模糊而沉重的梦。 我被带走,问话,验伤。 地上那个人被送去医院,脸上缝了二十多针,一道狰狞的伤口从眉骨斜到颧骨,视力永久受损,鉴定为重伤。 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对方多人围殴,且先动手,我有防卫性质,但我的反击造成了过于严重的伤害。 我的行为被认定为防卫过当。 那年我十七岁,未满十八,但已满十六周岁。 考虑到我未成年人的身份,是初犯,且对方有明显过错,最终被判了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两年。 但附带了民事赔偿,需要赔偿对方医疗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等一大笔钱,那对我来说是天文数字。 老板在我出事后,勉强支撑了段时间,最终还是把店盘掉了,回了老家,也帮不上我什么。 至于我妈...... 我根本不敢想,她还有白化病的妹妹要养。 我拿不出赔偿金。 对方家属不依不饶。 于是,缓刑的前提条件之一无法满足。 经过一系列程序,缓刑被撤销。 我被直接送进了少管所,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的实刑。 这里不是监狱,但同样是高墙、铁网、统一的衣服、刻板的作息和无处不在的管制。 在里面我告别了剪刀和推子,开始另一种“学习”。 学习沉默,学习观察,学习在更恶劣的环境里计算和生存。 我眯起的眼睛里,沉淀的东西更多,更冷,也更晦暗。 心脏在某个深夜,曾因为激烈的冲突和恐惧,再次传来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绞痛。 我熬过去了,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因为我总眯着眼睛看人,名字里又带个“离”,所以被同监舍的几个家伙起了个外号——“狐狸”。 一开始带着戏谑,后来见我从不惹事但下手够黑,又隐约觉得我有点看不透的小聪明,这外号倒也叫开了。 监舍里有位“少爷”,叫王深,因为飙车伤人进来的,也是没料到家里用钱也不能摆平,只好来“镀金”。 他觉得我“有意思”,偶尔会塞给我点家里送来的零食或杂志。 我们算不上朋友,但总能聊上几句。 这一年半,也算是人生少有的经历了,精彩吗?或许吧...... 出所那天,阳光亮得刺眼。 大门在身后关闭,发出沉闷的巨响。 从这里出来,欠的却没有还完,赔款像山一样压着,前路茫茫。 顶着太阳,我眯起眼睛,还没来得及分辨方向,就看见不远处站着两个人。 一个苍老佝偻的身影,站在太阳底下,正朝我费力地挥手。 原来是外婆。 她似乎更瘦小了,像一片风干的树叶。 而她身后,路旁稀疏的树荫下,站着一个穿着长袖长裤、戴着宽檐遮阳帽和口罩,几乎把全身都包裹起来的女孩。 女孩只露出一双过于浅淡的眼睛,此刻正怯生生望过来。 我都不知道,霍念已经长这么大了。 我走过去,脚步有些发沉,“外婆?你怎么来了?” 外婆小跑两步迎上来,枯瘦的手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她仰起脸,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小离...小离啊,你可出来了...... 高了,可怎么又瘦成这样了......” 她哽咽着,另一只手哆哆嗦嗦地从挎着的塑料手提袋里摸出一个干净的馒头,塞到我手里,“你饿不?先垫一口。 回家,回家外婆给你做好吃的,炖肉,补补......” 倒不是嫌弃,只是在里面,馒头真的吃腻了。 我没接,目光越过她花白的头顶,投向树荫下那个苍白身影。 “我不饿。”我的声音有点干涩,移开视线,落回外婆涕泪交加的脸上,“你不用特意来接我,大老远的。更不用...带着她。” 我朝霍念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太阳这么大,她不是晒不了吗?” 外婆的哭声猛地一滞,抓着我胳膊的手更用力了。 她脸上的悲戚瞬间被一种更深、更沉的痛苦覆盖,眼泪更加汹涌而出。 “念念现在...现在也只能跟着我了......”她泣不成声,几乎站立不稳,“你妈...你妈妈她...没了......” “没了?” 我眨了眨眼,没听懂。 或者,听懂了,但那个意思撞在意识的外壳上,弹开了,没进去。 只是心脏那个地方,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骤然的抽痛让我瞬间垮了背,眼睛条件反射般地眯成一条缝,像是提前准备好了要抵御着什么...... “两个月前,她在厂里加班,连着加了三天,夜里,人就没醒来......” 外婆断断续续地哭诉,语无伦次,“她之前...之前拼命干活,接了不知道多少零工...... 还、还去卖了两次血,就为了凑你那笔赔、赔偿的钱...... 好不容易凑了大半...人却......” 后面的声音变得模糊,像是隔了一层厚重的水。 我听见“加班”、“没醒来”、“卖血”、“凑钱”...... 这些词支离破碎地漂浮着。 我妈,为了替我这个不争气、甚至对她没有多少感情的儿子还债,把自己活活累死了?熬干了? 债还了大半。 人没了。 我应该高兴吗?债务的压力似乎瞬间减轻了一半。 可我为什么一点也感觉不到轻松? 我应该难过吗?可我对她,不是没有感情吗? 不是早就想切断联系了吗? 胸腔里空荡荡的,又堵得慌,那阵抽痛过后,是一种麻木的钝痛,绵绵不绝。 我松开外婆攥得我生疼的手,往后退了半步,动作有些僵硬。 “哦。”我听见自己发出一个单调的音节。 第1093章 剪不断的东西 外婆殷切又绝望地看着我,霍念在树荫下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脚。 “剩下的钱,我会自己想办法。”我别开脸,声音干巴巴的,“你们...先回去吧。以后不用管我。” “小离,跟外婆回家吧......”外婆又想上来拉我。 “不了。”我猛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脚步一开始有些踉跄,随即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了奔跑。 我不知道要跑去哪里,也不知道在逃避什么。 是外婆的眼泪?是霍念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是“母亲因我而死”这个冰冷的事实? 还是那个拼命想逃离、却像附骨之疽一样再次缠绕上我的、名为“家”和“责任”的阴影? 我一直跑,跑到心跳擂鼓,跑到夕阳沉没,天色彻底黑透。 在一条没有路灯的荒僻路边,我终于力竭,扶着膝盖,弯腰剧烈地喘息,然后喉咙里发出嗬嗬声,最终变成流不出一滴眼泪的哭嚎。 我知道自己的出生就是个“祸”。 为什么?为什么我越是想逃,就越是逃不掉? 为什么我越想证明自己不是累赘,就越是把身边的人拖进更深的泥潭? 我以为离开是斩断,是干脆,结果却是一把更钝的剪刀,剪得血肉模糊,牵连不断。 剪不断理还乱,剪不断,理还乱...... 老板的话鬼使神差地在耳边响起:“最怕的就是不干脆!” 是啊!是我不够干脆。 我居然还会因为她们的行为而动摇,而痛苦。 我不该有良心的。 我应该彻底当个白眼狼,就不会有那么多烦恼了! 对,剪断。 必须彻底剪断! 我没有回家,我去找了王深,少管所里认识的富家少爷。 他出来后依旧过着“精彩”的日子。 我不认为我们是朋友,所以一开始也没抱太大的期望。 但没想到,只是一句话,他就把我塞进了他朋友开的店里。 是一家理发店,却叫高端造型工作室,和县城的理发店有天壤之别。 灯光柔和,音乐低回,空气里是高级香氛和咖啡的味道。 客人进来,不叫“理发”,叫“造型设计”。 我穿着挺括的黑色制服,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打了耳洞戴上耳环,像以前看的时尚杂志里那样,鲜亮、时髦。 我学着用那种略带疏离又恰到好处的殷勤语气说话,观察客人的衣着谈吐,推荐“更适合您气质”的发型和天价护理。 我的手艺在这里得到了残酷的锤炼和精致的包装。 同样的剪刀,在这里剪一下的价格,可能是以前一天的营业额。 我拼了命,每天接待最多的客人,钻研最时兴的造型,对每一个细节吹毛求疵。 我要赚钱,赚很多很多钱,把剩下的债还清,然后把过去像坏死的头发一样彻底剪掉。 两年,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我还清了所有赔偿。 当最后一笔钱转出去时,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可心里某个地方,并没有感到预期的轻松,只是更空了。 我的生活似乎真的开始贴近那种“世俗的精彩”。 白天,我是客人嘴里“有品位、手艺好、长得还挺帅”的霍老师。 听着他们谈论全球旅行、私人收藏、资产配置,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我总会适时地羡慕感叹,“我要是也能活得像您这么精彩就好了。” 晚上,我和王深那帮狐朋狗友混迹于各个夜店酒吧,灯红酒绿,音乐震耳欲聋。 我跟着他们狂欢,喝酒,跳舞,怀里的女朋友换得比头顶的发色还勤。 在震耳的音乐和迷离的灯光里,在酒精的灼烧和肢体的激情中,有那么一些瞬间,我以为自己已经活得“精彩”了...... 可每次狂欢散场后,巨大的空虚感便会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左胸口的位置,时常会传来一阵细微的闷痛或心悸,像某种警告,又像是一种无声的惩罚。 我心里好像长了个东西,像头发,剪掉了,剃光了,它还是会顽固地从心底里重新生长出来...... 每年春节,我都会像做贼一样偷偷回到那个小县城,躲在街角,看着外婆推着车卖馒头,看着霍念全身裹得严实,安静地在一旁帮忙。 她们天没亮就出摊,天黑透了才收摊。 我趁她们不在家,往窗户的缝隙塞进一叠厚厚现金,心里的空洞就能稍微填上一些。 但我知道就算塞的钱再厚,也填不满心里那个隐隐作痛的窟窿。 直到那个下午,我正在给一位挑剔的阔太做头皮护理,手机在操作台上震动起来。 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老家的。 我皱了皱眉,本想挂断,鬼使神差地,用沾着精油的手指划开了接听。 “请问是霍离吗?”一个严肃的男声。 “我是。您哪位?” “这里是街道派出所,你外婆住院了,情况不太乐观。” 警察的语气公事公办,甚至带着一丝指责,“老人年纪这么大了,你这当外孙的,为什么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留!” 一股莫名的烦躁和恐慌猛地攫住了我。 我定了定神,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什么病?哪家医院?” 原来,有些东西就是剪不断的...... 挂了电话后,我跟店长请了个长假,连夜赶回了老家的医院。 消毒水的气味比记忆中的更刺鼻。 找到病房,推开门,首先看到的是窗边那个愈发单薄的身影。 霍念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听到动静,她抬起了头。 她长大了很多,却依旧苍白。 宽大的遮阳帽放在膝上,露出颜色极浅的稀疏头发。 她看着我的眼神,是陌生的胆怯,还有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很轻,迟疑地吐出那个字,“哥......” 我的心,就在那一瞬间,像被一把锋利的剪刀,猛地刺了一下。 眼睛不受控制地眯起,是为了不让眼泪掉下来,也是为了模糊眼前这个身影。 我没有应她,压下心头那阵突如其来的刺痛和喉咙的哽塞。 目光越过她,投向病床上那个似乎睡着的老人,“外婆...怎么样了?” 第1094章 离不开的爱 霍念低下头,“医生说是肺炎,之前感冒没重视,又过度劳累...... 现在烧退了,但还要继续观察......” 我走到床边,看着外婆深陷在枕头里的苍老脸庞,握住了她那只布满针眼的手。 眼睛盯在外婆的脸上,话却是问身后那个缩在阴影里的女孩,“外婆现在还是天不亮就出摊,为了多卖那几个馒头,守一整天? 不知道早点收摊吗?” 霍念把头埋得更低,声音细弱,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化不开的惭愧,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对不起...... 我每个月吃药、做护理、复查都要花很多钱...... 现在上学也要交学费、伙食费,外婆她...她是因为我,才这么辛苦的,对不起......” 我心口又是一阵抽痛,闭了闭眼,又睁开,“我过年的时候,不是往窗户缝里塞了五万块钱吗?那些钱呢?” 霍念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没答话。 这时,握在我手里的那只枯瘦的手,突然动了动。 我低头,看见外婆不知何时已经微微睁开了眼睛,眼神起初有些涣散,但很快聚焦在我脸上。 她看着我,嘴唇翕动着,发出极其虚弱的声音,却每个字都清晰得像锤子敲在我心上: “那些...是你的钱,外婆都给你攒着呢...... 外婆没动,给你攒着,将来...娶媳妇用......” 她的眼眶迅速泛红,蓄满了浑浊的泪水,脸上却努力想扯出一个安抚我的笑容。 “小离啊...你每年都回来看外婆,外婆知道,可你怎么都不让外婆看看你呢...... 是外婆眼花了吗,你的头发怎么是蓝色的......” 她的目光缓慢地移动,落在我脸上,那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深不见底的心疼和疲惫,“你又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那一刻,我积压了十几年的愧疚、自厌、逃避,以及此刻汹涌而来的酸楚和心疼,混合在一起冲垮了所有的理智和冷漠。 我猛地抬起手,朝着自己的脸,狠狠扇了下去!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病房里炸开。 霍念吓得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着我。 “外婆!对不起!我对不起妈,对不起你,对不起......”我脸颊火辣辣地疼,喉咙哽得发痛,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外婆也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住了,随即眼泪流得更凶。 她想抬手摸我的脸,却没有力气,只能虚弱地摇头,嘴唇哆嗦着,“傻孩子,你打自己做什么? 外婆不怪你,你妈也没怪过你,我们从来都不怪你啊......” 不,你们该怪我的,应该骂我,打我,恨我! 只有这样,我才不会这么心痛...... 这世上,像我一样,生下来就是“祸”,拼命想斩断出身、逃离泥沼、活出个人样的人,大概很多。 那不是错,是本能,是绝境里唯一能看到的生路。 我一直以为我做不到,是因为我不够干脆,心不够狠,那把想要剪断过去的“剪刀”不够快,不够利。 直到此刻,我才迟钝地明白:那长在我心里,一直剪不断、理还乱的东西,不是“祸”的根须,而是“爱”。 因为我的家人,从来没有把我当成“祸”来看待。 所以,无论我如何逃离、如何自我放逐、如何用冷漠和金钱去掩埋...... 心里那片属于“家”的土壤,永远会诚实而宽容地,重新长出名为“牵挂”的头发。 剪不断,永远都剪不断...... 外婆在医院住了一周,病情稳定后出院了,但身体大不如前。 我提出接她和霍念一起进城,外婆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去不去,城里我住不惯,闷得慌。 我就在这儿,推小车卖馒头,自在。 街坊邻居也都熟,还能说说话。” 我拗不过她,只能在她手机里存好我的号码,千叮万嘱,“每天早点收摊,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然后,我把目光投向一直安静站在外婆身后的霍念。 她的东西很少,一个洗得发白的旧书包就装完了。 我语气平淡,“从今天起,你跟着我。” 霍念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很轻地应了一声,“嗯。” 没有质问,没有抗拒,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 好像这对她来说,只是从一个需要小心生存的地方,换到另一个需要更小心生存的地方。 我带她回了城里的公寓,两室一厅。 我很冷漠,大部分时间沉默,除了必要的交代,几乎不主动开口。 她很拘谨,手脚放得很轻,自己整理东西,自己收拾房间。 我拜托王深帮忙,把霍念转进了城里的一所中学。 入学那天,我看着她低着头,攥着新书包带子,走向校门的背影,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同样低着头、想要把自己缩进尘埃里的自己。 她和我一样,已经把自卑刻进了骨子里。 我不知道怎么做一个“好哥哥”,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正常地表达关心。 那些温情脉脉的话,对我来说比最复杂的发型更难打理。 我能做的,就是更拼命地工作,接更多的客人,加更多的班。 然后,用赚来的钱,给她买最好的文具,最漂亮的衣服,最新款的的遮阳帽和防晒衣。 我把她打扮得干净、得体,甚至有些超出我们经济能力的“时髦”,仿佛这样就能用外在的东西,武装起她内里的脆弱。 每天下午,只要没有实在推不掉的客人,我都会准时骑着摩托车,等在她学校附近的巷口。 她总是等大部分学生都走了,才磨磨蹭蹭地出来。 我听见几个跑过她身边的小学生,嬉笑着喊了她一声“白雪公主”! 她像受惊的兔子,猛地压下宽大的帽檐,慌乱地拉下原本就过长的袖子,恨不得把整张脸、整个人都藏进布料里。 她小跑着过来,坐上摩托车后座,双手规规矩矩地扶着后面的金属架,刻意和我保持着距离。 我拧动油门,在引擎的低吼中,忽然问,“‘白雪公主’不漂亮吗?” 身后传来她带着鼻音的回应,“漂亮...但白雪公主的头发是黑色的,大家的头发,都是黑色的。”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沮丧和难过。 第1095章 手指的字母 我没再说话。 第二天下午,我顶着一头有些扎眼的银白色头发,骑着摩托,轰鸣着停在校门口不远处最显眼的位置。 学生们纷纷侧目。 霍念照例低着头最后出来,看到我时,整个人愣在了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 她看着我的头发,又看看我,小嘴微张,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我拍了拍后座,用一贯平淡的语气说,“公主还发什么呆?上车。” 她僵硬地走过来,坐上车,双手依然抓着后架,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哥,你的头发......” “只有王子和公主的头发,才可以是白色的。”我目视前方,发动车子,声音混在风里,“懂了吗?” 身后一片寂静。 然后,我感觉到一双细细的胳膊,第一次,怯生生地从后面轻轻环住了我的腰。 摩托疾驰,风声呼啸。 过了很久,她的声音闷闷地从背后传来,像是想要试着亲近我,主动找了话题,带着好奇问道,“哥,你纹在手指上的字母,是什么意思啊?” 我淡淡道,“是名字。” 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是你以前女朋友的名字吗?我看到家里有很多你和漂亮姐姐的合照。” 我松开一只手,将左手举到她眼前。 四根手指上分别纹着四个花体英文字母:N - I - A - N。 “念。你的名字。” 然后,我又举起了右手,同样四根手指:Z - h - A - o。 “昭。妈的名字。” 背后瞬间安静了,只有风声。 然后,我感觉到环在我腰间的胳膊,收紧了一点。 有温热的液体,一滴,两滴,透过薄薄的t恤,渗进背后的皮肤。 “你哭什么?”我皱眉,故意用不耐烦的语气问。 她把脸埋在我背上,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湿意,“纹身,是不是很痛啊?” 我轻轻笑了一声,迎着风,大声说,“痛,才能长记性啊!” 顿了顿,风声似乎也小了些,我听见自己接着说,对她说出了来不及对我妈说的话,“对不起,念念。 那年,我不该抛下你们走的。” 背后的女孩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忽然动了动,带着鼻音,用一种故作轻松的语调,调皮地反问,“那外婆呢!你不记住她吗?” “在这呢!”我松开了握着车把的双手,在风中高高竖起了两只手的大拇指,左右摇晃着,两根大拇指上分别纹着两个字母:x - F。 “看到没?手指就剩这两根能纹了!所以只能缩写喽!”我大声说,然后荒腔走板地唱起来,“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得好看又善良~” 我故意停顿,从后视镜里瞥她,“喂,该你接下一句了!” 霍念先是被我双手离把的举动吓得低呼一声,“哥!危险!” 随即看到我大拇指上的纹身,又被我那走调的歌声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着,也带着哭腔,羞涩地跟着小声哼唱,“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辫子粗又长......” “过年回去就给外婆扎个辫子,哈哈哈......”我大笑着,重新握紧车把,摩托车在夕阳下的街道上划出流畅的弧线。 风很大,吹起我银白的发梢,也吹干了她脸上的泪痕。 我们不再唱歌,但一种无声的温暖旋律,却在胸膛里共鸣。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但有爱才会是精彩的...... 日子像上了油的发条,规律而飞快地转动。 霍念渐渐褪去了最初的胆怯和拘谨,她依旧安静,但眼神里有了光,笑容也多了。 她得了妈的真传,我晚归回来时,她总会给我端上一盘剩菜炒饭,用碗盖好,再加一颗煎蛋。 她越来越依赖我,我也习惯了生活里有这么一个需要我操心、等我回家的人存在。 一眨眼,她都十五岁了,个子抽条,有了少女的模样。 欣慰的是,她的学习成绩很好,眼看马上就要升高中了。 我开始更加疯狂地工作,近乎透支地接单、推销、钻研美发项目。 我要攒钱,给她读最好的高中,将来送她上大学,让她学自己喜欢的东西,让她的人生有更多选择,拥有真正地“精彩”。 但不知道为什么,左胸口被短暂驱散的隐痛,最近又开始频繁地袭来。 不再是细微的闷痛,有时是突如其来的刺痛,有时是持续的心悸,感觉心脏在胸腔里胡乱蹦跳,找不到节奏。 我以为是太累了,压力大,没在意,去药店买了速效救心丸随身备着,痛得厉害时就含两粒。 直到那次,为了维系一个重要客户,我被灌了无数杯烈酒。 在觥筹交错、光影迷离的会所里,正强撑着笑脸听对方吹嘘,左胸口猛地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痛! 眼前瞬间一黑,天旋地转,我连惨叫都发不出,直接从高脚凳上栽了下去,失去意识前,只听到一片惊慌的呼喊和玻璃碎裂的刺耳声响。 再醒来,是在医院惨白的天花板下。 浓重的消毒水味,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王深皱着眉头站在床边,看我醒了,松了口气,随即又语气凝重道,“狐狸,你差点没命了知道吗? 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你有心脏病啊?”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面色严肃,手里拿着厚厚的检查报告。“霍离是吧?检查结果出来了。扩张型心肌病,合并恶性心律失常。” 我听着那些陌生的医学名词,脑子有点木。 “通俗点说,你的心脏比正常人大,但收缩无力,像个失去弹性的皮球。同时电路系统也乱了,容易发生致命性的心律失常。” 医生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地看着我,“应该是长期过度劳累、精神压力大、饮食睡眠极度不规律、大量烟酒刺激,导致心肌严重受损。 简单说,是过劳、透支、长期不当生活方式累积造成的器质性病变。” 医生后面还说了很多,什么“必须静养”、“规范服药”、“避免劳累和情绪激动”、“随时有猝死风险”...... 我躺在病床上,听着,却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原来是这样。 我还一直以为,胸口时不时地疼,是良心不安,是过去阴影的啃噬。 搞了半天,是命啊...... 第1096章 头顶的白发 这具被我往死里用的身体,终于发出了最后的警告。 它不是头发,剪掉了还能长出来。 它是心脏,坏了,就是真的坏了。 我没有把诊断结果告诉霍念,她快要中考了,不能分心。 我也没有告诉外婆,她年纪大了,经不起吓。 我只是默默收起了那份诊断书,把医生开的药倒进维生素的瓶子,将速效救心丸时刻备在身边。 医生的嘱咐回荡在耳边,“多休息,保持良好生活习惯,放松心情,不要有心理负担。” 不要有心理负担? 我看着手机里霍念发来的信息,她问我什么时候回家,说自己今天模拟考得了好成绩。 我看着她照片上越来越明亮的笑容。 我看着银行卡里距离目标还差很远的存款数字。 我看着镜子里面色苍白、眼下乌青、只有一头银发依旧张扬的自己。 我......怎么能没有负担? 那名为“爱”与“责任”的担子,早已和我衰竭的心脏生长在了一起。 要停下来休息,除非我的心脏不再跳动...... 虽然知道自己可能命不久矣,但我还是像往常一样,起床,去店里,拿起剪刀。 只是动作下意识地慢了些,不再接连轴转的预约,戒了烟,尽量少喝酒。 心口还是会时不时地闷痛一下,提醒我它的不堪重负。 我怕死,真的怕。 但更怕的,是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停下来。 医生说我心脏坏了,可我觉得,只有停下来的,才算真的坏了。 只要它还在跳,哪怕跳得乱些、累些,我就还没“坏”。 念念就是我这颗坏掉的心脏,最好的止痛药和强心剂。 看到她中考成绩单上那个漂亮的分数,看到她被重点高中录取,我左胸口的隐痛似乎都被那阵汹涌的喜悦冲淡了不少。 我带她去了一间贵得离谱的高档西餐厅庆祝。 柔和的灯光,精致的餐具,低回的爵士乐。 念念显然有些局促,好奇又小心地打量着四周。 我看着她那头颜色极浅的柔软头发,看着她白皙的皮肤因为一点紧张而泛出淡淡的粉,看着她有点笨拙但很认真地切着牛排。 恍惚间,我才惊觉,那个缩在阴影里的小女孩,真的长大了,漂亮了。 “哥,你干嘛一直盯着我啊?”她抬起头,捕捉到我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 我眯起眼睛,也笑了,“没什么,就是觉得,我妹妹好像真的长成白雪公主了,真漂亮。” 她闻言一愣,白皙的脸颊上,那抹红晕格外明显。 她有些慌乱地垂下眼睫,过了一会儿,又慢慢抬起头,眼神清澈而认真,像是酝酿了很久,“哥,谢谢你。” 她声音轻轻的,却很清晰,“谢谢你把我养得这么好。哥,这些年,你辛苦了。” 她顿了顿,眼神更加明亮,“等我以后工作了,赚钱了,你就等着享福吧!我养你!” 我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酸酸涨涨的,又暖得发烫。 我举起红酒和她的果汁碰了碰,声音有点哑,“真是长大了......” 杯子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下一秒,我脸上的笑容却突然凝固了。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窜进脑海,让我心脏猛地一沉。 我放下杯子,盯着她,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紧绷和审视,“是啊,你长大了,还这么漂亮。” 我皱起眉,“霍念,你老实告诉我,在学校里有没有早恋?有没有哪个小兔崽子打你主意?” “啊?”她显然没料到话题会急转直下跳到这儿,脸更红了,急忙摆手摇头,“哥!你说什么呢!当然没有!” 我脸上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些,但那股莫名的不安和焦躁并未完全散去。 我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我当然知道你不会。 但念念,你记住,这世上的男人,没几个好东西! 特别是那些穿的花里胡哨、抽烟纹身、就知道围着小姑娘转的‘黄毛’,离他们越远越好!听见没有?” 霍念先是眨了眨眼,似乎被我严肃过头的态度弄得有点懵,随即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捂着嘴,“哥,你不也是男人吗?” 我一噎,没好气地瞪她,“对啊!你以为呢?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要是有人敢对你图谋不轨,立刻告诉我!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总之,你把眼睛擦亮点!” 我越说越激动,说到这,又从一个担忧跳到另一个担忧,“对了,你前段时间为了中考,天天熬夜看书,眼睛怎么样? 视力有没有恶化?你本来视力就偏弱,更得好好保护。 明天我请假,带你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那天晚上,我可能是有点醉了,喋喋不休地跟她说了很多,也可能是怕自己哪天就没机会再说了。 我从学习说到生活,从现在说到未来...... 说到最后,一向最有耐心的念念都开始有些不耐烦了,“哎呀,哥,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好奇怪啊!是工作上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我顿住了。 一种微妙而又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我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念念,如果有一天...... 哥不在了,你怎么办?” 她脸上原本带着点无奈的笑意,瞬间僵住了。 浅淡的瞳孔微颤,嘴唇翕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哥,你说‘不在了’是什么意思?你...怎么了?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你最近脸色一直不好......” 我猛地回过神,心脏在胸腔里慌乱地撞了一下。 我迅速扯开一个笑容,带着点刻意夸张的调侃,“想什么呢!我能有什么事?我的意思是,你看,我也快三十了,外婆不是总催吗? 我也该考虑成家的事了。 等我以后结了婚,你总不可能还一直跟我这个哥哥住一起吧?” 她脸上的表情慢慢放松下来,随即露出一个带着点揶揄的笑容,“哦~我明白了!原来哥是嫌我碍事,耽误你找老婆了!” 她笑着,目光落在我的头顶,“哥,你的发根又变黑了,既然新头发长出来了,就别再染白了。 你已经不用再担心我了......” 第1097章 再次跳动的心脏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而真诚,“就算是一个人,我也可以照顾自己的。 所以,你就别再顾忌我了,快去帮我找个漂亮嫂子吧!” 我又习惯性地眯起了眼睛,视线瞬间模糊了一片。 餐厅暖黄的光晕在她身后化开,她带着笑意的脸庞,在模糊的光影里,美好得像个易碎的梦。 我笑着点了点头,喉咙发紧,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是吗......” “那我......也就放心了。” 可我真的能放心吗? 那个夏天,太阳毒辣。 对于白化病患者来说,这样的天气是酷刑。 他们体温调节能力弱,皮肤无法通过正常排汗有效散热,极度容易中暑。 暑假,念念大部分时间独自在家。 我千叮万嘱:空调别关,多喝水,别出门。 那天,店里接了个重要的团体预约,忙得脚不沾地。 偏偏家里的公寓楼电路检修,临时停电半天。 我打了几个电话回家,想提醒她去商场之类的地方待着,但一直没人接。 我以为她戴着耳机在房间看书没听见,或者去了有空调的同学家,心里虽然有点不安,但被客人催着,也就暂时搁下了。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下班回到家,楼道已经有电了,但屋里却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空调没开,闷热凝滞的空气裹上来,我心里咯噔一下,急忙开灯。 念念蜷缩在客厅沙发边的地板上,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而微弱,浑身滚烫,人已经失去了意识。 “念念?!念念!”我吓得魂飞魄散,她一定是又中暑了! 等救护车的时间里,我抱着她滚烫的身体,用湿毛巾一遍遍擦拭她的额头、脖颈、手臂,她的体温高得可怕,而我的指尖却一片冰凉。 抢救室的门关上,红灯亮起。 我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每一次呼吸都扯得左胸发痛,冷汗湿透了后背。 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是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医生出来,诊断是严重中暑导致的热射病,伴有脱水和高热惊厥,已经送进IcU进行降温、补液和严密监护。 “目前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观察。” 没有生命危险。 听到这五个字,我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猛地一松。 一直强撑着的力气瞬间被抽空,我腿一软,差点跪倒,慌忙扶住墙壁。 “谢谢...谢谢医生......”我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然而,就在这口气刚刚吐出,心神稍稍松懈的刹那—— “砰!砰!砰!” 我的心脏,那颗早已不堪重负的心脏,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个防守薄弱的间隙,骤然发动了最猛烈的反叛! 它不再是有节奏的搏动,而是疯狂、杂乱、毫无章法的剧烈跳动,瞬间剥夺了我所有的力气和意识。 世界的声音急速退去,尖锐的耳鸣如同潮水般涌来,淹没一切。 视线迅速变暗、收缩,只剩下急救室门口那盏“抢救中”的红灯,在彻底漆黑的视野里,留下最后一道扭曲、颤动的光痕。 “病人室颤!快!除颤仪!” “肾上腺素准备!” “离床!准备电击!” 混乱而急促的脚步声,器械碰撞的冰冷声响,像是从很远的水底传来。 我感觉身体被放平,胸口的衣物被撕开,贴上冰冷粘腻的电极片。 “200焦耳准备......离手!” “砰——!!!” 仿佛有一道狂暴的雷电,从胸膛正中被硬生生塞了进来!然后猛地炸开! 四肢瞬间被无法形容的剧痛和麻痹感贯穿,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上弹起,又重重落下。 每一根神经都在惨叫,每一个细胞都在震颤。 视野里一片炽烈的白,又迅速被更深的黑暗吞噬。 “没有反应!再次准备!300焦耳!” “记录时间!8月8日,晚上10点11分......” “离手!” “砰——!!!” 更猛烈的冲击,仿佛灵魂都要被这蛮横的力量从躯壳里撞出去。 意识在剧痛和虚无的边缘浮沉...... 我的心脏这一次,好像真的要停下来了。 我好像彻底坏掉了,真的要死了。 我这一生......要结束了吗? 挣扎,逃离,奔波,守护...... 算计过,冷漠过,也拼命温暖过。 这一辈子......活得算“精彩”吗? 我不知道。 但不行啊!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念念才刚脱离危险,她还躺在IcU里。 她醒来要是找不到我,要是知道我这么突然地死了,她怎么办? 她才十五岁,她那么依赖我...... 外婆年纪那么大了,无数次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次,她受得了吗? 她以后一个人,推着那辆破旧的小车,该怎么办...... 还有那么多事没做...... 我这辈子活得还不够“精彩”啊! 不甘心啊! 我还不能停下来...... 混沌的意识深处,我发出无声的呐喊—— 【拜托!天打雷劈都没关系,让我的心脏再跳一次吧!】 黑暗温柔地覆顶而来。 然而,死亡却还没来。 在意识彻底沉入虚无的前一瞬,仿佛有一道银白的流星划破了漆黑的帷幕......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我来到了一个诡异的地方...... 天花板亮着刺眼的光,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抬手按在左胸,心脏平稳而规律地跳动着。 我的愿望似乎得到了回应...... 那两个戴面具的说,只要在死亡游戏中活到第八天,任何不切实际的愿望都能实现。 而实际上,最不切实际的就是我还活着,我的心脏还跳动着。 所以,这场游戏,我没有理由拒绝。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于是,我怎么活都应该是精彩的。 我闭上眼睛,重复了心底的愿望。 再睁开眼,一张怪异的扑克牌悬浮在我面前——黑桃10 【十方雷动:许愿者可通过自身的愿念操控雷电】 没想到,像我这样报废坏掉的机器还能发电...... 雷声震耳不过一响而止,电光耀眼不过一闪而逝。 既然,这辈子还能再有一瞬的精彩,那我就顶着天打雷劈,直到心跳再次停止! 第1098章 超负载的残次品 ...... 游戏第一天的新生,徐沐也这个女人用能力影响了我的情感。 我就说自己怎么会一见钟情地爱上她呢? 我爱的人,明明都已经纹在手指上了。 愿望牌能力果然可怕,竟然连“爱”都能强制得到。 这也让我不禁有些同情徐沐也,或许她比我还可怜,我至少还有念念和外婆,但她可能没有任何一个人的“爱”。 不过,我也只是同情而已,冷漠依旧是我的态度,而算计是习惯的本能...... 白玉蝶是个可怕的女人,她一直对我有敌意,说我曾经骗过她。 虽然那已经是晏寻回溯之前的事了,我没有记忆,但我觉得应该是真的,为了活着而耍些不光彩的手段,确实是我会干出来的事。 因此,在第三天投票选凶的时候,我选了自己,选了死亡,因为我知道只有“善良”,我才有机会活着。 果然,晏寻的回溯又一次让我的心脏重新跳动。 这场死亡游戏似乎真的和我想象得有些不太一样,恶有恶报,善有善报,在现实中无法实现,但在这里却是规则。 所以,那个原本只能通关两人的第二天,我们都走向了“明天”。 或许是我醒悟得太晚,又或许是周原那个老头看过我的记忆,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第四天的迷途里,秦意绵听了他的话,没有选择和我结伴。 但我并不怨恨周老头,也不觉得冤枉。 因为在生死绝境下,我的确没有把握放下冷漠,抛开算计,那是我的生存本能,除了“爱”以外唯一的本能。 而在这里,我对这群人其实没有什么感情,我真正在乎的只有自己。 我“爱”的人都在现实里,所以我想要活着回去。 所以,在第四天,我没有和周老头结伴...... 但后来知道周老头死了,我却开始有点后悔,胸口又传来了那阵熟悉的刺痛。 自从来到这里之后,我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如果当时,我和周老头结伴了,或许他就不会那么轻易地死去了。 毕竟像他那样的人,总是会为了别人而活着。 在迷宫的某个房间,一个人迷茫时,我总会反思,自己是不是因为太过敏感反而变得迟钝了? 以前,我以为自己对我妈没有感情,而实际上,我一直都很爱她,只是怨她没把自己活明白。 现在,我以为自己对这群善良的人没有感情,而实际上,他们每个人的离去,都会让我的心口隐隐作痛...... 当第四天必须要有人留下时,我站了出来,但这次不是昧着良心的算计。 我是唯一的独身者,这也是我冷漠的代价,不应该有人替我付出代价。 然而,这次义无反顾挺身而出的人却是洛宇...... 当他用生命的洪流将我推向明天时,我猛地睁大眼睛,看到了真正的“精彩”! 像我这样的人,真的是差远了...... 第五天的沉沦,他们信任我,给了我等级最高的“象”,我住在梦居四层的“秋天”。 听晏寻说,四层有一间电影院,在操作台插入房卡,就能看到自己的“过去”和“未来”。 夜里,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揣着房卡出了门,鬼使神差地走进了那间名为【观画知秋】的放映厅。 放映的幕布嵌在画框里,就像是一幅空白的画。 我把房卡插进了操作台,按下了按钮,眼前的画框里的空白画面在漆黑中开始闪动,播放着我的“过去”...... 看着自己灰暗的童年,看着记忆中我妈的脸,眼泪从眯起的眼睛里汹涌而出。 再看到后来,自己为了能继续留在理发店诬陷了小潘,发现自己还真不是个东西...... 现在回想起来,当初自己何必呢? 离了那家店,离了这条路,难道我的人生就活不下去了吗? 反而一切可能都会不一样吧! 我或许就不会因为伤人进少管所,我妈或许就不会为了帮我还债而死。 那一刻,我突然又回想起第三天青春学院,郑老师最后一课说的那番话—— “破坏原则所带来的短期收益会毁掉稳定的价值观,也会毁掉人生......” 我以为自己是道德败坏的人,但当恶人也是需要天赋的,可惜我好像没有,因为我的良心会痛。 看着电影画面里过去的一幕幕,突然发现自己这辈子活得实在太过用力了,生病真的一点都不冤...... 过去终止,我按下了未来。 但画面的开屏就是我的黑白照片...... 随后,便响起了念念撕心裂肺的哭声,还有外婆快要窒息的哀嚎。 我看不下去了,也听不下去了,直接拔掉了房卡。 现实里,我果然已经没有未来了,所以在这里,我一定要活到“明天”! 不能让我爱的人孤苦伶仃! 我无比庆幸自己能活到第五天的最后,这一天走了太多的人,我也开始有些怀疑自己是否值得活着? 但即便不精彩,我也要活着! 可在第六天,我失去了愿望牌的能力。 我本就是一台坏掉的机器,没有了维持生命的电流,随时都会报废。 当我再次感受到心脏开始不安地跳动时,我就知道今天可能是最后的精彩了。 可惜这次死得冤枉,被两个游戏Npc下药给害了,当然这都要怪姜卓这个“天才”。 本以为自己就要这样结束了,却没想到被唐亭给救了,被这个自己最看不顺眼的“死黄毛”给救了。 该怎么说呢?大概就是连一句“谢谢”都不好意思说出口吧! 说真的,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是看他不顺眼,可能上辈子跟他有仇吧!还真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啊...... 但就算有仇,现在也是我欠他的了。 不过,应该也没机会还了,这次我是真的要死了。 如果每个人都是机器,那像我这样出生不明来源的设备,注定就是残次品。 而我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于是超负载地运行,结果导致过早报废...... 这样的一生算精彩吗? 不是的。 一台残次品,能像正常的机器一样,为爱发电,按照设计预期,平稳运行直至自然寿命终结为止。 那才是真正的精彩。 如果我的心脏还能跳动的话,我想我会的...... —— 第1099章 胸口的电弧 ...... 昏暗的房间里,墙壁上挂满了人像画,画框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光泽,透着几分诡异。 几根摇曳的烛火跳动,火光将房间里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忽明忽暗地映在墙上,与那些人像画交织在一起,更显阴森。 红西装小丑站在那面代表黑桃的墙壁前,他抬手,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墙上一幅银发男人的画像上缓缓书写—— 【机器没有感情,精彩没有定义,人生只有一个任务,用爱发电直到完成设计寿命】 【超负载的残次品】 写完,红西装小丑收回手指,眼神复杂地盯着画上的银发男人,低头舔了舔指尖残留的血迹。 他咂了咂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又藏着几分玩味,“我觉得这世上最可悲的就是,不幸福的过去却生长着爱和牵挂。 让那些想逃离的人,深陷矛盾的泥沼,无法自拔......” 黑西装小丑站在一旁,面具下嘴角微微勾起,低沉的嗓音没有丝毫温度,却带着几分戏谑,“既然有爱和牵挂,又怎么会不幸福呢?” 红西装小丑转过身,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漠然,“不幸福的因素有很多,‘爱’有时候也是‘祸’,所以这世上才会有那么多复杂的人。 如果黑桃10没有那些‘爱’,以他的经历和成长,完全有可能变成一个‘恶人’。 毕竟,良心这种东西是会被慢慢磨没的......” 黑西装小丑语气里的调侃更甚,“是啊!如果他变成恶人的话,说不定在现实中还能多活几年呢! 但在这里,必死无疑!” 话音刚落,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得意,“可现在,他找到本愿了。 你觉得他抽到的奖励牌,会给这场游戏带来什么样的变化呢?” 红西装小丑微微侧目,看向黑西装小丑,眼神里同样带着玩味,“那就要看你会给他哪一张牌了......” “敬请期待。”黑西装小丑笑着,微微弯腰,做了一个优雅的鞠躬礼,同时缓缓后退,身形一点点融入房间角落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 “希望之星”游轮,负三层走廊尽头的暗室内。 冷白的灯光直直地打在地上的霍离身上,他的胸口躁动着滋滋作响的电弧,微弱却清晰。 在霍离混沌的意识中,漆黑一片,一只温热的手突然重重地拍打在他的背上,力道不小,硬生生将他松懈的腰背打直。 同时一个带着哭腔的熟悉女声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严厉,又藏着几分牵挂,“臭小子!叫你别驼背!要走就挺直身板走啊!” “妈?!” 霍离心头猛地一震,胸口的电流瞬间噼啪炸响,电弧变得剧烈起来。 他的身子猛地从地上直起,眼睛惊恐地睁开,瞳孔骤缩,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神情恍惚又茫然。 身旁的晏寻看着霍离突然坐起身,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和诧异,“霍离!你怎么......” 安歌抵在杨桃头上的枪,缓缓放了下来,他怔怔地看着霍离,眼神里满是疑惑和惊讶,“你的愿望牌能力回来了?” “不可能啊......”杨桃也有些恍惚,眉头微微蹙起。 她眼神里满是不解,下意识地呢喃道,“就算愿望牌的能力已经觉醒,但在这第六天也会被完全压制,除非有黑桃奖励牌打破限制......” 她说着,又顿了顿,像是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抬头看向霍离,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难道你的愿望牌才刚觉醒? 所以短暂地无视了规则的限制?但你都已经活到第六天了,怎么可能连愿望牌都还没觉醒......” 晏寻的语气渐渐变得激动,眼里还带着些许期待,“霍离,你刚才差点就死了,你知道吗? 但你的胸口却突然跳出电弧,硬生生把停跳的心脏救活了! 你现在快试试,愿望牌能不能用?” “我的心脏被电活了?”霍离闻言,整个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按在左胸口,清晰地感受到心脏有力的跳动。 紧接着,他又缓缓抬起另一只手,试着操动愿望牌的雷电,却毫无反应。 “不行,还是用不了。”他怔怔地摇了摇头,眼神有些失神,嘴里喃喃道,“我也以为我死了,但好像是我妈把我给拍醒的......” 而就在几人茫然之际,一声清脆的响指突然在暗室内回荡,打破了片刻的寂静。 下一秒,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缩在角落里的那群孩子们,全都被定格在了原地—— 有的脸上还带着惶惶不安的神情,有的眼角挂着即将滑落的泪花,还有的微微张着嘴巴,所有的动作和表情,都静止了。 但霍离、晏寻、安歌、方雨柔,甚至杨桃,却都没有受到影响。 几人刚缓过神,就看到黑西装小丑凭空出现在暗室中央。 那些孩子们被静止的异象,让方雨柔感到不安,她快步跑到晏寻身边,紧紧抱住他的胳膊。 晏寻看到黑西装小丑的出现,语气了然,“看来,霍离的愿望牌真的在刚才觉醒了......” 霍离缓缓从地上站起身,目光紧盯着黑西装小丑。 而黑西装小丑则一步上前,从西装内兜里摸出四张奖励牌,举到霍离面前,语气平淡却带着仪式感,“黑桃10,恭喜你,找到了自己的本愿。 这是你应得的奖励。” 杨桃看着那四张奖励牌,眼睑微微抽搐了一下,眉头紧紧皱起,对着黑西装小丑不满道,“你在这种时候给他们送奖励牌?开什么玩笑!” 黑西装小丑冷冷地斜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迫,“差点把你给忘了,安静!” 下一秒,杨桃的动作和表情瞬间被定格在了原地,眉头紧蹙,嘴巴微张,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塑。 见此一幕,霍离、晏寻几人脸上满是惊诧,黑西装小丑则淡淡开口解释道,“第六天的场景比较特殊,按照规则,我本不应该出现...... 但毕竟,觉醒本愿获得奖励牌是游戏规则。” 说着,他又抬眼看向霍离,语气里多了几分催促,“黑桃10,虽然现在游戏的时间被暂停了,但你也不要浪费我的时间,快抽吧!” 第1100章 解开限制的黑桃 霍离微眯起眼睛,警惕地看了黑西装小丑一眼,没有过多犹豫,抬手随意地从他手中抽走了一张奖励牌。 缓缓翻转过来——赫然是一张黑桃。 黑西装小丑收回剩下的三张奖励牌,放回口袋里,面具的孔洞中,透出几分玩味的眼神,他低笑一声,语气意味深长,“祝你好运!” 晏寻见状,连忙开口,“等等!我有话问你......”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黑西装小丑已经微微弯腰,鞠了一躬,像机器一样,僵硬地重复着那句:“如果可以,希望明天见!” 话语落下的瞬间,黑西装小丑的身影便在原地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被定格的杨桃和那些孩子们,也解除了定格状态,时间重新开始正常流动...... 暗室内,孩子们压抑的啜泣和不安的低语依旧断断续续,小身子紧紧缩在一起,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杨桃缓缓回过神,眼神还带着未散的诧异,脸上的不满毫不掩饰,嘴里低声嘟囔着,“那混蛋走了?” 她的目光四处搜寻了一圈,忽然顿在霍离手中的黑桃奖励牌上,眉头不自觉地蹙起,“黑桃......” 安歌转头看向杨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是啊!我记得你刚才还说...... 第六天对愿望牌能力的压制,是可以用黑桃奖励牌来打破的!” 杨桃冷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和笃定,“规则的压制,怎么可能靠一张黑桃就能完全打破? 不过是能稍微解放一点限制而已,结局不会有任何改变!” “能有一点解放就够了。”晏寻转头看向霍离,“你现在用黑桃牌解放能力,心脏应该就不会再出问题了......” 然而,晏寻的话还未说完,霍离便直接将那张黑桃牌递到了他面前。 他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既然能解放能力,那给你用不是更好吗?”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方雨柔和安歌,对着晏寻继续说道:“这张黑桃如果我用,也就只能暂时维持我一个人的心跳。 但如果你用,却能给我们所有人‘再来一次’的希望。” 晏寻低头看着霍离递来的黑桃牌,指尖微微动了动,却没有抬手去接,眼神里满是犹豫。 安歌在一旁点头附和,“霍离说的有道理,如果黑桃奖励牌可以解放一个人的能力,那肯定是晏寻的时间回溯最有价值。” 杨桃在一旁忍不住嗤笑出声,眼神里满是嘲讽,语气带着几分不屑,“最有价值? 你们不知道方块8的回溯能力是最难实现的吗? 在正常情况下,想要发动死亡回溯都不容易,更何况现在能力还被压制。 你们以为黑桃牌解放的那一点限制能有多少?三成?一成? 实际上,也就只是从‘0’到‘1’的区别,根本发挥不了多少效果!” 晏寻迟迟没有接过那张黑桃牌,正是因为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怕自己会辜负大家的信任,怕这唯一的希望,最终还是会落空。 但听完杨桃的话,他却忽然笑了,眼底闪过一丝倔强。 他伸手从霍离手里接过那张黑桃牌,“我还以为只有零点几呢!没想到竟然有‘1’,那我就有把握了!” 杨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眉头皱得更紧,“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话音刚落,晏寻便催动心念,那张黑桃牌化作一抹柔和的白光,缓缓没入了他的身体。 晏寻看向杨桃,嘴角扬起一抹笑,“不好意思,我这个人的性格就是这样。 只要有人说我不行,那我就一定行!” 杨桃眼皮微微抽搐,脸上满是无奈和鄙夷,随后哼笑道,“自信是好事,但有时候自信过头了就是狂妄! 行不行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终末无法阻挡,死亡如期而至,你们做什么都是徒劳! 且不说终末和死亡,就连荣景盛这个麻烦,你们都还没彻底解决呢!” 杨桃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晏寻和安歌。 两人刚才光想着救霍离,差点都忘了,荣景盛和他手下的大部分船员都趁乱跑走了。 晏寻迅速收敛心神,拍了拍霍离的肩膀,语气急促而郑重,“柔柔和孩子们就先交给你了。 等我们解决了荣景盛,就马上回来找你们。” 霍离用力点了点头,伸手将身边的方雨柔揽到自己身边,同时又提醒晏寻和安歌,“对了,姜卓带着唐亭可能也赶下来了。” 晏寻和安歌对视一眼,不再耽搁,转身快步离开了暗室,沿着负三层昏暗潮湿的走廊,脚步匆匆地赶往楼梯间的方向。 ...... 负二层的楼道内,光线昏暗,墙壁上布满灰尘和污渍,空气中混杂着铁锈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唐亭叼着一根烟,斜靠在楼梯的平台上,手里紧攥着一根钢管,钢管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他居高临下地指着挤在下方台阶上的一众船员,眼神凶狠,声音洪亮而凌厉,“都他妈别动! 想死的就再往前迈一步,看我不砸烂你们的脑袋!” 唐亭身后,姜卓脸色惨白如纸,一只手死死捂着腹部绷线的伤口,身体虚弱地靠着冰冷的墙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的眼神里满是惊诧,没想到,唐亭仅凭一己之力,竟然真的把这几十名船员给唬住了。 不过,唐亭也确实够狠。 楼道狭窄,刚才几个冲在前面的船员,全都被他一钢管砸破了头,鲜血直流,身体顺着陡峭的台阶滚了下去,摔在底层,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昏了。 有了这几个前车之鉴,剩下的船员哪里还敢往前冲? 一个个缩在台阶上,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恐惧。 唐亭手里的钢管重重敲在楼梯的金属扶手上,发出“哐哐哐”的刺耳脆响,回荡在狭窄的楼梯间里。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团白雾,眼神依旧凶狠,语气却缓和了不少,“其实,我也不想难为你们! 把荣景盛交出来,你们就可以走。” 第1101章 化作火海的楼道 一众船员面面相觑,低声议论起来,神色各异,有的犹豫,有的恐惧,还有的在偷偷打量着周围的人。 人群中,荣景盛裹着一件宽大的船员制服,把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自己鼻青脸肿的脸,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他咬着牙,在心里低声咒骂,“该死!居然还有同伙! 这群废物,几十个人竟然被一个人给拦住了!” 他悄悄转身,准备趁混挤出人群,另寻出路。 可刚动了两步,就被身边一个船员发现了,那船员脸上满是慌张,低声喊道:“荣先生!你要去哪啊?我们现在怎么办?” 荣景盛眉头紧紧皱起,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而不耐烦,呵斥道:“白痴!楼梯走不了,去坐电梯啊!” 那名船员脸上露出悲苦的神色,无奈地说道:“不行啊!荣先生!我们几个就是从升降梯那边过来的。 电梯用不了了,一直停在上面不动,肯定是被他们的人卡住了!” “电梯也有人守着?”荣景盛心头一颤,脸色愈发难看,身体微微发抖,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恐慌,“他们到底还有多少同伙?!” “怎么到处都有他们的人!”他气得浑身发抖,阴冷的目光往楼梯上方瞟去,死死瞪着那个碍眼的黄毛,眼底满是杀意。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在人群中厉声喊道:“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了! 只要能冲上去,我给你们每人十万!谁杀了那个黄毛,老子再给一百万!” “一百万?”“真的假的?干掉他就能拿一百万?” 听到荣景盛的天价赏金,人群瞬间喧闹起来,刚才的恐惧渐渐褪去,不少人眼神中再次闪出贪婪的光芒,互相怂恿着,蠢蠢欲动。 唐亭循着刚才的声音来源,目光锐利地扫过拥挤的人群,很快就找到了荣景盛。 而荣景盛抬起的目光,也正好与他交汇。 荣景盛咬着牙,再次一声令下,语气凶狠,“我荣景盛说到做到!他就一个人,你们这么多人怕什么!给我冲上去!!!” 声音落下,被赏金冲昏头脑的船员们再也按捺不住,嘶吼着一拥而上,顺着台阶往上冲,一个个眼神凶狠,仿佛再不畏死! 唐亭也瞬间收敛了脸上的戏谑,神色变得凝重而凶狠,猛地拔下嘴里的烟,往下方一弹。 随后,他握紧钢管,迎着冲上来的船员,狠狠砸了下去,钢管落在皮肉上的闷响、船员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楼梯间。 姜卓见状,知道唐亭这样下去,迟早会撑不住。 虽然楼道狭窄,能限制船员的攻势,但后面的人源源不断、前仆后继,很快就会冲垮唐亭这道单薄的防线。 他咬着牙,忍着腹部伤口撕裂的剧痛,慢慢直起身,扶着墙壁,一步步朝着唐亭挪去,准备去支援他。 而就在这时,楼梯间内突然传来“砰砰砰”急促的脚步声。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薛苒从负二层轮机舱抱出一桶汽油,气喘吁吁地跑来,她二话不说,就往楼梯下方泼洒出去。 刺鼻的汽油味瞬间弥漫开来,被泼满身汽油的船员,吓得脸色惨白,惊慌地大喊:“汽油!是汽油!” 混乱中,有几个船员脚底打滑,失足滑倒在洒满汽油的台阶上,连带后面冲上来的人一起滚落下去,惨叫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场面一片混乱。 薛苒泼完汽油,对着下面的人威胁道:“你们都别再上来了!否则,我就要点火了!”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楼梯上的汽油便莫名自燃,蓝色的火焰顺着汽油快速蔓延开来,瞬间就窜起一米多高。 被火烧身的船员,发出凄厉的惨叫,在台阶上挣扎翻滚,衣服连带皮肤瞬间被烧得焦黑,浓烟滚滚,整段楼梯瞬间被火海笼罩。 薛苒直接看呆了,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满是惊慌和茫然,嘴里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我还没点火呢,火怎么就着了?” 唐亭更是一脸呆滞,看着蔓延的火海,转头看向薛苒,语气里满是无奈,“姐!你要泼汽油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啊! 我刚扔下去的烟头还没灭呢!” 薛苒也彻底慌了神,“我怎么知道你往下面扔了烟头啊!这下怎么办?火真的着了!这得死多少人啊!对了!灭火器!有灭火器!” 她说着,赶忙转身,踉跄着跑去楼梯间的消防角,费力地拿出了两个灭火器。 一旁的姜卓也赶忙接过一个,忍着疼痛,帮忙灭火。 火势不断向上蔓延,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两人不算熟练地打开灭火器,白色的干粉朝着火海扑去,白色的粉末笼罩着汹涌的火焰。 黑烟与粉尘交织在一起,弥漫整个楼道,视线一片模糊,混乱不堪。 在火焰刚燃起时,楼梯底层靠后的几名船员,也赶忙转身,跑去负三层拿灭火器,两头扑救,试图控制火势。 而荣景盛,则趁着这混乱的场面,悄悄脱身,他慌不择路地原路返回负三层,只想尽快找个地方先躲起来。 可刚跑出楼梯间拐角,就正好迎面撞见了快步赶来的安歌和晏寻。 看到安歌从腰间拔出手枪,荣景盛浑身一僵,彻底死心了。 他双腿一软,无力地跪倒在潮湿的地面上,嘴唇颤抖着,眼神里满是不甘,声音沙哑地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 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船上!” 晏寻看着他狼狈的模样,不由失笑道:“我还以为你跪地,是打算向我们求饶呢?” 荣景盛缓缓挪动身姿,瘫坐在地上,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是人都怕死,我也怕。 但知道必死还求饶,那就太蠢、太难看了...... 我只想死个明白!” 晏寻眼神瞬间变冷,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你为什么该死,还用得着我告诉你吗?” 荣景盛闻言,嘴角扯起一抹难看的笑,眼神渐渐变得癫狂,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果然是因为那些孩子啊......” 第1102章 遍布台阶的焦尸 荣景盛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话锋一转,死死盯着晏寻和安歌,眼神变得阴冷,“那只是你们觉得我该死的理由,不是我今天会死的原因! 我实在想不明白,你们这些人是怎么混上船的! 告诉我!是不是项云帆?!是不是他安排你们上来的? 对!一定是他!除了他,也没别人有这个权力...... 但我想不通啊!他为什么要让你们上来呢? 为什么?难道他不想活了吗?” 看着荣景盛有些癫狂地自言自语,安歌皱了皱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转头看向晏寻,语气冷淡,“晏寻,留着他应该也没用了吧? 反正他肯定不是游戏管理者,也问不出什么线索。 楼道好像着火了,不知道唐亭他们有没有事,我们也别跟他浪费时间了。” 说着,他不再犹豫,举起手中的枪,对准荣景盛的胸口,扣动扳机。 “砰——”一声枪响,子弹精准地没入荣景盛的胸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身上宽大的船员制服。 血顺着他的衣摆滴落,砸在潮湿黏腻的地面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荣景盛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原本还带着癫狂与不甘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他浑身一软,缓缓倒在地上,四肢微微蜷缩,再也没了动静...... 楼梯间里持续传来混乱的呼喊声、灭火器的喷射声,还有未熄的火焰发出的噼啪声。 晏寻和安歌对视一眼,径直绕过荣景盛冰冷的尸体,脚步匆匆地朝着楼梯间赶去。 刚走到楼梯口,两人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白色的干粉漫天飞舞,混杂着刺鼻的黑烟,两名船员正拿着灭火器,对着残余的火焰奋力喷射,脸上满是狼狈与慌张。 陡峭的台阶上一片狼藉,横七竖八地躺着船员的焦尸,有的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散发着焦糊味。 幸存的船员也都烧伤严重,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此起彼伏的哀嚎声不绝于耳。 “晏寻!”薛苒在上方负二层的平台上,一眼就看到了下方的晏寻和安歌,语气里满是惊喜,连忙放下手里的灭火器,就要迈步往下走。 可台阶上遍布着焦尸和受伤哀嚎的船员,让她寸步难行。 晏寻闻声抬头,顺着声音望去,也看到了上层平台上的薛苒、唐亭和姜卓三人。 薛苒对着下方急忙喊道:“你们去升降梯那边!我去让橙子把电梯放下来了,我们在那里汇合!” 说完,她便扶着姜卓,和唐亭一起转身,快步赶往负二层的升降梯。 晏寻看着台阶上的惨状,眉头微微蹙起,语气沉重地呢喃,“怎么会变成这样......” 安歌也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晏寻的肩膀,“这些人跟着荣景盛,不管是被威逼,还是被利诱。 既然选择助纣为虐,那遭这样的报应,也都不冤枉。”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走吧!差不多结束了,先带那些孩子上去......” “还没有结束......”晏寻摇了摇头,眉头拧得更紧,眼神里满是凝重,“这艘游轮会遭遇海难,那才是杨桃口中真正的终末和死亡。” “海难?”安歌闻言,脸色猛地一变,声音不由发紧,“是什么样的海难?什么时候会开始?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准备?” “不清楚......”晏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不过这艘船会沉。 现在死伤了这么多船员,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游轮的正常运行。” 随后,晏寻呼出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思虑,不再磨蹭,和安歌一起转身,快步回到暗室,准备带着孩子们乘坐升降梯上行。 方雨柔领头,孩子们整齐地排着队,一个个小脸还是带着未散的惶恐,紧跟在晏寻、安歌、霍离和杨桃身后,穿行在负三层的走廊上。 队伍前面,霍离眯着眼睛,脸上带着几分疑惑,转头看向晏寻,“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荣景盛已经解决了?” 晏寻点了点头,简洁地解释道:“从负三层通往负二层的楼梯通道着火了,大概是唐亭干的,那些逃跑的船员大半都烧死了。 我和安歌赶过去的时候,正好碰见了逃出来的荣景盛,顺手把他解决了,倒也没费什么功夫。” 说到这里,晏寻顿了顿,转头看向身旁神色冷淡的杨桃,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楼道里还有不少船员没死,只是受了重伤,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杨桃语气冰冷地打断了,“我不会救他们的。” 随后,杨桃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眼神里满是不屑,一眼就看穿了晏寻的心思,“晏寻,我知道你没那么好心! 你想救他们,不过是觉得海难来临的时候,他们或许能帮上忙!” 她又嗤笑了几声,语气里满是漠然,“你别白费心思了,这艘船不会因为没了他们就无法运行。 而带来死亡的灾难也没有任何人能够挽救。 真到海难来的时候,这些垃圾,不但帮不上忙,还会落井下石,他们死了才好呢!” 说完,她又再次重复那句话,语气冰冷,“终末无法阻挡,死亡如期而至,不管你们做什么,都是徒劳。” 之后,几人一路沉默,很快就赶到了负三层的升降梯前,唐亭、薛苒、姜卓,还有上官青橙四人,早已经等在这里。 方雨柔一眼就看到了薛苒,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快步跑了过去,扑进薛苒的怀里,“小蕊阿姨!” 薛苒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灰尘,随后目光急忙望向晏寻,“晏寻,你们都没事吧?” 晏寻摇了摇头,语气凝重,“我们没事,具体的情况,之后再慢慢说,先带孩子们离开这里。” 一行人分批次坐上升降梯,狭小的电梯里,气氛有些沉闷。 途中,几人各自讲述了自己的经历,分享了所知的信息。 升降梯缓缓上升,最后一趟电梯开门,游轮的上层走廊光线明亮,却空荡荡的,几乎看不到人影。 第1103章 顶层船头的指挥室 因为先前的广播通知,船上的乘客都已经回到了各自的房间,而大部分船员也都被荣景盛调去了负三层。 此刻的上层,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些诡异。 晏寻等人带着孩子们,一路快步来到顶层餐厅。 这里是晚宴的举办地,装修精致,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各种精致的餐食,香气扑鼻,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只是没想到晚宴临时推迟。 方雨柔盯着长桌上的餐食,眼睛瞪得圆圆的,口水都快要挂到嘴边,她拉了拉晏寻的衣角,“晏寻叔叔,这些我们都可以吃吗?” 晏寻目光扫过身旁的孩子们,一个个都双眼发直,肚子饿得咕咕叫,脸上满是渴望,他语气温柔,“我之前不就答应你们了吗? 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吃多少就吃多少,都去吧!” 孩子们再也忍不住,一个个扑到餐桌旁,直接伸手去抓食物,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嘴里食物让他们都暂时忘记了先前的恐惧。 这边的喧闹声,很快引起了餐厅工作人员的注意,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慌忙从后厨跑了出来,看到眼前的景象,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领头的服务员厉声呵斥道:“你们是什么人?这些脏兮兮的孩子是哪来的? 这些餐食都是为晚宴准备的,晚宴还没开始呢!你们不能吃!” 安歌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从腰间拔出手枪,对着天花板的穹顶狠狠开了一枪。 “砰——”一声巨响,一盏水晶灯被打爆,碎片哗啦啦地洒落在红色的地毯上。 那些工作人员被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捂住脑袋,纷纷蹲在地上,浑身发抖,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安歌看着他们,声音冰冷,“你们的负责人呢?叫他出来!” 一旁的上官青橙连忙小声提醒道:“餐厅的经理,之前因为我的诬陷,好像已经被荣景盛的保镖处理掉了......” 这时,徐沐也刚从后厨跑出来,看到晏寻等人,先是一脸诧异,愣了几秒,随后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快步走过来,“你们怎么都在这里?什么情况啊?” 上官青橙赶忙将她拉到一旁,跟她解释。 同时,晏寻也对着那些工作人员出声道:“荣景盛已经死了,所以晚宴也不会再开始了。 不过,你们也不用害怕!只要你们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就不会有事。” 说完,晏寻转头看向薛苒、唐亭等人,“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尽快把杜若、小秦还有田茵他们都带到这里来集合,看好这些孩子们。 海难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我和安歌得去一趟游轮的指挥室。” 时间紧迫,晏寻也不再废话,和安歌一起转身离开了顶层餐厅,脚步匆匆地朝着游轮的指挥室赶去。 ...... 游轮顶层船头上方的指挥室内。 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海面,海风透过缝隙吹进来,带着淡淡的海水味。 船长项云帆,穿着笔挺的船长制服,端着一杯温热的咖啡,静静站在操作台前。 他空洞的目光紧紧盯着散发着绿色微光的导航仪屏幕,眼神麻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身旁的几名船员,正围着操作台各自忙碌着,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嘴里低声交流着航行数据。 突然,指挥室的门被暴力地踹开,“哐当”一声巨响,震得整个房间都微微晃动,惊得几名忙碌的船员猛地转头,脸上满是惊愕。 只见两个浑身是血的陌生男人闯了进来! 一名船员反应过来,立刻站起身,紧声质问,“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进来的?这里是指挥室,闲杂人等不准......”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安歌手里的枪,剩下的话瞬间噎在了喉咙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安歌没有理会那些船员,直接将枪口对准了那个穿着船长制服、背对着他们的男人,“你就是船长项云帆?” 项云帆缓缓放下手里的咖啡杯,转过身面向晏寻和安歌,那张原本麻木的脸上,瞬间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空洞的眼神也稍微亮了些。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中气十足,“没错,我就是项云帆。 不知道两位来势汹汹,是有什么需求呢?” 晏寻的目光仔细打量着项云帆,开口试探道:“其实也没什么,我们只是有些担心航行安全,所以特意来问一问...... 这艘船有没有出现什么故障,或者航线上会不会存在什么危险,比如...... 海难。” 项云帆眼神微闪,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语气温和,带着几分安抚,“关于这一点,各位无需担心。 出海前,我们仔细检查过全船的设备,一切正常。 而我们预定的航线,也是经过反复确认的,非常安全,不会有任何危险。” “拿着枪闯进指挥室,还敢问航行安全,我看你们才是最大的危险吧......”一名船员实在忍不住,低着头,小声嘀咕了一句,却不敢抬眼看晏寻和安歌。 晏寻皱起眉头,目光依旧紧盯着项云帆,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质问道:“荣景盛利用这艘游轮走私货物、拐卖儿童,还在船上进行非法交易...... 这些事情,作为船长,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那些船员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难以置信,纷纷抬起头,看向晏寻,语气里满是疑惑和反驳,“荣先生是慈善家,他怎么可能做这些违法的事! 你有证据吗?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 “证据?”安歌轻嗤一声,“荣景盛拐卖的那些孩子,现在就在顶层餐厅。 而船底负三层的暗室里,还有成箱成箱的走私物,全都是他的罪证。 不信的话,你们可以下去看看,但我提醒你们,不要走楼梯,否则你们就会看到荣景盛和他手下那些船员的尸体......” 项云帆的眼皮微微抽动了一下,他对着身旁的几名船员,语气平淡地吩咐道:“他们要找的人是我,和你们无关,你们都先出去吧! 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进来。” 第1104章 不死的诅咒 几名船员本就心慌得不行,又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惊得不知所措,他们也不想继续和这两个持枪的“匪徒”待在一起。 见晏寻和安歌并没有阻拦的意思,几人如蒙大赦,连忙拔腿跑出了指挥室,关门的动作都带着几分慌乱。 最后,指挥室内,只剩下了晏寻、安歌以及项云帆三人,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此刻,项云帆紧绷的身体彻底松懈下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向后一倒,瘫坐在身后的皮质座椅上,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褪去。 他深邃的眼眶里,眼神又恢复了最初的麻木与空洞,浑浊得像是一潭死水,整个人像是完全卸下了所有伪装,彻底变了一个人。 他的目光在晏寻和安歌两人身上来回扫过,沉默了几秒,声音变得沙哑而虚弱,缓缓开口,“两位为了‘明天’,似乎很用力呢......” 晏寻眉头微微蹙起,眼神瞬间变得警惕,“你果然也是第六天的游戏管理者......” 安歌眼神猛地一闪,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举起手里的枪,指尖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枪声在密闭的指挥室内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疼。 就连晏寻都还没反应过来,子弹已经呼啸而出,精准贯穿了项云帆的脑袋,血花飞溅,落在操作台的屏幕上,刺目惊心。 只见项云帆的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双手耷拉在身侧,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便彻底没了声息,胸口也不再有起伏。 晏寻浑身一怔,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安歌,脸上满是诧异,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你怎么就开枪了?该问的都还没问出来呢!” 安歌低头看了一眼项云帆的尸体,微微眯起眼睛,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又有几分懊恼,“他不是游戏管理者吗? 我本来只是想试试他的愿望牌能力,谁知道他这么容易就死了?” 随后,他收起枪,又安慰晏寻道:“但不管怎么样,击杀游戏管理者应该会有奖励牌吧? 就算没问出线索,能拿到奖励牌也不算太亏。”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原本一动不动的项云帆,尸体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无力垂落的脑袋,猛地向上支起!脖颈僵硬得像是生锈的机械,姿态诡异至极。 晏寻和安歌都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瞳孔震颤地看着项云帆那副诡异的模样,心脏不由得狂跳。 项云帆额头上,子弹穿透的血洞还在不停地淌着血,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大片暗红。 他那双黯淡的瞳孔涣散无神,嘴角却硬生生扯起一个诡异的笑,声音沙哑,“聊得好好的,为什么要突然在我脑袋开个洞呢?很难看的。” 晏寻神色微闪,目光紧紧盯着他额头上的伤口,语气凝重,“没有治愈的白光,伤口也没有消失,这不是红心奖励牌的复活效果......” 安歌眉头一拧,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探究,他再次举起手枪,对准了项云帆的脖颈和心口,毫不犹豫地又开了两枪。 砰!砰! 两颗子弹接连没入项云帆的两处致命部位,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船长制服。 然而,这次项云帆却没有陷入刚才那样的假死状态。 只见他脖颈和心口的两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原本嵌入血肉的子弹,竟然被硬生生从伤口中排出体外,“当啷”两声落在了地板上。 项云帆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露出明显的不耐烦,“你们来这里,如果是为了杀我的话,那就别费劲了。” 他虚弱的声音里带着一声沉重的叹息,眼神又恢复了之前的麻木,“你们的愿望牌是祝福,能给你们带来希望。 但我的愿望牌,对我来说却是诅咒......” 安歌怔怔地看着项云帆脖颈和胸口已经愈合的伤口,眼神恍惚,嘴里喃喃道:“身体可以自愈,唯独脑袋不行,这是我的能力......” 晏寻则死死盯着项云帆脑袋上还在流血的枪眼,眼神锐利,“所以之前脑袋上的那一枪,的确致命,但你不需要红心牌也能死而复生? 拥有这样特殊的能力,同时还能使用红心骑士的愿望牌能力,你是红心国王?!” “生命与永恒......”项云帆嘴角扯起一抹苦涩到极致的笑,缓缓点头,“没错!‘生命永恒’就是我的能力。 让我拥有了不死之身,却也让我坠入了地狱。” 他抬起手,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发涩的声音里带着剧烈的咳嗽,越是激动,呼吸就越急促,说话也越显得吃力: “用这副病入膏肓的躯体,一遍又一遍地经历死亡,却永远无法真正的死亡! 这就是我的执念给我带来的诅咒!” 他呛了几声,却又重新挂起笑意,“如果你们真能杀死我,那么,我会诚心地感激你们。 但...你们无能为力......” 说着,他的目光缓缓转向一旁操作台屏幕上显示的时间,语气又变得麻木而平静,“你看,我们的死亡,它又要来了......” 晏寻和安歌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时间——【23:10】 而当时间跳到下一分钟的刹那—— 【23:11】 游轮突然猛地剧烈晃动了一下!让晏寻和安歌都踉跄着扶住了操作台才勉强站稳。 紧接着,从遥远的海面上传来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轰鸣,像是惊雷在海底炸开,震得指挥室的窗户都微微颤抖。 原本在夜色笼罩下显得平静无波的海面,此刻墨色的海水剧烈翻涌,卷起数米高的浪花,拍打着船舷,发出“啪啪”的巨响。 晏寻和安歌顺着指挥室的落地窗望去,瞳孔瞬间收缩—— 只见窗外的海面上,一道暗灰色的水墙自漆黑的天际线拔地而起,越升越高! 那浪头的高度足有十几米,甚至超过了游轮的五层甲板。 浪峰翻卷着惨白的泡沫,在船舷灯忽明忽暗的照射下,如同一只巨大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露出狰狞的獠牙,朝着游轮猛扑而来! 第1105章 海难的来临 海浪移动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呼啸的海风声被浪涛的轰鸣完全淹没,只剩下浪涛奔腾时发出的震耳欲聋的声响。 指挥室里,雷达屏幕上原本规律闪烁的绿色光点,瞬间被一片刺眼的紊乱红色覆盖。 尖锐的警报声“嘀——嘀——”地响起,撕裂了刚才的沉寂,在整个指挥室内回荡。 指挥室外的那几名船员,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晃动和警报声慌忙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声音慌乱,“船长!怎么回事?!刚才发生什么了? 为什么船晃得这么厉害?警报怎么响了?” 冲在最前面的船员,一眼就看到了浑身是血的项云帆,连忙上前一步,紧张地问道:“船长!你没事吧?是受伤了吗?” 可当他继续走近,在警报灯闪烁的光亮中,看清了项云帆额头上那个还在淌血的枪眼时,他瞳孔猛地一颤,身体瞬间僵住,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船...船长,你...你的头......” 项云帆眼神空洞麻木,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中了一枪而已,没事。” “脑...脑袋中枪?还没事?!”那船员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双眼一翻,当场昏了过去,瘫倒在地上。 “鬼!有鬼啊!船长变成鬼了!他脑袋中枪都不死!”后面的几名船员也都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再也不敢多看项云帆一眼,转头就往指挥室外跑,连滚带爬,嘴里还不停哭喊着。 晏寻眼神一凛,上前一把抓住了一名船员,死死揪着他的衣领,将他拽了回来,厉声呵斥,“跑什么?! 海上起大浪,没看到警报响了吗? 等船沉了,你们也得去当鬼!还不赶紧想办法去避开那大浪!” 那船员被晏寻揪着衣领,双腿发软,浑身发抖,惊恐的目光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项云帆,声音抖得像筛子,“可...可是船长他......” 项云帆缓缓端起操作台上那杯洒得只剩一点的咖啡,额头上的血还在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进咖啡杯里。 他嘴角勾起的笑容,在警报灯的红光映照下,更显得诡异吓人,“你就别难为他们了。 现在船底应该已经漏了,海水开始倒灌,根本没办法补救,这艘船迟早是要沉的。” 晏寻紧拧着眉头,眼神微闪,他再次对着那名船员厉吼道:“这里的坐标是多少?告诉我!现在游轮所在位置的坐标!” 那船员已经吓得尿了裤子,双腿不停地打颤,浑身瘫软,如果不是晏寻拎着他的衣领,或许早就瘫倒在地了,他张了张嘴,却因为脑袋里一片空白,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这时,安歌神情凝重地盯着导航屏幕,沉声道:“现在的位置是,北纬 18°18′,东经 123°18′。” 项云帆在一旁不由失笑道,“你们要坐标,是想对外发信求救吗?放弃吧!这里是公海,而这片海域也再没有其他船了......” 晏寻暗自记下坐标,松开了那名船员,对着安歌语气急促道:“既然这艘船一定会沉,那我们就别浪费时间,想办法弃船求生。 走!先离开这里!” 安歌也不再犹豫,冷冷地瞥了一眼项云帆,转身快步跟上晏寻,两人匆匆离开了指挥室,脚步声在摇晃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急促。 那名被晏寻松开的船员,也完全忘了自己的驾驶职责,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指挥室,只想尽快从项云帆身边逃开。 指挥室内,只剩下了项云帆一人。 他缓缓端起咖啡杯,送到嘴边才发现,咖啡已经全部洒完了,杯子里只剩下了污渍和点点血痕。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放下咖啡杯。 随后,他又走到操作台前,不慌不忙地按下几个按钮,关闭了游轮的自动航行系统,切换成手动操控模式。 紧接着,他站在驾驶台前,双手稳稳握住船舵,将引擎调到最大功率,驾驶着游轮,迎着前方海面上扑来的巨大浪头,径直冲了过去! 他眼神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激动,只有死水般的麻木与空洞,嘴里轻轻地呢喃着,“终末是终点前的末路,执念是放不下的愿望。 死亡如期而至,难得心安!难得心安啊......” ...... 巨大的浪峰狠狠地撞上了游轮的船首。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整个游轮都在剧烈颤抖,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声,被滔天巨浪猛地向上抛起,又重重落下。 各层走廊里的照明灯瞬间熄灭,应急灯在黑暗中亮起诡异的红光,随着船体的剧烈摇晃而闪烁不定,将整个走廊映照得阴森可怖。 客房里的乘客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摇晃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慌乱地跑出房间。 有的惊声尖叫着呼救,有的抓着走廊的扶手,踉跄着奔逃,有的则直接摔倒在地,被混乱的人群踩踏,整个游轮上下,一片狼藉与混乱。 游轮负一层,汪泊从304房间推门而出,船体的剧烈摇晃让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身后的房门“砰”的一声,被晃动力道带动,猛地关上,发出惊心的巨响! 走廊上,一个穿着睡袍的八字胡男人,脸色惨白,一边踉跄着扶着扶手,一边嘶吼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人呢?都跑哪去了?!” 汪泊也觉得奇怪,这么大的动静,走廊上却一个船员都没有,甚至连避难广播都没有响起...... 而就在这时,医务室方向,尤雪扶着墙边的把手,摇摇晃晃地走来。 她脸色苍白,晃了晃昏沉的脑袋,看到汪泊,她连忙出声,语气急切,“客...客人,您跟...跟着我先往上走!上面相对安全。” 汪泊点了点头,刚要跟上尤雪,忽然又听到302房间里,隐约传来女人微弱的呼救声,断断续续,夹杂在浪涛的轰鸣和人群的尖叫中...... 第1106章 求生的欲望 与此同时,游轮的顶层餐厅。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顶摇摇欲坠,随着船体的摇晃,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要砸落。 餐桌上的香槟、食物,全都被晃得翻倒滚落,碎玻璃和食物残渣散落一地。 薛苒抱着方雨柔,一边安抚身边被惊哭的孩子们,一边慌忙拿出对讲机,声音急促地呼喊,“晏寻!晏寻!能听到吗? 海难已经来了!船晃得厉害,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电流的滋滋声,过了片刻,晏寻急切而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明显的喘息声,“我和安歌刚从指挥室里出来。 船长项云帆就是红心国王,指挥室已经完全失控了,这艘船应该是救不了了,现在只能想办法弃船逃生! 我们的人都到齐了吗?” 薛苒闻言,语气慌张而焦急,“杜若和小秦已经跟我们汇合了,我们一直在找田茵和田熙,但是到处都找不到她们。 田茵身上没有对讲机,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我和安歌...在赶去...广播室...你们......”对讲机的信号突然变得极其微弱,像是被风浪干扰。 晏寻的声音断断续续,最后几个字还没说完,就彻底被嘈杂的电流声覆盖,只剩下“滋滋”的声响,再也没了回应。 薛苒无奈地放下对讲机,此刻餐厅内一片混乱,或许是浪头暂时褪去,船体的摇晃程度稍微缓解了一些。 那些原本缩在角落的工作人员,见状立刻站起身,仓皇地逃离了宴会厅。 杜若目光落在头顶摇摇欲坠的水晶吊顶上,眉头紧锁,凝声道:“天花板上的吊顶好像快要塌了,我们也先带着孩子们出去吧!” 众人不再耽搁,一行人各自护着几个孩子,离开餐厅,撤到了走廊上。 而就在这时,游轮的广播突然“刺啦”一声响起。 尖锐的电流杂音过后,广播里晏寻的声音传遍了游轮的每一个角落,“注意!现在游轮遭遇巨浪,船体严重受损,即将沉没。 所有人立即前往顶层甲板集合,准备弃船逃生!” 他的声音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田茵!不管你在哪里,现在尽快去顶层甲板和我们汇合。 我们在甲板东侧等你!” 听到晏寻的声音,餐厅外的众人也不再犹豫,加快脚步,带着那些孩子,朝着游轮的顶层甲板赶去...... 此刻的广播室里,晏寻刚放下广播话筒。 安歌则站在他身旁,手里握着枪,枪口对准了旁边两名脸色慌张的船员,语气冰冷,“你们确定救生艇在甲板东侧? 要是敢骗我,你知道后果的......” 那两名船员被黑洞洞的枪口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道:“真...真的!没骗你! 能启动的救生艇,全在甲板东侧......” 晏寻皱了皱眉,语气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带我们过去!” ...... 顶层甲板上,海风呼啸,带着刺骨的海水湿气,狠狠拍在每个人的脸上。 随着广播的播报,原本在游轮各处慌乱逃窜的乘客们,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争先恐后地朝着顶层甲板的东侧涌去。 尖叫声、呼喊声、争吵声、哭喊声混杂在一起,乱作一团,场面彻底失控。 有人摔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后面疯狂往前挤的人疯狂踩踏,凄厉的哭喊声撕心裂肺。 每个人都疯狂往前挤,眼神里只有求生的欲望,全然不顾身边人的安危。 晏寻和安歌赶到甲板时,眼前已是一片混乱。 薛苒、唐亭等人正护着孩子们,蜷缩在甲板的角落,紧紧依偎在一起,眼神警惕地看着周围疯狂的人群,生怕混乱波及到孩子们。 安歌见状,眼神一冷,立刻举起手中的手枪,对着天空“砰”地开了一枪! 枪声清脆而响亮,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声,混乱的人群瞬间僵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集中到了他的身上,脸上写满了惊恐,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 “都别动!”安歌的声音冰冷而有威慑力,带着戾气,“谁他妈再往前挤,我就请他吃子弹!” 狂浪依旧疯狂拍打着船体,游轮左摇右晃,站在甲板上的人脚步踉跄。 但在安歌的威慑下,人群瞬间鸦雀无声,没人敢再轻易乱动,只是眼神里依旧充满了恐慌和不甘,死死盯着那几艘救生艇。 这时,负责启动救生艇的船员,满头大汗地快步走到晏寻身边,神色慌张,语气急促地汇报道:“不知道为什么大部分的救生艇都坏了! 能启动的救生艇都在这里了,一共四艘,每艘最多只能载十五人,多一个人都有翻船的风险,数量有限,根本不够所有人逃生。” 晏寻微微颔首,声音清晰而坚定,“我们十二个人,加上二十一个孩子,一共三十三人。 虽然人数超了,但孩子们个子小,体重也轻,两艘救生艇足够了。 剩下的两艘,留给其他人。” 他的话一出,人群瞬间炸开了锅,之前压抑的情绪瞬间爆发出来。 “只给我们留两艘?那怎么够啊!这么多人,根本不够分!” “那么多孩子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凭什么占这么多位置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一个穿着宽松睡袍的八字胡男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手提包,手指飞快地拉开拉链,里面是一沓一沓崭新的现金。 他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安歌手里的枪,又对着晏寻露出谄媚的笑容,语气讨好,“小兄弟!你行个方便,让我上你们的救生艇,这些钱都给你! 等我们得救了之后,我还可以给你们更多的钱,多少都可以!” 他这话一出,其他几个穿着体面的富商也纷纷附和,有的掏出钱包,有的拿出银行卡。 一个个出价越来越高,许诺各种好处,只为在救生艇上换一个位置。 第1107章 不安的现实 而一旁的船员们也不甘示弱,其中一个制服上别着徽章的船员,上前一步,语气强硬,“小兄弟!我是游轮的船务总监李涛。 我们这些船员,都熟悉海上求生的技巧,也懂怎么在海上维持救生艇的平衡,还能辨别方向、寻找救援。 在这种生死关头,钱有什么用?他们许诺再多也都是空头支票! 我们比这些只会花钱的富商更有价值,所以请让我们优先上救生艇吧!” “什么叫比我们有价值!你们知道老子身价多少吗?”八字胡富商脸色涨得通红。 “你再有钱,死了也只能花冥币!只有我们,才能帮大家活下去!”李涛语气愈发激动。 人群再次陷入混乱,争吵声、怒骂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人开始动手推搡、撕扯,原本就混乱的场面,彻底失控。 安歌眼神一厉,再次举起手枪,对着众人脚下的甲板“砰”地又开了一枪,厉声呵斥,“安静!都给我闭嘴!” 人群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不敢再争吵,只是眼神里依旧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晏寻眼神冷漠,缓缓扫过眼前这群丑态百出的人,语气平淡,没有一丝波澜,“我说了,我们只占两艘救生艇。 剩下的两艘,你们自己争,谁抢到我们不管,也管不着。” 那八字胡富商眼珠一转,抱着那箱钞票,又凑上前来,眼神贪婪地盯着安歌手里的枪,语气依旧谄媚,“那我不买位置了! 我买你手里的这把枪!这箱钱都给你,等你们上了救生艇,安全之后,能不能把枪留给我?” 安歌看都没看他手里的钞票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抬手就一枪打崩了那箱钞票,“砰”的一声,钞票纸屑漫天纷飞,散落在甲板上。 他冷笑一声,语气冰冷,“我要这么多废纸干嘛?滚远点,别碍眼!” 这一枪,彻底打破了所有人的幻想。 随即,所有人都疯了一样,朝着剩下的两艘救生艇冲去,互相撕扯、推搡,甚至有人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刀具,朝着身边的人刺去。 惨叫声、打斗声、怒骂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惨不忍睹,鲜血顺着甲板的缝隙流下,被海水冲刷,显得格外刺目。 晏寻和安歌护着身后的薛苒、唐亭等人,以及那些吓得瑟瑟发抖的孩子们,却迟迟没有上救生艇。 他们的目光在混乱的人群中焦急地搜寻着田茵的身影,眼底满是担忧。 “找到了!是田茵!”秦意绵突然眼睛一亮,语气激动,伸手指着远处,朝着那边用力挥手呼喊,“田茵!在这里!我们在这里!” 众人顺着秦意绵招手的方向望去,只见田茵正从船舱里快步走出来,她的身边还跟着几个人——穿着显眼红西装的汪泊,还有穿着服务员制服的尤雪。 而在他们身后,还有两个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女人,正是之前302房间的胡莱和王贞。 那两个女人,一看到晏寻、唐亭、霍离以及姜卓,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见了鬼一样,浑身不停打颤,下意识地往汪泊身后躲,眼神里满是恐惧。 田茵快步走到众人身边,终于和大家汇合,但她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和激动,反而神情低落,眼眶泛红,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安歌看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之前不是让你老实待在拍卖厅吗?你跑哪去了?” 田茵抿了抿嘴唇,声音微微发涩,眼眶里的泪水又开始打转,“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 我...我去找我姐姐了......” “是啊,游戏开始之后,就一直没见到熙子。”姜卓脸色依旧惨白,他捂着腹部的伤口,眉头皱成一团。 他强忍着疼痛,看向田茵,语气里满是关心,“所以,你还是没找到她吗?” 田茵委屈地点了点头,眼泪忍不住从眼眶滚落,声音哽咽,“我几乎找遍了游轮的每一个角落,可是都没找到她......” 晏寻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和不忍,语气放缓,“如果她在游轮上的话,现在也一定会赶来甲板。 可既然没看到她,那就说明她根本就不在船上......” 随后,他微微叹息一声,语气凝重,缓缓开口,“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我们离开第五天的时候,算上田熙,我们一共是十二个人。 但当时空地上,代表我们的石柱,却只有十一根......” 霍离眯起眼睛,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其实,我也注意到了......” 田茵瞳孔猛地一颤,身体随着甲板的摇晃踉跄了一下,声音颤抖,“所以,姐姐早就已经不在了...... 那怎么可能?姐姐明明和我们一起到了第六天啊! 我们还一起上了船,她怎么会不在呢......” 徐沐也这时皱起眉头,突然开口,“对了,我想起一个细节。 游戏开始前,那个女医生登记我们身份信息的时候,好像直接忽略了田熙......” 晏寻看着田茵,语气沉重,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推测,“你姐姐之前应该是因为你的愿望牌能力而存在的。 而游戏开始之后,第六天的规则,压制了所有的愿望牌能力,所以你的姐姐,也就不在了。” 田茵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脑海里恍惚回忆起,之前韩嘉树说过的那些关于愿望牌灵魂和肉体的理论。 此刻,心里的不安变成了现实,眼泪滚出的同时,她也终于都明白了...... 一旁的汪泊和尤雪,站在原地,听着几人的对话,脸上皆是茫然和诧异,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眼神里更有疑惑。 汪泊愣了愣,忍不住开口,神色怔怔,“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什么游戏?什么是愿望牌?” 躲在汪泊身后的胡莱,伸出手指着晏寻等人,声音颤抖,语气里满是恐惧,“那还用问吗?他们是恐怖分子!是疯子啊!” 第1108章 死亡的漩涡 游轮的摇晃越来越剧烈,甲板开始微微倾斜,隐约能听到船体断裂的“咯吱”声,已经隐隐有了下沉的趋势,海浪甚至已经拍上了甲板的边缘,情况越来越危急。 如今找到田茵,所有人都已经到齐,晏寻不打算再磨蹭,也懒得理会胡莱的胡搅蛮缠。 他转头对着众人沉声说道:“抓紧时间带孩子们上救生艇!” 但在转身登上救生艇之前,晏寻的脚步顿了顿,他的手抓在甲板的栏杆上,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向了站在甲板上的汪泊。 晏寻的目光锁在他身上那身刺眼的红西装上,语气平淡却带着疏离,“如果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话,那也就没必要知道了。 因为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说完,他松开栏杆,回身利落地跳上了救生艇。 救生艇上,薛苒目光诧异地在甲板上的汪泊身上顿了顿,又急忙转头看向晏寻,眼神里满是疑惑,轻声问道:“晏寻,他是谁啊? 他身上那套西装怎么和那个人的一模一样......” 晏寻神色微闪,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很快便恢复平静,语气平淡道:“大概是巧合吧...... 他应该只是当年游轮上的一名普通乘客,是个好人。” 晏寻等十二人,将那二十一个孩子分批,全都带上了救生艇。 随着释放杆被用力拉动,两艘救生艇缓缓驶离游轮,一点点远离甲板上的喧闹、争执与血腥,朝着远离风浪的方向驶去。 救生艇划过海面,激起一圈圈细碎的浪花。 神奇的是,当那两艘承载着孩子们的救生艇远离游轮后,原本咆哮翻腾的海面,突然变得异常温顺,平滑得如同绸缎。 刚才那滔天的巨浪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呼啸的狂风也悄然停歇,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浓郁的咸湿海水气息。 远处游轮的甲板上,原本激烈的争抢也渐渐停歇下来,幸存的人们看着平静下来的海面,纷纷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欢呼声、哭泣声混杂在一起,穿透海风传来。 救生艇上,唐亭扶着艇身,探头望向海面,脸上满是茫然,愣愣地开口,“什么情况?怎么我们一走,浪就停了?” 秦意绵脸上渐渐露出喜悦的笑容,“果然,这场游戏的胜利条件就是救下这些孩子!” “所以,我们这是赢了?”上官青橙眼睛一亮,语气里既有惊喜,又有难以置信,“我还以为接下来还得在海上漂流求生呢!” “是啊!”徐沐也苦笑着拍了拍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我连海上求生的物资都准备好了,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 薛苒却皱起眉头,眼神里满是不安,语气凝重,“游戏真的结束了吗?我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晏寻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的海面,海水漆黑深邃,静得可怕,连一丝涟漪都没有,仿佛一片死寂的墨色荒原。 他眉头紧紧拧起,语气严肃,“杨桃之前断言,终末无法阻挡,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结束? 大家注意!现在还不能放松警惕!” 他的话音刚落,突然! 整个救生艇猛地剧烈摇晃起来,还伴随着疯狂的旋转,众人猝不及防,纷纷踉跄着抓住艇身的扶手,才勉强没有被甩出去。 几乎就在同时,远处游轮的甲板上,有人指着海面,发出凄厉到变调的尖叫,“那是什么?!你们看海里!快看海里!” 只见原本平静无波的海面中央,海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旋转! 起初只是一个不大的漩涡,如同一个小小的水旋,可转瞬之间,那漩涡便疯狂地扩大、加深! 漆黑的海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搅动,漩涡中心深不见底,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强大吸力,仿佛要将一切吞噬。 游轮庞大的船身,在漩涡的吸力下,开始不受控制地被拉扯、摇晃,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 甲板上的物品纷纷滚落,发出“哗啦”的声响。 刚刚还在欢呼的人们,笑声瞬间凝固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再次直面死亡的恐惧,更加绝望的哭喊声、尖叫声再次爆发,比之前更加凄厉。 之前几个抢到救生衣的船员,还没来得及游出多远,就被漩涡强大的引力瞬间吸入,只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呼救,便被漆黑的海水彻底吞没,连一点水花都没有留下。 此刻,甲板上的众人只剩下僵硬的颤抖和深入骨髓的绝望,没有人再争抢,也没有人再敢挣扎。 眼睁睁地看着游轮被漩涡一点点拉扯,朝着万劫不复的深渊坠落...... 晏寻等人乘坐的两艘救生艇,在漩涡边缘剧烈地颠簸摇晃,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片落叶,随时都可能被瞬间吞没。 孩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方雨柔自己也吓得浑身发抖,小脸惨白,却还是强忍着恐惧,伸出小手,轻轻拍在身边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小女孩的背上。 她声音软软的,却带着一丝坚定,轻声安慰道:“阿苗不哭,别害怕!叔叔阿姨会保护我们的,我们一定会没事的。” 然而,晏寻等人的脸色却全都惨白如纸,每个人都在拼命抓着扶手,支撑着身体。 姜卓腹部缝合的伤口,早已在剧烈的摇晃中彻底崩线,原本就未干的绷带上,又被新涌出的鲜血再次浸染。 秦意绵转头看到姜卓的模样,脸色瞬间变得紧张,语气急切地问道:“姜卓!你怎么样?还能撑得住吗?!” 姜卓的嘴唇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微微颤抖着,嘴角勉强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语气虚弱却还带着几分调侃:“女人,这次我可能真的要杀青了......” “不只是你,看样子,我们全都要杀青了。”安歌紧紧抓着救生艇上的扶手,面色凝重地盯着漩涡的中心。 他眼神里没有了冷厉,只剩下深深的无力。 黑色的海水形成的巨大引力,正一点点将他们朝着死亡的深渊拖拽而去,无论他们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第1109章 回溯的红光 两艘救生艇完全失控地朝着漩涡中心漂去,距离那深不见底的黑暗,越来越近。 而远处那艘已经开始严重倾斜的巨轮,甲板上传来的绝望悲号声,被海风断断续续地送来,模糊却又无比清晰。 霍离一手抓着扶把,一手捂着胸口,如擂鼓般狂跳的心脏正在提醒他死亡的来临。 田茵眼神里却没有太多恐惧,像是早就黯淡了。 杜若缓缓松开了救生艇的操作杆,整齐的背头已经被海水打湿,被风吹得凌乱,面带苦笑,“阿芋,我要来找你了......” 失去了愿望牌而无能为力的众人,面对无法阻挡的死亡,脸上都浮现出了绝望。 只有晏寻一人,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透着一丝沉思,目光紧紧盯着漩涡的中心,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薛苒轻轻握住他的手,语气轻柔,带着安慰,轻声说道:“晏寻,没关系的,走到今天,我们已经尽力了。 如果不能一起去明天,那我们就一起留在今天。” 晏寻也握紧了她的手,随后抬起头,望向远处渐渐沉没的游轮。 甲板上的悲号声渐渐微弱,最终彻底消失,游轮庞大的身影,被漩涡一点点吞噬。 船上的灯光像濒死的萤火,闪烁了几下,便彻底熄灭在漆黑的海面上,再也没有一丝光亮。 晏寻忽然转过头,看向薛苒,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容,“我们确实尽力了,我不后悔。 所以,游戏还没有结束。” 薛苒看着他眼神里闪过的自信,那一刻,她莫名感到了心安,也看到了希望,她眼睛微微睁大,“晏寻,难道你......” 当晏寻所在的那艘救生艇,被漩涡彻底吞没的前一秒,他高声大喊道:“各位!明天见!” 他的喊声洪亮,却瞬间被汹涌的海水吞没,紧接着,漆黑的海水便将救生艇、将所有人,彻底埋葬。 不知过了多久,海面再次恢复了死寂般的平静,那吞噬一切的黑色漩涡,消失得无影无踪。 海面上没有游轮的残骸,没有救生艇的碎片,甚至没有一丝挣扎过的痕迹。 只有清冷的月光,洒在漆黑的海面上,泛着一片淡淡的银辉,静谧得令人心悸。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道来自灵魂深处的呐喊,在虚空中回荡—— 【无限回溯】 突然,一抹耀眼的红光,从漩涡消失的海面上骤然浮现! 红光刺眼,如同烈日破晓,随后以此为中心,向四周无限扩大,很快便笼罩了整个海面,将漆黑的海水,染成了一片诡异的赤红。 在红光笼罩的海面上,“哗啦——”一声轻响,打破了死寂,像是有什么重物从深海破水而出,溅起巨大的水花。 一道残破的轮廓,在红光中渐渐清晰——那是“希望之星”游轮的船身! 它的甲板布满了狰狞的裂痕,侧舷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扭曲的钢筋裸露在外,原本洁白的船身,沾满了深褐色的海锈,显得破败而沧桑。 残破的甲板上,两道身影静静站立,被红光笼罩着。 项云帆望着周围漫天的红光,原本空洞涣散的眼神,瞬间凝聚起来。 他瞳孔微微震颤,语气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方块8...... 他竟然真的在第六天发动了回溯!” 他身旁,那个再次穿上医生白大褂的杨桃,看到那笼罩海面的耀眼红光,也同样满脸震惊。 她神情怔怔地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 一张黑桃牌而已,只是解放了那么一点限制...... 说他不行,他还真行啊!” 项云帆眼中的震撼,渐渐转为了惊喜和难以掩饰的兴奋,他转过身,看向杨桃,“难不成,这第六天,真的还会有第二种结局?” 杨桃脸上的震惊渐渐收敛,神色重新变得冷淡,她轻轻摇了摇头,不由失笑道:“船长,只是再来一次而已,结局怎么可能改变呢?” 项云帆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他苦笑着点了点头,眼神里又恢复了之前的麻木和绝望,“是啊,这些年,都不知道已经重复几次了。 再来一次,结局又怎么可能改变呢......” ...... 这是一个等宽的方形空间,被红黑两种颜色对半割裂开来。 房间的天花板、墙壁、地板,右半边是刺眼的血红,左半边是浓郁的漆黑。 两种颜色界限分明,没有一丝交融,将这个房间分成了截然不同的两片区域,透着一股诡异而压抑的气息。 霍离跟着救生艇被卷入漩涡后,被冰冷的海水吞没,窒息感席卷全身,很快便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次醒来,便出现在了这个诡异的房间里。 他靠坐在墙壁上,眉头微微皱起,眼神还略带恍惚,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眯着眼睛,扫视着整个房间。 房间不大,一览无遗。 红黑两色的分割,显得格外刺眼。 右前方的红色区域,摆放着一张红色的沙发,而左前方的黑色区域,则对应地放着一张黑色的沙发,与红色沙发遥遥相对。 霍离扶着墙,缓缓站起身,双腿还有些发软,神情依旧恍惚。 他径直朝前缓步走去,可刚走到房间中央,就狠狠撞在了一扇看不见的空气墙上。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按在那面无形的墙上,指尖触碰到的地方,泛起淡淡的白光涟漪,转瞬即逝。 而就在他出神之际,一张诡异的小丑面具,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吓了他一跳。 霍离眼皮猛地一颤,按在墙面上的手,像触电般瞬间收回,身体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神里满是警惕。 他定了定神,看着墙对面,站在房间红色区域的红西装小丑,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带着一丝疑惑,“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嘻嘻嘻......”红西装小丑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怪笑,令人毛骨悚然。 他缓缓开口,话音和笑声一样尖锐诡异,“这里是善人的领奖台,也是恶人的处刑地。 或者,你也可以理解为,游戏结算的地方。” 霍离怔怔地看着他,下意识地开口问道:“所以,死亡游戏结束了?” 第1110章 入局的条件 红西装小丑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玩味,只见他抬手轻轻一翻,像变魔术一般,一幅画凭空出现。 他指尖捏着画框的边缘,轻轻将画翻转过来,再贴在那堵看不见的空气墙面上,展示在霍离眼前。 霍离的目光落到画上,身体微微一僵,明显愣了一下,画上的人像栩栩如生,正是他自己。 而在人像旁边的空白处,还写着几行血色的字—— 【机器没有感情,精彩没有定义,人生只有一个任务,用爱发电直到完成设计寿命】 【超负载的残次品】 红西装小丑的指尖轻轻点在那幅画的人像上,指尖划过血色的字迹,笑声诡异,“怎么样?这幅画,还满意吗?” 霍离缓缓回过神,眼睛微微眯起,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语气冰冷而戒备,“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要邀请你入局。”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从房间的左侧传来,没有丝毫温度,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霍离闻声,下意识地转头望去,这才注意到,黑西装小丑正端坐在那张黑色沙发上。 不知道他是何时出现的,仿佛从一开始就坐在那里,悄无声息。 “入局?”霍离的目光瞬间转移到黑西装小丑身上,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什么局?” 红西装小丑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藏着几分狡黠,语气轻快,“第七天的死亡终局。” “第七天?”霍离神情一怔,眼神有些恍惚,下意识地喃喃道,“我还有第七天?可我不是已经死在第六天了吗?怎么还会有第七天?” 黑西装小丑黑色沙发上缓缓起身,脚步沉重而缓慢,一步步走上前,停在空气墙的另一侧,沉声开口,“第七天,名为死亡。 正是因为你死在了第六天,所以才能去到第七天。” 霍离闻言,又是一怔,眼神更加恍惚,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第七天是死亡,第七天...真的是死亡......” 几秒钟后,他猛地回过神,向前逼近一步,语气急切地追问道:“所以,去到第七天的条件,就是在游戏里死亡?” “嘻嘻嘻......”红西装小丑发出一阵尖锐的怪笑,笑够了,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随意,“你可以这么理解。 毕竟,每个人的人生终点,都是死亡,或早或晚,殊途同归。” 霍离猛地瞪大眼睛,瞳孔剧烈震颤,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不甘,“如果在游戏中死亡,就是去往第七天的捷径,那我们拼命活到今天的意义是什么? 还不如一开始就死在新生医院的病房里!” “注定死亡的人生,为什么要活着?”红西装小丑目光转向悬浮在半空中的那幅画,语气里带着几分莫名的感慨,“这就是意义啊......” 空气的沉默中,黑西装小丑接过话头,语气依旧低沉冷淡,缓缓开口道:“并不是所有在游戏中死亡的许愿者,都能进入第七天的终局。 前提条件是,许愿者已经找到本愿,觉醒了愿望牌的能力。” 随后,红西装小丑从感慨中回过神,又补充道:“当然,也有某些特殊的情况...... 根据许愿者在游戏里的表现,如果获得了我们两个的一致认可,那么即使许愿者暂时没有找到本愿,也可以进入终局。” 霍离眉头紧紧皱起,嗤笑了一声,“所以,说到底,无论怎么样,都是你们说了算是吧!” “不!”红西装小丑眼神一凛,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没有了之前的玩味,“是你们这一生的善恶说了算! 赏善罚恶,我们只是遵循规则而已。” 说着,他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的一声!清脆的响指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格外刺耳,打破了片刻的寂静。 只见霍离脚下红黑两色的地板,突然开始褪色! 原本刺眼的血红、深邃的漆黑,一点点褪去,颜色越来越淡,最终变成了纯粹的纯白,干净得有些诡异。 紧接着,周围的墙壁和天花板也开始同步褪色,从原本红黑割裂的模样,渐渐变得均匀、统一。 最终霍离所在的整个空间,只剩下一片刺眼的白。 但房间中央那堵看不见的墙对面,却依旧是红黑两色割裂的模样,血红与漆黑界限分明,与霍离所在的纯白区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还不等霍离从空间突变的茫然中完全回过神,他脚下那片纯白的地面,又开始重新冒出红与黑的色块—— 红色像细密的雨点般滴落,落在纯白的地面上,又像鲜血般快速蔓延开来。 黑色则像墨汁般泼洒在地上,迅速散开,像深不见底的深渊,一点点吞噬着周围的白色。 两种颜色分布得毫无规律,杂乱无章,一点点污染这片纯净的白色,原本干净的纯白,渐渐被染上了斑驳的红与黑。 霍离僵在原地,瞳孔不住震颤,双手下意识地攥紧,紧盯着自己周围的空间诡异地变化,一时间竟忘了反应,大脑一片空白...... 当红黑两种颜色的污染渐渐停止时,那片原本纯粹的纯白,已经变得遍体鳞伤,黑色只有少许零星分布,可红色却占据了大片区域。 不过白色依旧是主体,占据着大部分空间。 红西装小丑看着霍离周身的色块,语气轻快,带着几分点评的意味,“红色是罪,黑色是恶。 起初,人的灵魂应该是纯白色的,干净无瑕,可在漫长的一生中,被罪恶浸染,就会变得肮脏不堪。 我们认为,纯白被污染一半以上的人,灵魂属‘恶’。” “而你......”他顿了顿,指尖轻点霍离周身的色块,语气缓和了几分,“这一生所犯的罪有不少,但心中的恶倒是不多。 灵魂没有被完全污染,良善依旧大于罪恶。 所以,我们认为,你的灵魂属‘善’。” 黑西装小丑继续开口,语气依旧没有温度,“假如,你不选择进入终局,那么你将会回到现实的世界。 并且,为了嘉奖你在游戏中的‘善’,我们会让你在心脏抢救中奇迹般地脱离危险。” 第1111章 明智的选择 霍离眼前一亮,眼神瞬间变得炽热起来,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就能回去,而且还能继续活着?” “是的。”红西装小丑的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语气拖得长长的,“如果这样,你就能知足的话......” 霍离察觉到他话里有话,眼神微微一沉,重新眯起眼睛,语气带着几分警惕,“这样,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黑西装小丑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一丝情绪,“我们能让你从抢救中脱离危险,但这并不代表你的病就会痊愈。 奇迹不会一直发生,你的心脏已经坏了,损伤严重,随时都可能再次病发。 所以,你只是能多活几天而已,撑不了太久。” 霍离眼神微闪,脸上的激动渐渐褪去,他缓缓攥紧拳头,语气坚定又带着几分苦涩,“我本就不奢望长命百岁! 能再多活几天,跟念念还有外婆好好道个别,最后再陪她们一段时间,也就够了......” “够了?”红西装小丑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现在的你会觉得知足,是因为你经历了这场游戏,找到了心底真正的愿望。 但你要知道,如果你就这么回去的话,你在许愿岛的所有记忆,都会被完全清除。 在游戏里经历的一切,认识的人,发生的事,都会忘记! 没有现在的这份经历和感悟,现实中的你,心脏暂时重跳后,还能不遗憾地活着,还能活得精彩吗?” “我会失去这里的记忆。”霍离眼神恍惚,缓缓松开了紧攥的拳头,怔怔地喃喃道,“我会忘记大家,忘记我们一起经历过的所有事......” 红西装小丑面具下的眼神微闪,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没想到你还挺重感情啊......” 黑西装小丑捕捉到了霍离眼神里的动摇,语气放缓了几分,带着明显的诱惑,“而你如果选择进入终局,那么就有机会实现任何愿望。 包括带着这里所有的记忆,回到现实世界,将你的心脏彻底修复,和正常人一样生活,甚至可以长命百岁,一直陪伴在你爱的人身边。” 红西装小丑也在一旁附和道,语气同样带着蛊惑,“是啊!这不就是你一直以来的愿望吗? 陪伴自己所爱的人,完整地度过一生,平淡的幸福,才是真正的精彩啊...... 你难道不想实现吗?” 看着霍离眼神愈发动摇,脸上的挣扎越来越明显,红西装小丑继续趁热打铁,“你好好想想,你可爱的妹妹是多么依赖你,多么爱你。 你外婆年纪也大了,身体不好,到时候只剩下你妹妹一个人,多可怜啊! 如果你不能一直陪在她身边,她无依无靠,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她年纪小,单纯,被那些染着一头黄毛的坏男人给骗了怎么办?” 红西装小丑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剑,精准地刺中了霍离的要害。 “够了!你别说了!”霍离猛地厉声打断他,胸口剧烈起伏,喘息急促,情绪彻底激动起来。 随后,他眼神坚定道,“没错!我现在回去还不够! 我必须活到第八天,才能真正实现愿望,才能一直陪着念念和外婆! 我入局!我要去第七天!” “这就对了嘛!”红西装小丑面具下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语气也轻快了几分,“那接下来,我们就聊聊选择吧......” 霍离的身体微微绷紧,眼神里闪过一丝紧张,“选什么?” “选择你的胜利目标。”黑西装小丑沉声开口,目光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身旁的红西装小丑,继续说道,“在我们两个之间进行选择。” 红西装小丑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郑重,“游戏第七天的终局,实际上就是我和他的斗争。 我意在维持这场游戏的存在,他试图终结这场无聊的游戏。” 他顿了顿,眼神微微沉了沉,凝声问道:“而你,也需要做出一个明确的选择。 你觉得这场游戏,有必要存在吗?” 黑西装小丑上前一步,语气刻意加重,带着明显的引导,“你需要知道的是,只有选择帮我结束这场游戏,你才有机会实现那个不切实际的愿望。” 霍离愣住了,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红西装小丑,眼神里带着询问,像是在等待他给出不一样的答案。 红西装小丑轻轻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又格外坦诚,“很抱歉,我不能给你任何承诺。 你选择我,唯一的理由,就是希望这个世界能够存在一场赏善罚恶的游戏,仅此而已。” 霍离眯起眼睛,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头,重新将目光转向红西装小丑,语气平静却带着自己的笃定,“如果这场游戏存在的意义是为了给善良的人希望,那我是认可的。 但这个世界并不是一场游戏就能改变的,而你也拯救不了所有人。” 红西装小丑眼神微闪,面具下的神色看不清楚,却没有反驳霍离的话,反而轻轻点了点头,附和道:“你说得没错。 一副牌只有那么几十张,而世间的苦难者,却有千千万。 人不可救人,人人只能自救。 所以,你的选择是......” 霍离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黑西装小丑,语气沉稳,没有犹豫,“所以,我也选择自救。” 黑西装小丑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语气里终于多了几分笑意,“恭喜你,做出了一个非常明智的选择。” 霍离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一些,却又很快提起心来,眼神里重新泛起紧张,语气急切地追问道:“那其他人呢? 晏寻、唐亭他们,是不是也和我一样,进入了第七天的终局?” 红西装小丑笑着摇了摇头,“或许,你也没料到吧! 方块8仅凭那一张黑桃牌的能力解放,竟然真的在第六天的死局里,成功发动了回溯。 他们还在挣扎......” 第1112章 第二次的开机 ...... 寂静的海面上,诡异的红光笼罩着那艘破败斑驳的“希望之星”。 “各位尊贵的宾客、各位船员同仁,上午好! 这里是船长项云帆,通过全船广播向大家致以问候......” 低沉的广播声透过船体的缝隙,回荡在浓郁得化不开的迷雾当中,带着几分空洞的回响...... “......根据气象部门实时数据,未来24小时海域天气晴朗,海面风浪小于2级,非常适合本次航行。 请大家放心享受接下来的旅程。” 话音刚落,原本平静无波的海面上,突然刮起一阵强风! 狂风呼啸着席卷海面,巨浪疯狂摇晃船体,游轮剧烈颠簸起来。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整艘破败的游轮开始快速蜕变,斑驳的锈迹褪去,断裂的船体缓缓修复,转瞬之间,焕然一新! 与此同时,原本笼罩在海域的红光与厚重迷雾也瞬间散尽。 晴空万里的海面上,阳光灿烂得有些晃眼,金色的阳光洒在游轮洁白的船身上,泛着耀眼的光泽。 海风轻柔地吹拂着,带着淡淡的咸湿气息,仿佛之前的破败与诡异,都只是一场幻觉。 ...... 游轮3层船员生活区的东侧,一个约莫15平米左右的房间。 晏寻在一张掉皮褪色的旧座椅上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急促地喘息着,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冷汗。 他渐渐平复心绪,猛地转头环顾四周—— 粗糙的浅灰色的墙壁,深棕色的铁皮办公桌,还有面前的监控显示器,屏幕上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这里是...被我放火烧毁之前的安保室!”晏寻立刻凑到监控显示屏幕前,目光紧紧盯着屏幕角落的时间——【11:11—2008.8.7】 确认时间的那一刻,他眼神里泛起光亮,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低声呢喃,“我成功了,真的回来了......” 他身旁的安歌,也刚刚从恍惚中回过神,没听清晏寻的话,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他,语气里满是疑惑,“晏寻,你说什么成功了?” 他环视着周围陌生的环境,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刚才不是在甲板上吗? 是那阵风把我们带这来的?其他人呢?” 晏寻缓缓转头看向安歌,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遗憾,“看来一张黑桃牌解放的能力确实有限。 虽然我回来了,却没把你们也带回来......” 安歌闻言,身体微微一怔,眼神微闪,向前逼近一步,语气急切地追问道:“晏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回溯了? 背景里的广播还在继续,项云帆沉稳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 “接下来,为大家简要介绍本次航程的核心安排: 今晚20:00,顶层餐厅将准时开启慈善晚宴。 21:30,晚宴后将在船尾观景宴会厅举行慈善拍卖,本次拍卖所得款项将全部捐赠给‘儿童教育发展基金会’,感谢各位的爱心支持......” 晏寻快速地向安歌讲述了之前发生的所有经历,以及关键的游戏信息,语气急促而清晰,基本上没有遗落重要的细节。 安歌皱着眉头,站在原地,一边听一边在脑海中快速消化这些讯息,眼神里的疑惑渐渐转为震惊,又慢慢变得凝重。 而晏寻,在讲述完之后,已经快步走到墙角的铁皮柜前,拉开柜门,从里面翻出两套皱巴巴的安保制服。 “上一次突发的意外太多了,身份提早暴露,可能导致我们错过了很多关键的信息。” 晏寻将其中一套制服递给安歌,眼神坚定,“这次我们提前有了准备,一定要好好演,隐藏好身份,找到破局的关键。” 安歌伸手接过那套制服,一股混杂着霉味和汗臭的味道瞬间扑面而来,他忍不住皱起眉头,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会演得很辛苦啊......” 安歌动作迅速地换好安保制服,整理了一下衣襟,转头却发现晏寻手里还拿着那套安保制服,“你怎么不换啊?” 晏寻眉头微微皱起,思索了片刻,缓缓开口,“安保的身份虽然方便,但在船上走动还是太扎眼。 而且,安保有你一个就够了。 我觉得这次,我可以换个角色来演......” “换个角色?”安歌闻言,不由失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那你想演什么啊?” 晏寻笑了笑,将手里的制服重新扔回铁皮柜里,“演我自己。” 而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对讲机突然“滋滋”响了起来,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频道4呼叫朱队,频道4呼叫朱队,这里是018,收到请回复。” “收到,018请讲!” “朱队,拍卖厅这边要提前布置,人手不够,请求支援!” “你们两个人还不够?现在谁不忙啊?我他妈去哪给你调人?” “朱哥,我这哪来的两个人?一直就我一个啊!” 朱大志那头沉默了片刻,语气有些急躁,声音含糊,“那个谁谁谁......就是临时招进来的那个,去哪了?” 晏寻和安歌对视一眼,随后,在晏寻的眼神示意下,安歌拿起对讲机,出声道:“朱队长,我是新来的临时安保,安歌。” 对讲机那头,传来朱大志疑惑的声音,“安歌?我怎么记得好像不是这个名字啊...... 算了,不管了,人手紧,能用就行!” 随后,对讲机又响起了小李的欢呼声,“太好喽!终于有新同事了!” 朱大志突然追问道:“对了!那个新来的,你现在在哪呢?” 安歌看了晏寻一眼,拿起对讲机开口道:“我还在安保室熟悉环境呢。 队长,有什么指示吗?” “这还用问吗?去拍卖厅帮小李干活啊!机灵点!”朱大志不耐烦地说完,直接切断了信号,对讲机里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 后来,对讲机里是小李的各种客套话,语气热情得有些过分。 安歌随意回应了几句,便关掉了对讲机。 “那么接下来,我去拍卖厅,演好自己的角色,你什么打算?”安歌别好腰间的警棍,又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安保制服,准备离开。 第1113章 被抽走的机会 晏寻的目光一直紧盯在监控的显示屏上,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奇怪,甲板上怎么没看到霍离......” 他回过神,转头看向安歌,语气沉稳地回应道,“好,那你先去拍卖厅。 记住那个小李有哮喘,他要回来的话,你也别拦着。 你的身份现在很安全,所以不用担心暴露。 至于我,准备去甲板上逛逛......” ...... 甲板上,阳光正好,海风轻柔。 随处可见衣着华贵的宾客,男士们穿着笔挺的西装,女士们身着精致的礼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端着香槟,谈笑风生。 还有不少身穿笔挺白色制服的船员,穿梭在宾客之间,端着托盘,上面放着酒水和点心,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红裙贵妇脖子上戴着一串圆润饱满的珍珠项链,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鲜亮的光泽,格外惹眼。 “哎呦!姐姐的皮肤可真好啊!细腻光滑,最多也就三十岁吧!”姜卓抓住红裙女人胡莱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语气油腻又夸张。 随后,他又转头看向一旁的白裙女人王贞,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啧啧称赞道,“还有这位姐姐也是美得不像话,比跟我搭戏的那些女明星还漂亮啊!” 胡莱被他夸得心花怒放,咯咯直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王贞也被夸得瞬间红了脸,下意识地低下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羞涩和得意。 姜卓睁着眼睛说瞎话,两个女人闭着眼睛陶醉,气氛正暧昧时,一个冷硬的声音突然传来,“看来上一局,你挨那一刀是真不冤枉。” 两个女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脸上的红晕也渐渐褪去,疑惑地转过头,看着眼前走来的陌生男人,眼神里满是不解。 姜卓也猛地转头,看到来人的瞬间,眼睛微微睁大,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晏寻?” 晏寻快步走上前,一把搂住姜卓的肩膀,力道不小,像是在无声地警告他。 随后晏寻对着胡莱和王贞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打扰两位了,我们还有点急事,就先失陪了。” “啊?两位帅哥!别走嘛!再聊会儿啊!”胡莱见状,连忙伸手挽留,语气里满是不舍。 但晏寻已经拖着姜卓,快步走远了,根本不给机会。 晏寻把姜卓带到了甲板上一个偏僻的角落,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指责,却又透着无力,“你没事去招惹她们干嘛? 还有,那些油腻的话说出口,你自己都不会觉得害臊吗?” 姜卓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有些得意地说道:“拜托!哥们可是专业的!这叫信念感! 再尴尬的台词,我都背过,这算什么!” 晏寻也不想跟他纠缠这些有的没的,脸上的神色瞬间收敛,语气凝重地问道:“霍离呢?他没跟你在一起吗?” 姜卓闻言,脸上的得意瞬间褪去,愣了一下,眼神里满是茫然,“霍离?不知道啊! 广播响起来的时候,不是刮了一场大风吗? 我一睁开眼,这艘船就突然‘活’过来了,除了秦意绵和上官青橙,你们都不见了。” 说着,他又皱起眉头,一脸认真地分析起来,“我推测,这第六天的游戏,应该是一个剧本式的设定,我们每个人都会有一个角色身份。 所以,一开始,那女医生才会询问我们的姓名和职业......” 晏寻根本没心思听姜卓的这些推理废话,语气急促地打断他,再次紧声确认道:“所以,游戏开始后,甲板上就只有你们三个人?没有霍离?” 姜卓正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中,被晏寻突然打断,脸上露出几分不满,却还是点了点头,“对啊!我们三个的身份都是乘客,估计他拿了其他的身份吧! 刚才我们在那个安保主管的对讲机里还听到了安歌的声音,所以他的身份应该是临时安保。 对了,晏寻,你的身份是什么?” 晏寻皱着眉,心不在焉地扫视着甲板,眼神里满是担忧。 姜卓见状,更加不耐,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提高了声音,“喂!晏寻,你怎么回事啊?我跟你说话呢!” 晏寻这才缓缓回过神,转头看向姜卓,面色愈发凝重,语气严肃道:“出问题了,在上一局里,霍离的身份也是乘客,他一直跟你一起行动。 包括后来因为招惹那两个女人,引火烧身。” 姜卓闻言,神情一怔,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你从一开始就提到了‘上一局’......” 他眼睛微微睁大,瞳孔一颤,“晏寻,你该不会已经在第六天死过一次,然后回溯了吧?” 晏寻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再次简明扼要地向姜卓阐述了一遍回溯前所发生的事...... 姜卓的表情非常丰富,尤其是听到晏寻叙述,他和霍离因为招惹胡莱和王贞,差点失身的事时,他的嘴角一直在不停地抽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再也没了演员的信念感。 晏寻的语气愈发凝重,“这场死亡游戏里的回溯不是重新开始,而是重开一局。 我带着记忆回到游戏的起点,而他们也会在游戏中布置新的阻碍。 所以,我每次发动回溯,游戏里都会产生新的变量。 而这次的变量,应该就是霍离。 他很可能已经被强制出局,不在第六天的游戏里了。” 姜卓闻言,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疑惑道,“可为什么偏偏是霍离呢?” 晏寻的目光远眺,飘向甲板外的海面,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却显得有些凝重,“现在还不知道是不是只有霍离,但我大概能猜到为什么会有霍离。” 他顿了顿,眼神微微闪烁,“因为霍离在上一局觉醒了自己的愿望牌,同时拿到了一张黑桃奖励牌。 也正是这张黑桃给了我实现回溯的机会,让我们有了改变结局的希望。 只要霍离还在,那张黑桃牌也会一直存在。 理论上,我可以凭借那张无限循环的黑桃牌,实现真正的无限回溯。 所以,为了不让我还有下一次发动回溯的机会,他们抽走了这张牌。” 第1114章 传递的记忆 姜卓皱着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随即脸上又泛起担忧,“那霍离被他们踢出局后,会怎么样?” 晏寻摇了摇头,眼神微微闪烁,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这...我也不知道...... 就像之前白玉蝶和蓝兰,她们为什么会从第六天回到第五天,我至今也没想明白。” 他又很快收敛神色,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格外严肃,眼神坚定,“总之,今天可能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一定要想办法找出破局的关键,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但在此之前,我必须得先把回溯的经历,告诉给每一个人。 小秦和上官跟你分开之后,去哪了?” 姜卓抬手指了指甲板另一侧的船舱入口,语气随意,“她们之前从那边进船舱了。 本来我们是打算提高效率,分开收集游戏信息的。 但既然现在你通过回溯,已经把大致情况都掌握了,那我也没必要一个人行动了。 你要找她们,我跟你一起去。” 晏寻却摆了摆手,语气严肃道:“不,我还有任务交给你,你帮我去试探一个人。” “任务?”姜卓眼前瞬间一亮,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身体也微微前倾,语气急切地追问,“谁?男的女的? 既然你特意交代给我,那肯定是个女的吧!你是想利用我的魅力直接拿下她?” “男的!不需要你的魅力,需要你的脑子!”晏寻白了他一眼,随后又立刻收紧神色,沉声说道,“他叫汪泊,住在游轮负一层304号贵宾舱。” 姜卓微微蹙眉,脸上的兴奋褪去,接连抛出疑问,语气里带着几分为难,“他什么人啊?是游戏的关键人物吗?有没有什么外貌特征? 万一他不在房间,光靠一个名字和房间号,我也找不到人啊!” 晏寻眼神微闪,语气平静,“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游戏的关键人物,所以才要你去帮我确认。 至于他的特征,你绝对一眼就能在人群里找到他。 他穿着一套红色的西装,和红西装小丑的那身几乎一模一样。” 姜卓闻言,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睛微微睁大,语气里带着几分震惊,“一模一样的红西装?他该不会就是那个红小丑吧?” 晏寻有些不确定地摇了摇头,仔细回想了片刻,缓缓说道:“我觉得不像,无论是给人的感觉,还是身上的气场,都和红西装小丑完全不一样...... 不过,这些都可以隐藏和伪装。” 随后,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你不是专业的演员吗?而且还是‘天才’。 那就麻烦你去一探究竟了,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红西装小丑扮演出来的角色,演技上有没有什么破绽。” 姜卓被夸得瞬间来了精神,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拍着胸脯,语气笃定地保证道:“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保证把他的底摸得一清二楚,绝对不会露馅!” “我能放心才怪呢......”晏寻嘴角微微抽搐,一脸无奈,又再次严肃地叮嘱道,“我再提醒你一次,查不到线索没关系,安全最重要。 但是千万!千万!不要再惹麻烦了! 一旦局面乱了,游戏提前失控,我们可能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你就放心吧!天才是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的!上一局是意外,这次绝对不会了!”姜卓再次保证。 随后,他又瞬间变脸,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语气也软了下来,“不过,晏寻,我能不能也拜托你一件事?” 晏寻微微皱眉,不用想也知道他没憋什么好屁,语气冷淡,“说。” 姜卓凑上前,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恳求,“关于上一局,我和霍离被那两个女人陷害的事,你能不能帮我保密? 就是帮其他人回忆的时候,这部分悄悄地略过,反正也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正好,现在霍离不在了,大家也都没有上一局的记忆,所以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这件事也就翻篇了,好不好?” 说着,他还对着晏寻眨了眨眼,故意摆出一副撒娇的模样,语气黏糊糊的,“晏寻咯咯,拜托了嘛!” 晏寻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语气里满是嫌弃,“行了!行了! 我也不想一直重复那些恶心的事,我不会跟别人说的,你给我正常点!” “晏寻咯咯,你最好了!”姜卓凑上前想抱他。 “滚远点!信不信我揍你!”晏寻伸手推开他的脑袋,作势就要扬拳。 ...... 玩笑过后,晏寻和姜卓在甲板上分开。 晏寻转身走向了船舱,脚步匆匆,准备去找秦意绵和上官青橙。 而姜卓则沿着甲板一侧的楼梯往下走,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琢磨要怎么接近那个叫汪泊的男人,神色也渐渐变得认真,往负一层的贵宾舱赶去。 晏寻进入船舱前,目光无意间扫过甲板的角落,看到了荣景盛,他身后跟着两个保镖,正是小马和阿邦。 晏寻的目光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太久,觉得现在还不是接近荣景盛的时候,便转身快步走进了船舱。 船舱入口处,门框上方悬挂着一面鎏金欢迎牌,牌子擦拭得锃亮,上面烫金的字体清晰醒目,刻着——“希望之星慈善晚宴.2008.8.7”。 他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没有停留,继续沿着顶层的观景走廊往前走。 观景走廊两侧是巨大的玻璃窗,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亮了走廊的每一个角落。 晏寻走得很快,没过多久,便在走廊安静的休息区找到了秦意绵和上官青橙两人。 但让他意外的是,薛苒竟然也在她们身边,三人正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着,神色都有些严肃。 晏寻快步走向她们,脚步轻快,刚靠近几步,薛苒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动静,从严肃的话语中猛地回过神。 她转头看向晏寻,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的笑容,眼睛里闪着光亮,“晏寻!你真的做到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行的!” 第1115章 同步的回溯 晏寻微微一愣,脚步顿住,缓缓走到她面前,眼神里满是诧异,怔怔地问道:“小蕊,难道你......” 薛苒用力地点了点头,语气激动,眼神坚定,“是!我也跟着你回来了!上一局的所有经历,我都还记得!我还是我!” 秦意绵和上官青橙两人对视一笑,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 上官青橙看向晏寻的眼神里,满是崇拜,语气急切地说道:“晏哥,你也太厉害了吧! 明明愿望牌的能力都被限制住了,竟然还能发动回溯!” 晏寻又是一愣,转头看向上官青橙,疑惑道:“你也记得上一局的事?” 秦意绵摇了摇头,笑着解释道:“我和上官都没有上一局的记忆。 是薛苒刚才找到我们,把上一局发生的所有事,都告诉我们了。” 晏寻温柔的目光转向薛苒,语气里带着几分暖意和庆幸,“所以,只有你跟着我回来了。” 但很快,他的眼神又变得复杂起来,带着几分疑惑和不解,“可你为什么能跟着我一起回来呢? 按理说,那一张黑桃牌解放的能力应该很弱,支撑我一个人回溯已经很极限了......” “可能是我比较幸运吧!”薛苒笑了笑,眼神温柔地看着他,“也可能是因为,我们两个的愿望是一样的。” 晏寻的眼神恍惚了一下,随后眼神变得愈发温暖,嘴角缓缓露出笑容,“还有可能是因为,我们当时紧握着彼此的手。” 两人深深地对视着,气氛微妙,秦意绵和上官青橙都下意识地侧过了头,眼神里满是调侃,却也没打断他们。 最后,秦意绵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轻咳一声,打趣道:“两位差不多行了吧!我都在你们身上看到粉红泡泡了!” 薛苒赶忙避开晏寻的目光,低下头,脸颊上的红晕还未散去。 晏寻也有些尴尬地侧过头,轻轻咳嗽了几声,掩饰自己的窘迫。 随后,他赶紧扯开话题,看向秦意绵和上官青橙,语气严肃起来,“所以,上一局发生的事,小蕊都已经跟你们说清楚了?” 上官青橙连忙点了点头,语气认真,“嗯,基本上都了解了。” “就连姜卓那个白痴干的那些蠢事,我们也都知道了。”秦意绵脸上的表情满是嫌弃,翻了个白眼。 随后她又看向晏寻,疑惑道,“对了,你刚才好像是从甲板那边过来的,你遇到他了吗?” 晏寻不由苦笑,语气里满是无奈,“我遇到他了,还帮他回忆过了上一局的事。 知道那些事之后,他还拜托我,帮他保密,结果你们现在都知道了......” 薛苒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回溯之后,杜若就在我身边,我已经把上一局的经历都告诉了他。 现在小秦、橙子、姜卓也都知道了。 那么,还剩下......” 晏寻接过她的话,语气凝重地补充道:“安歌也是知情的。 现在除了被困在负三层囚室里的柔柔,就只剩下唐亭、徐沐也还有田茵,不知道回溯的事了。” “至于霍离......”他的语气顿了顿,脸上的神色又变得惆怅起来,“他应该已经被强制出局了。” 上官青橙神情凝重,声音低落,“我们刚才和小苒姐姐,就是在讨论霍离的事......” 薛苒转头看向晏寻,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确认,“所以霍离出局,果然是因为那张黑桃牌吗?” 晏寻缓缓点头,语气笃定,“毕竟时间回溯了,只要帮霍离回忆之前的经历,他应该还是能觉醒愿望牌,重新再拿到一张黑桃奖励的。 这显然不是那两位小丑想要看到的,所以新的一局开始,他们带走了霍离。” 薛苒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眉头皱得更紧,语气疑惑地说道:“说到小丑,晏寻,你真的不觉得游轮上那个穿红西装的乘客有问题吗? 上一局,我们明明救下了那些孩子,可最后还是失败了。 所以,有没有可能,这场游戏的关键,并不是那些孩子?” 晏寻拧着眉头,陷入沉思,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自己的胳膊,片刻后,缓缓开口道:“可当时,把孩子们救出这艘游轮之后,那阵风浪确实停了。 所以,孩子们还是要救的,只是后来又出现了致命的漩涡...... 或许,是我们忽略了什么。” 随后,他抬起头,眼神坚定道:“那个穿红西装的男人,我们确实应该好好了解一下。 上一局,我和他有过短暂的接触,他叫汪泊,但除了那套扎眼的红西装,他的言行举止、气质气场,都和红西装小丑一点也不像。 所以这次,我让姜卓去接触他,试探他的底细,不知道会不会有所收获。” 秦意绵闻言,不由失笑道,“不是!晏哥!你怎么能让他去呢?他除了极度自恋和盲目自信,几乎一无是处啊! 万一,他又闯祸了怎么办?” 晏寻轻笑了一声,语气无奈,却又有几分信任,“他有时候确实比唐亭还不靠谱,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总能给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说不定这次也能查出点什么。 让他试试吧!出了问题,我负责。 万一,他真是个天才呢?” ...... 游轮负一层,贵宾舱区域。 这里的走廊比顶层的观景走廊更加安静,光线也略显昏暗,墙壁上挂着精致的油画,脚下是柔软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响。 姜卓沿着走廊一侧的门牌,一个个扫过,嘴里还小声默念着:“301、302、303......” 终于找到了304号房间。 他停下脚步,对着走廊墙壁上一块反光的玻璃,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衣领,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抬起手,敲响了304的房门。 “叩!叩!叩!”三声敲响,不重不轻,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过了约莫十几秒,门从里面被缓缓打开,一个年轻的男人探出头来,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 他看到姜卓那张脸时,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礼貌而温和的微笑,客气地问道:“请问,您是哪位?找我有事吗?” 第1116章 自来熟的陌生人 姜卓下意识地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目光瞬间就怔在了他那套红西装上。 果然和红西装小丑的一模一样,连领口的纹路都分毫不差,扎眼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他愣了几秒才缓缓回过神,脸上立刻堆起礼貌的笑容,语气自然又热情,“冒昧打扰,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姜卓,职业是一名演员。 之前在甲板上,因为你的这身西装非常亮眼,一眼就吸引了我,所以就不自觉地多关注了你几分。” 他顿了顿,故意露出几分苦恼又期待的神色,继续说道:“我下个月要去参加电影节的颁奖礼。 正为出席的服装发愁,而你这套西装的剪裁和版型,都特别合我心意。 于是,我就向船员打听了你的房间号,特意来找你,是想请你帮我介绍一下,认识这套西装的设计师。” “你是演员?”汪泊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眼神里掠过一丝警惕,语气也稍微变得疏离,“你专门来找我,就只是为了这套西装,没有别的目的?” 姜卓心里猛地一咯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心里暗自嘀咕: ‘他怎么知道我还有别的目的?是我找的这个借口太牵强,还是他本身警惕性就很高?’ 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他很快收敛心神,换上一副无奈又歉意的表情,摆了摆手:“你误会了,我真的没有别的想法。 看来是我唐突了,如果你觉得为难的话,那就算了。 真的抱歉,打扰你了。” 说着,姜卓就故意转身,脚步放缓,做出一副要离开的样子,还一边小声惋惜着,语气里满是失落,“可惜了,好不容易才找到满意的......” 汪泊看着他落寞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开口叫住了他,“姜先生,请等一等!” 姜卓嘴角下意识地勾起,心里暗喜:终于上钩了。 但他一转身,又立刻收敛了神色,重新挂上一脸真切的失落,眼神茫然地问道:“怎么了?还有事吗?” 汪泊脸上带着几分犹豫,眼神里满是试探,看着姜卓问道:“难道你不认识我?不知道我是谁?” 姜卓故作茫然地摇了摇头,随即又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露出一副懊恼的样子,笑着说道:“哎呀,你看我光想着西装的事了,都还没请教你怎么称呼呢?” 汪泊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容,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你好,我叫汪泊。” 姜卓连忙伸手接过名片,低头看去—— 银灰底色的卡片质感细腻,上面印着清晰的黑色字体:【泊然纪实摄影工作室创始人/主理摄影师——汪泊】 他眼神微微一亮,抬眼看向汪泊,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半开玩笑地打趣道:“原来汪先生是摄影师啊! 怪不得眼光这么好,穿的西装这么有格调。 难得有人和我一样,有如此高级的审美。” 汪泊闻言,不由失笑,语气谦逊又温和,“有品味的不是我,这套西装是我母亲为我私人定制的。 除了我身上这套,世上应该没有第二件一模一样的了。 所以,姜先生可能要失望了......” “这套西装独一无二?”姜卓眼神微闪,若有所思,下意识地低声嘟囔了一句。 随后,他快速回过神,脸上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往前凑了半步,语气急切地努力争取道:“所以这套西装是你母亲帮你设计的? 那你母亲一定是一位很厉害的设计师吧! 能不能请你母亲也帮我设计一套?多少钱都没问题!” 汪泊没想到姜卓这么执着,脸上露出几分不知所措的神色,苦笑着摆了摆手,“我母亲不是专业的设计师,只是她的爱好而已。 她要是知道你这么喜欢她设计的作品,一定会很开心的。 回去之后,我可以帮你问问她,但我不能保证她会答应...... 这倒不是钱的事,主要是,她一般不会帮陌生人设计衣服。” “这还不容易!”姜卓眼睛一亮,语气自来熟得不行,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推着汪泊的胳膊,把他往房间里带,“我们俩交个朋友,那我和伯母就不算陌生人啦!” “啊?你这......”汪泊还没反应过来,也来不及拒绝,就被姜卓半推半让地拉进了房间,脚步都有些踉跄。 事到如今,出于礼貌,汪泊也不好意思直接把他赶出去,只能尴尬地笑了笑,侧身让他进屋,“那你先随便坐吧! 你要喝点什么?我刚煮了咖啡,口感还不错,你要试试吗?” “麻烦了!我不挑,什么都可以,谢谢。”姜卓随口应着,目光却已经在汪泊的房间里扫了一圈—— 贵宾舱的房间很大,一侧还有一扇大大的落地窗,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把房间照得明亮通透,采光极好。 整个房间干净整洁,除了游轮自带的床、沙发、茶几等配套设施,汪泊带来的东西很少,只有一个行李箱和一个黑色的摄影包。 行李箱是敞开着的,里面的衣物、洗漱用品都收纳得整整齐齐,叠放得一丝不苟,看得出来,汪泊是一个心思细腻、爱干净的人。 虽然只是短暂的接触,但姜卓对汪泊的第一印象,和晏寻一样。 都觉得汪泊实在不像那位红西装小丑。 汪泊待人礼貌儒雅、举止彬彬有礼,说话温和,眼神干净。 而红西装小丑则是阴冷诡异、喜怒无常,说话带着戏谑,面具下的眼神满是狡黠。 两个人的气质、言行,完全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不过,两者都有可能是另一面的伪装,只是姜卓暂时还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姜卓,咖啡好了,请吧。”汪泊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走过来,笑着把其中一杯放在姜卓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则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 姜卓回过神,连忙收起打量的目光,露出笑容,“我们俩现在也算认识了,彼此之间就别用什么‘先生’来称呼了,太见外了。 你就直接叫我姜卓,我也直接叫你的名字汪泊,怎么样?” 第1117章 固定的标签 “好的,姜...卓。”汪泊叫他的名字时,语气还有些生硬。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语气局促地解释道,“抱歉,我比较慢热,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姜卓笑着摆了摆手,语气爽朗,“我才该说抱歉呢!我这个人就是脸皮比较厚,还喜欢自来熟,说不定给你添麻烦了。 如果有冒犯的地方,你别放在心上,直接跟我说就好。” 说着,他直接坐到了汪泊身边的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咖啡杯,凑到鼻尖闻了闻,眼睛微微发亮,忍不住赞叹道:“好香啊!” 汪泊看着身边自信开朗的姜卓,眼神里泛起了几分羡慕,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其实,我觉得你这样的性格才好。 我父亲时常抱怨我性格过于内敛,不够落落大方,而我母亲也总希望我在外能够多一些社交,多认识一些朋友。 如果是我的话,绝对做不到,为了一件自己心仪的西装,就特意上门去结识一个陌生人。” 说着,他的神情渐渐低落下来,眼神也变得黯淡了几分,轻声说道:“我的确不擅长社交,却也没有到抗拒的地步。 与人交往是会给我带来情绪的,但情绪有好有坏,所以我可能是害怕吧...... 因为自己不容易消解各种负面情绪,生怕在与人相处中出现不愉快,所以有些恐惧社交......” 说完,他忽然缓过神来,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抱歉,我突然跟你说这些,你会觉得困扰吧? 我们才刚认识,我就倒这么多苦水。” 姜卓放下咖啡杯,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看着他局促的模样,不由失笑道:“我觉得你这不是社恐,而是替别人想太多了。 就比如现在,你想说什么,还得顾虑我的感受,怕我觉得困扰。 说真的,如果你不过多考虑别人的看法和感受,就不会有那么多坏情绪了。 很多负面情绪,其实都是自己憋出来的。” 随后,姜卓眯起眼睛,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缓缓推测道:“让我猜猜看...... 你家里的长辈对你管教很严,从小就给你灌输各种死板的规矩和礼仪,要求你一言一行都要得体。 而你的父亲,应该是家里的权威,平时总是板着脸,很严肃,对你说话也多半带着命令的口吻,很少有温和的时候。”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他们既要你听话懂事、安分守己,又要你开朗活泼、善于社交。 这种‘既要又要’的矛盾,一直伴随着你的成长。 这样压抑的环境,很容易在你思想成熟后,让你变成一个叛逆的人。 但你骨子里的谦卑,又注定了你不会是一个张扬的人,只能把情绪都憋在心里......” 汪泊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睛微微睁大,脸上满是诧异,下意识地追问道:“这些...这些都是你猜的?” 姜卓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语气骄傲,“怎么样?我猜的准吧!” 汪泊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惊喜和认同,像是找到了难得的知己,语气急切地说道:“太准了!几乎都对! 我们明明只是刚认识,你怎么会这么了解我?” 姜卓又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调侃,“嗯...怎么说呢?应该是你这样的人设模版比较常见吧!” 他抬眼看向汪泊,继续说道:“你这么年轻,却能自己开工作室,而且还是摄影这种烧钱的行业。 身上的西装是私人定制,又住在游轮的贵宾舱,显然是个家里有钱的富二代。 在我演过的剧本里,富二代就那么几种人物设定,要么是被家里宠坏的纨绔,要么是被家里打压的废材,但这些都是路人角色。” 姜卓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类似你这样的设定,一般都是苦情男二的配置。 而我演的大多是这样的角色,平时就习惯揣摩不同人物角色的性格。 有时候还会给自己的角色写人物小传,把他们的心思、过往都捋清楚。 所以,这方面也算是我的特长吧! 毕竟,我可是个专业的演员,而且还是天才!” 汪泊闻言,之前的局促和疏离一扫而空,爽朗地笑了起来,语气轻快,“我真的很少遇见会自称天才的人! 姜卓,你真的是很有趣呢!” 姜卓挑了挑眉,轻笑道,“你看你,还说自己内敛慢热?这才聊了多久,就开始挖苦我了!” 汪泊笑得更开心了,伸手轻轻拍了拍姜卓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歉意,却难掩笑意,“抱歉!抱歉! 我真的没有要挖苦你的意思,是真心觉得你很厉害。” 他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真诚起来,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认真,“你确实是天才,有一种轻易就能让人放下防备、愿意亲近的天赋。 如果你愿意的话,或许我们真的可以成为朋友。” 汪泊仿佛已经放下了心底的警惕,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坐姿也变得随意了许多。 他甚至主动找起了话题,眼神里满是好奇,看着姜卓问道:“姜卓,你为什么会选择当演员呢? 你能猜到我的成长环境,这倒让我有些好奇你的家庭了。 能培养出你这样开朗自信的人,你的家一定很温暖吧!” 姜卓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苦涩。 他缓缓摇了摇头,语气也低沉了几分,带着几分自嘲:“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 我妈在生下我之后就跑了,小时候我爸抱着我跳楼,我命大没死,我爸摔断了腿。”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的海面,语气平静地继续说道:“我是爷爷养大的,我爸从来不像一个父亲,他更像是爷爷没长大的孩子。 直到我爷爷意外过世,他才终于慢慢长大。 在我眼里,他从来不是什么威严的父亲,更像是一个比我还不懂事的兄弟。” 姜卓收回目光,自嘲地笑了笑,“可能就是因为我从小就没人教我规矩,目无尊长,也没有人打压我,所以才这么不知天高地厚吧!” 汪泊静静地听着,眼神里满是动容,他显然是个感性的人,眼眶不知不觉间微微泛红,语气感慨,“可难得的是,经历了这些,你却依然是一个乐观自信的人,没有被那些苦难打垮......” “是啊!真奇怪!都这样了,我还能这么没心没肺地活着。”姜卓轻轻叹息了一声。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有怅然,也有释然,“以前我总觉得自己能揣摩透所有角色。 可当我尝试揣摩我自己的时候,才发现现实和剧本是不一样的。” 他抬眼看向汪泊,眼神变得认真而坚定,“人要比剧本里的角色复杂得多,剧本里的人物设定,会框定他的一切。 但现实中的人,是不能被完全揣摩的,经历和性格,都不能给任何人贴上固定的标签。 我姜卓,其实并不是别人眼中开朗乐观的人,而你汪泊,也不是我一开始妄自揣度的标签人物。 我们都是各自人生剧本里,独一无二的天生主角。” 汪泊怔怔地看着姜卓,眼神恍惚,嘴唇微微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像是被他这番话深深触动,久久无法回神。 第1118章 过期的彩票 茶几上的咖啡杯换了又换,续了又续,温热的水汽袅袅升起,在阳光里氤氲成淡淡的白雾。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时而拍着沙发哈哈大笑,时而又垂下眼眸,神色深沉,气氛从最初的试探,变得愈发松弛真切。 汪泊瞥见姜卓面前的咖啡杯又空了,便体贴地倾身问道:“你还要吗?我再去煮一壶。” “不用麻烦了!”姜卓连忙摆了摆手,身子往沙发上一靠,随即挑了挑眉,脸上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现在我们连原生家庭都聊了,是不是该进入下一步了?” “下一步?”汪泊愣了一下,眼神微微闪烁,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几分,语气里略微带着一丝紧张,“下一步是什么?” 姜卓看着他警惕的眼神,不由失笑道:“还能是什么?交心啊! 交朋友不交心,那还算真朋友吗?” 汪泊眼神中闪过一抹了然,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也藏着一丝释然,嘴角扯出一抹浅笑,“果然,从一开始,你就不是为了这套西装来的。 你接近我,是有别的目的吧?” 姜卓心头猛地一颤,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故作生气地笑道:“我还有别的目的?那你说说看,我还能有什么目的啊? 难不成,我看上你了?” 汪泊被他逗笑,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姜卓,我们聊了这么久,聊得也很投缘。 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也算是半个朋友了吧? 其实,我们不妨对彼此更坦诚一些,不用藏着掖着。” 姜卓却故意摆出一脸茫然的样子,眨了眨眼,“所以,你到底什么意思啊?我怎么听不懂?” 汪泊无奈地叹了口气,身子微微前倾,眼神认真,“一定要让我把话说透吗? 你是演员,应该不会不知道瀚海影视吧?” “瀚海?”姜卓的眼神瞬间闪出一丝惊诧,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身体也微微坐直,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我知道啊!怎么了?” 游戏里的时间是2008年,但即使在十多年后的现实里,瀚海影视依旧是影视行业的巨头,垄断着大半资源。 作为在圈子里摸爬滚打多年的演员,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是他从未想过,这和汪泊能扯上什么关系。 汪泊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那你不知道,我父亲就是汪振海吗?” 姜卓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惊雷劈中一般,眼神里瞬间充满了震惊,身子晃了一下,失神地喃喃道:“汪泊...汪振海...... 你是...你是瀚海影视老板的儿子......” 汪泊看着他夸张的反应,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如果你真的是有心来找我,随便找几个船员问问,都应该能打听出我的身份。 事到如今,你还要装作一脸惊讶,是不是有些过了?” 姜卓一脸无辜又无奈,解释得有些无力,“不是!我是真不知道啊!也没有人告诉我啊!” 而让姜卓此刻失神恍惚的真正原因,不是汪泊的身份,而是汪泊的未来。 在十多年后的现实里,他的确知道瀚海影视,甚至可以说是十分了解。 据他所知,瀚海影视的老板汪振海,确实有一个独子,但那个独子不是圈内人,并且已经在很多年前意外过世了。 后来甚至都没人知晓姓名...... 他猛然想起,晏寻说过,在游戏的最后,这艘游轮会遭遇海难,而汪泊,注定会死在这片海上。 一切都对上了,汪泊,就是那个在现实中早已意外过世的瀚海影视少东家。 这场海难是真实存在的,而汪泊这个人也是真实存在的。 所以,汪泊真的不是红西装小丑? 可如果不是他,那套独一无二的红西装,又要怎么解释? 就算红西装小丑不是汪泊本人,也一定是和汪泊有着紧密联系的人。 汪泊看着姜卓神色凝重思索的模样,语气软了下来,无奈地出声道:“你真的不必这样,我没有要责备你的意思。 我只是觉得,如果你真把我当朋友的话,就应该更坦诚一些。 你作为一名演员,主动接近我,无非是希望我能给你提供一些行业资源,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随后,汪泊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语气格外真诚,“我不喜欢这个圈子,也不喜欢这个行业。 时常会有一些所谓的明星、演员、歌手,刻意接近我,希望通过我获得瀚海影视的资源,我对此一直都很厌烦。 但这是我第一次产生动摇,如果你真的需要的话,我可以试着帮你介绍一些资源。 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跟我父亲商量,把你签进瀚海影视,给你一些扶持和帮助。” 姜卓闻言,整个人都傻了,呆愣愣地坐在沙发上,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眼眶不知不觉间微微泛红,声音也有些哽咽,“为什么?我们才刚认识,你为什么就愿意这样帮我?” 汪泊笑了笑,眼神清澈又真诚,“因为我没什么朋友,所以很想跟你交个朋友。 我觉得你应该是个很好的人,如果我看走眼了,那就说明你演得很好,是个演技绝佳的演员。 所以,不管于公于私,我都应该帮你,不是吗?”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姜卓的心理防线。 他的眼泪瞬间奔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可他的悲伤,却不是被汪泊的真诚感动,而是一种捡到过期彩票、空欢喜一场的绝望与遗憾。 如果在现实中,他能有这样的机遇,碰到汪泊这样的贵人,和他成为朋友,拿到瀚海影视的资源。 那么,他至少可以少奋斗几十年,甚至能达到奋斗一辈子都无法触及的高度。 他脑海中,甚至已经开始浮现出那种爽剧里的画面—— 在影帝的颁奖典礼上,他歪着嘴,狠狠打脸那个当年抛家弃子的影后妈妈,然后热泪盈眶地发表获奖感言,台下他爸满脸欣慰,老泪纵横...... 可幻想在下一秒就被事实打破。 汪泊和他的友谊,以及汪泊给出的所有承诺,都像是一张无法兑现的过期彩票,终究只是一场空。 第1119章 内衬的绣花 姜卓再也忍不住,猛地扑到汪泊身上,紧紧抱住他,涕泪横流,绝望地悲嚎道:“兄弟!生不逢时啊! 如果你再晚出生个十几年就好了呀! 你是我亲兄弟啊!你这么好的人,怎么就英年早逝了呢?太可惜了......” 汪泊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整个人都呆愣住了,身体僵硬,双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同时,他眼神里满是茫然和不解,语气迟疑地问道:“姜卓,你在说什么啊? 什么生不逢时?英年早逝又是什么意思? 我好好的,怎么就英年早逝了?” 姜卓猛地从汪泊身上退开,胡乱抹了把脸上的鼻涕眼泪,一脸认真,语气真诚地说道:“既然你都真心把我当朋友了,那还说什么? 我摊牌了!我也不演了!我实话告诉你吧!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在一场死亡游戏里,现在是游戏世界的第六天,我穿越到了2008年的这个游轮场景里。 而你,是这个场景里虚构重现的游戏人物。” 汪泊听后先是瞳孔微缩,愣了半晌,眼神里满是错愕,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不由失笑道:“姜卓,你是想告诉我,你除了会演戏,还会编故事、写剧本吗? 我有血有肉,有自己的过往和情绪,怎么可能是虚构的游戏人物呢?” 姜卓“啧”了一声,眉头皱起,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你等着!我证明给你看!” 说着,他猛地转身,伸手摸了一下茶几上的咖啡杯,随后心念一动,大声喊道:“天地沉浮!起!” 然而,预想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那只咖啡杯依旧稳稳地放在茶几上,纹丝不动,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房间里瞬间陷入死寂般的沉默,空气里弥漫着难以言说的尴尬。 姜卓嘴角微微抽搐,眼神慌乱,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晏寻跟他说过——在第六天他们的愿望牌能力都已经被限制了,无法使用。 汪泊的爽朗大笑打破了房间里的尴尬,他笑得肩膀都在抖,摇着头笑道:“姜卓,你刚才一本正经的样子,我差点都以为是真的了。 你果然是一个好演员啊,而且特别适合演喜剧,太有意思了!” 姜卓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看着他明亮的笑容,心里却又泛起一阵酸涩,语气低沉下来,“朋友,有没有可能,我没有演,我说的都是真的...... 这艘游轮会在今天晚上遭遇大浪和漩涡,而你,会死在这场海难里......” 汪泊脸上的笑容渐渐消退,笑声也戛然而止,他看着姜卓眼中那复杂的情绪,真不像是演出来的。 汪泊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你说,今晚这艘船会遭遇海难? 姜卓,这种事可不能开玩笑!你是认真的吗?” “我没跟你开玩笑!我说的都是真的!”姜卓的声音猛地拔高,语气里满是急切,极力劝信,“有些事我现在没办法跟你证明,但有些事可以! 这艘游轮的主人荣景盛,他组织这场慈善活动的真实目的,根本不是为了帮助那些贫困孩子,而是为了贩卖孩子,供那些有钱的变态玩乐! 那些孩子,现在就被关在游轮的负三层囚室里!” 汪泊瞳孔猛地震颤,表情变得愈发凝重难看,眉头紧紧拧成一团,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和不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荣伯伯可是我父亲的好友,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你应该知道,诽谤他人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吧!” “所以啊!没有好处,我为什么要平白无故诽谤他?我有病吗?”姜卓的语气越来越激动,“我本来不应该跟你说这些的! 没错,我主动接近你,确实另有目的,但绝对不是为了从你身上拿到什么资源,因为这不是现实,你什么都给不了我! 我接触你,是因为你穿着游戏管理者的红西装,所以我想知道,你和这场死亡游戏到底有什么关系?” 汪泊听得有些恍惚,眉头拧得更紧了,眼神里满是困惑和混乱,语气迟疑地说道:“抱歉,我现在已经有点分不清,你说的哪些话是真的,哪些话是假的了...... 一会儿是游戏,一会儿是海难,还有贩卖孩子,我......” 姜卓看着他茫然无措的样子,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他轻轻叹了口气,身体靠在沙发背上,眼神里带着几分疲惫和懊悔—— 自己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不该一时脑热,就把这些都告诉他。 毕竟现在还不能确定汪泊在游戏里的身份,就算他只是场景人物,那也会给他徒增恐慌...... 汪泊沉默了许久,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逐渐昏黄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板上,映出两道沉默的身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疲惫,却又透着一丝急切,看向姜卓问道:“你刚才说,我穿着游戏管理者的红西装? 这是什么意思?” 姜卓看着他,无奈地解释道:“我所在的这场死亡游戏里,游戏的管理者是一个穿着红西装、戴着小丑面具的男人。 而那个男人身上的西装,和你现在穿着的这套一模一样! 无论是版型设计,还是上面的细节花纹,都完全一样。 你之前也说了,这是你母亲给你私人定制的,独一无二对吧!” 汪泊听得一脸茫然,他下意识地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露出内衬口袋上绣着的细小字母——“wb”,看得出来是手工绣上去的。 他拿着外套,递到姜卓面前,疑惑地问道:“那个人的西装里,也绣了这两个字母吗?” 姜卓低头看向西装内衬上的字母,也是一愣,随后,他怔怔地摇了摇头,“这我不知道,毕竟绣在里面,我看不到......” 汪泊重新穿上西装外套,伸手理了理衣襟,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看着姜卓,问道:“那你觉得,我有可能是那个游戏管理者吗?” 第1120章 隐晦的询问 姜卓看着汪泊脸上那怪异的笑容,心底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下意识地往沙发深处缩了缩,身体微微后靠,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汪泊见状先是一愣,看到他眼底的防备,不由失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打趣,“你怎么了?难道你真觉得,我就是你说的那个人?” 姜卓脸上扯出一抹勉强的苦笑,眼神上下扫了汪泊一圈,语气半是认真半是调侃,“还真别说,你们的身形看着确实差不多。 你要是再戴上面具,变个声,跟他本人还真没两样......” 汪泊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怀疑,眉头微微蹙起,“真有这样的人存在吗?姜卓,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哥们!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觉得我在开玩笑呢?我说的全都是真的!”姜卓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 他摆了摆手,也不想再反复辩解,眼神里满是期盼地看向汪泊,“如果你不是那个人,那你好好想想,这个人可能会是谁? 一个身形和你差不多的年轻男人,特意以你的西装作为自己的形象,那他一定是认识你的人,而且你们之间的关系应该还很亲密! 这样一来,范围就已经很小了,你能想到是谁吗?” 汪泊甚至不用回忆,便果断地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笃定,“我敢肯定,至少到目前为止,我身边没有这样的人。 我没有亲近的兄弟姐妹,平时独来独往,也没有几个相熟的朋友。 而且,这套西装是我第一次穿,是我母亲知道我被邀请来参加荣伯伯的慈善活动,特意为我定制的。” 姜卓闻言神情一怔,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所以,这套西装你只在这艘游轮上穿过?” 汪泊轻轻点了点头,补充道:“除了之前在母亲面前试穿,在公共场合,这确实是第一次穿。” 姜卓眼神微闪,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低声自语着分析道:“在这艘游轮经历海难之后,你死了也就没机会再穿了...... 也就是说,如果你不是红西装小丑,那么红西装小丑当年也一定在这艘船上。 而到目前为止,你还没有在船上遇见他......” 汪泊看着姜卓一脸认真分析的模样,眼底的疑惑更甚,还多了几分担忧,试探着问道:“姜卓,你最近是不是在拍科幻或者悬疑类型的剧本啊?” 姜卓从沉思中回过神,抬眼看向他,脸上带着几分不解,“为什么这么问?” 汪泊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关切,“我知道演员们都不容易,特别是像你这样的好演员。 为了能让自己快速入戏,甚至会自我催眠,给自己制造强烈的代入感,到最后精神错乱,出不了戏,分不清剧本和现实。 我听说这艘游轮的首席医务官挺全能的,或许在精神方面也有涉猎。 正好医务室就在负一层,要不,我陪你去看看?” 姜卓气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哭笑不得,“不是哥们!你觉得我有精神病啊?” 汪泊连忙摆了摆手,语气轻柔地安抚道:“你别激动,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觉得,你最近可能有些精神衰弱,太疲惫了。 或许,医生能给你些建议,开点安神的药,你好好休息一下,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姜卓深深地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无力。 他也知道,自己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听起来不切实际的事,正常人很难相信,更何况他的职业还是演员,这可信度就更低了...... 他抬眼看向窗外,才注意到天色已近黄昏,夕阳把海面染成了橘红色。 姜卓压下心底的无奈,笑着对汪泊说道:“在房间里待了这么久,确实也闷了。 看医生就不必了,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汪泊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也才注意到外面的天色,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好啊!去甲板吹吹风,散散心也好。 正好,我也打算拍一组海上夕阳,这么好的景色,不拍下来太可惜了。 你等我一下,我准备一下相机,马上就好!” 说着,他便快步走去打开了那个黑色的摄影包,拿出相机,仔细检查了一下镜头和胶卷。 姜卓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里暗自盘算着: 如果红西装小丑真的在这艘游轮上,那么按照因果规律,汪泊在船上四处走动,说不定他们就会遇见了...... 很快,汪泊便收拾好相机,挂在脖子上,和姜卓一起离开了304房间。 两人沿着负一层的走廊往甲板方向走,刚拐过一个拐角,就正好在走廊上迎面遇见了晏寻和杜若。 姜卓下意识地顿了顿,见晏寻眼神平静,没有要主动相认的意思,便也压下了打招呼的念头,只是对着两人礼貌地笑了笑。 两组人在狭窄的走廊上擦肩而过,彼此都没有多言,只有简单的眼神交汇。 擦肩而过的瞬间,晏寻看向姜卓的眼神里,藏着一个隐晦的询问,像是在问“情况怎么样”。 姜卓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将手背在身后,对着晏寻比了一个“oK”的手势,示意一切顺利。 晏寻看着姜卓和汪泊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这家伙,真的没问题吗?” 杜若站在晏寻身旁,轻轻笑了笑,语气平静道:“至少他已经成功接近那个男人了。 而且看他们刚才的样子,关系应该还不错。” 晏寻轻轻点了点头,收回目光,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们也抓紧时间吧!得把那个赌场查清楚。” 杜若跟着晏寻,朝着游轮慈善赌场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他好奇地问道:“你之前去帮唐亭回忆的时候,不是已经去过一趟赌场了吗? 为什么还要特意再带我去一趟?” 晏寻眼神凝重,沉声道:“赌场里有一张桌子的扑克牌游戏,我有些不确定,想让你帮忙确认一下。” 第1121章 金色的筹码 杜若不由失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是调酒师,又不是赌徒,你让我确认什么? 唐亭以前不就是看赌场的吗? 如果连他都不懂的游戏,我就更不可能看出什么端倪了。” 晏寻眼神微闪,放缓脚步,沉声道:“记得在第五天的时候,我问过沈羡,谢晴月是怎么放过你们的。 他跟我提了一嘴,说是在最后的方块房间,他、陈双双还有你,三个人和谢晴月进行了一场赌博游戏。 而那个游戏的玩法不常见,是扑克牌点数的赛马。 但我当时没问具体的游戏规则,所以有些不确定......” 杜若闻言,神情一怔,脚步顿住,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讶,“你的意思是,赌场里也有类似的扑克牌赛马游戏?”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晏寻说着,又继续往前走。 两人转过拐角,顺着廊道尽头的鎏金指示牌一路前行。 赌场的入口藏在休闲区后侧,两扇深色的雕花木门紧闭着,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刻着“慈善博彩区”五个字。 旁边的墙壁上贴着一张粉色告示,字迹清晰:【本区域所有收益将定向捐赠贫困儿童教育项目,筹码最低兑换额1000元/枚】 杜若看着门前的告示,转头看向晏寻,语气里带着几分为难,“这间赌场好像是要兑换筹码的,我们身上都没钱,能进得去吗?” “放心,进去自然会有人来给我们送钱的。”晏寻勾着他的肩膀,径直伸手推开了那两扇雕花木门。 推开门的一刹那,喧嚣的人声、洗牌声、筹码碰撞声瞬间扑面而来,与廊道的静谧形成了鲜明的割裂,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天花板上悬挂着几盏巨大的水晶吊扇,缓缓转动着,扇叶带起的微风,轻轻吹散了空气中弥漫的雪茄烟味与女士香水混合的怪异气息。 地面铺着厚厚的深绿色地毯,踩上去无声无息,四周的赌桌都被暖黄色的射灯照亮,光线集中在桌面上,显得格外醒目。 每张赌桌旁都围满了衣着光鲜的宾客,有人面色通红、神情激动,有人眉头紧锁、神情凝重。 筹码碰撞发出的“哗啦”声此起彼伏,夹杂着人们的欢呼与叹息。 两人刚进门,一名穿着黑色马甲的侍应生便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语气恭敬,“您好,两位需要兑换多少筹码?”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两人的衣着,在杜若身上的酒保制服上多停留了片刻,眼底带着浓浓的审视。 他手中端着一个银色的托盘,托盘上整齐地摆放着不同面额的筹码。 红色筹码代表1000元,蓝色代表5000元,金色则代表元。 所有筹码的中心都刻着“慈善捐赠”的字样。 见两人迟迟不回应,侍应生又将装着筹码的托盘往两人面前推了推,多了几分强制的意味,像是在暗示两人必须兑换筹码才能进入。 就在杜若感到为难,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晏寻之际,余光瞥见远处喧闹的人群中,唐亭顶着那头刺眼的黄毛,一路小跑了过来。 “走开啊!这两位都是荣先生的朋友,用得着换筹码吗?”唐亭快步赶到,皱着眉头,有些粗暴地推开了那个侍应生。 那个侍应生被推得一个趔趄,微微一愣,满脸诧异,他有些难以置信地往杜若身上扫了一眼,压低声音嘀咕道:“这酒保也是荣先生的朋友?” “什么酒保?你见过这么帅的酒保吗?”唐亭瞪着那个侍应生,伸手指了指杜若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背头,“你没看到人家油光发亮的小背头吗? 他只是没穿黑色风衣而已,穿上风衣那不就是赌神了?” 唐亭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只会以貌取人,没点眼力劲,活该你只能干迎宾呢!” 那侍应生眼底满是不甘和气愤,却碍于唐亭胸前的“副经理”名牌徽章,不敢有丝毫反驳,只能低着头,恭敬地回应道:“唐副经理教训的是......” 唐亭顺手从他托盘里摸了几颗金色的万元筹码,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行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侍应生不敢多言,低着头,端着托盘快步退了下去。 唐亭领着晏寻、杜若两人走进赌场,把手里的几颗金色筹码塞进他们手里,“哥几个先玩着,不够再找我拿!” 杜若捏着手中沉甸甸的筹码,微微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这些筹码也都是真金白银啊! 你就这么随便拿,不会出事吗?” 唐亭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高档香烟,一边拆烟盒,一边满不在乎地笑道:“怕什么? 反正老子在这只干一天,等晚上船都沉了,谁还管账平不平啊?” 晏寻看着他嚣张的模样,语带调侃,“话是这么说,但你只是一个副经理,刚才是不是稍微有点太嚣张了?” 唐亭摸出翻盖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香烟,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嘴角挂着得意,“晏寻,这你就不懂了! 在这种地方,你越是嚣张,手下的人就越是怕你。 他们服不服无所谓,只要表面上听话,不敢随便找事就行了。” 晏寻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不是这个意思,关键是你这样太张扬容易暴露。 毕竟,赌场真正的经理是那个姓谢的,而且他还是荣景盛的人。” 唐亭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笑道:“放心吧! 姓谢的有事出去了,不在赌场,他把赌场的一切都全权交给我负责了,所以我才敢这么嚣张啊。” 晏寻闻言,神情一愣,眼神里带着几分紧张,连忙追问道:“他不在?去哪了?什么时候走的?” 唐亭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赌场墙面挂着的挂钟,目光在表盘上快速扫了一圈,漫不经心地答道:“也就刚走,不到半个小时吧! 走的时候也没说具体去干嘛,就交代我看好场子。” 第1122章 相似的游戏 晏寻的眉头蹙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金色筹码。 他眼神沉了沉,低头思索了几秒,“这次,我们没有产生太大的影响,所以剧情还是按照正常走向进行的。 晚宴上那些孩子要上台表演,所以谢环现在应该是去负三层提前做准备了......” 杜若眼神猛地一闪,语气里满是紧张和急切,“为晚宴提前做准备?那些孩子会不会有危险?柔柔不是也在下面吗?” 晏寻轻轻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安抚道:“他们不会对孩子们怎么样的,毕竟对他们来说,那些孩子是珍贵的商品。 而这次,我们要让晚宴和拍卖会都顺利举行,不能打草惊蛇,所以暂时先不用管他们。” 说完,他转头看向远处一张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的赌桌,那里喧闹声最甚。 晏寻抬手朝那边指了指,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还是先去看看那个赌桌的游戏吧,这才是我们来这里的目的。” 晏寻带着杜若,挤开赌桌旁围观的人群,来到前排,只见那张赌桌上,清晰地画着四条平行的“跑道”。 跑道的起点处,分别摆放着四张牌,依次是黑桃A、梅花A、红心A和方块A。 唐亭紧随其后挤了过来,叼着烟,凑到两人身边,压低声音介绍道:“这游戏好像叫什么赛马,我之前都没见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赌桌,开始讲解自己所知的规则,“一副牌去掉大小王,拿出四张A,每个花色代表一匹‘赛马’。 然后再随机抽取五张牌作为‘赛道’,牌面朝下扣在每张跑道的对应位置。 下注阶段,玩家用筹码选择一匹‘马’下注,押中了就能赢奖金。” “游戏开始后,荷官会洗匀剩余的牌堆,然后依次发牌。 每发出一张牌,和四张A花色相同的‘马’,就前进一个‘赛道’。 等所有‘马’都越过一条‘赛道’的时候,就翻开那张‘赛道’牌,和牌面花色相同的‘马’,还要后退一步。” 唐亭吸了口烟,继续补充,“任何一匹‘马’率先越过最后一条‘赛道’就算赢,押中的人就能拿走对应奖金。 ‘赛道’的长度也可以增加,这样游戏时间也能跟着延长。 像这种游戏,一般的赌场里根本不会有,毕竟玩法单调,而且如果要控制盈利的话,对荷官的技术要求很高。” 杜若闻言,瞳孔猛地一颤,他迅速将目光从赌桌上移开,伸手一把拽住唐亭的胳膊,又拉了拉晏寻的衣袖,示意他们离开。 三人快步挤出人群,走到赌场角落一个僻静的地方,这里没有走动的宾客,只有一盏昏暗的壁灯亮着。 晏寻微微蹙眉,转头看向杜若,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杜若面色凝重,语气严肃道:“我和沈羡、陈双双之前在第四天,对抗谢晴月的最后一场游戏,就是这扑克牌赛马游戏的变种。 虽然具体的游戏规则有所不同,但游戏的本质都是一样的。 我敢肯定,谢晴月设计那场游戏的灵感,就来源于这里。” 晏寻眼神微闪,语气里带着几分思索,“难道谢晴月和这艘游轮,也有什么联系?” 唐亭将手中的烟头按在旁边的烟灰缸里,用力掐灭,眉头也皱了起来,凝声道:“你们等着!我去打听一下。” 说完,他便转身快步走回了那张赛马赌桌,拍了拍正在发牌的女荷官的肩膀,示意她出来,两人走到一旁低声说了几句话。 没过多久,唐亭面带思索地走了回来,眉头依旧紧锁。 晏寻和杜若连忙凑上前,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 晏寻急切地问道:“怎么样?问到什么了?” 唐亭摇了摇头,语气认真地说道:“小夏说,她本来不是负责那桌的,今天只是临时代班。 这赛马游戏之前一直是另一个女荷官主营的。” 杜若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紧张地追问道:“那之前负责这个游戏的女荷官呢?” 唐亭摊了摊手,满脸郁闷地说道:“奇怪的就是这个!小夏说她忘了!就连人家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都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她自己也觉得奇怪,说这事邪门,明明感觉有这么一个人,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晏寻和杜若对视了一眼,两人眼底都充满了疑惑,同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晏寻收回目光,对着唐亭凝声道:“那你再去问问赌场里的其他人,荷官、侍应生都问问,看看有没有人记得那个女荷官。” 唐亭点了点头,转身回去,挨个走到每张赌桌旁,询问负责的荷官,又拉住路过的侍应生打听,几乎问遍了赌场里所有的工作人员。 十几分钟后,他面色凝重地回到晏寻和杜若身边,语气沉了下来,“首先,可以确定的是,之前的确有这么一个女荷官存在。 特别是几个老荷官,他们或多或少对那个人都有一些印象。 但奇怪的是,他们所有人都不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也叫不出名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其次,有几个侍应生提到,谢环今天也和我一样,有好几次问起那个人。 显然,谢环对那个人的印象是最深的,但他似乎也忘了,所以才会挨个问身边的人。” 晏寻神情恍惚,低头思索了几秒,“这么听起来,就好像是所有人的记忆,都被抹除了一样......” “操控记忆?方块8!”杜若瞳孔一颤,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所以,这场游戏刻意抹除了原本在这艘船上某个人的存在!” 晏寻猛地回过神,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转头看向唐亭,语气急切,“谢环对这个人的印象最深,这也同样说明了,谢环和这个人的关系最近。 正好谢环不在赌场,你有办法进他的办公室吗? 里面或许会有关于那个人的线索。” 唐亭嘴角一勾,“跟我来!” 第1123章 两人的合照 唐亭带着晏寻和杜若,穿过喧闹的赌场,朝着深处走去。 谢环的办公室藏在应急通道的尽头,隐蔽又安静。 唐亭走上前,推开了那扇标有“员工通道”的门,回头对着两人笑道:“谢环办公室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所以他一般不会锁门。” 晏寻和杜若跟着唐亭刚迈进门,一股混合着雪松与墨香的气味便扑面而来,不浓不淡,很是清冽。 办公室的面积不大,约莫十平米左右,陈设紧凑却处处透着章法。 正对门的位置,放着一张深棕色的实木办公桌,桌面铺着一块黑色的皮质桌垫,边缘用细银线绣出精致的纹路,显得低调又奢华。 办公桌后面是一把黑色的真皮办公椅,旁边放着一个小小的文件柜,左侧矮柜上有一个玻璃花瓶,里面插着银叶菊。 晏寻在房间内环视了一圈,随后开口道:“房间不大,大家抓紧时间,分开找!” 三人开始在办公室内分头各自翻找...... 杜若逐一拉开办公桌的抽屉,就在翻到最底层抽屉时,他在几叠厚重文件的下方,摸到了一个边缘有些磨损的相框。 相框里嵌着一张合影—— 照片上,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面带笑容,而他身边站着一个身穿荷官制服的女人,两人并肩而立,姿态亲昵。 可奇怪的是,那个女人的脸部却像是过度曝光一般,一片模糊发白,根本看不清面容。 “你们都来看看!”杜若捧着相框,怔怔地盯着那张诡异的照片,眼神里满是疑惑,同时紧声招呼晏寻和唐亭过来。 晏寻和唐亭闻声,立刻停下了各自手上的动作,快步赶到杜若身边,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到了那个相框上。 “这个男人应该就是谢环吧!但这个穿荷官制服的女人,却根本看不清长相......” 杜若语气凝重,“这张照片的曝光很不自然,不像是拍摄失误,像是被特殊处理,刻意隐去了女人的面容。” 晏寻紧盯着照片上女人的身形,瞳孔微微闪烁,“你们不觉得,这女人的身形很眼熟吗?” 唐亭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语气笃定,“这不就是谢晴月吗?” “谢晴月?!”杜若迅速转头看向唐亭,眼神里满是诧异和不解,“你确定?脸都看不清,你怎么知道是她?” 唐亭指了指照片上女人,坏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这么有辨识度的身材,你们都看不出来? 我蓝姐叫她平板国王,是白叫的吗?” 杜若嘴角微微一抽,脸上露出几分无奈,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可光凭这也不能就断定是她吧......” 晏寻笑着点了点头,语气也变得笃定,“既然连唐亭都这么说,那应该就是她没错了。 以照片里的谢环作为参照,这个女人的身高、体型,确实和谢晴月差不多。 而且谢环姓谢,谢晴月也姓谢,再看他们拍照时的姿态,说不定他们还是家人的关系。” 杜若回过神,眼神闪烁,语气里带着几分震惊和思索,“这么说,当年谢晴月也在这艘游轮上?而且还是这里的荷官?” 而此时,晏寻目光有些恍惚,又联想到了汪泊身上的那身红西装,喃喃道:“已经第六天了,不只是她,说不定那几位曾经都在呢......” ...... 甲板上的暮色正浓。 远处的海平面被落日染成了一片暖融融的橘红色,粼粼波光从天际线一路铺洒到船边,随着海浪轻轻晃动。 “咔嚓!咔嚓!”汪泊举着相机,眼神专注地盯着取景框,连续按下快门,将眼前这落日归海的绝景,定格在镜头里。 一旁的姜卓却没心思欣赏风景,他随意地靠着甲板的栏杆,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漫无目的地张望着甲板上走动的宾客和船员。 他眼神警惕,正寻找着那些可能接近汪泊,或者和汪泊身形相似的人。 忽然,汪泊悄悄将镜头转向姜卓,趁着姜卓望向远方的间隙,快速按下快门,“咔嚓”一声。 他低头看着相机里的画面,眼睛微微发亮,有些惊喜地喊道:“姜卓,你好上镜啊! 拍得也很自然,这张照片都可以用来当人像的模版了。” 听到汪泊的夸奖,姜卓立刻回过神,嘴角得意地勾起,挺直了身子,“那当然!我可是专业的。 正式当演员之前,我还兼职当过模特呢! 毕竟人长得帅,底子好,怎么拍都出片!” 说完,他又得意地挑了挑眉,反问道:“讲真的,你有见过比我还帅的男人吗?” 汪泊被他逗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温和,“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审美,不过自信的男人是最帅的。 所以,你的确是我见过最帅的男人。” “很诚实嘛!那我就免费给你当一回模特!”说着,姜卓便摆起了姿势,一会儿侧身靠在栏杆上,一会儿双手插兜抬头望向远方。 “很专业啊!姿势摆得真标准。”汪泊一边按下快门,一边笑着夸赞。 “那当然!” “姜卓,你怎么每一张都不看镜头啊?” “当演员的职业病嘛!不看镜头不是更自然吗?” 两人说说笑笑地玩闹着,快门声此起彼伏,甲板上的气氛轻松又惬意。 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微凉的海风夹着咸湿气息,吹拂在两人的脸颊上,带来一丝凉意。 汪泊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他放下相机,静静地看着姜卓,沉默了几秒,才笑着开口道:“趁天还没彻底黑下来,我们两个拍张合照吧!” “好啊!”姜卓自然地伸出胳膊,搂过汪泊的肩膀。 汪泊笑了笑,举起相机,翻转过来,对准两人,轻声数道:“三、二...一——!” “咔嚓!”快门落下,两人的笑容被定格在镜头里。 “来让我看看,是你帅还是我帅!”姜卓迫不及待地想看看照片效果,抢过了汪泊手里的相机,低头查看。 可看着看着,姜卓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愣了一下。 照片里,汪泊的嘴角挂着笑,眼眶却明显是红的。 他猛地抬起头,转头看向汪泊,果然,汪泊此刻的眼眶依旧湿润。 姜卓语气里满是疑惑和关切,“哥们,你怎么哭了?” 汪泊连忙抬起手,用力揉了揉眼睛,蹭掉眼角的湿意,语气有些不自然地辩解道:“没有!我没哭,只是风太大了,迷了眼睛。” 说完,他避开姜卓的目光,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姜卓,其实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不愿意相信......” 第1124章 残缺的记忆 “不愿意相信?”姜卓眼神微微恍惚,从汪泊的话里听出了别样的意味。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追问道,“所以,你并不是真觉得我有精神病? 从一开始,你就没有完全当我在胡言乱语,对不对?” “正常的情况下,我想我应该绝对不会相信你说的那些,毕竟太离奇了。”汪泊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他的眼神也黯淡了几分,“但今天,我觉得似乎有些不太正常......” 姜卓神情一怔,眯起眼睛,身体又凑近了些,语气急切,“今天有些不正常是什么意思? 你慢慢说,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汪泊的目光飘向远处渐渐暗沉的海面,落日的余晖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波光。 他语气恍惚,眼神放空,“就是很奇怪,说不上来的奇怪...... 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又好像多了些什么,还总有一种似曾经历的即视感。” 姜卓心头一动,似乎终于找到了关键,继续紧声追问道:“具体是什么?或者你想起了什么? 你能试着描述出来吗?哪怕是一点点也好。” 汪泊缓缓回过神,目光重新落回姜卓脸上,眼神认真,缓缓开口道:“我好像少了几段记忆。” 他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闪着困惑的思索,“上船之前,我的记忆都是完整且正常的。 但今天早上从登船到入住房间的这段记忆,却是断断续续、残缺不全的。 按理来说,我刚上船的时候,就应该先去找荣伯伯打声招呼,可这段记忆,却是空白的,完全想不起来。” 随后,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和笃定,紧紧看着姜卓,“或许,就像你说的那样! 我在那段空白的记忆里,遇见过某个人,但我却失去了和他接触的所有记忆。” 姜卓瞳孔一颤,身体微微一僵,语气里满是诧异,“既然你没有这段记忆,那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遇见过某个人?” 汪泊神情凝重地低下头,缓缓抬起手,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支钢笔,递到姜卓面前,“这支钢笔并不是我的。 我从来没有过这样一支笔,可它却凭空出现在了我的西装口袋里。” 姜卓愣愣地伸出手,接过那支钢笔,指尖传来沉甸甸的触感,他仔细端详着,指尖摩挲着笔身的纹路,眉头微微蹙起。 汪泊看着他的动作,继续说道:“其实,当你问我今天有没有遇见过什么人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这支钢笔。 在我失去的那些记忆片段里,我可能和这支钢笔的主人有过接触,因为我实在不知道它是从何而来,也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放在口袋里的。 你那些天马行空、听起来不切实际的故事,虽然离谱,却恰好能解释我这不合理的失忆。 但我宁愿相信,是我自己健忘,不知道从哪里顺手捡了这支笔,也不愿意相信,我是你口中那个存在于游戏里的虚幻人物......” 姜卓低头端详着手中的钢笔,轻轻拔开笔帽,目光落在笔帽内侧,却意外发现在边缘处,刻着一个清晰的字母——“J”。 他的动作顿住,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 “虽然我也不希望这是现实,但我不想骗你......”姜卓看着那个字母,神情怔怔。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又无比笃定,“恐怕,你真的在船上遇见过他,而你的记忆,也的确被人刻意抹除了。” 说着,姜卓抬起头,将笔帽内侧的字母转向汪泊,递到他眼前,沉声道:“红西装小丑叫作乔可,是小丑‘Joker’的谐音。 而这个字母‘J’,应该就是他的代号缩写。” 汪泊看着那个字母,瞳孔猛地震颤,握着相机的那只手微微有些发抖,声音干涩沙哑,“所以...你说的都是真的...... 游戏是真的,海难是真的...... 而我,只是一缕早已经死去的灵魂,只是被游戏重现的幻影......” 看着汪泊失魂落魄的模样,姜卓心头一阵酸涩。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汪泊的肩膀上,眼神坚定,脸上缓缓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既然这么多不切实际的事情都是真的,那你为什么不能抱有一份不切实际的希望呢?” 姜卓的笑容愈发温和,语气也软了下来,“我们这些许愿者,都是因为绝望,才来到了这场死亡游戏,却也因为那一点点渺茫的希望,拼尽全力活到了今天。 游戏的管理者告诉我们,只要能活到第八天,就能实现任何不切实际的愿望。” 随后,他语气变得无比郑重,眼神里满是真诚,“朋友,我姜卓向你保证,从现在开始,你也是我的愿望! 我们一定会在明天再见的!” 汪泊看着姜卓那认真的神情,看着他脸上温柔又坚定的笑容,心底的绝望渐渐散去,升起了一丝暖意,眼眶又微微泛红。 他笑眼含泪,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谢谢你,姜卓。” 姜卓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调侃,“都哥们!说什么谢不谢的! 不过,如果我们真有机会一起回到现实,你也不能忘记你的承诺啊! 你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捧红我!我也想当一回资源咖!” 汪泊瞬间被他逗笑,眼眶里的泪水也跟着落了下来,他抬手擦了擦眼泪,语气带着几分笑意,“没问题! 我汪泊的朋友,必须是最红的那个!” 但他的笑容很快又淡了下去,眼神依旧有些黯淡,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遗憾和不确定,“可我真的还有机会吗? 如果我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人,真的能活到第八天,真的能死而复生吗?” 姜卓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无比笃定,“当然!你可能不知道,这场游戏里,除了像我这样的许愿者,还有很多遗愿者呢!” “遗愿者?”汪泊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眼神里满是疑惑,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 第1125章 入场的签到 姜卓耐心地向他解释道:“所谓的许愿者呢,就是在绝望中,对着流星许愿,想要改变命运的人。 而遗愿者呢,就是那些死去之后,心中仍有沉重的执念和未完成的遗憾,死也不甘心的人。 而遗愿者也能和许愿者一样,成为游戏的参与者,他们只要能活到第八天,也可以实现自己不切实际的愿望。 虽然死而复生完全不符合现实逻辑,但我们现在需要的,不就是一个希望吗? 既然有希望,那就拼命往前冲呗! 至于冲到终点能看到什么样的风景,就等到了之后再说吧!” 汪泊听着,眼神里渐渐亮起了微光,他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你能再跟我讲讲关于这场游戏的事吗? 比如你在游戏里的经历,还有那些和你一起闯关的人。” 姜卓清了清嗓子,咳嗽了几声,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好!那我就来给你讲讲,我是怎么带领一众人,从游戏起点一路冲到今天的! 这游戏的起点,是一间名为‘新生’的医院......” 姜卓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起了一路走来的经历,当然,都是以他的视角,添了几分自己的美化,把自己塑造成了团队的核心。 汪泊靠在甲板的栏杆上,听得十分入神。 他的眉头会因为众人遭遇的危机而紧紧蹙起,暗自捏把汗,也会因为众人成功闯关、化险为夷而跟着露出笑容。 听着姜卓讲述的那些惊心动魄的瞬间,他仿佛就像是自己亲身经历过一般,心也跟着起伏...... 落日彻底沉入海平面,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不见,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远处的海面变得一片漆黑,只有游轮上的灯光,在海面上投下点点光影,海风也变得愈发微凉,带着浓浓的咸湿气息。 而就在这时,海风中忽然飘来船长沉稳的嗓音,通过甲板各处的广播扩散开来,带着轻微的电流杂音,却字字清晰,穿透了两人的交谈声—— “各位尊贵的宾客,晚上好。 ‘希望之星’慈善晚宴将于20:00在顶层餐厅准时开启,请各位携带邀请函前往签到入场。” 广播的声音打断了姜卓的讲述,他猛地回过神,脸上的笑容褪去,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紧声道:“晚宴要开始了,我们该走了。” 汪泊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面色变得凝重,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疑惑,“所以,荣伯伯真的在利用慈善,贩卖那些孩子? 可他平时看起来是一个那么和善的人,怎么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姜卓皱着眉头,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坚定,“你现在有怀疑也没关系,走!我们去晚宴! 他那虚伪的面具很快就会被扯下来,到时候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说着,姜卓便伸手拽住汪泊的手腕,拉着他随着甲板上渐渐汇聚的人流,一起往顶层餐厅的方向走去。 夜色中,两人的身影被游轮的灯光渐渐拉长...... 顶层餐厅的入口处灯火通明,暖黄色的灯光透过雕花木门溢出,一条深红色的地毯从廊道尽头一直铺进餐厅内。 天花板上悬挂的巨大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照在签到台上,连台面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签到台后,两位身着金色马甲的工作人员正低头核对每一位宾客的信息。 餐厅内隐约传来悠扬的小提琴声,旋律轻柔舒缓,混杂着宾客们低声的交谈声,顺着敞开的木门飘出来。 涌向餐厅的人流络绎不绝,每个人都身着得体的礼服,脸上挂着标准而得体的笑容,互相寒暄着,举止优雅,一派热闹而隆重的景象。 姜卓停下脚步,目光越过排队的人群,落在餐厅门口的签到台上,眉头微微蹙起,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他悄悄转头看向身边的汪泊,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和求助,“我在船上的身份是假的,没有邀请函,你有没有办法带我进去?” 汪泊笑了笑,语气温和地安抚道:“别担心,等会儿签到的时候,你就跟他们说,你的邀请函不小心弄丢了。 我算是荣伯伯的贵客,这里的工作人员应该认识我,看在荣伯伯的面子上,他们会通融的。” 姜卓这才松了口气,他目光随意一转,无意间在队伍的最前面,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晏寻和薛苒。 他下意识地压低脑袋,心里嘀咕着:‘他们两个也没有邀请函,能进得去吗?’ 他看到两人排到队伍首位,心里正替他们捏着一把汗,却没想到,晏寻和薛苒各自摸出了一张邀请函,递到了签到台工作人员手中。 姜卓见状,露出满脸的错愕,下意识地低呼出声,“不是!他们哪来的邀请函啊?” 汪泊被他突如其来的低呼吓了一跳,转头疑惑地看向他,“姜卓?你说什么?” 姜卓回过神,连忙尴尬地笑了笑,语气含糊,“没什么没什么!” 汪泊顺着他刚才的目光看了过去,瞥见了正走进餐厅的晏寻和薛苒。 随后,他又转过头,试探着问道:“刚才门口那个穿黑衬衫的男人,还有他身边的女伴,你认识?” 不等姜卓回答,他又兴奋地补充道:“他们该不会就是你刚才讲的故事里,提到的那些同伴吧!” 事到如今,好像也没有再隐瞒的必要,姜卓笑着点了点头,“没错,刚才那两个就是我故事里的那个拳击手,还有他的幸运挂件。” 汪泊语气里满是激动,“原来是他们!等会儿进去,你一定要把他们介绍给我认识!” 姜卓脸上瞬间露出几分不悦,“他们只是我故事里的两个小配角而已,你干嘛这么激动啊!” “可在故事里,他们真的很厉害啊!”说着,汪泊又赶忙补充,笑着哄道:“当然,你作为领袖,才是最厉害的那个!” 听到这话,姜卓脸上的不悦才渐渐散去,嘴角得意地勾起,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也缓和了下来,“这还差不多。” 第1126章 存在的证明 姜卓和汪泊两人随着人流慢慢向前挪动,没过多久,便排到了餐厅门口。 到了签到处,正如汪泊所说,工作人员确认了他的身份后,立刻露出恭敬的神色。 即便姜卓说自己的邀请函弄丢了,他们也没有为难,笑着把两人请进了宴会厅。 宴会厅内灯火敞亮,暖融融的灯光倾泻而下,落在铺得平整如新的雪白桌布上,映出淡淡的光泽。 空气中飘着香槟的清甜与甜点的醇香,不浓不淡。 厅内早已坐满了宾客,男士身着笔挺的西装,女士穿着精致的礼服,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交头接耳地低声交谈,举止优雅。 舞台上方悬挂着醒目的“慈善晚宴”横幅,柔和的暖光打在幕布上,将舞台烘托得华丽而正式。 台下整齐摆放着桌椅,每一张桌上都摆放着晶莹的高脚杯和西式餐具。 侍者们端着银色餐盘,安静地穿梭在桌椅之间,偶尔传来杯碟碰撞的清脆声响,与厅内的氛围相得益彰。 舞台边立着的音响,正循环播放着典雅的钢琴曲,旋律慢悠悠地流淌,铺满整个大厅,驱散了几分喧闹,添了几分惬意。 汪泊刚踏入宴会厅,眼睛便快速在人群中扫过,目光急切地寻找着晏寻和薛苒的身影。 当他在不远处的自助餐桌旁,看到那身黑衬衫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地伸手拍了拍身边的姜卓,“姜卓!他们在那!我们快过去吧!” 姜卓看着他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不由失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调侃,“哥们!他们又不是什么大明星,你有必要这么激动吗?” “要是明星我才不会激动呢!”汪泊伸手拉了拉姜卓的衣袖,一个劲地催促。 姜卓只能略显无奈地摇了摇头,陪着他朝着自助餐桌的方向走去。 此时,晏寻和薛苒正靠在自助餐桌旁,一边慢悠悠地吃着东西,一边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神色都带着几分谨慎。 察觉到姜卓和汪泊走来,两人的谈话瞬间戛然而止,目光同时投向他们。 薛苒连忙放下香槟杯,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诧异,装作完全不认识的样子,开口问道:“两位,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姜卓看着她刻意装出来的陌生模样,无奈地苦笑道:“薛苒,不用演了,我已经跟汪泊摊牌了。” 薛苒神情一怔,脸上的诧异褪去,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汪泊。 只见汪泊已经主动伸出手,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语气诚恳,“你好!我叫汪泊。” 看着汪泊伸来的手,薛苒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还真好久没有人主动跟我握手了。” 说着,她也伸出手,轻轻与汪泊握了一下,很快便松开,“你好,你可以叫我薛苒。” 汪泊笑着点了点头,没有收回手,而是转而伸向了一旁的晏寻,依旧是温和的笑容,“你好!” “晏寻。”晏寻报出自己的名字,也礼貌性地伸出手,与他轻轻相握。 他的目光却从汪泊的脸上,缓缓转向了姜卓,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询问意味,像是在问“什么情况”。 姜卓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尴尬地笑了笑,随后赶忙解释道:“我知道我可能又有点冲动了,但汪泊真的不是红西装小丑! 他是瀚海影视老板的独子,是现实中真实存在的人!” 薛苒闻言,眼睛猛地睁大,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追问道:“瀚海影视?是我知道的那个瀚海影视吗?” 姜卓用力点头,语气肯定,“就是啊!只不过,汪泊当年就死在了这场海难里。” 晏寻微微蹙起眉头,语气带着试探和质疑,“就算汪泊这个人在现实中确实存在过,却也不能排除他就不是红西装小丑。 毕竟,这艘船上的所有人,都是现实中曾经存在过的人。 而红西装小丑,当年也可能是现实中存在的人。 说不定,他本来是汪泊,后来才变成这场游戏的管理者呢?” 姜卓连忙摆了摆手,替汪泊辩解道:“不是!汪泊今天确实遇见过红西装小丑,只是他的记忆被人消除了,所以想不起来而已!” 晏寻和薛苒闻言,神情都有了明显的变化。 晏寻的眉头皱得更紧,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他重新看向汪泊,继续试探道:“记忆被消除了? 既然没有任何记忆,又怎么能确定自己遇见过红西装小丑呢?” 姜卓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汪泊,说道:“汪泊,你把那支钢笔拿出来,给他们看看。” 汪泊点了点头,没有犹豫,缓缓抬起手,从西装内袋里小心翼翼地摸出那支银色钢笔,递到晏寻面前。 姜卓在一旁提醒道:“你拔开笔帽看看,笔帽内侧有一个字母,那就是关键。” 薛苒连忙凑到晏寻身边,好奇地探头看去。 只见晏寻轻轻拔下笔帽,目光落在笔帽内侧的边缘,那里刻着一个小小的字母“J”。 她皱了皱眉,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一个字母而已,能说明什么?” 姜卓有些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解释道:“还能是什么意思? ‘J’不就是乔可‘Joker’的缩写吗?这支钢笔,就是红西装小丑的啊!” 汪泊也在一旁补充道,语气诚恳,“这支钢笔的确不是我的,我从来没有过这样一支笔。 它是在我缺失的那段记忆里,突然出现在我西装口袋里的,我也不知道它是怎么来的。” 晏寻握着钢笔,眼神中泛起思索,眉头微微舒展,心中暗自嘀咕: 果然,除了谢晴月,红西装小丑当年也在这艘游轮上。 汪泊和赌场里的那些工作人员一样,都被消除了与对应人物相关的记忆。 而这支钢笔,和谢环办公室里的那张合影一样,都是证明他们当年存在过的线索和证据。 这么说来,这艘船上可能还藏着其他人存在过的痕迹...... 第1127章 舞台的意外 晏寻回过神,将钢笔的笔帽重新合上,轻轻递还给汪泊,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这确实有可能是红西装小丑的东西,但也可能不是。 毕竟,只有一个字母,而且乔可这个名字,本来大概率就是假的,硬要和他扯上关联,其实也有点牵强。” 汪泊接过钢笔,重新放回口袋里,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其实,我倒也希望是假的......” 晏寻眼神微闪,转头瞪了姜卓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和无奈,“姜卓!你到底跟他说了多少? 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是不是都跟他讲了?” 姜卓被他瞪得有些心虚,下意识地侧过头去,避开了对视,嘿嘿笑道:“其实,也没多少,但又好像......都说了......” 汪泊见状,连忙开口打圆场,语气略带激动,“不怪姜卓,是我主动问他的。 姜卓给我讲了很多你们在这场死亡游戏里的故事,已经从第一天讲到第四天了! 你们真的好厉害,而且每个人都是那么善良,真好......” 薛苒一愣,随即转头瞥向姜卓,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语气调侃道:“好你个姜卓!你还给他讲上故事了? 真是一点分寸都没有,什么都往外说啊! 那你有没有给他讲,第三天你在湖边的故事啊?” 姜卓闻言,眼睛猛地瞪大,脸上露出惶恐的神色,连忙摆了摆手,轻声哀求道:“别!姑奶奶!别让我在我朋友面前难堪! 求你了,给我留点脸吧!” 薛苒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切,我才懒得说呢!” 可汪泊却被勾起了好奇心,眼睛微微发亮,追问道:“湖边的故事?那是什么啊?姜卓,你跟我说说呗!” “那个没什么意思!下次我给你讲别的!”姜卓连忙摆了摆手,急着想要扯开话题,目光慌乱地在厅内扫过,正好瞥见远处靠近舞台的那张主桌。 主座的位置空荡荡的,显然荣景盛还没来,但主座一旁的两个座位上,却坐着秦意绵和上官青橙! 他顿时愣住,下意识地喃喃道:“秦意绵那女人和上官,怎么会坐在主桌?” 晏寻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神色平静,缓缓开口解释道:“空着的主座是荣景盛的。 小秦和上官陪荣景盛聊了一下午,已经成功取得了他的信任,现在算是他的座上宾了。 不出意外的话,等会儿晚宴进行到一半,小秦还会上台弹钢琴,给表演合唱的孩子们伴奏。” 姜卓眉头紧紧皱起,语气里满是担忧,“是你安排的?你不知道她的手时常会发抖吗? 没有愿望牌的能力加持,她现在根本弹不了钢琴啊!万一上台失误,被荣景盛怀疑怎么办?” 薛苒赶忙出声帮晏寻辩解,同时语气柔和地安抚姜卓,“不是晏寻安排的,是小秦自己主动提出来的。 她想要接近荣景盛,试着再找出一些线索。 而她能接近荣景盛的理由,也只有钢琴演奏家的身份了。 至于上台演奏,她说表演的曲目比较简单,应该没问题,不会有太大的失误。” 晏寻语气淡然,眼神却格外坚定,缓缓开口道:“就算失误了,也没关系,我不会让她有事的。” 晏寻的话语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却透着自信,这让姜卓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随后,几人又随意交谈了几句,偶尔夹杂着几句调侃。 没过多久,身边的侍者们开始撤下餐后的甜点盘,厅内循环播放的舒缓背景音乐也戛然而止。 主持人踩着细高跟,身姿优雅地走上舞台,她手中握着话筒,刚放到唇边,就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滋啦”一声,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调整好话筒,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声音温柔却有穿透力,“各位尊贵的宾客,今晚这场充满爱心的慈善之旅,即将迎来最动人的环节—— 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来自远山区的‘小天使们’,为我们献上感恩的合唱!” 话音刚落,一束聚光灯“唰”地一下,精准地打向舞台侧面的入口处。 晏寻、薛苒、姜卓和汪泊几人的目光也朝舞台侧面的入口望了过去。 可预想中的身影并没有出现,入口处空荡荡的,连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灯光孤零零地打在那里。 一时间,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几秒钟后,厅内渐渐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的骚动,宾客们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疑惑和不解,议论声越来越大。 台上的主持人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显然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她连忙放下话筒,快步走下台,神色匆匆地去后台确认情况,只留下满场困惑的宾客。 没过多久,她又慌慌张张地跑上台,强行镇定地扯出一个笑容,对着话筒安抚道:“各位宾客,真是非常抱歉! 我们的‘小天使’似乎还没有完全准备好,还请大家能再多给一些耐心,稍等片刻......” 主持人又勉强安抚了几句,随后便匆匆地下了台,连脚步都显得有些仓促。 紧接着,舞台的音响再次响起,重新循环播放起舒缓的钢琴曲,可宾客们的议论声依旧没有平息。 “什么情况啊?”姜卓脸上露出满脸的茫然,他转头看向晏寻,急切地追问道,“晏寻,这也是你的安排吗?” 晏寻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眼神里也闪过一丝疑惑,他微微蹙起眉头,沉声道:“我这次并没有打算对故事的发展产生太大的影响。 而且,我这次根本没机会下去负三层,接触那些孩子。 所以,这要么是原本的故事里,本来就会出现的意外,要么是......” 就在他话语停顿的间隙,秦意绵和上官青橙两人从主桌的方向,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 第1128章 出错的流程 秦意绵跑到几人面前,目光扫过众人,当看到汪泊也在时,先是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但她没有多余的时间询问,连忙凑到晏寻身边,压低声音,语气急切地轻声说道:“晏寻,情况不对劲。 荣景盛在晚宴开始前就和我们分开了,应该是下去负三层了。 但他一直都没有回来,而且现在,原本要登台的孩子们也没有出现。 你说,负三层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晏寻神情一怔,他低头思索了几秒,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又透着浓浓的担忧,“要说船底下唯一的变数,难道是柔柔?” 薛苒眉头紧蹙,脸上同样写满担忧,提议道:“我们不如先去后台看看,说不定能问出什么情况!” 晏寻缓缓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一旁的秦意绵和上官青橙,语气沉稳,“人多不方便行动,你们两个先回座位上等着。” “可是......”秦意绵脸上露出犹豫,眼神里满是不安,显然放心不下。 上官青橙语气温和地安抚她道:“别担心,我们听晏寻的。 万一荣景盛回来,发现我们不在座位上,反而麻烦。” 看着上官青橙和秦意绵走回自己的座位,晏寻又转头看向姜卓和汪泊,语气依旧严肃:“你们也一样,回自己的座位等着,我和小蕊两个人去后台就好。” 姜卓苦笑着摇了摇头,摊了摊手,“我哪有什么座位啊!还是跟你们一起去吧。” 晏寻皱起眉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有邀请函就有对应的座位,你怎么会没有?” 姜卓不由失笑道,“我是靠汪泊刷脸进来的,没有邀请函当然也没有座位啊!” 说着,他话锋一转,看着晏寻和薛苒反问道,“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两个在船上的身份甚至都不是乘客,怎么会有邀请函?” 晏寻面无表情,语气平淡道,“抢来的。” “抢的?”姜卓猛地睁大眼睛,下意识提高了声音,又连忙压低,“你之前还让我们低调行事,结果你自己跑去抢劫?” 晏寻轻咳了几声,神色变得正经起来,语气笃定,“我做事有分寸,抢完之后处理得很干净,不会有问题。” “行了!别啰嗦了,还有正事要办!”晏寻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不再跟他废话,转身便和薛苒一起往后台方向走去。 可汪泊还是拉着姜卓,快步跟了上去。 晏寻皱起眉头,正要开口,却被汪泊抢先一步,语气诚恳,“我是荣伯伯的贵客,在船上肯定比你们方便。 你们去后台问工作人员,他们未必会说,但我去问就不一样了,他们肯定会如实告知。 我能帮上你们,也希望能帮上你们,毕竟现在我帮你们,也就是帮自己。” 姜卓也在一旁用力点头,表示赞同。 晏寻盯着两人,思索了几秒,也没再拒绝,轻轻点了点头。 于是,四人一同来到了舞台的后方。 这里已经乱作一团,工作人员们来回穿梭,神色慌张,手里拿着流程表、对讲机,低声交谈着,语气里满是焦急。 那位穿着礼服的女主持人,正皱着眉头,手里攥着流程表,对着一个穿工装背心、戴眼镜的男人连声抱怨。 女主持的语气里满是委屈和烦躁,“你这个晚宴策划是怎么当的? 今天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原本开场的船长致辞被临时推后,也没个说法。 现在合唱节目又出了问题,那些孩子要是一直不出现,你让我怎么圆场啊?” 晚宴策划正揉着眉心,一脸头疼,注意到晏寻几人靠近,连忙抬手打断女主持人的抱怨,压低声音提醒,“别吵了,有人来了!晚点再说。” 说完,他迅速收敛了脸上的烦躁,强行挂起职业化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他的目光扫过晏寻、薛苒、姜卓以及汪泊四人,语气客气却带着几分疏离,“几位客人,实在不好意思,这里是我们的工作区域,不方便宾客逗留。 你们要是有什么需要,可以吩咐身边的侍应生,他们会为你们服务的。” 汪泊上前一步,脸上挂着温和得体的笑容,语气从容,“实在不好意思,打扰各位工作了。 其实,我就是想来问一下,这晚宴都进行到一半了,怎么一个节目都还没开始? 没见船长露面,荣伯伯也不在现场,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 我看刚才的合唱节目,好像也出了点岔子。” “荣伯伯?”那晚宴策划愣了一下,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连忙问道,“请问您是?” 汪泊笑了笑,语气自然,“我叫汪泊,荣伯伯就是荣景盛先生,我从小就喊他伯伯,都习惯了。” 那晚宴策划恍然大悟,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恭敬,连忙点头哈腰,“原来是汪少爷啊!久仰大名......” 随后,他又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晏寻三人,小心翼翼地问道:“那这几位是?” 汪泊连忙开口解围,语气随意,“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也是荣伯伯的贵客,跟着我一起来的。” 女主持人在一旁听到“汪少爷”三个字,也连忙凑了上来。 她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无奈,“几位贵客,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 其实,我们也没想到,今天的晚宴会出这么多岔子,我们也正头疼呢......” 晏寻眼神微闪,语气平静地追问道:“所以,到底是什么原因?能和我们说说吗?” 女主持人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晚宴策划,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又带着几分询问。 而那晚宴策划则苦笑了一声,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因为晚宴的流程比较简单,荣先生说不用彩排,我们就按照流程表准备。 可没想到,每一个环节都出了问题。 晚宴开场,本应该是船长上台讲话的,可我们联系船长那边,他们说船长临时有事,不能准时到场,具体是什么事,也没说。” 第1129章 多余的孩子 负责晚宴策划的男人扶了下眼镜,顿了顿,继续说道:“再就是荣先生安排的山区儿童合唱节目。 其实,我们从来没见过那些孩子,也不知道他们被安排在什么地方。 之前谢环先生过来交代,让我们按照流程表的时间推进,说那些孩子到点自然会准时出现,结果......” 他又重重叹了口气,满脸无奈,“结果孩子们没出现,谢环先生也一直联系不上,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 随后,女主持神色焦虑地补充道:“按照原定流程,合唱节目表演完之后,就是荣先生上台讲话,进行晚宴收尾,同时衔接后面的拍卖会。 可现在荣先生也不在,谢环先生也联系不上,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们也拿不定主意,只能在这里干着急。” 晏寻几人闻言,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眼神里都透着凝重——显然,负三层一定出事了。 晏寻和薛苒快速对视一眼,连个招呼都没有,二话不说便转身朝着后台出口走去,神色急切。 “我明白了,你们也别太着急。”汪泊对着女主持人和晚宴策划安抚了几句,随后便拉着姜卓,快步赶上了先行离开的晏寻和薛苒。 姜卓一路小跑,追上两人时已经气喘吁吁,急切地问道:“你们这么着急,要去哪啊?” 晏寻脚步不停,语气凝重:“负三层肯定出事了,我得赶紧下去看看情况,柔柔可能有危险。” 姜卓微微一愣,脸上瞬间露出紧张的神色,连忙说道:“所以,你就只打算带薛苒两个人去?” 晏寻脚步停顿,语气坚定,“不,下面可能会有危险,所以小蕊不能跟我去。” “啊?你不带我去吗?”薛苒闻言一愣,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显然也没料到。 姜卓连忙开口,语气急切,“难道你要一个人去?那还是我陪你一起吧!” 汪泊的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语气认真地提醒道:“据我所知,这艘游轮的负一层下面是轮机舱,不是公共区域,你们没有权限,应该下不去吧?” 晏寻凝声道:“这种时候,你们跟我下去都帮不上什么忙。 放心,我不会一个人去,我会去找安歌和唐亭一起。” 随后,他又转头看向薛苒,语气放缓了几分,仔细叮嘱道:“船长项云帆是红心国王,他也有回溯前上一局的记忆。 他这次没有出现在晚宴上,恐怕不是真的有事,而是有意防备我们。 你可以带着姜卓和汪泊去指挥室看看情况,还记得我告诉你的那个坐标吗?” 薛苒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我记得。” “那就先这样吧!柔柔不能有事,我们答应过她妈妈的,我得赶紧下去。”说完,晏寻也不等几人回应,便转身快步冲进了宴会厅的安全通道,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拐角。 ...... 时间回到大约半个小时之前。 游轮负三层,昏暗潮湿的通道尽头,摆满货架的暗室里还隐藏着一间囚室...... 冰冷的铁丝网将囚室隔成数个狭小的格间,这里光线昏暗,只有头顶一盏微弱的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 孩子们蜷缩在角落,脸上满是恐惧,小声地啜泣着,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荣景盛正坐在一个破旧的木箱上,合着双眼,闭目养神,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神色悠闲。 两名身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小马和阿邦,笔直地站立在他的左右两侧,身姿挺拔,面无表情,像两尊雕塑一般。 而谢环则来回踱步,逐一查看每个隔间里孩子们的状态,眉头微微蹙着,神色严肃。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最角落的格间里,那个穿着小兔子连体睡衣的女孩身上时,脚步猛地顿住,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谢环微微皱起眉头,弯腰凑近铁丝网,仔细打量着那个女孩,低声嘀咕,“奇怪,这孩子怎么这么干净?” 随后,他猛地转头,看向立在囚室角落的杨桃,语气冰冷,带着明显的质问,“是你给这丫头换了衣服?” 杨桃低着头,语气平淡,缓缓回应道:“不是,她本来就穿着那身衣服。” “这怎么可能?”谢环发出质疑,语气里满是不信,“这些都是山里来的孩子,哪会有这么精致的衣服?” 随后,他又快速清点了一遍每个格间里的孩子,手指一边数,嘴里一边念叨,“......二十、二十一、二十二?!” 谢环脸色瞬间微变,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连忙快步跑到荣景盛面前,躬身站立,凝声开口道:“荣先生,孩子的数量对不上!” 荣景盛猛地睁开了眼睛,眼神瞬间变得阴沉,语气冰冷,“怎么?少了?” 谢环连忙摇了摇头,语气急切,“不是少了,是多了一个。” “多了?”荣景盛不由嗤笑一声,摇了摇手中的折扇,“还有这种事?倒是稀奇。” 谢环面露疑惑,伸手指着角落隔间里那个穿着兔子睡衣的女孩,解释道:“多的应该就是那丫头,她和其他孩子不一样,不像是同一批货。” 荣景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哼笑一声,语气随意,“估计是之前让那姓葛的帮忙运货,他不小心把自己的货装到我这来了。 反正多一个,我又不吃亏,管他呢!” 随后,他又收起笑容,语气变得催促起来,“你赶紧的!给这些孩子都贴上标签。 晚宴都已经开始了,再晚就赶不上登台表演了。 多的那个随便贴,当送的都行,你自己看着办!” 谢环恭敬点头,转身从一旁的箱子里拿出一叠数字标签,开始准备。 荣景盛用折扇轻轻敲打着手心,目光漫不经心地侧目瞥向角落里的杨桃,语气随意地问道:“这些孩子的歌都练熟了吧?上了台可不能出岔子。” 杨桃微微垂首,语气还算恭敬地应道:“荣先生放心,孩子们都很乖、很聪明,歌词也都记熟了,我带着他们练过很多遍了......” 第1130章 破碎的歌声 荣景盛似乎还是不放心,皱了皱眉,语气强硬,“这样吧!你现在就让他们唱一遍,我亲自听听效果......” 杨桃没有反驳,缓缓走到冰冷的铁丝网前,转过身,面对着隔间里的孩子们。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孩子们,都还记得我教你们的调子吗? 现在,跟着我唱——‘一闪一闪亮晶晶’,预备,起!” 细碎的歌声从各个格间里飘出来,微弱又单薄,像被风吹得发颤的蛛丝,断断续续。 孩子们的声音又轻又抖,有的跑调跑得厉害,有的记不住歌词,含糊地哼着。 唱到后面,几个年幼的孩子再也忍不住,小声哭了起来,哭声打断了歌声,显得格外凄凉。 银灰色的铁丝网将歌声切割得支离破碎,与荣景盛脸上的期待形成刺眼的反差。 “停!”荣景盛猛地将手中的折扇拍在木箱上,“啪”的一声脆响,木箱上的木刺都被震得翘起。 他霍然起身,鞋底踩在冰冷的钢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语气里满是怒火,厉声呵斥道:“杨桃!这就是你说的‘练过很多遍’? 唱得比哭丧还难听!你告诉我!这个样子怎么上台?” 杨桃垂着眼眸,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隐忍,“荣先生,对不起!是我没教好。 孩子们可能是太紧张了,多唱两遍就会好的......” “紧张?”荣景盛冷笑一声,他抬了抬下巴,眼神阴鸷地瞥向谢环,厉声命令:“把所有格子的门都打开,让他们按高矮个排好队,站出来重唱! 我倒要看看,是真紧张,还是欠收拾!” 谢环立刻点头应下,带着小马和阿邦两名保镖快步上前开锁,一道道铁丝网门被依次拉开,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声响。 孩子们像受惊的兔子,紧紧缩在隔间角落,浑身发抖,眼神里写满了恐惧,连头都不敢抬。 直到小马手里的铁棍轻轻戳在他们的胳膊上,孩子们才哆哆嗦嗦地挪动脚步,慢慢挪出格子。 二十二个孩子很快被强制按高矮排成了一列,队伍歪歪扭扭,没有一个人敢抬头,也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最小的孩子个头才到中等孩子的腰际,瘦弱的身子微微发抖。 他们挤在狭小的空地上,肩膀挨着肩膀,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发出稍大的声响。 那个穿蓝布褂的男孩站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自始至终都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肩膀微微耸着,浑身都在抑制不住地发抖。 他身边的方雨柔察觉到他的害怕,悄悄伸出小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语气带着一丝坚定,轻声安慰道:“晓舟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荣景盛重新坐回木箱上,双腿交叠,一只手搭在膝盖上,眼神阴鸷地扫过整个队伍,目光像冰冷的刀子,在每个孩子脸上划过。 很快,他就注意到了与众不同的方雨柔,眼神里多了一抹玩味,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果然不是同一批货啊...... 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小鬼!荣先生问你话呢!”小马面露凶色,眼神凶狠地瞪着方雨柔,手里的铁棍轻轻戳了戳她的肩膀,力道不算重,却带着明显的威胁。 方雨柔猛地抬起头,小小的脸上满是倔强,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怒火,大声呵斥,“你这个坏人!为什么要把大家关在这里!” “敢这么跟荣先生说话!反了你了!”小马被她的态度激怒,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扬起手里的铁棍抽在了方雨柔的后背上。 方雨柔一声痛呼,小小的身子踉跄着扑倒在冰冷的钢板上,后背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她下意识地捂住肩背,缓缓抬起头,眼眶已经泛红,却死死咬着嘴唇,忍着痛不让眼泪掉下来,只是用充满恨意的眼神,死死瞪着小马。 “死丫头!还敢瞪我?”小马被她瞪得愈发恼怒,说着就要扬起铁棍,再次朝她砸下去。 就在这时,荣景盛厉声叫停,“住手!你把她打坏了,我还怎么做生意!” 小马立刻停手,收起铁棍,恭恭敬敬地转向荣景盛,低着头不敢说话,脸上的凶色也收敛了几分。 随后,荣景盛从木箱上站起身,缓步走向方雨柔,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伸出手,轻轻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荣景盛语气温柔得不像话,仿佛换了一个人,“没摔疼吧?让伯伯看看,有没有摔坏呀。” 荣景盛这才看清方雨柔的脸,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笑眯眯地夸赞,“哟!倒是个小美人胚子。 这双大眼睛真干净、真漂亮。” 随后,他抬手对着谢环招呼道,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这种上等货可不能白送!给她贴上最好的数字。” 方雨柔厌恶地甩开他的手,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恨意,“你是个大坏人!” “坏人?”荣景盛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昏暗的囚室里回荡,格外刺耳。 笑了几声后,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重新变得阴冷,“丫头,你错了,我荣景盛可是人尽皆知的慈善家,是个大好人啊!” 就在这时,在孩子们队伍的末尾,突然冲出一道身影! 那是个约莫十岁的男孩,个子在队伍里最高,身上的衣服洗得发白,袖口已经磨破了边,露出瘦弱的胳膊。 他冲出来时,手里还紧攥着一块从地上捡来的尖锐碎木板,双目赤红,脸上满是愤怒与绝望,嘶吼着朝荣景盛扑去。 “你这个畜生!俺杀了你!”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囚室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连荣景盛自己都还在惊愕中,完全没反应过来。 因为距离太近,荣景盛来不及躲闪,两名保镖也来不及阻拦,那男孩已经纵身扑到了荣景盛的身上,手中的尖锐碎木板,猛地刺向荣景盛的胸口! 第1131章 阻恶的屏障 荣景盛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格挡,“嗤啦”一声,他的衣袖被划破,木板尖锐的边缘擦过他的皮肉,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涌出鲜血。 他痛得倒抽一口凉气,瞬间回过神来,一把抓住男孩的胳膊,狠狠将他从自己身上甩开。 那男孩终究只是个十岁的孩子,轻易就被荣景盛甩飞出去,重重摔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而此刻,两名保镖也终于反应过来,小马一个箭步上前,脸上满是凶光,抬手一棍就狠狠砸在了男孩的身上,没有丝毫留情。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囚室,小马这一下完全没有收力,铁棍重重击打在男孩的肋骨!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显然骨头被直接打断了。 荣景盛手臂上的伤口还在火辣辣地疼,刚才的惊吓与疼痛,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指着地上的男孩,嘶吼道:“小马!给我把这个小畜生宰了!把他宰了!他妈的真是活腻歪了!” 小马得到授意,眼神里瞬间泛起冰冷的杀意。 他蹲下身,一把掐住男孩的脖子,将男孩整个人拎了起来,另一只手扬起铁棍,狠狠砸向男孩的脑袋! 一下!两下! “砰!”“砰!” 血花飞溅,溅在灰白的钢板上,格外刺眼。 男孩痛苦的惨叫渐渐变成了破碎的呜咽,脑袋无力地歪向一边,眼神开始涣散,意识也慢慢飘远,小小的身体在小马手里软软地垂着。 队伍里立刻爆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哭叫,“阿哥!阿哥!” 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小女孩猛地冲出队伍,想要跑到男孩身边,却被阿邦无情地拦住。 他伸出胳膊,一把将小女孩推了回去,小女孩踉跄着摔倒在地,发出撕心裂肺地哭嚎。 方雨柔神情怔怔地看着这一幕,蓄在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小小的拳头颤抖地攥起,看着小马就要往男孩的脑袋上砸击第三下,她猛地抬起手,怒喝一声,“坏人!住手!” 话音刚落,一面透明的屏障凭空出现在了男孩的头顶,小马的铁棍狠狠砸落,“嘭”的一声巨响! 铁棍被屏障震得直接脱手,飞向一旁,小马的虎口发麻,手臂也微微颤抖。 他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有一股强大的阻力将他向后逼退了两步。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手,男孩的身体重重跌落在地上,只剩下了一口气。 囚室里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杨桃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嘴唇微微颤抖,低声喃喃道:“方块5的能力...为什么还能生效......” 荣景盛、谢环和阿邦,更是像见了鬼一样,呆呆地看着一面泛着淡淡光泽的透明屏障缓缓显现在小马面前,将他和那个奄奄一息的男孩阻隔。 小马也还没完全缓过神,只是愣愣地抬起手,轻轻触碰那面屏障,指尖传来冰凉坚硬的触感。 但下一秒,随着方雨柔的心念一动,小马身边又凭空出现了三面透明屏障,四面屏障相互连接,将他困在了一个狭小的透明空间里。 “这是什么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小马彻底慌了神,神色慌乱地对着四面屏障拼命砸拳。 拳头砸在屏障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可他却发现,这些看似透明如玻璃的墙面,竟然坚不可摧! 小马非但砸不开四面墙,反而拳头被砸得生疼,他愈发急躁,一边砸一边嘶吼,眼神里渐渐泛起恐惧与无助。 荣景盛也看傻了眼,震惊得都忘了手臂上的疼痛,愣愣地看着困住小马的透明屏障,怔怔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环脸色惨白,手指颤抖着指向方雨柔,慌乱地提醒荣景盛,声音都在发抖,“荣先生!是...是这孩子! 她...她好像会法术!是她弄出的这些奇怪的墙!” “法术?”荣景盛猛地转头看向方雨柔,只见她举着双手,摆着奇怪的姿势,小小的脸上满是严肃,眼神坚定。 他既觉得荒谬,又有些恐慌,声音都变得尖锐起来,出声命令道:“阿邦!阿邦!你去把这丫头给我杀了!快!赶紧把她给我杀了!” 在荣景盛的厉声催促下,阿邦才从恍惚和茫然中回过神来,他猛地转身面向方雨柔,眼神中的一丝惊恐瞬间被杀意取代。 他不敢托大,立刻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大喝一声,猛地朝着方雨柔冲了过去。 方雨柔小眉头一蹙,脸上露出一丝警惕,一只手猛地转向冲过来的阿邦,又一扇透明屏障凭空立在阿邦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阿邦根本来不及反应,前冲的势头没刹住,“砰”的一声,整个人猛地撞在了那面屏障上。 他被撞得头晕目眩,弹倒在地,手里的匕首也掉在了地上。 还不等他重新站起身,又有三面透明屏障凭空出现,和之前困住小马一样,将他也困在了透明空间里。 任凭他怎么挣扎、怎么砸击,都无济于事。 谢环和荣景盛这次完全看清楚了,也彻底慌神了。 谢环的眼皮剧烈跳动,神情恍惚,身体不停地发颤,声音抖得不成样,“这丫头...这丫头不是人!一定是鬼!是来报复我们的鬼啊!” 他脸色惨白地转向荣景盛,双手死死抓着荣景盛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恐惧,“荣先生!我就说平白无故怎么会多出一个呢? 这个多出来的丫头,一定是我们之前害死的孩子,所以她变成鬼回来找我们复仇了!我们完了!” 荣景盛被他说得心神不宁,双腿控制不住地打颤,连站都站不稳,他用力甩开谢环的手,急声道:“走!快...快走! 不管她是什么东西,都离她远一点!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两人转身就想要跑出囚室,可刚跑两步,面前再次出现了一面透明的屏障,死死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无论他们怎么推、怎么撞,屏障都纹丝不动! 第1132章 坏人的棺材 无可奈何的两人只能神色惊恐地缓缓转回身。 谢环吓得腿一软,直接对着方雨柔跪了下来,双手合十,不停磕头,哀求道:“孩子!叔叔知道错了! 是我们对不起你,是我们太坏了! 但能不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你说!你想要什么!叔叔一定满足你! 纸钱?纸钱有用吗? 叔叔给你烧很多很多纸钱,给你供很多很多好吃的! 你原谅我,别杀我,好不好?” 方雨柔冷冷地看着下跪哀求的谢环,又看了看脸色惨白的荣景盛,冷哼一声,语气坚定,“坏人!不能被原谅!要关一辈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面挡在荣景盛和谢环去路的透明屏障突然开始折叠变形。 一道道屏障相互衔接,很快就形成了一个封闭的方形空间,将两人囚困其中。 谢环瞬间慌了神,双手疯狂地拍打着透明屏障,掌心拍得通红,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慌乱,“荣先生!怎么办?怎么办啊! 她说要关我们一辈子!我们真的出不去了!” 荣景盛深吸一口气,目光快速扫过周围光滑坚硬的透明墙壁,又分别瞥了一眼同样被囚困在透明空间里的小马和阿邦。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的慌张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强装的镇定。 他压低声音,狠狠对谢环轻斥道:“你给我冷静一点!慌有什么用?越慌越乱!” 谢环却像是没听见,又开始拼命地用拳头砸着墙,额头青筋暴起,眼神涣散,绝望地嘶吼,“你让我怎么冷静啊! 这根本不是玻璃墙!是那个小女鬼给我们造的玻璃棺材啊! 她如果不肯原谅我们,是不会放我们出去的!我们会被活活困死!” 荣景盛的语气越发镇定,他凑到谢环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虽然不知道这小怪物到底是人是鬼,但她终究只是个孩子。 你没发现吗?她只是困着我们,却没有杀人!” 说着,他隐晦地抬了抬下巴,指了指两人头顶敞开的缺口,眼神里藏着一丝侥幸,“你看,这棺材还没封顶呢! 只要能想办法爬出去,我们就死不了!” 另一边,方雨柔举着双手,咬牙维持着三个屏障囚笼,小脸憋得通红,额头上不停冒着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她的手臂开始微微发抖,指尖也有些僵硬,显然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她不是不想给那些“棺材”封顶,而是她的能力已经快要濒临极限了。 杨桃缓缓走到她身边,脸上带着复杂的神情,眼神里既有欣慰,又有担忧。 她语气意味深长地开口,“没想到,你一直都还没觉醒,更没想到,你会在第六天,在这种情况下觉醒......” 随后,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像是在提醒,“愿望牌能力觉醒时,愿念爆发,或许能短暂打破第六天规则的限制。 但...终究是维持不了多久的。 孩子,你现在已经快撑不住了吧?我看到,你的手一直在抖......” 方雨柔咬着嘴唇,摇了摇头,小脸上依旧写满了坚定,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可以坚持的!” 杨桃眼神闪烁了一下,缓缓蹲下身,凑近方雨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语气凝重地说道:“孩子,你这样坚持是没有意义的。 你关不了他们一辈子,甚至都关不了几分钟。 所以,你到底在坚持什么? 等你的能力彻底被规则压回到‘0’,这些屏障就会消失,而那些坏人就会重获自由。 到时候,他们只会更加疯狂,一定会伤害大家,伤害你。” 方雨柔愣愣地转头看向杨桃,“我想坚持到晏寻叔叔来救我,因为他一定会来的。” 说着,她眨了眨眼,和杨桃对视,隐约感觉杨桃似乎还有话要说,小声问道:“杨桃阿姨,你到底想说什么?” 杨桃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眼神却透着冰冷的杀意,语气也变得急切起来,“你的晏寻叔叔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又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及时赶到呢? 虽然我不该跟你说这些,但我实在是不忍心看到你和这些孩子再被他们伤害。 好孩子,趁着你的能力还没有完全消失,直接杀了他们吧! 与其费力囚困他们一时半刻,不如让他们直接消失一了百了! 她顿了顿,继续劝说,声音压得更低,“以你对空间屏障的操控能力,压缩空间应该也能做到吧? 只要你收紧屏障,缩小它们之间的间距,就能把这些坏人挤成肉酱! 杀了他们,你和这些孩子就都安全了。” 方雨柔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猛地睁大,语气里满是迟疑,“杀了他们?可是...柔柔不会杀人,杀人是不对的......” 杨桃眉头微蹙,努力控制着自己的音量,却还是忍不住拔高了几分,语气里满是急切与劝说,“可你要是不杀了他们,等你的能力失效,他们从屏障里出来,就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到时候,你和这些孩子,都会死在他们手里!”她伸手指着一旁倒在地上的男孩。 那个刚才被小马殴打的男孩已经彻底断气,他的妹妹正趴在他冰冷的身体上,哭得撕心裂肺,肩膀剧烈颤抖,哭声凄厉得让人心碎。 杨桃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他们都是罪大恶极的人!死不足惜! 让坏人活着,只会让更多的好人受到伤害! 你不是在杀人,你是在救人,是在保护大家!” 方雨柔的目光顺着杨桃指的方向看去,耳边不停回荡着那个小女孩的哀嚎,还有其他孩子压抑的抽泣声,再加上杨桃的话语,她的脑海里一片混乱。 她的眼神里满是挣扎,小脸皱成一团。 杀人,对于她来说,太难了...... 她知道很多道理,却还不能完全明白,也不能明辨对错。 杀人是不对的,救人是对的,可现在,杀人就是救人,那么,杀坏人,应该是对的吧? 第1133章 碎裂的屏障 方雨柔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当初闯进家里的那两个坏人,他们杀了爸爸,害了妈妈,那些人,该死! 又回想起刚才,小马用铁棍抽打自己,还活活打死了那个男孩,他,也该死! 这群坏人把大家关起来,贴标签买卖,他们,都该死! “没错!你们都该死!”方雨柔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再没有了丝毫的犹豫,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怒意,还有一丝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杀意! 她举着的手臂猛地绷直,原本张开的小手掌缓缓勾起,粗短的小手指一点点收拢,眼神死死盯着那三个透明囚笼。 与此同时,分别囚困着小马、阿邦,以及荣景盛和谢环的屏障空间,突然开始快速收缩! 原本就狭小的空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里推进,透明的墙壁带着强大的压力,一点点挤压着里面的人。 小马和阿邦瞬间被吓得魂飞魄散,眼神里满是惊恐,他们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死死撑住不断逼近的墙面,试图阻止空间收缩。 可每一面墙都仿佛有千斤重,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狠狠压在他们的手臂上。 他们的手臂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骨头仿佛要被压断一般,被强行扭曲成诡异的角度,脸上满是痛苦的神情,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直流。 最后,空间小到连手都伸不直,两人只能用后背和手肘死死顶住墙面,身体被挤压得蜷缩起来。 可这一切都是徒劳,空间还在不断收缩,压迫感越来越强! 这是一种极其残忍的死亡方式,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不断挤压,感受着骨头断裂的剧痛,却无能为力。 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和压迫感,让两人的精神都开始濒临崩溃,嘴里发出绝望的嘶吼。 而另一边的荣景盛和谢环,也好不到哪里去。 荣景盛原本还打着主意,踩着谢环的身体,从屏障顶部的缺口爬出去,可还没等他站稳,空间就突然开始收缩。 此刻,荣景盛还骑在谢环的脖子上,来不及下来,两人因为空间的不断压缩,身体被挤得紧紧贴在一起,姿态诡异而狼狈。 谢环被压得喘不过气,脸上满是悲愤与绝望,他拼尽全力,嘶吼着喊道:“荣景盛!你他妈不是说,她只是个孩子,不会杀人吗? 她现在要把我们给活活压死啊!” 荣景盛的脸色也彻底变得惨白,再也维持不住之前的镇定。 他一边拼命将手伸向屏障的顶部,试图抓住缺口爬出去,一边对着谢环嘶吼道:“你他妈给我站直了!抖什么抖!老子就快要摸到顶了!” 谢环悲愤交加,眼神里满是恨意,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晃动身体,嘶吼道:“你他妈在下面试试!老子现在动都动不了! 反正都要死了,你他妈也别想活!我们一起死!” 然而,就在下一秒,那些不断收缩、挤压着四人的透明屏障,突然像碎玻璃一般“咔嚓”一声碎裂开来,化作无数透明碎片,瞬间消散! 失去了屏障的支撑,谢环本就紧绷到极致的双腿一软,再也撑不住身体,“噗通”一声瘫倒在冰冷的钢板上。 而骑在他脖子上的荣景盛也身子一晃,重心不稳,直直栽倒下来,两人狼狈地摔在一起。 另一边,小马和阿邦也从屏障囚牢中解放出来。 两人浑身虚脱,手臂还残留着被挤压的剧痛,双腿发软,踉跄着跪倒在地,大口喘着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疲惫。 荣景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当他看到方雨柔力竭瘫坐在地、小脸苍白、呼吸急促的模样时,眼神里那股劫后余生的恐惧,瞬间被难以掩饰的惊喜取代。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得意,“看样子,这小怪物的法力好像用光了......” 话音刚落,他眼神里瞬间闪出狠戾的凶光,转头对着还在地上喘粗气的小马和阿邦,厉声命令道:“你们两个死没死?! 没死就赶紧起来,趁现在!去给我把她杀了!” 小马和阿邦咬着牙,费力地重新站起身,一边活动着酸痛僵硬的筋骨,一边警惕地看向方雨柔,眼神里还残留着刚才被屏障挤压的恐惧,不敢轻易上前。 方雨柔此刻的能力已经被规则彻底压制,浑身无力,再也召唤不出一面屏障。 但她还是强撑着抬起手,小脸绷得紧紧的,故作凶狠地虚张声势,“你们别过来!否则...否则我就再把你们关起来!” 小马和阿邦试探着向前迈了两步,听到这话,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犹豫更甚。 刚才被屏障挤压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他们都还有些心有余悸,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荣景盛。 而谢环也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凑到荣景盛身边,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颤抖,极力劝说道:“荣先生!我们别再惹她了! 还是趁现在赶紧逃吧!” “你给我滚一边去!”荣景盛一把推开谢环,谢环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再次摔倒。 荣景盛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怒火与不耐烦,“你刚才用那种口气跟我说话,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回头再收拾你,现在给我乖乖闭嘴!” 随后,他重新转头看向方雨柔,眼神里的恐惧彻底消散,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语气轻松又带着嘲讽,“终究是个孩子,就连虚张声势都这么可爱......” 谢环依旧不死心,紧声道:“荣先生,万一她不是虚张声势呢?万一她的法术又恢复了呢?” “你他妈给我闭嘴!哪有这么多万一?”荣景盛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如果她现在不是虚张声势,那刚才为什么没有直接杀了我们? 你觉得她会故意给我们留机会吗?” 随后,他的眼神再次变得冰冷,满是杀意,一字一句地说道:“就是怕她的法术还会恢复,所以才要趁现在赶紧杀了她,以绝后患!” 第1134章 成块的血肉 谢环的声音依旧发颤,眼神里满是恐惧,“可...可她是鬼啊,我们能杀得了她吗?” “那不得试试才知道吗?”荣景盛再也按捺不住,再次厉声命令,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小马!阿邦!还愣着干嘛?动手!” 小马和阿邦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安,但碍于荣景盛的命令,只能强压下心里的恐惧,各自从腰间抽出锋利的匕首。 两人咬牙怒吼着,朝着方雨柔冲杀过去。 方雨柔瞳孔猛地一颤,浑身不由自主地发抖,吓得直接闭上了眼睛,小手紧紧攥成拳头,心里满是绝望。 可下一秒,一声清脆的响指,突兀地回荡在寂静的囚室里,格外清晰。 随后,小马和阿邦的喊杀声突然静止了,孩子们压抑的抽泣和哭喊也瞬间消失不见。 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死一般的安静,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方雨柔察觉到异样,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睛,只见一道高大的黑西装身影,正静静地立在自己面前,挡住了头顶微弱的光线。 她缓缓抬起头,那张小丑面具,赫然映入眼帘,面具上的笑容诡异而冰冷。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环视周围,发现一切都静止不动了—— 孩子们微张的嘴巴、挂在脸上的眼泪、紧绷的肩膀,全都像是被定格的画面。 小马和阿邦也保持着冲杀的诡异姿态,身体跃起悬在半空,手里握着匕首,表情狰狞。 远处,荣景盛的凶光和谢环的恐惧,也都凝固在脸上,一动不动。 就连身边的杨桃,也维持着之前的姿势,眼神呆滞,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最后,方雨柔重新抬起头,将目光转回到黑西装小丑脸上。 她眼神里满是茫然与惊恐,小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小声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来了?” 黑西装小丑像个绅士一样,缓缓蹲下身,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与方雨柔平齐。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温度,可面具下的眼神里,却似乎带着一丝笑意,“我是来恭喜你的...... 方块5,恭喜你终于找到了本愿,觉醒了愿望牌的能力。 你听到愿望牌的回应了吗? 你的‘守护屏障’,已经变成了‘断恶屏障’。 守护你,是你妈妈的愿望,而你自己的愿望,是存善断恶。” 他顿了顿,语气难得变得温和了几分,轻轻说道:“那个人说,希望你能一直做个好孩子。 不管杀的是好人还是坏人,都会脏了手,污了心。 所以,还是由我来替你代劳吧!” 说着,黑西装小丑缓缓抬起手,张开手掌,几道透明屏障瞬间出现在小马、阿邦、荣景盛以及谢环的身边,迅速将他们重新囚禁起来。 比之前方雨柔召唤的屏障,仿佛更加坚固、更加冰冷。 随后,黑西装小丑的手掌猛地用力一捏,那几道屏障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收缩、聚拢! “咔嚓”几声,瞬间将四人压缩成四个小小的方形血肉团,鲜血浸满了整个屏障,触目惊心。 方雨柔看着这残忍的一幕,整个人都有些失神,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原来,被空间屏障活活压死,是这样的模样...... 突然,一股强烈的反胃感涌上来,她张了张嘴,想吐却又吐不出来,只能死死咬着嘴唇。 黑西装小丑见状,低笑了一声,又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那四个方形血肉团便瞬间炸成一团血雾,飞溅开来,沾满了整个囚室的墙壁和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刺鼻难闻。 方雨柔的脸上也沾了几滴温热的血珠,她下意识地抬起小手,轻轻抹了抹,看着手指上那红得刺眼、黏腻的液体,怔怔地出神。 可她的眼神里却没有恐惧,只有一丝茫然。 黑西装小丑不由失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怎么?亲眼看到有人死在你面前,你已经不觉得害怕了吗?” 方雨柔眨了眨大眼睛,愣愣地看着黑西装小丑,声音软软的,却异常认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知道他们都是坏人,所以他们死了,我一点都不害怕,也不难过,甚至还有点高兴。 他们终于不能再做坏事了......” 随后,她低下头,小手放在背后绞着睡衣的尾巴,又扭捏地说了一句,“谢谢你,帮我杀了那些坏人。” 黑西装小丑闻言,明显愣了一下,随后便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囚室里回荡,格外刺耳,“哈哈哈...... 看到这样血腥的场景,你竟然还跟我说谢谢? 真不知道你是长大了,还是被这场死亡游戏给带坏了......” 随后,他的笑声渐渐收敛,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玩味,“不过,既然你跟我说谢谢,那我应该回你一句,不客气。” 说着,他从西装内兜里,缓缓摸出四张奖励牌,递到方雨柔面前,语气平淡,“那么,接下来,你可以抽取你应得的奖励了。” 方雨柔看着那四张奖励牌的背面,眼神里有些恍惚,小手微微动了动,却没有立刻去接。 黑西装小丑眯起眼睛,语气带着几分提醒,“虽然你还是个孩子,但跟着他们在游戏里经历了六天,四种奖励牌的效果,应该不用我再跟你介绍了吧?” 方雨柔摇了摇头,眼神瞬间变得认真起来,抬头看着小丑的面具,小声问道:“我知道奖励牌有什么用。 但我还想知道,如果我抽到红心牌,能把我妈妈找回来吗?” 黑西装小丑沉默了片刻,面具下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还带着犹豫。 随后,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如果想提问的话,就得先抽到一张方块奖励牌,我才能考虑回答你。” 方雨柔愣了一下,随即瘪着嘴,脸上露出委屈的神情,小声嘀咕道:“可是,如果我抽到了方块,问了问题,那我还是没有红心牌呀......” 黑西装小丑笑了笑,语气温和了几分,轻声催促道:“所以你就别纠结了,先抽了牌再说吧!” 第1135章 任性的奖励 方雨柔犹豫的目光在四张牌上来回扫过,同时,她还偷瞄着黑西装小丑面具下的眼神,仿佛想从里面看出些什么。 她粗短的手指缓缓掠过每张牌的背面,最后才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抽了最右边的那张。 方雨柔蹙着小眉头,轻轻将牌翻转过来,当看到牌面上的黑桃图案时,她的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失落,小嘴微微撅起,脸上写满了沮丧。 黑西装小丑收起剩下的三张牌,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既不是方块,也不是红心,这下你可以不用纠结了。” 说着,他缓缓直起身,对着方雨柔轻轻鞠了一躬,“祝你好运! 如果可以,希望明天见......” 话语落下的瞬间,黑西装小丑的身影便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而周遭的一切,也在这一刻恢复了正常—— 孩子们的抽泣声、哭喊声,重新在囚室里回荡,比之前更加凄厉。 只是囚室里,少了荣景盛四人的身影,多了地上四滩刺目的血泊,空气中的血腥味,越发浓烈。 杨桃眼神里满是惊诧和恍惚,刚才她只觉得眼前一僵,再回神,就发现荣景盛四人凭空消失了,只剩下地上的血泊。 随后,她又注意到方雨柔手里多了一张牌,瞬间明白了一切,眉头紧紧皱起,语气里满是不满和无奈,“那混蛋果然又来了!” 她赶忙蹲下身,目光急切地查看方雨柔手里那张牌的牌面。 当看到黑桃图案时,她瞳孔一颤,忍不住咬牙切齿地说道:“又是一张黑桃?!任性也要有个限度吧!” 方雨柔一脸茫然地看向杨桃,小眉头皱了起来,疑惑地问道:“杨桃阿姨,你说什么?为什么要说‘又’呢?” 杨桃回过神,脸上的愤怒和不满瞬间收敛,转而对着方雨柔露出温柔的笑容,语气柔和,“柔柔,刚才那个穿黑西装的小丑,是不是来过了? 这张黑桃奖励牌,一定也是他给你的吧。” 方雨柔点了点头,紧紧攥着手里的牌。 杨桃继续说道:“既然拿到了奖励,就赶紧用了吧! 虽然现在那四个坏人都已经死了,但这艘船上的坏人,可不止他们四个,还会有很多危险。 黑桃牌可以解放愿望牌的能力限度,用了这张牌,你的能力就又可以使用了,这样你就能保护大家,保护你自己了,对吗?” 方雨柔眼神坚定地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将那张黑桃牌放进自己的口袋,用小手紧紧护住,认真地说道:“不行! 小蕊阿姨说过,奖励牌是很宝贵的,不能随便乱用。 我要留好,等找到小蕊阿姨和晏寻叔叔的时候,交给他们保管,他们会知道该怎么用的。” 杨桃一愣,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嘟囔道:“你要把黑桃牌交给晏寻?那怎么行......” “为什么不行?”方雨柔皱起眉头,看向杨桃的眼神,多了几分怀疑和警惕。 她往后缩了缩,用双手死死护住装着黑桃奖励牌的口袋,小小的脸上满是防备,“杨桃阿姨,虽然我觉得你是个好人,但你毕竟是游戏的管理者。 说不定,你也是可能害我们的人。 所以,我是不会轻易相信你的!” 杨桃此刻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一直以为方雨柔只是个六岁的孩子,心思单纯,很好哄骗,却忘了,她也是在这场残酷的死亡游戏里,经历了六天的许愿者。 既然知道方雨柔对自己有防备,而自己又碍于游戏规则,不能强制从她手里夺走奖励牌,杨桃也不再费力劝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随后,她又试探着问道:“那接下来,你又打算怎么去找你的晏寻叔叔和小蕊阿姨呢?” 而就在这时,暗室外,负三层的走廊上,突然响起了几人急促的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 有人朝着囚室的这边赶来了。 杨桃缓缓直起身,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轻声嘀咕道:“果然经历过一次就是不一样,对故事的变化倒是很敏感。 来得还真快......” 伴随着鞋底踩在钢板上的“咚咚”闷响,晏寻神色急切,轻车熟路地带着安歌和唐亭冲进了暗室。 刚一进门,他的目光就精准锁定了囚室门口的方雨柔,紧绷的神经瞬间松了大半。 方雨柔也一眼就看到了晏寻,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起,她迈着小短腿,激动地朝着晏寻快步奔去,“晏寻叔叔!” 晏寻立刻蹲下身,张开双臂,稳稳接住奔来的方雨柔,将她抱紧,下意识地用了几分力气。 可这一抱,却恰好触动了方雨柔后背被小马铁棍击打的伤处,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发出一声细微的痛呼。 晏寻浑身一僵,连忙放缓力道,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胳膊,寻找她身上的伤处,目光扫过方雨柔身上沾着的血点,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他语气里满是急切和紧张,“柔柔,怎么了?你受伤了?” 方雨柔眼眶瞬间泛红,大颗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坏人用铁棍子打我,后背好疼。” 晏寻闻言,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语气也变得凌厉起来,一字一句地问道:“谁?是谁打你?” 就在这时,杨桃从囚室里缓缓走了出来,步伐从容,平静的目光依次扫过晏寻身后的安歌和唐亭。 最后,她的目光落回到晏寻身上,缓缓开口道:“你们这是来给小家伙撑腰的? 可惜来晚了,荣景盛、谢环,还有那两个保镖,都已经死了。” “死了?”安歌眼神微闪,往前半步,目光紧紧盯着杨桃,语气带着不确定,“是你干的?” 杨桃不由失笑道,语气里满是无奈和调侃,“怎么可能会是我?我哪能随便动手杀人?是江......” 她话说到嘴边,又猛地收了回去,轻轻摇了摇头,“算了,你们还是直接问小柔柔吧。” 第1136章 重要的黑桃 晏寻这时才注意到囚室内的景象,地面上布满了刺目的鲜红,空气中还弥漫着浓烈刺鼻的血腥味...... 他收回目光,低下头,用指腹轻轻擦去方雨柔眼角的泪水,语气温柔又耐心,“柔柔,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 方雨柔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泪,小脸上满是认真,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些坏人把我们关在这里,逼大家唱歌,还给大家贴标签,要把我们卖掉。 阿苗的哥哥冲出来反抗,就快被坏人活活打死了,我就没忍住,用房子把坏人都关了起来!” 说着,她还下意识地抬手,摆出之前召唤屏障的动作。 听到这里,唐亭忍不住走上前,蹲下身,一脸疑惑地看着方雨柔,语气里满是诧异,“等等!小鬼,你说你用了能力,把他们关起来了? 你的愿望牌能力还能用?没有被第六天的规则限制吗?” 方雨柔摇了摇头,小眉头微微蹙起,“我也不知道,当时就突然能用了,但是只能用一小会儿,现在已经用不了了。” 说着,她小手伸进衣服口袋里,摸出那张黑桃奖励牌,递到晏寻面前,“那个穿黑西装的小丑叔叔说,我觉醒了能力,这是我抽到的奖励,晏寻叔叔,你看。” 她眼神里还有些失落,“可惜,我没有抽到红心牌......” 晏寻接过那张牌,看到牌面上的黑桃图案时,他瞳孔猛地一颤,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又被复杂的情绪取代,有惊喜,有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攥着那张黑桃牌,下意识地皱起眉头,低头看了一眼方雨柔,轻声呢喃,“柔柔,你的愿望牌竟然在这个时候觉醒了......” 随后,他又低头盯着手里的黑桃牌,眼神里满是思索,语气低沉,“他又来了,又发了一张黑桃......” 方雨柔眨了眨大眼睛,微微蹙起小眉头,脸上满是疑惑,拉了拉晏寻的衣袖,小声问道:“晏寻叔叔,你为什么和杨桃阿姨一样,要说‘又’呢?” 晏寻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杨桃,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警惕和怀疑,“你是不是跟柔柔说了什么?” 杨桃轻笑了一声,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无奈,“我说什么也没用啊!这孩子精得很,根本不信我。 她虽然才六岁,但一点都不傻。” 晏寻低头看向方雨柔,只见她嘴角勾起一抹小小的得意,仰着小脸,语气里带着邀功的意味,“是啊!晏寻叔叔,我很精的! 她想让我用掉这张珍贵的奖励牌,但是我没有!” 晏寻瞬间露出温柔的笑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柔柔真棒,做得对。 这张黑桃牌的确很重要,是我发动回溯的关键,也是我们所有人重来一次的希望。” 随后,他又收敛笑容,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追问道:“所以,那些坏人,也是那个黑西装小丑杀的? 他除了给你奖励牌,还有没有跟你说别的?” 方雨柔眼神里带着一丝回忆,轻轻摇了摇头,小声说道:“好像没说什么特别的...... 就是恭喜我觉醒了能力什么的。” 她顿了顿,又抬起头,看着晏寻,一脸认真地补充道:“其实,本来是我想杀掉那些坏人的。 但是那个穿黑西装的小丑叔叔说,想让我一直做个好孩子。 所以,他就帮我杀了那些坏人。” 唐亭从口袋里摸出烟,点燃,吸了一口,吐出烟圈,不由失笑道:“呦!没想到,这哥们还挺仗义啊!” 一旁的安歌双手环抱在胸前,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平静道:“我倒是觉得,黑西装不会这么多管闲事,这大概率是红西装的意思。” 然而,晏寻却并不是很在意黑西装小丑为什么出手杀人,他更关心的是,方雨柔为什么会生出杀人的念头。 他收起脸上的温柔,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目光紧紧看着方雨柔,凝声问道:“柔柔,你不是一直都不想杀人吗? 这次是为什么,会想要杀掉那些人?” 方雨柔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但很快又变得坚定起来,语气认真,“因为他们是坏人! 他们欺负我们,想卖掉我们,还打死了阿苗的哥哥。 只有杀了他们,才能保护自己,保护大家。” 随后,她又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小心翼翼地问道:“晏寻叔叔,所以,柔柔想杀坏人,是对的吗?” 晏寻看着她懵懂又坚定的眼神,眉头缓缓舒展开来,语气温柔,“你为了保护自己和大家,想要杀坏人,没有错。 错的是让你陷入这种困境,让你不得不去判断杀人是否正确的游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是长大了,懂得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了,但你还没有成熟的认知和判断能力。 这场游戏里的对错,和现实中的对错是不一样的。 无论是什么情况,你都不应该是那个需要判断‘杀人是否正确’的人,这会让你混淆游戏和现实的认知,让你变得...变得......” 晏寻轻轻叹了口气,他终究不是周原,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跟一个六岁的孩子解释。 他只能揉着方雨柔的脑袋,温声道,“总之,你没错,是我不对,没有保护好你,让你面对这些。” 唐亭在一旁听着,吐出一口烟,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杀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管杀的是不是坏人,杀多了,心里总会有阴影,很容易黑化的。”他说着,下意识地瞥向了一旁的安歌,眼神里带着一丝调侃。 安歌眉头一拧,瞪着唐亭,语气不悦,“你看我干嘛?” 唐亭嘿嘿笑了两声,连忙收起调侃的神色,“没什么!没什么!就是看你皮肤晒得挺黑的,看着真健康。” 安歌白了他一眼,随后转头看向晏寻,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语气严肃,“现在荣景盛和谢环他们都死了,晚宴和后面的拍卖,肯定都进行不下去了。 那我们之前计划的......”他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杨桃还在场,话锋猛地一顿,重新说道:“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1137章 避难的计划 ...... 游轮的走廊铺着深色的防滑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显得格外寂静空旷。 两侧的壁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与空旷的走廊形成鲜明对比。 此刻所有宾客都聚集在宴会厅,这里连个巡逻的船员都看不到。 薛苒走在中间,神色平静却藏着一丝思索。 姜卓跟在左侧,脚步稍急,时不时侧头看向薛苒,像是憋着疑问。 汪泊走在右侧,身姿挺拔,眼神淡然,偶尔扫一眼走廊两侧的应急指示灯,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三人缓步前行,目标是游轮顶层船头的指挥室。 周围没人,姜卓也就不再刻意压低音量,语气里带着疑惑,侧头问道:“薛苒,晏寻这次是不是有什么计划? 他为什么要让晚宴和拍卖会正常进行?是上一局还遗落了什么线索,没找到吗?” 薛苒闻言,神情微闪,随即缓缓点头,语气凝重地开口,“这是一方面...... 毕竟上一局因为各种意外,晚宴和拍卖会都中断了,很多潜在的线索可能都还没出现。 所以,晏寻觉得,这一次让它们正常举行,或许能找到改变结局的契机。”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前方,继续说道:“而另一方面,晏寻是想借着晚宴和拍卖找机会接近荣景盛,并取得他的信任。 然后利用荣景盛的身份,去对付项云帆。” “对付项云帆?”姜卓闻言一愣,脚步下意识顿了一下,满脸诧异,“项云帆可是红心国王,是第六天的守关者。 荣景盛怎么对付得了项云帆?” 薛苒忍不住笑了笑,轻轻摇头,解释道,“对付他,不是说要杀他,而是用权力压他。 通过上一局的经历,晏寻判断,第六天真正的危机根本不是荣景盛,而是那场突如其来的海难。 孩子们要救,但不急于一时,只要能避开海难,后续从荣景盛手里救下那些孩子,一点不难。 所以,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试着让这艘船提前避难。” 她顿了顿,补充道:“晏寻已经记下了上一局游轮遇难的海上坐标。 这次我们只要想办法让游轮远离那个坐标,或许就能成功躲过海难。” 汪泊一直沉默倾听,此刻眼神微微亮起,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开口说道:“原来是这样! 如果能提前知道海难发生的准确时间和地点,我们的确可以提前规避。” 姜卓皱着的眉头缓缓舒展,脸上露出豁然开朗的神情,顺着薛苒的话说道:“我们就算知道时间和坐标,也没法直接控制游轮的航线。 这艘船的最高指挥者是船长项云帆,而他又是这场游戏的守关者,肯定不会让游轮偏航。”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笃定,“但在这位最高指挥官之上,还有一个荣景盛,因为他才是这艘游轮真正的主人。 如果是荣景盛亲自下命令,就算是项云帆,也没有理由抗拒。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荣景盛相信海难的存在,只要他信了,我们就有机会让游轮绕开危险坐标,避开海难。” 薛苒笑着点了点头,“没错!所以这次我们要先暂时依附荣景盛,等成功规避了海难,再想办法从他手里救下那些孩子。” 随后,姜卓脸上又浮现出顾虑,语气凝重地说道:“可还是那个问题! 在现实中,项云帆或许不能抗拒荣景盛的命令,但在这场游戏里,他是红心国王啊! 如果他直接翻脸,无视荣景盛的命令,我们怎么办? 国王牌的威力我们也不是没见识过,而我们现在甚至连愿望牌都用不了!” 薛苒的神色也随之变得凝重起来,语气严肃,“游戏管理者也会被游戏规则限制,不能为所欲为。 所以我们现在要去指挥室,试探一下这位红心国王项云帆的底线......”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到了顶层船头的指挥室门口。 指挥室内,几名船员围着中央的操作台,各自忙碌着,偶尔低声交流着航行数据。 操作台的屏幕上,布满了复杂的航线图和航行参数,灯光忽明忽暗,映在船员们神态疲惫的脸上。 门外,薛苒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靠近门的那名年轻船员听到声响,停下手中的动作,起身开门查看,看到门外三张陌生的面孔,脸上立刻露出疑惑的神情。 但他还是客气地问道:“请问三位是迷路了吗? 这里是指挥室,晚宴在顶层餐厅举办,沿着走廊往回走就能找到路牌。” 汪泊向前半步,脸上露出礼貌而温和的微笑,语气从容地开口,“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汪泊,这两位是我的朋友。” 那名年轻船员皱了皱眉,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脸上的疑惑更甚,又追问了一句,“你好,汪先生,请问你们是有什么事吗? 指挥室是重要区域,闲杂人等不能随意逗留。” 姜卓啧了一声,脸上露出几分不屑,语气带着一丝炫耀,“你竟然不认识我们汪少爷? 你难道不知道,他是荣景盛先生特意邀请上船的贵客吗?” “是吗?”年轻船员愣了一下,眼神有些恍惚,显然没料到眼前这几人是荣景盛的贵客,但也没有过分谄媚。 他依旧疑惑地问道,“既然是荣先生的贵客,那你们到底有什么事啊?” 薛苒微微侧身,目光越过年轻船员,往指挥室里面快速瞟了一眼。 随后,她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语气从容地说道:“是这样的,晚宴那边已经进行到一半了,宾客们都等着船长上台致辞,但一直没有等到船长的回应。 所以,我们代表荣景盛先生来问问,船长他这边忙完了吗?什么时候能过去?” “哦!你们是来找项船长的啊!”年轻船员恍然大悟,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连忙解释,“实在是不好意思,船长他不在指挥室。 晚宴开始前,他说临时有重要的事要处理,就离开了。 宴会厅那边也打通讯过来问过好几次,我们也不知道船长具体去了哪里。 不过,等他忙完手头的事,应该会直接赶去宴会厅的。” 第1138章 假传的旨意 薛苒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他不在?” 年轻船员连忙点头,脸上带着一丝歉意,“是啊,实在不好意思,还让你们亲自跑一趟......” 薛苒眼珠快速一转,突然面色一沉,语气变得凝重起来,往前凑近半步,压低声音说道:“其实,我们来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年轻船员面露疑惑,下意识往前凑了凑,追问道:“还有...什么事?” 薛苒看着他,语气严肃地说道:“荣先生要求你们立刻更改航线,避开‘北纬 18°18′,东经 123°18′’这个坐标。 绝对不能在规定时间经过那里!” 年轻船员闻言,脸色瞬间一愣,神情变得凝重而复杂,下意识追问道:“为什么要避开这个坐标?” 薛苒心里快速思索着——如果直接说会有海难,这些船员肯定不会相信。 她定了定神,编了个相对合理的借口,语气诚恳地说道:“是这样,荣先生的私人气象顾问,刚刚监测到这个坐标附近,今晚十一点十一分左右会有突发强风暴。 虽然持续时间不长,但很可能会影响游轮航行安全。 荣先生向来重视航行安全,所以想要趋吉避凶,绕开这个坐标,避免出现意外。” “你们等一下!”年轻船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身快步回到指挥室,走到操作台边。 他低头查看导航上的预定航行路线,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确认按照预定航程,游轮确实会在晚上十一点十一分左右经过那个坐标...... 他神情恍惚地走了回来,满脸疑惑地说道:“真是奇怪了,我们的气象监测系统,并没有检测到这个坐标附近有强风暴啊? 荣先生的气象顾问,怎么会知道得这么精准?” 薛苒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语气笃定地说道:“你看,这就说明荣先生请的气象顾问专业啊! 人家是顶尖的专家,能监测到我们普通设备监测不到的突发天气,荣先生也是花了高价请过来的,就是为了确保这次航行万无一失。” 年轻船员神色为难地点了点头,语气犹豫地说道:“如果只是绕开这一个坐标,调整一下航线,倒是也不会太耽误整体航程。 但更改航行指令,我们这些普通船员没有这个权限,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们也负不起这个责任。 所以,还是等船长回来之后,你们再跟他当面说吧,由他来下达指令。” 薛苒眉头下意识一蹙,心里暗自焦急——要是等项云帆回来,哪还有机会更改航线? 他都恨不得往直接撞上去,怎么可能同意绕开坐标? 但她没有表露出来,依旧耐着性子劝说道:“船长现在在哪我们都不知道,等他回来,说不定就来不及了! 又不是让你们完全改变航线,只是稍微调整一下,绕开那一个危险位置而已。 而且这是荣先生的命令,就算出了什么事,也不需要你们负责!” 年轻船员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坚定地说道:“不行的,小姐。 规矩就是规矩,我们做船员的,必须听船长的指令,没有船长的授权,就算是荣先生的意思,我们也不能擅作主张。 而且,你们要怎么证明,这真的是荣先生的命令? 说实话,我现在甚至不能完全确定你们的身份,万一你们是别有用心,假传旨意......” 姜卓发出一阵略显夸张的笑声,语气里带着无奈和嘲讽,“什么?你竟然怀疑我们的身份?” 他伸手拍了拍汪泊的肩膀,语气郑重地介绍道:“这位汪少爷,就是瀚海影视的少东家。 他的父亲汪振海,和荣景盛先生是多年的至交,这次也是荣先生亲自邀请汪少爷上船的,如假包换! 我们都是荣先生的贵客,荣先生现在正忙,没时间亲自过来,所以才特地让我们来转达他的命令!” 年轻船员的眼神里依旧带着怀疑,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指挥室的操作台边,又走来了一名年纪稍大的船员,他穿着与其他船员不同的制服,领口别着徽章。 一看就知道,他不是普通船员,应该是船上的大副。 大副皱着眉,快步走到门前,目光依次扫过门外的薛苒、姜卓和汪泊,语气带着几分严肃,疑惑地问道:“小张,怎么回事? 门口吵吵闹闹的,影响里面工作了。” 被叫做小张的年轻船员,连忙对着大副凑过去,压低声音,把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语气里满是为难。 大副听完,缓缓点头,凝重的眼神落在汪泊身上,随即脸上露出礼貌的笑容,客气地说道:“登船的时候,我见过汪少爷,自然不假。 各位的需求,我也了解了。” 他顿了顿,神色又变得严肃起来,语气诚恳地说道:“不过,就算是荣先生的意思,改动航程也事关游轮的航行安全,我们实在不能擅作主张。 这艘游轮的主人是荣先生没错,但负责游轮航行和全体人员安全的,却是项船长,航行指令必须由他亲自下达。 所以,无论如何,也要经过项船长的同意,我们才能绕开你们说的那个坐标。” 随后,他又笑着安抚道:“我能理解荣先生想要趋吉避凶、确保航行安全的想法,各位也别着急。 距离你们所说的时间还有几个小时,不妨先回宴会厅。 等晚宴结束,船长回来之后,你们再跟他当面沟通,相信船长会考虑荣先生的意思的。” 话已至此,多说无益。 薛苒也不打算再和这些死板的Npc继续纠缠,她脸上的耐心彻底褪去,对着大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直接转身就走。 姜卓对着年轻船员和大副翻了个白眼之后,也快步跟上薛苒的脚步。 汪泊则依旧保持着从容,对着两人微微点头示意,紧随其后。 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只留下指挥室门口的大副和年轻船员,对视一眼,各自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了岗位上。 第1139章 眼神的躲避 空旷的走廊依旧寂静,壁灯的暖光将三人的影子再次拉长,脚步声踩在地毯上,发出轻微而沉闷的声响。 走在最前面的薛苒,眉头紧皱着,眼神里满是思索,脚步也比来时慢了几分。 一旁的姜卓,忍不住轻轻叹息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看来,我们想要绕开海难,是绕不开项云帆了。” 薛苒脚步微微一顿,眼神依旧带着几分疑惑和思索,语气低沉地说道:“话说回来,项云帆不在宴会厅,也不在指挥室,他到底去哪了呢?” 而就在这时,前方走廊的拐角处,突然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是晏寻。 他单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对着三人轻轻招了招,脸上表情凝重,开口便问道:“怎么样?你们找到项云帆了吗?” 看到晏寻,姜卓先是一愣,脚步下意识顿住,随即缓缓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项云帆不在指挥室。 那些船员都死板得很,除了项云帆本人,谁的话都不听。 现在也只有荣景盛亲自出面,才有可能威逼那些船员改变航线了。” 说着,他皱起眉头,眼神里满是疑惑,往前凑了半步,“不过,晏寻,你怎么回来了? 你不是说,带着唐亭和安歌去负三层救柔柔了吗? 下面什么情况?柔柔没事吧?我们还有机会接近荣景盛,利用他吗?”一连串的问题,透着他的急切与不安。 晏寻轻轻摇了摇头,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没机会了,荣景盛已经死了。” 汪泊闻言,瞳孔猛地一颤,脸上的从容瞬间褪去,语气里满是震惊,往前一步,声音都有些发颤,“你说什么?荣伯伯他死了?!他是怎么死的?” 晏寻将目光转向情绪激动的汪泊,神色愈发严肃,一字一句地说道:“荣景盛在负三层杀了一个孩子,柔柔被激怒,因此觉醒了愿望牌的能力,然后黑西装小丑就出现了。 荣景盛、他的两个保镖,还有谢环,都被黑西装小丑杀了。” 汪泊神情微闪,眼神里满是恍惚,下意识转头看向身边的姜卓,“黑西装小丑?就是你们愿望牌游戏里的‘小王’?” 姜卓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语气严肃,“没错,他就是游戏里最常出现的规则执行者。 每当我们许愿者觉醒愿望牌的能力后,他就会出现,给我们发放奖励牌。” 说到这里,姜卓猛地回过神,眼神一紧,转头看向晏寻,凝声追问道:“对了,那柔柔抽到的奖励牌是哪一张?” 晏寻垂了垂眼帘,语气凝重地说道:“是一张黑桃!” 姜卓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惊喜,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动,“黑桃?!黑西装小丑果然不希望我们到此为止。 他这明显是暗箱操作啊!这么说,我们还有第三次机会?” 晏寻缓缓点了点头,眼神微闪,又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不确定和疲惫,“机会是有的。 只是我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再凭借黑桃牌那一点微弱的能力解放,再次发动回溯......” 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薛苒,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晏寻”,眼神里的警惕一丝比一丝浓烈,心里的怀疑也愈发强烈。 她压下心底的疑虑,刻意挤出一副焦急的神情,上前一步问道:“晏寻!所以柔柔呢?她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没事吧?” 晏寻终于将目光转向薛苒,语气温和,试图安抚她的情绪,“放心,她没事,现在正和唐亭在一起,很安全。” 薛苒像是松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拍了拍胸口,随即又皱起眉头,语气急切地说道:“柔柔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晏寻,你应该还记得我们答应过柔柔妈妈的事吧?” 晏寻闻言,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随后迅速收敛,表情认真地点了点头,“当然! 我们答应过柔柔妈妈,一定要在这场游戏里,拼尽全力保护好她。” 薛苒脸上的神情瞬间变了,所有的伪装尽数褪去,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提防和毫不掩饰的怀疑。 她的语气也变得尖锐,带着质问,“那你还记得,在第四天的终点教堂,我跟你说过的那些话吗?” 晏寻的眼皮猛地一颤,眼神里露出了明显的迟疑,眼神不自觉地飘向一旁,避开薛苒的目光。 随后,他又勉强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薛苒,你突然提这个做什么?我们的那些事,在别人面前说,多不好意思啊!” 薛苒眼神一闪,心底的怀疑瞬间得到证实。 她迅速张开手,将身边的汪泊和姜卓都往后拦退了一步,与眼前的“晏寻”拉开一段安全距离。 同时,她压低声音,紧声提醒两人,“他不是晏寻!他是红心国王项云帆!” “晏寻”见状,不由低笑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故作无辜地说道:“薛苒,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会是项云帆呢?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姜卓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前的疑惑瞬间解开,他警惕地盯着眼前的人,眼神锐利,语气笃定道:“你果然不是晏寻! 因为晏寻本人,从来不会叫她‘薛苒’,只会叫她的真名。” “晏寻”苦笑着摇了摇头,扶着额头,故作无奈地辩解道:“我知道啊!她的真名叫张小蕊嘛! 我只是刚才脑子太乱了,一时间叫错了而已,你们别多想!” 薛苒的眼神变得愈发冰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不得不说,你的演技比橙子好太多了。 如果不是我太了解晏寻,其他人可能一时间还真识破不了你。 或许,也正是因为你知道这一点,所以从一开始,你就一直回避和我的对视,甚至不敢多看我一眼。 如果是晏寻本人,他的目光,一定会先落在我的身上,绝不会这样躲躲闪闪。” 姜卓在一旁连忙附和,一本正经地说道:“没错!其实我也一早就看出来了,你身上的气场和晏寻完全不一样。” 第1140章 失踪的船长 姜卓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我只是将计就计,陪你演而已,怎么?你还演上瘾了?还不快现出原形!” 只见眼前的“晏寻”沉默了片刻,突然发出一阵低沉而诡异的笑声。 随后,他周身缓缓褪下一层柔和的白光,白光笼罩着他的身形,身形在光雾中快速变幻—— 原本挺拔的身形渐渐佝偻下去,宽阔的肩膀变得松垮,身上的衣物也随之调整,变成了一套略显宽大的船长制服。 光芒散去,一个枯瘦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三人面前。 他身形佝偻瘦削,颧骨高高凸起,面色蜡黄,眼窝深陷,身上的船长制服空荡荡的,显得格外不协调。 但看那张脸,汪泊还是能认出他,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的惊恐,踉跄着后退半步,声音发颤,“项...项船长?!真的是你! 你真是他口中的红心国王...... 可是,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在汪泊的印象里,项云帆是一个身姿挺拔、身形壮硕的男人,和眼前这个枯瘦如柴、形同病入膏肓的将死之人,判若两人。 那张脸还是熟悉的脸,但状态却完全不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项云帆又干涩地笑了几声,笑声里带着几分沙哑,说话间还伴随着几声剧烈的咳嗽,“哎呀~真是有趣...... 即使发现了,你们也可以继续再陪我多玩一会儿的嘛,这么快就拆穿,多没意思。” 薛苒眼神冰冷地盯着项云帆,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苦笑着说道:“我真是白痴,竟然还在想你会在哪里。 都忘了,你作为红心国王掌握着所有红心牌的能力,红心7的变化伪装,能让你变成游轮上的任何一个人,乘客、船员,甚至是我们身边的人。 如果没被规则限制的话,你甚至还能使用红心6的隐身能力,神不知鬼不觉地藏在我们身边。 所以,只要你想躲,我们根本就不可能找得到你。” 项云帆眼神里露出几分赞赏,缓缓点了点头,“没错!可我也是没想到啊...... 晏寻在上一局刻意记下的那个坐标,竟然是为下一局提前做的准备。 他这是料定了自己能成功发动回溯,真是够自信的。” 随后,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几分得意,“不过,现在荣景盛已经死了。 只要我在船上‘失踪’,你们就没办法越过我,命令那些船员更改航线,只能眼睁睁看着游轮驶向那个危险坐标。” 薛苒神情一怔,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追问道:“你刚才说的是真的?荣景盛真死了?” “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项云帆轻笑了一声,缓缓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瞳孔。 只见他那双浑浊的瞳孔,一只变得鲜红如血,一只变得漆黑如墨,诡异而惊悚。 他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诡异,“毕竟,是我亲眼看到的......” 姜卓看着他那双红黑异瞳,嘴角微微抽搐,眼神恍惚失神,下意识喃喃道:“好家伙!连陈双双的红心4也能用!” 项云帆这一番能力的展现,确实给薛苒带来了强烈的危机感和威慑力,空气中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但薛苒很快定下心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凝声继续试探道:“既然荣景盛已经死了,船上也就没有人可以制约你。 那你为什么还要特意‘藏’起来? 守在指挥室里,盯着那些船员,不让他们更改航线,不是更好吗? 难道你就不怕我们铤而走险,暴力威胁那些船员改变航线?” 项云帆轻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不屑,“如果你们想这么做的话,那就去做好了!反正都是徒劳......”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至于我为什么要离开指挥室...... 只是在这船上无聊太久了,好不容易遇见像你们这么有趣的一群人,所以想着难得娱乐一次,看看你们会怎么挣扎。” 这时,汪泊终于从震惊和恍惚中回过神,他不顾薛苒的阻拦,猛地上前一步,凑近项云帆。 他眼神里满是急切和悲愤,语气激动地质问道:“项船长!我问你,这真的只是一场游戏吗? 我的存在,船上这么多鲜活的人,我们都只是一场被设定好的游戏吗? 我真的是一个早已死去的人,没有明天了吗?” 项云帆面对汪泊的质问,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里只剩下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似有感慨,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避开汪泊那炙热的目光,语气平淡而沉重,“汪少爷,这不是一场游戏,这是一场重大的悲剧,是我们无法释怀的执念和遗憾......” 随后,他缓缓抬起头,眼神温和地看向汪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语气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羡慕,“其实,你比我幸运得多。 如果可以,希望明天见......” 话音落下的瞬间,项云帆的身形便开始泛起淡淡的微光,与走廊壁灯的暖光交融在一起,带着几分朦胧的通透感。 他的轮廓渐渐变得模糊,像被风吹散的烟雾,一点点变得透明,能隐约看到身后走廊的壁灯光影。 紧接着,他的脸庞也开始变得模糊,枯瘦的身形在暖光中渐渐变得若隐若现,身上的船长制服也跟着变得透明。 整个过程只是眨眼间的光影渐变,他的身形一点点融入走廊的壁灯光晕中,从清晰到朦胧,再到彻底透明,最终消散得无影无踪。 “等等!你别走!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执念和遗憾?什么叫我比你幸运?”汪泊神色焦急,下意识地朝项云帆消失的方向扑去。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扑了个空,踉跄着差点摔倒。 薛苒走上前,拍了拍汪泊的肩膀,轻轻摇了摇头,带着安慰的语气解释道:“红心6的能力是最阴的,不只是简单的隐身,而是彻底的虚化,我们抓不住他的。” 第1141章 酒保的马甲 项云帆虚化隐去后,走廊里只剩下薛苒三人,空气中的诡异感还未散去。 姜卓紧绷着神经,眼神警惕地扫过周围的每一寸空气。 他眉头紧紧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不爽和忌惮,“这老阴逼现在不见踪迹,却是无处不在啊...... 说不定根本就没走,还在哪个角落盯着我们呢!” 薛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安,神色凝重地说道:“既然防不住,那就别管他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让这艘游轮转向,避开那个坐标!” 姜卓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烦恼道:“可如果荣景盛真的已经死了,我们要怎么说服指挥室的那群Npc呢? 难道真的要跟他们来硬的?” 薛苒眉头紧蹙,语气凝重,“看刚才项云帆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恐怕就算我们用暴力威逼,对那些船员也不一定管用。 海上航船不像路上开车那样简单,我们也不能随便乱来。”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惋惜,又重重地叹了口气,“可惜我们都不懂指挥室里的那些设备仪器,连怎么操作都不知道...... 要是齐修远还在就好了,我记得他以前就是海员,说不定还会开船。 有他在的话,或许我们不用借助那些船员,也能合理地改变航行路线。” 说完,她猛地回过神,甩了甩头,语气变得坚定,“现在想这些也没用,总之,我们先去找晏寻汇合吧! 要确认负三层的真实情况,同时也得把项云帆躲在船上四处捣乱的事告诉他。” 薛苒率先转身,继续沿着走廊快步走去。 姜卓转过头,发现汪泊还站在原地,眼神怔怔的,神色恍惚,显然还没从刚才项云帆的话里回过神来。 他走上前,抬手重重地拍了拍汪泊的肩膀,眼神坚定,语气激昂地安慰道:“哥们,别想那么多了! 就算你真的是已经死掉的人,哥们我也会想尽办法救你。 就算你自己都放弃了,哥们我也不会放弃你!” 汪泊被他莫名深情的话语感动,眼神微微闪烁,嘴角挂起苦笑,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姜卓,谢谢......” “都哥们,跟我客气什么!”姜卓咧嘴一笑,伸手勾住汪泊的肩膀,用力晃了晃,语气轻快,“我还得靠你以后把我捧红呢! 所以,打起精神,跟着我们往前走吧!” 说着,姜卓便勾着汪泊的肩膀,快步赶上了走在前面的薛苒。 ...... 游轮顶层船中的观景走廊,两侧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漆黑的海面,海风透过缝隙吹进来,带着淡淡的咸腥味。 壁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映得整个走廊格外静谧。 晏寻单手抱着方雨柔,脚步平稳地走在最前面,方雨柔靠在他的肩头,脸上还带着一丝疲惫,却眼神安稳。 唐亭和安歌跟在晏寻左右,步伐不紧不慢。 而在他们身后,是那群从负三层带上来的孩子。 他们在杨桃的组织下排着不算整齐的队伍,个个低着头,不敢出声,只是小心翼翼地偷偷打量周围廊道上那些从未见过的奢华装饰。 唐亭手里把玩着一个翻盖打火机,手指轻轻一挑,“咔噔”一声,打火机弹开,再一按,又合上,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他转头扫了一眼身后的孩子们,又侧头看向晏寻,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荣景盛都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要带这些孩子去晚宴表演节目?” 晏寻目视前方,神情凝重,语气平淡,“总不能让这些孩子继续留在阴冷潮湿的船底吧! 但他们要来上面,也得有个身份,就当他们真是来表达‘感恩’的小天使吧。 至少上台唱完歌之后,他们还能在餐厅里吃顿饱饭。” 在抵达顶层餐厅之前,众人路过了那间名为“星雾”的酒吧。 酒吧门虚掩着,里面隐约透出昏暗的灯光和淡淡的酒气,恰好杜若从酒吧里匆匆走了出来,神色慌张,脚步急促,像是在躲避什么。 出门的瞬间,他便撞见了晏寻等人,脸上的慌张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惊喜和惊讶。 他停下脚步,目光依次扫过晏寻、唐亭等人,还有身后的孩子们,语气里满是疑惑,“晏寻?柔柔?你们?还有这群孩子......” 他怔怔地看着晏寻,又追问道:“晏寻,你和薛苒不是一起去晚宴了吗?现在是什么情况?” 晏寻看到杜若已经脱去了酒保的马甲,只剩下里面的衬衫,也露出了疑惑的神情,问道:“你又是什么情况? 从赌场回来之后,我不是让你继续留在酒吧里,给小蕊打掩护吗?你怎么出来了?” 杜若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解释道:“现在船上的客人几乎都聚集在餐厅参加晚宴,酒吧里空荡荡的,连个点酒的人都没有。 所以,我就趁主管不在溜出来了,想着还能不能给你们帮上什么忙,让我一直在酒吧里干等着什么都不做,也很煎熬啊!” 随后,他话锋一转,眼神再次落在那群孩子身上,疑惑地追问,“所以,你们这是要带这些孩子去哪里?发生什么事了?” 晏寻没有多余的寒暄,简短快速地将负三层发生的事叙述了一遍,语气凝重,“现在荣景盛又因为意外死了,晚宴和拍卖会也没办法再按照故事剧情正常进行下去了......” 杜若神情思索着点了点头,随后看向方雨柔,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语气欣慰,“但至少,柔柔帮我们又拿到了一张黑桃牌。” 说着,他转头看向晏寻,眼神里带着几分询问和期待,“晏寻,这次又有了一张黑桃牌,你还有把握发动回溯吗?” 晏寻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语气掷地有声,“如果这次走到头,还是行不通,那我也一定要行!” 杜若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果然是晏寻,真是够自信的。” 唐亭见状,抬起胳膊,一把勾住杜若的脖子,用力晃了晃,咧嘴笑道:“小背头,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晏寻!说什么屁话呢! 行了!既然你和我一样都翘班了,那就跟我们一起吧!” 第1142章 天才的谨慎 杜若笑了笑,目光随意扫过身后的孩子们,无意间和杨桃对视了一眼。 杨桃看着杜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语气淡然,“怎么?现在都已经无所谓身份暴露了吗?” 唐亭啧了一声,转头瞥了杨桃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今天都快结束了,现在荣景盛也已经死了,剧情都乱套了,还管什么身份不身份的啊! 再说了,你不是也一样! 你一个护士,不好好回你的医务室待着,一直跟在我们身后干什么? 怎么?想监视我们啊?” 杨桃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监视你们?我可没那个功夫!而且有必要吗? 反正你们不管做什么,都是徒劳。 我不是跟着你们,我是为了照顾这些孩子......” 一直沉默不语的安歌,这时终于忍不住出声,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嘲讽,眼神锐利地盯着杨桃,“照顾这些孩子?我也没见你怎么照顾啊! 之前在负三层,那个男孩被荣景盛的人活活打死的时候,站出来的好像不是你,而是柔柔吧! 而且只要你愿意出手,凭你的能力,那个男孩应该就不会死了,但你却一直冷眼旁观。” 安歌此话一出,原本还在断断续续抽泣的阿苗,猛地止住了哭声。 她愣愣地抬起头,一双红肿的眼睛紧紧盯着杨桃,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询问,“杨桃阿姨,这个叔叔说的是真的吗?你本来能救我阿哥?” 杨桃神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开口,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和无奈,下意识地避开了阿苗的目光。 阿苗神色怔怔的,也没有再追问什么,只是默默地将自己的小手,从杨桃的手心里抽了出来,往后退了半步,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眼底的悲伤更甚。 晏寻正好看到了这一幕,暗自叹了口气,像是有意扯开话题,语气急促,“好了,餐厅就在前面,晚宴都快结束了,大家抓紧时间吧。” 说完,晏寻便加快脚步往前走去,身后的队伍也跟着动了起来,孩子们依旧低着头,气氛显得有些沉重。 顶层餐厅门口,原本负责签到的工作人员已经不见踪影,签到台孤零零地放在一旁,上面还散落着几张签到表。 晏寻正准备带着孩子们直接从正门进去,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走廊尽头,薛苒、姜卓、汪泊三人脚步匆匆地赶来,神色都有些急切。 晏寻立刻停下脚步,抱着方雨柔转过身,快步走上前,迎了上去,语气里满是关切,“小蕊!你们去找项云帆,没出什么事吧?” 薛苒看到晏寻怀里的方雨柔安然无恙,晏寻也神色正常,瞬间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连忙说道:“我们没事!就是......” 薛苒话说到一半,姜卓突然上前,猛地伸出手,拦住了她,“薛苒小心!” 姜卓眼神警惕地盯着眼前的晏寻,语气谨慎,还带着几分严肃的提醒,“虽然这个晏寻,这次没叫错你的名字,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毕竟,就算是笨蛋,吃了一次亏,第二次也应该学乖了。” 晏寻闻言,眉头一紧,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和疑惑,语气不解,“天才,你这又是演的哪出啊?” 汪泊也忍不住苦笑道:“姜卓,你这次是不是太敏感了? 就算项云帆再蠢,也不会两次都伪装成同一个人吧? 而且,他消失才没多久,更何况这次晏寻也不是单独一个人。” 姜卓摇了摇头,神色格外认真,语气笃定地说道:“如果你这样想的话,那就完全掉进他的陷阱了!这叫逆向思维! 我们都觉得,才刚识破他的伪装,他应该不会再故技重施。 但恰恰相反,他偏要再来一次,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顿了顿,还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他以为他在第二层,却不知道我在第三层! 当年,白骨精还要打三次呢!这才第二次而已,有什么不可能的!” 晏寻听着姜卓的话,愣了一下,随即好像琢磨出了几分味道,他转头看向薛苒,眼神里带着几分询问。 薛苒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上前,向晏寻快速清晰地说明了去指挥室的经过,还有刚才项云帆伪装成他的事。 说完,她转头白了一眼姜卓,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天才,你也别在这烧脑了,小心把脑子烧坏了。 我能感觉到,他就是晏寻本人没错!” 姜卓啧啧了几声,晃了晃手指,一脸不服气,“不不不!你这话就不对了! 有些时候,即使是枕边人,也不一定能看清对方的真面目,更何况,你们还没到那种亲密程度吧?” 说着,他的眼神和语气里,多了几分八卦的味道,还偷偷瞥了一眼晏寻和薛苒,像是等着看两人的反应。 薛苒瞬间红了脸,怒斥道,“姜卓,你有病吧!” 晏寻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的时候,忍不住被气笑了,一时间竟然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唐亭也大致搞清楚了状况,他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眼神里满是调侃,斜睨着姜卓,语气戏谑,“露鸟君你这家伙,都什么时候了,还上赶着添乱呢!” 说着,他翻开手里的打火机,“咔噔”一声点燃嘴里的烟。 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玩味地转向晏寻,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晏寻,既然他要你证明自己,那你就给他证明! 当着大家的面,讲讲他风吹蛋蛋凉的忧伤故事。” “好主意!”晏寻脸上的笑意更浓,他抬眼看向姜卓,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怎么样?要我给你详细描述一下那个画面吗? 其实,我是不太想让你太难堪的,但如果你一定要我证明的话,那我也只能勉为其难了......” 姜卓闻言,脸色瞬间一变,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眼神里闪过明显的慌乱,心里泛起挣扎—— 岂可修!事到如今,只能用我的一世英名来赌了吗? 第1143章 躲藏的目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第八天的愿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44章 晚宴的继续 杜若说的也不无道理,安歌沉默下来,没有再反驳,只是转头看向晏寻,眼神里带着询问,等待着他的回应。 晏寻垂着眼,沉默了片刻,随后慢慢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杜若一眼,随后缓缓开口道:“杜若说的没错,立场很重要。 只有项云帆或者荣景盛,威迫船员们更改航行,他们才不会有别的心思,才会真正服从。”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让上官青橙变成项云帆,确实太冒险了,因为项云帆还活着,随时都会出现。 但荣景盛已经死了......” 安歌皱起眉头,打断他的话,语气疑惑,“所以你的意思是,让上官变成荣景盛?那不是一样的吗? 项云帆也可以变成荣景盛出来捣乱啊!” 晏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不需要变成荣景盛,假借他的身份就行了。 指挥室里的那些船员,应该都是项云帆的心腹,所以他们只听项云帆的话。 但这艘游轮上,大半的船员都是荣景盛的人,比如我们的安保队长朱大志,他既贪财又怕死。 只要我们用荣景盛的名义告诉他预测到了海难,再许给他一些好处,他肯定愿意当那个出头鸟。 大多船员和他一样没什么脑子,都是可以好好利用一下的。” 随后,晏寻神色一沉,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首先,我们绝对不能让船上的人知道荣景盛已经死了。 以防引起骚乱,要尽可能让晚宴继续下去。 杜若、唐亭,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带着孩子们进去,继续参加晚宴。” 他又转头看向安歌,语气郑重,“安歌,你陪薛苒去召集一些荣景盛手下的船员。 就说是荣景盛的意思,想办法让他们去指挥室闹,逼那些负责开船的船员改变航线,就说荣景盛察觉到了航行危险,急着避险。” 姜卓觉得自己被晏寻无视,晾在了一边,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和急切,“那我和汪泊呢?” 晏寻看着他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语气轻松:“这还用我说吗?你和汪少爷,当然是跟我们一起去晚宴。 毕竟,我们还要凭借汪少爷和荣景盛的交情,才能稳住那些宾客啊。” ...... 顶层餐厅内,晚宴已经接近尾声,原本应该热闹祥和的氛围,此刻却异常凝重混乱。 舒缓的背景音乐,根本压不住宾客们心底的烦躁和不满,低声的抱怨和议论声,此起彼伏,填满了整个餐厅。 餐厅内灯火璀璨,铺着洁白桌布的餐桌整齐排列,桌上的菜肴换了一批又一批,但宾客们大多放下了餐具,脸上满是茫然和不耐烦。 慈善活动的发起者、游轮的主人荣景盛,迟迟没有露面。 游轮的船长项云帆,也一直不见踪影,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不是说有被资助的孩子们上台表演合唱吗?晚宴都快结束了,怎么还没开始?” “是啊,不会是哄我们玩的吧?荣老板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这晚宴真是够无聊的!主人也不露面,就让我们这么干坐着,浪费时间!早知道,还不如去赌场玩两把扑克呢!” “......” 每一桌都有不同的抱怨声,大多是对荣景盛和项云帆缺席的不满,还有对晚宴安排的失望,整个餐厅的情绪,都透着一股压抑的躁动。 秦意绵和上官青橙所在的主桌,坐着的都是和荣景盛走得极近的富商,也是这次慈善拍卖背后,荣景盛的主要“消费者”。 他们的神色比普通宾客更加急切慌乱,低声的窃窃私语,不断从桌上传出...... “荣先生怎么还没来啊?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一个大腹便便的富商,端着酒杯,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安。 另一个富商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你们说,会不会是‘货’出了问题?” “啊?那之后的拍卖会怎么办?我钱都准备好了,买不到‘货’,那不是白来了?”有人急声道,脸上满是焦灼。 桌上几个富商的窃窃私语,秦意绵和上官青橙听得一清二楚,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 他们既担心晏寻等人的安危,也担心负三层那些孩子的情况,但现在却也只能干着急。 而就在这时,餐厅里的背景音乐再次戛然而止,原本嘈杂的议论声,也瞬间安静了几分。 女主持人拿着话筒,兴冲冲地快步走上台,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对着台下的宾客们说道:“真是非常抱歉!让各位久等了! 刚才因为一些小意外,耽误了时间,还请各位多多包涵!” 她顿了顿,提高了音量,语气热情,“那么废话我就不多说了! 接下来,就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来自山区的‘小天使们’,为我们献上一首感恩的合唱,感谢各位贵宾对慈善事业的支持!” 话音刚落,一束明亮的聚光灯“唰”地一下,再次打向舞台侧面的入口处。 二十几个孩子排着不算整齐的两列,缓缓走了出来。 他们从负三层被晏寻带来上,还来不及穿上事先准备好的表演服,身上还是那身脏兮兮的破烂衣物。 这样的模样,反倒瞬间引起了大多宾客的心酸和怜爱,刚才的抱怨和不满,瞬间消散大半。 随即,餐厅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气氛也稍稍缓和了一些。 杨桃领着孩子们走上舞台,她微微侧身,示意孩子们排好队形,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 队伍站定后,方雨柔走到舞台最前面的领唱位置,与众不同的衣着在聚光灯下格外显眼,瞬间吸引了台下所有人的目光。 但她没有怯场,微微扬起下巴,挺直了小小的身板,眼神清澈又坚定,连肩膀都绷得笔直。 她回过头,目光温柔地扫过身后的孩子们,小手轻轻挥了挥,软乎乎的声音,鼓励道:“大家别怕,就算唱得不好也没关系,只要我们一起唱完,就可以去吃好吃的了。” 在方雨柔的鼓励下,孩子们原本低垂的脑袋渐渐抬了起来,眼神里泛起了光亮,有几个孩子还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应和着,脸上露出了几分期待。 台下,主桌的几名富商,脸上的焦灼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神情。 他们端着酒杯,目光像打量商品一样,一一扫过台上的孩子们,眼神发亮,却又渐渐泛起了几分疑惑和不解,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 其中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压低声音,对着身边的人嘀咕道:“这批货怎么没收拾就摆上来了? 虽然质量看着都还不错,可为什么没贴标呢? 荣老板这是搞的什么名堂?” 第1145章 茅坑的石头 台上孩子们的合唱算不上整齐,歌声生涩又稚嫩,偶尔还有人跑调、忘词,小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神里带着几分拘谨。 但台下的众宾客们丝毫没有计较,反而被这份未经雕琢的童真打动。 多数人脸上都带着怜爱的神色,掌声时不时温柔地响起,驱散了餐厅里此前的躁动。 唯有主桌的几名富商,依旧凑在一起交头接耳、低声嘀咕,完全没被台上的歌声吸引。 有人皱着眉,满脸疑惑地抱怨着荣景盛的缺席和“货物”的异常。 还有人眼神轻佻,嘴里蹦出几句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秦意绵和上官青橙坐在一旁,听得浑身不自在,泛起阵阵恶寒,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眼神里满是厌恶,却也只能强忍着,不敢出声。 而就在这时,两人同时抬眼,余光瞥见晏寻正从后台的阴影处朝着主桌走来。 他步伐沉稳,神色平静,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穿过喧闹的人群,径直走到了主桌旁。 让人意外的是,他竟然直接拉开荣景盛的主座椅子,坐了下去。 同桌的富商们瞬间愣住,脸上的疑惑和茫然交织,纷纷停下嘀咕,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晏寻身上。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富商率先反应过来,拍着桌子,语气带着几分呵斥和不满,“喂!你谁啊?知道这是谁的位置吗? 荣先生的椅子也是你能随便坐的?” 晏寻姿态随意地靠坐在椅背上,双手搭在桌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从容不迫,“是荣先生让我来的。 他临时有要事处理,让我代为照看各位,传达他的意思。”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推了推眼镜,眼神里泛起浓浓的狐疑,身子微微前倾,“荣先生让你来的?你是荣先生的手下? 可我跟荣先生打了这么久的交道,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啊!” 他的话刚说完,马上就有其他富商附和,语气里满是质疑,“是啊!我们也都没见过你!” “对啊!你怎么证明自己是荣先生的人?” 晏寻脸上的笑意不变,慢悠悠地从身后摸出一把折扇,扇面上还沾着几点淡淡的血迹,是晏寻之前在负三层囚室的角落里捡到的。 他轻轻摊开扇面,将上面那幅《稚童逐日》的图案清晰地展示在众人眼前,语气笃定,“你们应该都认识这把扇子。 荣先生把扇子借给我,就是为了向你们证明我的身份。” 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目光落在那把熟悉的折扇上,脸上的质疑渐渐消散,纷纷点了点头。 随后,又有人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既然是荣先生派你来的,那荣先生人呢?他怎么一直不出现,反而让你来传话?” 那个让晏寻看着眼熟的八字胡富商,也忍不住开口,眼神里带着对“货物”的关切,“还有台上这批货,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没收拾干净,也没贴标?荣先生这是改规矩了吗?” 晏寻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不是改规矩了,是有人坏了规矩。” 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皱起眉头,身子又往前凑了凑,语气疑惑,“坏规矩?你什么意思?是谁坏了规矩?” 下一秒,晏寻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猛地合起折扇,“啪”的一声轻响,打破了桌上的平静。 他眼神冰冷,目光扫过桌上的每一个富商,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凝重,“这艘游轮的船长项云帆,背叛了荣先生,你们知道吗?” 众人闻言,皆是满脸震惊和茫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一时间竟没人说话。 秦意绵和上官青橙也彻底愣住了,神情怔怔地看着晏寻,眼神里满是疑惑,完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也不清楚晏寻到底想做什么。 片刻后,才有一个富商反应过来,急切地出声问道:“项云帆背叛了荣先生?怎么回事?” 晏寻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语气放缓了几分,“这桌也没有外人,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有些话还是摊开来讲,才能明白啊......”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缓缓开口,“项云帆和我们,是一类人吗?” 桌上的富商们再次相互对视,眼神里都带着几分思索和迟疑。 随后,那个留着八字胡的富商皱着眉头,语气肯定地开口,“当然不是!项云帆那家伙,本来就是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他既不贪财,也不好色,更没有什么特别的嗜好。 如果不是为了活命,急需钱治病,他才不会帮我们开船!” 晏寻闻言,眼神微微闪烁,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又趁热打铁,试探着追问道:“是啊! 如果不是为了活命,他可不会心甘情愿帮荣先生做事。 那你们猜,他现在为什么会背叛荣先生呢?” 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扶了扶眼镜,眉头紧锁,眼神里泛起思索,语气不确定地说道:“其实我听荣先生提起过,之所以选项云帆当船长,是因为他生了病,需要一大笔钱做手术,所以才好控制。 现在项云帆背叛荣先生,难道是他的病治不好了,知道自己没命活了,所以也就不怕死了?” 晏寻恍然大悟般,缓缓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没错...就是这样......” 随后,又有富商紧张地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慌乱地问道:“所以,项云帆到底是怎么背叛荣先生的?他做了什么?” 晏寻回过神,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快速串联谎言,随后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语气凝重地说道:“因为项云帆他自己活不了,所以想拉着我们所有人一起死! 他制定了一条死亡航线,要把这艘游轮往死路上开! 荣先生的私人气象顾问,已经监测到我们这条航线上,有一个危险的坐标点,会遭遇一场毁灭性的强风浪。 荣先生发现后,立刻要求改变航线,但指挥室里那帮船员还被项云帆蒙在鼓里,只听他的命令,根本不听荣先生的安排。” 第1146章 再次的现身 桌上的富商们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脸上的血色消失殆尽,眼神里泛起止不住的慌乱,手里的酒杯都开始微微晃动。 “原来是项云帆这个该死的短命鬼,想拉着我们给他陪葬!怪不得他一直都没出现呢!”一个富商气急败坏地骂道,语气里满是恐惧和愤怒。 “那现在怎么办?我上船是来寻开心的,不是来寻死的!荣先生他也一直不露面,该不会是已经跑了,不打算管我们的死活了吧!”另一个富商声音发颤,神色不安。 晏寻语气淡然,抬手安抚道:“各位不用慌,荣先生没跑。 但项云帆察觉到事情败露,已经从指挥室里跑了。 所以荣先生现在正带人全船搜捕他。 我来只是为了告知各位,因为这些意外,今天的交易只能暂时取消了,等风波平息,再另行安排。” 事到如今,他们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交易,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几人围在一起,不安地反复向晏寻确认,语气急切—— “不会有问题吧?” “这件事,荣先生应该能解决的吧?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一定要抓住项云帆啊,不能让他毁了我们所有人!” 面对众人的焦急,晏寻脸上露出安抚的笑容,话语里带着几分暗示,“各位,不用太过担心,荣先生一定会想办法保证大家的安全。 如果船上的大家都要求改变航线的话,我想指挥室里的那些船员也没办法拒绝......” 与此同时,晚宴的后台,光线昏暗,只有几盏设备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唐亭百无聊赖地靠在墙上,手指反复把玩着手里的翻盖打火机,“咔噔咔噔”的声响在安静的后台格外清晰。 他瞥了一眼台上接近尾声的合唱表演,转头看向身边的杜若,嘴角挂着一抹随意的笑,“等合唱结束,汪泊上台煽动愚民们一闹...... 指挥室里的那群Npc迫于压力,也就只能乖乖听话了,对吧!” 可话音刚落,他在黑暗中无意间瞥见杜若的一只瞳孔,泛起一闪而过的红光,诡异而刺眼! 唐亭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合上打火机的动作也猛地一顿,眼神里满是震惊和疑惑。 他皱起眉头,往前凑了半步,怔怔地问道:“小背头,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刚才,我看到你的眼睛变成红色了!” 杜若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语气自然,轻轻摇了摇头,“你在说什么呢?是这光线太暗,你眼花看错了吧。” 就在这时,刚和晚宴策划交接完事宜的姜卓和汪泊,走了回来。 汪泊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凝声道:“已经跟他们沟通好了,等孩子们的表演结束,我就代替荣景盛上台讲话。 先稳住台下的宾客,再引导他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杜若突然笑着打断了他,“不用这么麻烦!让荣景盛本人来就行了,这样不是更有说服力吗?” 杜若的话,让姜卓和汪泊同时一愣,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 姜卓皱起眉头,怔怔地看着他,语气疑惑,“杜若,你刚刚说什么?” 就在这时,台下突然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台上的孩子们,在杨桃的带领下,深深鞠了一躬,随后列队走下台,合唱表演已经结束。 杜若不再多言,也不再理会身旁三人的质疑,抬起脚,缓缓迈步向前。 下一秒,他的周身突然泛起一阵柔和的白光,在姜卓、汪泊、唐亭三个人惊恐的注视下,身形快速变幻,竟变成了荣景盛的模样! 姜卓、汪泊、唐亭三个人全都愣住了,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站在原地,眼神呆滞,张着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姜卓眼皮剧烈抽动,脸上还残留着怔色,“尼玛,白骨精果然要打三次,但我给忘了,三次变身都不重样啊......” 台上,女主持人拿着话筒,快步走上台,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对着台下说道:“感谢小天使们带来的精彩演唱! 这份纯净的感恩之心,正是我们慈善事业的真正意义所在! 由于本次慈善晚宴的发起者荣景盛先生因故无法出席晚宴,所以接下来,将由着名影视集团——瀚海影视的汪泊先生,代表荣先生上台,为今晚这场爱心之旅做总结致辞! 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汪泊先生!” 伴随着主持人的话音,热烈的掌声再次响起,一束聚光灯“唰”地一下,打在台侧的入口处。 可让众人意想不到的是,出现在聚光灯下的,竟然是荣景盛,而不是汪泊。 台下的宾客们瞬间陷入茫然,纷纷交头接耳,满是疑惑——主持人不是说荣景盛有事来不了吗?怎么突然又出现了? 主持人也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里满是茫然和惊诧,连忙走上前,将话筒递给荣景盛,压低声音,忍不住问道:“荣先生? 您什么时候来的?汪少爷不是说,您有事,来不了了吗?” 荣景盛笑着接过话筒,轻轻拍了拍主持人的肩膀,随后转头面向台下众人,语气温和,“各位!实在不好意思! 我确实是遇见了一些要紧的事需要处理,所以来晚了,让大家久等了,还请各位多多包涵。” 台下的主桌上,秦意绵和上官青橙刚从晏寻那里听完解释,心里的疑惑稍稍缓解,可看到台上突然出现的荣景盛,两人瞬间傻了眼,脸上的表情僵住,眼神里满是震惊。 上官青橙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晏寻,压低声音,语气慌乱地问道:“晏哥,这什么情况啊? 你刚才不是说,荣景盛已经死在负三层了吗? 那现在站在台上的人又是谁?” 晏寻抬眼看向台上的荣景盛,眼神里却没有太多意外,仿佛早有预料,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语气沉重地说道:“还能是谁啊! 当然是我们那位沉不住气的项船长了。” 随后,他又轻声提醒两人道,“准备一下,看情况得跑路了。” 第1147章 全员的暴露 随着荣景盛的出现,台下彻底躁动起来,宾客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多是疑惑和不解。 尤其是主桌上的那群富商,刚听完晏寻的话,心里还带着恐惧和不安,此刻看到荣景盛出现,更是急切地想要得到他的回应,确保处境安全。 台上,荣景盛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冰冷,最后,精准地落在主桌晏寻的位置上。 他神色凝重,缓缓开口道:“各位!今天的晚宴,出现了很多意外,给大家带来了不好的体验,我很抱歉。 那么,接下来,就让我给大家说明一下真实的情况。”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声音透过话筒,传遍了整个餐厅,“今天,游轮混上来一群不明身份的危险人物。 他们残忍杀害了我们的船长项云帆,还在船上假借我的名义,妖言惑众,散布不实言论,故意引起恐慌,企图破坏船上的秩序。” “他们伪装在我们身边,伺机作乱!所幸,我已经派人查明了这群人潜伏在船上的身份。 接下来,我将公布这份危险人物的名单,望大家提高警惕,不要被他们欺骗!” 话音落下,他缓缓开口,语气冰冷而坚定,“假扮乘客的秦意绵小姐、上官青橙小姐、姜卓先生。 假扮船上工作人员的薛苒小姐、杜若先生、唐亭先生、徐沐也小姐、田茵小姐。 假扮安保的安歌先生,以及这伙不法分子的领导者——晏寻先生!” 说着,荣景盛猛地抬起手,直直地指向了主桌主座上的晏寻,语气里带着几分呵斥,“就是他!”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了那个方向,眼神里满是震惊、疑惑和愤怒,议论声瞬间达到了顶峰。 主桌上,那些富商们瞬间恍然大悟,脸上的恐惧变成了愤怒。 他们纷纷指着晏寻,语气激动地呵斥道:“原来你刚才是假借荣先生的身份,在这胡说八道、妖言惑众!” “你们几个才是船上的危险分子!想害我们所有人!” “人呢?快来人啊!还不快把他们都抓起来,别让他们跑了!” 主桌上的富商们一喊,靠近主桌两侧的两名船员立刻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凶戾的神色,二话不说就朝着秦意绵和上官青橙扑了过去 晏寻几乎在船员扑过来的瞬间,脚下一踩身边的椅子,身形猛地一跃而起,一脚狠狠踹在其中一名船员的胸口。 那船员惨叫一声,被踹得连连后退,重重撞在身后的餐桌旁,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紧接着,晏寻身形一闪,落地的瞬间,一记凌厉的刺拳,精准砸在另一名船员的下巴上,那船员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连哼都没哼一声。 晏寻这两下出手又快又狠,干净利落,主桌上的那群富商瞬间被吓傻了,一个个僵在原地,脸色惨白。 原本就躁动的宴会厅,彻底乱了套,尖叫声、呼喊声、桌椅碰撞声混在一起,炸开了锅。 宾客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喊叫着四处奔逃,有的往餐厅门口跑,有的钻到桌子底下躲避。 原本整齐排列的餐桌被撞得东倒西歪,菜肴、餐具散落一地,狼藉不堪。 混乱中,晏寻一把掀翻面前的主桌,桌椅倒地暂时挡住了身后追来的船员。 他伸手一把拉住秦意绵和上官青橙的胳膊,用力推着她们,语气急促而坚定,“快!往后台的安全出口跑!” 上官青橙立刻拽住秦意绵的手腕,在混乱奔逃的人群中穿梭,脚步飞快。 晏寻紧跟在她们身后,时不时侧身避开奔逃的宾客,遇到追上来的船员,抬手就是一拳,几下就将对方撂倒。 混乱的人群中,穿着服务员制服的徐沐也从后厨慌慌张张地逃了出来,她脸上沾着些许油污,头发也有些凌乱。 她四处张望,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正往后台方向逃去的晏寻几人,连忙挥舞着手臂,大声喊道:“喂!晏寻!你们等等我啊!别丢下我!” 晏寻听到声音,回头瞥了一眼,见是徐沐也,挥手对着她大喊:“快跟上!” 徐沐也连忙加快脚步,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紧跟在晏寻身后。 此时的后台,早已没了之前的平静,女主持人正缩在角落,脸上满是震惊和茫然。 晚宴策划眼神呆滞地看着宴会厅内传来的混乱声响,手里的设备掉在地上也不知道,嘴里还喃喃着,“怎么会变成这样?” 随后,他又猛地转头看向汪泊,语气急切地提醒道:“汪少爷,他们就是荣先生说的那几个危险人物啊! 你一定是被他们给骗了!离他们远一点!快来这边!” 汪泊皱着眉头,凝声道:“或许你们不会相信!台上的那个荣景盛是假的!被骗的人是你们!” 晚宴策划一愣,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汪少爷已经被这群人彻底洗脑了...... 那就没办法了,汪少爷得罪了!” “把他们全都抓起来,交给荣先生处置!” 他一声令下,几个负责灯光、音响的工作人员迅速拿起身边的木棍、扳手,围了上来,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姜卓抱起方雨柔,将汪泊向后拽,“哥们,往后躲!” 唐亭手里举着一把折凳,将刚下台的那群孩子们护在身后,同时对着周围的工作人员嘶吼道:“有种的上来!看老子不把你们脑袋打开花!” 唐亭的架势凶狠,一时间唬得那群人不敢贸然上前,两边相互对峙着,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就在这时,后台的入口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晏寻推着秦意绵和上官青橙,快步赶到,徐沐也紧随其后,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晏寻一眼就看到了被工作人员包围的唐亭几人,他眼神一沉,身形一闪,直接冲了上去。 又是几记凌厉的重拳,拳拳到肉,瞬间放倒了两名工作人员,硬生生打开了一个缺口。 第1148章 避难的后手 唐亭见晏寻来援,立刻挥舞着手里的折凳,朝着剩下的工作人员砸去。 他配合着晏寻,默契十足,很快就压制住了对方。 汪泊和姜卓趁机护着孩子们,小心翼翼地避开打斗的范围,朝着后台的安全出口慢慢退去。 秦意绵和上官青橙两人,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一边轻声安抚着身边吓得哭闹的孩子。 徐沐也则快步走到孩子们身边清点人数,一边数一边轻声叮嘱:“大家别乱跑,牵着身边人的手,跟紧我们。” 没过多久,后台的那群工作人员就都被晏寻和唐亭彻底制服,一个个倒在地上,捂着伤口哀嚎。 整个后台,只剩下那名女主持人,吓得浑身发抖,缩在角落的柜子后面,双手紧紧捂住嘴,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牵连。 晏寻停下动作,大口喘着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快速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确认大家都没事,立刻开口,语气急促,“先离开这里!孩子一个都不能落下!” 姜卓和唐亭在前面开路,晏寻殿后,防备后面的追兵。 汪泊、秦意绵、上官青橙和徐沐也分别护在孩子们的两侧,一行人有序地冲进了后台的安全出口。 孩子们被刚才的打斗和混乱吓得不轻,有的小声抽泣,肩膀微微发抖,却都很懂事,紧牵着彼此的手,低着头,不敢乱跑,乖乖地跟着几个大人们往前走。 身后的宴会厅里,混乱的嘈杂依旧持续,远远传来,却渐渐变得模糊。 而晏寻等人,已经穿过后台的安全通道,离开了混乱的宴会厅。 后台遍地倒着哀嚎的工作人员,晏寻等人离开后,杨桃才从角落的阴影里缓缓走出。 她缓步走到项云帆所变幻的荣景盛身边,轻轻摇了摇头,无奈地叹息道:“船长,你何必多此一举呢? 你明知道的,他们做什么都是徒劳,结局无法改变。” “荣景盛”笑了笑,眼神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可他们不相信啊,于是我也开始期待了。 反正我在这船上已经无聊太久了,在规则之内,就陪他们玩玩吧......” 说着,他的身体又开始虚化,轮廓渐渐变得透明,像之前那样,一点点融入周围的光影,不再有丝毫痕迹...... 另一边,晏寻等人护着孩子们,穿过安全出口之后,躲进了一个偏僻的楼梯间。 楼梯间里光线昏暗,只有头顶几盏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黄光。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脚下的台阶冰冷而潮湿,还沾着些许污渍,安静得能听到众人急促的呼吸声和外面走廊隐约传来的混乱声响。 唐亭靠在门边,用后背抵住门板,肩膀微微绷紧,一只手攥着门把手,另一只手时不时撩开衣服,擦了擦额头上的细密汗珠。 他侧耳贴在门上,探查着外面走廊上的动静,片刻后才转过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明显的喘息,“这下真麻烦了! 上一局还只是晏寻一个人被通缉,这次倒好,我们所有人都暴露了,现在全船的人都在抓我们!” 姜卓将怀里的方雨柔轻轻放下,伸手揉了揉发酸的胳膊,啧了一声,脸上写满了懊恼和自责,“都怪我!之前没有坚定自己的天才直觉! 排除了晏寻之后,就没再留意其他人。 项云帆这个老阴逼,这次竟然假扮成了杜若,还演得那么像,一点破绽没露,把我们都骗了!” 一旁的晏寻,双手抱胸,神色依旧平静,他缓缓开口,语气淡然,“他演得确实很像,但也早早露出了马脚。 从他提议把黑桃牌给上官用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不是杜若了。” 唐亭闻言,皱起眉头,脸上露出几分不相信的神色,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晏寻,你可别吹牛逼了! 你要是早知道他是假的,那为什么不早点揭穿他? 还让他一直跟着我们,结果搞成现在这副局面!” 晏寻神色不变,缓缓直起身,眼神变得凝重起来,语气沉了下来,“就算提前识破他又有什么用? 项云帆能伪装,也能隐身,与其让他悄无声息地躲在我们身边,不如把他留在眼皮底下,至少能知道他的动向。 而且,我也想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只是没想到,他这么沉不住气,提前就跳了出来。 我还以为,他会躲到最紧要的关头,给我们致命一击呢......” 唐亭苦笑连连,语气里满是急切和无奈,“这还不是最紧要的关头啊?他这一手截胡,直接把我们逼到绝路了好吗? 现在全船的人都觉得我们是恐怖分子,我们还怎么去说服他们改变航线,避开海难啊!” 秦意绵站在一旁,眼神微微闪烁,脸上的慌乱渐渐褪去,看向晏寻的眼神里,渐渐闪出几分期待。 她往前凑了半步,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晏寻,你既然早早就识破了项云帆,是不是早就有准备?难道你还有后手?” 晏寻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我们的目标是避开海难。 但要避开海难,不一定非要让游轮改航......” 姜卓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恍然大悟道:“对啊!既然这群白痴Npc无药可救,那就不带他们玩了!我们自己跑! 我们直接弃船,坐救生艇跑不就行了!” 这时,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汪泊,眉头微微蹙起,他往前站了一步,语气凝重地开口,“可我们现在被全船通缉,有办法顺利冲到甲板,放下救生艇,还带着这么多孩子安全撤离吗? 而且,现在游轮正以正常航速行驶,这个速度下直接放下救生艇,救生艇会被游轮高速拖行,根本无法正常脱离,这无异于自杀啊! 除非,我们先想办法让游轮停下来,或者慢下来......” 晏寻缓缓点了点头,不由苦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对啊! 只要能让游轮的航行停下来,或者慢下来,无法及时行驶到那个危险坐标,不就避开海难了吗? 所以,又何必更改航线,或者坐救生艇呢?” 第1149章 翻倒的酒杯 徐沐也皱着眉,脸上满是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可我们要怎么样才能让游轮停下来?或者减速呢?” 说着,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用塑料袋包好的纸杯蛋糕。 她一边剥开纸衣,将小巧的蛋糕递到方雨柔面前,一边带着不确定的语气说道:“这游轮的速度,应该也是由指挥室控制的吧?” 周围的孩子们,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徐沐也递给方雨柔的那块蛋糕上,闻到那股淡淡的奶香味,一个个抿着小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神里满是渴望,却懂事地没有出声,只是悄悄攥着衣角。 徐沐也转头时,恰好看到孩子们那副渴望又克制的模样,心头一酸,脸上露出几分愧疚,“孩子们,不好意思啊,我着急跑出来,没来得及拿太多吃的......” 晏寻靠在楼梯间墙壁上,指尖有节奏地在墙面轻轻敲了两下,神色凝重,语气沉稳地开口:“我想,只要破坏游轮的运行系统,即使不去指挥室,也能让游轮停下来。 至于具体要怎么操作,就要看安歌和小蕊的了。” 唐亭闻言,瞬间愣住,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下意识地追问,“安歌和薛苒?他们不是听你的,煽动船员去指挥室造反了吗?” 晏寻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让船停下来,本就是我和小蕊之前计划好的备选方案。 刚才和小蕊分开的时候,我和她确认过眼神,也给了她暗示,她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上官青橙眼睛微微一亮,脸上的焦虑褪去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所以,安大哥和小苒姐姐现在,已经去破坏游轮的运行系统了?” 晏寻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却又有着足够的信心,“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吧......” 汪泊眉头紧锁,神色依旧严肃,语气凝重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是不是要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晏寻垂下头,正好看到方雨柔正把蛋糕撕成一小块一小块,分给身边的几个孩子。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不管怎么样,先想办法让孩子们吃饱饭吧......” 时间倒回...... 先前和晏寻等人在餐厅门口分开后,薛苒便带着安歌,快步拐回了酒吧。 “星雾”酒吧内,安静得有些诡异。 柔和的暖黄色灯光洒在木质地板上,映着墙上挂着的复古海报,舒缓的爵士乐轻轻流淌,音量压得很低,几乎要被空气里的寂静淹没。 安歌紧紧跟在薛苒身后,眉头微蹙,脸上满是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晏寻不是让我们去召集荣景盛手下的船员吗? 你怎么突然带我回酒吧了?” 薛苒停下脚步,微微蹙着眉头,转过身,语气凝重地解释道:“你不觉得刚才的杜若很可疑吗? 他是在你们从负三层上来之后,才和你们汇合的,而那个时间点,正好是项云帆被我识破伪装,虚化消失的时机。 晏寻怀疑刚才的杜若是假的,是项云帆伪装的,所以我们得回来确认一下。” 安歌闻言,瞬间一愣,脸上的疑惑更甚,下意识地追问道:“晏寻怀疑杜若?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薛苒啧了一声,脸上露出几分不耐烦,“既然怀疑那个杜若是假的,怎么可能当面说嘛!晏寻是用眼神偷偷告诉我的。” 安歌不由失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原来你们已经到达心有灵犀的境界了吗? 杜若梅花A的能力,就这样被你们随便拿捏,他本人要是知道了,怕是要哭晕过去吧。” 见薛苒完全没理他,还又白了他一眼,安歌立刻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眼神里泛起思索,正色道:“不过说真的,刚才的杜若确实有点奇怪。 我一直以为杜若是个非常精明的人,但刚才他竟然提议把黑桃牌给上官用,那提议看着合理,实则有把我们的思路带偏的嫌疑。” “刚才的杜若是真是假,现在进去确认一下就知道了。”薛苒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吧台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快,显然对酒吧的布局很熟悉。 安歌紧随其后,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酒吧的每一个角落。 酒吧里一个客人都没有,卡座全都空着,只有吧台处亮着一盏小灯。 背景音乐依旧轻柔,不吵不闹,角落里,一个女服务生正趴在桌子上打哈欠,手里的抹布随意搭在桌边,漫不经心地擦着桌面,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那个女服务生听到脚步声,抬眼瞥见薛苒,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瞬间惊醒。 她连忙站起身,快步冲到薛苒面前,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的提醒,“苒姐!你可算回来了!你这一天都跑哪去了? 你胆子也太大了,第一天上班就擅自离岗,董姐说,晚宴结束之后你还不回来的话,你以后就不用回来上班了。” “哎呀,这些都无所谓了!”薛苒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目光快速扫过空旷的吧台,发现吧台后空无一人,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她又转头看向女服务生,语气急切地问道:“杜若呢?他不在吧台吗?他什么时候出去的?” 那女服务生也跟着转头看向吧台,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对啊!杜哥呢? 他下午和一个穿黑衬衫的帅哥出去了一趟,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吧台。 董姐去晚宴之前,他都还在这儿擦杯子,怎么又不见了?但我没注意到他出去啊!他应该还在酒吧里吧......” 薛苒和女服务生说话的间隙,安歌已经迈步走到了吧台附近。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吧台,发现调酒台上的几个酒杯随意翻倒着,杯口还沾着残留的酒渍,台面显得有些凌乱。 这让他心里的疑虑更甚,没有停留,又沿着酒吧的卡座,慢慢排查,目光仔细扫过每一个角落。 最后,他快步走到酒吧的卫生间门口,推开门,里面一片昏暗,只有头顶的小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第1150章 酒吧的厕所 安歌快步走进酒吧卫生间,里面的灯光昏暗发黄,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还夹杂着一丝异味。 他皱着眉,挨个查看各个隔间,前几个隔间的门都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里面空无一人。 直到走到最里面的隔间,他伸手推了推,门却纹丝不动。 安歌心头一动,结合吧台的凌乱景象,心底的担忧瞬间涌上,往后退了半步,抬脚猛地朝着隔间门踹了过去,力道十足。 “哐当——!”一声巨响,隔间门被踹得应声而开,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断裂声,门板晃了晃,差点直接掉下来。 安歌连忙探头往里看,只见杜若脸色惨白地坐在马桶上,头发有些凌乱,眼神里满是惊恐和茫然,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彻底吓懵了。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杜若愣了足足几秒,才缓缓缓过神,脸上的惊恐渐渐变成慌乱,连忙伸手提起裤子,语气里满是紧张和不解,“安歌?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安歌也彻底懵了,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眼神躲闪,语气支支吾吾,“杜若...你...不是...我......算了!没事!没事!” 他本来以为杜若被项云帆袭击了,没想到竟是这般场景,一时间尴尬得手足无措。 杜若反应过来后,惨白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气,对着安歌怒骂道:“不是!你没事踹我门干嘛?你有病吧!还不快点出去!” 说着,他还下意识地往马桶后缩了缩,满脸窘迫。 “哦!哦好!”安歌被骂得回过神,脸上满是尴尬,连忙转身退出隔间,脚步都有些慌乱。 杜若看着他仓促的背影,又气又无奈,对着门外喊道:“你他妈倒是把门带上啊!” “啊?哦!对不起对不起!”安歌连忙转身去拉门板,可门轴已经被他踹坏了,门板歪歪扭扭的,根本合不住。 他只好用手死死扶着门板,维持着半掩的状态,站在门外,浑身不自在。 与此同时,外面的薛苒和女服务生听到卫生间里传来的巨响,脸色瞬间一变,以为出了什么意外,连忙快步冲了进来,脚步声急促。 薛苒一边跑一边急切地喊,“安歌!怎么了?什么情况?” 可当她冲到卫生间门口,看到安歌双手死死扒着厕所门板,一动不动,脸上还带着奇怪的神色时,瞬间愣住。 她一脸茫然地问道:“安歌,你在干嘛呢?” 就在这时,隔间里传来“哗啦”一声马桶的抽水声,紧接着,就听到杜若带着几分怨气和无奈的喊声,“行了!别扒着了,开门吧!” 安歌这才松开门板,长舒了一口气。 可他手一松,那扇早已被踹坏的门板瞬间失去支撑,“哐当”一声垮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刚站起身的杜若脸上。 “啊——!”杜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忙用双手捂住脸,疼得龇牙咧嘴,随后一把甩开门板,怒气冲冲地从隔间里走了出来,还带着一脸的怨气。 薛苒看到杜若,也是一愣,眼睛瞪了瞪,脸上的神色复杂地变化,先是诧异,再是了然,最后疑惑,“杜若?果然...... 不过,你在这做什么呀?” 杜若此刻真是欲哭无泪,脸上又疼又窘,语气里满是无力和无奈,“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在我蹲坑的时候突然踹门进来。 一个看到我,还问我在厕所做什么? 我在厕所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上厕所啊!” 说着,他又狠狠地白了安歌一眼,一边伸手整理着裤腰和衣摆,一边冷着脸色,语气不善地说道:“安歌,你最好是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安歌满脸尴尬,嘴角抽了抽,欲言又止,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薛苒身边的女服务生,压低声音,紧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先跟我出去。” 说着,他便伸手勾住杜若的肩膀,强行拉着杜若往卫生间外走去,杜若被他拽得无法挣脱,“喂!等等!我手还没洗呢!” 薛苒见状,对着身边一脸茫然的女服务生随意道:“你帮我跟董姐说一声,我和杜若不干了!”说完,她便快步赶上了安歌和杜若。 “啊?!不干了?苒姐?苒姐!等等......”女服务生连忙伸手想叫住薛苒,可几人脚步飞快,转眼间就走出了卫生间,消失在酒吧门口。 女服务员一脸茫然无措地愣在原地,看着那扇摇摇欲坠的厕所门,无奈地哀声叹了口气,“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 “到底什么情况啊!现在可以说了吧?”酒吧门前的走廊,杜若挣脱开安歌的手,瞪着安歌,沉声质问。 安歌左右扫了一眼走廊,确认周围没人,这才压低声音,向杜若详细说明了项云帆伪装成他的事。 杜若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沉思,眉头紧锁,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所以,红心国王项云帆,现在伪装成了我的模样,和晏寻他们一起去了晚宴。 而你们来酒吧,是为了确认我的身份......” 说着,他又皱起眉头,眼神不善地看向安歌,“那我请问你,这和你踹我厕所门有什么关系?” 安歌一脸无奈,摊了摊手,“我那也是因为担心你啊!我看到吧台上的酒杯都翻倒了,乱糟糟的,还以为你被项云帆袭击了,生死未卜。 一时着急,才破门找你的,谁知道你在里面......” 杜若深深地叹了口气,一脸无语,“但凡你在踹门之前,敲个门,或者喊一声呢?” 安歌开始有些不耐烦,提高了几分声音,“紧要关头,谁能想到你会在这种时候跑去拉屎啊!” 杜若气笑了,“怎么?我想拉个屎还错了?不对!是我故意想跑去拉屎的吗? 晏寻让我留在酒吧里待命,我无聊就调了杯水果酒,谁知道会喝坏肚子呢?是我想这样吗?我现在腿都还是软的......” 第1151章 专业的人员 一旁的薛苒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连忙笑着上前打圆场,拉了拉两人的胳膊,“好了!好了!你们俩别吵了! 我们不聊这些带有味道的话题了好吗?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别耽误了正事。” 安歌这才渐渐收敛神色,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既然这个拉屎拉到腿软的杜若是真的。 那就可以确定,刚才跟着晏寻他们去晚宴的那个,肯定是项云帆假扮的了。 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马上去晚宴那边,提醒晏寻他们?” 薛苒的神情也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轻轻摇了摇头,“不用!关于杜若的身份,晏寻心里早就有数。 我们现在过去揭穿项云帆的身份,反而会打草惊蛇。” 杜若闻言,也缓缓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附和道:“没错,至少现在我们知道他是谁,也知道他在哪。” 安歌面露担忧,皱着眉说道:“可就这么放任他在晏寻他们身边,会不会影响到我们的计划?” 薛苒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既然晏寻早就察觉到了项云帆的伪装,那你觉得,煽动船上的人,迫使指挥室变更航线,还会是我们真正的计划吗?” 安歌眼神一亮,脸上的担忧瞬间褪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和疑惑,“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还有别的计划?” 薛苒得意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其实要让这艘游轮避开那个海难坐标,根本就不用更改航行那么麻烦! 直接把这艘船的动力系统给破坏掉,把船强制逼停,也就行驶不到海难的事发地点了。 反正,我们的目标只是活过今天,不用考虑这艘船以后会怎么样,只要保证今天别沉就行了。” 杜若点了点头,认同地说道:“虽然在现实中这不是什么好办法,但在游戏里,却是最简单的办法。” 安歌诧异地看向薛苒,“这也是晏寻之前用眼神告诉你的?你们俩真的不用说话也能交流啊!” 杜若闻言一愣,转头看向薛苒,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什么意思?你们俩也能‘意念相通’?” 薛苒脸颊微红,带着几分羞涩,“没有啦!其实,这是我和晏寻之前就计划好的备用方案。” 杜若神色变得严肃起来,遂问道:“既然你们之前就计划好了,现在晏寻他们那边是佯攻,那我们这边具体又该怎么做呢?” “理论上来说,我们只要破坏这艘游轮的动力设备,就能让船停下来。”薛苒说着,眉头微微蹙起,面露难色,“但具体该怎么操作,晏寻没跟我说,所以我也不知道该从哪下手......” 安歌无奈地叹了口气,双手插在口袋里,缓缓开口,“游轮的动力设备大概是在负二层的轮机舱。 虽然我们要搞破坏,但也不能随便乱来。 毕竟,我们只是希望游轮停下来,避开海难就好,万一我们乱搞一通,直接把船搞沉了,反倒得不偿失。 所以,还是要找专业的人问问,找对方法再动手。” “专业的人?”薛苒眉头微蹙,眼神里泛起疑惑,往前凑了半步,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你的意思是......” 安歌嘴角微微扬起,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抬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安保制服,笑着说道:“专业负责游轮安全、还懂设备防护的人,当然是游轮的安保啊!” ...... 游轮五层的拍卖厅内,灯火通明,巨大的水晶吊灯悬挂在天花板中央,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芒,将整个大厅映照得富丽堂皇。 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一尘不染,倒映着灯光的影子,显得格外气派。 按照游轮的既定流程,在晚宴结束后,慈善拍卖就会正式开始。 而此刻,晚宴已经接近尾声,拍卖厅也早已布置到位,静候宾客到来。 厅内两侧整齐摆放着雕花座椅,椅背上还搭着精致的丝绒靠垫。 前方的拍卖台铺着深色丝绒桌布,上面摆放着一把精致的拍卖槌和一支无线话筒,旁边还放着几个用来展示拍品的展柜。 此刻厅内还没有宾客到来,只有几个船员正在擦拭桌椅、检查设备,偌大的拍卖厅显得有些空旷,只有偶尔传来的低语声。 安歌带着薛苒和杜若,走进拍卖厅大门,脚步放得很轻。 安歌目光快速四处扫视,很快便在角落找到了安保主管朱大志和安保小李的身影,两人正围着一台对讲机,神色焦急。 小李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凑到朱大志身边问道:“朱队长,还是联系不上荣先生吗?” “别吵!没看见我正在试吗?”朱大志紧皱着眉头,脸色难看,攥着对讲机,手指不断变换着频道。 对讲机里只发出“滋滋”的电流杂音,根本没有任何回应,他的眉头又皱得更紧了。 而就在这时,小李眼角的余光瞥见从远处走来的安歌,脸色一动,连忙拉了拉朱大志的胳膊,压低声音提醒道:“朱队长!那个临时工回来了!” 朱大志闻言,猛地转头,当看到安歌的那一刻,肚子里的火气瞬间就冒了上来。 他快步走上前,指着安歌的鼻子,大声呵斥道:“喂!你他妈跑哪去了? 老子让你和小李一起守着拍卖厅,你他妈人也不在,对讲机也联系不上! 你的对讲机呢?是不是偷懒扔一边了?” 安歌走到朱大志面前,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挠了挠头,苦着脸解释道:“对不起,朱队长,我的对讲机没电了。” 朱大志眼睑一跳,指着安歌,语气越发严厉,“靠!没电了,你不会去充电吗? 你一个临时安保,就这种工作态度,以后还想不想在船上干了!” 他骂着骂着,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安歌身后的薛苒和杜若,脸上的怒气瞬间僵住,语气也顿住了。 他上下打量着两人,眼神里满是疑惑,皱着眉头问道:“这两位是?你带外人来拍卖厅干什么? 不知道这里马上要举行拍卖,不能随便进吗?” 第1152章 破坏的方法 薛苒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起得体的笑容,语气温柔又恭敬,主动自我介绍道:“朱队长你好,我是荣先生新招的秘书,我叫白玉蝶。 今天是第一天过来协助荣先生处理事务。”说着,她伸出手,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 朱大志显然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才连忙伸出手,和薛苒的手轻轻握了一下。 随后,朱大志脸上的疑惑更甚,眼神里泛起狐疑,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白小姐是荣先生新招的秘书? 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荣先生招了个女秘书呢? 荣先生身边的事,向来都是谢环负责的啊。” 薛苒笑意不变,语气依旧温柔,“朱队长有所不知,荣先生招我,是为了帮他处理一些私密的事。 而那些事见不得光,我自然也就见不得光了。” 朱大志闻言,眼神瞬间变得暧昧起来,脸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凑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试探着问道:“私密的事? 到底是什么事还见不得光呢?能不能跟朱某人透露透露啊?” 薛苒轻轻笑了笑,语气依旧轻柔,“这事朱队长应该也知情啊! 就是被关在负三层,准备用来拍卖交易的那些孩子......” 朱大志闻言,神情瞬间一怔,脸上的暧昧笑容瞬间消失,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警惕地扫视左右,像是在防备安歌和杜若。 随后,他又凑近薛苒,声音压得极低,语气急切又紧张,“白小姐!这里人多眼杂,你慎言啊! 既然知道这是见不得光的事,你怎么能就这么随口说出来呢?” 薛苒笑着安抚道:“朱队长别紧张,这里没有外人,安歌现在也是荣先生的人了。” 朱大志一愣,诧异地转头看向安歌,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仿佛没想到这个临时工会突然“上位”。 安歌立刻配合地露出憨笑,又挠了挠头,语气诚恳,“是啊!朱队长,我擅自离岗就是去替荣先生办事了。” “你小子倒是‘上进’啊!竟然背着我,偷偷和荣先生搭上线了。”朱大志白了安歌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挖苦。 随后,他的目光又落在一直沉默的杜若身上,眼神里依旧带着狐疑,问道:“那这位呢?看这身制服应该是酒吧里的人吧!” 薛苒连忙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没错,他也是荣先生信任的人,过来帮忙的,所以朱队长不用这么紧张,都是自己人。” 朱大志半信半疑地将目光从杜若身上收回,眉头又皱了起来,语气重新变得急切,“对了!你们知道荣先生现在在哪吗? 为什么我一直联系不上他? 听说,晚宴都快结束了,他还没露面,接下来就是拍卖会了,但现在连谢环也联系不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薛苒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语气郑重地说道:“是这样的,荣先生得到消息,船上有一群恐怖分子想要劫船......” “什么?!”朱大志脸色瞬间大变,不等薛苒把话说完,已经彻底慌了神,急切地追问道,“恐怖分子?他们在哪?有多少人?他们劫船想做什么?” 看着朱大志惊慌失措的样子,薛苒强忍着笑意,安抚道:“朱队长,你先冷静一点,听我把话说完。” 随后,她重新正色,语气严肃地说道:“荣先生暂时也不清楚他们的具体目的,还在调查当中。 但很显然,这艘游轮上最有价值的,就是荣先生本人,还有船底的那些货。 所以,为了保证荣先生的安全,他现在必须隐藏起来,不方便露面。” 朱大志稍微冷静了一些,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认同的神色,语气郑重,“没错,荣先生的安全最重要!” 随后,他咽了口唾沫,眼神里依旧满是紧张,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能做些什么?” 薛苒见状,心中暗自窃喜,脸上却依旧一脸认真,“荣先生最担心的,就是这伙恐怖分子会破坏游轮的动力系统。 一旦船停下来,我们就会变得非常被动。 所以,希望朱队长做好安保工作,严防死守,不能让他们靠近动力设备。” 朱大志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沉声道:“游轮的驾驶台其实不直接连发动机,全靠电控信号控制。 负二层轮机舱里有个机舱控制室,里面有主机遥控箱和关键控制线。 要是那群恐怖分子摸到那里,随便剪断几根关键控制线,或者按下应急停车按钮,船就会自动判定故障,进入‘故障停机’状态。 主机也会自动降速,到时候游轮就只能低速漂航,一时半会儿根本修不好,那麻烦就大了!” 薛苒、安歌、杜若三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相互对视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惊喜,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他们没想到,朱大志就这么把破坏动力系统的正确方法给说了出来,甚至还这么详细。 朱大志完全没有注意到三人的表情变化,自顾自地皱着眉头,一脸紧张地说道:“我们得提前做好预防工作,多派些人手去把守负二层的轮机舱,尤其是机舱控制室!” 这时,薛苒连忙收敛脸上的笑意,重新摆出严肃的神情,语气凝重地说道:“朱队长,这也正是荣先生让我们来找你的原因。 我们不能兴师动众地派人过去,那样容易打草惊蛇,还会引起船上乘客的恐慌,反而给了恐怖分子可乘之机。 所以,在揪出那群恐怖分子之前,只能派你亲自去看守了!” “什么?”朱大志一愣,眼睛瞪得溜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我去?!” 薛苒语气郑重地拍了拍朱大志的肩膀,眼神里满是“信任”,“朱队长,荣先生现在只能相信你了。 整艘船上,也只有你能担此重任,毕竟你可是安保主管啊!经验最丰富,也最可靠。” 被戴上高帽的朱大志嘴角不停抽搐,语气有些结巴,“可...可是他们是恐怖分子,手里说不定还有家伙。 我一个人去,万一...万一......” 第1153章 船底的舱室 薛苒见状,连忙笑了笑,安抚道:“朱队长放心,当然不会让你一个人去,我们三个会陪你一起的。 到时候我们一起守着,互相有个照应,肯定不会让你独自面对危险。” 朱大志眼神里的害怕丝毫未减,随后,他眼珠一转,面露为难,找了个借口推脱,“可拍卖马上就要开始了,这里也需要我坐镇啊! 我走了,这里没人盯着可不行!” 薛苒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朱队长不用担心,虽然还没有正式通知宾客,但荣先生已经决定暂时取消拍卖了,毕竟现在船上有恐怖分子,安全第一。 荣先生给朱队长的新任务,就是带着我们去守好轮机舱。” 随后,薛苒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威逼,“如果朱队长还要推辞的话,那我们也只能如实汇报给荣先生了。 就说朱队长不愿意听从他的命令,也不愿意为他分忧。” 朱大志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脸上的为难和害怕,最终都被无奈取代。 最后,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既然是荣先生的命令,那我当然是要听的,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随后,他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小李,语气坚决地命令道:“既然拍卖取消了,那你也不用留在这里了,跟我一起去负二层守轮机舱!” “啊?我也要去?”小李瞬间垮下脸,面色悲苦,哭丧着说道,“朱队长,我不去行不行啊?” 朱大志脸色一沉,语气越发坚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当然不行了!这是我的命令!你敢不听?不想干了是不是?赶紧跟上,少他妈废话!” 随后,朱大志便扯着小李,带着薛苒、安歌和杜若急匆匆地离开了拍卖厅,往船员专用升降梯的方向赶。 几人刚走到电梯口,准备按下按钮,远处餐厅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喧闹的骚动,夹杂着宾客的尖叫和慌乱的脚步声。 朱大志下意识地顿住脚步,伸着脖子往骚动传来的方向张望,脸上满是茫然,喃喃道:“怎么回事?晚宴那边什么情况?怎么吵得这么厉害?” 薛苒、安歌和杜若三人相互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了然和凝重,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晏寻他们那边出了意外,项云帆大概率已经有所动作了。 杜若悄悄皱起眉,指尖无意识地攥了攥衣角,安歌则压低眼神,神色变得警惕起来。 小李吓得缩了缩脖子,脸色发白,拉了拉朱大志的胳膊,声音发颤地说道:“朱队长,餐厅那边这么乱,该不是被恐怖分子袭击了吧? 我们作为安保,是不是要过去看看啊?” 朱大志脸上泛起犹豫,眉头紧锁,眼神里也闪出一丝恐惧和不安,他搓了搓手,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眼神里满是纠结。 薛苒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又凝重,“朱队长,荣先生猜的果然没错! 一定是那帮恐怖分子现身搅乱了晚宴,就是想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这下我们更不能耽误了!必须马上赶下去,守好轮机舱,以防他们趁乱袭击设备!” 朱大志猛地一愣,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惊恐,“你...你的意思是,那帮恐怖分子现在就在宴会厅?” 一想到恐怖分子就在不远的餐厅,他的腿都开始微微发颤,连忙摆手,“那我们还等什么!得赶紧走啊! 不对不对,是赶紧下去提前防备,绝不能让他们靠近轮机舱!” 说着,他慌慌张张地伸出手,指尖都在发抖,用力按下了电梯下行的按钮,眼睛死死盯着电梯门,恨不得电梯立刻就到。 薛苒、安歌和杜若三人悄悄松了口气,脸上的紧绷感稍稍缓解,但眼底的担忧却丝毫未减。 此刻,宴会厅那边情况不明,晏寻等人可能正处险境,但眼下破坏动力系统、让船停下才是当务之急,三人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担忧,趁当下之乱,尽快达成目的。 电梯门缓缓打开,几人鱼贯而入,电梯门关上的瞬间,耳边的喧闹声被隔绝在外,只剩下电梯运行的“叮咚”声和几人的呼吸声。 电梯缓缓下降,屏幕上的数字不断跳动,从5层一路往下,直到负二层。 电梯停稳,门刚打开,一股浓重的机油味夹杂着铁锈味,瞬间扑面而来。 游轮的负二层轮机舱,与上层的富丽堂皇截然不同,这里昏暗潮湿,头顶的照明灯忽明忽暗,映得四周的管道和设备忽隐忽现。 整个舱室宽敞而杂乱,密密麻麻的金属管道纵横交错,缠绕在墙壁和天花板上,管道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时不时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巨大的主机矗立在舱室中央,嗡嗡作响,震得地面微微发麻,机身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上面布满了各种按钮、仪表和线路,指示灯一闪一闪,映得人影斑驳。 朱大志定了定神,率先走出电梯,朝着舱室深处走去,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机舱控制室就在主机旁边,里面就是控制游轮动力的关键设备。” 几人紧随其后,避开地上的工具和管道,朝着主机方向走去。 机舱控制室是一个不大的密闭隔间,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值班船员。 毕竟晚宴正在进行,大部分船员都被调去维持秩序,只留下少数人巡逻,此刻恰好没人值守,虽然门上了锁,但朱大志有钥匙。 朱大志用钥匙开门,领着众人走了进去,他仔细检查了一遍室内的设备,又看了看墙上的线路,嘴里喃喃道:“还好,一切正常,设备都没有被人动过,只要我们守好这里,就不会出问题。” 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游轮突然响起了全船紧急广播,尖锐的警报声先响了两声。 随后,一个严肃的男声传来,语气冰冷而威严,清晰地传遍了游轮的每一个角落:“这里是全船广播,各位船员、各位宾客,请注意! 由于慈善晚宴突发状况,下面播报一个紧急通知!” 第1154章 求饶的队长 “游轮上混入一群不明身份的不法分子,他们残忍杀害了我们的船长项云帆。 同时,还在船上假借荣景盛先生的名义,散布不实言论,故意引起恐慌,企图破坏船上的秩序,图谋不轨。 所幸,现已查明该团伙潜伏在船的虚假身份。 下面,我将公布这份由荣景盛先生提供的准确名单,望大家提高警惕,注意安全! 假扮乘客的秦意绵小姐、上官青橙小姐、姜卓先生。 假扮船上工作人员的薛苒小姐、杜若先生、唐亭先生、徐沐也小姐、田茵小姐。 假扮安保的安歌先生,以及这伙不法分子的领导者——晏寻先生! 重复一遍,以上人员均为危险人物,如发现其踪迹,请立即上报!” 广播一遍播完,那船员又稍显急促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紧张,再次强调了危险人物的名单和注意事项。 控制室里的朱大志听完广播,整个人瞬间僵住,像被定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僵硬地落在安歌身上,手指颤抖着指向他,声音都在发颤,“临时工...你...你竟然就是恐怖分子!广播里报的安歌,不就是你?” 接着,他的手指又猛地转向杜若,“还有你!刚才你说你叫杜若,这个名字也在名单上!”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薛苒身上,眼神里满是茫然和疑惑,语气迟疑,“那...那白小姐你......” 薛苒、安歌和杜若三人也没想到,项云帆竟然会直接通过全船广播公布他们的身份,一时间也有些慌张失措。 杜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安歌也皱起了眉头。 但薛苒反应极快,眼珠一转,刚才广播里播报的是“薛苒”,而她现在是“白玉蝶”...... 薛苒立刻摆出一副惊恐万分的模样,连连后退几步,快步躲到朱大志和小李身后。 她抓着朱大志的胳膊,身体微微发抖,指着安歌和杜若,声音带着哭腔,“天呐!没想到你们两个竟然就是恐怖分子! 我...我竟然被你们给骗了!我还以为你们是荣先生的人,真是太可怕了! 朱队长!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啊?他们会不会伤害我们啊?” 朱大志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局面。 随即,他又强装镇定,挺直了腰板,抽出腰后的警棍,摆出架势,语气坚定地说道:“白小姐别担心! 有我朱大志在,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绝对不会让这些恐怖分子伤害你一根头发!” 随后,他转头对着小李厉声吩咐道:“小李!你保护好白小姐,守好这里的设备,绝对不能让他们靠近!我来对付这两个恐怖分子!” 说完,他握紧警棍,眼神凶狠地瞪着安歌和杜若,嘴里放着狠话,既想威慑对方,也想给自己壮胆,“你们这两个不法分子,竟敢在船上搞破坏,还敢骗我,简直是活腻歪了! 真当我这个安保主管是摆设吗?想当年,我可是队里的格斗冠军! 有我朱大志在,你们休想得逞! 看我不把你们拿下,送到荣先生面前!” 安歌闻言,瞬间愣住了,脸上露出几分诧异——他没想到朱大志竟然这么有种,和晏寻之前描述的好像不太一样啊...... 他挑了挑眉,活动了一下肩颈,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缓缓迈步向前,语气轻松,“哦?没想到,朱队长还是格斗冠军呢! 那我可要好好领教一下了......” 一旁的杜若皱了皱眉,低声问道:“安歌,他毕竟是个专业的安保,要不要我帮忙?” 安歌轻笑着摆了摆手,眼神里满是不屑,“对付这种酒囊饭袋,还用得着你帮忙?” 说着,他甚至连腰间的警棍都没准备掏,依旧笑着,可下一秒,眼神瞬间变冷,猛地发狠,快步冲向朱大志。 朱大志见状,也鼓起勇气,挥舞着警棍就朝着安歌砸了过去! 毕竟是安保队长,朱大志还是有两下子的,出棍又快又狠,直逼安歌的头部。 可安歌的动作更快,侧身轻松避开,反手一把抓住朱大志的手腕,猛地用力一拧,朱大志发出一声痛呼,警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不等他反应过来,安歌抬腿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朱大志腿一软,单膝跪地。 安歌又伸手按住他的后颈,猛地往下一按,朱大志的脸重重地磕在地面上,瞬间没了反抗之力。 前后不过十几秒,朱大志就被安歌给解决了。 安歌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这就是队里的格斗冠军吗?哎呀,我差点忘了,整个安保队就只有两个人啊!” 朱大志倒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明明还有余力,可他却没有半点要爬起来反抗的意思,反而连忙趴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大哥!大哥饶命啊!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拦着你们,我就是个打工的,只要你们别杀我,随便你们怎么样都行!” 一旁的小李早就看傻了眼,张大嘴巴,呆呆地站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喃喃道:“卧槽...这临时工怎么这么能打? 可朱队长,你怎么能向他们求饶呢?” 他猛地转头看向薛苒,脸上满是慌张,语气急切地说道:“白小姐!这些恐怖分子不好对付,我恐怕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我掩护你,你快逃吧!赶紧去找荣先生求援,晚了就来不及了!” 可他话音刚落,就彻底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呆呆地看着薛苒,语气里满是疑惑,“白小姐...你...你在做什么?” 只见薛苒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钳子,正蹲在主机遥控箱旁,低着头,一根一根地剪着里面的控制线。 她听到小李的话,缓缓转过头,对着他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语气轻松,“你看不出来吗?我在剪控制线啊。 你帮我看看,我剪的对不对?剪了几根了,怎么好像没什么反应? 算了,反正也分不清,不如全剪了!” 第1155章 模糊的名字 薛苒手起刀落,“咔嚓”一声,剪断了最后一根控制线。 几乎是同时,控制室里的信号灯瞬间全部闪起了红灯,刺耳的警报声紧接着响起,比刚才广播的警报声更加急促! 整个轮机舱都回荡着警报的声响,主机的嗡嗡声也渐渐减弱,开始慢慢降速。 小李睁大眼睛,呆呆地张着嘴巴,脸上满是震惊和茫然,喃喃道:“怎...怎么会这样...你...你也和他们是一伙的?” 薛苒站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对着小李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我还以为游轮的安保主管多能打呢! 早知道朱队长这么不中用,我也就不装了。” 说着,她又朝小李伸出手,坏笑着挑衅道:“你好!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薛苒。 就是刚才广播里那个假扮工作人员的不法分子,跟他们是一伙的。” 小李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神里满是羞恼和不甘。 他猛地反应过来,借着薛苒主动伸出手的机会,反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使出浑身力气,一个擒拿动作,将薛苒挟持住。 他用警棍死死勒住薛苒的脖子,对着安歌和杜若威胁道:“你们赶紧放了朱队长,否则我就对这个女人不客气了! 我说到做到,你们要是敢动一下,我就勒死她!” 安歌和杜若脸色一变,眼神里瞬间闪出紧张,下意识地停下脚步,不敢轻易上前。 只见被挟持的薛苒眉头紧紧蹙起,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不耐和烦躁。 她猛地抬起右腿,一个后摆腿,精准地踢在了小李的下身,是致命打击,效果拔群! “喔哦——!”小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双腿一软,瞬间松开了薛苒,双手捂着下身,直接蜷缩着瘫倒在地,痛苦地呻吟起来,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连话都说不出来。 杜若和安歌也傻了眼,看着小李痛苦的模样,两人都觉得下身一凉,脸上露出几分不忍。 杜若还下意识地缩了缩腿,低声嘀咕道:“这怕是会很痛喔......” 薛苒揉了揉被勒得发疼的脖子,瞬间收敛了脸上的神色,语气凝重地对着安歌和杜若说道:“别发愣了! 警报已经响了,用不了多久就会有船员赶过来,我们的目的已经达成,赶紧把他们两个绑起来,准备撤出去,和晏寻他们汇合!” 安歌连忙回过神,点了点头,从腰间掏出手铐,快步走到朱大志和小李身边,将两人的手腕铐在了控制室里的金属钢管上。 他还顺手扒下了小李身上的安保制服,递到杜若面前,语气急切,“换上这个,你这身酒保制服在负二层太扎眼了。” 杜若愣了一下,皱着眉头,语气里满是不情愿,“反正我们的身份都已经暴露了,干嘛多此一举,太麻烦了!” 虽然嘴上抱怨,但他还是伸手接过了制服,准备穿上。 可拿过衣服的瞬间,他下意识地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浓重的汗臭味瞬间扑面而来。 他立刻皱起眉头,把衣服扔到一边,一脸嫌弃,“这么臭!怎么穿啊!还是算了吧!” 安歌啧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别啰嗦!就你讲究!你在厕所蹲了那么久,身上能有多香?比他这衣服也好不到哪去!赶紧穿上!” 薛苒此刻正贴着控制室的门,耳朵紧紧贴在门板上,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听到两人的争执,忍不住回头呵斥道:“你们俩别磨蹭了! 外面好像有脚步声了,估计是巡逻的船员被警报吸引过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杜若无奈,只好捡起地上的安保制服,不情不愿地准备换上。 可就在他伸手要穿衣服,手指碰到制服领口内层的时候,动作突然顿住了。 他皱着眉头,伸手翻开领口的标签,指着上面,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怔怔道:“这是什么?” 安歌连忙凑过去,只见制服领口的内层标签上,有记号笔手写的两个字,字迹写得很丑。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那两个字已经变得非常模糊,只剩下淡淡的笔画轮廓,甚至难以辨认具体的字形,只能看出是两个字的痕迹。 杜若盯着上面褪色的笔画,眯着眼睛,艰难地辨认着,可看了半天,还是认不出是什么字。 他转头看向瘫倒在地上的小李,语气带着几分谨慎的探究,问道:“这上面写的什么?是你的名字吗?” 小李依旧痛苦地捂着下身,满头冷汗,嘴唇发白,听到杜若的问话,他倔强地歪过头去,眼神里满是不甘和倔强,咬着牙,一言不发,显然是不想回答任何问题。 安歌见状,一把抢过杜若手里的制服,凑到眼前,眯着眼睛,仔细辨认着标签上看不清的字。 他的眼神渐渐泛起思索,脑海里闪过一些零碎的回忆。 突然,他像是联想到了什么,瞳孔猛地一颤,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语气恍惚,喃喃道:“这两个字...难道是何奈?!” “何奈?”听到这个名字,薛苒猛地回过身,快步凑到安歌身边。 她盯着制服标签上模糊的字迹,眉头皱起,脸上露出满脸疑惑,“这两个字又丑又糊,笔画都快看不清了,你怎么看出是‘何奈’的?” 安歌眼神渐渐飘远,陷入了回忆,语气低沉而笃定,“我之前在第二天,也算跟何奈相处过一段时间。 他的文化程度很低,不认识几个字,基本上也只会写自己的名字。 我看过他写自己的名字,和标签上的字体一样大,一样丑。 而且,他曾经无意间跟我说起过,他以前就是跟人跑船的,常年在海上谋生。 再结合晏寻上一局的经历,我就联想到了,他当年或许也在这艘船上,而这套制服,说不定就是他的......” 说着,他收起回忆,眼神一沉,拿着那套制服,快步走到小李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厉声质问道:“这件制服不是你的,对吧!” 第1156章 两头的围捕 朱大志见小李依旧一副倔强不配合的模样,生怕被安歌迁怒,连忙抬起头,谄媚地替他开口道:“大哥!他不说!我说! 这套制服看着挺新的,肯定不是他的! 这小子平时就爱偷奸耍滑,估计是偷穿了我们给临时安保准备的那套制服! 我们船上的安保每个人都只有一套备用制服,脏了臭了也没多余的可换。 他大概是看那个临时安保还没来,就趁机把人家的衣服给穿了!” 小李躺在地上,依旧捂着下身,脸色苍白,听到朱大志的话,既没有反驳,也没有点头,只是微微垂着眼,那副模样,显然是默认了。 事实应该就像朱大志说的那样,他穿了原本属于临时安保的制服。 薛苒上前一步,眼神里满是急切,追问朱大志,“那你说的这个临时安保,名字是不是叫何奈?” 朱大志一愣,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连忙摇了摇头,语气慌张,带着几分急切的辩解,“我...我不知道啊! 按理说,我是应该知道的,但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这个人了! 真的!我不敢骗你们,这事儿真的很邪门! 我好像对这个人有模糊的印象,感觉见过,可就是怎么都想不起来他的样子和名字了!” 说着,他又偷偷抬眼瞄了一眼安歌,见安歌脸色难看,连忙低下头,小声嘀咕道:“如果我还记得那个人的话,又怎么会给你们机会混进安保队呢......” 安歌、薛苒、杜若三人相互对视一眼,眼神里都泛起了复杂的神色,只是眼下警报声刺耳,追兵将至,他们根本没有时间深究。 而就在这时,走廊上的脚步声已经停在了控制室的门外,紧接着,一阵急促而猛烈的拍门声传来,“砰砰砰——!” 门板被拍得剧烈晃动,伴随着船员厉声的呼喊,“里面什么情况?赶紧开门!” 朱大志躺在地上,听到门外的声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中暗喜不已,援兵来了,终于有救了! 安歌神色一凛,不再犹豫,将那套制服丢给杜若,快速转向门口,对着薛苒提醒道:“薛苒退回来,你和杜若躲我身后,我来开路!” 薛苒闻声,立刻松开抵着门把手的手,和杜若一起躲到了安歌的身后。 “哐当——!”一声巨响,控制室的门被外面的船员撞开,门板重重地砸在墙上。 第一个船员率先冲了进来,看到里面的情况瞬间了然,也不用多问,眼神凶狠地朝着安歌直接扑了过来。 安歌反应极快,不等对方靠近,抬脚猛地一踹,重重地踹在那名船员的胸口,“嘭”的一声,那名船员惨叫一声,连连后退,直接撞在身后的同伴身上,几人一起栽倒在地。 紧接着,又有几名船员蜂拥而入,挥舞着手里的家伙,朝着安歌、薛苒和杜若冲了过来。 安歌迅速抽出腰间的警棍,迎着船员冲了上去,警棍挥舞间,“呼呼”作响,精准地打在冲在面前船员的胳膊上。 随后,安歌又侧身避开另一名船员的偷袭,反手一棍砸在他的后颈,船员应声倒地。 狭小的控制室里,警棍挥舞的呼啸声、船员的惨叫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混乱不堪。 安歌身手利落,招式干脆,每一击都精准狠辣,短短几分钟,就打倒了大半船员。 他一边打斗,一边对着身后的薛苒和杜若大喊:“跟紧我!往电梯口冲!” 薛苒和杜若紧跟在安歌身后,避开地上倒地的船员,朝着控制室门外冲去。 走廊上还有赶来支援的船员,安歌冲在最前面,一棍一个,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警棍上沾染了些许血渍,他的额头上也渗出了汗珠,却丝毫没有放慢脚步。 杜若和薛苒基本不用出手,但也偶尔对着身边倒地的船员补上几脚。 三人一路拼杀,朝着船员专用升降梯的方向快速突围...... 控制室里的朱大志和小李彻底看傻了眼,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朱大志愣愣地看着安歌打倒一众船员,带着薛苒和杜若冲出了控制室,许久才缓过神,喃喃道:“这...这他妈是人啊...... 这么多人都拦不住他......” 小李瘫在地上,眼神呆滞,只是机械地摇着头,显然被眼前的场面震撼到了。 ...... 昏暗的应急灯光下,狭窄的楼梯间里挤满了人。 孩子压抑的抽泣声、惊恐的惊叫声,夹杂着船员的呵斥声、打斗的撞击声,回荡在整个楼梯通道。 晏寻眼神凌厉,一拳砸在一名追击船员的脸上,对方鼻子瞬间流血,踉跄着后退几步,晏寻顺势抬脚,将人踹向楼梯下方。 另一边,唐亭迎着下方冲上来的船员,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腹部,那名船员惨叫一声,重心不稳,顺着楼梯扶手滚了下去,撞在下方的台阶上。 全船的紧急广播循环播报着众人的通缉名单,“......重复一遍,以上人员均为危险人物,如发现其踪迹,请立即上报!” 广播声不断回荡,加剧了空气中的紧张。 姜卓、汪泊、秦意绵、上官青橙和徐沐也几人,将方雨柔和孩子们围护在楼梯间的角落,形成一道人墙,警惕地盯着周围。 众人原本打算从五层往下走,躲去负一层汪泊的房间,却在途中接连遭遇船员的围捕。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源源不断的船员从楼梯上下涌来,将他们困在中间。 晏寻和唐亭一上一下,分别站在楼梯间的两个平台,各自喘着粗气。 晏寻眼神警惕地盯着上方,唐亭则扶着冰冷的栏杆,探头向下望去,只见楼梯下方还有急促赶来的脚步声,隐约能看到窜动的人头。 唐亭急忙回过头,语气带着浓重的喘息,神色焦急,“该死!他们已经知道我们在楼梯间了,一直有人过来,这样下去没完了啊!” 汪泊快速看了一眼旁边的楼层标识,他眼神一凝,沉声鼓舞,“这里已经是一层了,再下一层就到负一层,大家再坚持一下!” 第1157章 麻烦的问题 唐亭的目光再次向下探去,只见楼梯转角处已经有船员的身影出现,人数越来越多。 他脸色一变,紧张地说道:“可下面的人真的很多啊! 我们不一定能冲得下去,就算冲下去,谁知道负一层走廊上又有多少人守着呢!” 而就在这时,一阵剧烈、刺耳的警报声突然从楼梯间的下方传来! 紧接着,整艘游轮猛地晃了一下,众人下意识地扶住栏杆,才勉强站稳,楼梯间里的孩子吓得发出一阵惊呼。 下方原本准备冲上来的船员,突然顿住了脚步,脸上露出慌乱的神色。 随后,楼梯下方传来一阵嘈杂的骚乱,船员们的呼喊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原本朝着上方的脚步声,竟然渐渐转向了下方。 姜卓赶忙探头往下看去,脸上露出疑惑,“什么情况?他们怎么不上来了,反而往下面赶?” 晏寻也望着楼梯下方,眼神微微发亮,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语气笃定,“警报响了,而且船刚才晃了一下。 看样子,是小蕊成功了,船要停了!”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消失了,眼神里又泛起浓浓的担忧,眉头皱起,“那些船员调转矛头,应该是往负二层去的。 负二层是轮机舱,警报刚响,小蕊和安歌肯定还在那里,这么多船员奔他们去,他们不一定挡得住......” “我得去帮他们!”他不再犹豫,快速转过身,对着唐亭沉声道:“唐亭,这里就交给你了! 现在大部分船员应该都下去负二层了,你带着大家,尽快下到负一层,躲进汪泊的房间,等我回来汇合!” 说完,他便不再磨蹭,双手抓住楼梯的扶手,身体微微一沉,一个转体翻身,纵身一跃,直接跳到了下一层楼梯。 他落地站稳,不等下方的船员反应过来,已经挥拳冲了上去,朝着负二层的方向冲杀而去...... 负二层的走廊上,到处都是倒地的船员,地面上还残留着些许凌乱的脚印和淡淡的血迹。 安歌挥舞着警棍,又一棍放倒最后一名拦路的船员,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布满了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他带着薛苒和杜若,快步赶到船员专用升降梯前,一只手撑着墙喘着粗气,另一只手快速按下了电梯按钮。 等待电梯的间隙,薛苒无意间瞥见安歌的手背,几滴鲜红的血珠正顺着指缝滴落,砸在地面上。 她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一步,语气里满是紧张,“安歌,你受伤了?” 安歌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背上的血迹,随意地甩了甩,语气还带着未平复的喘息,嘴角却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放心,我没事,这不是我的血,都是那些船员的,蹭到手上而已。” 杜若站在一旁,感慨中带着几分笑意,“不愧是童话乐园的‘野兽’,就算没有愿望牌,也还是‘凶猛’啊...... 一路上十几个人,都挡不住你一个。” 安歌闻言,得意地哼笑了一声,下巴微微扬起,语气带着几分傲气,“开玩笑! 就这些酒囊饭袋,别说十几个,再来几十个,我也能轻松捏死!”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不远处的楼梯通道里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咚咚咚”的声响越来越近,动静极大,伴随着船员的吆喝声,显然来人不少,而且来势汹汹。 薛苒脸色一沉,睫毛微微颤动,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喃喃道:“我去!还真来啊!” 她转头看向安歌,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又有几分紧张,“这次可能真有几十个,你...你没问题吧?” “应...应该没问题吧......”安歌一听那杂乱而又沉重脚步声,就知道来的人绝对不少,心里也没底。 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手指疯狂地按着电梯按钮,语气急躁,“该死!这破电梯怎么还不来啊!” “叮——”一声清脆的电梯提示音终于响起,电梯门缓缓打开。 可就在安歌等人准备快步冲进电梯的瞬间,所有人都直接愣住了—— 狭小的电梯厢里挤满了船员,密密麻麻的人头,几乎没有多余的空间。 电梯里的船员看到门外的安歌三人,也是一愣,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后立刻反应了过来。 为首的船员大喝一声,“都是生面孔!警报响肯定是因为他们!就是广播里通缉的那些人没错!兄弟们,上!” 安歌脸上的轻松瞬间褪去,表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下意识地将薛苒和杜若护在身后,脚步缓缓后退,眼神警惕地盯着电梯里的船员,握紧了手中的警棍。 与此同时,从楼梯通道赶来的那群船员也已经冲了出来,个个手持武器,面色凶狠,朝着三人围了过来。 一时间,前后夹击,两波船员将安歌三人团团围在中间。 杜若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船员,后背紧紧贴着墙壁,声音微微有些发颤,“有没有搞错,这艘游轮上原来有这么多船员吗? 安歌,现在...你真的还没问题吗?” “我当然没问题!”安歌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一个人恐怕护不住你们两个了......” 两波船员面色不善,步步紧逼,眼神里满是敌意,将三人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也无路可逃。 安歌紧握着警棍,眼神冰冷地盯着周围的船员,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薛苒和杜若靠在一起,神色紧张,却也没有退缩。 而就在这时,楼梯间里突然杀出一道黑色的身影,动作利落,身形挺拔,几拳就击倒了身边的两名船员。 薛苒的目光越过人群,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身影,眼神里的不安瞬间一扫而空,语气里满是惊喜,大声喊道:“晏寻!你来救我了!” 杜若看到晏寻,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得救了......” 安歌的嘴角又重新勾起那一抹轻松的笑,“你来了,那就真的没问题了......” 第1158章 喧闹的走廊 ...... 游轮负一层,清洁工作间。 这是一间狭小的仓库,不足十平米,头顶的白炽灯亮着刺眼的冷光,照亮了房间里的一切—— 靠墙的位置堆着整齐的清洁用品,洗衣粉、消毒液、抹布、拖把整齐地摆放在货架上。 角落里还放着一辆半旧的清洁车,车身上沾着些许水渍和灰尘。 这里整体简陋却整洁,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田茵刚弯腰整理好清洁车上的抹布和清洁剂,直起身时,腰腹微微发酸。 她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转头看向身旁正低头检查清洁工具的尤雪,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和无奈,“雪姐,我们下午不是已经打扫过一遍了吗? 为什么还要再扫一遍呀?” 尤雪闻言,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说话依旧有些结巴,语速缓慢却清晰,“上...上面的普通客舱,是每天打扫一遍就行...行了。 但这一层的贵宾舱,一天是至少要...要打扫...扫两遍的。 而且,要专门挑...挑客人不在房间的时...时间打扫,尽量不...不打扰客人的私人空间。 所以,我们要趁...趁现在客人们都去参加晚宴,还没...没回来,尽...尽快再打扫一遍。” 田茵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心疼,轻轻摇了摇头,“雪姐,你真的好辛苦啊!” 尤雪连忙摆了摆手,笑容依旧温和,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本...本来我一个人是挺辛苦的。 不...不过,现在有你帮忙,我轻松多了。” 田茵脸上泛起一丝愧疚,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哪里啊! 我笨手笨脚的,动作又慢,还总出错,根本就没给你帮上什么忙,反而还给你添了不少乱......” 尤雪笑着打开工作间的门,双手推着清洁车,对着田茵催促道:“不会的,你已经很好了。 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干活,很无...无聊,有你陪着我说话,我...我很开心。 就...就剩下最后几个房间了,我们抓紧完成工作,然后,我带你去餐厅吃...吃饭。” “好!雪姐,我来帮你推车!”田茵立刻抬起头,快步上前,伸手扶住清洁车的另一边,和尤雪一起推着车往外走。 尤雪一边推车,一边笑着说道:“田茵,我跟...跟你说,今天晚宴准备了很多好吃的! 有海鲜、蛋糕,还有最贵的肉,客...客人们肯定会剩下很多。 我跟后厨的张姐关系很好,到时候,你跟着我去,你就...就有口福了。” “是吗?那我可要期待一下了......”田茵笑了笑,暂时放下了心中的顾虑和负担,和尤雪有说有笑地推着车,走在安静的走廊上。 两人推着车在走廊上边走边聊着,气氛轻松而温暖。 可就在这时,电梯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一群乘客神色慌乱,脸色惨白地从电梯里跑出来,各自冲进了自己的房间,关门声此起彼伏,原本安静的走廊瞬间变得混乱起来。 这阵突如其来的骚乱,瞬间打破了两人之间的谈笑。 尤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泛起了浓浓的疑惑和一丝紧张。 她停下脚步,抬头朝着电梯口的方向望去,语气结巴,带着几分不安,“怎...怎么回事? 晚宴应该还没...没结束,客人们怎么就提前都回来了? 而且,他...他们为什么这么害怕......” 田茵的心头也是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推车的把手,指尖微微发凉。 先前晏寻找到她,跟她说了关于上一局的事,也说明了这次的大致计划。 可现在的情况,显然不是计划的预期,她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晏寻他们,恐怕是遇到了意外的麻烦...... 而就在两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之际,楼层的红色警报灯突然闪了起来,“滴滴滴”的警报声响起! 紧接着,走廊里的广播喇叭也发出了声音,那个严肃的男声,清晰地传遍了负一层的每一个角落。 “这里是全船广播,各位船员、各位宾客,请注意! 由于慈善晚宴突发状况,下面播报一个紧急通知...... ......重复一遍,以上人员均为危险人物,如发现其踪迹,请立即上报!” 广播循环播报着,当听到“田茵”这两个字出现在通缉的名单中时,尤雪当场愣住了,身体微微一僵,脸上的疑惑瞬间被震惊取代。 她缓缓转过头,眼神怔怔地看着身边脸色惨白的田茵,结巴的话语里带着明显的颤音,“田...田茵你......” 田茵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眼神里满是焦急和无助,连忙抓住尤雪的手,语气急切地解释道:“雪姐!你听我解释! 我真的不是坏人!我们都不是广播里说的那种坏人! 我们没想害船上的人,我们是想救你们,救船底下的那些孩子!” “你...你说船底下的孩子?”尤雪明显一愣,瞳孔猛地一颤,眼神开始闪烁不定,脸上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嘴唇动了动,却没再说出话来。 田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时着急,不小心说漏了嘴。 但事到如今,她也没办法再继续狡辩或者隐瞒了,只能咬了咬牙,握紧尤雪的手,语气无比诚恳,“雪姐!你可能不相信我,但我接下来跟你说的,都是真的! 你们的老板荣景盛,根本就不是什么慈善家,他就是一个该死的人贩子! 他把那些可怜的孩子关在船底下,然后通过慈善晚宴和拍卖会,把孩子们高价卖给那些变态的有钱人,供他们玩乐、折磨!” “好了!你...你别再说了!”尤雪突然猛地打断田茵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躲闪着,不敢再看田茵。 田茵没有停下,紧盯着尤雪的眼睛,语气越发诚恳,带着一丝恳求,“雪姐,我说的都是真的啊! 我们伪装身份藏在船上,就是为了救那些可怜的孩子,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尤雪避开了她的目光,缓缓垂下了头,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声音像是卡在了喉咙里,低沉而沙哑,“我...我当然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第1159章 客人的空房 田茵眼神里泛起一抹惊喜,语气带着几分意外,“真的?你真的愿意相信我!” 而就在这时,一名船员神色匆匆地从远处赶来,目光警惕地扫过两人,最终锁定在了田茵的身上。 他语气不善地质问道:“你很面生,叫什么名字?出示一下你的工作证!” 田茵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看到船员一只手已经捏住了胸前的对讲机,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强装镇定地说道:“我...我叫陈双双,是新来的,还没来得及办工作证。” “陈双双?”船员皱起眉头,露出了满脸的狐疑,眼神里的警惕丝毫未减,继续上下打量着田茵。 这时,尤雪连忙上前一步,挡在田茵身前,对着那名船员挤出一个笑容,连忙解释道:“她是叫陈...陈双双。 虽然她还...还没有工作证,但今天一直都跟着我干活,很老实。 你放心,她虽然是新来的,但绝对不是广播里的那些人,我...我可以保证。” 听尤雪这样说,那船员脸上的狐疑稍稍褪去,也不再多追问,只是面色依旧凝重,语气严肃地叮嘱道:“小结巴,你也是荣先生的人,我就信你了。 不过你记住,一旦发现任何可疑的人,一定要第一时间上报!我还要继续排查,你自己小心点!” 说完,他便转身急匆匆地走了,脚步仓促,手里的对讲机还时不时传来同伴的呼叫声,很快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虽然船员已经走远,但他刚才说的话,却像一颗石子,在田茵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田茵眼神里满是疑惑,她缓缓转过头,目光紧盯着尤雪,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和试探,“雪姐,他刚才说,你是荣景盛的人?这是什么意思?” 尤雪眼神瞬间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避开田茵的目光,说话的结巴比平时更明显了些,“整...整艘游轮都是荣先生的。 我...我们在船上做工,靠...靠他吃饭,当...当然都...都是荣先生的人啊......”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田茵皱起眉头,语气瞬间尖锐起来,往前逼近一步,眼神里满是急切和质疑,“他刚才的话,分明不是这个意思! 你只是一个客房服务员,可你一句话就让他打消了对我的怀疑,你为什么值得他这么信任? 还有,你为什么那么轻易就相信了我说的话......” 她说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身体微微一僵,怔怔地看着尤雪,眼神里的质疑变成了震惊,“难道,荣景盛做的那些脏事,你一直都知道! 晏寻跟我说过,住在负一层贵宾舱的这些客人,就是荣景盛最主要的‘消费者’,而这负一层,也是他们玩乐的‘娱乐场所’。 而且整个负一层这么多房间,却只有你一个客房服务员...... 所以,你不但早就知道他的所作所为,甚至还是荣景盛的帮凶,对不对?” 面对田茵一连串的质问,尤雪的头垂得更低了,脸上写满了愧疚和无奈,她不想承认,却也无颜狡辩,“对...对不起......” 空气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两人站在原地,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有走廊里警报灯微弱的闪烁声。 就在这长久的沉默中,楼层的警报突然再次响起,比之前的更剧烈、更刺耳! 紧接着,整艘游轮猛地剧烈摇晃了一下,走廊的地面随之震颤,旁边的清洁车失去平衡,“哐当”一声狠狠撞到墙上,瞬间侧翻在地,里面的抹布、清洁剂散落一地。 尤雪和田茵猝不及防,身体踉跄着往前扑去,连忙伸手死死抓住了走廊两侧的扶手,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摔倒。 清洁车倒了,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尤雪却顾不上这些,第一时间伸手去搀扶身边的田茵,语气里满是紧张:“你...你没事吧!没...没摔着吧?” 田茵艰难地直起身,揉了揉被扶手硌得发疼的手掌,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发沉,“我没事......” 远处走廊上,很快又响起一阵骚乱,一波又一波的船员拿着对讲机,神色匆匆地在走廊上奔走经过,脚步急促,嘴里还夹杂着急促的吆喝声,显然是又有紧急情况发生。 尤雪看着眼前混乱的景象,眉头皱起,连忙搀住田茵的胳膊,语气凝重而急切,“好...好像又...又出事了! 他...他们现在到处抓人,你...你在外面太...太危险了,我...我带你去躲...躲起来,别被他们发现了。” 田茵一愣,眼神里满是茫然,下意识地问道:“躲?这船上到处都是人,我能躲到哪去?” “跟...跟我来!快!”尤雪不再多解释,紧紧拽着田茵的手腕,拉着她在走廊上快步小跑,很快就停在了303房间的门前。 田茵停下脚步,看着门上“303”的门牌,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怔怔道:“你要我躲进客人的房间里?” 尤雪一边掏出房间的备用钥匙,一边急急忙忙地解释道:“这...这间房的客人,不...不知道为什么,没...没有登船。 所...所以,这间房一...一直是空的,你...你可以躲在...在里面,把门锁好。 那...那些船员没...没有钥匙,只...只有我有,只...只要你不...不开门,就...就不会有事。” 田茵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行!就算这里真的安全,我也不能躲着。 我的同伴们现在也很危险,他们还在外面,我得去找他们!” 尤雪打开303房间的门,一股淡淡的香薰味从房间里飘出来,她转头看向田茵,眼神微闪,语气诚恳而急切,“这...这样吧! 我...我去帮...帮你找!我...我熟悉这艘船,也...也不会被怀疑,我...我会找到他们,把...把他们都带过来。 所...所以,你...你先进...进去躲好,别...别乱跑。” 第1160章 期待的结局 田茵还是有些犹豫,眼神里满是纠结——虽然她能感觉到,尤雪是真心想帮她,但尤雪毕竟是荣景盛的人,实在不能盲目相信。 而就在两人在303房间门口僵持之际,走廊的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吵闹声,夹杂着船员的惨叫声和孩子们的惊呼声。 田茵连忙转头望去,只见唐亭冲在前面一脚踹倒了一名船员,又骑在那船员身上一顿乱拳,直到那船员彻底失去意识,他才重新起身。 而唐亭身后还跟着一群孩子,姜卓抱着方雨柔,秦意绵、上官青橙、徐沐也几人也在。 一行人护着那些孩子,正朝着这边快步赶来。 田茵瞬间激动起来,对着走廊另一头的众人用力挥手,“大家!这边!” 那边的众人本来就是往这个方向赶的,很快就看到了田茵,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田茵快步迎了上去,诧异的目光扫过众人,在汪泊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又落在那群的孩子身上,怔怔道:“你们...你们已经把这些孩子从负三层救上来了?” 秦意绵一边警惕着四周,一边快速说道:“说来话长,薛苒他们已经把船的动力系统破坏了,现在船已经停了。 但是我们也都被全船通缉了,到处都是抓我们的船员。 带着这些孩子们待在外面不安全,先躲进汪泊的房间再说吧!” 这时,尤雪站在一旁,闻言心里也已经大致了然。 她看了一眼汪泊,脸上露出几分紧张,连忙出声提醒道:“虽...虽然,汪...汪先生没...没有被广播通报,但...但是他一...一直跟你们待在一起,应...应该有很...很多人都看到了。 你...你们躲进他的房间,未...未必安全,很...很容易被船员发现。” 说着,她指了指敞开的303房间,语气诚恳地提议道:“不...不如,你...你们躲进303吧!这...这个房间是...是空的,没有客人,安全。” 尤雪的提议让众人瞬间愣住了,脸上都露出了警惕和疑惑的神色。 上官青橙下意识地往田茵身边靠了靠,指着尤雪,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轻声问道:“田茵,她是谁啊?” 还不等田茵开口回应,唐亭就急急忙忙地推着众人,语气急切地催促道:“管她是谁呢!趁现在走廊上没人,赶紧先躲进去再说吧!” 众人也知道情况紧急,没有再多犹豫,在唐亭的催促下,一个个快速钻进了303房间。 唐亭最后进来,还不忘关上房门反锁。 贵宾舱比想象中要大,一众人涌进来,也不算拥挤。 里面装修简洁而精致,一张宽大的双人床靠在墙边,旁边摆放着沙发、茶几和书桌,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小的休闲区。 孩子们一个个怯生生地围着沙发缩在一起,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疲惫,紧紧挨着彼此,不敢说话。 尤雪见状,心里一酸,快步走到茶几旁,把贵宾舱里提供的零食和水果拿出来,分发到每个孩子手上,眼神里满是心疼。 孩子们显然都饿坏了,接过零食和水果,没有争抢,只是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 吃完了,就乖乖地舔了舔手指,连掉在手上的果核都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模样看得人心里发涩。 尤雪转过身对着众人,语气带着几分恳求,“房...房间里吃的东西不...不多,孩...孩子们都没吃饱。 如...如果,你...你们相信我的话,就让我出去给...给他们找点吃的吧,我...我很快就回来。” 徐沐也悄悄凑到秦意绵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警惕,小声问道:“你觉得她可信吗? 田茵刚才跟我说,她是荣景盛的人,而且还是帮凶。 她现在让我们躲到这里,会不会是想出去通风报信,然后把我们一网打尽啊?” 秦意绵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也有些不确定,语气低沉道:“我也不知道...... 可晏寻他们还没回来,现在能出去的也只有她了。” 这时,姜卓摆了摆手,语气十分肯定地说道:“放心让她去吧!她包是好人的啊! 晏寻没跟你们讲吗?上一局游戏里,我被刀捅了,就是这个叫尤雪的把我送到医务室,救了我一命。” 唐亭正用毛巾擦拭着胳膊上的伤口,也果断开口道:“让她去吧!就算她真的是去通风报信也无所谓!要是来人了,我挡着! 反正船已经停了,今天也快结束了。 虽然不知道这次我们能不能赢,但就算游戏的结局还是死,那也得让这群小鬼吃顿饱饭再上路吧!” “你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吧!什么叫吃饱了饭上路啊......”徐沐也皱起眉头,语气不满地小声嘀咕着。 姜卓一边捏着方雨柔的脸,一边轻笑道:“人家黄毛是武将嘛!本来就不会说漂亮话。” “不过,黄毛,你虽然性格洒脱,但也不能思想消极啊!”他说着收起了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转头看向汪泊。 他语气诚恳,像是在对汪泊说,又像是在对所有人说,“我们要相信! 荣景盛已经死了,孩子们也已经救了。 船已经停了,海难应该也能躲开了。 我们该做的都已经做了,所以我们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相信! 要相信,我们一定会赢!” “又来了......”唐亭白了姜卓一眼,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小子是会说漂亮话啊! 一天啥也没干,每到快结束的时候,就跳出来装一手。 不过,你说得对,该做的我们都做了,安心等结果吧!” 汪泊靠在角落的墙边,沉默了许久,才刚从姜卓的话中回过神来。 他缓缓直起身,深深呼出一口气,转头对着姜卓,脸上露出一抹温和而释然的笑容,“无论结局如何,我都接受,谢谢你们的出现。” 随后,他又抬眼看向房间里的众人,笑容依旧温和,提议道:“事到如今,大家应该也能信得过我。 不如,就让我陪尤雪小姐一起去给孩子们找吃的吧。” 第1161章 相同的棋盘 对于汪泊,众人还是信得过的,听到他的提议,几人纷纷点了点头,脸上的顾虑消散,没有再提出异议。 尤雪为了让众人放心,主动把房间的钥匙留在了桌上,便率先朝着门口走去。 汪泊紧随其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红西装,抚平衣角的褶皱,脚步沉稳地跟着她走到门边。 可就在他迈出房门前的瞬间,却突然顿住了脚步,身体微微一僵,缓缓回过头,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众人,最后停留在了姜卓的身上。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嘴唇轻轻动了动,像是有话想说,却欲言又止。 姜卓注意到了他的异样,下意识地问道:“哥们,怎么了?” 汪泊摇了摇头,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终究是什么也没说,转过身,跟着尤雪一起走出了房间。 “咔哒”一声,房门轻轻关上,那抹挺拔的红西装彻底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房门关上后,房间里的安静只持续了片刻。 秦意绵无意间瞥见姜卓目光直直地望着紧闭的房门,眼神放空,明显是在发呆。 她走过去,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天才,你又在想什么呢?该不会是在担心汪泊吧?” 她顿了顿,又放缓语气安抚道:“我们不属于这里,所以身份是假的,但他可是货真价实的‘汪少爷’,在这艘船上,没人敢动他。 放心吧!就算荣景盛还活着,也不会把他怎么样,更何况是那些船员呢?” 姜卓被她的声音拉回神,猛地眨了眨眼,缓缓转过头看向秦意绵,可眼神依旧有些闪烁,“我不是在担心这个。 我只是觉得,汪泊刚才出门前的样子有点奇怪......” “奇怪?”唐亭闻言转过头看向姜卓,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故意调侃道,“你该不会又开始怀疑汪泊是假的了吧?” 姜卓瞬间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我不是那个意思!汪泊一直跟我们在一起,怎么可能是项云帆假扮的! 我只是觉得他刚才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 唐亭见姜卓神情烦闷,也不再继续故意招惹他,转头看向房间另一侧。 这转头一看,便发现那群孩子正围聚在沙发旁,凑成一团,叽叽喳喳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几分难得的热闹。 他心里好奇,从椅子上站起身,脚步放轻地走了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方雨柔正被那群孩子围在中间,小小的身子坐在沙发上,手里摆弄着一个棋盘,神情认真。 可当唐亭看清那个棋盘时,整个人瞬间愣住了,瞳孔猛地瞪大,脚步也顿在了原地。 那个红黑相间的格子棋盘,上面摆放着动物模样的棋子,分明就是第五天黑桃国王温年的那副斗兽棋! 一模一样,连动物棋子的形态都丝毫不差。 此时,方雨柔正一本正经地对着身边的孩子讲解斗兽棋的规则,小眉头微微皱着,语气认真又稚嫩,“‘象’是等级最高的棋子,可以吃掉所有等级比它低的棋子。 但是等级最低的‘老鼠’,却可以吃掉‘象’哦!” 唐亭回过神,喉咙动了动,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怔忡,轻声喊道:“柔柔,你在干什么?” 方雨柔闻声,缓缓转过头,抬眸看了唐亭一眼,随后又转向身边穿着碎花裙的女孩阿苗,轻声道:“阿苗,你等我一下啊!我马上回来陪你玩。” 说完,她快速从孩子堆里站起身,小短腿迈得飞快,跑到唐亭身边。 方雨柔伸手拉了拉唐亭的衣角,又拽着他走到房间的角落,压低声音说道:“黄毛叔叔,阿苗的哥哥不在了,她心里难受,一直偷偷哭。 所以,我想陪她玩,分散她的注意力,让她别那么难过。 你乖一点,不要打扰我们,知道吗?” 她说完,就转身准备跑回去,却被唐亭一把揪住了睡衣的帽兜,轻轻一拽,又把她拉了回来。 方雨柔踉跄了一下,抬头疑惑地看着他。 唐亭蹲下身,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眼神无比认真,语气也严肃了许多,问道:“柔柔,那个斗兽棋的棋盘,你看着不眼熟吗?” 方雨柔眨了眨大眼睛,随后用力点了点头,“对啊!第五天的时候,那个胖胖的坏小孩,也有这样的斗兽棋嘛! 我就是跟他玩,才学会斗兽棋的。” 唐亭的语气更加严肃,眉头紧紧皱起,追问道:“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一模一样的斗兽棋盘,会出现在这个房间里?” 方雨柔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懵懂,歪着脑袋想了想,小声说道:“斗兽棋的棋盘难道不是都长这样吗? 我以为所有的斗兽棋,都是红黑格子、动物棋子啊。” 唐亭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严肃,“你这个笨蛋!一般的斗兽棋棋盘哪会是这样的? 这样设计的棋盘怎么可能随处可见?肯定是特别定制的啊!” “原来是这样吗?”方雨柔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疑惑,“那你的意思是,这棋盘就是那个坏小孩的?” 随后,唐亭紧声追问,语气依旧严肃,“所以,这个棋盘到底是从哪来的?” 方雨柔转过身,小手指着床边的实木柜子,语气认真地说道:“我就是从那里面找到的。 我本来想给阿苗他们再找点吃的,结果里面就只有这个棋盘。” 这时,上官青橙、徐沐也、田茵几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凑了过来。 上官青橙看到唐亭神情严肃地面对着方雨柔,疑惑地问道:“唐亭,怎么了?” 唐亭缓缓站起身,目光重新落在那群孩子围聚的那个红黑棋盘上。 他眼神凝重,语气低沉地说道:“柔柔在这个房间的柜子里,找到了黑桃国王温年的斗兽棋。 你们觉得,这说明了什么?” 远处的秦意绵闻声,迅速转过头,语气震惊,“你说什么?黑桃国王的斗兽棋,在这个房间里?” 第1162章 内外的汇合 原本还在恍惚中的姜卓,猛地回过神,快步走到众人身边。 他目光紧盯着那个红黑棋盘,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怔怔地说道:“难道,黑桃国王温年曾经也在这艘船上? 而且,就住在这个房间?” 田茵皱着眉头,语气凝重地提醒道:“雪姐跟我说,这个房间原本是有客人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住在这里的客人没有上船,所以房间才会空着......” 她说着,眼神里也泛起了疑惑,“所以,这个房间的客人,就是黑桃国王温年?” 众人看着那个红黑斗兽棋,神色各异,却没人说话,房间里陷入了片刻的凝重...... 对于这群孩子们来说,斗兽棋是从来没见过的新奇玩意。 在方雨柔的带领下,孩子们围坐在沙发旁,你一言我一语,轮流伸手挪动棋子,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孩童的天真,好像让他们暂时忘却了所经历的苦难和恐惧。 而房间的另一边,唐亭等人则围坐在靠窗的餐桌旁。 几人都皱着眉头,神色凝重,声音压得极低,一边回想这第六天游戏的种种细节,一边低声讨论、总结着其中的内情。 房间里的气氛截然不同,一边是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一边是唐亭等人的紧绷和凝重。 可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时间却在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氛围里,一分一秒地悄悄流逝着,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房间里的平衡。 沙发旁孩子们的笑声戛然而止,一个个瞬间缩起身子,眼神里重新泛起恐惧,紧紧挨着彼此。 桌边的唐亭等人也猛地从椅子上坐起,身体瞬间绷紧,神情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唐亭快速抬手,对着众人轻轻压了压,眼神示意大家镇定,不要出声。 随后,他放轻脚步,踮着脚缓缓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板上,听着门外的动静,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敲门声停了片刻,紧接着又更加急促地响起,“咚咚咚、咚咚咚”...... 伴随着敲门声,门外传来了晏寻略带喘息的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我是晏寻!开门啊!” 唐亭听到晏寻的声音,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了下来,脸上的警惕也褪去了几分。 他下意识地抬手,正准备解锁开门,可手刚按在门把上,姜卓突然从身后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拦住了他。 姜卓语气急促而凝重,“等等!别开门!晏寻怎么会知道我们在303房间呢? 我们之前约定的,明明是在汪泊的304房间汇合!” 姜卓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唐亭,他猛地回过神,眼神又重新变得警惕,手也从门把上挪了下来。 他喉咙微微一紧,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对啊!晏寻应该不知道我们在303。 难道,这个晏寻,又是项云帆假扮的?” 姜卓用力点了点头,眉头皱得更紧,眼神凝重地说道:“很有可能! 项云帆有陈双双红心4的能力,所以他能找到我们不奇怪。 现在已经过十一点了,距离今天游戏结束只剩不到一个小时。 我们应该已经躲过了海难,所以,不排除项云帆狗急跳墙,想直接解决掉我们的可能。” 唐亭皱起眉头,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下意识地反问,“可如果他真的狗急跳墙,想直接干掉我们,这一扇门挡得住红心国王? 他有必要假扮晏寻骗我们开门吗?” “你说的也有道理啊!”姜卓一愣,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转头看向唐亭,“唐亭,你怎么突然开智了?” 但他很快又摇了摇头,反驳道:“不对不对!说不定项云帆被游戏规则限制,不能直接对我们动手,所以才要用些手段。 否则,还是没法解释,晏寻为什么会找到303房间。” 两人在门内低声争辩着,而与此同时,303房间的门外—— 薛苒皱着眉,忍不住“啧”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语气里满是无奈,“里面是没人吗?晏寻都喊半天了,怎么不开门啊?” 安歌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一只手紧捂着受伤的胳膊,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疲惫。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汪泊,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你确定他们都在303房间?” 汪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语气笃定,“没错,他们肯定在里面。 因为我的房间可能已经不安全了,所以他们都躲进了这间空房。” 晏寻的衣衫破损,脸上还沾着未擦干净的血渍,和安歌一样,两人显然在不久前刚经历了一场激战。 他回身看向汪泊,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紧张,“可是里面好像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们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杜若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半开玩笑地调侃道:“按照以往的经验,出现这种麻烦情况,十有八九,是姜卓那个‘天才’在里面胡思乱想、从中作梗啊。” 汪泊闻言,忍不住笑了笑,抬步走上前,“房门没有猫眼,他们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可能是比较谨慎,不敢轻易开门,我来试试吧!” 说着,他缓缓走到门边,晏寻立刻主动往旁边让出空间。 汪泊抬起手,轻轻敲了敲房门,同时开口喊道:“姜卓!我是汪泊。 我正好碰见了晏寻他们,就带他们过来和你们汇合了,你开一下门。” 话语落下片刻,门内便传来“咔哒”一声清脆的解锁声,紧接着,房门被缓缓拉开。 唐亭探出头,看到门外站着的晏寻、安歌等人,瞬间松了口气,转头对着身后的姜卓翻了个白眼,“天才,你看吧!我就说是晏寻他们! 这么多人,难道都是项云帆假扮的? 一天天的,净瞎**琢磨,耽误功夫!” 姜卓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眼神快速扫过门外的众人,最后落在汪泊身上,笑道:“哥们!是你就早说啊! 不过,你不是陪尤雪去找吃的了吗?怎么会碰到晏寻他们?对了!尤雪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第1163章 胜利的假象 汪泊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语气从容地解释道:“我和尤雪从餐厅推着餐车回来的时候,碰见了医务室的范医生,他拦住了尤雪。 尤雪要花点时间应付他,所以得晚点才能带着食物回来。” 姜卓闻言,缓缓点了点头,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然后,你就遇见了晏寻他们,顺便带他们过来汇合?” 汪泊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解释。 晏寻眼神微动,出声提醒道:“别在门口站着了,外面不安全,先进去再说吧!” 门外几人走进房间,关上门反锁好。 至此,两波人终于在303房间齐聚,没有多余的寒暄,大家围坐在靠窗的桌边,第一时间各自讲述了分开后的经历,快速整合着信息。 这边众人低声讨论着,气氛凝重。 另一边的孩子们也没再继续玩斗兽棋,似乎察觉到了大人们的紧张,一个个懂事地围在沙发旁,相互依偎着,不再发出丝毫声响。 在众人的交谈中,墙上的时钟指针早已悄悄跳过了十一点十一分,滴答作响的钟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晏寻抬眼,瞥见了墙上的时钟,神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凝重地说道:“在上一局游戏中,海上巨浪开始的时间是十一点十一分。” 说着,他缓缓转头看向窗外,夜色浓稠,海面平静得有些诡异,“而现在已经快十一点半了,但并没有巨浪出现的征兆......” 上官青橙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几分惊喜,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的确认,“这么说,我们真的已经成功避开了海难?” 杜若随手端起桌上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时,不由失笑道:“说真的,就这么顺利避开了海难,反而让我觉得有些意外呢......” 徐沐也微眯着眼睛,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和不解,“杜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难道你还盼着海难来吗?” 杜若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换上一抹苦笑,“我只是觉得,这么容易就避开了海难,太反常了。” 安歌捂着受伤的胳膊,眉头拧成一团,听到杜若的话,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容易?你觉得我们去负二层控制室剪线,再从一群船员的围捕中杀出来,很容易吗? 如果不是晏寻及时赶到,我们现在说不定已经躺在船底下了! 不过,你觉得容易也正常,毕竟,你这一天最费力的事,恐怕就是蹲坑蹲到腿软吧。” 杜若闻言,没有反驳,只是对着安歌扯出一个敷衍的假笑,随后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转过头,不再看他,也没再多说什么。 薛苒抱着身边的方雨柔,轻轻整理着她凌乱的头发,神色却依旧凝重,缓缓开口道:“其实,我能理解杜若的意思。 我们虽然避开了这个时间点的海难,但并不代表这第六天的游戏已经赢了。 毕竟,我们上一轮的死亡,不是因为巨浪,而是因为之后出现的漩涡。” 晏寻点了点头,接过薛苒的话,语气严肃地继续说道:“没错,事实上,在上一轮的游戏中,海难不止一波。 这个时间点巨浪没来,但并不代表之后的漩涡不会出现。 所以,现在的平静,可能只是假象,游戏还没有结束,我们依旧不能掉以轻心。” 这时,秦意绵脸上露出紧张的神色,出声问道:“那漩涡大概会在什么时间开始?” 晏寻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具体的时间,上一局大浪来了之后,场面就彻底乱了。 我当时以为那巨浪就是最后的危机,一心想着带你们逃生,也就没刻意关注时间。 但从大浪来袭,再到我们弃船,坐上救生艇,最后在海面上遭遇漩涡,我估计这中间的时间间隔,应该不会超过一小时。” 这时,姜卓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片刻后,他抬起头,眼神坚定地说道:“如果巨浪和漩涡之间的时间间隔不超过一小时的话,我大胆猜测,漩涡来临的时间,应该就是十二点整了。 毕竟,过了十二点就是明天。 而那漩涡,就是终结一切的‘死亡’。” 众人闻言,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神色凝重,没人说话,只有时钟滴答作响的声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时,田茵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期望,语气急切地说道:“可上一局漩涡出现的位置,和巨浪是一样的,不是吗? 而现在船已经坏了,那些船员也不可能马上修好,我们今天已经不会再到达那个坐标位置了。 说不定,漩涡也不会再出现了啊!” 唐亭走到窗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呼出烟雾,语气惆怅,神色也一反常态地认真,“可怕就怕,那吞人的漩涡,出现没有固定的位置。 你们是靠脑子和理性来思考问题,但我这个人没什么脑子,向来只凭感觉。 已经第六天了,‘死’本就是跨不过去的坎,我感觉那漩涡还是会来的。” 姜卓闻言,皱起眉头,对着唐亭翻了个白眼,“黄毛,你这时候装什么深沉啊? 你的直觉,能比我这个天才更准吗? 我就感觉,最后我们一定会赢,一定能活到明天!” 唐亭缓缓回过头,这一次,他竟然没有和姜卓斗嘴,反而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那这次,我希望你是对的。”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愈发凝重,晏寻见状,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出声鼓舞道:“各位!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们还有一张黑桃牌啊!” 薛苒也立刻跟着附和道:“对啊!如果这次还不行的话,那就再来一次!更何况,这次也未必不行啊! 总之,有晏寻在,我们就还有机会,还有希望!” 就在这时,姜卓突然激动地拍桌而起,“砰”的一声,吓了众人一跳,连沙发旁的孩子们都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他目光扫过一脸惊诧的众人,语气激昂地说道:“没错!就算死亡会如期而至,我们现在要做的也不是等死!” 第1164章 逃不掉的漩涡 “这场死亡游戏,从来都不是无解的,我们这么多人能走到今天,就是最好的证明! 如果这次还是躲不开的话,那一定是我们还没有找到真正的胜利条件。 就像这一次,我们找到了很多上一局没发现的信息! 红西装小丑乔可、方块国王谢晴月、黑桃国王温年、梅花国王何奈,他们当年都在这艘游轮上!这说明了什么?” 姜卓发出反问时,目光正好落在了汪泊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 唐亭闻言一愣,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说明...说明他们当年也还是人?” “废话!”姜卓忍不住“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说明这艘‘希望之星’游轮,很可能还藏着这场死亡游戏诞生的真相啊! 说不定他们几个,包括红心国王项云帆,当年就是在这艘游轮上相互认识的。 因为共同经历了某些奇异的事件,才导致他们创造出了这场诡异的死亡游戏!” 说着,姜卓的目光再次下意识地看向汪泊,眼神里的试探愈发明显。 “说得有道理。”汪泊轻轻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随后,他抬眼看向姜卓,笑着问道,“所以呢?” 姜卓脸上的激动渐渐消退,神色慢慢收敛,眼神变得严肃起来,看着汪泊,缓缓开口道:“所以,我想问你...... 是不是只要我们查清楚你们当年的经历,就能活到明天了?” 汪泊闻言,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疑惑,随即不由失笑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问我呢?” 姜卓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苦笑,语气笃定地说道:“因为你不就是当事人之一吗?项云帆船长。” 这句话落下,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唐亭、秦意绵、上官青橙、徐沐也还有田茵几人,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震惊,一个个怔怔地看着汪泊,半天说不出话来。 秦意绵最先回过神,转头看向姜卓,怔怔道:“姜卓,你刚才叫他什么?这个汪泊是项云帆假扮的?!” 汪泊突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一边轻轻鼓掌,一边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恭喜你啊! 三打白骨精,火眼金睛终于亮了一次,被你抓到了。” 话语落下的瞬间,汪泊周身突然泛起一阵柔和的白光,白光闪过,他的身形渐渐发生变化,转眼就变回了项云帆自己的模样。 上官青橙怔怔地看着身穿红西装的汪泊,变化成身形枯瘦的中年男人,神情恍惚道,“这...这是我红心7的能力......” 这诡异的变身画面,让远处缩在沙发旁的孩子们吓得尖叫起来,一个个紧紧抱在一起,浑身发抖,眼神里满是恐惧。 项云帆的目光缓缓扫过晏寻、薛苒、杜若和安歌几人,却发现他们脸上只有淡漠和警惕,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项云帆不由失笑道:“原来你们也早就发现了。” 薛苒抱着怀里的方雨柔,靠在晏寻身边,语气平静地说道:“毕竟,你当时是一个人出现的,我们不得不提防、怀疑。 不过,因为我们对汪泊本人也不是非常了解,所以也不能完全确定。” 项云帆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那这次倒是要谢谢你们,即使一直对我抱有怀疑,还愿意让我一直演下去......” 他顿了顿,又笑了笑,“想来,你们也是知道我没有恶意,才放心让我接近吧!” 薛苒扯出一个假笑,轻轻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你说自己没有恶意,也太夸张了吧! 我们只是知道,你或许是被游戏规则限制,不能随便对我们出手,所以想看看,在游戏结束之前,你会搞什么名堂而已。” 项云帆笑着轻咳了几声,语气依旧轻松,“其实,我对你们是真的没有恶意。 我接近你们,也只是想看看,在游戏结束之前,你们还会怎么挣扎而已......” 晏寻神色平静,眼神淡漠地看着项云帆,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所以,你现在也看到了我们的挣扎,请问有什么感想吗?” 项云帆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很惊喜,惊喜你们至今仍未放弃,还抱有希望。 很惋惜,惋惜你们的坚持和努力都是一场徒劳。 也很无奈,无奈今天有一个无法改变的既定结局......” 项云帆的话音落下,房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和死寂,连时钟滴答的声响都变得格外刺耳,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空气仿佛凝固了,没人说话,只有孩子们压抑的啜泣声,断断续续地在房间里回荡。 正当晏寻准备开口打破这份死寂,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整艘游轮突然剧烈摇晃了一下! 桌上的玻璃杯被晃得摔在地上,“哐当”一声碎裂开来! 桌边的众人站都站不稳,踉跄着四处碰壁。 沙发上的孩子们被晃得东倒西歪,吓得尖叫起来,紧紧抱在一起,哭声瞬间放大。 混乱中,晏寻起身快速挡在薛苒和方雨柔身前,用身体护住她们,眼神凝重地盯着窗外。 房间里的灯开始疯狂闪烁,忽明忽暗,阴影在墙上扭曲晃动。 透过房间的落地窗望去,原本平静的海面,此刻已经彻底失控,巨大的漩涡在海面中央形成,像一张张开的巨型黑洞,漆黑深邃,疯狂地旋转着。 漩涡周围的海水被卷得翻涌咆哮,白色的浪花拍打着游轮的船身,发出“轰隆轰隆”的巨响。 没有动力的游轮被漩涡的吸力牢牢锁住,缓缓朝着漩涡中心靠近,船身开始倾斜,毫无招架之力...... 船底负二层,几名鼻青脸肿的船员正蜷缩在抢修室里,手里拿着工具,拼命地抢修着损坏的动力系统,脸上的汗水混着血和油污,眼神里却满是绝望。 “不行!彻底坏了,根本修不好!”一名船员嘶吼着,声音里带着哭腔,手里的扳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另一名船员死死抓着抢修台上的管线,身体随着船身的摇晃而剧烈晃动,嘴里喃喃着:“完了,我们都完了,我们都逃不掉了......” 还有几名船员已经放弃了抢修,瘫坐在地上,双手抱头,陷入了崩溃的痛哭。 船底的积水越来越深,冰冷的海水没过他们的脚踝,绝望像潮水一样将他们淹没。 第1165章 倾倒的房间 游轮的各个客房里,更是一片哀嚎。 有的乘客蜷缩在房间的角落,双手合十,嘴里不停祈祷着,脸上满是泪水和恐惧。 有的乘客踉跄着冲出房门,在走廊上奔逃,嘴里嘶吼着“救命”,可他们的声音很快就被外面的海浪声和船体的咯吱作响掩盖。 还有几名乘客试图冲到甲板上寻找救生艇,可刚走出船舱,就被剧烈摇晃的船身晃倒在地,又被甲板上倾泄的杂物砸中,摔出甲板,落入海里,转眼便被漩涡吞噬。 走廊各处,那些被打晕的船员已经惊醒,他们无法起身,只能随着船身的摇晃而翻滚,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船体的侧翻越来越剧烈,走廊上散落着杂物、血迹和破碎的玻璃,到处都是哭喊声、惨叫声和船体扭曲的声音,混乱不堪。 303房间里,地板开始不断倾斜,渐渐与海面垂直,众人根本站不稳,只能拼命抓住身边任何能抓住的东西,身体被晃得东倒西歪。 而那些年幼的孩子们,根本无法抵挡这场灾难,小小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在房间里不受控制地翻滚、摔砸,撞在坚硬的墙壁和家具上,凄厉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很多孩子已经被摔得失去了意识,更有几个孩子,被剧烈的摇晃甩到窗边,从破碎的玻璃缺口摔了出去,转瞬就被窗外漆黑的漩涡吞噬...... 方雨柔紧紧抱着薛苒的脖子,小脸埋在她的肩头,蓄满泪花的眼睛死死盯着孩子们的惨状,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连哭声都变得断断续续,“阿苗!晓舟!大家......” 她抬起满是泪水的小脸,哭喊着哀求身边的晏寻,“晏寻叔叔,你快去救救大家啊!求求你了!” 晏寻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眉头拧成一团,眼底满是痛苦和无力。 他一只手臂紧紧环着薛苒和方雨柔,将她们护在怀里,另一只手死死抓着玻璃破碎的窗沿,手臂上青筋暴起,手掌被玻璃划破,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此刻,他拼尽全力护住薛苒和方雨柔已经是极限,看着那些摔得惨不忍睹的孩子,他满心愧疚,却也无能为力。 整个房间都在颠覆,家具、杂物四处翻滚,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唯有项云帆纹丝不动。 他一只手臂硬生生砸穿了身后的墙壁,手臂硬化成亮黑色,牢牢嵌入墙体,将自己固定在墙边,任凭船身如何摇晃,都稳如泰山。 他冷漠地看着房间内的混乱与绝望,嘴角勾起一抹干涩又刺耳的笑声,语气里满是嘲讽,“看见了吧!你们的挣扎不过是一场徒劳。 非但没能改变结局,还带来了更惨烈的悲剧。 你们明明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好好享受这场死亡之旅,就能顺利结束今天的游戏,为什么还要一直负隅顽抗呢?” 唐亭被剧烈的摇晃甩得东倒西歪,脚下一滑,身体朝着破碎的窗户扑去,险些直接摔出窗外。 他下意识地伸手乱抓,恰好扑到了项云帆身上,死死抱住了他的腿。 他顿时松了口气,抬头看着项云帆,脸上还带着几分狼狈的笑意,“你他妈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借我抓一下!” 项云帆一愣,低头看着缠在自己腿上的唐亭,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里满是不耐,“你干什么?赶紧松开!” 唐亭非但没松,反而抱得更紧了,脸上露出一丝无赖的笑,“我没东西抓嘛!看你挺硬的,让我抓一下。” 随后,他又对着周围摔得狼狈不堪、四处乱抓的众人喊道:“你们都过来!这里有一个人形扶手!” 众人闻言,目光瞬间聚焦到项云帆身上。 此刻,全身硬化、嵌入墙体的项云帆,在他们眼中就像是茫茫大海中的救命浮木。 几人顾不上多想,从四面八方朝项云帆扑了过来。 秦意绵和徐沐也分别抓住了项云帆的两只手臂。 上官青橙慌乱中直接伸手掐住了项云帆的脖子,借力稳住身形。 杜若则扑过去,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而姜卓来不及多想,一把抱住了杜若的后背,又叠了上去。 项云帆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嘴角微微抽搐,脸上高傲的表情被破坏得一干二净,声音干涩又带着几分气急败坏,“你...你们别太过分了...... 你们的结局都已经注定了!别赖在我身上!赶紧给我松开去死!” 他的话音未落,安歌也挣扎着扑了过来,双腿一抬,直接夹住了项云帆的脑袋,屁股一沉,稳稳坐在了他的脸上,借力稳住了自己。 项云帆的脸被安歌的屁股压住,呼吸瞬间变得急促,声音也更加含糊。 田茵的身形被晃得东倒西歪,脸上满是慌张,声音带着哭腔喊道:“怎么办?我好像没位置抓了!” 唐亭闻言,下意识地伸出一只腿,对着田茵大喊,“来抓我的腿!快!” 田茵赶忙朝着唐亭的方向扑过去,可就在她伸手要抓住唐亭腿的瞬间,船体突然又是一阵剧烈摇晃! 她脚下一滑,一个踉跄,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直接从破碎的窗户摔了出去,转瞬就消失在了窗外的漆黑之中...... 房间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只剩下船体扭曲的“嘎吱”声和窗外海浪的咆哮声。 上官青橙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哽咽地喊道:“田茵...田茵!” 项云帆艰难地发出声音,脸上还压着安歌的屁股,语气里满是嘲讽和得意,“哈哈哈...... 其实你们也没必要替她难过,反正,你们最后的结局都是一样的,迟早都会走向死亡!” 突然,“咯吱——”一声刺耳的声响传来,船体再次剧烈侧翻,这一次,房间的地板几乎呈九十度倾斜,重力的拉扯变得愈发强烈。 徐沐也和上官青橙再也坚持不住,手指一滑,陆续脱手,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窗户摔去,掉进了窗外漆黑冰冷的海水里,呼救声瞬间被海浪淹没...... 第1166章 临死的道别 房间里的沙发被重力甩得滑动起来,重重砸在了唐亭的腹部,唐亭发出一声闷哼,脸色瞬间惨白,嘴角渗出血丝。 他艰难地转过头,朝着晏寻的方向喊道:“晏寻!靠你了!明天见......” 他脱力松手,从项云帆腿部掉落,呼喊声渐渐远去,身形也消失在了黑暗的漩涡中。 晏寻眼看着身边的人相继被海水吞噬,而海水也已经开始顺着窗户的缺口涌入房间,一点点漫上来,很快也会将他淹没。 他心知,今天已经走到了尽头,可眼底依旧没有放弃的念想。 他低头对着身边的薛苒,语气沉重而坚定,“抱紧我!” 薛苒用力收紧手臂,紧紧环着晏寻的脖子,另一只手牢牢抱着方雨柔。 她抬起头,看着晏寻的眼睛,声音颤抖却带着期盼,“晏寻,我们还能继续往前,我们还有明天,对吗?” 晏寻眼神坚定,用力点头,语气不容置疑,“一定!” 但他低头看向方雨柔时,眼底却泛起了难以掩饰的担忧,语气也软了下来,“但上一局,霍离因为黑桃牌被强制出局了。 而这一次,柔柔可能也会......” 他轻轻抚摸着方雨柔的头,温声嘱咐道:“柔柔,接下来,你可能会暂时和我们分开了。 但你要记住,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要放弃,继续往前走! 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坚持到我们来找你,记住了吗?” 方雨柔泪眼婆娑,用力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抓着晏寻的衣服,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哽咽着说道:“晏寻叔叔,柔柔记住了! 柔柔会等你们的,你们一定要来找我!” 晏寻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随后他猛地抬起头,对着上方还在勉强支撑的姜卓、杜若等人,大声喊道:“各位!相信我!我们明天见!” 众人闻声,纷纷低头看向晏寻,只见他松开了抓着窗沿的那只手,双手紧紧抱紧薛苒和方雨柔,任由身体随着重力,从破碎的窗户掉了出去,朝着漆黑的海面坠去! 杜若看着晏寻的身影消失在窗外,脸上露出一抹释然,也不再打算坚持,对着身后的众人说道:“各位!我们也松手吧! 重来的机会只能靠晏寻帮我们争取了,我们能做的,就是相信他。” 他正准备松开抱着项云帆腰的手,抱着他的姜卓却赶忙喊道:“等等!杜若你别松手!我还要晚点再死!” 一旁抓着项云帆胳膊的秦意绵,脸上满是疑惑,忍不住问道:“姜卓!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想干什么?” 姜卓语气凝重,眼神里满是认真,“在走之前,我得跟我哥们好好道个别啊! 毕竟下次再见面,我可能就不记得他了......” 随后,他猛地抬起头,对着项云帆,厉声问道:“你变成汪泊,那汪泊本人呢?你没把他怎么样吧!” 项云帆发出一阵干涩的笑声,可脸上还坐着安歌的屁股,说话的声音含糊不清,却依旧带着几分冷漠,“所有人的结局都一样,我...没必要伤害任何人,更不会伤害汪少爷。 就像之前,我为了假扮成梅花A,也只是隐身到他身边,在他的酒杯里下了点泻药。 汪少爷没事,只是被我引开了而已。” 杜若闻言,瞬间一愣,随即破口大骂,“操!我就说我怎么会突然拉肚子,原来是你这个混蛋!” 项云帆发出了一连串的嘲讽笑声,可笑声还没持续几秒,就被安歌不耐烦地挪动屁股堵住了嘴,笑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沉闷的闷哼声。 姜卓又对着项云帆厉声追问道:“那汪泊现在在哪?!” 项云帆正想开口回答,嘴巴却被安歌堵得死死的,连呼吸都困难。 他终于忍无可忍,积压的怒火瞬间爆发,抬手猛地一甩,直接将抓着自己手臂的秦意绵甩了出去,秦意绵发出一声惨叫,摔出窗外,落入了漆黑的海水里。 随后,他又用空出的手,一把抓住安歌的腿,用力一拽。 安歌一愣,完全没反应过来,项云帆的力气大得惊人,他根本没有抵抗的余地,被项云帆狠狠砸出了窗外,重重掉进了海里,瞬间就没了踪影。 杜若和姜卓都看傻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杜若率先回过神,怔怔地看着项云帆,语气里满是疑惑和不解,“你不是被规则限制,不能伤人吗?” 项云帆有些晦气地抹了把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伤人了? 我只是把他们推开而已,是他们自己没抓稳,摔出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随后,他侧头看向姜卓,语气缓和了几分,“你临死前想和汪少爷说说话,而汪少爷也正在找你。 因为我以前欠汪少爷一个人情,所以我可以成全你,让你们见最后一面。” ...... 游轮已经彻底翻倒,巨大的漩涡吞噬了半个船身,海水疯狂地涌入船舱,船体的断裂声、海浪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宛如地狱。 船内一条已经开始进水、即将被淹没的走廊里,汪泊被扭曲变形的墙体死死压住了下半身,动弹不得。 他的双腿早已痛到失去知觉,鲜血顺着伤口淌下来,与涌入的海水混合在一起。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神迷离,意识正在渐渐飘散,浑身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在他眼前,一张熟悉的脸,渐渐在忽明忽暗的红色应急灯光中显现出来。 汪泊艰难地眨了眨眼,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几分不确定,“姜...卓?是你吗?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姜卓快步扑到汪泊身边,蹲下身,紧握住他的手,语气焦急,“哥们!是我!你还好吧?” 汪泊看着姜卓,嘴角勾起一抹温和却虚弱的笑容,“我...可能不太好......” 他艰难地喘息着,每说一句话,胸口都会剧烈起伏,“你果然没骗我,一切...都是真的...... 游轮会遭遇海难,而我,死在了海难里......” 第1167章 想不通的人 汪泊的眼眶渐渐泛红,声音哽咽,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姜卓,对不起,我骗了你们...... 我之前说,无论结局什么样,我都接受...... 但我...我根本就接受不了啊! 好不容易交到了你这么好的朋友,就这样死去,我怎么能不遗憾?” 他说着,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里摸出相机,递到姜卓面前。 他眼神里满是愤怒和不甘,“而在我临死前,相机里却定格了如此丑陋的世界! 看到这残忍的现实,我怎么能不愤怒!” 姜卓愣愣地接过汪泊递来的相机,凝重的神情带着几分疑惑,点开了相册。 当他看到相机里的照片时,瞳孔猛地一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他一张一张地翻看着,浑身颤抖得越来越厉害,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眼底的愤怒几乎要溢出来! 姜卓喉咙里发出压抑着愤怒的颤音,“汪泊,这些照片是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拍的?” 汪泊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泪水再次滴落,声音微弱却清晰,“我原本想在最后,再看一眼我们在甲板上的合照。 却没想到,相册里突然出现了这些照片! 这不是我今天拍的,这就是当年的现实啊......” “十二点之后,出现在相机里的照片,就是当年的现实......”姜卓握着相机的手不停颤抖,神情恍惚,眼神空洞。 下一秒,他猛地抬起头,对着周围虚无的空气,怒声喊道:“项云帆!红心国王!你出来! 你告诉我!这些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回应他的,只有船体扭曲崩坏的“嘎吱”声,还有海水不断涌入走廊的“哗哗”声。 金属断裂的尖锐声响刺耳难忍,走廊的水位越来越高,很快就漫过了他的脚踝。 项云帆始终没有显形,但空气中,却缓缓回荡着他带着几分疲惫的声音,穿透海浪与船体的杂音,清晰地回荡在走廊—— “不必问我,很快,你们就都会知道的......” 他的话语余音未散,姜卓却来不及再多想,因为海水已经快要淹没整个走廊! 姜卓猛地扑到汪泊身边,紧握着他冰凉无力的手,眼神坚定,语气凝重而坚定,“哥们!你相信我!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一定!” 汪泊看着姜卓,嘴角艰难地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可眼神里却藏着一丝真切的期盼。 他轻轻点头,用低哑干涩的声音回应道:“我相信的...... 如果可以,希望...明天见......” “明天见!”姜卓用力点头,声音哽咽。 “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爆发,整艘“希望之星”被漩涡的巨大吸力彻底卷入! 船体发出如同野兽哀嚎般的悲鸣,钢筋断裂、船体破碎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游轮一点点被漩涡绞碎、吞噬,缓缓沉入漆黑的海底...... 将“希望之星”完全吞没后,那吞噬一切的黑色漩涡,很快便渐渐平息下来,海面重新恢复了死寂般的平静...... 漆黑的海面上没有游轮的残骸,没有救生艇的碎片,甚至没有一丝挣扎过的痕迹。 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云层,洒在海面上,泛着一片淡淡的银辉,静谧得能听到海浪轻拍的细微声响。 突然,一抹耀眼的红光,从漩涡消失的海面正中央骤然浮现,红光刺眼夺目,不似烈日艳阳那般灼热,却比破晓之光更加诡异。 随后以此为中心,向四周快速扩散,如同潮水般蔓延,很快便笼罩了整个海面,将漆黑的海水,染成了一片诡异的赤红,连月光都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韵。 在红光笼罩的海面上,“哗啦——”一声轻响,打破了死寂,像是有什么沉重的物体从深海底部破水而出,溅起巨大的水花。 一道残破不堪的轮廓,在红光中渐渐清晰——那是“希望之星”游轮的船身。 它的甲板布满了狰狞的裂痕,侧舷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扭曲的钢筋裸露在外,锈迹斑斑。 原本洁白光滑的船身,沾满了深褐色的海锈和暗黑色的污渍,显得破败而沧桑。 残破的甲板上,两道身影静静站立,被漫天红光笼罩着,身影显得有些单薄。 杨桃望着周围漫天的红光,缓缓抬起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无力又无奈地叹出了一口气。 她脸上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神情,“这个方块8的脑子是只有一根筋吗?又回溯了?根本就没完没了啊!” 杨桃转头看向身旁的项云帆,脸上满是不解和疲惫,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他明明已经猜到了第七天是死亡。 可为什么就是想不通,死亡就是明天呢? 两次的绝望都还不能让他清醒吗?” 项云帆眼神微闪,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慨,有疲惫,还有一丝释然。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低沉而感慨,“但也许,是我们没想通啊...... 杨桃,你还记得,我们当年的愿望是什么吗? 其实,都很简单。 我想活着,你想救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悲凉,“后来,我们的愿望都实现了,我永生不死,你万病可医。 可我在这‘第六天’活了十几年,却感觉自己早就已经死了。 而你在这‘第六天’的十多年来,有真正救过任何一个人吗?” 杨桃闻言,明显愣了一下,脸上的不解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苦涩的笑容。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无奈,“‘希望之星’上的,都是早已死去的孤魂野鬼,哪还有活人啊? 我能去救谁?又能救得了谁?” 项云帆眼神飘忽,望向远方赤红的海面,语气迷茫,“虽然我以前总说,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可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现在活着到底想要什么......” 杨桃皱起眉头,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语气急切,“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为了让这场游戏继续下去啊!这也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事。” 第1168章 消失的同伴 项云帆缓缓转过头,看向杨桃,笑容苦涩而释然,语气里带着几分解脱,“可‘赏善罚恶’,从来都不是我们能做的事,那是神该做的事。 我们曾经也只是普通人而已啊......” 杨桃的眼神里泛起一丝担忧,上前一步,语气变得急切,“项云帆!你该不会也和江回一样,想要结束掉这场游戏吧?” 项云帆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坚定,语气平静:“该结束的不是这场游戏,而是我......” 他再次抬头,望着漫天的红光,眼底一片澄澈,“乔可允许方块8三次回溯,或许不是为了阻止这些清醒的许愿者继续向前,而是为了让痛苦的我得到解脱。 守在终末不断轮回,不肯走向死亡的人,从来都不是想不通的方块8,而是执迷不悟、难得心安的我。”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清醒,“活着是偶然,死去才是常态。 我差点都忘了,‘赏善罚恶’,当年的我,是那个该被罚的‘恶’! 我痛苦地活着,是在赎罪啊......” 杨桃神色黯然,语气变得缓和下来,试图安慰道:“船长,你当年确实错了,但求生是人的本能,你也只是为了活着而已......” 项云帆抬起手,阻止她再继续说下去,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叹出,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却又无比坚定: “我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 像我这样的人,活着实在是太痛苦了,我不该当这个红心国王的。 这次,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他转过头,看着杨桃,脸上露出一抹久违的温和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杨桃,这些年,辛苦你了,再陪我跑最后一趟吧! 最后一次扬帆,我想要解脱了。” 寂静的海面上,诡异的红光依旧笼罩着那艘破败斑驳的“希望之星”,海风轻柔吹拂,却吹不散空气中的悲凉...... 突然,低沉而清晰的广播声,透过船体的缝隙,缓缓传出,回荡在浓郁得化不开的迷雾当中,带着几分空洞的回响,穿透了海面的静谧: “各位尊贵的宾客、各位船员同仁,上午好! 这里是船长项云帆,通过全船广播向大家致以问候......” 广播声继续传来,语气平稳,没有丝毫异常:“......根据气象部门实时数据,未来24小时海域天气晴朗,海面风浪小于2级,非常适合本次航行。 请大家放心享受接下来的旅程。” 广播的余音回荡,原本平静无波的海面上,突然刮起一阵诡异的强风! 狂风呼啸着席卷整个海面,卷起层层巨浪,疯狂地摇晃着破败的船体,游轮开始剧烈颠簸起来。 而就在这剧烈的颠簸中,整艘破败的游轮开始发生惊人的蜕变—— 船身上斑驳的锈迹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洁白的船身。 断裂的船体缓缓拼接、修复,裸露的钢筋渐渐被包裹,狰狞的裂痕慢慢愈合。 侧舷那个巨大的缺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闭合,转眼间,原本破败沧桑的游轮,便焕然一新。 与此同时,原本笼罩在整个海域的诡异红光,以及那层厚重得化不开的迷雾,也瞬间散尽。 天空豁然开朗,晴空万里,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灿烂得有些晃眼。 金色的阳光铺在游轮洁白的船身上,折射出耀眼的光泽,连海水都变得澄澈湛蓝,泛着细碎的金光。 海风渐渐变得轻柔,带着淡淡的咸湿气息,吹拂着游轮的甲板,卷起飘扬的船帆...... 游轮3层船员生活区的东侧,一个约莫15平米左右的小房间—— 安保室里,晏寻在一张掉皮褪色的旧座椅上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地急促喘息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下心绪,下意识地抬起头,猛地转过头看向身旁,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和庆幸,“我又成功了!安歌!这次我们......” 但下一秒,他的声音突然卡在了喉咙里,脸上的庆幸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疑惑和慌乱。 他猛地站起身,踉跄了一下,随后在房间里快速左右环顾,眼神急切,像是在找什么人。 可此刻,整间安保室里空荡荡的,除了他自己,再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他一阵恍惚,眉头紧紧皱起,心里泛起浓浓的不安...... 安歌怎么不见了?难道是回溯的时间点变了?这个时间,安歌应该也在安保室才对,可他人呢? 但游轮广播里响着熟悉的声音,项云帆播报着同样的内容,应该就是这个时间点没有错! 他强压着心底的混乱和不安,快步走到监控显示器前,目光紧紧盯着屏幕角落的时间——【11:11—2008.8.7】。 看到这个时间,晏寻神情恍惚,嘴里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这...这就是游戏开始的时间啊!安歌怎么会不见了呢?! 难道......他也被强制出局了?” 随后,他的目光变得更加急切,手指快速滑动着监控画面,在显示器的各个监控画面里,疯狂地寻找着其他人的身影。 可他翻遍了所有的监控画面,却发现,不止是安歌,此刻游轮的甲板上、走廊里,也都找不到姜卓、秦意绵以及上官青橙三人的身影! 他们三个在游轮上的身份是乘客,在这个时间点应该出现在甲板上,却也都不见了! 晏寻心里瞬间泛起了不好的预感,此刻他什么都没想,也顾不上多想,转身直接冲出了安保室,朝着游轮五层的酒吧方向奔去! 晏寻顺着走廊一路狂奔,脚步急促而慌乱。 他一边跑,一边左右张望,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的场景,一切都和前两次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异常,只是没有了同伴们的身影...... 晏寻赶到了游轮五层,他扶着走廊的墙壁,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黑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他抬起头,眼前便是那间名为“星雾”的酒吧。 可晏寻却没有第一时间走进去,他站在原地,眼神有些恍惚,开始忍不住去想,如果就连张小蕊也不见了,只剩下他一个人,该怎么办? 第1169章 独留下的人 “星雾”酒吧内,还没有开始正式营业,一切都还处于准备状态。 暖黄色的射灯零星亮着,光线柔和地洒在木质地板上,映出淡淡的光泽。 吧台后的酒架上,酒瓶整齐排列,玻璃器皿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几张卡座沙发空荡荡地立在角落,桌布平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丝威士忌的醇香。 整个酒吧显得空旷而静谧。 晏寻走进酒吧,脚步放得很轻,他目光急切地四处搜寻,先是投向了吧台,但那里空无一人,没有酒保杜若的身影。 他心里微微一沉,又将目光转向酒吧内部,很快就注意到了不远处的角落,酒吧主管董芸正站在那里,对着几名服务员训话。 董芸身材高挑,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装,衬得她身姿挺拔,长发高高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利落的下颌。 她神情严肃,一举一动都透着干练和精明。 董芸也察觉到了这个突然闯入的身影,她停下训话,转过头,目光落在晏寻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董芸眼底依旧带着几分审视,语气平淡道:“抱歉,先生,酒吧还没开始营业,请问你是?” 晏寻几步上前,脚步有些仓促,语气焦急,语速也比平时快了几分,“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来找人的。 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个叫薛苒的酒吧驻唱,还有一个叫杜若的酒保?” 董芸闻言,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茫然,随即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肯定,“没有。 我们酒吧一直没有请过驻唱,因为我本人就会调酒,所以也没有另外请专业的酒保。” 晏寻闻言,下意识地皱起眉头,可他还是不死心,又追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侥幸,“所以,今天酒吧里没有新来的员工吗?” 董芸脸上的疑惑更浓了,她再次上下打量了晏寻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你为什么这么问?” 随后,她又轻笑道,“怎么?你想来这工作?” 晏寻神色恍惚,脑子里思绪混乱,随口道:“抱歉!打扰了。” 说完,他也不再停留,脚步仓促,转身离开了酒吧,背影显得落寞而慌乱。 只留下酒吧里一众茫然的服务员,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突然闯入又匆匆离开的男人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一个女服务员,小心翼翼地凑到董芸身边,压低声音问道:“董经理,这个男的是干什么的呀?他找的那个驻唱和酒保又是什么人? 我们这种小酒吧,哪请过什么驻唱啊!” 董芸看着晏寻离开的方向,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 她点燃后,红唇轻轻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道:“谁知道呢!大概是喝多了吧! 不过,这帅哥的身材还挺不错的......” ...... 晏寻走出酒吧,在走廊上奔走的脚步越来越缓。 他的眼神飘忽不定,目光空洞地扫过走廊两侧,嘴里低声喃喃,“连小蕊也不在了,难道今天真的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吗?” 之后,他又快步去了旁边的餐厅,想找徐沐也,后厨里只有几名厨师在准备食材,没有徐沐也存在的痕迹。 他又急匆匆地往下赶到负一层的赌场,想找唐亭,赌场也还没有开始正式营业,同样没看到唐亭的身影。 不出意外,他们也都被强制出局了...... 离开赌场后,晏寻低着头,在负一层的走廊上缓缓走着,眉头紧皱,脑海思绪万千...... 此刻他大概也明白了,这是红西装小丑,不想再给任何机会了。 如果这一局,只是排除方雨柔一个人,那杜若、秦意绵以及徐沐也这三个还没觉醒愿望牌的许愿者,也还是有机会觉醒能力、抽取奖励牌。 而发放奖励牌的黑西装小丑,一定会帮他们,所以抽到的奖励牌,大概率还会是黑桃,那么他就还有机会进行下一次回溯。 可现在,红西装小丑把所有人都排除出局,就等于彻底杜绝了黑桃牌出现的可能,那他也就没机会进行下一次的回溯了。 但晏寻想不通的是,既然不希望第六天再继续下去,既然把所有人都带走了,为什么还要独留下他一个人呢? 他猛地抬起头,紧攥着拳头,朝着天花板怒声喊道:“乔可!既然你他妈不想玩了,那为什么不直接把我带走?!” “操!只留下我一个人,你他妈是针对老子,还是恶心老子!” “你他妈说话啊!” 晏寻对着天花板不断叫骂,乔可当然不会回应他,空旷的走廊里,只有他的怒吼声在回荡。 走廊上两个路过的富商,他们听到晏寻的叫骂声,停下脚步,看向晏寻的目光里,满是惊恐和鄙夷。 其中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富商,皱着眉头,低声对身边的人说道:“还真是什么人都有,大中午就喝成这样,都没人管管吗?太晦气了!” 另一个身材肥胖的富商附和着点头,眼神里的鄙夷更甚,“这哪是喝多了啊! 竟然对着天花板说话,语无伦次的,说不定是个疯子!” 晏寻听到他们的议论,原本就压抑的火气,瞬间被点燃。 他猛地转头,眼神凶狠地瞪向那两名富商,大声吼道:“看看看!看尼玛呢!滚!” 那个大腹便便的八字胡富商,被晏寻吓了一跳,愣了一下,随即就来了气,对着晏寻呵斥道:“你这个人怎么说话呢!” 晏寻肚子里本就憋着一股被红西装小丑戏耍的怒火,如今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能不能改变结局,似乎也无所谓了。 他一步上前,动作迅猛,一把揪住那胖富商的衣领,猛地将他按在墙上,力道大得让胖富商喘不过气。 他死死瞪着胖富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你住在这一层对吧?” 那胖富商被晏寻瞪得心惊胆战,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却还是故作镇定,强装硬气道:“对...对啊!我可是贵宾舱的客人! 还不快松开老子!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第1170章 强制的手段 晏寻冷哼一声,眼神里的嘲讽更甚,“住在这一层的,没几个好东西,老子现在火气很大,正好拿你泄泄火!” “你...你想干什么!我和荣先生可是好朋友!你要是敢乱来,荣先生不会放过你的!”胖富商慌了神,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恐惧。 “那就没错了!老子打的就是你们这群‘好朋友’!”晏寻说着,便扬起拳头,“砰”的一声,狠狠砸在了富商的胖脸上。 那富商一声惨叫还没喊完,晏寻的第二拳、第三拳又接连砸了过来,拳拳到肉,很快,胖富商的脸上迸起点点血花,眼神开始涣散。 旁边另外一名富商,见此一幕,早已吓得目瞪口呆,等他反应过来,想转身逃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晏寻几拳砸昏那名胖富商后,回身就调转矛头,朝着他扑了过去。 一串凄厉的惨叫在走廊上回荡,却又很快戛然而止,两名富商都倒在了地上,昏死过去。 晏寻发泄过后,杂乱的思绪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他喘着粗气,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又看了一眼倒地的两个富商,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心想—— 摆烂归摆烂,但也没必要作死,现在破罐破摔还太早了。 于是,他目光四处扫视了一圈,很快就注意到了附近的清洁工作间。 他快步走过去,尝试转动门把,却惊喜地发现门竟然没锁...... “咯吱——” 医务室的门从里面被轻轻打开,尤雪满头是汗,头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红晕。 她一边慌乱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衫,一边脚步急切地低着头出门,生怕被别人看到,匆匆朝着自己的清洁工作间走去。 她快步赶回自己的清洁工作间,刚打开门,还来不及开灯,就被阴影处一个猛然闪出的黑影,一把捂住了嘴巴。 她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呼救,却喊不出声,想挣扎,却被那双强有力的手臂紧紧箍住,动弹不得,心底的恐惧瞬间蔓延开来。 晏寻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语气尽量缓和,轻声道:“冷静点!别出声,我就松开你。” 尤雪半天才缓过神来,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涌出了眼眶,身体止不住地发颤,连指尖都在发抖,她害怕地点了点头,不敢有丝毫反抗。 晏寻感觉到她的身体不再挣扎,这才缓缓松开了捂住她嘴巴的手,伸手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冷白的灯光瞬间亮起,照亮了整个工作间,尤雪一眼就看到了墙角的架子旁,躺着两个满脸是血的人,一动不动,模样极惨。 “啊...啊——!”尤雪惊得下意识发出尖叫,颤抖的声音响彻整个狭小的工作间。 晏寻一慌,生怕被外面的人听到,赶忙又用手堵住了她的嘴,眉头紧紧皱起,压低声音厉声道:“别喊!你想死吗?” 尤雪强忍着心底的恐惧,浑身颤抖着,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慌乱。 晏寻松开手后,她怕自己再忍不住喊出声,便用双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身体还在不停发抖,不敢说话,只是瞳孔震颤地看着晏寻。 晏寻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稍微变得缓和了一些,开口道:“你别害怕,只要你听话,我就不会伤害你。” 尤雪这才缓缓放下捂嘴的手,嘴唇还在不停哆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你...你是什么人?你想...想做什么?” 晏寻的眼珠快速往左转了转,又往右转了转,脑子里飞速思索着。 随后,他神情一正,摆出一副严肃的模样,开口道:“我叫黎闫泽,是专门负责打击人口拐卖的警察。” 尤雪的瞳孔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 她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因为紧张,说话也更加结巴了,“你你...你是警察?!而且还...还是打...打拐的警察!” 晏寻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没错!我们已经查明,这艘游轮的老板荣景盛,以‘慈善’为掩护,实则在私下进行着人口贩卖的活动。 我这次上船,就是为了将这个团伙一网打尽!”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倒地的两名富商,语气严肃,“这两人已经确定是荣景盛的交易对象,所以被我制服了。” “制...制服?”尤雪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两名富商身上,看着他们的惨状,眼神里带着几分怀疑,小心翼翼地问道,“警官,你确定...确定他们还活着吗? 他们看起来...看起来不像只是被制服了啊......” 晏寻一愣,随即又恢复了严肃的神情,语气肯定,“当然!我可是警察,怎么会随便杀人呢? 如果不是他们负隅顽抗,我也不会采取非必要的强制手段。” 尤雪半信半疑地缓缓点了点头,垂着眼眸,不敢再看地上的两人,也不敢看晏寻。 她语气愈发紧张,“警...警官,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会出去乱...乱说的。 所以,你...你能不能放...放我出去?我还有工作要做......” 晏寻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放你出去?当然不行!” 尤雪一愣,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惊恐,嘴唇哆嗦着,急切地问道:“为...为什么?警官,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我还有问题要问你。”晏寻收起脸上的笑意,神色瞬间收敛,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逼问,“今天有没有一个新来的客房服务员,叫作田茵?” 尤雪愣了一下,随后茫然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却又很肯定,“我...我不知道,至少这...这一层没有。 负一层贵宾舱的客...客房服务,一直都是我...我一个人负责的,从来没有新来的服务员,更没有叫田茵的人。” 晏寻心里没有太多意外,既然其他人都已经不在了,那田茵当然也不会例外。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原本抱着的一丝侥幸,也彻底消散了。 第1171章 天使的光环 见晏寻陷入沉默,尤雪重新抬起头试探道,“警官,你...你还有问题吗?没有问题的话,能放...放我走了吗?” 晏寻回过神,又将目光投向尤雪,神色凝重,缓缓开口道:“不好意思,尤雪小姐,我还是不能放你走。” 尤雪又是一愣,脸上满是诧异,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疑惑,“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晏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压迫,“我不仅知道你的名字,我还知道,你也是荣景盛犯罪团伙的一员。 所以,你觉得我会放你出去吗?” 尤雪的瞳孔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神复杂,有难以置信,有慌乱,还有浓浓的恐惧,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起来。 让晏寻意外的是,尤雪竟然“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他面前,双手抓着他的裤腿,满脸是泪。 她语气里带着急切的辩解和深深的忏悔,“警官!不...不是的!我是知道荣先生他们的事,但...但我没...没有参与啊! 真的!我只是帮他们打扫房间,帮...帮他们保守秘密而已,我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晏寻看着她痛哭流涕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严肃,“难道你不知道,包庇犯罪,也是一种犯罪吗? 你帮他们隐瞒,就是帮凶!” 尤雪哭得更厉害了,肩膀剧烈颤抖着,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无助,“可...可是我没办法啊!我是...被逼的! 我只是想...想活着......” 晏寻先前也没有深入接触过尤雪,关于她的事,都是从田茵那里得知,再加上一些个人的推测。 看到尤雪此刻的状态,晏寻也有些意外,没想到她心理防线竟然这么脆弱,想来她的良心也是一直备受煎熬。 随后,晏寻的思绪又不由自主地飘远...... 上一局,虽然他们躲过了第一波巨浪,却依旧没找到改变结局的办法。 说到底,要是查不出最后漩涡的成因,也终究逃不过死亡的命运。 上一局最大的收获,大概也就是得知乔可、何奈、谢晴月、温年等人曾经也在这艘游轮上。 而这一局,只剩下他一个人,其实能做的事并不多。 既然没什么希望、没什么压力,更没什么头绪,与其摆烂等死,不如换个思路...... 试着深挖一下游轮上的这些Npc,或许会有意外收获。 晏寻心头一定,把杂乱的思绪收了回来,脸上瞬间切换出一副和善的笑容。 他动作轻柔地抓住尤雪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将她慢慢扶起。 同时,他的语气也软了下来,“你别紧张,我不是想给你定罪,而是想要帮你。” 尤雪的哭腔戛然而止,眼神恍惚,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半天才反应过来,嘴唇哆嗦着,语气带着疑惑和不敢置信,“帮...帮我?” 晏寻收起了几分温和,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但语气依旧柔和,“我知道你的难处。 你生了病,得靠昂贵的药物才能维持生命,所以才不得已帮他们做事。 我也知道,其实你心地善良,昧着良心跟他们同流合污,这些年活得一直很愧疚。” 尤雪闻言,眼睛猛地睁大,脸上写满了惊讶,惊讶晏寻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惊讶过后,更多的是委屈和感动,终于有人能够理解她了。 这一刻,她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再次奔涌而出,嘴唇颤抖得厉害,哽咽着说道:“黎...黎警官,你...你为什么都知道...... 我...其实我,我真的很痛苦......” 晏寻心里了然,知道现在正是攻克她的最佳时机。 他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轻声安慰,“你之所以会痛苦,是因为你本性善良,骨子里就不是那种作恶的人。 也正是因为我知道你本性善良,所以才会在查明你的情况后,还想要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尤雪怔怔地看着晏寻,眼神里满是茫然和希冀,泪水还挂在脸颊上,小心翼翼地问道:“黎...黎警官,我...我真的还有机会吗?” 晏寻用力点了点头,语气坚定,还带着几分鼓励,“当然!你的证词,能纠正错误,惩戒恶人。你的忏悔,能救赎自己,摆脱煎熬。 为了让那些无辜的孩子不再受到迫害,为了让那些恶人得到应有的惩罚,也为了救你自己脱离苦海。 把你的故事,还有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身体病了,可以用药活着,但心病了,又该靠什么活着呢?” 晏寻再次对她露出笑容,天花板上的冷白灯光洒在他的头顶,晕开一圈淡淡的光晕。 此刻在尤雪眼里,晏寻头顶的光晕就像是天使的光环...... 她神情恍惚看着晏寻,喃喃自语道:“难道,您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神吗?” 晏寻明显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差点没绷住。 他干咳了一声,苦笑着点了点头,“或许吧......” 随后,他迅速收起那几分不自然,语气重新严肃起来,“不过,你要知道,真正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只要你坦白一切,那就是戴罪立功,我一定会帮你。” 说着,晏寻的目光左右扫视了一圈,最后在尤雪的清洁车上,看到了一本工作记录,还有一支笔帽都快掉了的圆珠笔。 他随手拿起本子,翻到空白的一页,又握住那支笔划了几下,确认能写出字,才抬起头看着尤雪,认真道:“好了,你说吧! 我会全部记下来,到时候,这些都会是呈堂证供。 之后,我会保证你的人身安全,还有你维持生命所需的药物,我也会想办法帮你承担。” 尤雪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却已经露出了一丝希冀的笑容,急切地问道:“你说的都...都是真的?” 晏寻伸出手,神色无比认真,“我黎闫泽对天发誓!如果有半句假话,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尤雪就赶忙伸手拦住了他,生怕他真的说出什么毒誓,“黎警官!您...您言重了!我...我当然相信你!” 第1172章 结巴的服务员 尤雪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露出一个略显腼腆又带着感激的笑容,“不...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以前见过你,而且你的名字也让我很亲切。 所...所以,我愿意相信你,我什么都告诉你。” “是吗?”晏寻又是一愣,脸上露出几分疑惑,心里泛起再次思绪...... 按理说,尤雪只是个Npc,应该没有之前游戏轮回的记忆,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难道是游戏的回溯存在什么隐藏的漏洞?还是说,这又是乔可搞的鬼? 不过,晏寻也没纠结太久,现在最重要的是通过尤雪的故事碎片拼凑出当年的真相。 他重新拿起笔,笔尖轻轻落在本子上,沉声道:“好了,你说吧!就从你自己的故事开始......” “好...好的,我...我叫尤雪,今年24岁。” —— 我叫尤雪,今年24岁。 今天,是“希望之星”游轮上,负一层贵宾舱唯一的客房服务员。 我说话结巴,不是天生的。 小时候发高烧,没被送去医院,硬生生扛着,命大扛住了,但醒来说话就不顺畅了,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 之后,我爸妈也更嫌弃我了。 他们本来就重男轻女,有了弟弟以后,我就更成了多余的那个。 我脑子笨,念书也不行,所以爸妈从来没有给过我好脸色。 家里穷,我弟弟要念书,我就没书念了。 十三岁,初中还没念完,爸妈就托亲戚把我送进了镇上的纺织厂打工。 工厂里的机器轰隆隆地响,一天要干十二个小时,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我住在厂里的破宿舍,四张上下铺挤在一起,不过比以前在家里用板凳和木板拼的床睡得舒服。 每个月的工资,我只留几十块当生活费,其余的全寄回家里,补贴家用,供弟弟念书,这才能换回他们的一句“好孩子,真懂事”。 我知道爸妈偏心,也知道自己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可我不甘心。 后来涨了工资,我瞒着家里偷偷攒了一点,想着有一天,攒够了钱,就为自己活。 盼了几年,那一天,真的来了,却不是我预想的样子。 那天,我正在工位上干活,突然眼前一黑,就倒在了机器旁。 工友们把我送到医院,检查结果出来,是慢性粒细胞白血病。 医生说,这个病治不好,只能靠吃药维持生命,一盒药要两万三,一个月就得吃一盒。 我拿着医药单,手都在抖。 我一个月工资才一千二,就算不吃不喝,一年也攒不够一盒药钱。 家里就算卖房子卖地,也撑不过三个月。 更何况,爸妈本来就不喜欢我,有弟弟在,他们怎么可能为了我,砸锅卖铁? 果然,他们来了一趟医院,看了看检查报告,就跟我说,家里没钱,让我自己想办法。 说完,就转身走了,再也没问过我一句。 我躺在病床上,捏着那张薄薄的医药单,一边抹眼泪,一边笑,“这...这是好事啊!我终于不用养家,养弟弟了。 我...我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了......” 可我心里清楚,我好像也活不了多久了。 这些年偷偷攒的钱,第一次化疗就全用光了,我没钱再买药,只能等死。 但后来,我突然想通了,既然活不了一辈子,那就为自己再活几天吧! 我用剩下的一点钱,第一次去逛了街,买了一件粉色的连衣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件漂亮的新衣服。 第一次去了城里的西餐厅,点了一份牛排,但不敢点酒喝。 虽然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到下一次来月事,但还是去超市,买了不廉价的卫生巾,晚上还新奇地研究了半天。 第二天,我对着镜子,把发白的嘴唇用口红涂红,没想到还挺漂亮。 我最后一次去医院,想着能不能退点化疗剩下的钱,却碰见了范斌医生。 他之前给我看过病,他真是个好人,知道我没钱治病,说要给我介绍一份赚钱的工作,还愿意提前帮我垫付药费。 我心里清楚,他对我别有所图,可我还是很感动。 就像电视里说的,他救了我的命,我以身相许,又有什么关系呢? 至少,这样我能活着,能多活一天,就算是为自己活一天。 他给我介绍的工作,是在远航游轮上当服务员。 因为他被人重金雇佣,当了随船医生,跟着游轮出海,所以随便就带上了我。 一开始,我很奇怪,在医院当医生不好吗? 为什么要去船上受苦,后来我才知道,他在船上根本不是单纯当医生,而是跟着别人干走私的。 他们走私一些违禁的药品,赚的钱,比在医院多好几倍不止。 但我知道了,也不敢告发他。 因为我要靠他活着,要靠他给我买的药活着,他就是我的救命稻草,我怎么会断自己的生路呢? 所以,他也不怕我知道,甚至有时候,还会让我帮他做些小事。 我跟着他出海,在船上干了三年,前后换了好几艘船,他去哪,我就跟着去哪。 范斌好色风流,我不知道他对我有没有感情,或许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听话、好控制的泄欲工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但我不奢望什么,我只求能活着,能吃到药,就够了。 直到去年,荣景盛的“希望之星”游轮出现,范斌带着我上了这艘船。 我被安排成了负一层贵宾舱唯一的客房服务员,负责打扫那些富豪客人的房间。 我知道,这艘游轮大概也不干净,和之前的船一样,暗地里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游轮平常就接一些高端包船业务,要么是富豪们的私人派对,要么是跨国公司的团建,偶尔也会接一些“主题游轮旅行”。 直到这艘游轮第一次以“慈善”为名起航,我才知道,它不止是走私这么简单,它比我想象的还要肮脏。 我从范斌嘴里知道,船底下关着一群孩子,那些以“感恩献唱”为名,从山里来的孩子,根本不是来“感恩”的,而是被他们用来交易的“商品”...... 第1173章 不会结束的噩梦 起初,我以为他们只是单纯的人口买卖,虽然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但也明白,我只是个小人物,很多事,我干涉不了。 我能为自己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那天夜里,我去找范斌拿药,推开门,就看到他和另一个女服务员亲热,那个女服务员眼神涣散,浑身发软,我猜,她应该是被下了药。 这种事,我见多了,范斌在船上,经常和不同的女人厮混,我心里不舒服,却不敢多嘴,拿了药,就赶紧退了出去。 回自己工作间的路上,我听到负一层走廊上,好几个房间里都传出了孩子们的哭声和喊叫声,撕心裂肺的,听得我心里发慌。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出了什么事,却不敢去敲客人的门,只能又回去找范斌。 他还在玩乐,看到我回去,很不耐烦,觉得我扫了他的兴致,对着我臭骂了一顿,让我少管闲事,再敢多嘴,就让我没命活。 我怕了,浑身发抖,转身就跑,快步穿过那条满是孩子哭喊的走廊,躲进了自己的工作间,不敢再出来。 一直到半夜,赌场的经理谢环敲门,让我去打扫几个客人的房间。 我不敢偷懒,推着清洁车就去了。 路上,我看到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推着一辆推车,车上装着几个密封的桶,推车的滚轮在走廊的地板上,留下了长长的血痕,暗红色的...... 我脸都吓白了,愣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他们是荣景盛的保镖,一个叫阿邦,一个叫小马,在我眼里,他们就像是地府里的牛头马面,手里沾着人血。 小马对着我喊了一声,让我别忘了把地板清理干净。 我双腿发软,却不敢磨蹭,等他们推着车走后,我拿着拖把,把地板擦了一遍又一遍...... 突然,一个房间的门被猛地打开,一个浑身是伤的男孩,从里面跑了出来,他鼻青脸肿,衣不蔽体,扑到我面前,抓着我的手,哭着求救,“阿姨!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我还没反应过来,房间里那个刚洗完澡的客人,就裹着浴巾冲了出来,一把掐住男孩的脖子,强行把他拖了回去。 他转头瞪着我,眼神凶狠,警告我,要是敢到处乱说,就把我丢进海里喂鱼。 我吓得赶忙低下头,扑在地上,拼命地刷着地板,不敢抬头,耳边隐约还能听到房间里孩子的惨叫,一声比一声凄厉,直到渐渐微弱,消失不见。 我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砸在地板上,可我始终不敢抬起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我好像全明白了,却又怎么也想不明白...... 我把走廊地板上的血迹刷得一干二净,刷得发亮,可我心里的污渍,却怎么也刷不干净。 我好像不止说话不顺畅,就连呼吸都不顺畅了,堵在喉咙的东西,好像正在慢慢变大,噎得我喘不上气。 凌晨,我进那几个房间打扫,看着房间里的狼藉,地上的血迹,床上的污渍,我脑子一片空白,浑身发颤,麻木得没有一点感觉。 打扫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想,也不敢想,只是埋头拼命清洁,在完成工作后,像逃一样离开。 可回去之后,那些画面又会一遍遍浮现在我脑海里,耳边回荡着孩子们的哭声,久久不散,让我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第二晚,走廊上的哭声少了一些,“牛头马面”他们又推着装桶的推车,在走廊上滚过,留下长长的血痕。 我依旧是刷完地板,再去打扫死了孩子的房间,一遍又一遍...... 就这样,一天又一天,直到晚上,走廊上再也听不到一个孩子的哭声,所有的房间都被我打扫了一遍,这趟“慈善”航行,终于结束了。 孩子们,也都不见了,就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下船的时候,那些客人欢声笑语,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着这趟旅程的愉悦,还相约着下一次的“慈善”航行。 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我浑身都会发颤,心里一阵恶心,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我实在忍受不了了,却也只敢去找范斌诉说。 可他只是不耐烦地往我身上砸了三万块钱,说我以后拿药会更便宜。 同时,他还警告我,如果再废话,再管闲事,我不但拿不到药,下次被装进桶里的人,就会是我。 我的嘴,就这样被堵上了。 可我心里的缺口,却永远都堵不上,那些孩子的哭声,那些血痕,烙印在脑海里,日夜折磨着我。 还没熬过昨天的噩梦,明天的就又来了。 半年后,“希望之星”又以“慈善”为名,第二次起航了。 一样的航线,一样的流程,一样的肮脏,一样的噩梦。 范斌跟我说,都已经第二次了,我也应该习惯了。 可我又怎么能习惯得了呢? 半夜里,走廊上孩子的哭喊,不是我一晚上的噩梦,而是我一辈子的噩梦! 我知道,这场噩梦,不会在天亮的时候清醒,也不会在我死去后结束。 因为我太懦弱,太自私,太卑微了。 我除了为自己活,什么都做不到...... 就像我明明一直祈祷着,“希望之星”别再起航了。 可现实是,今天,我又要开始做第三场噩梦了。 真的真的真的,对...对不起...... 我是个说话不顺畅的结巴,活着就连呼吸也不顺畅。 —— 尤雪的声音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头埋得更低,肩膀微微颤抖着。 晏寻手中的笔尖,也跟着在记录本上停了下来,墨水顿在纸页上,晕开一团黑色,正像他此刻沉郁的心情。 天花板上的冷白光,打在尤雪低垂的脑袋上,也清晰地映出了晏寻眼底翻涌的怒火。 狭小的清洁工作间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寂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海浪声,显得格外压抑。 片刻后,晏寻压抑着怒火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咬牙切齿道:“所以,这群畜生真的以折磨孩子为乐?” 他紧攥的拳头咔咔作响,“我还以为事情没这么简单,或许,他们是另有所图。 没想到,这世上真有比畜生还畜生的变态!” 第1174章 形象的反差 怒火在晏寻的胸腔里燃烧,还没等尤雪回应些什么。 晏寻就猛地转头,指着倒在角落、仍在昏迷的两个富商,语气急促又冰冷地问道:“尤雪,既然你已经经历过两次了。 那我问你,这两个人,你认识吗?之前那两次‘慈善’航行,有没有他们的份?” 尤雪被他突如其来的戾气吓了一跳,愣了愣,脸上露出几分疑惑,结结巴巴地开口,“黎...黎警官,你...你在制服他们之前,不是已经确认过了吗?” 晏寻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冷声道:“罪证需要复核!我要你再确认一次。” 尤雪这才怯生生地转过头,眼神躲闪着,小心翼翼地辨认着那两个富商的模样。 那两人脸上满是血迹,肿得面目全非,几乎看不清原本的样子。 她沉默了片刻,仔细打量了许久,才缓缓点了点头,“虽...虽然他...他们被你打成这样,但...但我还是能认...认出来。 前两次,他们也...也都是荣先生交易的买家,每...每次都来......” 晏寻缓缓点了点头,压下心底的怒火,对着尤雪淡淡道:“你先出去一下,在走廊上等我,我有些事要和他们再确认一遍。”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命令的意味。 尤雪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连忙点了点头,不敢多问,转身就快步退出了门外,轻轻带上了工作间的门。 尤雪站在走廊上,心里却有些好奇,又有些不安。 她忍不住把耳朵贴到了门上,屏住呼吸,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门内就传来了晏寻厉声的质问,还有那两个男人从昏迷中醒来,慌乱又恐惧的求饶声,带着哭腔,声音模糊。 紧接着,就是一阵混乱的碰撞声、打斗声,还有男人凄厉的哀嚎声,一声声撕心裂肺,听得尤雪浑身发紧。 门内的混乱让尤雪彻底慌了,生怕会出什么事,一时情急,也顾不上晏寻的交代,猛地推开房门,冲了进去。 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她瞬间僵在原地,直接看傻了眼—— 只见那两个富商瘫在地上,双手都被硬生生折断,以极其诡异的姿势扭曲着,眼神涣散,没了半点生气。 而晏寻正像泄愤一样,坐在其中一个男人的身上,一拳又一拳地狠狠砸下去,拳头沾满了鲜血。 尽管那两个男人都已经没了生息,他的拳头却依旧没有停下。 直到发现尤雪闯进来,他才缓缓停下拳头,慢慢转过身。 他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口、满脸惊恐的尤雪,有些无奈地叹出一口气,“我不是让你在走廊上等着吗?” 此刻的晏寻,浑身都被鲜血溅满,黑色的衬衫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血渍,整个人散发着浓烈的杀气。 头顶的冷白光打在他身上,映得他脸上的鲜红血花格外刺眼。 这一刻,晏寻在尤雪眼中的形象,瞬间从之前那个温柔救赎她的天使,变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尤雪吓得脸色惨白如纸,双腿打颤,身体晃了晃,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慌乱地辩解道:“黎...黎警官,对...对不起! 我是担心你出事,才...才进来的......” 说完,她又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疑惑和不确定,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黎...黎警官,你...你真的是警察吗?警...警察怎么会......” 晏寻随手抓起一旁架子上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又仔细擦了擦手上的血渍,毛巾很快就被染成了暗红色。 他没有辩解,只是语气平静道,“警察就不能有点血性吗? 知道这世上有这样的畜生存在,我怎么能忍得住? 更何况,他们现在就在我眼皮底下。” 随后,晏寻微微抬眼,目光落在尤雪发颤的身体和惨白的脸上,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你现在该不会是在怕我吧?” 晏寻前后的反差太大了,尤雪吓得连忙摇了摇头,嘴角勉强扯起一抹苦涩的笑容,眼神躲闪,“没...没有!我...我相信黎警官是好人!” 她嘴上这么说,脚步却还在不自觉地往后退。 晏寻随手将染血的毛巾,扔在了那两具尸体上,毛巾落下,盖住了其中一个人的脸。 他重新拿起那本沾了些许血渍的工作记录本,语气轻松,“那还用说?我当然是好人。” 说着,他便抬脚向前迈出,准备出门。 尤雪见状,连忙往旁边躲开,给他让道,又紧张地追问道:“黎...黎警官,您...您这是要去哪?” 晏寻语气平淡,脚步没有停顿,“去找你的老相好,范斌。 毕竟在你的故事里,他可是最关键的人物,知道的肯定比你多。” 尤雪一愣,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抓住晏寻的胳膊,眼神里满是紧张,“你...你要去找范...范医生?” 晏寻侧过头,看向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语气调侃,“怎么?你到现在还想要包庇他?” 尤雪吓得连忙松开手,用力摇了摇头,急切地解释道:“没...没有!既...既然我都已经跟你坦白了,就没...没想再包庇他了。 我...我只是觉得,你...你是不是应该先清理一下,换...换身衣服再去? 你...你这样满身是血,太...太惹眼了!” 晏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黑色衬衫和西装裤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血渍,斑驳不堪,手上也还有擦不干净的血印。 但他只是摆了摆手,轻笑道:“算了,时间紧迫,也没必要。 反正在这艘船上的人,要么是该死的畜生,要么是没用的懦夫,而我也已经没有退路了......” 说着,他便径直往前走去,但没走多远,又停下脚步,转头提醒尤雪,“对了,你走之前,记得把工作间的门锁好,别被人发现了。 我是无所谓,但你可不能暴露。 我之后还会来找你,你就在这一层待着,别乱跑。”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就朝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脚步沉稳,却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戾气。 第1175章 罚恶的念头 尤雪站在原地,神情怔怔地望着晏寻在走廊上远去的背影,心里满是疑惑和不解—— 他不是卧底上船的警察吗?难道真的不怕暴露身份?不过,他真的是警察吗? 走廊上,晏寻的脚步愈发加快,正如他此刻愈发焦躁愤懑的心情。 他本以为,能从尤雪的口供中,找到一些有突破性的线索,查明漩涡的成因。 可结果,却只是单纯印证了这艘游轮的黑暗与肮脏,看清了那些人的残忍与变态。 于是,晏寻突然顿悟—— 或许,在这艘游轮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值得深挖的隐情,这里就是一群畜生聚集的地狱,是吞噬无辜生命的魔窟! 或许,最后那吞人的漩涡,也根本不是为了吞人,而是为了罚恶而诞生的毁灭! 或许,只要他先杀光这群畜生,清理掉船上的垃圾,就能阻止终末,改变结局...... 这个念头一旦萌芽,就像藤蔓一样在他心底不断滋生,助长着怒火熊熊爆燃,让他愈发坚定,泛起杀意! ...... 医务室内,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斜斜照进来,在锃亮的白色医药柜表面,投下一道道深浅交错的条纹状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味,安静得能听到窗外海浪拍打游轮的轻响。 游轮的首席医务官范斌,此刻正悠闲地靠在办公椅上,后背往椅背上一瘫,姿态慵懒。 他手里夹着一支点燃的高档香烟,烟灰随意落在桌面的烟灰缸里,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边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手里的娱乐杂志。 “砰——”一声巨响,医务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狠狠摔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回声,突兀地打破了这惬意的午后时光。 范斌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香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猛地从椅子上坐起身,眼神慌乱地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浑身带血的男人,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黑色的衬衫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血印,脸上、手上也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迹。 男人随手关上房门,“咔哒”一声,将门反锁。 “你...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不敲门就进来!还...还有!你锁门想干什么?”范斌被眼前这一幕吓得心头发慌,说话都变得语无伦次。 晏寻锁好门后,缓缓转过身,目光慢悠悠地扫过整个医务室—— 整齐的医药柜,两张诊疗床靠在墙角,办公桌上摆着听诊器、病历本和散落的药片,确认只有范斌一个人在。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温度,缓步朝着范斌走近,“范医生,你说话怎么也结巴了? 还是说,因为你做了很多亏心事,所以心虚了?害怕鬼敲门?” “什么亏心事?什么鬼敲门?大白天的,你少在这给我装神弄鬼!”范斌强行定了定神,从慌乱中回过神来。 他警惕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又颤抖着弯腰捡起地上的香烟,塞进嘴里吸了一大口,烟雾从鼻腔里缓缓吐出,稍微压下了心底的不安。 他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晏寻,眼神里满是疑惑和试探,语气也刻意硬了几分,“你是船上的客人?身上这么多血,是哪里受伤了吗?” 晏寻继续缓步朝着他靠近,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范斌的心跳上。 他笑着摇了摇头,语气轻松,却透着一股寒意,“你误会了,这些血不是我的,是两个畜生的。” 范斌听着一头雾水,眉头皱得更紧,眉宇间泛起浓浓的不耐烦,语气也变得急躁起来,“畜牲?你是楼上餐厅的厨子? 所以,你来医务室到底想干什么?到底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哪里受伤了,你直接说啊!我很忙的!别耽误我时间!” “好!我也不想浪费时间!”晏寻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语气也变得冰冷凌厉。 他抬手将工作记录本拍在范斌的办公桌上,“啪”的一声,震得桌上的药片都滚了起来。 范斌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架势又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缩,下意识地低头看向那本封面带血的记录本。 他一眼就认出,那是尤雪的。 他心里泛起浓浓的疑惑,眼神不解地看向晏寻,脑子里飞速思索着:这个男人到底是谁?怎么会有尤雪的东西? 晏寻死死瞪着他,缓缓开口道:“你做的那些事,还有这艘游轮的秘密,尤雪全都已经告诉我了...... 所以,现在轮到你了!” 范斌闻言,瞳孔猛地一颤,眼神瞬间变得闪烁不定,心底的慌乱瞬间翻涌上来。 但他很快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你想唬我?她一个客房服务员,能知道什么? 她又凭什么告诉你?你别在这跟我玩这套!” 随后,范斌眼神里满是警惕和质问,语气也变得凌厉起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晏寻表情严肃,语气强硬,“我是警察!尤雪已经招供了!这上面就记录着她的口供!不信,你可以自己看!” 范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的工作记录本,手指颤抖着,飞快地翻开后面的内容。 目光一行行地扫过晏寻所记录的尤雪自述,越看,额头上渗出的细密冷汗就越多,贴身的衣服瞬间被汗水浸湿。 他看完后,眼皮一抽,随手将记录本甩到一边,强装镇定地轻笑道:“这算什么?几张破纸,几句胡言乱语,也能当作证据?” 随后,他看向晏寻的眼神里,又勾起一抹玩味的嘲讽,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和质疑,“还有,你真的是警察吗? 你连记录口供的格式都是错的,还敢假冒警察?” 范斌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阴冷,语气也变得凶狠起来,“我不管你是谁!是真警察也好,还是假扮成警察的疯子也好! 总之,你敢碰这艘船,敢管荣先生的事,你就死定了!” 第1176章 无德的医务官 说话间,范斌已经伸手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摸出了一个对讲机。 而正当他准备拿起对讲机叫人时,晏寻眼神一凛,身形一闪,飞快地扑上前。 范斌还没反应过来,他手里的对讲机就已经被晏寻夺走,摔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晏寻已经伸手锁住了他的右手,手指紧扣住他的手腕,随后猛地一拧! “咔啦——”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范斌的右手手腕被直接折断。 “啊——!”范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撕心裂肺,眼泪瞬间从他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混着脸上的冷汗。 他一边哭,一边对着晏寻怒骂道:“疯子!你这个疯子!” 晏寻眼神冰冷,抬手就往他脸上连续砸了两拳,直接打断了他的哭嚎和咒骂。 范斌的嘴角瞬间渗出鲜血,脸颊快速肿了起来,眼神也变得涣散。 范斌捂着被折断的手腕,浑身发颤,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脸上满是痛苦和恐惧,带着哭腔,声音变调,卑微地求饶道:“别...别打了!别打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不反抗了...别打我!疼啊!太疼了!” 晏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无表情,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语气平静得可怕,“那你觉得,我想要做什么?” 范斌浑身颤抖,捂着被折断的手腕,语气里满是悲愤和委屈,眼泪还在不停地掉,“你想做什么,我怎么知道啊!你说嘛! 你让我做什么都行,但别动手啊!” 随后,他突然反应过来,眼睛一亮,连忙抬起头,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语气卑微又急切,“你是不是想让我和尤雪一样?主动招供? 提供证据,揭发荣景盛?没问题!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我全都招!” 晏寻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缓缓蹲下身,目光紧盯着范斌,眼神里带着几分嘲讽,试探道:“我想知道的,尤雪都已经告诉我了。 你还能告诉我什么?” 范斌的脸抽搐了几下,明显愣了愣,喉咙微微滑动,咽下嘴里混着血水的唾沫,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随后,他又连忙道:“当然!尤雪看到的都只是表面!她知道的,也都是我告诉她的! 我还知道很多,很多她根本不知道的事! 比如,关于荣景盛真正的秘密......” “哦?是吗?”晏寻眼神里泛起一丝探究,“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说吧!别浪费我的时间。” 范斌见状,眼神里露出一抹狡黠,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心里暗自盘算着,语气也变得试探起来,“我可以告诉你!但在这之前...... 我还要先花点时间,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再不赶紧做应急措施的话,我这只手就真的要废了! 而且,你要保证,不再伤害我,更不能杀我! 只要你答应,我就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绝不隐瞒!” 晏寻闻言,眼神里再次泛起浓烈的杀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猛地伸手,一把掐住范斌的脖子,将他狠狠砸在墙上,力道之大,让范斌的后脑勺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范斌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嘴唇发紫,完全喘不上气,左手拼命抓着晏寻的胳膊,双脚胡乱蹬着,在痛苦的窒息中挣扎着,眼神里满是恐惧。 晏寻却没有丝毫怜悯,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掐住他脖子的手,力道还在不断收紧,语气冰冷刺骨,“就凭你,还敢跟我讨价还价? 你现在不说,我杀你也不会有一点犹豫!” 范斌能从晏寻的眼神里清晰地看出,这个男人是个疯子,是真的敢杀人! 他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消散,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拼命从喉咙里挤出微弱的声音,含糊不清地说道:“说...我说!我都说!别杀我......” 晏寻这才缓缓松开手,范斌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咳嗽不止,脸色苍白如纸,浑身发冷,连指尖都在不停发抖。 晏寻蹲下身,在他耳边低声警告道:“如果你给我提供的信息有用的话,我自然会考虑留你一命! 但你要是敢编瞎话骗我,那我一定会让你死得很痛苦......” 范斌急促地喘着气,连忙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恐惧,“不...不会的!我不会骗你的!我一定把所有知道的都告诉你!” “说吧!”晏寻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你接下来所说的话,将决定你还有没有命活!” 他翻开工作记录本,拿起笔,指着墙上的钟,再次警告,“我只给你十分钟,所以你也别妄想拖延时间!” “不敢!不敢!”范斌慌忙点头,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和血水,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手腕的剧痛,缓缓开口道:“我叫范斌,今年35岁......” —— 我叫范斌,今年35岁。 今天,是“希望之星”游轮上,医务室唯一的首席医务官。 曾经,是市医院的内科医生,有学识、有手艺,有医德、也有底线...... 我生在底层农户家,爹娘皆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日子过得捉襟见肘,连顿饱饭都难吃上。 小时候,我见惯了穷人的窘迫,生病了只能硬扛,没钱看医生,只能任由病痛折磨,甚至丢掉性命。 说的就是我那个家穷命苦的老娘...... 人一辈子一定会生病,但人不一定会穷一辈子! 那时候我就暗下决心,一定要走出这片穷地方,一定要赚很多钱,再也不要过那种病着等死的日子。 我算不上天资聪颖,但足够努力,日夜苦读,终于考上了医学院,成为了村里第一个走出大山的医生。 彼时的我,确实有过一丝热忱,可这份热忱,在踏入医院的那一刻,就被现实狠狠击碎了。 我原以为,当医生能赚大钱,能彻底摆脱底层的枷锁,可真正入职后才发现,普通医生的日子,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光鲜...... 第1177章 变态的欲望 我每天加班加点,接诊无数病人,熬得身心俱疲,换来的薪水,却只能勉强维持看似体面的生活。 可我亲眼看到,有些资历深的医生,手术前收红包,给病人开高价回扣药,明明几块钱能治好的病,偏要开一堆无关的进口药,靠着这些灰色收入,他们住豪宅、开豪车,日子过得奢靡无度。 更让我心理失衡的是,有钱人看病,能住VIp病房,能请最好的医生,享受最顶级的医疗待遇,而穷人,哪怕身患重病,也只能在走廊加床,甚至因为付不起医药费,只能被迫出院,回去慢慢等死。 我渐渐醒悟,这世上最可怕的病,从来都不是身体上的顽疾,而是穷。 穷人生病,连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 而有钱人,哪怕浑身是病,也能靠钱续命。 我当初选择当医生,从来都不是为了治病救人,不过是觉得医生这个职业体面、能赚钱。 可现实却是,我的努力与付出,与实际收入根本不成正比。 看着身边同事一个个靠着旁门左道发家致富,我心里的落差和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 既然坚守底线赚不到钱,那不如索性放开手脚。 我开始学着那些同事的样子,变得唯利是图。 对待有钱人,我毕恭毕敬,耐心细致,哪怕他们只是一点小毛病,我也会夸大其词,开最贵的药、做最全面的检查,只为多拿回扣。 对待穷人,我则敷衍了事,语气冷淡,能推就推,毕竟,他们身上榨不出什么油水。 除了贪财,我也极好色。 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此为男人本色。 年轻貌美的女病人来就诊,我总会多几分耐心,言语间带着试探,偶尔还会借机肢体接触。 那些急于治病的女孩,大多敢怒不敢言,有的甚至会主动讨好我,只求我能多关照几分。 而那些普通相貌、家境一般的女病人,我向来懒得浪费时间,几句话就打发了事。 我从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有钱有势,本就该享受不一样的待遇,美色亦然,不过是我努力换来的“附加值”。 日子久了,我渐渐不满足于医院里那点灰色收入,我想要赚更多的钱,想要彻底治好自己的“穷病”。 一次偶然的酒局上,我结识了几个做海上走私生意的有钱人。 他们常年出海,难免有个头疼脑热,得知我是医生,便时常找我看病。 一来二去,我便摸清了他们的底细,也知道了很多他们不便为人知的隐私——这些隐私,便是我攀附他们的筹码。 我主动提出,想要加入他们的走私生意。 他们碍于我知道太多秘密,无法拒绝,便答应让我负责走私药品的贩卖和管理。 走私药品的利润,比我在医院里赚的钱,多了不止十倍。 我彻底沉沦在金钱的诱惑里,下定决心,从医院辞职,全身心投入到这份“暴利事业”中。 辞职那天,我在医院大厅偶遇了尤雪。 她是我以前的病人,得了慢性粒细胞白血病,没钱治病,当初我虽敷衍过她,却也记得她年轻貌美,眼神里满是求生的渴望。 那一刻,一个念头在我脑海里升起:她年轻、听话,又急需药物维持生命,正是我能掌控的人。 我假意好心,告诉她我能帮她垫付药费,还能给她介绍工作,她果然如我所愿,对我言听计从。 我便顺理成章地将她带上了船,让她做我的附庸,也做我在船上的眼线和帮手。 一开始,我只是和那些走私商人合作,负责走私药品的管理,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我本身医术尚可,尤其在男性性功能障碍诊疗方面,颇有研究,在业内也算是小有名气。 船上的有钱人大多沉迷享乐,难免有这方面的隐疾,得知我的专长后,纷纷找我诊治。 我也借此机会,又赚了不少好处,也结识了更多有头有脸的人物。 景盛集团的荣景盛,就是通过这些人的介绍找到我的。 初见他时,他衣着光鲜,谈吐得体,看起来温文尔雅,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 可相处久了,我才发现,这个男人的内心,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病人都要阴暗。 他不同于一般的好色之徒,也不同于单纯的贪财之人,他对女人毫无兴趣,对男人也没有情愫,反而对年幼的男孩,有着近乎变态的执念! 这在医学上,属于典型的恋童癖,且伴随明显的性施虐倾向,并非简单的心理扭曲,而是源于长期的心理压抑与人格异化,属于精神心理障碍的一种。 具体来说,是性心理障碍中的“儿童性偏好障碍”。 这种障碍多与个体童年时期的心理创伤、人格发育缺陷相关。 患者往往无法通过正常的成年异性交往获得性满足,只能通过侵犯儿童来宣泄内心的扭曲欲望。 药物与心理干预仅能暂时缓解其焦虑,无法从根本上根治,除非患者自身有强烈的求治意愿,否则只会愈发极端。 我从业多年,见过各种变态的有钱人,可像荣景盛这样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哪怕是我,也忍不住直呼变态中的变态! 起初,我以为他找我,是想治好自己的“病”,还专门翻阅了大量的心理学、精神病学以及性功能障碍相关的典籍,尝试制定诊疗方案。 可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 后来我才明白,他根本就不想治病,找我只是为了合作,因为我是个“懂事”的医生。 他跟我提起了他筹备的“希望之星”游轮,告诉我,他打算以“慈善”为名,做海上走私生意,而这生意,远不止走私药品那么简单,还有更暴利的“特殊交易”。 荣景盛手眼通天,黑白两道都有关系,明面上,海关、检疫等各个环节,他都已经打点妥当,不会有任何纰漏。 暗地里,他通过人贩子的特殊渠道,运送山里资助的那些贫困孩子,以“感恩献唱”“免费游学”的名义,将他们带上船。 第1178章 虚伪的忏悔 而实际上,这些孩子,不过是荣景盛用来牟利的“商品”。 荣景盛在游轮上举办晚宴的目的,就是为了“商品展示”,他将这些孩子介绍给那些和他有相同癖好的变态有钱人,再通过拍卖的方式,将孩子卖给他们。 那些买家和荣景盛一样,都心理扭曲,有着极变态的欲望。 而我在船上的作用,就是为这些有钱人保驾护航,让他们尽情放纵。 我会给他们开一些特殊的药物,帮他们助兴,也能麻痹神经,让他们更加肆无忌惮。 如果过程中,他们出现意外,比如突发疾病、意外受伤,我会第一时间进行急救。 当然,我救的从来都不是那些孩子,除非客人要求,否则那些孩子的死活,与我无关。 一旦有孩子死去,荣景盛的两个保镖,小马和阿邦,就会将孩子的尸体装进桶里,偷偷处理掉,毁尸灭迹。 而我手下的尤雪,则负责清理现场的痕迹,打扫那些沾染了血迹的房间和走廊,抹去证据。 没错!我是个无德的医生,没有良心,没有底线,可我有什么办法? 人这辈子一定会生病,但人这辈子一定不能穷...... ——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打在范斌的头顶,在他沾满血水和泪水的脸上,投下扭曲的光影。 医务室内的消毒水味,混着淡淡的血腥味,变得愈发刺鼻,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透着说不出的压抑。 范斌瘫坐在地上,左手胡乱地抹着脸上的泪水和血水,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带着委屈的哭腔,一字一顿地哽咽道:“我从底层爬上来,吃过太多苦,所以,穷~怕~了!” 他喘着粗气,语气里满是不甘,带着几分狡辩,“我承认,我贪财、好色,我利用尤雪的求生欲掌控她,我帮荣景盛打理那些肮脏的生意。 可这一切,都是现实逼我的! 若不是当初在医院里看到那些不公,若不是努力付出却得不到应有的回报,我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范斌缓缓抬起头,眼底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深深叹了口气。 他看向神情依旧冷漠的晏寻,眼神里满是急切,像是在祈求怜悯,“你别看我这样!其实,我也很内疚的,我偶尔也会忏悔! 忏悔自己不该走上这条歪路,忏悔自己对不起那些无辜的孩子! 可事到如今,一直忏悔又能有什么用呢?”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通透,又藏着一丝不屑,“我知道尤雪活得痛苦,活得愧疚。 可她不明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本来就是世间常态。 路一开始是自己选的,可一旦选择走上这条路,就停不下来了。 财色的诱惑,将我吞噬,权势的压迫,把我禁锢,我没有退路,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晏寻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他停下了手里的笔,皱起眉头,打断了范斌的狡辩,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时间已经到了,你说完了吗?” 范斌看着晏寻依旧阴沉的脸色,眼底的杀意丝毫未减,心里瞬间慌了神,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连忙换上一副讨好的模样,语气慌乱,带着几分卑微,“兄弟!我知道的,真的都告诉你了,没有一点隐瞒,你还是不满意吗? 主要是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呀!要不然,你问!我答!你还想知道什么,我再给你补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晏寻放下手里的记录本,垂眸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范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你说了一大堆,多是自己的无奈、身不由己。 但在我看来,全都是些没用的废话!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内疚,也是不是真的后悔。 我就问你一句,像你这样的无德医生,该不该死?” 范斌闻言,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换上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该!像我这样的无德医生,就该死! 做了这么多丧良心的事,残害无辜,助纣为虐,是真该死啊!” 他一边说,一边还假意抬手,做出要扇自己耳光的动作。 晏寻嘴角的玩味更甚,眼神里的嘲讽也愈发明显,他微微俯身,凑近范斌,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真心这么觉得?” 范斌连忙用力点头,脸上满是“真诚”,“真的!我是真心觉得该死啊!” 晏寻笑着点了点头,但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便瞬间凝固,眼神里瞬间泛起冰冷的杀意,“既然你自己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那你就去死吧!” 话音刚落,晏寻便将手里的笔反握,笔尖朝下,对准了范斌的脖颈,毫不犹豫地就刺了下去! 范斌顿时傻了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秒,他下意识地抬起左手,死死挡住晏寻刺向脖颈的笔尖,慌乱地大喊: “等等!这...这不对啊!对不起!我说错了!其实,我也没那么该死!情有可原,不该死啊!” 晏寻眉头一拧,眼神里的杀意更浓,手上的力道陡然加重,继续将笔尖向前推进,笔尖已经抵住了范斌脖颈的皮肤,还在不断深入。 他发出不容置疑的质问,声音冰冷,“你说什么?像你这种畜生,还不该死?” “该死!我该死!不对!我不该死!”范斌彻底乱了阵脚,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他一只手的力气,哪里挡得住晏寻,脖颈的疼痛感越来越强烈,他才彻底意识到,晏寻是真的打算杀他! 此刻的范斌,彻底崩溃了,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欲哭无泪,对着晏寻嘶吼道:“操!你他妈的不讲道理啊!我是该死,但我不想死啊! 兄弟!我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是真的想要将功补过! 你要对付荣景盛,我可以帮你啊! 毕竟,我知道船上的很多秘密,你留着我,肯定还有用啊!”他一边求饶,一边拼命挣扎,眼神里满是恐惧和哀求。 第1179章 买家的名单 在两人角力的僵持中,晏寻控制着力道,故意用最接近的死亡威胁着范斌,问道:“医务室的护士杨桃,她和你是什么关系?而她又为什么会帮荣景盛做事?” 晏寻突然问起杨桃,范斌也是猝不及防,但也没时间多想,只是慌乱地答道:“我和杨桃没什么关系啊!她性子冷,我们平时都没有什么交流,只是普通同事。 杨桃她不是荣景盛的人,她是项云帆的人! 她服从荣景盛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活命,只是因为项云帆!” 晏寻闻言,手上的动作猛地停下,缓缓收回笔尖,眼神里泛起思索...... 沉默了片刻后,他又笑着开口道:“你是专门给这群畜生看病的医生,那一定知道这群畜生都是谁,住在哪个房间。” 随后,他从办公桌上翻出一张空白的白纸,又拿起笔,递到范斌面前,语气带着不容违抗的命令,“把这群畜生的房间号和名字都写下来给我!一个都不准漏!” 范斌还没从刚才的恐惧中完全回过神来,浑身依旧在发抖。 他愣了愣,眼神里满是疑惑和不安,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要荣先生买家的名单?你想干什么?” 晏寻闻言,反手就抽了范斌一个响亮的耳光,“啪”的一声,打得范斌头晕目眩,嘴角瞬间又渗出鲜血。 晏寻语气凶狠,带着不耐烦,“问这么多干什么!让你写就写!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范斌被这一耳光抽懵了,耳朵里嗡嗡作响,脸上火辣辣地疼,却不敢有半句怨言,也不敢再多问。 他颤抖着抬起左手,因为不是惯用手,再加上右手的剧痛和心底的恐惧,握笔的手晃得厉害,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还带着明显的颤抖痕迹。 晏寻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一拳狠狠砸在范斌的脑袋上,语气暴躁地骂道:“操!你们医生都他妈只会鬼画符吗? 写得这么丑,谁认得出来啊! 算了算了!等你写完,天都要黑了,你报给我,我自己写!” 范斌疼得龇牙咧嘴,心里满是怒火,却敢怒不敢言,只能委屈地流着泪,一边揉着脑袋,一边断断续续地报出了那份名单...... 直到范斌报完最后一个名字,晏寻停下笔,抬眸看向范斌,语气冷淡,“还有吗?” 范斌连忙摇了摇头,语气急切又卑微,“没有了!真的没有了!船上所有参与买卖的客人,我都报给你了,一个都没漏!” 晏寻收起那份名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看在你还算配合的份上,那我就留你一命!” 范斌脸上瞬间露出劫后余生的狂喜,连忙对着晏寻磕头,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感激涕零地说道:“谢谢!谢谢兄弟!谢谢兄弟饶我一命!” 晏寻缓缓站起身,语气平淡,却又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我现在就去把这群畜生一个一个都杀掉! 你给我老实待在这里,要是敢偷跑出去通风报信,或者耍什么花样,那你可就真没命活了!” 说着,他走到医务室的座机旁,抓住电话线,猛地用力一扯,“咔嚓”一声,将电话线硬生生扯断。 随后,他便脚步匆忙地离开了医务室。 医务室的门“哐当”一声被关上,晏寻的脚步声也渐渐远去,范斌才瞬间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是冷汗。 但这份轻松仅仅持续了几秒,他脸上又泛起浓浓的慌乱和紧张,眼神里满是不安,喃喃自语道:“这个疯子绝对不是警察! 恐怕他是真打算去杀掉那些客人......”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又继续喃喃道:“虽然他最后肯定会死在荣先生的手里,但如果被荣先生知道,是我泄露了秘密,还把客人的名单给了他,那荣先生肯定也不会放过我! 到时候,我只会死得更惨! 不行!我必须主动交代,先去跟荣先生说清楚!” 随后,他又突然回想起了那个沾血的工作记录本,神色变得黯然,“这个疯子在找我之前,已经找过尤雪了。 那个笨蛋,又蠢又胆小,哪里有我机灵,估计已经被这个疯子折磨死了......” 一想到尤雪,他心里的怒火瞬间涌了上来,咬了咬牙,眼神里满是狠戾,低声咒骂道:“该死的疯子!敢动老子的女人! 等我跟荣先生说清楚,一定要让荣先生把你千刀万剐!” 他回过神,环顾四周,座机的电话线被扯断了,地上的对讲机也被摔坏了,现在不出去根本联系不上荣景盛。 他费力地撑着身体,从地上慢慢站起来,右手的剧痛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冷汗直流。 他也顾不上仔细处理伤口,随便从医药柜里拿出一卷绷带,快速缠在右手上,又从药柜里翻出一些药物、针管,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随后,他便踉跄着朝着门口走去。 走到门前,他依旧小心翼翼,将耳朵紧紧贴在门上,屏住呼吸,仔细探听着走廊上的动静。 确认走廊上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其他动静后,他才缓缓握住门把手,轻轻打开一条门缝,探头出去...... 然而,他刚一探头,就看到门侧的墙边,晏寻正双手抱胸站在那里! 晏寻脸上挂着一抹阴森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戏谑和杀意,像是早就料到他会逃跑一样。 晏寻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又透着刺骨的寒意,“哎呀,你也太心急了,被我抓到了呢......” 范斌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这一刻,他全都明白了,现在再怎么狡辩、再怎么讨好都没用了! 因为这个疯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他! 一丝绝望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将脑袋缩了回去,同时左手死死抓住门把手,拼尽全力关门,只想把晏寻隔绝在门外。 然而,关门的瞬间,一股强大的阻力从门外传来,死死抵住了门板—— 晏寻的手已经牢牢按住了门板,力道大得惊人! 第1180章 斑驳的光影 范斌急红了眼,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门上,肩膀抵着门板,嘴里还发出压抑的闷哼声,可即便如此,也还是挡不住晏寻的蛮力。 “砰——”一声巨响,门板被晏寻硬生生破开,巨大的冲击力将范斌弹飞出去,重重摔在医务室的地板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半天缓不过劲来。 晏寻随手关上房门,“咔哒”一声反锁,脚步沉稳地朝着范斌步步逼近。 范斌慌乱地从地上爬起身,手脚并用地往后缩,右手的剧痛早已被恐惧掩盖,他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早已备好的针管,针管里装着不知名的液体。 他眼神里满是恐惧,却又透着一股鱼死网破的狠劲。 他对着晏寻嘶吼起来,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变得嘶哑,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你这疯子!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活命! 还跟我玩什么欲擒故纵?就算我刚才不出去,老实待在这里,你也会返回来杀我对吧!” 晏寻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轻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满是戏谑和嘲讽,“你确实不傻,但我就是要杀你,你又能怎么样呢?” 话音刚落,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里泛起杀意,语气凌厉,“不止是你,今天,在这艘船上的所有恶人,我都要杀光,一个不留!” 范斌先是一愣,随即,他的嘴角剧烈抽搐了几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阵阵嗤笑。 他的笑声里满是悲凉和嘲讽,还有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疯狂,“杀光所有恶人?说这种话,你自己都不觉得可笑吗? 你他妈以为自己是惩恶扬善的大侠吗?你他妈就是个疯子!”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满是怨毒,对着晏寻嘶吼道:“我们是不是恶人,你他妈说了不算! 你也杀人了!手上也沾着血,难道你就不是恶人吗? 连尤雪那种可怜到骨子里的人,你都杀!你也是该死的恶人!” 范斌猛地扬起手里的针管,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眼神里泛起浓烈的狠戾杀意,像是要将所有的愤怒和恐惧都发泄出来,“真当老子好欺负! 今天,我就先杀了你这个恶人,给尤雪报仇!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垫背!” 说着,范斌便拼尽全力朝着晏寻扑了过去,针管直直地对准晏寻的脖颈,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晏寻也是一愣,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他万万没想到,像范斌这样贪生怕死的人,奋起拼死,竟然是为了尤雪...... 这倒是让晏寻心里泛起了别样的思绪,但面对扑过来的范斌,他依旧没有心慈手软,眼底的杀意丝毫未减。 他身形一侧,轻松避开范斌的扑击,同时抬起右手,一记利落的勾拳,狠狠击打在范斌的腹部。 “唔——”范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瞬间躬身倒在地上,手里的针管也“啪嗒”一声脱手落地,滚到了晏寻的脚边。 范斌捂着腹部,痛苦地蜷缩在地上,浑身抽搐,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晏寻缓缓蹲下身,捡起地上的针管,放在眼前轻轻打量了片刻,指尖捏着针管的针头,漫不经心地问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范斌躺在地上,嘴角扯起一抹狰狞的笑,眼神里满是怨毒和不甘,“要你命的东西!” 晏寻眼神微闪,余光不经意间扫过诊疗台上的托盘,看到了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他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抓起手术刀,手腕微微用力,锋利的刀刃瞬间划开了范斌的脖颈!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他的手上、衣服上,也溅在了洁白的地板上,刺目惊心。 范斌的身体猛地抽搐了几下,左手死死捂着脖颈,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恐惧,嘴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很快便没了挣扎,眼神渐渐涣散,彻底没了生息。 晏寻缓缓站起身,甩了甩手术刀上的血,看着地上范斌的尸体,语气平淡,带着几分复杂,“再见了,无德的范医生,算了,还是希望别再见了......” 晏寻擦了擦手上的血迹,转身开门,眼神依旧冰冷,脚步坚定地离去。 医务室内,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作响的声音,消毒水味被浓烈的血腥味掩盖,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落在范斌的尸体上,光影斑驳...... 同样斑驳的光影透过舷窗,打在负一层的走廊的廊道上。 一名船员抱着杂物,匆匆路过204房门,脚步刚过门口,房间内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刺耳的声音穿透门板,听得人头皮发麻。 船员吓得浑身一哆嗦,怀里的杂物“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他定了定神,连忙快步上前,用力敲门,声音带着几分慌乱,“请问里面发生什么事了?客人您没事吧?!” 敲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响亮,却迟迟没有回应。 过了许久,房门才从里面被缓缓打开,一条缝隙渐渐扩大,船员探头望去,瞬间吓傻了眼—— 开门的男人浑身是血,黑色的衬衫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渍,脸上、脖颈处也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他眼神冰冷,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杀气,正是晏寻。 船员的目光下意识地望向晏寻身后的房间,只见地板上躺着一具血淋淋的尸体,血腥味顺着门缝扑面而来。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他惊得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正要喊叫出声,却还来不及发出完整的呼救,晏寻便对着他挥出了拳头。 “砰!砰!”干脆利落的两拳,船员被晏寻瞬间放倒。 晏寻将他拖进房间,随后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走廊里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地上散落的杂物。 过了几分钟,房门再次被打开,穿着船员制服的晏寻从204房间内走出。 他手里捏着笔,划掉了那份名单上204房间的姓名,接着目光又落在名单上的下一个名字,眼神再次变得冰冷,脚步正要挪动,却又猛地顿住! 因为眼前的走廊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形,让他瞬间呆愣在了原地,眼底的杀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诧异。 第1181章 回到眼前的她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薛苒。 她依旧穿着那身黑t恤加牛仔短裤,头发微微凌乱,脸上带着几分疲惫。 薛苒也一眼就看到了晏寻,脸上的疲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喜。 她眼睛一亮,快步朝着晏寻跑了过去,脚步轻快,语气激动,“晏寻!我总算是找到你了!你之前都跑哪去了?我找了你好久!” 薛苒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语气真切,晏寻却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他怔怔地看着她,眼神恍惚,嘴唇动了动,微微发颤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诧,“小蕊?你...你没有出局?还在船上?” 薛苒笑着用力点头,眼底闪着光亮,语气温柔又坚定,“当然!我们说好了,不会分开的!你回来了,我当然也要跟着你回来。 只是,游戏重新开始后,我发现杜若不在酒吧里,猜到这次可能又出现意外了,就直接离开了酒吧。 我第一时间就想去安保室找你,但你却不在那里。 一直找不到你,你吓死我了,知道吗?”她说着,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委屈。 晏寻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听着她委屈的语气,一股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他一步上前,一把将薛苒紧紧拥在怀里。 薛苒愣了一下,但很快,她也慢慢伸出手,轻轻抱住晏寻的后背。 晏寻抱着她,声音微微发涩,“小蕊,我才是要被你吓死了,我也去了酒吧找你,我差点以为...以为,连你也不在了......” 薛苒一边轻轻拍着晏寻的后背,一边柔声安抚道:“不会的,我一直都在,我一定会一直陪着你。” 随后,薛苒又缓缓从晏寻的怀里退开,目光落在他脸上残留的血迹,又看了看他身上的船员制服。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脸上露出几分疑惑,“晏寻,我刚才看到你是从204房间出来的,还有你这身船员制服,怎么回事? 你做了什么?这次,你是有什么新的打算吗?” 晏寻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他缓缓开口,语气低沉而坚定,“这次乔可把大家都踢出局,就是不想再给我回溯的机会,彻底把今天的游戏终结。 所以,这次应该是最后一次了,没有重来的可能。 我本想探查当年游轮的真相,试着找到阻止漩涡出现的方法。 但我现在觉得,或许是我们想复杂了,这艘游轮根本就没有更深的秘密,现实和我们所预想的一样,可能只是更残酷一些。” 说着,晏寻从腰后摸出那本工作记录本,递给薛苒,眼神沉重,“根据我们之前所知的信息,再结合尤雪和范斌的口供,当年的故事,基本上就已经可以还原了。 当年,荣景盛为了满足自身的变态癖好,同时也为了牟取暴利,假借‘慈善’之名,一手策划了这场‘吃人盛宴’。 乔可他们,应该是当年亲眼见证了那场‘地狱’的特殊幸存者。 正因为他们见证了极致的‘恶’,所以才会产生‘罚恶’的执念,创造了这场死亡游戏。” 薛苒指尖轻轻翻动着页面,认真地看着上面晏寻记录的内容,脸色渐渐变得凝重,眼底泛起愤怒与心疼。 她听完晏寻的话,抬起头,眼神认真地看着他,“所以,乔可他们为什么能幸存下来?又为什么会获得创造死亡游戏的能力? 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查清楚这些?” 晏寻缓缓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疲惫,却又透着几分笃定,“可我不觉得,这些能在今天查出来,也不觉得这是通向明天的答案。” 薛苒皱起眉头,眼神里满是疑惑,追问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晏寻抬手指向天花板,眼神坚定,一字一句地沉声道:“替天罚恶!” 薛苒闻言,脸上露出恍惚的神情,晏寻紧盯着她的眼睛,继续开口道:“我觉得,最后的漩涡就是他们的执念! 或许,只要我们替他们完成‘罚恶’的执念,就能阻止漩涡的诞生,走向明天! 所以,这一次,我要杀光船上的恶人!” 晏寻话音落下的瞬间,负一层的走廊突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薛苒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杀意,方才的恍惚渐渐褪去,神色泛起凝重,“所以,你刚才从204房间出来,是杀掉了住在这里的客人?” 晏寻点了点头,随即从口袋里递出那份皱巴巴的名单,指尖划过纸面,上面除了204房间的名字,还有好几个名字都已经被重重划去。 他语气平静,沉声开口,“加上医务室的范斌,我已经杀掉七个人了。” 薛苒闻言,身体微微一怔,随即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也变得紧张起来,“晏寻!我不是怀疑你错了,我只是担心,这真的对吗? 杀光船上的恶人,这是能做到的吗?” 晏寻眼神微闪,被眼前人的质疑激起了心底的戾气,语气渐渐变得激动,胸口微微起伏,“为什么做不到? 即使我没有愿望牌,这艘船上也没人能拦得住我! 也就是杀荣景盛比较棘手,他有两个忠心的保镖,还有手枪,杀他确实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 但除此之外,还有谁是我杀不了的!” “当然有啊!”薛苒声音陡然提高,打断了晏寻的话,她缓缓抬起头,瞳孔微微闪烁,“红心国王项云帆,还有红心皇后杨桃。 他们当年在这艘船上,也是荣景盛的帮凶。 一个在船顶负责帮荣景盛开船,一个在船底负责帮荣景盛看守‘商品’。 那么,他们也算是这艘船上的恶人吧!可你杀得了他们吗?” 晏寻闻言,脸上的激动瞬间僵住,愣了几秒后,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带着几分反驳,又透着几分笃定,“不! 根据上一局,我从晚宴那群富商口中所获得的信息,项云帆帮荣景盛开船是被逼无奈的! 而杨桃帮荣景盛做事也不是为了利益,是为了项云帆。 所以,他们应该和尤雪一样,是为了生存,为了活命,所以才会昧着良心! 项云帆和杨桃应该不能算是真正的恶人,否则他们也不会产生执念,成为这第六天的游戏管理者!” 第1182章 不是眼前的他 薛苒突然笑了,她翻开晏寻递来的工作记录本,指尖轻轻划过上面记录的口供,抬眸看向他,语气平静却带着质问,“照你这么说,那范斌呢? 虽然他帮荣景盛是为了赚钱,但荣景盛找上他的时候,他也确实没有别的选择。 他如果敢反抗,荣景盛就会把他灭口,会让他丢掉性命。 那他也可以是身不由己啊!” “他身不由己?”晏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他眼神里满是不解和嘲讽,语气也冷了下来,“如果像他这种人还不能算作恶人的话,那天底下也就没有几个恶人了! 他的口供能全信吗? 他当然会把自己描述成一个受害者,但尽管如此,他自己承认的那些事,也足以证明他的恶!” 晏寻眯起眼睛看着薛苒,语气里带着几分明显的怀疑,“小蕊,你为什么要帮范斌这种人说话呢?” 薛苒缓缓摇了摇头,疲惫地叹出一口气,眼底满是无奈,语气也沉了下来,“我不是在帮他说话,我是觉得,晏寻,你这次可能真的错了。 我们不是杀不了恶人,而是无法以主观的判断,准确地认定一个人的恶。 你没杀尤雪,不是因为尤雪没有错,而是你心疼她,觉得她是走投无路的可怜人。 而你杀范斌,是因为你觉得他可恨,觉得他根本不值得同情。” 晏寻心里开始烦躁,语气也变得更加激动,“这不用我觉得!这他妈就是事实!” 薛苒的脸瞬间冷了下来,面无表情地反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一定就是事实呢? 你拿着范斌给你的名单到处杀人,可万一范斌给你的名单是假的呢?” 晏寻眼神一厉,语气笃定,“不可能!范斌他没有那个胆骗我!” 薛苒依旧面无表情,语气冰冷地继续逼问,“怎么不可能?你确认过你杀的每一个人都是心理扭曲的变态吗? 万一,他们和汪泊一样,并不是特殊的买家,只是因为身份尊贵才住在负一层的贵宾舱呢? 万一,他们其实是好人呢?万一,你杀错了人呢?” 一连串的质问,让晏寻心绪愈发烦躁,积压的怒火和怨气瞬间爆发,他对着薛苒大吼道:“我没有杀错人!没有!” 薛苒却没有丝毫退让,语气依旧冰冷,步步紧逼,“那你敢保证,你接下来要杀的每一个人,都不会错吗?” 她顿了顿,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还是说,你现在已经不在乎对错,也不在乎今天的结局能不能改变...... 你只想随自己的心意,杀光这艘船上,所有你觉得该死的人?” 晏寻眼神一冷,浑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暴戾,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怒声道:“是!没错!小蕊已经不在了今天了! 所以今天的结局,我也不在乎了!我只想赶紧结束! 不管明天是第七天,还是死亡,我只想赶紧去到小蕊身边!你他妈听懂了吗?” 薛苒闻言,眼前一亮,故作诧异地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茫然,“晏寻,你在说什么呀? 我怎么会不在呢?我现在不就在你面前吗?” 晏寻一愣,随即突然阵阵发笑,笑声干涩,嘴角扯起一个难看的弧度,眼神里满是嘲讽和冰冷,“项云帆,你他妈还没演够啊? 你真以为你假扮成小蕊,能骗得过我吗? 我只是因为不在乎了,所以才陪你演戏!但我现在已经受够了! 别以为扮成小蕊的模样,说一些啰嗦的废话,就能干扰我的行动! 你不用着急!等我清理完船上的垃圾之后,会轮到你的!”他死死盯着眼前的人,语气里满是厌恶和不耐烦。 薛苒闻言,脸上的诧异褪去,露出淡淡的笑容,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晏寻,你误会了,我不是项云帆。” “你他妈!”晏寻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揪住薛苒的衣领,另一只手扬起拳头,悬在她的眼前,怒声道:“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老子已经没有耐心再陪你玩了!” 面对悬在眼前的拳头,薛苒没有丝毫畏惧,眼眶却微微泛红,眨了眨湿润的眼睛,语气里满是委屈,“晏寻,那个在病房里杀你的人,真的不是我。 你就不能对我好点吗?” 晏寻闻言,身体瞬间一僵,眼神恍惚,悬在半空的拳头开始止不住地发颤,脸上的暴戾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 他猛地回过神,死死盯着眼前的人,怔怔地问道:“项云帆,你刚才说什么?你怎么会知道小蕊在第一天杀过我?!” 而就在这时,晏寻背后的走廊上,传来一阵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嗒、嗒、嗒”...... 伴随着脚步声,一个干涩低哑的男声缓缓响起,“因为,他不是项云帆。” 晏寻听到这个声音,浑身一震,猛地转头向后望去,看到来人的瞬间,他再次愣住了—— 走廊尽头,一个穿着船长制服的男人缓缓走来,身形佝偻,面容枯瘦,眼神疲惫却透着几分沉稳,正是红心国王项云帆本人。 直到项云帆走近,停在自己眼前,晏寻都还有些不敢相信。 “你是项云帆......”晏寻神情恍惚,怔怔地看着项云帆,又缓缓回过头,将目光重新转回到“薛苒”身上。 他大脑一片混乱,语气里满是疑惑,“那...你又是谁?” 晏寻的目光来回在项云帆和“薛苒”身上扫过,眼神里满是错愕和迷茫。 几秒后,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我知道了!项云帆,你是红心国王,拥有所有红心牌的能力。 这是红心2的分身能力对吧!你想用分身耍我!” 项云帆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还夹杂着几声虚弱的咳嗽,“红心2的能力只是单纯的肉体分身,制造出来的也只是一个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 而你眼前的这个人,显然是有独立灵魂的。 而我现在能跟你对话,也代表我并不只是一具躯壳。” 第1183章 面具下的青年 晏寻感到一阵错愕,大脑变得更加混乱,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 他猛地将“薛苒”按到墙上,再次扬起拳头,作势就要砸向她,厉声质问道:“所以,你到底是谁?” “薛苒”面不改色,神态依旧淡定,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哎呀,你就别吓唬我了。 尽管你知道我不是她,但我顶着她这张脸,你就不会忍心下手的。” 晏寻瞳孔一颤,死死地瞪着眼前的人,显然被激怒,可看着薛苒的脸,他那悬在半空的拳头,终究还是没能砸下去。 一旁的项云帆见状,又虚弱地咳嗽了几声,再次轻轻叹息。 随后,他将目光投向“薛苒”,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缓缓开口道:“你果然还是来了......” “薛苒”眼神意味深长,嘴角扬起,发出一阵怪笑,“嘻嘻嘻...你的最后一次航行,我当然要来送送你了。” 晏寻听到熟悉的怪笑,身体又是一怔,瞬间反应过来,迅速从“薛苒”身前退开。 他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嘴唇动了动,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怎么...会是你?!” 只见,“薛苒”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一道微光闪过,一张红黑色的小丑面具凭空出现在她的手中。 她缓缓将面具覆在脸上,就在面具贴合脸颊的瞬间,她的周身便泛起了柔和的白光,光芒刺眼,让晏寻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在柔和的白光中,她的身形开始快速变化,原本纤细的身形渐渐变得挺拔,身上的衣装也瞬间变成了一套鲜艳夺目的红西装。 白光散去,此刻站在晏寻面前的,正是这场死亡游戏的最高管理者——红西装小丑乔可。 红西装小丑对着晏寻微微欠身鞠了一躬,语气轻佻,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晏寻,好久不见啊~ 距离上次在第四天迷宫教堂的见面,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呢......” 晏寻皱紧眉头,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眼神里满是不屑,语气带着几分讥讽,“好久不见?你不是无时不刻都在盯着我们吗?” 他顿了顿,往前逼近一步,眼神锐利,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那么,你今天又是为什么出现呢? 怎么?难道是你突然反悔了,连今天这最后一次机会也不想再给我了?” 红西装小丑闻言,低低笑了几声,笑声尖锐又带着几分诡谲。 随后,他缓缓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看来你是和江回走得太近了,被他给影响,导致对我的误解很大呢!” “江回又是谁?”晏寻闻言,眉头皱得更紧,眼底泛起明显的疑惑和探究。 这时,一旁沉默的项云帆突然开口,语气平淡无波,给出了答案,“黑西装小丑,名叫江回。” 红西装小丑转头看向晏寻,看着他脸上惊诧的表情,语气愈发戏谑,还带着几分刻意的挑拨,“你看!他对你也太不真诚了,竟然连自己的名字都瞒着,没告诉你。 很显然,他对你啊,根本就不是真心的。” 晏寻愣了几秒,随即回过神,嘴角也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眼神里带着试探,“既然他不真诚,那你会坦白吗? 把你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诉我?” 红西装小丑轻嗤一声,笑容玩味,“你要知道,有时候,不坦白也是一种真诚。” 晏寻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眉头一拧,语气变得凌厉起来,再次质问道:“少废话!你出现在今天,还假扮成小蕊,到底想干什么?” “啊?你竟敢这么跟我说话?”红西装小丑故作惊诧地瞪大了眼睛,语气夸张,可眼底却没有丝毫怒意,反而满是玩味,“你是不想活了吗?你要知道,我抬手就可以捏死你诶!” 他耸了耸肩膀,发出一阵怪笑,“嘻嘻嘻...... 不过,你好像确实是没打算活了,所以今天才像个疯子似的,在船上到处杀人,肆意妄为。 但是,我很喜欢! 特别是刚才被你抱在怀里的时候,我的心脏真是怦怦乱跳呢......” 他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娇羞,让晏寻瞬间浑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脸上满是嫌恶,几欲作呕。 红西装小丑见状,又低笑了几声,随后,语气里的玩味瞬间收敛,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声音也沉了下去,“方块8,其实我今天来,是为了谢谢你,也是为了他......” 说着,他面具下的目光缓缓转向一旁的项云帆,语气柔和了几分,“项船长,你这次是真的想通了?” 项云帆苦笑着缓缓点头,眼神里满是释然,他微微挺起自己佝偻的脊背,语气低沉而平静,“如果我还执迷不悟的话,岂不是浪费了你的良苦用心? 终末是终点前的末路,执念是放不下的愿望,终有尽时,但求心安。 这么多年,我难得心安,如今,也该安息了。” 随后,他抬眸看向乔可,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语气里也还带着几分不确定,“不过,你今天应该不是来阻止我的吧?” 红西装小丑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既然你知道我的良苦用心,那我又怎么会阻止你呢?” 他顿了顿,面具下的瞳孔泛起几分黯然,语气也柔和了许多,“之前,何奈走的时候,我没有好好跟他道别,其实还挺遗憾的。 所以,这次,我想要当面和你好好说声再见。 不过,你已经走到头了,好像也不能说再见了......” 随着话语的转折,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捏住面具的边缘,慢慢将脸上的小丑面具摘了下来。 这一刻,晏寻终于看到了红西装小丑的真面目—— 那是一张皮肤苍白的脸,轮廓英朗,眉眼深邃,只是眼底带着几分化不开的疲惫与落寞。 其实,晏寻原本还有几分怀疑,怀疑汪泊就是当年的红西装小丑。 但如今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他心底的怀疑彻底打消,却又无比惊讶,没想到,那个神秘的红西装小丑,竟然是一个俊朗的青年。 第1184章 被允许的死亡 摘下面具的乔可,没有过多理会晏寻脸上惊异的表情,目光依旧紧锁在项云帆身上,眼神无比温柔。 他对着项云帆露出一个浅笑,那笑容干净又温暖,声音也不再尖锐,变得清朗柔和,“今天之后,一切都是昨天,可以没有如果,但一定要相信,我们所希望的明天终会到来。” 项云帆看着乔可的脸,眼眶微微泛红,嘴角扯起一个苦涩却释然的笑容。 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大画家,那明天的风景,就拜托你了......” 乔可对着项云帆轻轻点了点头,再次弯腰,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姿态恭敬而郑重。 随后,他缓缓转头看向晏寻,脸上又恢复了几分玩味的笑容,“怎么样?如今,我与你坦诚相见,你应该也能看到我的真心了吧?” 还不等晏寻反应过来,再多问些什么,乔可已经重新将小丑面具戴回脸上,对着晏寻也微微鞠了一躬,语气轻快,“如果可以,希望明天见!” 话音落下,一声清脆的响指在空旷的走廊上回荡,“嗒”的一声,格外清晰。 眨眼之间,红西装小丑的身影便凭空消失在了两人眼前。 而在响指的余音渐渐散去后,晏寻的耳边又突然响起了窗外海浪拍击船身的声响,“哗啦、哗啦”...... 晏寻这才恍然惊觉,原来不知从何时起,周遭的一切都静止了,直到此刻才恢复原状。 或许,从乔可假扮成薛苒的模样,出现在他面前开始,游戏的时间就已经被暂停了,只是他一直没有感知...... 当晏寻缓过神,转头看向项云帆时,才注意到他眼眶里还含着泪光,眼角泛红,不由得惊诧道:“不是吧!你哭了?” 项云帆也猛地回过神,脸上露出几分窘迫,赶忙抬起粗糙的手掌,用力抹了抹眼眶,语气不自然地解释道:“没有!就是年纪大了,眼睛干,容易出眼泪,不是哭。” 晏寻也不纠结这个,眼神里又泛起疑惑,直截了当地问道:“红西装小丑专门来跟你道别,是什么意思?你要死了?” 项云帆恍惚地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走廊舷窗外的海面,随后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容,“没错,托你们的福,我想通了,也放下了执念。 执念就是愿望,以前的我太想活着了,所以成为了红心国王。 但现在的我已经不想活了,执念淡去,也就失去了与红心K这张不死牌的联系......” 晏寻眼前一亮,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往前凑了一步,“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已经没有红心K的永生能力了?” 项云帆轻轻点了点头,正准备开口继续说下去,却没料到晏寻已经毫无征兆地扬起拳头,朝着他的脸狠狠砸了过来! 项云帆一愣,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格挡,下一秒,他的手臂瞬间泛起一层黑亮的金属光泽,坚不可摧。 “砰”的一声闷响,晏寻的拳头狠狠击打在项云帆的手臂上,瞬间震得他手臂发麻,拳头疼得发颤。 他的脸色瞬间铁青,捂着泛红的拳头,咬牙切齿道:“操!你他妈不是说你现在已经没有愿望牌能力了吗?耍我玩呢?” 项云帆手臂上的黑亮金属光泽缓缓褪去,他放下手臂,轻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我只是说,我失去了红心K这一张愿望牌的永生能力。 却没说,我失去了其他愿望牌的能力啊! 即使没有红心K,我现在也还是第六天的红心国王。” “我靠!还有这种说法?”晏寻紧皱眉头,一边揉搓着发疼的拳头,一边低声咒骂着。 可下一秒,他脸上又突然挂起笑容,语气也缓和了些,带着几分试探,“项船长,你刚才不是说已经不想活了吗? 那不如就让我成全你吧! 既然你现在还是红心国王,那我杀了你,就能拿到四张奖励牌,而你也能如愿去死。 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还记得你之前也说过,如果我能杀你的话,你也会感激我不是吗?” 项云帆抬起手压了压,语气平静地安抚道,“你别着急嘛!我今天一定会死的,也可以死在你手里。 但在死之前,我还得让自己心安一次啊......” 晏寻脸色微变,眼底泛起一丝疑惑,警惕地看着他,“心安一次?你还想干什么?” 项云帆虚弱地咳嗽了几声,胸口微微起伏,随后,他的眼神突然一凛,语气里带着浓重的杀意,“我想做的事,其实和你一样...... 那就是杀光这艘船上,所有的恶人!” 晏寻闻言,瞬间一愣,脸上的笑容彻底褪去,疑惑地追问道:“你说什么?你也要杀人? 等等!你是第六天的管理者,你能在船上杀人吗? 难道这不违反游戏规则?” 项云帆苦笑着叹了口气,“其实和你们猜得差不多,第六天管理者被游戏所限制的规则就是,在没有受到死亡威胁的情况下,不能主动杀死任何人。 而先前拥有永生能力的我,注定无法在游戏规则的允许下杀人。 毕竟,没有人能威胁到一个永生不死的人。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乔可已经允许了我的死亡,那么规则也就无法再阻止我的杀戮了。” 晏寻闻言,神情一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满是警惕。 因为他意识到,现在的项云帆,也可以在游戏的规则内杀死他了。 项云帆看到晏寻警惕的模样,不由得失笑,摆了摆手,“你紧张什么?你又不是恶人,我不会杀你的。” 晏寻嘴角微微抽搐,眼神里满是不信,“你觉得我能相信你说的话?” 项云帆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手,语气真诚道:“那不如这样吧!我用红心10的能力和你定下同生共死的契约。 如果我杀了你,那么我自己也会死。 这样,你总可以相信了吧!” 晏寻看着他伸出的手,直接被气笑了,“你跟我开玩笑呢? 你自己都说不想活了,我还跟你定同生共死的契约,那不是找死吗?” 第1185章 来送死的同事 项云帆缓缓放下手,不受控制地咳嗽了几声,语气为难道:“那你想怎么样啊?” 晏寻眯起眼睛,目光紧盯着项云帆,仔细打量着他的神情,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缓缓开口道:“其实,事到如今,我也已经不怕死了。 我只是想不通,你为什么突然想通了呢? 也很好奇,你在死之前,所求的心安又是什么?” 项云帆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没有直接回答晏寻,反而抬眸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反问道:“晏寻,你真觉得,杀光这船上的恶人,就能阻止终末,改变结局吗?” 晏寻眼神微闪,垂眸看着地面,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他才缓缓抬起头,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释然,“其实,刚才乔可跟我说的那些话也没错。 就算杀光恶人真的能改变结局,我也很难实现。 杀人不难,难的是分清谁才是真正该死的人。 我主观认定的恶人,不一定真的该死,我确实不能保证自己不会杀错人,也不能保证自己不会错过该杀的人。 但若是秉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念头,杀光了所有人,那就算阻止了终末,这样的结局,和毁灭也没什么两样。 所以,我很清楚,我不一定能改变结局,但只要随着自己的心意,杀光所有我觉得该死的人,那也就没什么可后悔的了。” 项云帆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泛起几分赞许,随后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释然,“所以,这就是我所求的心安啊。 我们的想法是一样的,但不同的是,你分不清这船上哪些人该杀、哪些人不该死,可烂在这艘船上十几年的我,却非常清楚!”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语气也变得激动起来,胸口微微起伏,“尽管,我的审判也是不公平的。 但我不是神,我只是一个满腔悲愤的将死之人! 不求公平,只求心安!” 晏寻闻言,被项云帆的话触动,神情一阵恍惚,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回应些什么。 而就在这时,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游轮的安保主管朱大志,正带着巡逻的架势,一步步走了过来。 他远远就看到了站在走廊中央的项云帆和晏寻,但显然没认出此时身形枯瘦、脊背佝偻的项云帆。 同时,他也把身穿船员制服的晏寻,当成了普通的船员。 朱大志皱着眉头,朝着两人快步走来,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远远就喊道:“喂!你们是哪个部门的? 站在这瞎聊什么呢?不干活,在这偷懒吗?” 走近后,他一眼就看到了散落在走廊地面上的杂物,语气变得更加烦躁,指着杂物呵斥道:“你看看!你们看看! 乱七八糟的东西堆一地,也不知道收拾干净!要是被客人们看到了,像话吗?” 可朱大志喊了半天,却发现眼前两人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个回应都没有,瞬间来了火气。 他快步上前,眉头拧成一团,正准备开口再次训斥,目光却无意间扫过项云帆身上的船长制服,当场愣住。 他语气里满是惊愕,“船长的制服?等等!你...你是项云帆?” 朱大志凑上几步,瞪大了眼睛看着项云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老项?才半天没见,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怎么瘦成这副模样,你没事吧?” 项云帆和晏寻对视了一眼,两人眼底都闪过一丝杀意。 随后,项云帆转头看向朱大志,脸上缓缓露出一抹笑容,语气平静得有些诡异,“老朱啊,你也知道我病了,但你知道吗?我今天就要死了。” 项云帆脸上的笑容,没有半分悲戚,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让朱大志不由得背后发凉,浑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愣了愣,神色变得有些慌张,语气里带着疑惑和紧张,“老项?你说话怎么这么瘆人呢! 你别吓我啊!到底怎么了?什么叫今天就要死了?” “老朱,你说你这混蛋的命怎么这么好呢?”项云帆面带笑容,脚步缓缓朝朱大志逼近,“你明明年纪和我差不多,身体却这么健康,能吃能喝,没病没灾,真让我羡慕啊。” 朱大志心里有些发毛,下意识地步步后退,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警棍,语气慌张,“你有点不太对劲啊!等等!你先站住!别靠近我!” 项云帆却没有停下脚步,依旧稳步朝他走去,笑容依旧,语气却透着一丝狠戾,“其实,你这个人不算太坏。 念在多年同事的情谊,我要死了,还是带上你一起作个伴吧!这样,我也不会太孤单。” 朱大志闻言,先是愣了几秒,像是没听懂他的话,又像是被激怒了,猛地顿住后退的脚步,上前一把拎住了项云帆的衣领。 他瞪着项云帆,眼神凶狠,怒声呵斥,“你他妈说什么鬼话呢?谁要跟你作伴?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项云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骤然一冷。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掐住了朱大志的脖颈,力道大得惊人! 朱大志瞬间感到一阵窒息,喉咙像是被铁钳死死夹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拼命地用双手去掰项云帆的手,却完全没想到,眼前这个骨瘦如柴的项云帆竟然力大如牛! 更让朱大志惊恐的是,项云帆竟然只用一只手,就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腾空举了起来。 朱大志双脚离地,疯狂地乱蹬挣扎,脸憋得通红,青筋暴起,眼珠都快瞪得掉出来。 他双眼通红地瞪着项云帆,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破碎,“放...放开...我...要...要死了......” 项云帆看着他挣扎的模样,嘴角再次勾起一抹冰冷的笑,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你当然要死,不死,我怎么能心安呢?” 死亡的威胁,彻底激起了朱大志的求生欲,他变得疯狂起来。 慌乱中,他抽出了腰间的警棍,拼尽全力,朝着项云帆的脑袋狠狠砸去,一下又一下,试图逼迫项云帆松手。 第1186章 不公正的审判 “砰砰砰”的闷响接连响起,警棍狠狠砸在项云帆的脑袋上,很快就溅起了朵朵血花。 红色的血液顺着项云帆的脸颊滑落,滴落在他的船长制服上,刺目惊心。 晏寻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眉头紧紧皱起,眼看项云帆的头颅都被砸得微微凹陷,不由得有些紧张,开口喊道:“喂!用不用帮忙啊?别忘了,你要死也得死在我手上啊!” 可项云帆却像是没有痛觉一般,脸上依旧挂着那抹冰冷的笑容,任由脑袋上的血不断滑落,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缓缓转头看向晏寻,语气平淡地问道:“晏寻,你知道红心5的能力是什么吗?” “痛觉转移!”项云帆的话音刚落下,朱大志突然像是被人狠狠暴砸了脑袋,剧烈的痛感瞬间在他的头部爆发! 他两眼一翻,手中的警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当场晕厥了过去,身体软软地垂着。 随后,项云帆嘴角又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还有红心9,生命掠夺!”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被项云帆举在半空的朱大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虚弱,原本壮硕的身体渐渐变得枯瘦,皮肤失去光泽,皱纹瞬间爬满整张脸,头发也变得花白干枯。 而项云帆原本骨瘦如柴的身体,却在一点点变得强壮,佝偻的脊背渐渐变得直挺,凹陷的脸颊也变得饱满,整个人仿佛重获新生,身形挺拔魁梧,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苍老与虚弱。 项云帆正在吞噬、吸收朱大志的生命力。 片刻后,朱大志彻底变成了一具干尸,轻飘飘的,仿佛没有一丝重量。 项云帆松开手,干尸“咚”的一声落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模样凄惨。 晏寻见此一幕,瞳孔剧烈震颤,怔怔地看着地上的干尸,又转头看向身形挺拔、容光焕发的项云帆,语气里满是震惊与错愕,“真尼玛变态啊......” 项云帆笑了笑,正打算开口说些什么,眼角的余光却无意间瞥见了走廊拐角处,一个颤抖的瘦小身影。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骤然变得凌厉,一只瞳孔泛起诡异的红光,另一只瞳孔则变得漆黑如墨。 他的视线穿透墙壁,牢牢锁定了那个躲在拐角的目标。 那正是尤雪,她刚才听到走廊上的动静,心里好奇又害怕,便悄悄赶来查看,却意外看到了项云帆用特殊能力杀死朱大志的全过程。 她吓得浑身发抖,大气都不敢出,死死地缩在走廊拐角。 她也想跑,可双腿早已被吓得发软,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挪不动脚步,只能憋着声息躲在那里。 晏寻注意到项云帆的红黑异瞳中再次泛起浓烈的杀意,神色瞬间变得紧张,连忙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人在那里吗?” 项云帆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没什么,就是抓到了一只说话会结巴的小老鼠。” 话音刚落,项云帆猛地伸出手。 诡异的是,他的手臂竟然开始无限伸长,像一条灵活的蟒蛇,顺着走廊墙壁,朝着拐角的方向延伸而去! “难道...这就是红心8的肢体延伸能力?”晏寻神情怔怔,嘴里喃喃自语。 红心8的能力,他之前听蓝兰介绍过,却从未亲眼见识过,此刻也不由得心生震撼。 项云帆那只延长了几十米的手,灵活地转过走廊拐角,下一秒,拐角处就传来一声女人惊恐的尖叫,却又戛然而止。 只见尤雪被那只伸长的手死死掐住了脖颈,被暴力地拖了出来,双脚在地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那只伸长的手迅速收缩还原,尤雪也被硬生生拖到了项云帆面前。 她被掐着脖子,脸色涨得通红,拼命地挣扎着,双手死死抓着项云帆的手臂,眼神里满是极致的恐惧。 而当她的目光转向一旁的晏寻时,恐惧渐渐被哀求取代,眼眶泛红,眼神里满是求生的渴望,像是在向晏寻求救。 晏寻看到项云帆抓来的人是尤雪,也是一惊,神色瞬间变得慌张,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急切道:“你不会想杀尤雪吧?可她不是恶人啊! 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她的处境! 她只是为了活命,才会被迫去做那些事,她也是受害者,并不该死啊!” 项云帆依旧掐着尤雪的脖颈,没有丝毫松劲,尤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呼吸也越来越微弱。 他缓缓转头看向帮尤雪求情的晏寻,语气里带着莫名的怨气,厉声质问道:“难道为了自己活命,就可以无视别人的生命吗? 她的怯懦,也是一种罪恶!” 尤雪的瞳孔猛地一颤,眼眶里的泪珠瞬间滚落下来,她最后看了一眼晏寻,仿佛已经释然,缓缓闭上了眼睛,停止了挣扎。 她放弃了求生的念头,承认了自己的怯懦,也接受了应得的审判。 项云帆见状,眼底的杀意更浓,不再犹豫,准备剥夺尤雪的生命。 可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猛地伸出,死死钳住了他的手腕! 项云帆一愣,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晏寻,眼神里满是疑惑和不解,像是在询问“为什么”。 晏寻紧抓着项云帆的手腕,神色坚定,语气沉重而认真,“既然我们的审判注定不会公正,那为什么不能多一些宽容呢? 在我看来,尤雪她对生命从未存在过无视,她只是无能为力。 这世上大多数人都是无力的,怯懦或许是罪,但弱小不是! 她和范斌、朱大志之流,最大的区别就是,她心底里,是渴望去改变、渴望被拯救的! 只可惜,她不像我们这么幸运,没有实现愿望的机会,只能在痛苦中卑微苟活。 所以,原谅她吧!她的命,已经够苦了。” 项云帆闻言,神情一阵恍惚,他看着晏寻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已经接受死亡的尤雪,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缓缓叹出了一口气,眼底的杀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释然。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缓缓松开了掐着尤雪脖颈的手,“好吧,那就听你的。” 尤雪失去支撑,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还残留着死亡的恐惧。 晏寻赶忙蹲下身,伸手搀扶她,语气关切,“你还好吧?” 尤雪抬起头看着晏寻,眼眶里再次涌出热泪,她的声音哽咽难鸣,“谢...谢谢你,黎警官,谢...谢谢......” 晏寻看着她,温柔地笑了笑,语气柔和,“你确实应该谢谢那位黎警官,嫉恶如仇却宽己恕人,是他常说的。” 第1187章 解脱的灵魂 尤雪眨了眨泛红的眼睛,脸上带着明显的疑惑,轻声问道:“那...那位黎警官?可你...你不就是黎警官吗?为什么......” 她的疑问还没说完,晏寻便缓缓直起身,出声打断了她。 晏寻的语气平淡又干脆,“好了,尤雪,我就不浪费时间跟你解释了,因为就算解释了,你也理解不了。 这艘船马上就要乱了,你抓紧找个安全的地方躲好,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再出来了。” 经历过濒死的窒息感,尤雪四肢还有些发软,她慌忙扶着冰冷的墙壁勉强站直身体。 她下意识地偏过头,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身侧的项云帆,眼底还残留着对他的恐惧,随后又迅速将目光落回晏寻身上。 她神色无比认真,语气急切又坚定,“黎...黎警官!你...你是好人。 我不...不知道你...你们想做什么,但我也想...想帮忙! 我已经缩...缩在角落里,躲...躲一辈子了!我...我不想再憋着了! 我说话结巴,不顺畅,但我不想连呼吸也不顺畅!” 晏寻看着她眼底执拗的光亮,心底生出几分不忍。 他侧过头,看向一旁的项云帆,无声地用眼神询问。 项云帆淡淡摇了摇头,眼神坚决,显然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晏寻轻叹了一口气,转头面向尤雪,语气温和,却带着坚定,“尤雪,首先,我要跟你道歉,我骗了你,我不是警察,也不叫黎闫泽。 我叫晏寻,是一个杀过人的拳击手,而我今天在船上的目的,也是杀人!杀光所有该死的人!医务室的范斌也已经死在了我手里。 你刚才也看到了项船长杀人的手段,今天的事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跟你解释清楚的。 我们要去杀人,你帮不上忙,也不需要来你帮忙......” 他顿了顿,目光柔和地注视着眼前满脸泪痕的尤雪,语气放缓,宽慰道:“但我想告诉你,你所遭受的痛苦已经帮你偿还了所犯下的罪过,而你所经历的噩梦也会在你所期盼的明天彻底终结。 尤雪,扼住你喉咙的那只手已经松开了,只要你原谅自己,那么在所剩的生命里,你就可以畅快地呼吸!” 说出这番话时,晏寻自己心底也泛起一阵苦涩。 他清楚地明白,眼前这个胆怯又善良的姑娘,不过是这场游戏创造出来的虚影。 真正的尤雪,早就死在了当年的悲剧里。 可看着眼前的她,晏寻依旧发自内心地希望,今天的尤雪,能够挣脱执念的枷锁,得到迟来的救赎。 尤雪闻言,神情恍惚了片刻,眼眶突然盛满温热的泪水,水光氤氲地望着晏寻,“我想起来了......” 她苍白的脸上缓缓绽开一抹干净通透的粲然笑意,说话竟然也不再结巴了,“扮演黎警官的你们都好温柔啊...... 你是这样,之前的白小姐也是这样。 晏寻先生,有机会的话,替我向白小姐、蓝兰小姐还有田茵、姜卓他们带声好吧。 谢谢你们的出现,能遇见你们真好。” 晏寻脸上的温和笑意骤然僵住,大脑瞬间一片空白,随即又被杂乱的思绪填满。 他怔怔地看着尤雪,瞳孔微微收缩,心底满是错愕——只存在于前几次回溯之中的人,尤雪竟然都记得,她甚至连白玉蝶和蓝兰都还记得...... 尤雪看到他茫然错愕的神情,嘴角的笑意愈发柔和,“其实,我也和您一样惊讶,真的就像是一场做不完梦呢......” 她挺直单薄的脊背,对着晏寻郑重地弯下腰,恭敬地鞠了一躬,再次道谢,“但你们能出现在这场梦里,尤雪真的感激不尽! 最后,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祝您早日美梦成真,一生无病无灾。” 她缓缓抬头,泪珠挂在眼角,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那含泪的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纠结,只剩彻底的解脱,以及最真诚的感激与祝愿。 随后,她转头看向一旁沉默的项云帆,眼神里也再无恐惧,同样浅浅一笑,轻声道:“也祝您。” 项云帆没有多余的言语,眉眼间漾开一抹欣慰的浅笑,轻轻颔首,算作回应。 晏寻还陷在震惊之中,没能完全回过神。 而下一秒,柔和的白光骤然从尤雪周身泛起,光芒澄澈温暖,不刺眼,却格外醒目。 她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顺着走廊的舷窗,缓缓飘向辽阔的海面。 午后的阳光洒在光点上,折射出细碎的银辉,那张含泪的温柔笑脸,在光点中一点点淡化,最终彻底消散在澄澈的天光与海浪之间。 晏寻怔在原地,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外渐渐消融的光点,眼神恍惚,语气带着茫然与不解,“这...是怎么回事?尤雪为什么消失了......” 项云帆同样抬眸望向舷窗外的海面,他语气低沉,带着几分感慨与沧桑,“活在第六天的都是孤魂野鬼。 所谓的鬼,就是现实中已经死去,却仍抱有执念的人。 正像你说的那样,很多人都不够幸运,没有实现愿望的机会,只能痛苦地徘徊在终末的噩梦里。 但乔可给他们创造了机会,把他们的灵魂留在了今天,尤雪便是其中之一。 而现在,她也想通了,彻底解脱了。 即使‘希望之星’再次起航,负一层的贵宾舱,也不会再有一个叫尤雪的客房服务员了。” 晏寻听得入神,愣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呆滞,“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刚才想要安慰她说的那些话,把她的灵魂给超度了?” 项云帆闻言低低一笑,转头看向神色恍惚的晏寻,苦笑道:“好像是这么个意思吧。 不过,大概也是乔可心疼尤雪这个孩子。 否则,也没办法解释,尤雪为什么会在最后得到游戏轮回的记忆。 乔可向来都是这么偏心的,罚恶有时心软,赏善绝对公正。” 短时间内,变故接连发生,乔可显露真容、项云帆立场反转、尤雪灵魂解脱,每一件事都出乎晏寻的预料。 纷乱的思绪交织缠绕,杂乱地堆在他的脑海,让他心绪繁杂,难以平静...... 第1188章 满廊的血腥 晏寻陷入沉思,项云帆却没有给他多余的时间整理思绪。 项云帆收敛了眼底的感慨,神色重新变得凝重,沉声催促道:“其实,尤雪对我来说也是个意外。 但船上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她一样,有被救赎的资格! 我的最后一次航行,必须要把当年的遗憾,全都清扫一遍! 别发愣了!现在这点血,还洗不干净这艘船的罪恶!” 话音落下,项云帆干脆利落地伸手,一把拽住晏寻的胳膊,强行拖着他,朝着负一层慈善赌场的方向快步走去。 两人的脚步上渐渐远去,走廊里只剩下地上那具干瘪的尸体,以及满廊未散的血腥味...... 去往赌场的走廊上,项云帆走在前方,步伐沉稳而急促,双眼的红黑异瞳不停在两侧的客房门上来回扫过。 透视的目光穿透门板,将房间里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好几个房间里,都躺着倒在血泊中的死尸。 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晏寻,忍不住调侃道:“你杀得人还真不少,下手也够狠,不愧是在现实里就杀过人的拳击冠军啊......” 晏寻双手插在船员制服的口袋里,眉头微皱,语气带着几分不悦,“你别把我说得跟杀人魔似的啊!现实和游戏能一样吗? 不过,我之前确实是有些血气上头了......” 说着,他抬手从口袋里掏出那份皱巴巴的名单,抬眼看向项云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询问,“我杀的那几个都是范斌名单上的人,应该都没错吧?” 项云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满是不屑与狠戾,“住在这负一层贵宾舱的,除了304的汪泊,每一个人都该死! 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他的话音刚落下,红黑异瞳突然猛地一颤,像是透过墙壁发现了什么,身体瞬间顿住。 下一秒,他猛地抬起双手,两只手臂再次延伸,像两条灵活的蟒蛇,快速绕过前方的走廊拐角,精准地探进了另一侧的空间。 紧接着,两声凄厉的女人尖叫骤然响起,打破了走廊的寂静。 不过片刻,项云帆延长的双手便迅速收缩还原,两个浓妆艳抹、衣着华丽的女人,被他死死掐着脖颈,硬生生拖到了面前。 这两个女人并不陌生,晏寻瞬间就认了出来——穿鲜红裙的是胡莱,穿白裙的是王贞,她们正是之前姜卓在甲板上搭讪过的两个女人。 两人刚从上层餐厅下来,正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却在走廊上被突然出现的怪手锁住脖颈,一路拖拽。 此刻,两人被项云帆掐着脖子,高举在空中,双脚离地,疯狂地蹬踢挣扎着,双手死死抓着项云帆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她们甚至来不及惊恐那双能随意伸缩的怪手,窒息带来的濒死恐惧感就已经席卷全身,脸色涨得通红,嘴唇发紫,眼神里满是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项云帆看着她们挣扎的模样,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半分怜悯,手指猛地用力一捏。 “咔嚓、咔嚓”两声脆响接连响起,清晰地回荡在走廊里,两人的脖颈被直接捏断,脑袋无力地歪向一边,挣扎的动作瞬间停滞,喉咙里再也发不出任何声息,双眼圆睁,残留着临死前的恐惧。 项云帆像扔垃圾一般,随手一松,将两人的尸体扔到走廊地面上,“咚”的两声闷响,尸体重重落地,裙摆散开,狼狈不堪。 他收回双手,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杀的不是人,只是顺手捏死了两只蚂蚁。 晏寻微微蹙起眉头,眼神落在那两具尸体上,倒不是怜悯,只是有些疑惑,语气带着几分探究,“虽然她们不是什么好人,但她们并不在范斌给出的名单上。 其实,我对这两个人也有所了解...... 据我所知,她们上船只是寻欢作乐,虽然心理变态,手段卑劣,但好像和那些孩子的交易无关吧?” 项云帆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神里泛起浓烈的怒意,他狠狠斜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语气冰冷,“她们是不参与这次的拍卖,但同样该死! 她们是‘希望之星’上的常客,尤其是胡莱。 ‘慈善’活动的主题是那些孩子,但这艘船上以往还有很多别的主题,各种阴暗、变态的玩乐都有,这两个脑残的疯女人几乎每次都在! 曾经,我手下有两个船员,就是被她们下药,最后活活折磨死的! 她们玩的那些恶心游戏,我想想都觉得反胃!像这种心理变态的精神病,还不该死?” 晏寻闻言,嘴角不自觉地一抽,脑海里瞬间闪过之前救姜卓和霍离时的画面,让他忍不住泛起一阵恶寒,低声附和道:“确实,这艘船上还真是什么样的变态都有......” 项云帆缓缓叹出一口气,眼神望向走廊尽头,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无力与疲惫,“所以,这艘船才会迎来毁灭啊!” 两人不再多言,继续朝着赌场的方向走去,长长走廊里血腥味越来越浓...... 隐在负一层休闲区后侧的慈善赌场内,此刻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人声鼎沸,叫喊声、洗牌声、筹码碰撞的清脆声响,交织在一起,在天花板转动的水晶吊扇之下回荡。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雪茄烟味,混杂着女士香水的甜腻气息,形成一种怪异又刺鼻的味道。 深绿色的地毯铺满整个赌场地面,杂乱的脚步在地毯上来回交错,没有停歇。 一张张赌桌旁,围满了神情亢奋的宾客,有人欢呼雀跃,有人唉声叹气,筹码碰撞发出的“哗啦”声此起彼伏。 而这喧闹的纸醉金迷,却被一声轰然巨响彻底打破! 赌场那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一拳轰塌,木屑飞溅,门板重重倒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赌场内的所有人瞬间僵住,喧闹声戛然而止,落针可闻。 无论是上头的赌徒、发牌的荷官,还是来回走动的侍应生,全都心惊胆颤地转过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轰然倒塌的大门,脸上写满了惊愕与恐惧。 第1189章 赌场的屠杀 只见大门处,项云帆身着沾血的船长制服,硬化的拳头渐渐褪去黑亮的金属光泽。 他带着晏寻,踩着倒地的门板,缓步走进了赌场。 晏寻微微俯身,凑到项云帆身边,手掌半拢在嘴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谨慎,“船长,我们是来杀人的,这样会不会太高调了?” 项云帆侧过头,斜斜瞥了他一眼,眼底翻涌着积压了多年的郁气与戾气,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疯意的傲气,低低哼笑一声,“这很高调吗? 老子在这艘船上憋屈地活了十几年,等的就是这一天的风光大葬!” “今天,这艘船上所有该死的人,都要给我陪葬!”项云帆陡然一声大吼,吼声震得赌场空气都跟着震颤。 他双臂猛地朝前一伸,双手肆意延长的同时,皮肤表层快速硬化,镀上一层黑亮的金属光泽,坚硬如铁,泛着慑人的冷光。 原本还喧闹鼎沸、满是筹码碰撞和欢呼哀嚎的赌场,瞬间陷入极致的恐慌。 在场宾客、荷官、侍应生亲眼看见这违背常理的一幕,脸色瞬间惨白,尖叫此起彼伏。 众人瞬间乱作一团,互相推搡、踩踏,慌不择路地四处奔逃,桌椅被撞得倾倒在地,筹码散落一地,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与尖叫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场面彻底失控,混乱不堪。 项云帆那双硬化后无限伸长的手臂,如同两条凶狠嗜血的黑色巨蟒,在混乱奔逃的人群中灵活穿梭,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他的红黑异瞳精准锁定每一个目标,全是他所认定的该死之人。 硬化的手臂毫无阻滞,一下又一下狠狠刺穿躲闪不及的躯体,温热的鲜血瞬间四处喷涌,溅在赌场的地毯上、赌桌上、水晶吊扇上,染红了一片又一片,刺鼻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愈发浓烈。 人群的惊恐尖叫变得愈发尖锐刺耳,撕心裂肺,回荡在整个空间里—— “怪物啊!怪物杀人了!” “快逃!往安全通道逃!” “救命!救命啊!谁来救救我们!” “......” 各种凄厉的呼救和哭喊交织在一起,绝望到极致。 就算是经历过六天死亡游戏的晏寻,亲眼看到这场残忍的屠戮,也忍不住微微侧头,眉头紧蹙,眼底闪过一丝不适——不是怜悯,而是被这极致的血腥与疯狂所震撼。 反观项云帆,双眼的红黑异瞳微微闪烁,目光锐利,精准地筛选着混乱人群中的每一个目标,操控着伸缩自如的金属手臂,不停地收割着生命。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畅快淋漓的笑意,那笑容里满是压抑多年的宣泄,还带着几分嗜血的疯狂。 而在这如同屠宰场般的赌场角落,赌场经理谢环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他背靠着一张倾倒的赌桌,身体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牙齿打颤,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他双手紧紧攥着对讲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语无伦次地对着对讲机大喊,“荣...荣先生,不好了!出大事了! 项云帆变成怪物了!他在我的赌场杀人! 他的手能变长!又黑又长!还很硬!跟铁一样!一下就把人给刺穿了!” 对讲机那头,荣景盛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语气粗暴,“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项云帆一个快入土的病秧子,变成了怪物杀人? 还说什么东西又黑又长?你他妈脑子坏掉了?” 谢环都快急哭了,眼泪混着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声音里满是绝望与哀求,“荣先生!我也不敢相信啊!但我没骗你!是真的! 项云帆真的是怪物!你不信的话,可以找人去查监控啊! 他现在就在赌场里乱杀人,快把人杀光了! 他那双怪手太快了,我自己肯定逃不出去的!您快带人来赌场救我......”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戛然而止。 一只漆黑的坚硬手臂,猛地贯穿了他所藏匿的那张赌桌,木板瞬间碎裂,木屑飞溅! 紧接着,那只手精准地掐住了他的脖颈,力道大得让他瞬间发不出任何声音,手里的对讲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落在血泊之中。 谢环被那只漆黑的手臂粗暴地拖行而去,双脚在地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对讲机还在持续传出荣景盛紧张又暴躁的呼喊:“谢环!谢环?你他妈说话啊!到底怎么回事!谢环......” 而此刻的谢环,已经被项云帆单手掐着脖颈举在半空,双脚离地不停蹬踏,双手死死扒着那只冰冷坚硬的手腕,脸憋得青紫,呼吸艰难,喉咙里挤出细碎微弱的哀求,“别...别杀我......我错了...饶命......” 晏寻看着半空中垂死挣扎的谢环,眼底没有丝毫怜悯,立刻转头看向项云帆,焦急地催促道:“这家伙绝对该死!项船长,你还在犹豫什么?直接杀了他!” 项云帆嘴角勾起一抹阴森刺骨的笑,眼神里满是戏谑与残忍,语气冰冷,“直接杀了,那就太便宜他了,我要让他无比痛苦地死去!” 说着,项云帆那只掐住谢环脖颈的金属手臂猛地伸长,将他整个人举到了天花板,与转动的水晶吊扇平齐。 谢环吓得魂飞魄散,疯狂地蹬踢挣扎,嘴里发出含糊的呜咽声。 项云帆眼底的残忍更甚,猛地松开了手——谢环瞬间从高空坠落,“咚”的一声重重砸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啊——!”谢环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身体在地上剧烈抽搐,一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边痛苦地哀嚎,声音嘶哑破碎。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可脊椎似乎已经被摔断,连背都直不起来,只能在满是鲜血的地毯上扭曲挣扎,脸上布满了冷汗与血迹,模样凄惨至极。 没等谢环从剧痛中缓过神,项云帆再度伸出那双硬化伸长的双手,死死钳住他的两只手腕! 第1190章 危险的凶犯 谢环的双手被牢牢抓住,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项云帆双臂猛地发力,狠狠向两侧一扯。 “呲啦!喀啦!”一连串血肉撕裂与骨头断裂的刺耳声响响起,伴随着谢环撕心裂肺的哀嚎,他的双臂被硬生生扯了下来! 鲜血像喷泉一样从肢体断裂处涌出,染红了周围的地毯,画面触目惊心。 晏寻目睹这极致残忍的一幕,瞳孔剧烈震颤,心惊肉跳,哪怕见惯生死,也忍不住心底发寒。 然而,这却还没完! 项云帆没有给谢环痛快,又控制着伸长的金属手臂,缓缓伸向谢环的双腿,手指死死扣住他的膝盖,没有干脆地扭断,而是一点点用力,缓慢地碾压、扭曲...... 过程拖沓又痛苦,谢环先是被剧痛疼晕了过去,可不等他昏迷多久,又被极致的痛苦强制唤醒! 反复昏迷、清醒,他喉咙里的哀嚎声渐渐微弱,只剩下微弱的呜咽,最后,终于彻底失去了意识,气息断绝。 项云帆这才冷哼一声,抬起硬化的拳头,狠狠砸向谢环的头颅,“砰”的一声闷响,头颅被砸得粉碎,脑浆与鲜血四溅! 而在晏寻不断颤动的瞳孔中,整个赌场也彻底安静了下来。 刚才的喧嚣、尖叫、哀嚎,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 项云帆环顾全场,确认赌场里他觉得该死的人,都已经屠杀殆尽。 而活下来的少数人,有的早就已经从安全通道逃离,有的被眼前的血腥场面吓晕在地,一动不动。 赌场的地面上,堆满了尸体,鲜血汇成溪流,顺着地毯的纹路流淌,刺鼻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赌场,呛得人喉咙发紧。 尸山血海中,还站立着的,只有项云帆和晏寻两人,身影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孤寂,也格外狰狞。 血腥味灌入晏寻的鼻腔,他紧蹙着眉头,目光从谢环的残尸上移开,缓缓扫过全场,每一处都布满了血迹与尸体,惨不忍睹。 他的心跳没有变缓,反而愈发加速,胸腔里沉甸甸的,有些喘不过气。 “这和地狱也没区别了......”他神情凝重,沉声叹息一句,转头看向项云帆,语气带着一丝确认,“你应该没有杀错人吧?” 项云帆收回伸长的手臂,双手恢复原状,他用力地甩了甩,手上的鲜血溅落在地,留下一个个狰狞的血印。 他脸上的嗜血笑意还未褪去,心里的郁气仿佛已经宣泄大半,浑身都透着一股畅快,语气轻松地说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该死的一个都没跑,无辜的也不会白死。” 晏寻沉重地叹出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转头看向项云帆,眼神变得坚定,“那接下来,该去杀荣景盛了吧?”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嘀——嘀——嘀——”闪烁着红灯的警报器突然在全船范围内拉响!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穿透了赌场的死寂,回荡在游轮的每一个角落。 刺耳的警报声持续回荡了片刻,随后,全船的广播突然响起! 一个语气紧迫的男声传来,广播室船员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开始紧急播报: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全体船员、各位宾客请注意!现发布全船一级戒备指令! 负一层慈善赌场发生恶性屠杀事件,经赌场幸存者口述及走廊监控画面复查确认,凶手为本游轮船长——项云帆! 根据幸存者描述及监控画面显示,项云帆身体出现异常,其手臂可自由伸缩,且力大无穷,极具攻击性,已造成多名宾客及工作人员死亡,手段极其残忍! 荣景盛先生已知晓情况,正在调动安保力量前往现场。 但目前各层走廊监控未发现项云帆行踪,或仍在负一层赌场停留,也不排除其前往其他区域继续行凶的可能! 请全体人员立即前往就近的安全区域躲避,锁紧门窗,切勿擅自外出!切勿擅自行动! 再次提醒!凶犯项云帆系精神失常,且极度危险!其手段诡异,非普通人力量可抗衡! 请各位务必提高警惕,切勿以身犯险,遵守戒备指令,待广播进一步通知! 重复一遍,紧急通知......” 广播声反复回荡在游轮的各个空间,与刺耳的警报声交织在一起,让整个游轮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广播的余音落下,血腥的赌场重回死寂,项云帆和晏寻默契地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神情却是截然不同。 晏寻的眉头紧皱,脸上满是凝重,眼神里藏着几分警惕,语气沉声道:“我们暴露倒是不意外,毕竟闹出这么大动静,杀了这么多人。 只是没想到,他们反应这么快。” 而项云帆却依旧淡然,抬手蹭了蹭指尖残留的血迹,语气轻松,还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怎么你还会怕暴露吗? 我还以为,你开始杀人的时候,就已经无所顾忌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笑,语气里满是不屑,“不过,就算暴露了,又怎么样? 我可是掌控第六天的国王。 他们反抗,那就是送死!他们想逃、想躲,却也无路可逃、无处可藏!”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轻松渐渐褪去,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你刚才也听见了吧? 他们竟然说我精神失常,还说我是杀人的凶犯!” “可笑!”他拧起眉头,冷哼一声,“老子从来都没有这么清醒过!我可没有杀人,我杀的都是畜生!” 说着,他双眼的红黑异瞳再次剧烈颤动了一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视线快速朝着赌场的四面八方扫了一圈,将全船的动向尽收眼底。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神色重新变得凝重,语气沉缓而坚定,“走!该去这艘船最阴暗的地方了。” 话音未落,项云帆抬起手,稳稳按在了晏寻的肩膀上。 晏寻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的身形和项云帆一起开始慢慢变淡、变得透明,渐渐虚化,最终彻底隐去...... 第1191章 不可思议的事实 ...... 天色渐渐沉近黄昏,夕阳的余晖透过舷窗,在负一层昏暗的走廊上投下一道道交错的光影,与地面上未干的血迹交叠,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压抑。 两名身形挺拔的黑西装保镖小马和阿邦,贴身守在荣景盛左右,双手垂在身侧,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走廊两侧,还站着一群体格健壮的船员,他们手持武器,神色紧绷,目光来回扫视着走廊的两头,大气都不敢出,连呼吸都刻意放轻,整个走廊弥漫着紧张到窒息的气氛。 荣景盛皱着眉头,一手捏着雪白的手帕,死死捂住口鼻。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朱大志那具干瘪如骷髅的尸体上,瞳孔微微颤动,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震惊,语气里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真被吸成人干了?” 他缓缓侧过头,先是看向左侧的小马,又转向右侧的阿邦,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一团,语气急促而凝重,紧声问道:“你们说,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小马和阿邦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都缓缓摇了摇头,神色同样凝重。 小马向前半步,压低声音沉声道:“荣先生,刚才路上那两具女尸,我和阿邦都仔细检查过了。 她们的脖子被直接捏断,而且断得彻底,骨头都碎了,绝对不是正常人能有的力量。” 阿邦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恍惚,眼神有些发直,他定了定神,补充道:“走廊的监控我看了好几遍,实在是不可思议。 项云帆的手真的能伸长,而且力大无穷,捏断人的脖子就跟捏断筷子一样轻松。 朱大志是被他吸干的,还有那个小结巴死得更奇怪,是凭空消失的。 除了项云帆之外,还有一个穿黑衬衫的男人,应该是项云帆的同伙,也在船上杀了不少人,包括医务室的范斌。 但好在这个男人不是项云帆那样的怪物,应该只是个有格斗技能的正常人。” 这时,站在外围的一名船员,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攥着手里的扳手,神情紧张,说话都有些结巴,“荣...荣先生,我...我们真的要去对付那样的怪物吗? 那东西只在科幻片里才会有吧!要不,我们还是报警吧?” 荣景盛闻言,眼皮一抽,猛地转头瞪向那名船员,厉声呵斥道:“你他妈是白痴吗?我们这艘船是干什么的?你真当是干慈善的啊? 船底下藏了什么东西?你他妈又不是不知道!报警?是想找死吗?!” 他的声音又急又狠,带着压抑的怒火,吓得那名船员浑身一哆嗦,连忙低下头,再也不敢说话。 随后,荣景盛深吸一口气,脸色依旧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语气里满是不甘和郁闷,咬牙切齿道:“就算现在报警,有用吗? 船都已经开进公海了,等海警赶过来,我们早就被那怪物杀光了!”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藏在身后的手紧紧攥成拳头,眼底的恐惧又深了几分。 他在这艘船上,向来掌控一切,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到如此无力...... 这时,小马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地劝道:“荣先生,我知道您不甘心。 但靠我们这些人,恐怕真的对付不了项云帆那种怪物,谁知道他还藏了什么更诡异的能力。 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考虑弃船逃生?” 荣景盛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无奈和不甘,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郁闷,“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但下一秒,他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阴狠,语气冰冷,“但在弃船之前,还得把这艘船给清理干净! 不能留下任何痕迹,死也不能让人知道我荣景盛的秘密!” 他当即转过身,对着身边的几名船员厉声吩咐道:“你们两个,现在就去把船停下来,动作快点! 你们几个,去准备救生艇和生存物资,记得检查好每一艘,确保能正常使用! 其他的人,跟我下去,把负三层清理干净,一个活口都不能留,一点痕迹都不能剩!” 交代完,荣景盛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又变得紧张起来,连忙转头看向阿邦,急切地问道:“对了!项云帆那怪物现在在哪?还在这一层的赌场吗?” 他表面强装镇定,心里却早已被项云帆吓得发慌,生怕对方突然出现,取了自己的性命。 阿邦连忙点头,语气还算镇定,“荣先生放心,刚才我跟安保室的小李通讯过了。 他一直盯着监控,如果在走廊的监控里看到项云帆出现,就马上通知我们。 但现在一直没动静,说明项云帆应该还在赌场,没有移动。” 荣景盛闻言,微微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没有舒展,还是有几分不放心,追问道:“赌场里的人都被他杀光了,他为什么还要一直待在那里? 确定赌场出入口的监控没有死角吗?他不会已经偷偷跑出来了吧?” 阿邦再次坚定点头,“荣先生,您放心,无论是赌场正门,还是安全通道的出口,监控都能全覆盖,没有任何死角。 除非他们能隐身,否则,绝对不可能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离开!” 荣景盛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也不再纠结,摆了摆手,语气急促,“行了!那就趁那怪物暂时还没有动作,我们抓紧时间!” 于是,一众船员和保镖前后左右紧紧护着荣景盛,小心翼翼地往升降梯的方向走去。 升降梯缓缓下降,朝着船底的负三层而去,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众人沉重的呼吸声,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与此同时,按照荣景盛下达的指示,“希望之星”游轮在海面上缓缓停泊,船锚沉入海底,船体渐渐稳定在了海面上...... 负三层昏暗的长廊,只有几盏的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亮,将众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显得格外狰狞。 长廊里透着一股阴森的寒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几名船员怀里抱着几桶无铅汽油,脚步沉重地跟在荣景盛身后。 其中一人犹豫了片刻,还是再次向荣景盛确认道:“荣先生,真的要放火烧掉负三层吗? 如果烧穿船底或者多道水密隔舱的话,船是有可能会沉的!” 第1192章 无处可逃的困兽 荣景盛眼神冰冷,语气狠戾,“船沉了不是更好!这样那怪物就死定了! 反正,我们要弃船,船沉了,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这艘船是我的,我都不心疼,你在操心什么?” 一名船员低着头,小声嘟囔了一句,“可是,我们弃船逃了,船上还有其他的船员和宾客,他们怎么办?” “我操了!”荣景盛瞬间暴怒,猛地转头瞪着那名船员,语气极不耐烦地厉声呵斥,“他们的死活干我屁事啊! 少他妈废话!老子让你烧你就烧!再敢多嘴,我先毙了你!” 那几名船员不敢再多嘴,连忙点了点头,打开汽油桶的盖子,开始在走廊上均匀泼洒汽油,刺鼻的汽油味瞬间弥漫开来,与空气中的霉味混合在一起,让人作呕。 而就在这时,一个船员跌跌撞撞地从楼梯间冲了下来,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惊慌,一边跑一边大口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地大喊:“荣先生!不好了!不好了! 救...救生艇!救生艇全都坏了!全都被人给砸坏了!” 荣景盛闻言,当场愣住,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狠戾瞬间消失,声音颤抖着质问道:“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船员面色悲苦,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荣先生,我不敢骗您! 船上所有的救生艇都被人为破坏了,损坏得很严重,根本修不好,一艘都用不了了!” 荣景盛如遭雷击,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赶忙转过头,对着那几个正在泼汽油的船员,厉声制止道:“停!住手!都给老子住手!”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现在没了救生艇,他们逃不了,船就不能沉,点火烧船就是自掘坟墓。 船员们连忙停下动作,手里的汽油桶也停在了半空,神色慌张地看着荣景盛。 荣景盛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一旁的小马和阿邦眼疾手快,连忙一左一右将他搀扶住,才勉强稳住他的身形。 荣景盛眼睑剧烈抽动,嘴角不停抽搐,脸色惨白如纸,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气和绝望,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低吼道:“项!云!帆! 老子管你是什么怪物!既然你要搞老子,那老子就奉陪到底!看看谁能活到最后!” 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那颤抖里,有愤怒,有不甘,更有深深的恐惧...... 小马扶着荣景盛,神色紧张地问道:“荣先生,现在没有救生艇,我们也没办法弃船逃生了,只能想办法干掉那个怪物。 您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荣景盛猛地直起身,一把推开小马和阿邦的手,眼神变得癫狂。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用力上膛,“咔嚓”一声脆响,在昏暗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他厉声吼道:“还能怎么办?那混蛋敢出现,老子就一枪崩了他! 怪物又怎么样?老子不信,脑袋吃枪子,他还能活!” 随后,他对着一众船员厉声命令道:“你们几个,守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准擅自离开! 小马、阿邦,你们两个跟我来!” 小马和阿邦都是一愣,对视了一眼,连忙问道:“荣先生,您要做什么?” 此刻,心底的恐惧、愤怒还有郁闷,如同潮水般将荣景盛淹没,让他彻底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变得癫狂起来。 他一边胡乱地挥舞着手枪,一边嘶吼着宣泄着心底的怒气,“泄火!老子要泄火! 该死的项云帆竟然变成了怪物!操!这世上竟然真的有怪物! 啊啊啊!老子怎么会碰见这种事!该死!该死!该死......” 他一边癫狂地嘶吼,一边踉跄着朝着负三层的深处走去,眼神涣散,脸上满是狰狞。 小马和阿邦也被荣景盛这副癫狂的模样给吓到了,但也只能快步跟上,护在他身边。 荣景盛跌跌撞撞地冲到一扇隐蔽的暗室门前,焦急地打开门,走进暗室,又快步进去推开了里面的囚室门。 囚室内,孩子们蜷缩在铁丝网隔间的角落,眼神里满是恐惧,而杨桃则站在铁丝网前,神色平静地注视着突然闯入的荣景盛。 在看到杨桃的瞬间,荣景盛通红的双眼瞬间泛起浓烈的怒气和杀意,心里所有的郁气和戾气,都找到了宣泄口。 他二话不说,举起手中的枪,对准杨桃,毫不犹豫地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三声枪响接连响起,子弹呼啸着射向杨桃,在昏暗的囚室里留下刺耳的回音。 杨桃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身体一僵,三发子弹先后击中她的胸腹,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她踉跄着倒地,瘫靠在铁丝网上。 而铁丝网后被囚困的孩子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得魂飞魄散,纷纷缩在角落,发出惊恐的尖叫和哭喊,声音凄厉。 杨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艰难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解,声音微弱地向荣景盛问道:“荣先生,我...我做错了什么? 你...你为什么...要杀我......” 荣景盛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露出癫狂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扭曲的快意,“为什么?因为你是项云帆的人啊! 他变成了怪物,我杀不了他,我还杀不了你吗? 项云帆!如果你知道,我把你唯一在乎的人给杀了,你会是什么表情呢?哈哈哈......” 他的笑声癫狂而刺耳,却掩不住眼底深处的恐惧和绝望。 然而,下一秒,荣景盛脸上的笑容就瞬间僵住,癫狂的笑声也像卡带了一般,戛然而止,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只见,眼前身中三枪、浑身是血的杨桃,竟然扒着身边的铁丝网,缓缓站起了身! 她将手按在自己中枪的位置,伤口处突然泛起淡淡的白光,紧接着,三枚带着血迹的子弹,竟然从她的身体里陆续掉了出来,“嗒嗒嗒”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而她身上那三个枪口,也在白光的笼罩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很快就恢复如初,只剩下衣服上的血迹,证明中枪不是幻觉! 一旁的小马和阿邦也看呆了,眼神恍惚,半天没有回过神。 荣景盛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嘴角扯起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声音扭曲变调,带着极致的恐惧和崩溃,“呵呵...呵...... 中了三枪都没死,枪眼还愈合了?! 操!你他妈的也是怪物!都是怪物!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多怪物!”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第1193章 精神崩溃的癫狂 一阵癫狂又刺耳的笑声突然在囚室里炸开,荣景盛猛地抬起头,猩红的双眼死死瞪着杨桃,脸上扯出一抹扭曲狰狞的笑容,“你们是怪物!我不信这些小鬼也是!” 话音未落,他猛地再次举起手枪,枪口对准了杨桃身旁的一间囚笼,里面几个孩子正蜷缩在角落,吓得浑身发抖。 眼看荣景盛的手指就要扣动扳机,杨桃几乎是下意识地扑了过去,身体瞬间挡在了铁丝网前,没有丝毫犹豫。 “砰砰!”两声枪响接连响起,子弹呼啸而出,“噗嗤、噗嗤”两声闷响,没入杨桃的后背。 她闷哼一声,身体踉跄了一下,却依旧挡在囚笼前,扒着铁丝网,没有倒下。 荣景盛见状,先是一愣,眉头拧起不悦,随即,他脸上又露出得意而狰狞的笑容,语气里满是戏谑,“没想到,你还会在乎这些孩子啊!” 他眼神一狠,迅速调转枪口,对准了另一间距离杨桃很远的囚笼。 以杨桃现在的状态,就算拼尽全力扑救,也绝对来不及,而且,在她渐渐冷静下来后,眼神里闪出了迟疑。 其实,她心里清楚,这些孩子早就已经死了,不过是游戏里的虚影,救与不救,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于是,她就那样僵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子弹从枪口呼啸而出,朝着囚笼里无处可逃的孩子们飞射而去...... 然而,出乎预料的是,子弹在即将撞击到铁丝网的瞬间,突然发出“噔”的一声脆响! 子弹像是撞到了坚硬的金属,瞬间弹落在地,滚了几圈便没了动静。 荣景盛浑身一震,小马和阿邦脸上也露出明显的错愕,神情恍惚地盯着那道铁丝网,心里满是疑惑—— 是铁丝网挡住了子弹?不可能!这么脆弱的细铁丝,怎么可能挡得住子弹呢?! 就在这时,一道通体漆黑的身影,在铁丝网前缓缓显现,原本虚化的身形渐渐变得清晰。 几人这才看清,眼前之人正是项云帆! 只见,他身上那层黑亮的硬化光泽渐渐褪去,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只是那眼神冷冽如冰。 荣景盛、小马还有阿邦瞬间瞪大了眼睛,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荣景盛更是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回过神来,颤抖着举起手枪,对准项云帆,手指死死扣住扳机,就要开火。 可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的刹那,又一个身影突然在虚空中显形——晏寻身形一闪,猛地抓住了荣景盛握枪的手腕,用力向上高举。 “砰砰砰!”数声枪响接连开出,子弹全都射进了天花板,留下几个黑洞洞的弹孔,碎屑纷纷掉落。 荣景盛还没反应过来,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惊呼,晏寻就已经反手扭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咔嚓”一声,荣景盛吃痛松手,手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晏寻顺势弯腰,一把将手枪捡了起来。 然而,晏寻刚将枪握在手里,荣景盛身边的小马和阿邦就瞬间反应了过来。 两人脸色一沉,各自迅速抽出腰间的匕首,眼神凶狠,朝着晏寻猛地刺去,刀刃泛着寒光,直取晏寻的要害。 晏寻来不及握紧手枪,只能下意识地先后撤步闪避,堪堪躲开两人的致命夹击,后背重重撞在了铁丝网上,发出“哐啷”一声。 就在他稳住身形,准备举起手枪反击时,身侧突然伸出两只漆黑的手臂,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瞬间就抓住了小马和阿邦的脑袋。 小马和阿邦脸色骤变,反应极快,第一时间举起匕首,朝着头顶那两只漆黑的手臂刺去,试图挣脱束缚。 可匕首刺击在硬化的手臂上,只发出“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根本伤不了其分毫,反而震得两人手腕发麻。 那双漆黑的大手死死攥着他们的脑袋,力道越来越大,手指甚至已经深深嵌入了他们的头皮,温热的鲜血顺着两人的额头淌落,糊满了整张脸。 脑袋被挤压的剧痛,让小马和阿邦瞬间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双眼翻白,嘴巴大张,发出撕心裂肺的凄厉嚎叫,手中的匕首也相继脱手,“当啷”掉在地上。 在凄厉的喊叫声中,两声沉闷的头骨碎裂声先后响起——“嘭!嘭!” 小马和阿邦的脑袋瞬间被捏爆,鲜血和脑浆四处飞溅,溅得囚室到处都是,场面惊悚至极。 项云帆缓缓松开手,两具无头的尸体“咚咚”两声闷响,重重摔落在地,正好落在荣景盛的身边。 荣景盛浑身一软,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无力地跪坐在了地上的血泊里,脸色惨白如纸。 他眼神空洞,目光呆滞地缓缓低下头,看着地上小马和阿邦的无头尸体,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意识。 荣景盛整个人就像是完全傻掉了一样,嘴唇不停哆嗦着,嘴里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又混乱,“怎么会这样...... 项云帆这个怪物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还在赌场吗?我在外面留了这么多人,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为什么会有怪物?项云帆为什么会变成怪物?杨桃也是怪物......怪物为什么这么多? 小马和阿邦你们怎么突然就死了,你们的脑袋呢?好多血啊...... 我的枪呢?对啊!我的枪呢?我的枪去哪了......” “你的枪在这呢!”晏寻皱着眉头,一脸嫌恶地看着瘫在地上疯疯癫癫的荣景盛,抬手举起手枪,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一声枪响,子弹精准射中荣景盛的大腿,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啊——!”剧烈的疼痛让荣景盛瞬间崩溃,他双手死死捂着中枪的腿,在地上翻滚起来,涕泪横流,痛哭流涕地哀嚎道:“好痛啊!好痛!对不起!父亲! 父亲,对不起!我会好好练字,会好好听话的...... 父亲!您别打我!真的好痛......” 晏寻闻言,脸上露出明显的错愕,茫然地转头看向身边的项云帆,语气里满是疑惑,“他这是真疯了?还是演的?” 第1194章 千刀万剐的罪孽 项云帆甩了甩手上粘稠的血渍,血滴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看着荣景盛疯癫的模样,不由失笑,语气平淡却笃定,“他都喊你‘父亲’了,那应该是真的了。 毕竟,像荣景盛这种自傲到骨子里的人,就算是死,也绝对不会向任何人低头求饶。 他这是接受不了现实,精神崩溃,彻底被逼疯了。” 眼前,荣景盛依旧抱着受伤的腿,涕泪横流,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大哭不止。 他充满畏惧和胆怯的眼神避开了晏寻的目光,慌乱地在囚室里扫过,最后落在了杨桃的身上。 他瞬间露出满脸的委屈,眼神里满是哀求,声音干涩,对着杨桃哭诉道:“母亲!救救我!您别让父亲再打我了!我好疼......” 杨桃刚用治愈能力修复好自己中枪的伤口,听到荣景盛的胡言乱语,也是一愣。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缓缓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一抹畅快淋漓的笑容,语气里满是嘲讽,“哈哈哈!没想到啊!有一天,还能看到你这畜生哭爹喊娘的样子!” 她缓缓直起身,脚步沉稳地走上前,弯腰捡起了地上掉落的匕首,紧握在手里,一步步朝着荣景盛走去。 匕首在囚室的灯光下,泛着寒光,映着她眼底的冰冷。 “好孩子!让我来好好‘疼’你!”她嘴角勾起一抹看似温柔的笑意,语气轻柔,可眼神里却藏着最复杂的恨意。 只见杨桃蹲下身,将手轻轻按在荣景盛腿上的伤口处,指尖泛起淡淡的白光。 片刻之间,荣景盛腿上的伤口就被彻底治愈,她轻声问道:“孩子,还疼吗?” 荣景盛感受到伤口的疼痛瞬间消失,顿时止住了啼哭,脸上露出孩童般纯真的笑容,乖巧地说道:“谢谢,母亲,真的不疼了。” 晏寻站在一旁,见状瞬间急了,连忙开口喊道:“喂!你在干嘛!为什么要救他?” 然而,下一秒,晏寻的话就戛然而止,脸上的急切变成了错愕。 只见杨桃猛地扬起手中的匕首,狠狠扎进了荣景盛刚刚被治愈的大腿,手腕用力一转,硬生生刮下了他的一块肉! 杨桃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语气冰冷刺骨,盯着荣景盛,一字一句地问道:“孩子,疼吗?” “啊——!好疼!母亲好疼!我好疼啊!”荣景盛再次被剧痛淹没,发出凄厉的哀嚎,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别哭!疼就对了!还有更疼的呢!”杨桃眼神一狠,再次扬起匕首,狠狠扎进了荣景盛的肩膀,用力搅动了一下,看着他痛苦的模样,眼底的快意越来越浓。 在荣景盛一声又一声凄厉的哀嚎中,杨桃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盛,越来越畅快。 “孩子!疼吗?!我问你!疼吗!!” 她一边嘶吼着,一边扬起匕首,刀刀落在荣景盛身上——每一刀都不致命,但每一刀都带来极致的疼痛,让荣景盛生不如死。 眼看荣景盛被疼得昏了过去,脸色苍白如纸,失血过多就要休克,杨桃便立刻停下匕首,将手按在他的伤口上,用治愈能力将他救回来,随后继续挥舞匕首,如此不觉疲倦地反复折磨! 荣景盛凄厉的嚎叫不绝于耳,在整个囚室里回荡,甚至掩盖了囚笼里孩子们惊恐的哭声。 那些孩子吓得浑身发抖,有的已经被眼前血腥残忍的画面吓昏了过去,剩下的也都呆若木鸡,眼神空洞,连哭都哭不出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晏寻站在一旁,看着杨桃折磨荣景盛的模样,也不由地心生寒意,嘴角微微抽动,恍惚道:“治了再伤,伤了再治,这是疼痛永动机啊......” 他一直以为,杨桃是那种没有情绪波动的人,却没想到,她今天竟然如此“性情”...... 晏寻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倒不是心疼荣景盛,他受千刀万剐都是罪有应得,只是不忍心让囚室里的那些孩子再继续目睹这样残忍的画面。 晏寻转头看向一旁的项云帆,他看到荣景盛被杨桃如此折磨,显然很满意,也很欣慰,一脸享受的模样。 晏寻轻轻叹了口气,开口说道:“船长,我看杨桃这一时半会也过不了瘾。 要不,我们先把孩子们给救出去吧?” 项云帆闻言,缓缓回过神,愣了愣,随即点头,眼神里的快意渐渐褪去,多了一丝柔和。 他伸出手,指尖瞬间硬化,朝着每一个隔间的铁丝网狠狠扯去,“哗啦”几声脆响,坚固的铁丝网被他轻易扯烂,断口处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差不多也该收尾了,我去把船上残余的垃圾都清理干净,你带着这些孩子上去,找个安全的地方等着。” 说罢,项云帆便转身准备离开囚室。 可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对着杨桃轻声说道:“你我都知道,荣景盛早就已经死了,发泄够了,就上来。 我走之前,我们好好道个别......” 杨桃闻言,手里扬起的匕首瞬间顿在了半空,脸上的狰狞笑容僵住,通红的眼眶突然湿润,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她咬着牙,狠狠将匕首刺下,这一刀格外用力,语气里满是压抑多年的愤怒和恨意,嘶吼道:“荣景盛!都是因为你!一切都是因为你! 该死!该死!该死......” 在杨桃的愤怒宣泄和荣景盛的凄厉惨叫中,项云帆的背影走出暗室,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了走廊的阴影里。 晏寻深深地叹了口气,也不磨蹭,快步走到各个囚笼前,小心翼翼地抱出里面的孩子们。 有的孩子还在昏迷,有的孩子吓得浑身僵硬,他都温柔地唤醒,轻声安抚着,带着他们快步离开了这间血腥恐怖的囚室。 而囚室里,最后也只剩下杨桃愤懑不甘的嘶吼,和荣景盛撕心裂肺的惨叫,一切好像永无止尽,又好像已经到了尽头...... 第1195章 最后道别的邀约 ...... 晏寻带着一群孩子,穿过负三层昏暗的走廊。 身后囚室里杨桃的嘶吼与荣景盛的哀嚎,随着脚步渐远,慢慢变得模糊,最终彻底消散在阴森的通道里,只留下耳边孩子们压抑的呼吸声。 负三层的电梯口和楼梯间,早已被血腥覆盖,遍地都是船员的尸体。 大多尸体被硬生生贯穿,残躯上留着拳头大小的血洞,边缘狰狞,鲜血干涸成暗褐色,他们显然都死于项云帆之手。 楼梯通道更是被尸体堆满,带着孩子们根本无法通行。 晏寻只好带着他们走向负三层的内部专用升降梯...... 升降梯缓缓上行,狭小的空间里,孩子们紧挨着晏寻,眼神里是不散的恐惧,一个个小身体都止不住地发抖。 晏寻轻轻拍着孩子们的后背,低声安抚,直到升降梯停下,显示抵达一层。 电梯门打开,浓烈的血腥味瞬间涌了进来,似乎比负三层更甚。 外面的走廊同样一片狼藉,零星散落着尸体和杂物,晏寻没有停留,迅速带着孩子们换乘另一部升降梯,继续往上。 升降梯抵达顶层再次停下,电梯门缓缓开启,眼前的景象让晏寻瞬间僵住—— 走廊上又是一片尸山血海,墙壁上溅满了暗红色的血渍,地面上的血迹汇成细小的溪流,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他心头一沉,一阵恍惚,又一阵茫然,一路上行,竟然连一个活人都没有看到,项云帆该不会是把船上的人全都杀光了吧? 身边的孩子们更是被眼前的景象吓得瑟瑟发抖,本能地往晏寻身边靠拢,一个个缩在他的身侧。 有的孩子甚至吓得捂住了眼睛,不敢去看那些狰狞的尸体。 晏寻回过神,连忙蹲下身,温声安抚道:“大家别害怕,死的都是坏人,都是伤害你们的人。 有叔叔在,不会让你们有事的。” 在晏寻温柔而坚定的安慰下,孩子们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了些,情绪也镇定了几分。 可穿行在血泊中,脚下时不时传来黏腻的触感,他们的眼神里依旧盛满了不安和恐惧,一张张小脸苍白而憔悴。 晏寻想着转移他们的注意力,目光落在身边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女孩身上,放缓语气,柔声道:“你叫阿苗对吧?” 阿苗浑身一僵,缓缓抬起头,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看着晏寻,眨了眨,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脸上带着几分诧异,声音带着一丝怯意,“叔叔,你咋知道俺名字?” 晏寻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语气柔和,“因为我就是专门来救你们的啊!”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阿苗身边那个年纪稍大的干瘦男孩,笑着补充道:“我还知道他是你哥哥,叫作阿禾,对不对?” 阿苗眼睛一亮,脸上的恐惧消散了些许,拉着哥哥的手,急切地问道:“叔叔,你真是来救俺们的呀!那你能带俺们回家吗?” 晏寻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苦涩,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阿苗充满期盼的眼神,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只能心酸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心里清楚,这场游戏的结局或许还有可能改变,但现实的结局却早已经注定。 这些孩子们,只是游戏创造的虚影,又或者是像尤雪那样,徘徊在这场噩梦里,无法离去的孤魂野鬼。 他一开始想要救他们,也不过是为了改变这场游戏的结局,并非真的觉得,能改变过去的现实,挽救这些早已逝去的生命。 可看着身边这一张张苍白憔悴的小脸,感受着他们手心的温度,晏寻却总会恍惚—— 他们明明那么真实,有恐惧,有期盼,有依赖,哪里像是虚幻的影子,分明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而这份真实,带来的却是更沉重的无力感。 晏寻轻轻叹了口气,心底默默念着:如果可以,真希望你们还能有明天啊...... 就在这时,游轮各处的广播喇叭突然响起,一段旋律熟悉的钢琴曲缓缓流淌而出,轻柔而舒缓,驱散了些许血腥的压抑,却又带着一丝淡淡的哀伤。 钢琴曲渐渐停歇,紧接着,广播里响起了一个富有磁性的男声,低沉而温和,中气十足,清晰地传遍了游轮的每一个角落—— “各位宾客朋友、各位船员同仁,晚上好。 这里是船长项云帆,通过全船广播,向大家致以最后的问候。” 晏寻浑身一震,脚步瞬间停下,脸上露出明显的错愕和紧张。 他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广播里会响起项云帆的声音,也有些担心,接下来还会出现什么变故...... 广播里,项云帆的声音还在继续,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郑重:“首先,我要恭喜船上如今还幸存的各位。 恭喜你们,终于即将迎来最后一场噩梦的完结。 今天,我对船上该死的恶人们进行了彻底的清算,执行了罚恶的杀戮。 而此刻,还留在船上的各位,都是当年那场灾难中,无辜死去的乘客与船员,是被这场噩梦困住、无法离去的灵魂。” “十几年如一日的轮回,囚困我们,重复着当年的恐惧与绝望,承受着无尽的煎熬。 今天,名为‘终末’,‘希望之星’却一直徘徊,从未抵达过终点。 那是因为我们始终难得心安。 我们不畏惧死亡,只是放不下遗憾。 或许,我们只是需要一场道别,一场和这个世界的正式道别。 因此,有人为各位准备了一场最后的晚宴,亦是‘希望之星’最后一次航行的告别仪式。 请各位,即刻前往游轮顶层餐厅,来赴这场道别的晚宴。 终末是终点前的末路,执念是放不下的愿望,终有尽时,但求心安。 愿你们的终末死得心安!” 广播声缓缓落下,钢琴曲再次响起,轻柔的旋律在血腥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却又带着一丝慰藉。 第1196章 如梦荒诞的晚宴 晏寻心绪翻涌,愣在原地许久,才缓缓回过神来,眼底的茫然渐渐散去,又多了几分复杂。 他低头看着身边的孩子们,放柔了所有语气,轻声哄道:“我带你们去餐厅,好不好?你们一定饿坏了,那里有很多好吃的。” 阿苗抬起煞白的小脸,眼底泛起不安与恐惧,她怯生生地拉着晏寻的衣角,小声问道:“叔叔,是要俺们上台去唱歌吗?” 晏寻心口又翻涌起一阵酸涩,喉咙微微发紧,随即眼神变得格外坚定,语气温柔又郑重,“当然不是。 我们不唱歌,也不表演,只是去吃饭。 安心吃完顿饭,也许,你们就都能回家了......” 孩子们一听到“回家”,瞬间双眼发亮,黯淡的眼底都闪出期盼,纷纷点头,紧跟在晏寻身后,朝着顶层餐厅的方向走去。 走廊上依旧是一片死寂、遍地血腥,每隔几步就能看见倒在血泊里的尸体,触目惊心。 晏寻心里忍不住开始怀疑,项云帆广播里所说的那些幸存者,真的存在吗?这船上真的还有其他活人吗? 还是说,在项云帆眼里,当年在这艘船上无辜的只有这群孩子? 晏寻一路心绪沉沉,但最终还是带着孩子们抵达了顶层餐厅门口。 餐厅的大门紧闭着,门板上竟然一尘不染,与走廊上的血腥狼藉形成鲜明的对比。 而门内寂静无声,仿佛里面空无一人。 晏寻停下脚步,安抚了身边的孩子们几句,随后便迈步上前,伸出手,缓缓推开了餐厅的大门。 开门的瞬间,一阵嘈杂的喧闹声扑面而来—— 欢声笑语、杯盏碰撞的清脆声响、轻柔的背景音乐,与门外的死寂血腥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晏寻当场愣住,浑身一僵,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瞳孔微微放大,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滞了几秒。 眼前竟是另一个世界...... 餐厅内灯火辉煌,水晶吊灯散发着温暖柔和的光芒,将整个餐厅映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中没有丝毫血腥味,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食物香气。 长长的自助餐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食物,热气腾腾,色泽诱人,有精致的糕点、新鲜的蔬果、喷香的肉类,应有尽有。 餐厅里虽不是座无虚席,却也热闹非凡。 餐桌旁坐着的宾客不算多,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说笑。 而四处走动的船员、工作人员却不少,他们或端着餐盘挑选食物,或凑在一起畅谈,脸上都挂着轻松愉悦的笑容,没有丝毫阴霾。 眼前这一派其乐融融的祥和景象,实在太不真实,也太不符合常理。 这让晏寻下意识地联想起了在第二天童话里,灰姑娘的城堡晚宴......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很快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穿着一身刺眼红西装的汪泊,独自坐在那张空旷的主桌旁,怀里抱着一台相机,偶尔抬起,对着眼前的热闹景象,静静拍上几张。 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与周围的喧闹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和谐。 而不远处的自助餐桌旁,指挥室里的那群船员正围着项云帆,说说笑笑,气氛融洽。 只见项云帆身上的那套船长制服,明明还沾满了暗红色的鲜血,斑驳的血渍顺着衣摆滴落,触目惊心。 可围在他身边的船员们,却毫无顾忌,视若无睹,依旧和他谈笑风生,仿佛完全忘记了项云帆是个“怪物”,也忘记了他在游轮上的血腥杀戮。 晏寻满脸错愕地站在门口,一阵恍惚,大脑一片空白,仿佛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又陷入了另一场荒诞的梦境。 而他身后的那群孩子们,眼中的恐惧和不安突然烟消云散,撒欢似的冲进了晚宴,清脆的笑声在餐厅里回荡,带着天真和烂漫,毫无隔阂地融入了眼前这场欢愉的美梦。 晏寻愣了许久,才缓缓回过神,神情怔怔地迈开脚步,走进餐厅。 他身后的大门,在他踏入的瞬间,缓缓自动合上,彻底隔绝了门外的血腥与死寂。 他抬眼望去,只见远处的人群中,项云帆正端着一杯香槟,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对着他轻轻点头示意,眼神复杂。 晏寻心头满是疑惑,他下意识地朝着项云帆的方向走去,想问清楚当下的状况。 可就在他穿过人群的瞬间,交错的身影挡住了他的视线,再抬眼时,项云帆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中...... 晏寻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左右张望,急切地找寻着项云帆的身影,眼神里满是焦急与茫然。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的女声在他身边响起,带着几分俏皮的挑逗,“呦!这不是白天来酒吧找人的帅哥吗?” 晏寻猛地转头,只见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端着两杯香槟,笑意盈盈地站在他面前。 他一眼就认出了她,正是酒吧的经理董芸。 晏寻心头的疑惑更甚,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地问道:“董经理,这晚宴是怎么回事? 今天船上发生的事,你们都忘了吗?” 董芸笑着摇了摇头,将手里的一杯香槟递到晏寻面前,指尖有意无意摩挲着他的手背,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挑逗,“不是忘了,是都想起来了。 你要找的驻唱和酒保,我也想起来了哦! 他们和你一样,不属于这里,在‘昨天’就已经辞职了。” 晏寻闻言,瞳孔微微收缩,好像瞬间明白了什么。 可他还没来得及将脑海里的思绪整理清楚,舞台上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滋啦——”一声,打破了餐厅里的热闹与祥和。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舞台。 紧接着,全场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只剩下一束聚光灯,精准地打在舞台中央,喧闹的餐厅也瞬间安静下来。 只见,项云帆站在舞台的聚光灯下,身上那套白色的船长制服被鲜血染红,斑驳的血渍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手里握着麦克风,脸上带着笑容,可那笑容却无比苦涩,眼底藏着愧疚与疲惫。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的每一个人,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干涩沙哑,语气沉重,“各位宾客朋友、各位船员同仁,晚上好! 我是‘希望之星’游轮的船长,项云帆。 很不幸,我们聚在了这里,但也很庆幸,我们还能有机会聚在一起,完成一场最后的道别。 我知道,我这一生的罪恶,不是我这一身的脏血能洗干净的。 所以,我今天站在这里,是为了道别,更是为了忏悔。 为了那些因我而逝去的无辜生命,负罪忏悔......” 第1197章 海浪送来的孤儿 —— 他们说,大海是男人的浪漫,是自由的疆场。 但对我来说,大海是我唯一能回去的、回不去的家。 因为,我是海浪送来的孤儿。 有记忆起,就在那个离港口不远的福利院。 院子有堵高高的墙,墙外就是一片无边无际、变幻莫测的蓝。 它安静时,温柔得像块绸子,它发怒时,暴怒得能吞下天地。 坐渔船回来的老渔民,蹲在船檐下抽着旱烟时,常叹着气说,“海那边啥也没有,只有淹死鬼,和不甘心的魂。” 可我却总觉得,那翻涌的蓝色深处,有什么在呼唤着我。 毕竟,我大概真就是从那儿来的...... 港口福利院的孩子,来历大多和海水一样,咸涩又混沌。 那些年,跟着大船偷偷跑出去的女人不是没有,回来的时候,肚子就大了,甚至怀里抱着个襁褓。 在海上怀的孩子,常常是意外,是多余,是风浪里颠簸出的、不被期待的苦果。 于是,这些小小的生命,就像被潮水推上岸的贝壳,留在了福利院的台阶上。 另一种,是出去跑船的男人,离家一年半载,带着血汗钱和满心期盼回来,却发现家里的女人肚子大了,或者已经抱在怀里了。 哪怕是心胸像大海一样宽阔的海上男儿,也难咽下这口苦咸的海水。 毕竟水手的帽子可以是白色的,也可以是蓝色的,但不能是绿色的。 于是,这些孩子,也成了被遗弃的“杂种”。 我们懂事之后,听到别人嘴里的闲言碎语,也会觉得难堪,觉得自卑。 只有福利院的老院长,那个总是穿着歪领衬衫的干瘦老头,会摸摸我们的头,声音温和却坚定,“别听他们胡说。 你们都是海浪送来的宝物。” 我是相信的,小话痨也是相信的。 我相信,是因为我听着海浪声,总觉得它在喊我。 小话痨相信,是因为他喜欢捡贝壳,捡到的每一个都当宝贝。 小话痨是我在福利院最好的朋友,我们年纪差不多大,都喜欢海,所以感情好,他聪明、学习也好,唯一的缺点就是话多。 后来,我们的个子都长高了,只要两人合作,就能轻松翻过外院的那道高墙。 我们常偷跑出福利院,在码头上瞎混,给人卸货、补网。 其实,我也不是为了去赚那一瓶汽水的钱,只是为了靠近些,去闻一闻那股咸腥的海风味。 而小话痨,是为了能多捡点好看的贝壳。 记得那是台风过境后的一个雨天,小话痨因为是福利院里最聪明的那个孩子,所以被人给领养走了。 他走的时候很急,我们都没来得及好好道别。 老院长摸着我的头,安慰我,“等以后你们长大了,会有机会再遇见的。” 我看到了老院长手里的领养记录,知道了带走小话痨的那家人姓唐。 年少的我,第一次经历别离,相信重逢有期,却难压心底苦涩。 趁着老院长不注意,我冒着大雨,又偷跑了出去,不过,这次却是一个人。 那天码头上空荡荡,我一个人迎着大雨,顶着海浪,在涨潮的海滩上捡贝壳,可捡到天黑,都找不到一枚。 我躲雨钻进一条废弃的旧渔船里,蜷在满是鱼腥和霉味的角落,大哭了一场,哭到没有力气,睡着了。 也许是淋了雨,也许是本就饿着,我发起了高烧,迷迷糊糊,冷得直哆嗦。 然后,我被一股大力猛地拎了起来! “小兔崽子!不要命了?!躲这儿等死啊?!” 一个炸雷似的吼声在头顶响起。 我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看到了一张沟壑纵横的脸,像被海风凿出来的。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制服,肩膀挺阔,粗糙温热的手掌直接贴在我额头上。 “烧得跟炭似的!”他眉头拧成疙瘩,骂骂咧咧,把我扛在了肩上,“你是谁家的孩子?送你回去!” 我浑身无力,头昏脑涨,趴在他硬邦邦的肩上,迷迷糊糊地说道,“我没有家,是海浪送上岸的......” 他叫项长风,是“海燕号”货轮的退休老船长,孤身一人。 十五岁那年,他揉着我的脑袋,把我带出了福利院,带回了家。 他没说收养我,只是笑着对我说,“我年纪大了,人一老,就有点耐不住寂寞,想找个伴。 遇见就是缘分,你小子真走运,再陪我熬几年,等把我熬死了,我那破房子就归你了。 怎么样?你答应吗?” 他说完,飞快地瞟了我一眼,又迅速移开。 他在紧张,我却鼻子一酸。 福利院的孤儿,大多像野草一样自己挣扎着长大,然后默默离开,像水滴汇入人海,再无音讯。 少有能被“接”回家的,更何况是我这种已经半大不小的。 而且我也不像小话痨那么聪明,遇见他,我是真走运了。 我生怕他反悔,赶忙对着他拼命点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只能用发烫的眼神死死盯着他。 他愣了一下,随即,那张严肃的脸上,缓慢地绽开一个笑容。 我就这样,跟着他回了家。 他的家就是个小船舱,到处是海的痕迹:贝壳、海图、生锈的罗盘、泛黄的老照片。 一进门,我就愣住了,站在门口,眼睛瞪得老大。 他回头看见我这副呆样,脸上那点笑意瞬间收了,眼神里掠过一丝担忧和自嘲。 他直起身,用那种满不在乎、甚至带着点戏谑的语气说道:“怎么?后悔了?我这房子比你想的还破,还烂? 我就这条件,你要是嫌弃,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不!我不回去!” 我猛地摇头,不是抗拒,而是急切的否认。 我怕他误会,急得脸都涨红了,语无伦次,“我不嫌弃!我...很喜欢!特别喜欢!” 我激动得在屋子里转圈,眼睛四处打量。 我扑到玻璃柜前,指着里面的贝壳,惊喜地嚷嚷,“项叔!你也喜欢捡贝壳?这些也太好看了!小话痨要是看到,肯定高兴坏了!” 我蹦到桌边,把玩着桌上的罗盘,又指着海图上一个个被圈起来的岛屿坐标,兴奋地问道:“这些地方,你都去过吗?” 第1198章 猎猎作响的船帆 最后,我的目光定格在墙上那张最大的黑白照片上。 年轻的项长风,穿着笔挺的船长制服,戴着大檐帽,站在一艘巨轮的舰桥上,手扶舵轮,目光坚毅地望向远方,海风似乎正鼓起他肩头的披风。 那身影,挺拔,威严,仿佛能驾驭整片海洋。 “太帅了......” 我喃喃道,眼睛亮得发光,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憧憬和激动,“要是有一天,我也能穿上这身衣服,站在那里......” 我转过头,看见他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那张旧藤椅上。 他指尖捏着烟,任由燃尽的烟灰掉落下来,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望着我,那双深邃眼眸里,竟有些模糊的湿润。 他的嘴角微微向上弯着,出神地望着我,但我不知道他当时在想什么。 只记得,后来,他指着窗外檐下,那面在海风里猎猎作响的旧船帆,给我取了名,叫云帆,项云帆,那天起,我跟着他姓。 往后的无数个夜晚,成了我记忆里最温暖坚实的底色。 他就着那盏光线不足的旧台灯,用那双布满老茧、关节粗大的手,一遍遍擦拭着那个黄铜的旧六分仪,给我讲星辰如何导航,季风怎样更替,海图上的每个符号代表什么。 他的故事里没有浪漫,只有海上残酷的道理,但我却觉得比童话更迷人...... “看这天上的星星,勺子似的,是北斗。找到它,就能找到北极星。在海上迷了路,星星比什么都可靠,因为它们不骗人。” “小子,你记住,海图不是地图,这上面每一道线,一个符号,一个数字,都可能救命,也可能要命。 水深、暗礁、洋流、季风...... 你得把它们吃进脑子里,变成你的本能。” “台风要来之前,海水会发黑,发腥,天空会有‘台母’,海鸟急着回巢...... 这些都是海在给你打招呼,就看你能不能听懂。” “海......”他眯起眼,望着窗外黑沉沉的海面,“它不恨你,也不爱你,它就在那里...... 你敬它,懂它,按它的规矩来,它可能赏你一条活路。 你狂,你蠢,你心存侥幸,它就连骨头都不给你剩。” 我怕死吗?怕!从小就怕...... 怕那种像水汽一样随时会蒸发、毫无痕迹的虚无,怕自己像从来没存在过。 但在他身边,听着那些海上的故事和道理。 我忽然觉得,或许有一种活法,能直面这种恐惧,甚至,在恐惧中找到一种奇异的秩序和尊严。 大海的危险是明摆着的,规则是冷硬的,但只要你够强、够懂、够守规矩,你就能在它面前划出一小片属于自己的立足之地。 这似乎比起岸上那些复杂难测的人心算计、混乱纠缠的伦理道德,更简单,更清澈,也更让我心安...... 十八岁,我拿着老船长给的路费,还有他写给以前老部下的推荐信,踏上了一艘跑国内沿海航线的老旧货轮,从最底层的甲板实习生做起。 那才是大海真正给我上的第一课。 每天工作十二小时以上,除锈、刷漆、保养缆绳、清洗甲板,在风浪里吐得昏天暗地,睡在摇晃狭窄、充满汗臭和霉味的水手舱。 手上很快磨出血泡,结成厚茧,脸被海风和烈日割出口子。 但每当我疲惫不堪时,我都会从枕头下摸出那个老船长送我的黄铜六分仪,想起他的教导,想起自己选择的活法,然后,咬牙继续坚持。 熬过实习期,通过考试,我升为普通水手,开始学习更专业的技能:操舵、信号、绑扎货物。 然后考取三副证书,成为三副,负责航行值班、助航设备和部分文书。 再往后,是二副,主管海图、导航和通讯。 每一步晋升,都需要严格的海上资历、无数的专业考试,以及,一点点运气和不倒下的身体。 我像一块干燥的海绵,拼命吸收一切知识,天文、地理、气象、机械、英文...... 船舱的床铺下,总是塞满了书。 我知道,在这条钢铁的浮岛上,知识和技术,是比肌肉更可靠的保命符。 升到大副时,我已经三十出头了。 那是船上仅次于船长的职位,负责全船日常运营、货物配载、人员管理,压力巨大,但也是离“那个位置”最近的一步。 老船长那时身体已经不大好了,但每次我休假回家,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总会闪着光,听我讲船上的事,偶尔插一句关键提醒,像个老导航员在为即将独立出海的弟子做最后校准。 但我心里发慌,海上的航程可以预测,生命的归途却没有定数。 我不知道老船长在岸上还能再熬几年,可我注定不能长久地停靠在他身边。 我用这些年在海上漂泊攒下的积蓄,在港口附近的岸边小区,买了套两居室。 房子是新的,有干净的瓷砖地板,明亮的玻璃窗,卫生间不再需要拎着水桶去倒。 我费了好大劲,几乎是连哄带求,才说动他离开那个住了一辈子的“船舱”。 搬家那天,家里的海图、罗盘、贝壳、旧照片一件件装箱,什么都没落。 但他还是不舍,也不说话,只是长时间地抚摸着那张磨得发亮的旧书桌,望着窗外的大海,眼神空茫茫的。 新家安顿好,窗明几净,却很是冷清。 我这才想起来,老船长怕寂寞,得给他找个伴。 于是,我托熟人找了个住家护工,要求不多:细心,干净,有耐心,能常带着老船长去看看海。 那姑娘叫杨桃,十九岁,刚从卫校毕业,脸上还带着点未脱的稚气,身形瘦小,站在门口有些局促,双手不安地绞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带子。 她话很少,问一句答一句,声音细细的,但眼神清亮,看人时很认真。 原来,她从山里来,喜欢海,也是个孤儿。 老船长没说什么,只是在她低头整理带来的几件简单行李时,多看了她两眼,轻轻“嗯”了一声,“看着是个实诚孩子,眼睛干净。” 他顿了顿,又低声补了句,“也没有家,遇见就是缘分,留下吧。” 我心底软了一下。 既然,老船长也喜欢,我便把她留下了。 第1199章 惊鸿一瞥的回眸 杨桃把新家收拾得井井有条,每天给老船长量血压,提醒他吃药,在他看旧海图发呆时,默默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水。 她做饭手艺普通,但很用心,知道老人牙口不好,总会记得把菜炖得烂糊些。 老船长嘴上不说,但我能感觉到,屋子里多了一个安静忙碌的身影,多了一点活气,他那总是微蹙的眉头,似乎松开了些许。 家里有人照应,我心里总算安稳了点。 假期接近尾声,我收拾行装准备上船。 临走时拍了拍杨桃瘦削的肩膀,“家里,就辛苦你了。” 她点点头,没多话,往我背包侧袋塞了罐她自己腌的咸柠檬,低声说,“防晕船的。” 我笑了笑,心头一暖。 身后的岸渐渐有了着落,可我的路一直在前方海上。 那一次,我作为大副,登上的是一艘往返于热带航线、以奢华舒适着称的白色巨轮“珍珠号”。 也正是在这趟航程里,我遇见了她...... 那是个平静的傍晚,夕阳把整片海水染成融化的金红色。 我在上层甲板例行检查救生设备,她独自靠着栏杆,望着远方的海平线。 一身素色连衣裙,海风拂起她的长发和裙摆。 她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 那一刻,时间好像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该怎么形容那双眼睛? 不是多惊艳的容貌,但那双眼睛,清澈、沉静,带着一点点好奇和遥远的忧郁,像暴风雨前最宁静的那片海。 我们对视了大概三秒,也许五秒。 她微微颔首,礼貌地笑了一下,然后转回头,继续看海。 我本该继续手头的工作,可脚步像生了根。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些慌,不是风浪中那种紧绷的慌,是另一种陌生的、柔软的撞击。 我想说点什么,问问她是哪里的乘客,旅途是否愉快,或者只是聊聊天气。 可嘴巴发干,脑子里那些滚瓜烂熟的航海条例、应急预案、货物清单全搅成了一团,偏偏拼不出一句得体的话。 最后,我只是下意识地紧了紧制服的领口,同样朝她点了点头,算是回礼,然后强迫自己转身,迈着尽可能稳当的步子离开。 走出几步,终究没忍住,又回头望去。 她还站在原地,夕阳给她周身镶上一道毛茸茸的金边,像个美好却易碎的幻影。 这趟航程只有五天。 后来我几次“巧合”地路过那片甲板,有时能看见她,有时不能。 看见了,也只是远远望着,从未敢上前。 说来惭愧,年过三十的我,竟是头一回情窦初开,笨拙青涩得像个半大孩子。 总在琢磨该用什么理由自然地走近她,认识她。 直接上前搭讪,会不会显得轻浮冒昧? 而且,真到了面前,若是脸红语塞,半天憋不出一句顺畅的话,岂不徒惹人笑? 最重要的是,我顾虑太多,想得太遥远。 船上的乘客非富即贵,想来她也是,就算两人结识,或许也根本没有后来的故事。 再就是考虑到自己的职业,注定一生漂泊,就不该耽误别人的青春。 我始终按捺不住,心底向往爱情的躁动,却又因为极度的理智,踌躇不前。 我想,航程还没结束,日子还长,或许下次,总会有合适的机会...... 然而,直到航程结束,船靠岸那天,我在舷梯旁维持秩序,目光在熙攘的人群中仔细搜寻,却再也没见到那个身影。 有些失落,却又莫名地觉得,留个念想也好。 大海茫茫,人生也长,总有再相遇的时候。 我暗自下了决心,倘若真有下一次相遇,那一定是命运给的缘分,我绝不会再犹豫。 看,人总是这样,善于给自己的怯懦寻找借口。 后来我才明白,有些人,有些瞬间,就像海上的浮标,擦肩而过,便是永远。 世界那么大,海那么宽,能遇见一次已是难得的缘分,命运很少慷慨地给予第二次机会。 那惊鸿一瞥的印象,在往后无数个独自面对狂风巨浪或沉寂长夜的瞬间,反复浮上心头,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像个无声的讽刺...... 我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却耽误了一生去想象“如果”。 后来,我如愿以偿拿到了船长适任证书。 可老船长没多久就走了,很安详,在睡梦中去的。 他给我留下了一箱悉心挑选的贝壳,和一套熨烫得笔挺的旧船长制服。 遵照他生前意愿,骨灰撒向了大海。 送走他的那个晚上,我独坐在书房窗边,手指摩挲着那些光滑冰凉的贝壳,没有流泪,只是长久地发呆,心里空落落的,像缺了很大一块。 我感觉自己最后的锚,断了。 第二天,我便收拾行李,准备再次出海。 临行前,杨桃也拖着她小小的行李箱,红着眼眶来向我道别:“项大哥,谢谢你和项叔这么多年收留我、照顾我。 你...多保重身体!我走了。” 我看见她留在桌上那罐熟悉的咸柠檬,在她转身即将踏出门时,出声叫住了她:“杨桃。” 她回过头,眼里有些茫然。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她怔了怔,低下头,声音很轻,“没...没什么打算。” 我看着她低垂的头顶,又环顾这间突然显得格外空旷冷清的屋子,心下一软。 “我常年漂在海上,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你留下吧,工钱照旧。 这里......以后就是你家了。” 杨桃就这样留了下来。 她把房子收拾得井井有条,总在老船长的照片前,默默放上一小碟新鲜水果。 她话不多,身上却有种石头缝里挣扎生长般的柔韧生命力。 我曾经问过她:“船在海上漂,要有个方向,人活着,也得有个奔头。 你以后想活成什么样?” 她眼神忽然变得很亮,很坚定,用力地说:“我老家以前闹瘟灾,死了好多人...... 我爸妈,还有妹妹,都没逃过。 我想当医生!我想救人!” 我听了,愣了好一会儿,点点头,声音有点沉,“嗯,你能行的。” 第1200章 收紧脖子的绞索 我每次出海,一去就是几个月,便把房子托付给她,除工钱之外,再留些生活费。 她从不乱花钱,每次我远航归来,家里总是窗明几净,冰箱里总会有热一热就能吃的饭菜。 偶尔,也能收到她辗转托人带上船的信,字迹娟秀工整,说说家里的近况,街坊的闲谈,末尾总不忘叮嘱一句:“船长,海上风大,注意身体。” 船上的弟兄们有时会凑过来打趣,“船长,家里那位小媳妇又来家书啦?” 我总是正色纠正,“别瞎说!那是我妹妹。” 他们嬉笑着传阅信纸,起哄道:“这哪是妹妹呀?字里行间可都写着‘项大哥,我想你’呢!” 或许,真是我太过迟钝,始终未曾察觉杨桃那份细腻的心思。 又或许,是我心底有所避忌,只能也只想,把她当作亲人。 老船长走后第三年,我收到航运公司的调令,去一艘中型豪华游轮“蓝海号”担任船长。 我终于独自站在了舰桥中央,手掌缓缓抚过橡木舵轮,面前是占据整面墙的弧形观景玻璃,窗外是铺展到世界尽头的海与天。 没有预想中的狂喜,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压上心头,很实,很重。 这重量来自整条船,几百号船员旅客的性命,也来自冥冥之中,老船长那双似乎仍在云端某处望着我的眼睛...... 我知道杨桃一直想当医生。 但现实是,她卫校护理专业的中专学历,注定跨不过执业医师资格考试那道高高的门槛。 我力所能及,也只能给她另一条靠近梦想的路。 我把她接上了“蓝海号”,安排进船上的医务室当护士。 她很感激,眼眶有点红,却努力笑着对我说:“谢谢项大哥!当护士也可以啊!” 她像是自我安慰,又像是说服自己,声音轻却坚定:“救人是医生做的事,那我当护士,帮医生救人,也能算半个医生,对吧?” 上船前,我特意带她去港口的理发店,让老师傅把她的长发剪了,剪得很短,几乎像小伙子。 她摸了摸后脑勺刺手的发茬,没多问,只是笑,“这样清爽,确实方便。” 我没告诉她,这不只是图方便。 在海上漂了半辈子,载客的游轮我见过太多...... 船员有纪律管着,大多守规矩。 可那些揣着大把钞票上船、寻求刺激与放松的客人,什么样的人都有。 仗着财势对船上女服务员言语轻佻、动手动脚,甚至更恶劣的,我不是没遇到过,也不是每次都能及时阻止。 剪去长发,掩去些女性特征,在这暂时与世隔绝的浮动小世界里,多少是层薄薄的保护。 她在医务室学得很快,那股想“救人”的心气化作了对病患超乎寻常的耐心和细致。 船医老刘有一次半开玩笑地对我说:“船长,您这可是给咱们船上送了朵‘解语花’啊。 您不知道,最近装病来医务室蹭空调、讨药片的愣头青都多了。 要是名花有主了,您可得早点放出风声,省得那帮小子惦记。” 杨桃当时正在旁边清点药品,闻言耳朵尖都红了,垂着头不敢抬起来。 我立刻正色道:“老刘,别瞎说!杨桃是我妹妹。 你把话放出去,谁要敢打我妹妹的主意,我把他丢海里喂鱼。” 我话音刚落,就看见杨桃脸上那点羞涩的红晕褪了,嘴角努力想维持的笑意变得有些僵硬。 她猛地抬起头,声音比平时高了些,像是赌气一样吼道:“对!谁也别打我的主意!我...我根本就不喜欢男人!” 她说这话时,眼睛没看任何人,飞快地收拾好东西,扭头就走了。 我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空气有点尴尬,老刘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但自那以后,她在船上还真就彻底冷起了脸,对任何试图搭讪的男船员或男客都吝于一个笑容,穿衣打扮也越发中性、朴素,似乎真想把自己活成一个“男人”。 看着她这样,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转念一想,至少在这复杂的环境里,她知道怎么竖起尖刺保护自己了,也算好事吧...... 在我心里,杨桃一直就像个妹妹,或者说,一个需要我照看的家人。 我漂泊半生,无妻无子,她是我唯一还能称为“家人”的牵挂。 我能感觉到她看我时,眼神里有些不一样的东西,温暖,依赖,或许还藏着更深的情愫。 但我心里那片海,被太多东西填满了:责任、规矩、还有暮色里那道惊鸿一瞥却再也寻不见的倩影。 我给不了她任何回应,只能尽力保她在这船上平安、顺遂。 在“蓝海号”平稳运行了几年后,我被挖角到更大型、更豪华的“远航者”号。 事业看似一帆风顺,步步登高。 直到一次公司安排的常规体检。 “项船长......”医生用笔尖点着ct片子上心脏区域的阴影,语气是职业性的严肃,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您的心脏,二尖瓣严重狭窄伴关闭不全,考虑是风湿性心脏病,而且已经到晚期了。 必须尽快进行心脏瓣膜置换手术,否则...心力衰竭、猝死的风险会非常高。” 风湿性心脏病,我知道,简称风心病,是老海员的“职业病”之一。 早年条件艰苦,船舱潮湿阴冷,一次看似平常的链球菌感染喉咙痛,没得到彻底治疗,病菌便随着血液流窜,悄悄侵蚀了心脏的阀门。 它不像绝症立刻要命,而是一点点收紧你脖子上的绞索。 手术技术是成熟的,但费用...我默默计算着—— 术前的精密检查、长期服用的特效药、心脏瓣膜本身的价格、手术押金、术后康复...... 把我岸上那套房卖了,加上这些年的积蓄,紧紧巴巴,或许勉强够。 但那意味着我将一无所有,除了这身病躯和一纸诊断。 然而,我却忘了这片大海是多么残忍、残酷...... 第1201章 不可推卸的责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第八天的愿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02章 拖入漩涡的牵连 我猛地回头,“荣景盛,你什么意思?” 荣景盛慢条斯理地站起身,“项船长,没有人是不怕死的。 你拒绝我,不是不怕死,而是觉得自己还有活路。 但实际上,是没有的。” 他走到我身边,手轻轻按在我僵硬的肩膀上,俯身在我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你今天不签这份合同,走出这个门,会发生什么,你知道吗?” 那声音冰冷粘腻,像毒蛇爬过后颈。 “‘远航者’号撞沉货轮那事,能这么快压下去,是因为你们公司花钱收买了那艘货轮的幸存者,所以对外只是一场意外。 可如果让那些遇难者的家属知道,真相是你们船上的值班人员擅离职守,导致的人为过失。 你觉得,你这个‘担了责’的前船长,会是什么下场?” 他顿了顿,欣赏着我瞬间苍白的脸色,继续低语,“我还可以让你登上好几家报纸的头条,找几个笔杆子,写几篇‘深度报道’。 ‘失职船长’、‘带病上岗’、‘草菅人命’、‘逃避责任’...... 这些词,你喜欢哪个? 到时候,人人唾骂,遗臭万年。 而且,你知道我的能力,只要我一句话。 你的房子,这辈子别想卖出去。 你,也绝不可能再找到任何一份像样的工作。 没钱,没希望,你只能背着一身骂名,在家里慢慢烂掉,等死。” 他的手指在我肩头加重了力道,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残忍的笑意,“而且,你死了也没完。 你家里那个叫杨桃的姑娘,怕是会被你连累得不轻。 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出门在外,遇到点什么‘意外’,比如摔下楼梯,被车撞了,或者碰上几个流氓...... 这世道,乱着呢,对吧?”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耳朵里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 血液好像都冻住了,只有心脏在空洞的胸腔里,沉重地一下下撞击。 不知过了多久,我转过身,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挪回桌前。 桌面上,那份船长聘用合同已经摊开。 钢笔就放在旁边。 我拿起笔,手指僵硬得几乎握不住。 笔尖悬在签名处,颤抖着。 荣景盛坐回对面,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 我闭上眼,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灰暗。 笔尖落下,划出“项云帆”三个字。 力透纸背,也像抽干了我最后一丝力气。 签完,我把笔一丢,没再看荣景盛一眼,径直走向门口。 这次,保镖没有阻拦。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那个充满刺鼻香熏味和阴谋的奢华房间。 走廊很长,灯光惨白。 我一步一步往前走,脚下发软,感觉随时都会踩空,坠向无底深海。 我无力地背靠走廊墙壁,左手死死捏着右手手腕,两只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然后,是整个身体开始发抖。 我低下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抬起手,一下,又一下,狠狠抽在自己脸上。 火辣辣的疼,却压不住心底漫上来的刺骨寒意。 我明知道荣景盛向我伸来的那只手,不是救我脱离苦海的支援,而是将我拖入漩涡的牵连。 我为什么要接? 我到底在怕什么? 怕自己大半生的清白和名誉,一朝尽毁,身败名裂? 怕无辜的杨桃,因我而受到牵连? 还是...单纯地怕死? 怕!我都怕! 人终有一死,可人都是怕死的。 但就算要死,我也宁可死在海里! 我只敬畏大海! 只有死在大海的恐惧里,才能让我觉得死得有尊严、有归属! 说到底,我还是想出海啊! 荣景盛的威胁、利诱、那番精心编织的恐怖前景,不过是给了我一个看似被动、实则顺水推舟的借口。 一个让我能说服自己,再次踏上甲板的虚伪台阶。 其实,我就是还想出海...... 我是海浪送来的孤儿,在海边腥咸的风里长大,被老海员收养,靠着大海和船舱吃饭。 我这一生,从骨血到魂魄,早就被刻上了海的印记! 我注定属于大海,要死,也得死在海上。 大海什么都有。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扶着墙站起身,踉跄着一步步往前走,嘴里反复地念叨着,“大海什么都有,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就这样不停念叨着,自我催眠着,再次走向码头,踏上那艘熟悉的舷梯。 我和这艘“蓝海号”还真是有缘分。 差点忘了,它现在已经不叫“蓝海号”了,它现在叫“希望之星”。 希望之星,真他妈讽刺啊! 我穿着船长制服,站在舰桥中央,当年同样的位置上。 手掌缓缓抚过橡木舵轮,面前是占据整面墙的弧形观景玻璃,窗外是铺展到世界尽头的海与天。 可我却再也看不到那片蓝海,也看不到任何希望...... 后来,我亲手修改了一段无关紧要的航行日志,掩盖一次非正式的临时停靠。 后来,我亲眼看到一些贴着“慈善物资”标签、但明显超重的箱子被搬上船。 我攥着那些带着油墨味的钞票,感受着它们粗糙的质感。 奇怪的是,心脏的阀门在金钱的润滑下,似乎跳动得稳了一些。 但良心那块地方,开始溃烂、流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的原因,我越来越消瘦,脸色也越发难看。 杨桃常抱着一罐她新腌的咸柠檬,来敲响我舱门。 没错,她也在这艘“希望之星”上。 她是因为我,被荣景盛“挟持上船”的人质,只是她自己不知道而已。 “项大哥。”她把柠檬罐放在我堆满海图和文件的桌上,忧心忡忡地看着我,“你最近怎么了?状态真的很差。 是靠岸太久没出海,不适应了? 还是心里不痛快?我看你总是愁眉不展的...... 可我们现在能重新出海,不是好事吗?至少能赚钱治病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真切的关心,却像针一样扎在我溃烂的良心上。 我别开脸,不敢看她的眼睛,声音干涩,“杨桃,以后在船上别叫我‘项大哥’了,叫船长。” 我顿了顿,压下喉咙的哽塞,“还有,等这次航行结束,船靠了岸,你就收拾东西,回老家去吧! 别再跟着我跑船了。” 第1203章 日渐溃烂的良心 “为什么?”她敏锐地捕捉到我语气里的异常,上前一步,声音急切起来,“项大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荣景盛让你开这艘船,是不是有条件?他是不是威胁你了?!” 我猛地一怔,转过头,“你怎么会这么想?”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担忧,也带着几分洞悉,“我跟着你在海上跑了这么多年,又不是什么都不懂,我不傻。 医务室的那个范医生,他锁在柜子里的,根本不是什么正规药品,标签上全是外文,我查过了,那些都是走私药!” 她吸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其实,荣景盛的这艘船,在干走私,对不对?” 原来......她猜到了。 一直紧绷着强撑的那根弦,在这一刻,猝然崩断。 心底里积压的恐惧、委屈、自我厌弃、无处诉说的愧疚和走投无路的绝望,像决堤的洪水,轰然将我冲垮。 眼泪失控地夺眶而出,肩膀剧烈地颤抖,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呜咽。 杨桃被我的反应吓住了,愣了片刻,然后轻轻走过来,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抚着我佝偻的脊背。 我紧紧抱住了她,她成了支撑我在孤海中漂泊的浮木。 她安静地听着我语无伦次地哭诉心底的压抑,没有打断,也没有惊慌,只是温柔地轻拍着我的后背,给我安慰。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这个我一直认为是需要我庇护的柔弱姑娘,竟然是那么坚韧,那么强大。 直到我哭到力竭,只剩下抽噎,她才用异常平静的声音,缓缓说道:“项大哥,我知道,你这个人,一辈子都活得太正,眼里容不得沙子。 觉得黑是黑,白是白。 可人想活着,没有错。 在绝境里,想方设法为自己挣一条活路,也没有错。”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他们走私,是为了赚钱。 我们在这条船上,也只是为了赚钱,为了活命。 所以,你别什么都一个人扛着,也别把所有的错都算在自己头上。” 她微微退开一点,努力扯出一个带着泪光的笑容,“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呢! 我们是家人,对吗?” 无能的我,还是握住了她伸来的手,放任自己沉溺于虚幻的慰藉,将她一同拖入了罪恶的漩涡...... 起初,我们都还能勉强骗过自己的良心。 觉得走私,不过只是为了牟利。 杨桃还安慰我说,“有些药国内没有,或者贵得吓人。 走私、贩卖便宜的特效药,其实是在救人。” 我心里很清楚,像荣景盛这种人,走私药品,怎么可能是为了救人呢? 但我们就这样,用自以为是的借口,一层层包裹住日渐溃烂的良心。 直到“希望之星”开始第一次,正式以“慈善”为主题的航程。 那天,几个贴着特殊标记的板条箱被运进货舱。 可那些箱子却会发出声音,是孩子的哭声。 我心脏猛地一缩,上前拦住,指着那只箱子,“打开!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突然,一只粗壮的手臂横过来,按在我肩膀上。 我转过头,发现是荣景盛的贴身保镖,小马。 他脸上挂着看似温和的笑,手指却像铁钳一样扣着我的肩骨,“项船长,货的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他凑近些,声音压低,“对了,荣先生有事找您,让您立刻过去......” 游轮顶层最奢华的私人包间里。 荣景盛坐在主位的沙发上,摇着折扇,他身边除了那个永远阴沉着脸的保镖阿邦,还多了两个生面孔。 “项船长,来了?快坐!” 荣景盛热情地招呼,脸上还是那副令人不适的笑容,“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吧! 我准备在游轮的负一层办一个慈善赌场。 正好,我给你介绍一下!” 他放下折扇,指了指旁边一个穿着深紫色丝绒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这位就是我专门聘请的赌场经理,谢环。 只要有他在,就能保证我们的‘慈善’,稳赚不赔!” 那个叫谢环的男人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过分热络的笑容,朝我伸出手,“项云帆,项船长,久仰! 以后,大家都在一条船上,还请您多多关照。” 我一眼就看出这个谢环和荣景盛是一丘之貉,因为他们脸上的笑,都一样虚伪,令人厌恶。 我没伸手,只是冷淡地扫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谢环的手僵在半空,笑容尴尬地凝固在脸上,讪讪地缩了回去。 包间里的空气一时有些凝滞。 我的目光却被谢环身后靠墙站着的那个人吸引了。 是个很年轻的女孩,穿着一身荷官制服,束腰设计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她显然不是普通工作人员,否则不会出现在这个场合。 她单手插在裤兜里,姿态随意又带着几分不羁。 另一只手上,一枚银亮的硬币在她纤长的手指间灵活地翻滚、跳跃,时而落在指尖,时而弹起,动作娴熟又流畅,看得人眼花缭乱。 她身上那股特别的气质,牢牢地抓住了我的注意力,我忍不住抬了抬下巴,问:“这位是?” 还陷在尴尬中的谢环,一听这话,立刻像是抓住了台阶,连忙上前一步,笑着接话,“项船长,这是我女儿,谢晴月。 也是我们赌场的王牌荷官,手法得我真传,只要有她在,赌桌上的输赢,就没有别人能说了算。” 说着,他又转头,对着谢晴月轻呵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威严,“小月!还不快喊人,这是你项伯伯!” 可谢晴月却丝毫不给他面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自顾自地耍着手里的硬币,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和叛逆,“狗东西,谁是你女儿! 别总往自己脸上贴金行吗?我是你拐来的,又不是你生的......” 谢环瞬间黑了脸,随后,脸色又瞬间涨得通红,还不等谢晴月说完,他转身扬手就给了谢晴月一耳光,“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刺耳! 第1204章 嘎吱咬碎的糖块 那枚银亮的硬币,掉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叮铃”一声,滚了几圈,最后停在了我的脚边。 谢晴月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的红掌印,格外刺眼。 可她却依旧面无表情,既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一声不吭地朝我这边走来,缓缓弯腰,捡起了我脚边的那枚硬币。 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她抬头起身时,竟然偷偷对着我俏皮地眨了眨眼,眼神里没有丝毫委屈,反而带着几分玩味和挑逗。 转头,她又对着谢环骂了一句“狗东西”,最后,装作负气的样子摔门离开了包间。 因为她,我紧绷的嘴角,竟然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 心底那股压抑已久的沉闷,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小插曲,冲淡了一丝。 心想,这小丫头,还挺有意思。 不过,这出闹剧之后,包间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了。 谢环连忙转过身,对着荣景盛弯腰鞠躬,脸上满是歉意和讨好,“真的很抱歉! 荣先生,都怪我没有管教好这丫头,不懂规矩,让您和项船长见笑了,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她!” 荣景盛笑着摆了摆手,语气显得很大度,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哪里!这孩子有个性,我挺喜欢的。 倒是你,怎么能随便对孩子动手呢?” 提到“孩子”两个字,我瞬间皱起了眉头,心底的不安再次翻涌上来。 我往前一步,直视着荣景盛,沉声质问道:“荣景盛!今天的货是怎么回事? 你告诉我,那些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为什么我会听到孩子的哭声?!” 荣景盛和谢环同时一愣,彼此对视了一眼。 谢环清了清嗓子,板起脸,摆出一副狐假虎威的样子,对着我教训道:“项船长,你这是什么态度?怎么能这么跟荣先生说话呢?” 荣景盛瞪了谢环一眼,抬手摆了摆,示意他闭嘴,随后又对着我露出那副虚伪的笑容,“云帆啊,其实我叫你来呢,就是为了说这个事。 那些箱子里装的,的确都是孩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慈善’嘛!总得让那些把钱丢进海里的老板们,听个响,看个影,这才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掏钱。 所以,我就从山区接来了几个孩子,准备让他们在今天的慈善晚宴上,登台表演,以示感恩。” 我根本不信他这套鬼话,再次追问,“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能让孩子们光明正大地登船,好好安置? 非要把他们装进箱子里,像货物一样运进货舱?” 荣景盛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语气也冷了下来,“总要给客人制造点惊喜的嘛! 这是慈善晚宴的安排,你就不用管了。 你只要开好你的船,保证航程顺利,其他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我心里清楚,这背后一定藏着阴谋,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我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道:“不行!你必须跟我说清楚! 否则,今天这艘船,出不了海!” 荣景盛闻言,眼神里瞬间闪出一抹怒意,那股温文尔雅的伪装,彻底裂开了一道缝隙。 但他很快就压下了怒火,转而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语气又变得轻松如常,“对了!云帆,我有个好消息,差点忘了告诉你。 我看你最近脸色越来越差,人都瘦了一圈,想来是你的病又严重了。”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放得柔和,“所以,我帮你联系了国内最好的心外科专家。 就在下一次航行结束后,你就可以去做手术了。 一切我都给你准备了最好的。 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所有费用,我来帮你承担。”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暗示,语气加重,“关键是,船要稳,人要静。 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你听明白了吗?” 他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大脑一片空白,任由他的话在耳边回荡,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等我恍过神的时候,我已经像行尸走肉一样,走出了那个包间。 我无力地背靠在走廊的墙壁上,舷窗外的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落在我苍白的脸上,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只有刺骨的冰冷。 而就在这时,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带着淡淡的光晕,站在了我面前,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我猛地回过神,看清了来人的模样,语气里带着几分错愕,“谢晴月?” 她依旧单手插在裤兜里,那枚银亮的硬币,还在她纤长的手指间灵活地翻飞。 她嘴里含着什么,腮帮子微微鼓着,说话时,嘴角飘出淡淡的草莓糖果味,“老头,你看起来,跟他们好像不是一伙的啊!” 我迅速直起身子,收敛了脸上的颓色,下意识绷紧脊背,警惕地打量着她,低声试探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指尖的动作猛地一顿,两根纤细的手指精准捏住那枚银亮的硬币。 她抬眼扫了我一下,随意勾了勾手指,语气干脆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跟我来。” 话音落下,她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我站在原地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抬脚,沉默地跟了上去。 她一路带着我往露天甲板走。 游轮尚未正式起航,宾客们也还没有登船,甲板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船员,各自低头忙碌。 海风裹着咸腥的湿气扑面而来,吹散了船舱里沉闷的香熏浊气,让我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的脚步停在甲板偏僻的一角,这里远离船员的活动范围,四下无人。 她侧身靠在金属栏杆上,半天不开口,像是刻意吊着我的耐心,嘴里还含着糖,慢悠悠地嘎吱咬碎糖块,清脆的声响却让我愈发烦躁。 我终于忍不住,主动开口,语气放缓,“丫头,这附近没人,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听见我的声音,她才缓缓转过头,抬手撩开被海风打乱的碎发,露出干净利落的眉眼。 海风把她的声音吹得清淡直白,没有半点铺垫,语出惊人,“老头,你杀过人吗?敢不敢把船上这群狗东西全杀了?” 第1205章 向生而活的囚徒 我当场就愣住了,脑子空白了几秒。 第一反应就是,这丫头在试探我。 她毕竟是谢环带在身边的人,就算嘴上说不是亲生的,谁知道是不是一伙的? 再者,我又觉得,这姑娘怕是有些不太正常,否则,又怎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胡话? 我敛了神色,表情严肃,沉声道:“你在胡说什么? 如果你找我,就是为了开这种无聊的玩笑,那就抱歉了,我还有工作要忙,先走了。” 我转身就要往回走,不想再跟她纠缠。 谢晴月却没拦我,只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能将我的心底洞穿。 她嘴角轻轻勾起一抹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又几分笃定,“项船长,你别害怕呀! 我和那群狗东西不是一伙的,而且我不都说了吗? 我不是谢环的女儿,我是被他拐来的。” “拐来的?”我停下转身的脚步,脸上露出几分狐疑,“可我看你在船上挺自由的,一点不像被人困住的样子。 还是说,你有把柄在他们手里,想让我救你?” 谢晴月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没变,语气却很淡,“我没有家人,也没有什么牵挂负担,要是真想走,他们困不住我。 我留在这,的确是自愿的。” 我眉头一下子拧紧,心里愈发困惑,耐着性子追问,“所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有话就直说吧!” 谢晴月从口袋里又摸出一颗水果糖,指尖慢悠悠地剥开糖纸,糖纸摩擦的声响在海风里格外清晰。 她把糖塞进嘴里,这次飘过来的,是淡淡的葡萄味。 她含着糖,腮帮子微微鼓着,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谢环那狗东西,确实对我很好,把我当亲生女儿。 但我恨他,恨到想杀了他。” 说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眼神里闪着狡黠,“说真的,我想杀他,一点都不难,我有一百种办法可以干掉他。 但人生这场赌局,在由我坐庄的情况下,如果只赢他一个人,我觉得太亏本了。 所以,赌注必须够大,才值得我梭哈。” 我越听越糊涂,忍不住皱着眉说,“麻烦你说得直白一点,我实在听不懂你这些绕来绕去的话。” 谢晴月无奈地叹了口气,像是觉得我太迟钝,语气放直了些,“我的意思是,用我的人生做赌注,只除掉谢环一个人,不够本。 人生这场游戏,本就不公平,有人在暗地里出千,输赢早就注定了。” 她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戾气,“这个世界上的垃圾太多,太脏了,靠我一个人,肯定清不干净。 但这条船上的垃圾,我可以通杀!”她说着,眼神猛地一亮,“喀啦”一声,咬碎了嘴里的糖。 我这下总算是听明白了,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孩子要么是反社会,要么就是疯了,脑子不太正常。 我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劝诫,“丫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这种想法太可怕了,也太荒唐了。 你就不怕,我现在去找谢环告状,或者,让荣景盛把你抓起来?” 谢晴月却一脸淡然,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就把我看透了,语气里带着超越年龄的通透和洒脱,“你?不会的。 因为,你不敢赌,只想活。 在我看来,这世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游戏人生的赌徒,一种是困于人间的囚徒。 赌徒求尽兴,囚徒求心安,一种向死而生,一种向生而活。 我属于前者,而你,属于后者。” 我又一次愣住了,站在原地,海风裹着咸腥味吹在脸上,心里却突然有了一丝顿悟。 我看着她,不禁感慨,“丫头,你小小年纪,倒是想得通透。 你说的对,我能理解,也多少有些赞同。 但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谢晴月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神色变得认真起来,眼神直直地看着我,“项船长,我是自由的,想走就走,可你是被困住的。 你知道荣景盛和谢环,在这艘船上做‘慈善’,是为了什么吗?” 听到这话,我瞳孔猛地一颤,心头一下子揪紧,连呼吸都顿了半拍,急切地追问,“你知道?快告诉我! 这次除了走私,他们还有别的阴谋,对吗?” 谢晴月也压低了声音,神情凝重,“当然!走私只是为了谋财,可他们还会害命! 借着做‘慈善’的名义,他们拐卖儿童,私下拍卖,把那些孩子当成玩物,娱乐至死......” 我从谢晴月口中,得知了全部真相...... 荣景盛和谢环,很早之前就在岸上开始了这种“慈善”活动,残害了不知道多少无辜的孩子。 只是后来,在岸上的风险越来越高,他们才把脏手伸向了更自由的大海。 谢晴月一改之前的冷静洒脱,眼神里泛起寒意,语气里压抑着怒火,“我可以逃,但我不会逃! 我一直坐在这张赌桌上,忍了他们一轮又一轮,等的就是一张能让我梭哈的牌!” 她往前凑了凑,眼神坚定地看着我,“而那张牌,就是你! 项船长,谢环是荣景盛的心腹,而我,是谢环最信任的人。 我从谢环那里了解到你的事,你生病了,唯一的家人也被困在这艘船上,所以你才不得不帮他们做事,不得不向他们低头。 但我知道,你和他们不是一类人! 其实,你的内心,也很煎熬,对吧! 项船长,我有一个计划......” 谢晴月的计划,太疯狂了! 她竟然想让我把这艘船开向“毁灭”,让船上所有人都葬身海底! 我想都没想,就断然拒绝,语气坚决,“绝对不行!你想得太天真了! 海难不是开玩笑的,一旦出事,不只是那群畜生,包括你我在内,船上的所有人,都会跟着这艘船一起死!” 谢晴月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反倒是带着几分嘲讽,“我不怕死啊!你怕吗?没错!你怕! 可你以为,你还有活路吗? 就算你的病治好了,荣景盛也能随时让你万劫不复! 你的命,一直被别人握在手里,那还能算是你的命吗? 说句难听的,你早就已经死了,只是还没埋而已!” 第1206章 落在脚步的硬币 “够了!”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空旷的甲板上回荡。 吼完才猛然回过神,慌忙转头查看四周,所幸,甲板上依旧空无一人,没有被人听见。 我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坚定,“就算我可以去死,那游轮上那些无辜的人呢? 难道,也要拉着他们一起陪葬吗?” 谢晴月皱起眉头,语气也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偏执,“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公平! 报警都抓不了手眼通天的荣景盛,就算抓了,他也有办法脱罪,最后照样逍遥法外。 有人能出千,有人不能,要想结束掉这场不公平的游戏,就只能掀翻赌桌,同时也必须有弃牌的取舍和决心。 这艘船上,该死的人,一定比无辜的人多,所以我觉得,必要的牺牲是值得的!” 我不知道谢晴月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变得这么极端。 但我清楚,这孩子已经疯了,彻底疯了。 她的想法太偏执! 我不能否认她的决心,可我也无法认同她的想法。 为了达成自己的目标,就要牺牲那些无辜的人,这和荣景盛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当然,说什么不愿牺牲别人,这话可能有些虚伪,有些冠冕堂皇。 我承认,我没有她那样的勇气,没有那种牺牲一切的决心。 我还是怕死,很怕!更不愿让杨桃跟着我一起死。 或许,是她那些话太过尖锐,像一把把尖刀,精准地戳中了我的痛处。 我不敢面对,更不敢跟她一起去赌。 我只能选择逃避,“谢小姐,这些话,我就当你从来没说过。 起航前,我还得再检查一遍船上的设备,就不陪你了。” 我干脆地转身,没有回头,只想逃离。 突然,后背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我低头一看,是她手里那枚银亮的硬币,落在甲板上滚了几圈,最后又停在了我的脚边。 我的脚步也停了,却依旧没有回头。 谢晴月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带着几分坚定,又几分落寞,被海风一吹,飘进我耳朵里:“老头,我谢晴月,下注从来不会反悔。 这场肮脏的游戏,注定不会提前结束,我会等你。 如果有一天,你走投无路了,或者,彻底想通了,你就拿着这枚硬币来找我。 希望,你别让我等太久。” 我轻轻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没想过要捡起那枚硬币,也不想再和她有任何牵扯。 可我刚迈开步子,她又在我身后补了一句,语气清淡,却字字扎心,“赌徒总有输光的那一天,而囚徒也终有一天会得到解脱。 我肯定能尽兴,但你能心安吗? 既然,我都可以忍耐,那你也应该有赌一把的勇气。” 我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脑子里一片混乱。 最后,我竟然鬼使神差地弯腰捡起了那枚硬币,指尖触到硬币的冰凉,好像清醒了几分,可又很快陷入迷茫。 那一刻,我脑子里在想什么,我忘了...... 总之,“希望之星”最终还是起航了。 在万众瞩目的欢呼中,在晴空万里的蓝天下,船帆缓缓扬起,朝着远方的海平面,朝着那片海上云端,缓缓驶去。 那晚,慈善晚宴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那些孩子被推上台,表演合唱,身上都贴着小小的数字号码牌,眼神里带着恐惧和惊慌。 台下掌声雷动,自以为是在鼓励台上怯场的他们,却不知道给他们带来了更大的恐慌。 主桌上,荣景盛和他那些“志同道合”的客人,有说有笑,推杯换盏,仿佛真的在做一件多么伟大的慈善事业。 晚宴和那场荒唐的拍卖会结束后,船上的宾客们各自散去。 有的钻进赌场,彻夜狂欢。 有的泡在酒吧,醉生梦死。 还有的,回到房间,安然入眠。 而那些孩子们,走下台后,就再也没了踪迹,却也没有任何人会去关心。 深夜,各层走廊都格外僻静,灯光昏暗,只有零星的脚步声回荡。 我带着心里的不安,往下走,隐隐听到负一层的贵宾走廊,传来孩子凄厉的惨叫声,撕心裂肺,越是靠近,越发清晰! 我再也忍不住,带着几个平时信得过的兄弟,匆匆赶了过去。 就在拐弯的转角,我撞见了这一层的客房服务员尤雪。 她脸色惨白,推着一辆清洁车,神色慌乱地从贵宾走廊出来。 我一眼就看到,她车上的水桶里,污水上面漂着淡淡的血色泡沫,那块抹布,也被染得鲜红,格外刺眼。 我拦住她,什么都还没问,她就哆嗦着身子,支支吾吾地结巴道:“船...船长,对...对不起!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真的...什么都...都不知道!您别问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我眉头一紧,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带着身后的兄弟们,就往那条传出惨叫声的贵宾走廊冲去。 可就在走廊的路口,安保主管朱大志,带着一群生面孔,拦在了我们面前,“老项!你带这么多人,想干嘛啊?” “朱大志!你他妈没听见吗?里面有孩子的呼救声!”我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你赶紧让开,再晚就来不及了!” 他皱着眉头,“啧”了一声,快步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劝诫,又几分无奈,“听见也得装听不见啊! 荣先生不是早就跟你说了吗?不该管的别管,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 老项,听我一句劝,忍忍吧!” 我难以置信地瞪着他,心里一阵发凉,“原来,你都知道!你能忍,我他妈忍不了!那可都是人命啊!” “所有人,跟我冲进去!”我抬手一挥,不再跟他废话,打算带着身后的兄弟们硬闯过去。 朱大志一慌,连忙抽出腰间的警棍,挡在我们面前,语气悲苦,“老项!咱们在‘蓝海号’的时候就是同事了,别为难彼此了,行吗? 我要是放你过去,荣景盛能放过我吗?你以为,你还有命活吗? 快走吧!荣景盛那两个保镖就快回来了! 到时候看到这场面,咱们谁都解释不清!” 第1207章 一切诡异的开始 我当时怒气上头,理智都被冲没了,带着兄弟们就和朱大志他们扭打在一起。 走廊里一片混乱,碰撞声、呵斥声、打斗声,动静不小。 没过多久,荣景盛手底下的那两个煞星,小马和阿邦,从我们身后出现了。 他们二话不说,掏出腰间的匕首,冲了过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当着我的面,用匕首抹了我两个兄弟的脖子。 温热的血,溅在我脸上,黏腻的触感,刺鼻的腥味...... 近在眼前的“死亡”,让我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怒火,瞬间被恐惧取代。 我看着地上倒着的兄弟,看着他们脖子上汩汩流出的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连呼吸都忘了。 我是被他们强行拖回船长室的,像个木偶一样。 房间的门,从外面被反锁。 谢晴月说得一点没错,我就是一个怯懦无能的囚徒。 很快,荣景盛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轻松如常,“云帆啊,这次,就是你不懂事了。 我记得,明明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不该管的别管。”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隐晦的威胁,“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了船上那些死心塌地跟着你的兄弟们,还有医务室的那个小护士,多想想啊。 记住,下不为例,别再让我失望。 还有,别忘了,最好的心脏科医生,我已经帮你约好了。 下次靠岸,你就能做手术了,可得保重好身体。” 直到电话挂断,我都没能吭出一声。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又疼又闷,连哭都哭不出来。 我瘫靠在椅子上,摸索着抓起桌上的威士忌,猛灌了几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下心底的恶心和喉咙口的腥甜。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墙上的镜子。 镜子里的人,船长制服上的肩章闪亮,可眼神浑浊,脸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面色惨白,半死不活的样子。 那根本不像是个人,倒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人要是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重复着这句话,一遍又一遍。 这句话,成了我所有怯懦、妥协、逃避的唯一借口。 一个个渗血的塑料桶被抛进大海,只在落水时发出一点声响,就再也没了动静,永远沉寂。 海,它不恨你,也不爱你,它就在那里...... 我曾经听见过它的呼唤,那么它也一定能听见生命的呐喊。 只是,向生而活的囚徒选择了沉默。 我躺在冰凉的手术台上,头顶无影灯的白光刺眼,瞳孔渐渐涣散。 飘散游离的意识,不受掌控,恍惚间顺着漫长的岁月往回倒退,过往的一幕幕,像走马灯般在脑海里飞速掠过。 我像是沉睡了很久,久到仿佛已经死过一次,彻底脱离了这片肮脏的人间。 直到胸腔里传来一阵清晰有力的搏动,一下、又一下,将我硬生生拽回了现实...... 睁开眼的时候,杨桃就守在我的床边。 她眼底布满红血丝,脸上却绷着藏不住的欣喜,声音带着熬了许久的沙哑,“项大哥!你醒啦!手术很成功!你的病,治好啦!” 可我无论如何,都扯不出半分笑意。 头脑昏沉发胀,浑身酸软无力,却又清醒得可怕,“我的病,这辈子都好不了。” 荣景盛给我换了最好、最贵的生物心脏瓣膜。 这份“恩惠”看似体面,实则暗藏枷锁。 它不用像机械瓣膜那样,终身服用抗凝药物,可代价是它有寿数,平均寿命只有十到十五年。 这就意味着,数年或是十余年后,我大概率要第二次开胸手术。 年岁渐长,身体损耗殆尽,二次手术的风险,只会成倍翻涨。 杨桃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勉强扯出一抹苦涩的笑,轻声安慰我,“项大哥,别想那么远。 不管怎么样,你活下来了,能活着就好。” 我缓缓闭上眼,却拦不住滑落脸颊沟壑的眼泪,“是啊,能活着就好。 人要是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手术结束后,荣景盛也没给我休养的时间。 我刚下床,“希望之星”很快便再一次拔锚起航。 人就是这么奇怪,大病好了,小病就会不断,身体一天天变差,我彻底变成了一个病秧子,精神也日渐麻木。 身体的残破和心底的疲惫,让我不再愤怒,不再挣扎,只剩一副苟延残喘的躯壳,日复一日漂在海上。 荣景盛的胆子,也随着我的顺从愈发肆无忌惮。 船上五花八门的主题活动轮番上演,名义上是公益慈善、高端宴请,实则每一场都浸透鲜血、堆满罪恶。 这艘白色的游轮,早已不是载客渡海的航船,是他漂在海上的罪恶巢穴。 当初那群跟着我,心底干净的老船员们,被他用各种手段逐一清理。 有人“遭遇意外”葬身海底,有人“工作失误”辞退驱逐。 到最后,整艘船上,除了驾驶台几个无可替代的核心岗位,大半船员都是荣景盛安排的“垃圾”。 我这个名义上的一船之长,权力被一点点架空。 手握舵轮,却掌不了自己的船,更掌不了自己的命。 第二次慈善航行,荣景盛竟然安排杨桃去船底看守那些孩子。 我当然不愿,却也无能为力。 那天夜里,杨桃跑到我的休息室,对着我失声痛哭。 她断断续续地哭诉着自己亲眼所见的残忍,字字泣血,满心都是愤恨、愧疚、煎熬。 我早已麻木,面无表情,只能机械地轻拍着她的后背,重复着那套自欺欺人的说辞,安抚她,也安抚溃烂的自己,“不是你的错。 我们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活着。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2008年8月7日的这一天,是“希望之星”第三次“慈善”之旅的起航,也是终点前循环往复的末路。 一切诡异,就从“今天”开始...... 我数了数,偷运进货舱,会发出声音的箱子一共有二十一个。 “越来越多了......”我低声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几乎被海风吞没。 第1208章 多年未见的老友 我抬手,轻轻拍了拍身旁杨桃的肩膀,嗓音疲惫又无力,“我们能做的不多,至少,让他们少遭点罪吧。” 杨桃黯然地点了点头,听到我控制不住的咳嗽声,又抬眼看向我,满眼担忧,“项大哥,你怎么又开始咳嗽了? 你等我一下,我去医务室给你拿点药。” 我微微抬手,制止了她,语气平淡,“不用,只是普通感冒。” 随即我再次提醒她,语气藏着一丝刻意的疏离,“还有,你又忘了规矩?在船上,注意称谓。” 杨桃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落寞,低声应道:“知道了,项船长。” 我本该去甲板迎接登船的宾客,可朱大志最近总跟我念叨安保人手紧缺。 恰好前段时间在岸上,我偶遇了一位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便想借着这个机会,拉一个自己信得过的人上船。 我亲自去舷梯接他。 远远就看见他朝我跑来,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声音洪亮,“帆哥!好久不见!” 这个穿着破衫、发黄牛仔裤的中年男人叫何奈,也是个孤儿。 他早些年就靠跑海讨生活,可惜没正经读过书,是个半文盲,考不上证书。 这些年只能在各个船上辗转打杂,靠一身力气干最累的粗活、体力活谋生。 我和他相识的时候,我还只是个不起眼的三副,远没有如今的身份和枷锁。 时隔多年再见他,我久违地卸下了心底的沉重,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上前抬手和他用力相拥。 “何奈,没想到你真的愿意过来。” 他挑眉一笑,性情依旧爽朗通透,拍了拍我的肩膀,“你给我找了这么好的生计,我凭什么不来? 我也想多赚点钱,早点回去啊。” “回去?”我愣了一下,有些疑惑,“我记得你一直是一个人,这些年,成家了?” “哪能啊!”他自嘲地笑了笑,伸手摸出兜里那包皱巴巴的廉价烟,抽出两根,递了一根到我面前,“我就是个卖苦力的,没房没家底,谁家姑娘看得上我。” 我笑着抬手摆了摆,“戒了。” 他收回香烟,自己点燃,淡淡的烟雾缭绕在周身,吐出口烟圈后缓缓开口,“帆哥,你也知道,我没有家。 我说的回去,是去找一个朋友。 四海皆兄弟,我这辈子深交浅交,朋友不少,可最好的朋友,就他一个。 帆哥,你忘了?当年我不识字,还专门求你,帮我给他写过信呢!” 他这话一出,曾经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我立马想起了当年,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廉价烟草的味道直冲我的鼻腔,忍不住连着咳嗽了几声。 何奈见状,立马掐灭了刚点燃的烟,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满脸紧张,“帆哥,你没事吧?身体不舒服?” 我清了清发紧的嗓子,笑着摆手安抚他,“没事,小问题,就是最近感冒了,有点敏感。” 他松了口气,看着我,眼底满是感慨,“一晃这么多年,你都熬成船长了。 这些年,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职位再高,工作再忙,也得保重身体啊!” 他转头环顾四周,望着这艘庞大奢华的游轮,眼里满是惊叹,“这游轮真气派!” “帆哥,你不是哄我开心吧!”他伸出五根手指,眼神发亮,带着几分不敢确定的忐忑,“在这船上做一趟安保,真有这个数?” 我笑着点头,“放心吧!一分都不会少!” 何奈又惊又喜,语气满是激动,“我的天!跑这一趟,顶我在别的船上干半年了!帆哥,真够兄弟啊!” 我带着他简单逛了一遍船上的主要区域。 走到甲板时,何奈看到往来的宾客个个衣着华贵,瞬间局促起来,低声跟我说道:“帆哥,说实话,我是真没见过什么大世面。 我字都认不全,这么体面的活儿,我真能干好吗? 别到时候给你丢人。” 他看着来往的宾客,眼底带着拘谨,“这些客人一个个的,看着都是得罪不起的主,我是真怕给你添麻烦。” 我出声安抚他,“别紧张,安保的工作其实很简单,到时候有人会带你的。 我之所以专门找你,就是信得过你。” 我顿了顿,脸上的笑意彻底收敛,神情骤然严肃,刻意压低了音量,郑重提醒他,“但有件事,我必须提前跟你说清楚。 这艘船,不干净......” 何奈瞳孔猛地一颤,瞬间绷紧了神经,压低声音紧张追问,“帆哥,你这话什么意思?这船上闹鬼?” 我被他的话逗得一怔,随即无奈叹气,“不是闹鬼。 我是说,这艘船私底下在做见不得人的脏勾当。 要是你不想沾这些浑水,现在反悔、下船还来得及。” 何奈闻言反倒松了口气,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帆哥,我又不是刚出海的愣头青,在海上漂了这么多年,心里都有数! 这年头,给钱痛快的船,哪一艘是干净的?我们这种靠海吃饭的,本来就是顶着风浪、悬着命赚钱。” 我再次郑重叮嘱,“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这艘船的脏水,比你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恶。” 何奈神色坦然,语气笃定,“脏就脏,我懂规矩。 帆哥你放心,不该问的我绝不打听,不该管的我绝不插手,老老实实干活赚钱。” 我看着他坦荡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我不能把船上的真相告诉他,说了反而是害他。 我的确是看他这些年活得艰难,想借着这个机会拉他一把,让他安稳赚笔钱。 可我终究是有私心的,或许,我真不该把他拽进这场漩涡。 我压下心底的愧疚,带着他去了安保室,把他引荐给了朱大志。 何奈圆滑、机灵,懂事也懂规矩,朱大志对他十分满意。 即便知道他没文化、没证书,也没有半分刁难。 说到底,如今船上真正的安保,早就已经完全掌控在了荣景盛手里。 朱大志的安保部门,不过是明面上的摆设,装装样子而已。 何奈这种身强力壮,还能搭把手干杂活的,反倒成了最合适的人选。 朱大志当即拿了一套全新的安保制服递给了他。 何奈这辈子从没穿过这么规整体面的制服,满心雀跃,小心翼翼地捧着衣服,特意在制服内侧的标签上,一笔一划认真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看着他脸上的欢喜,我心底的愧疚更甚,却还是扯出一抹欣慰的笑,随口打趣,“可以啊,现在都会写下自己的名字了。 就是你这字...属实是不太雅观啊......” 第1209章 年幼的豪门少爷 安顿好何奈,我原本打算直接返回驾驶室。 刚抬步,腰间的对讲机便骤然响起,电流沙沙的杂音里,传来了谢环不冷不热的声音。 “项船长,各位贵客已经全部登船。 荣先生都亲自在甲板迎宾,你作为船长却迟迟不露面,这不太合适吧! 来一层大厅一趟,过来和客人们打个招呼,荣先生在等你。” 我放下对讲机,无声地叹了口气。 我这辈子最厌烦的,就是与这群衣冠楚楚的人周旋,对着一张张虚伪的面孔强颜欢笑,客套寒暄,假意逢迎。 每一次周旋,都让我浑身不适,生理性的恶心阵阵翻涌。 但该来的,终究躲不掉。 明面上,我哪敢违逆荣景盛? 我抬手捋平制服褶皱,摆正歪斜的衣领,对着空气僵硬地扯出一抹标准的笑脸。 一遍遍练习着那套礼貌又得意的表情,抬脚朝着一层宴客大厅走去。 刚走近大厅门口,喧闹声便扑面而来。 一层大厅水晶灯高悬,流光溢彩,将每一寸角落都照得透亮。 精致的香槟塔立在会场中央,高脚杯层层叠叠,折射出细碎的光。 长条餐台上摆满精致的西式点心与名贵果酿,侍者穿着统一的制服,躬身往来穿梭。 登船的宾客皆是非富即贵,一身高定正装,佩戴着名贵配饰。 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谈笑,举止优雅,语气谦和,看似一派上流圈层的体面和睦,眼底却藏着算计与贪婪。 所有人脸上都挂着完美的客套笑容,客套的寒暄声、碰杯声、轻笑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堂皇,却虚假得让人窒息。 在场的宾客大多是我见过的熟面孔。 我抬手应付着围上来寒暄的几人,随口客套了两句,便抬脚穿过人群,朝着大厅中央走去。 荣景盛依旧是那身素色中山装,立在人群中心,正低声和身边几位谈笑。 我缓步走近,视线扫过他身侧。 小马和阿邦两名保镖寸步不离,全程静默伫立,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这种场合,谢环自然在场,让我略微意外的是,谢晴月竟然今天也跟着来了。 她安安静静站在角落,玩着手里的硬币,不插话、不迎合,像个游离在热闹之外的旁观者。 除了这几个熟人,荣景盛身边还有几个我完全陌生的面孔,看着并不像寻常逐利的商人。 站在荣景盛身后的,是一个身着黑西装的年轻男人,肤色偏白,五官英挺,眉眼深邃,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 额前的黑发修长垂落,掩住眉眼,整张脸毫无笑意,周身透着一股颓寂冷淡的气息。 而贴近荣景盛身侧的另一个年轻人,则恰好相反,一身亮眼红西装格外夺目,样貌俊朗身姿挺拔,嘴角始终挂着浅笑,气质温润儒雅,看着谦和又得体。 而最让我诧异的是,这里竟然还有一个孩子。 但这孩子显然和船底的不同,是请上来的贵客。 他穿着定制的衬衫与背带裤,身形圆滚滚的,像颗饱满的小球,宽松的定制衣衫都衬得有些紧绷,透着富态。 孩子身旁立着一个男人,一身干净白衬衫搭配制式马甲,身姿挺拔端正,只有下巴留着短须,中等长度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我下意识就以为,他是这胖娃娃的家长。 我还未走近,谢环最先瞥见我的身影,率先开口,语气裹着几分阴阳怪气,“咱们项船长可真是大忙人,船上大小事务一把抓。 百忙之中,总算肯抽空过来露面了。” 我心底暗自不爽,憋着一肚子脏话,面上却只能压下所有情绪,扯出得体的客套笑容,话里致歉,“实在抱歉,各位见谅。 刚才在安保室对接人手调度的事,耽误了些时间,来晚了。” 荣景盛神色平静,笑意浅淡,不热不冷,听不出喜怒,语气却带着体恤,“这趟慈善航行琐事繁杂,项船长全程操劳,辛苦了。 正好,我给你引荐几位新朋友。” 他轻轻晃着手中的折扇,姿态闲适,抬手指向那位红西装青年,温声介绍,“这位是瀚海影视汪振海先生的公子,汪泊。 可是青年有为的才俊啊!” “荣伯伯太过抬举我了,我哪算什么青年才俊啊!”汪泊温和一笑,谦逊有礼。 随后,他又主动朝我伸手,目光澄澈,态度真诚坦荡,“项船长您好。 其实我就是个初出茅庐的摄影师,这是我第一次出海,一直很期待海上风光。 希望这趟旅程能拍到一些难得的景致,往后航行途中,还要麻烦项船长多多关照。” 瀚海影视和老板汪振海的名头我早有耳闻,只是没想到,盛名在外的汪家公子,竟如此谦逊温和,没有半分豪门子弟的骄矜傲气。 他的眼神和语气皆是发自肺腑的真诚,看不到半点上流圈子惯用的虚伪客套。 我抬手回握,笑着回应,“汪公子客气了。 若是需要取景拍摄,我推荐傍晚的海上夕阳,云海翻涌、落日熔金,好风光也常伴有意外的惊喜,和美好的不期而遇。 祝您旅途愉快。” 简单寒暄过后,我带着的好奇,转头看向另一侧的一大一小。 那胖娃娃正埋头大口大口啃着蛋糕,我笑着开口,“这位小客人,怎么称呼啊?” 可这孩子完全沉浸在美食里,压根没有理会我的搭话,自顾自又拿起一块蛋糕塞进嘴里,吃得不亦乐乎。 场面瞬间有些微妙的尴尬,我只好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顺势圆场,“看样子,我们船上的餐点很合令郎的胃口,这吃相实在可爱。” 对方却适时露出一抹得体浅笑,语气温和有礼,“项船长误会了,我可不敢当家长,只是照顾小主人起居的管家。” 我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原来是管家,失礼了。” 男人温和颔首,主动伸手与我交握,“初次见面,我叫慕容旭。” 我伸出手轻握,却发现他的手掌格外粗糙,遍布老茧,倒是奇怪。 这时,一旁的谢环适时笑着补了一句,语气带着提点,“项船长,这位小少爷叫温年,就是关南温家那位最小的公子。” 第1210章 怪异诡谲的画作 我瞬间恍然,难怪满堂宾客在前,荣景盛却始终守在这边寸步不离,丝毫不敢怠慢。 关南温家从事珠宝玉石生意,财力雄厚、人脉广博,根基极深,是荣景盛也不敢轻易得罪的顶级豪门。 荣景盛精于算计、深谙世故,自然倾力交好。 我故作豁然开朗的模样,笑着客套,“原来是温家小少爷,实在失礼。 说起来,我记得温家大少爷前些日子也登过我们的船,这次没有一起来吗?” 慕容旭笑意不变,“是的,大少爷上次回来,对‘希望之星’的航程与服务赞不绝口。 这次慈善航行,老爷有心尽一份绵薄之力,也想着让小主人出门见见世面。 只是老爷和大少爷近期事务繁忙,分身乏术,便由我代为陪同看护。” 我微微点头应着,心底却满是疑惑。 温家大少爷上次登船,是为了“寻欢作乐”。 可眼前这孩子看着不过四五岁光景,懵懂天真,这般年纪,专程跟着出海参与所谓的慈善航行,实在蹊跷。 难道真就只是单纯为了出海游玩见世面?总不可能是为了吃吧! 上流圈层的人情往来、利益纠葛,向来复杂晦涩,藏着太多旁人看不透的野心和阴谋。 我无心深究,也不敢多探。 我的目光微移,落在一旁始终沉默的黑西装男人身上。 他垂着眼,手里捏着一支钢笔,指尖在随身的小本子上轻轻滑动,动作细碎,看着像是在写字,又像是在随意勾勒图案。 就在我暗自打量他的瞬间,耳边骤然响起“哗”的一声脆响。 荣景盛骤然展开手中的折扇,利落的声响陡然拉回我的思绪,让我猛地回神。 我转头看向他,只见他抬手将扇面正对我,缓缓展示开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自得与炫耀,“云帆,你来瞧瞧,我这把扇子上的《稚童逐日》,画得如何?” 这把折扇是荣景盛常年带在身边的物件,我见过无数次,此前扇面一直是一片空白。 可如今,素白的扇面上,多了一幅诡异的水墨画。 画中没有文人风雅偏好的山水花鸟、草木云烟,只绘着一群孩童,朝着远方奋力奔跑,似在逐日。 主体黑墨,只有一抹刺眼的红日点缀,构图荒诞诡谲,配色压抑突兀,半点无清雅之风,看得我心底莫名发沉。 我本就不懂这帮上流人追捧的风雅情趣,只觉这幅画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压下心底的异样,我扯出笑意,开口附和,“我不懂书画,不敢妄加点评。 但这幅画,既然能出现在荣先生最喜欢的这把折扇上,那一定是大师之作吧!” 荣景盛闻言朗声大笑,抬手指了指扇角的落款,又抬眼望向身旁静默的黑西装青年,语气玩味,“你说的大师就在这呢!” 我看向落款上那清瘦利落的字:江回。 再抬头望向那个阴郁冷淡的黑西装男人,我故作讶异,客套道:“真是出乎意料...... 没想到江先生年纪轻轻,竟有这样深厚的水墨功底,实在厉害。” 名叫江回的男人,这才缓缓抬眼看向我。 那双眸子平淡无波,沉静得近乎空洞,对视的瞬间,一股莫名的阴森感顺着脊背往上窜,让人浑身不自在。 可下一瞬,他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浅笑。 那笑容干净纯粹,瞬间冲淡了周身的阴郁颓气,整个人骤然显得明朗了几分,反差极强。 “项船长,幸会。我叫江回。”他的声音清淡平缓,听不出情绪,“我主业作画,却并不擅长水墨。 这幅扇面用水墨呈现,是荣先生的要求,我只是顺势落笔罢了。” 话音落下,他随手撕下手里笔记本的一页纸,动作随意自然,笑着将纸递到我面前,“可能有些冒昧。 刚才一时兴起随手画了一幅,想要当作见面礼送给船长,还望不要嫌弃。” “送给我?”我满脸诧异,连忙伸手接过。 目光落纸面的刹那,我瞬间愣住。 纸上赫然是一颗写实的人类心脏。 仅仅依靠钢笔单线勾勒,纹理、脉络、轮廓尽数清晰分明,栩栩如生,逼真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在纸面上跳动。 纸面墨迹未干,还泛着淡淡的水润光泽,果然是他刚才即兴完成的。 我捏着画纸怔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一旁的荣景盛、谢环、汪泊、慕容旭几人也纷纷围了上来,低头细看,皆是忍不住轻声赞叹。 荣景盛看着画,转头看向我,语气带着几分玩笑,眼底却藏着深意,“云帆,你这份福气真是让人羡慕。 我数次开口相求,江先生都不肯轻易落笔,倒是白白送了你一幅。 要不要我找人帮你装裱起来,好好珍藏?” 我指尖攥着那张画,脸上挂着窘迫的苦笑,收下一幅陌生人画的心脏,诡异又怪异,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回应。 江回却淡淡开口,语气平和通透,“这幅画不值钱,值的是我和项船长初见的缘分。 我作画随性,每次遇见合眼投缘的人,都会送一幅画给他。” 他这话刚落,一旁的谢环笑着插了句嘴,刻意打趣,“那照江先生这么说,我们这群人,倒是都和你无缘了?” 谁也没料到,江回完全没有顺着场面玩笑圆话,半点不委婉,直白坦然地应声,“没错,缘分这东西,求不来。” 一句话落地,周遭的空气骤然凝滞,氛围尴尬又紧绷,所有人的神色都僵住了。 汪泊反应极快,立马笑着出声打圆场,刻意扯开话题缓解僵局,“我听荣伯伯说过,江先生擅长画人,没想到还包括人的器官呢! 这颗心脏画得栩栩如生,简直跟真的一样。 恐怕我用相机拍,都没有江先生画得真啊! 更何况,江先生作画用的,还是一支钢笔。 说起来,江先生这支钢笔,看着也很特别啊......” 看得出来,汪泊已经极力在圆场了。 可江回好像完全不领情,随口回道:“没什么特别的,汪先生要是喜欢这支钢笔,那就送给你好了。” 第1211章 干净安宁的角落 江回面带微笑,将那支钢笔随手别在了汪泊的西装领口。 随后,他不等任何人回应,也不跟在场众人、包括主人荣景盛道别,转身径直离去,背影利落干脆。 在场众人尽数僵在原地,场面彻底尴尬。 我看得清楚,荣景盛脸上的笑意已然淡尽,眼底阴沉,脸色格外难看。 只是碍于在场宾客众多,只能强行隐忍,没有发作。 我捏着手里那张画,望着他洒脱离去的背影,困惑又茫然。 这人实在古怪,见面就送我一幅“心脏”,有何用意? 而他身为荣景盛请来的客人,却半点不给主人情面,随性妄为。 怪人,真是怪人。 说起怪人,我又突然想起了在场的另一位——一直在远处沉默旁观的谢晴月。 我余光瞥见她悄然挪动了位置,正借着人群的遮挡,不动声色地跟上了江回离去的方向,默默尾随而去。 见此,我也忍不住怀疑,谢晴月和这个古怪的画家之间,是否藏着某种联系。 心头莫名升起几分不安,谢晴月本就偏执极端、心思难测,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 如今她又和江回有牵扯,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场上气氛僵得厉害,最后还是荣景盛率先打圆场,脸上笑意不变,语气松弛自然,“大家千万别介意! 搞艺术的人都这样,性子独特、随性洒脱,有点恃才傲物也正常。” 慕容旭很识趣,顺势点头附和,“艺术家风骨不同,能理解。” 汪泊捏着那支钢笔,神色带着几分局促为难,开口道:“荣伯伯,江先生是不是因为我刚才说错了什么话,所以生气了? 我还是找个机会,把这支钢笔还给江先生吧!” 荣景盛摆了摆手,笑得温和,不动声色地安抚道:“怎么会呢?你不用想太多。 江先生随性洒脱,既然主动送给你,就是真心的,没别的意思,你安心收下就好。” 这时,一旁的温年吃够了甜点,胖乎乎的小手拽了拽慕容旭的衣角,奶声奶气地撒娇,“管家,这里太吵了,好无聊,我想下棋,我们走吧!” 慕容旭立刻蹲下身,掏出手帕细心擦干净孩子的嘴角,随即抬眼看向荣景盛,礼貌开口,“荣先生,我家小主人玩累了,想回房休息。 麻烦问下,我们的房间安排在哪?” “我记得你之前说要贴身陪着小少爷,就只给你们安排了一间房。”荣景盛应声回道,态度十分客气,“位置在负一层,是船上最清静的贵宾舱,不会有人打扰。” 他转头看向汪泊,补充了一句,“贤侄的房间也在那里。 你们的行李,我也已经安排船员提前送过去了。 我这就让人带你们过去。” 谢环立刻上前一步,主动说道:“荣先生,我来送几位贵客吧。” 荣景盛思虑了片刻,竟转向了我,“云帆,船还没有起锚,你应该还有时间吧? 不如你亲自送送各位贵宾?” 我原本打算趁着空档去找谢晴月,问问她到底想干什么。 可荣景盛已经开口,我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压下心里的念头,笑着应了下来。 随后我带着汪泊、慕容旭和温年往负一层走。 慕容旭和温年住在303房间,而汪泊则住在隔壁的304。 荣景盛心思向来缜密,温家和汪家都是他极力拉拢的人脉,身份尊贵,自然不可能随便安排在上层普通客房。 但负一层贵宾区域是他们专属的灰色娱乐场地,深夜时,走廊上会回荡出孩童凄厉的哭嚎。 所以,为了应对这种情况,整片区域做了严格的分区隔断。 303与304处在最边角的僻静位置,完全听不到其他区域的动静,是负一层唯一干净安宁的角落。 我抬手推开303的房门,侧身示意,“慕容管家,这里就是你和小公子的房间。 荣先生特意安排了这片最清净的区域,安静舒适。” 慕容旭臂力惊人,单手抱起温年,缓步走进房间,语气客气有礼,“辛苦项船长了。” “应该的,祝二位旅途愉快。” 安置好二人,我又把汪泊送到隔壁304房间,客气道:“汪少爷,您的房间就在这里,有任何需求,随时吩咐船员。” 汪泊笑着颔首,语气谦和,“项船长,真是辛苦你了,还劳烦你亲自来送。” “不用客气,旅途愉快。” 那扇房门关上,我才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周旋在这群人身边,假意寒暄、步步谨慎,耗尽了我所有心力,身心俱疲。 我一直紧绷的脊背骤然松弛下来,放缓脚步往回走。 刚走出没几步,302的房门突然从内拉开,两个女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我眉头瞬间紧紧皱起,心底顿时沉了下去,冷声开口,“你们两个怎么会住在这里?” 这两个荡妇我一点也不陌生,都是游轮的常客,之前的一次航行,还害死了我两个船员兄弟。 胡莱一听我的语气就不乐意了,挑眉怼道:“项船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我们不能住在这吗?你知道我们这次花了多少钱上船吗?” 两人围着我叽叽喳喳,态度蛮横又浅薄,听得我一阵心烦。 我懒得跟她们多费口舌,直接冷脸警告,“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住在你们隔壁303和304房间的都是荣先生的贵客,都是你们惹不起的人! 不想死的话,这趟就安分一点!” 说完我不再搭理她们,转身就走。 我心里清楚,跟这两个疯女人说了也白说,她们一定不会收敛。 我也巴不得,她们闹出事来,招惹上温家和汪家,到时候我就看看,她们怎么死,荣景盛怎么收场! 我带着期待,越想越觉得痛快! 但这种离谱的安排,绝对不是荣景盛的手笔,他心思精细,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大概率是底下的人没想那么多,就胡乱安排了房间。 不过,我该提醒的也提醒了,之后要真出了事,也不能怪我。 毕竟是荣景盛自己说的,让我不该管的别管,守好本分。 第1212章 忽悲忽疯的画家 我回到驾驶舱,没过多久,游轮鸣笛启航。 浑厚的汽声划破海面,“希望之星”缓缓驶离港口,朝着深海开去...... “各位尊贵的宾客、各位船员同仁,上午好! 这里是船长项云帆,通过全船广播向大家致以问候。 首先,很高兴能与大家共同搭乘‘希望之星’,开启本次‘助力贫困儿童教育’慈善晚宴专属航程。 此刻,我们已缓缓驶离港口,正沿着预定航线向南海海域航行。 根据气象部门实时数据,未来24小时海域天气晴朗,海面风浪小于2级,非常适合本次航行。 请大家放心享受接下来的旅程......” 播报结束,我走出广播室,心里始终压着一团疑惑。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好的画纸,缓缓展开。 钢笔勾勒的心脏纹路清晰逼真,栩栩如生,看着依旧让人心里发沉。 我盯着这幅画失神,越想越不对劲。 江回无缘无故送我一颗“心脏”,不会是在暗示什么吧? 难道,他是知情者? 他知道我的心脏有旧疾,对这艘船光鲜表面下的所有肮脏,也一清二楚? 我把画重新折好揣回口袋,压下纷乱的思绪,将驾驶台值守工作交给大副,打算亲自去找江回问个清楚。 甲板上阳光正好,海风温和,宾客们或是凭栏看海,或是闲坐休憩,一派安逸祥和。 遮阳伞下,江回脱下了身上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沙滩椅背上。 他独自坐着,腿上摊着画板,握着笔安静勾勒线条,周身安静疏离,自成一片天地。 我缓步走过去,没有贸然上前,也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站在他身后,看着画板上未完成的轮廓,不知不觉看得入了神。 “项船长,你找我?” 他突然开口,我心头微微一惊。 他明明没有回头,却察觉到了我的存在。 我压下诧异,上前两步笑着说道:“没打扰江先生作画吧?” “没有。”他淡淡一笑,视线依旧落在画板上,笔尖始终没停。 我看着纸上尚且模糊的人形轮廓,随口问道:“你这是在画谁?” 他语气平淡,带着一点神秘感,只答道:“一幅杰作。” 我深吸一口气,快速扫了圈四周,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直白问出心底的疑惑,“江先生,我过来是想跟你问清楚。 你送我一颗‘心脏’,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江回落笔的动作丝毫未乱,语气平静坦然,“我送你一幅看上去莫名其妙的画,就是想让你心里生疑,主动来找我单独聊聊。 我现在在甲板作画,也不是碰巧,是专门在等你。 至于,一颗‘心脏’具体有什么含义,那就要看你是怎么理解的了。” 我眉心微蹙,压着心底的惊疑,再次试探着开口,“江先生,你知道我心脏生了病?” 他神色平淡,没有丝毫遮掩,淡淡应声:“知道。” 我眉头拧得更紧,语气带着几分紧绷的探究,“那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他唇角轻轻一扬,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坦然回道:“我有个朋友,叫谢晴月。 她一直在这艘船上工作,几个月前,就是她把我引荐给了荣景盛。” 我瞬间恍然,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我下意识上前一步,刻意压低音量,却藏不住心底的紧张与戒备,“所以,谢晴月把这艘船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了? 你们到底打算做什么?” 我满心急切,反观江回,依旧从容平静,语气舒缓得近乎冷漠,“你应该知道谢晴月想做什么。 不过你不用紧张,我向来尊重生命,不会和她一样,抱有那种极端的想法。” 他话音稍顿,方才松弛的语气缓缓沉了下来,染上一层淡淡的悲凉与无力,“可也正是因为我尊重生命,才没办法对此视而不见、袖手旁观。” “你见过荣景盛那把折扇上的《稚童逐日》。”他抬眸看向我,眼底情绪晦涩难辨,“但你知道那幅画里,最刺眼、最醒目的那抹红日,用的是什么墨吗?” 他缓缓转头望向无垠海面,方才浅淡的笑意彻底褪去,嘴角扯出一抹极致苦涩的弧度。 我猝不及防地看见,他那双素来清冷淡漠的眼眸,瞬间湿润泛红。 他竟然毫无征兆地哭了...... 原本平稳的声线带着细微的哽咽,微微发颤,“那不是墨,是血,是人血......” “不是荣景盛亲口告诉我的,是那股血腥味,藏不住,太刺鼻了!” 他语气忽悲忽疯,似哭似笑,“他竟然用孩子的血作画!你说他恶不恶?” “但我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天才!”他眼底翻涌着极致的讽刺与痛心,“他竟然知道孩童的纯粹,是这世间最干净、纯度最高的原色。” “只可惜,他完全没有审美,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精神色盲!”他语气陡然加重,带着压抑的暴怒。 “他把孩子当作颜料,挤在调色板上,搅拌,涂抹,直到一切变成肮脏的、欢愉的泥泞......” 他猛地抬手,抹掉眼角的泪水,双眼骤然睁大,瞳孔里翻涌着复杂的狂热、憎恶与悲悯。 “你以为荣景盛是恶魔?” 他轻轻摇头,语气冷得刺骨,“不!恶魔是清晰的、有风格的。 他只是一个空虚的容器,盛满了这个时代最畅销的毒药:伪善、贪婪、对生命彻底的物化。 他本身毫无色彩,他只是反射了所有照向他的、肮脏的光。” 片刻后,他紧绷的情绪缓缓平复,语气放缓,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病态的陶醉与沉溺。 “你知道,我为什么上这艘船吗? 因为这艘船本身,就是一幅杰作! 白昼是精心涂抹的古典油画,歌颂仁爱与光辉。 黑夜是刮刀堆砌的厚重抽象,遍布欲望的刮痕。 而你们,船上所有身不由己的人,都是画布上唯一试图保持形状,却正在被两种颜料同时湮没的色块!” 我怔怔地看着他,脑子一片混乱,完全听不懂他口中那些晦涩的说辞。 但我清楚了一件事—— 眼前的这个人,可能是天才,也可能是比谢晴月更加疯狂的疯子。 第1213章 画像的最后一笔 江回在这种半癫半醒的状态里,笔尖刷刷起落,精准地雕琢着画板上的人像轮廓。 我凝神细看,终于彻底看清,那层层线条勾勒出的画中人,正是他自己。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画板上,手上作画的动作不停,语气褪去了刚才的悲疯,平静得近乎冰冷残忍,像是卸下了所有伪装。 “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 他没等我回答,自顾自往下说,笔尖依旧在纸上慢慢勾勒自己的眉眼。 “谢晴月的想法很极端,她要整艘船倾覆,所有人沉入海底,善恶不分、玉石俱焚。 我和她不一样。 我不想牵连任何无辜的人,不会让船上不知情的乘客、底层船员,为别人的罪孽陪葬。 但这艘船积压了数年的罪恶,不能永远沉寂无声。 总得有个出口,让外面的世界看到这里的污秽,听见这里的哀嚎。” 他抬眼看向我,眼底没有疯癫,只有一种近乎决绝的清醒。 “我的计划很简单。” “我会死在这艘船上。” “而且,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杀我的人,是荣景盛。” 我心口猛地一沉,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我在上船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打算。”他语气清淡,“这艘船终将靠岸,唯独我会死在这片海上。 到时候,就会有人拿着我们提前备好的罪证找到警察。 就算荣景盛是光鲜亮丽的慈善家,是手握资本的大人物,但若是涉嫌杀人。 众目睽睽之下的罪孽,他也未必能一手遮天、全身而退吧!” 他微微垂眸,语气带着一丝对世间虚妄的嘲弄与怅然。 “我时常在想,这个世界的底色到底是什么? 是画纸本就污秽,还是涂抹画纸的颜料肮脏。 假如,我注定不能给这个污浊的世界添上一抹亮色。 那我甘愿把自己变成一柄锋利的剑,刺向罪恶!” 他低头看向画板中的自画像,唇角勾起一抹苍凉的自嘲。 “你现在看到的这幅画,就是我最后的作品。 世人终其一生,都是在亲手描绘自己的人生画像。 画纸上的最后一笔,会固定肖像的所有表情。 而死亡,就是定格人生的最后一笔。 今天,我将以我的死亡,完成这幅属于我的完美杰作。” 他抬眸看向我,眼神澄澈笃定,带着一份托付,“项船长,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你帮我什么。 你不需要铤而走险,也不需要挣扎反抗。 你只需要守好本分,完成这趟旅程,让这艘船平稳返航。 当然,你若是怕自己会受到牵连,想要自保,大可以现在就去告密,将我的计划都告诉荣景盛。 但我知道,你不会的。” 我盯着画板上那张清冷孤绝的面容,眉头紧紧蹙起,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可你真觉得,仅凭你一个人的死,就可以扳倒荣景盛这座庞然大物吗?” 江回缓缓合上笔盖,指腹摩挲着画板边缘,语气坦诚又茫然,“说实话,我不知道。 或许,我会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或许,船靠岸的那一刻,所有的痕迹都会被抹除。 或许,我的计划很可笑。 或许,我的想法很天真......” 可下一瞬,他的眼底又骤然亮起一束微光,“可我从不奢望改变这个世界,我只想要发出一声呐喊!” 他转头看向我,阴郁的眉眼变得温柔,轻轻笑了一声,语气带着一丝微弱的期许,“总会有人听见的,对吗?” 我怔怔地望着他,他坚定地望着我。 他大概是希望我能听见。 或许,他是知道我的心已经死了,所以才会送我一颗栩栩如生,会跳动的“心脏”。 我不知道,但我答应他了,“好,如果你一个人的声响还不够大,那我一定会在你声嘶力竭后呐喊!” 他笑了,我也笑了。 怪人,真是个怪人。 从头到尾,一直都是。 今天的时间好像过得特别快,白日转瞬即逝。 夕阳迅速沉向海平面,最后一抹霞光彻底消散在深海尽头。 整片天际被浓墨浸染的同时,我的声音在广播里响起—— “各位尊贵的宾客,晚上好。 ‘希望之星’慈善晚宴将于20:00在顶层餐厅准时开启,请各位携带邀请函前往签到入场。” 我用平常的语气完成播报,心底却被浓重的紧张与不安裹挟。 因为,我能清晰地预感到今天的晚宴,注定不会平静,一定会有事发生...... 顶层晚宴厅灯火璀璨,水晶吊灯折射出满目流光,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热闹程度远超以往每一次航行。 我缓步走上舞台,接过主持人手中的话筒,脸上挂着那副连自己都厌恶的虚伪假笑,被迫开始“表演”。 “各位尊贵的宾客,晚上好! 欢迎大家登上‘希望之星’,参与本次慈善晚宴。 我是船长项云帆,很荣幸能与各位一同参与这场爱心之旅......” 我念着开场白,目光下意识扫过台下人群,视线骤然一顿。 我注意到,通道上,江回与汪泊正在低声争执,相互拉扯。 汪泊神色焦灼,伸手死死拽住江回的胳膊,像是在极力劝阻着什么。 而江回盯着我这边的舞台,神情决绝,全然不为所动。 就在下一秒,江回猛地挣脱开汪泊的束缚。 在全场宾客错愕的目光中,他不顾周遭喧嚣,大步穿过人群,直直冲上舞台。 我身形微僵,还未反应过来,他已然站定在我身前,眼神澄澈又坚定,抬手一把夺过我手中的话筒。 台下原本温和的谈笑、轻柔的碰杯声骤然骤停,全场瞬间陷入诡异的安静,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舞台之上。 江回握着话筒,声音清亮、冰冷,透过音响清晰地传遍整座宴会厅,穿透每一个人的耳膜,字字铿锵,震碎了整场虚假的繁华。 “别再听这些冠冕堂皇的假话了! 这场慈善晚宴,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这艘你们眼中满载爱心、奔赴善意的‘希望之星’,从来不是什么慈善航船! 它是一座漂在海上的囚笼,是藏在深海之上的屠宰场!” 第1214章 嘶吼无声的真相 我们常会产生错觉,忘记了自己的渺小,高估了自己的勇气...... 江回冲上台发声,全场瞬间哗然。 宾客们脸色骤变,此起彼伏的惊疑声、议论声轰然炸开。 有人错愕皱眉,有人低声质疑,有人面露慌乱,纷纷探头张望,交头接耳的声响越来越嘈杂。 我下意识侧眸看向主位的荣景盛。 刚才还面带温和笑意的他,脸上的从容瞬间一寸寸褪去,儒雅的面具彻底碎裂。 眼底先是错愕,随即翻涌着阴鸷与暴怒,双手死死攥紧座椅扶手,周身气场骤然变得凛冽可怖。 “荣景盛!”江回目光锐利,直直锁定台下的他,声音愈发冰冷,当众直呼其名,毫不避讳,“你顶着慈善家的名头,博取美誉,收割名利声望,背地里却干着拐卖孩童、活体牟利、践踏生命的滔天罪孽!” 这话一出,全场彻底炸开了锅。 无数宾客脸色煞白,有人满脸惊恐,场面瞬间失控,躁动混乱一片。 混乱之际,后台反应极快,有人立刻按下控音开关。 “滋——” 刺耳的电流杂音骤然响起,话筒的声音瞬间被切断,舞台音响彻底失声,江回后续的话语,尽数被阻隔在无声之中。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道黑衣身影迅猛地从两侧快步冲上舞台。 是荣景盛的贴身保镖小马与阿邦,两人没有丝毫迟疑,一左一右上前,死死扣住了江回的双臂,将他牢牢控制在原地。 可即便没了话筒扩音,即便被人束缚,江回依旧在挣扎、反抗、嘶吼! 他目光灼灼,瞪着台下面色铁青的荣景盛,眼底没有恐惧,只有坦荡与决绝。 “荣景盛!你是不敢让我把话说完吗?!” 他脖颈绷起青筋,喉咙嘶吼得沙哑干涩,字字沉重有力。 “各位!请你们记住!若是我江回离奇死亡! 凶手,一定是荣景盛!一定是荣景盛!” 两名保镖再不留情,粗鲁地架住他的双臂,强行拖拽着他往侧方通道而去。 江回的身影被一点点拖离舞台,那道倔强的目光,却自始至终,死死钉在荣景盛身上。 全场宾客站起大半,人声鼎沸,慌乱、惊疑、议论、骚动交织在一起。 灯光依旧璀璨,可这场盛大的慈善晚宴,已沦为一场狼狈不堪的闹剧。 而我站在舞台中央,僵在原地,浑身冰冷。 短暂的死寂过后,荣景盛阴沉着脸,快步登台。 他途经我身侧时,狠狠剜了我一眼,压着满腔的戾气与怒意,对着我低声冷斥,“还愣着干嘛?赶紧给我滚下去!” 我突然涌出一腔热血,却又在转瞬间被心底的恐惧浇熄。 比起江回,我真的太懦弱了...... 我默默侧身退到舞台边缘,台上荣景盛弯腰捡起地上的话筒。 他抬手轻敲话筒,试了两声,确认音响重连,待全场杂乱的议论声稍稍回落,方才抬眼,重新挂上那副温和儒雅的笑容。 “让各位受惊了。”他语气温和宽厚,姿态从容,缓缓开口安抚全场,“刚才那位年轻先生,是我请上船的青年画家江回。 只是,他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太稳定,性情偏执敏感。” “怪我!实在不该把他带上船的。 早就听闻他常年闭门作画,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精神早已郁结失常。 这次大概是航行途中晕船、心绪紊乱,一时失控胡言乱语,还编造了这些子虚乌有、荒诞不经的妄言。” 他轻轻叹了口气,一副大度包容的模样,顺势将所有风波轻轻带过,“小孩子心性,一时疯癫失智,口无遮拦,大家不必当真,也无需恐慌,更不必胡乱揣测。 船上一切安稳,慈善航程一切照旧,刚才只是一场意外闹剧而已。” 话音落下,主桌那几位与荣景盛勾结的富商权贵,立刻顺势出声应和: “原来如此,难怪说话颠三倒四,原来是精神病啊!” “是啊!那些个艺术家大多性子古怪,偏执易怒,疯言疯语不能当真。” “荣先生大度,换做旁人,怕是早就动怒了,实在是委屈荣先生无端被污蔑。” 几人轮番开口帮腔,很快就帮荣景盛稳住场面、压住舆论。 有了这群权贵的背书,台下宾客紧绷的情绪渐渐松弛。 众人彼此对视,纷纷放下了心底的疑虑与惊恐,嘈杂的议论声慢慢平息,慌乱的场面逐步安定下来。 但眼下风波刚过,人心依旧浮动。 台上荣景盛心思一转,他脸上重新挂起从容温和的笑意,拿着话筒从容开口,声音温润,“今日突发闹剧,惊扰了各位的雅兴,是我的疏忽。 为表歉意,也为给这场慈善盛会添几分热闹,我个人出资,临时加设一轮全场抽奖活动,所有奖品皆由我独家赞助。” 台下瞬间再度沸腾,转眼就忘却了刚才那个冲上台嘶吼真相的画家。 我立在舞台侧方,视线落在后台入口。 怯生生缩在阴影里的那群孩子们,安静得让人心慌。 杨桃快步走到我身侧,脸色紧绷,眼底满是焦灼,压着声音,“项大哥,接下来本该是孩子们登台合唱,怎么突然改成抽奖了?” 我轻轻叹了口气,望着喧嚣的宴会厅,语气麻木无力,“江回刚才那么一闹,全场人心惶惶。 荣景盛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让孩子登台,是怕再惹出非议。” 杨桃眼底骤然亮起一丝微弱的期许,带着一丝侥幸轻声问,“那...今晚的交易,是不是可以取消了?” “取消?”一道阴冷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荣景盛刚好从台上走下,一字不落地听见了杨桃的话,脸上的温和彻底褪去,眉眼覆满沉郁的阴翳,“交易照常,只不过,商品展示的方式换了一种而已。” 他抬眼看向杨桃,语气冰冷带着命令,“你现在马上带着这些孩子去拍卖厅准备。 等拍卖会正式开始,每一轮拍品亮相时,就让这些孩子轮流跟着上台展示。 具体流程,后续听从谢环安排。” 第1215章 无风起浪的海面 荣景盛转头看向我,眼底裹着警告,语气阴冷,“项船长,我现在有事要处理,晚宴这边就全权交给你了。 这一次,你可要握紧手里的分寸,别再给我出任何乱子。” 我知道他口中要处理的事,就是刚才被带走的江回。 我压着心底的波澜,忍不住开口试探,“荣先生,你是打算杀了那个画家吗?” 荣景盛已然迈步走向通道,闻声缓缓驻足,微微侧过头看向我。 后台的光影交错落在他脸上,看不到表情,“你觉得,我应该杀他吗?” 我瞳孔微颤,心头一紧,愣怔片刻,终究咬着牙开口,“他当众毁您名声、搅乱晚宴,险些坏了整船的事,该杀!” 荣景盛静静凝视我数秒,眼底的阴冷缓缓褪去,反倒浮出一抹玩味的笑意,“云帆,我们是做慈善的,又不是黑道,哪能随意杀人?” 可下一秒,他的语调又骤然下沉,寒意彻骨,“更何况,我要是杀了他,岂不是正如他所愿? 我既然已经当众说了,他是个疯癫失智、胡言乱语的精神病,那自然要做实这一点。” 他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阴冷诡异,在走廊里缓缓散开。 我伫立原地,望着他扬长而去的背影,心脏先是剧烈狂跳,随后彻底坠入死寂的麻木。 我瞬间懂了他的心思。 我也知道,江回大概是不会死了,但他也没办法再活了。 身旁的杨桃死死盯着荣景盛离去的方向,双眼通红,终究忍不住狠狠啐了一口,声音哽咽又愤怒,“畜生!” 她眼眶蓄满泪水,转头看向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满是绝望,“项大哥,你不知道! 晚宴开始前,船底有个孩子拼死反抗,直接被荣景盛的保镖活活打死了! 现在拍卖会还要照常进行,剩下的这些孩子,落在他们手里,最后也都会被折磨死!我们怎么办啊?” 我目光空洞地扫过不远处那群缩在一起的孩子。 上船的时候有二十一个箱子,如今只有二十个孩子,果然少了一个。 我抬手轻轻拍了拍杨桃的肩膀,语气麻木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们做不了什么,做什么也都是徒劳。 至少,让他们少遭点罪吧。 还有,你又忘了?在船上,只能叫我船长。” 我们常会产生错觉...... 一腔孤勇,撞得头破血流的江回,忘记了自己的渺小。 以为能直面恐惧,重获新生的我,高估了自己的勇气。 一颗石子落进大海,又能激起多少涟漪? 水太深了,浪太大了。 热闹喧嚣依旧持续,晚宴最终在一片欢声笑语里落幕。 宾客们攥着手中的抽奖号码,期待着荣景盛兑现奖品,早已将刚才那场闹剧抛之脑后,满心欢喜地散去。 似乎无人再记得那个为真相嘶吼的男人。 随后,慈善拍卖会如期进行。 昏暗雅致的拍卖厅内,灯光聚焦展台。 那些孩子挨个跟着自己对应的拍品走上台,安静伫立,任由台下衣冠楚楚的富商打量、估价。 此起彼伏的叫价声层层叠叠,清脆的落锤声反复响起,每一声,都敲定了一个孩子坠入地狱的命运。 展示结束,孩子们默默走下台。 杨桃红着眼眶,动作轻柔却机械地,给每个孩子注射镇静药剂。 沉沉睡去的他们被人抱起,放进塑料桶里,由专人推着小车,悄无声息送往负一层的各个房间...... 我回到指挥室,瘫坐在座椅上,手里捏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 眼底空空荡荡,透过舷窗,望着窗外漆黑平静的海面,整片海域就像我的心一样,死寂无声。 而就在这片死寂里,一道凌乱的身影猛地推开门,闯了进来。 我起身转头看去,来人是谢晴月。 她头发散乱,满脸泪痕,眼底是极致的崩溃与绝望。 她死死盯着我,声音嘶哑,悲愤地嘶吼,“项云帆!别再做自欺欺人的懦夫了!你真的要做一辈子的囚徒吗?” “小姐!这里是驾驶指挥室,请你立刻离开!”门口的船员见状,立刻上前阻拦。 我抬手抬手制止了船员的动作,声音平淡无力,“你们继续工作,她是来找我的。” 我上前一步,拉着情绪失控的谢晴月走出指挥室。 走廊灯光惨白,映得她脸色毫无血色,整个人濒临崩溃。 她忽然伸手,死死攥住我的衣领,浑身颤抖地哭诉,“你知道他们对江回做了什么吗? 他们把江回关在船底!给他打药!不停地折磨他!” “他们要活生生把一个清醒的人,逼成一个真正的疯子!项云帆,你知不知道,江回现在生不如死!” 话音落下,谢晴月双腿一软,竟然直直跪在了我面前。 那个向来骄傲凌厉、从不低头的谢晴月,此刻哭得狼狈绝望,字字泣血,“项船长,我求你,我求你了!去死吧! 求你带着我们去死吧!或者...或者,你告诉我! 到底怎么才能毁掉这艘船! 到底怎么才能结束这一切!你告诉我...告诉我......” 我怔怔看着跪地崩溃的她,心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酸涩。 我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谢晴月。 在我眼里,她一直都是骄傲的,自信的。 我想她现在是真的很绝望吧! 可今天,深陷绝望的人,又何止她一个...... 就在这一刻,我耳边似有若无地响起了大海低沉的呼啸。 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悸,不是生理上的,而是灵魂层面的剧烈不安!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这片深海之下,悄然积聚、翻涌、升腾。 下一秒,整艘巨轮毫无征兆地剧烈一晃! 船体摇晃颠簸,我心头骤惊,连忙伸手搀扶起瘫软在地的谢晴月。 一名的船员从指挥室里冲出,他脸色惨白,神情慌乱地朝着我快步狂奔而来,惊恐大喊:“船长!不好了!海上起大浪了!” 我猛地抬眼,望向舷窗外死寂的黑夜,流星划过...... 2008年,8月7日,夜里十一点十一分。 平静的海面,毫无征兆地,无风起浪。 第1216章 突如其来的海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八天的愿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17章 不堪一击的人性 “就算没有这场突发海难,我也会找机会,让这孩子永远消失在这片海上。 你们死了,马上就会成为温家家主的大少爷,不仅不会责怪我,还会感激我呢!” 荣景盛的这一番话,冰冷地砸在甲板上。 慕容旭浑身猛地一震,抱着温年的那双手臂下意识收紧。 温年吓得死死抱住他的脖颈,小脸惨白无血色,眼里盛满惊恐,小声颤抖着问,“管家,他在说什么?” 慕容旭眼眶通红,死死咬着牙关,喉咙发紧,声音压得发颤,满是无力与悲凉,“我就一直奇怪,小主人年纪这么小,老爷向来疼爱,怎么会放心让你出海。 原来是大少爷联合外人,要害小主人!” 他胸口剧烈起伏,悲愤与寒意在眼底翻涌,“明明都是家人,为什么...为什么!” 荣景盛看着他狼狈崩溃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随即转头看向一旁的汪泊,眼底的杀意直白又凛冽,毫无遮掩。 “至于我亲爱的贤侄,你可真是让我寒心。”他语气故作惋惜,却字字都透着阴狠,“你安分待在船上,拍拍风景,本可以平平安安走完这趟。 可我实在想不通,你为什么偏偏会跟江回纠缠在一起呢? 知道了那么多不该知道的,看到了那么多不该看的。 竟然还背着我偷偷拍照保存了下来! 你是汪家独子,你若是在海上出事,我的确不好跟你父亲交代。 但比起愧疚,你握着我的把柄,你今天不死,我心不安呐!” 汪泊死死瞪着他,声音紧绷嘶哑,“你这人面兽心的畜生!江回呢?你把他怎么了!他人现在到底在哪?” 荣景盛笑意更深,语气轻飘飘的,带着戏谑,“贤侄,都到这生死关头了,你还有闲心惦记别人?” 他微微抬眼,扫过全场慌乱的人群,淡淡落下一句,“放心!今天,你们所有人,都会死在一起,永远留在这里。” 全场瞬间死寂一瞬,紧接着,压抑到极致的骚动轰然炸开。 所有人脸上的侥幸彻底破碎,只剩无边的恐惧与慌乱。 混乱之间,谢环一眼瞥见站在人群对立面的谢晴月,立刻扬声急喊:“小月!还站在那边干什么?赶紧过来!” 谢晴月立在原地,纹丝未动,只冷冷冷哼一声,满眼嘲讽,“一群蠢货!这么大的风浪,真以为挤上救生艇就能活?” 她语气癫狂又笃定,“别白费力气了,没用的。 今天这艘船,所有人,一个都逃不掉。” 荣景盛闻言,眉头骤然拧紧,谢晴月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了他本就有些不安的心底,又多了几分恐惧。 他将目光落到我身上,收敛了眼底的戾气,强行扯出一抹笑意,语气带着试探与拉拢,“云帆,你怎么也不过来? 你应该清楚,我从来没想过抛下你。 这次海难是天灾,风浪诡异,跟你没有半点关系,我不怪你。 过来我这边,我留你的位置。 还是说,你也觉得即使上了救生艇也没命活?所以放弃了?” 我直视着他,语气沉稳坚定,“上了救生艇未必能活,但留在船上,必死无疑。 我熟悉这片海域的航线与海况,也有海上避难的经验。 我有把握带着大家规避大浪,提高所有人的存活概率。 但前提是,你必须开放救生艇,让大部分人都能登艇撤离,给所有人一线活下去的希望。” “操!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荣景盛脸上的笑意瞬间碎裂,满脸戾气迸发,他猛地举枪朝天鸣响。 刺耳的枪声压过嘈杂,他咬牙怒斥,语气凶狠又轻蔑,“项云帆,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我讨价还价?” 老子给你命活,是可怜你!你真以为,老子在海上没你不行? 明明就是个贪生怕死的懦夫,这时候倒是像个救世主一样站出来,假装慈悲为怀了? 他妈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你不想活,那就去死!”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再也没了惧意,对着身旁众人,高声嘶吼:“大家都听好了! 抢不到救生艇,留在船上等死是死,现在冲上去,被枪打死也是死! 横竖都是一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你们愿意认命等死,还是抓住最后一次机会反抗!” 这一声喊话,彻底点醒了所有人。 众人终于彻底看清现实,这里没有规则,没有善意,只有赤裸裸的生死抉择。 荣景盛持枪垄断所有生机,可我们人数众多,他手里的子弹有限,杀不光所有人。 绝境压身,人人皆是亡命之徒。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尚且有一线生机。 原本满脸惶恐、瑟瑟发抖的众人,眼底纷纷燃起狠厉的光。 不少人悄悄攥紧拳头,绷紧身子,呼吸急促,已然做好了硬冲的准备。 两边阵营对峙,冲突一触即发。 荣景盛见状,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转瞬便被狡黠取代。 他太懂人心,太清楚如何瓦解这绝境中脆弱的团结。 要打破所有人的一致对外,最好的办法就是制造新的内部矛盾。 他侧头,不动声色地给身旁的谢环递了一个眼色。 谢环立刻会意,抬手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副精致的定制扑克牌。 牌面材质特殊,刻着专属暗纹,是独有的定制款式,普通扑克牌不能冒充。 谢环抬手一挥,整副扑克牌被抛向空中。 纸牌借着呼啸海风,漫天飞舞,四散飘落在甲板各处。 “都给我听好!” 荣景盛抬高声音,强势压过呼啸的海风与翻涌的浪声,语气带着绝对的掌控,“全场只有这五十四张牌,是救生艇的登船凭证! 抢到牌的,活。没抢到的,死!” 一句话,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理智。 方才还同仇敌忾、抱团对峙的人群,瞬间土崩瓦解。 所有的团结、愤怒、恨意,在求生本能面前不堪一击。 没人再顾同伴,没人再顾道义善恶。 所有人红着眼、喘着粗气,疯了一样朝着散落的纸牌扑去! 第1218章 注定悲剧的规则 男人推倒女人,同伴冲撞同伴,弱者被肆意踩踏,人人面目狰狞,只顾疯抢四处散落的扑克牌。 嘶吼、推搡、打骂、哭嚎,原本统一的阵线彻底碎裂,只剩下赤裸裸的人性厮杀。 混乱彻底席卷整片甲板。 而荣景盛握着枪,站在远处,看着眼前自相残杀的一幕,唇角高高扬起,眼底满是病态又畅快的兴奋。 他根本不用动手镇压,只用给一线渺茫的生机,就能让这群濒临绝境的人,亲手撕碎彼此。 海浪依旧在疯狂拍打船体,巨轮持续剧烈摇晃。 漆黑无边的大海之上,没有救赎,没有公道。 只有人为制造的绝境,和暴露无遗的、最丑陋的人性。 我僵立在混乱之外,冷眼看着所有人疯抢纸牌,没有上前。 不是我不想活,是我比谁都清楚,荣景盛根本不可能兑现承诺,他绝对不会给这些人活命的机会。 这些轻飘飘的纸牌,所谓的“登船凭证”,从来不是生路,只是伪装成希望的真正绝望。 争抢的人群里,我看见了何奈。 他的安保制服被海水浸透、撕裂破损,脸上满是血污。 他手里攥着警棍,硬生生挥倒了一个扑过来抢牌的男人,顺势捡起脚边的扑克牌,顶着混乱,快步朝我奔来。 他狼狈极了,湿透的安保制服破损凌乱,脸上还挂着血。 他跑到我面前,扯出一张极其难看的苦笑,气息不稳,“帆哥!我抢到两张!这张给你!” 我垂眸看着他递来的纸牌,再抬眼望向他满身狼狈的模样,心底翻涌着浓烈的愧疚,嗓音发沉,“何奈,我不该把你带上这艘船的。” 何奈眉头一紧,不由分说将纸牌硬塞进我掌心,死死按住我的手,“帆哥,现在说这些没用。 上船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你没关系,我不怪你。 要怪,就怪荣景盛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生,怪这片翻涌作恶的海。” 他转头望向漆黑无边的海面,层层巨浪堆叠而起,沉沉压向船体,像是在默默蓄力,酝酿着下一次毁灭性的冲击。 他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惊惧,低声喃喃,“帆哥,我在海上跑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么邪门的浪。 这片海,像是彻底疯了。” 我轻轻摇头,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汹涌黑海,怔怔出神。 “海,它不恨你,也不爱你,它就在那里...... 你敬它,懂它,按它的规矩来,它可能赏你一条活路。 你狂,你蠢,你心存侥幸,它就连骨头都不给你剩。” 我顿了顿,心底骤然豁然,又无比悲凉,“或许不是海疯了,是我们,把这片海彻底惹恼了。” 我收回目光,看向何奈,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兄弟,你心里其实也清楚。 荣景盛这种人,根本不会给我们活路。 就算抢到牌,我们也未必能登上救生艇。 今天,我们大概率是要死在这里了......” 何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纸牌,又抬眼望向四周还在头破血流争抢的人群,长长叹了口气,“就算猜到了结局,又能怎么样呢? 大多数人都在注定悲剧的规则里争抢悲剧,却不去质疑、反抗制定悲剧规则的人。 而少数清醒的人,也从来都没有选择的权利。 要么跟着沉沦,和多数人一起争抢注定的悲剧,要么静静地等待悲剧发生。 残忍的现实,一直都是这样,要么挣扎,要么等死。” 随后,他又忽然笑道,“但如果我们愿意相信童话,或许就还能抱有希望,继续挣扎下去。” 我愣在原地,有些茫然地看着他,“童话?” “童话故事的结局,总会出现奇迹,把坏的变成好的。”何奈说着,眼底泛起一丝遥远的怀念,“我早就不信这些了,但我那个朋友是一直相信的。 而现在,我们也只能试着再去相信了。 或许,真有奇迹会发生呢? 所以,帆哥,别放弃!万一,抢到牌,真能活呢?” 我心神恍惚,久久不语。 奇迹,真的会降临在这片沾满罪恶的海上吗? 可世事无常,意料之外的变故,总在绝境中骤然发生。 混乱争抢的人群里,慕容旭格外刺眼。 他看着温文尔雅,此刻却像一头闯入羊群的狼,身手矫健,招式狠厉,全然不顾周遭的推搡与嘶吼。 他单手抱着怀里的温年,双腿如鞭,凌厉挥扫而出,接连放倒数个扑上来抢牌的人,动作干脆。 片刻之间,再无人敢贸然上前招惹。 他高高举起手里的两张扑克牌,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瞪向持枪伫立的荣景盛,凛然质问:“荣景盛!‘船票’我已经抢到了,现在,我们可以登艇了吗?” 荣景盛眼皮狠狠抽搐了一下,眼底满是意外与忌惮。 他从没想过,管家身份的慕容旭,竟有这般强悍的身手,在短短数分钟内,就稳住局面、牢牢攥住生机,没人再敢上前和他争抢。 他当然不可能让温家这两人活着离开,可此刻他不能说“不”。 如果,他现在就出尔反尔,场上还在内斗的众人会瞬间清醒,所有人的矛头会再次对准他,局面将彻底失控。 权衡利弊,他只能硬生生压下心底的杀意,勉强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意,语气刻意大度,“当然可以。 我荣景盛向来信守承诺,只要抢到纸牌,一律可以登艇撤离。” 他话音刚落,海面骤然轰鸣。 刚才层层蓄力的巨浪,轰然拍击在船体之上! “轰隆——” 巨轮剧烈震颤,整艘船骤然向左侧倾倒,甲板瞬间歪斜塌陷。 甲板上的桌椅、设备、杂物尽数滑动翻滚,狠狠砸向人群。 站立不稳的人们接连摔倒,顺着倾斜的甲板往下滚落,哭喊、惨叫、哀嚎瞬间淹没风浪。 靠近甲板边缘的几人根本来不及挣扎,直接被惯性甩飞,直直坠入漆黑汹涌的大海,转瞬就被巨浪吞噬。 停靠在船舷边的十二艘救生艇,被巨浪重重拍击。 两艘固定不牢的小艇直接挣脱卡扣,顺着倾斜的船身滑落,重重砸进海里,瞬间倾覆沉没。 第1219章 冰冷的生存秩序 原本仅剩的生机,又被大海硬生生掐断大半。 船务总监李涛脸色惨白,顶着摇晃的船体冲到荣景盛身前,声音发抖,满是急迫,“荣先生!不能再耽误了! 这艘船撑不住下一波浪了,再不走,我们也得死在这里!必须马上撤离!” 荣景盛望着愈发狂暴的海面,眼底的从容渐渐褪去,风浪的恐怖远超他的预估,局面已经开始脱离掌控。 他当即决定弃船先走,可目光扫过甲板上还在疯狂抢牌的众人,心底又生出忌惮。 若是这群人看见他率先带人撤离,必定会狗急跳墙,拼死冲过来抢救生艇,到时候场面失控,谁都走不了。 正当他迟疑之际,谢环上前一步,低声开口,“荣先生,我留下控场。 我来稳住这群人,让他们继续抢牌内耗,拖延住时间。 您带着大家先登艇撤离,不必顾虑。” 荣景盛盯着他看了两秒,眼底闪过犹豫,随即点头道:“可以。 你来稳住局面,但绝对不能让这里任何一个人登艇活命,明白吗?” “清楚。”谢环点头应下。 荣景盛再无顾虑,立刻带着一众自己人,快步登上救生艇,匆忙解开固定绳索,驶离船体,朝着海浪突围而去。 可命运的嘲弄,从来都猝不及防。 那些救生艇刚刚驶离游轮百米不到,一道巨浪骤然从海面翻涌而起,直直拍下。 游轮都抗不住的巨浪,那小小的救生艇更是不堪一击,瞬间被彻底吞没。 远处海面传来一阵短促凄厉的哀嚎,转瞬就被轰鸣的风浪彻底掩盖,消散无踪。 船上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的挣扎与疯狂尽数凝固。 有人呆呆望着远处死寂的海面,彻底绝望,瘫软在地。 有人骤然疯笑出声,笑声凄厉诡异。 荣景盛那群手握特权、抢占先机的人,刚跑出去,就死了。 原来就算抢到救生艇,也未必能活! 绝境压顶,所有人都看清了残酷的现实。 可极致的绝望之下,人性依旧本能地向着最后一丝渺茫希望靠拢。 船上如今只剩下四艘救生艇,还是那一副牌的生机。 没有了荣景盛的掌控和威慑,绝境之中,只剩下最原始、最冰冷的生存法则。 活着,就要抢。 新一轮的争抢再次爆发,比上一次更加疯狂、更加惨烈。 那些已经抢到纸牌的人,自发抱团,死死守住登艇口,蛮横地维持着秩序。 他们不再讲道义、不谈怜悯。 这是他们拿命搏来的生机,是属于他们的利益,绝不允许任何人抢占半分。 混乱厮杀的甲板角落,谢环快步找到了冷眼旁观的谢晴月。 他抬手从怀里摸出两张扑克牌,将其中一张塞进谢晴月手里,神色急切。 原来,从始至终,他撒出去的只有五十二张牌,自己私藏了两张。 他永远精打细算,永远会为自己留好后手。 “小月,拿着牌,跟我走!”谢环一把攥住谢晴月的手腕,强行拽着她往救生艇的方向快步挪动。 船身持续倾斜,他走得仓促又急切,只顾着往前赶路,语速飞快,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侥幸,“荣景盛是死了,但‘规则’还在! 现在全场都是抢到牌就有活路的共识,抢到牌的人会抱团,我们手里有牌,就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后沉默的谢晴月,语气愈发笃定,带着自我宽慰的偏执,“我们的运气一直不差,绝对不会像荣景盛那群人一样,白白葬送在浪里。” 谢环自顾自地往前奔走、絮叨着,满心都是逃生的希冀。 被他拽在身后的谢晴月却始终低着头,目光落在掌心那张纸牌上,安静得过分,没有一丝挣扎,也没有半分情绪。 死寂只维持了短短一瞬。 下一秒,她骤然抬眼,动作迅猛又决绝,反手从身后摸出一柄锋利的水果刀,没有丝毫犹豫,狠狠扎进谢环的脖颈。 利刃入肉的声响,在嘈杂的风浪中依旧清晰刺耳。 谢环的动作骤然僵住,脖颈鲜血喷涌,温热的血液瞬间溅满双手。 他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谢晴月,双眼圆睁,瞳孔快速涣散,眼底满是不解与错愕,像是在无声质问为什么。 谢晴月面无表情,眼底没有半点波澜,冰冷的声音里,夹杂着积压许久的畅快与厌恶:“狗东西。” 谢环身躯一颤,直直倒在倾斜的甲板上,彻底没了声息。 甲板上还能挣扎嘶吼的人越来越少,厮杀渐渐平息,每一张扑克牌,都有了各自的主人。 黑云压海,巨浪再蓄声势,下一波致命冲击转瞬即至。 手握纸牌的胜利者们,纷纷收敛心神,朝着仅剩的四艘救生艇靠拢,准备登艇撤离。 何奈死死拽着我的手腕,催我上艇,可我双脚沉重,怎么也挪不动半步。 我扫遍整片混乱的甲板,始终没有看见杨桃的身影,心底的不安与空洞愈发浓烈。 就在这最后的关头,后方船舱入口处,传来了动静。 杨桃浑身湿透、满身狼狈,死死咬着牙,奋力扛着昏迷不醒的江回,一步一步艰难地从船舱挪上倾斜的甲板。 江回双目紧闭,面色苍白,软软靠在她肩头。 我心头猛地一震,瞬间亮起一丝极致的希冀,立刻挣脱何奈的手,冲过去接应,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两人。 那一刻,濒临死寂的心底,重新燃起了微弱的生念。 可现实,还是残忍...... 我们刚靠近登艇口,就被一群守在艇边的持牌者厉声拦住,众人迅速围拢过来,筑起一道屏障,态度强硬又冷漠。 “项船长!他们两个人没有牌,不能登艇!” 我抬眼望去,艇上明明还有空位,当即急声争辩:“一副牌才五十四张,四艘救生艇能载六十人! 艇上还有空余位置!不过多两个人而已,为什么不能救救他们!” 可回应我的,是绝境中冰冷的生存秩序。 “有空位也不行!多一个人,船体负重就多一分,沉船的概率就大一分。” “这是我们拼死抢来的活命机会,凭什么让两个没牌的人占便宜?”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人人都看着有空位就想蹭艇,那些没抢到牌的人本来已经认命,借机立马又会冲上来!” “没错!到时候场面再次失控,我们谁都走不了!” 句句都是赤裸裸的生存现实,残忍,却无可辩驳。 第1220章 不该徘徊的末路 不远处,本无意登艇的谢晴月,目光落在昏迷的江回身上,眼底忽然掠过一丝复杂的微光。 她伫立在海风里,情绪晦暗难辨,沉默片刻,唇瓣轻动,低声呢喃,“江回,还活着......” 话音落,她赶忙俯身从谢环冰冷的尸体上摸出一张扑克牌。 加上之前谢环塞给她的那张,现在她手里握着两张活命的船票。 她抬步径直走向登艇口,无视周遭纷乱的人群,抬手亮出两张带血的纸牌,声音清冷通透,“我有牌,我要带江回上艇。” 一众持牌者面面相觑,终究纷纷退让,无话可说。 就这样,谢晴月带着昏迷的江回,登上了救生艇。 现在江回有机会活了,可站在我身侧的杨桃却依旧没有活命的希望。 我绝不可能丢下杨桃,心底已然打定主意,抬手就要将自己唯一的纸牌递出去,换杨桃一条生路。 而就在这时,一只颤抖、沾满鲜血的手,缓缓伸到了我们面前。 是汪泊。 他的掌心躺着一张扑克牌,递向了杨桃。 我和杨桃同时僵在原地,眼底满是震惊与不解,心头猛地一沉。 汪泊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 他勉强扯出一抹凄惨的笑意,声音沙哑无力,裹挟着海风的冰凉,“项船长,这位小姐对你很重要吧...... 这张牌给你们,你们一起走。” 我怔怔盯着他掌心里的那张纸牌,嗓音发紧,“汪少爷,为什么?难道你还有第二张牌吗?” 他轻轻摇头,笑意苦涩,“我只有这一张。” 杨桃浑身一震,恍惚追问,“那你把唯一的牌给了我们,你怎么办?” 汪泊缓缓低下头,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他的腹部,他一松开手,便是血流如注。 原来,是他的红西装太鲜艳了,甚至遮掩了血,让我们始终没能察觉,他的腹部已经被捅穿了。 “你受伤了!伤得这么重!”杨桃连忙上前半步,语气满是焦急与慌乱,“别松手,快按住伤口!” 汪泊缓缓抬眼,视线已然开始涣散,声音又虚弱了几分,轻得像一阵风,随时都会消散,“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这张牌不是我抢到的,是混乱中,它很幸运地落在了我脚边。 可刚才船体颠簸,我又很不幸地撞在了断裂的钢管上...... 我这样,就算上艇应该也是活不了。 所以,这个活命的机会还是留给你们吧......” 他看向杨桃,“这张牌,就当是我谢你,谢谢你把江回救了上来。” 我和杨桃满心悲恸,万般苦涩,却还来不及说些什么。 汪泊已经把那张牌硬塞到了杨桃手里,又把挂在脖子上的相机取下,递给了我。 泪水终于冲破桎梏,从他泛红的眼底滑落。 他转头望向漆黑汹涌的海面,语气藏着无尽的遗憾与温柔,轻声呢喃,“项船长,海上的夕阳真的很美。 只可惜,我的胶卷,不够用了......” 相机里装满了罪恶,却没留下他最想定格的美好,这大概就是他最大的遗憾吧! 海面风浪再蓄威势,巨浪带着毁灭逼近。 我和杨桃攥着纸牌,在最后关头登上了救生艇。 小艇缓缓驶离船体,我们回头望去,那抹刺眼的红西装静静躺在狼藉的甲板上,孤寂又决绝。 狂风卷着巨浪轰然落下,彻底吞噬了甲板,吞噬了汪泊,也吞噬了这艘“希望之星”。 我们乘着救生艇在滔天大浪里颠簸、翻腾,还在生死边缘继续挣扎。 身后,庞大的游轮发出最后一声沉闷的哀嚎,船体彻底倾斜,缓缓沉入深海...... 可我们真的能逃脱吗? 不过是从一场噩梦,到了另一场噩梦罢了...... 他们说,大海是男人的浪漫,是自由的疆场。 但实际上,越是追求自由的人,越是不自由的。 因为这世上最渴望自由的人,是囚徒。 我们都是灵魂困于躯壳的囚徒,挣扎至死只为心安。 而我是海浪送来的孤儿,我没有家,以为大海是我唯一能回去的地方。 以为死在海上,便能得到心安。 可海,它不恨我,也不爱我,它就在那里...... 它似乎能包容一切,吞没所有,却容不下我,吞不下我心里的遗憾和不甘。 果然,船一定要靠岸,人也不能一辈子漂在海上。 只有沉船不肯返航,只有淹死鬼留在回不去的家。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但人活着,就必须要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风起于微末,浪生于无声。 或许,大海早就提醒过我: 终点前的末路,不该徘徊。 无风起浪的天气,不该扬帆...... —— 漆黑死寂的宴会厅内,那束聚光灯依旧打在舞台中央。 项云帆那身沾血的船长制服不再笔直,他缓缓俯身,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弯腰的动作维持了很久...... 再直起身时,项云帆的眼眶已经泛红,浮起一层薄薄的泪光。 他沙哑的嗓音穿透死寂的宴会厅,平静,却无比沉重,“终点前的末路,不该徘徊。” 他抬眼望向台下那些浮沉错落的虚影,望着一张张逐渐模糊的面容,缓缓开口,话下道别。 “各位!这些年,辛苦了。 因为我,你们被困在这场噩梦里太久、太久...... 终末是终点前的末路,执念是放不下的愿望,终有尽时,但求心安。 善恶皆有归处,即使明天是死亡,也请继续向前走吧...... 如果可以,希望明天见!” 台下无数凝滞的虚影渐渐松弛,紧绷的身形缓缓舒展,一张张面容上沉淀数年的悲苦与怨恨慢慢褪去。 有人轻轻颔首,有人眉目舒展,是解脱,是释然,是迟到数年的安宁与宽恕。 下一瞬,宴会厅长久沉寂的灯光骤然全数亮起。 暖白的光线铺满每一寸阴暗角落,彻底驱散了阴霾。 明亮灯光之下,无数亡魂虚影渐渐变得通透、轻盈。 他们尽数化作细碎柔和的光点,缓缓漂浮、升腾、离散。 漫天光点温柔错落,填满了宴会厅。 没有嘶吼,没有不甘,只剩心底的安宁与彻底的解脱。 第1221章 永恒定格的美好 晏寻静静仰着头,望着那点点荧光缓缓向上,穿透璀璨的穹顶,消散于无形。 原本热闹喧哗的宴会厅,转眼变得空旷冷清,仿佛从一场欢愉的荒诞梦境中瞬间惊醒。 晏寻缓缓收回目光,定了定神,朝前放眼望去。 整座宴会厅空空荡荡,似乎所有亡魂皆已消散,唯有舞台上的项云帆孤身伫立。 可视线扫过前排时,他的瞳孔骤然一颤。 靠近舞台的主桌旁,那刺眼的红西装还端坐在位置上,汪泊没有离去...... 晏寻心底瞬间恍然,他抬脚穿过空旷的大厅,朝着主桌的方向快步奔去。 听到渐近的脚步声,静坐的汪泊抬眸看去,眼底缓缓亮起,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温和笑意,语气平和又熟稔,“晏寻,我们又见面了。” 晏寻眉头紧紧蹙起,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眼底满是狐疑,“你为什么要说‘又’?汪泊,你果然就是红西装小丑对吧!” 汪泊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失笑出声,“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项云帆刚刚在台上忏悔,讲述了当年。”晏寻沉下心绪,眼神锐利分明,“出现在故事里的人,有方块国王谢晴月,黑桃国王温年,梅花皇后慕容旭,梅花国王何奈。” 他微微停顿,语气笃定地继续说道:“穿着黑西装的画家江回,应该就是黑西装小丑。 那么,红西装小丑乔可也只能是当年同样穿着红西装的你了。” 项云帆缓缓从台上走下,他脸上泪痕未干,眼底还残留着释然与疲惫。 闻言,他轻声开口,语气温和地打断了晏寻的笃定,“可是晏寻,在不久前,你明明亲眼见过乔可的真容。 那张脸,并不是汪泊。” “乔可能变成任何人的模样。”晏寻没有松懈分毫,依旧神色凝重,“谁知道那张脸是不是他的呢?” 汪泊闻言也瞬间明白了,无奈地摇了摇头,笑意清淡,“所以,晏寻,你是觉得,我在不久前变成了别人的模样,以乔可的身份和你见过面?” 他缓缓垂眸,目光轻柔又怅然,“晏寻,我是真的死在了当年...... 我今天之所以会认识你,是因为我忽然有了死后的记忆。 原来,我真的在‘今天’徘徊了十几年。” 晏寻闻言猛地一怔,但心头疑云未散,语气带着几分不解,“如果,你真的已经死了,只是被创造出来的虚影,那你现在为什么还在这里? 难道,你还有放不下的遗憾和执念?” “遗憾和执念都消了,只是又多了一点留恋。”说着,汪泊抬手递出一直握在掌心的相机,轻轻往前推了推,示意晏寻翻看里面的照片。 晏寻带着满心疑惑伸手接过,点开屏幕的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相机相册里,没有肮脏的画面。 只有海上壮阔绚烂的夕阳,落日铺洒万顷金海。 往后翻,有汪泊和姜卓亲昵勾肩的合照,竟然还有几张白玉蝶的独照! 汪泊眼底笑意温柔,却藏着掩不住的酸涩与怅然,“我的胶卷终于不再被罪恶填满了。 我拍到了一直向往的美景,认识了值得交心的朋友,还遇见了让我心动的姑娘......” 他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笑意,嗓音却不自觉发涩、微微哽咽,眼眶也悄然泛红。 他转头看向走近的项云帆,轻声感慨,“项船长,你说得没错。 海上夕阳的好风光,常伴有意外的惊喜,和美好的不期而遇。 能活着真好,即使变成虚幻的灵魂,活在一场反复循环的噩梦里,也总有值得定格的瞬间。” 晏寻静静听着,心头酸涩翻涌,恍惚片刻。 他将相机轻轻递回汪泊手中,像是想要压下沉重的情绪,故意打趣道:“不过,我是真没想到,姜卓居然是那个让你心动的人。” 汪泊闻言骤然一怔,紧绷的情绪瞬间被打破,哭笑不得地抬头,“晏寻,你就别开我玩笑了!” 他耳尖微微发烫,带着几分羞涩,“你明知道,姜卓是我的朋友,而我心仪的那个姑娘是白小姐......” 看着他难得羞涩的模样,晏寻心头的沉重稍稍散去,依旧用轻松的语气刻意冲淡离别伤感,笑着调侃,“汪泊,你怎么会看上白玉蝶呢? 是喜欢她那张厌世的冰块脸,不管别人死活的刀子嘴,还是永远忍不了一点的暴脾气?” 他顿了顿,认真开口,“你有什么想说的,如果我有机会再见到她,可以帮你转达。” 汪泊脸上的笑意收敛,眼神变得温柔,语气无比笃定,“相信我,你们一定会再见的!” “不过,你要是遇见白小姐,不用多说什么,替我向她问声好,就足够了。” 他轻声低念,眼底盛满细碎的温柔,“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一旁的项云帆闻言,微微颔首,眼底也漫开一抹淡淡的怀念,似是也想起了当年海上那念念不忘的惊鸿一瞥。 片刻后,汪泊重新扬起笑意,眼底藏着释然,“但是晏寻,你如果见到姜卓的话,一定替我转告他。” “没有什么生不逢时的遗憾,我们能够拥有短暂的交集,就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莫愁前路无知己,他这么优秀的天才演员,就算没有我帮他,他也一定能站上顶峰,岁岁走红。” 话音起落,他眼底含泪带笑,悄然滑落的泪水,是不舍,是眷恋,粲然绽放的笑意,是释怀,是圆满。 “我留下只是为了和心里这最后一点美好,不留遗憾地道别。 我喜欢摄影,是因为当我用镜头将某一个瞬间永恒定格的时,画面中的美好是真实的。 而现在,我心里的美好很真实。 能永恒定格在这一刻,已经没有遗憾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汪泊的身形开始虚化。 那一身鲜亮刺眼的红西装,一点点褪去实感,化作点点白色微光,轻盈浮动,缓缓升腾,渐渐消散...... 第1222章 不知名的孤岛 直到眼前那抹鲜红在融成光点彻底消散,晏寻才缓缓回过神,嗓音带着一丝未散的恍惚,低声呢喃,“所以...汪泊真的不是乔可......” 身侧,项云帆眼底的怀念与怅然缓缓收敛,神色恢复平静,语气沉稳地开口,“你之前在走廊上,和我一起看到的那张脸就是江回。” 乔可就是当年的江回。” 晏寻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猛地转头看向项云帆,眼底满是难以置信,“江回才是红西装小丑乔可? 那黑西装小丑又是谁?” 项云帆迎着他震惊的目光,语气平缓,吐出答案,“黑西装小丑也是当年的江回。” 晏寻呼吸一滞,瞳孔剧烈震颤,嘴唇微微发颤,久久无法平复心绪,道出结论,“他们都是江回...... 所以,红黑西装小丑是同一个人?!” 项云帆缓缓颔首,眼底沉淀着几分看透本质的平静,“红心2可以创造肉体,梅花2可以分裂灵魂。 因此,江回一分为二,变成了两个完全独立的人。 一个化名乔可,扮演红西装小丑,另一个还是本名江回,扮演黑西装小丑。” “所以,红黑西装小丑的存在方式,和田熙、田茵姐妹是同一个道理......”晏寻眸光微微闪动。 随后,他神色骤然一凝,眉眼覆上凝重,抬眼紧盯项云帆,语气带着迫切的追问,“当年,你们持牌登上救生艇之后,应该躲过了大浪,活了下来。 但在那之后,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项云帆抬眸望向宴会厅空旷的前方,眼底掠过一丝悠远的怅然,唇角反倒勾起一抹松弛的浅笑,“人都已经散了,待在这里只觉得压抑。 太闷了,我们去甲板上吹吹风吧。 后来的事,路上边走边说......” 项云帆步履从容在前引路,晏寻没有迟疑,立刻抬步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踏出了空旷死寂的宴会厅。 刚走出大门,浓郁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冗长的走廊狼藉遍地,随处可见倒地不起的尸体。 项云帆脚步未顿,目光平视前方,声音平缓,语气里满是唏嘘,“说真的,对比我们这些侥幸活下来的人,死在甲板上的汪泊可能还更幸运。 当年抢到纸牌登艇的人,大半都躲过了巨浪,四艘救生艇,最终只沉没了一艘。 看似是绝境逢生,我们捡回了一条性命。” 他微微摇头,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可我们真的活下来了吗? 不过是从一场噩梦,坠入了另一场噩梦。” 晏寻跟在他身后,听出话语里的沉重,心头微沉,忍不住开口试探,“你们该不会,也进入了一场类似的死亡游戏吧?” “你猜对了。”项云帆脚步微顿,低低苦笑一声,眼底翻涌着遥远又沉重的回忆,“我们在滔天风浪里全都失了意识,等所有人陆续睁眼醒来......” “我们来到了一个诡异的地方......” —— 那是一座不知名的孤岛。 我跑船数十年,遍历四海航线,翻阅过无数航海图与海图记录,却从未在任何海图上见过它的坐标,也完全无法判定它的具体方位。 这座岛就像是脱离了世间地理规律,凭空出现的秘境。 而最反常的是岛上的气候,完全违背自然规律。 寻常地域四季更迭,岁岁有序,可那座岛,一天之内便能走完春夏秋冬四季。 清晨草木抽芽,满目青葱,是万物复苏的早春。 正午气温骤升,烈日炙烤,是燥热酷烈的盛夏。 傍晚风起叶落,草木枯黄,是万物凋零的深秋。 深夜寒风呼啸,霜雪覆地,是冰封死寂的寒冬。 我见惯了风起浪涌、朝暮万变的海上奇观,素来敬畏大海的磅礴与莫测。 可这座孤岛的四时诡变,依旧将我震撼。 我穷尽毕生航海认知,也无法解释这般违背常理的景象,只能由衷感叹,大海的隐秘与伟大。 我们这些幸存者初登岛时,狼狈不堪,还未从惊魂未定中缓过神,便看见沙滩中央坐着一个人。 那人浑身赤裸,寸缕未着,长发蓬乱垂落,胡须浓密虬结,看着就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野人。 起初我们都以为,他和我们一样,是遭遇海难、流落孤岛的漂流者。 可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便给了我们巨大的不安。 他嘴角含笑,语气平淡,“欢迎各位许愿者来到我的世界!” 他的状态看着癫狂怪异,所幸吐字是标准国语,我们都能听懂。 不等我们回过神,他又抛出了一句更荒诞的话:“各位,你们是幸运的。 只要在这座岛上存活到第八天,就能实现任何不切实际的愿望!” 众人一时茫然伫立,心头只剩荒唐与错愕。 此人所言句句脱离现实,精神状态明显异于常人。 我压下心间诧异,主动开口发问,试图摸清底细,“你是谁?从哪里来?在这座岛上待了多久?” 闻言,他缓缓张开双臂,一丝不挂的姿态张扬又猖狂,语气狂妄至极,“我是主宰这片世界的王。 从苦难中来,往救赎中去!” 那一刻,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几乎彻底崩塌。 我们终于得出结论:这野人是个精神失常的疯子。 大概是常年孤身困于这片无人海域,无人交流,日复一日熬着孤寂,终究熬得心智错乱,言行癫狂,满口荒谬妄语。 但我转念一想,既然岛上有幸存者活着,就代表这里大概率有基础的生存条件,心里还是找到一丝慰藉。 可这份慰藉转瞬即逝,更深的寒意与恐惧瞬间笼罩心头。 一个人能在这座无人涉足的孤岛长久存活,却从未被救援发现,足以说明这片海域偏僻至极,几乎不会有船只过往。 我们侥幸从海难逃生,最终大概率也只会困死此地,落得和他一样的下场。 在无尽孤寂中,熬到心智崩塌,直至生机耗尽。 但绝境之人,最擅长自我宽慰,也最不肯轻易认命。 彼时,我有船长的威望,也有海上求生的技术和经验,手里握着所有人活下去的底气。 众人便下意识将所有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对我无比信服依赖。 第1223章 开始前的温柔 为了稳住人心,也为了给自己筑牢信念,我压下心底的惶恐与悲观,转头看向身后一众幸存者,字字坚定地鼓舞众人: “大家别放弃!只要人还活着,就有希望,哪怕这份希望渺茫。 我们连那滔天巨浪都闯过了,也一定能扛过这荒岛绝境! 只要我们坚持活着、耐心等待,终会遇见过往船只,熬到救援来的那一天。” 致命的灾厄,在降临前往往都带着几分的温柔。 它会先施舍一点渺茫的希望,让人舍不得放弃、拼命挣扎,最后再毫不留情地狠狠吞噬...... 登岛的第一天,我们还完全不清楚这座孤岛深藏的诡异与凶险。 毕竟,一开始岛上的春天是温和的。 我们无心再理会沙滩上那个言行癫狂的‘原住民’,暂时压下心底所有疑虑,自发分组,深入岛内探索环境、寻找生机。 那时候,我、杨桃、何奈、谢晴月,还有江回,五人便主动抱团,结伴行动,相互照应。 自海难醒来之后,江回的状态就一直很差。 他不像旁人那般狼狈嘶吼,只是整个人沉沉的,眼神空洞呆滞,失神恍惚,仿佛魂魄早已游离体外,只剩一具空壳。 我清楚他这般模样的缘由。 他双臂布满密密麻麻的细小针眼,十指更是尽数被生生折断,骨骼错位,伤痕狰狞。 这些,全是之前在游轮上,荣景盛给他的折磨。 一直都是谢晴月寸步不离地守着他、照料他,替他处理伤口、安抚情绪。 我忽然想起之前一直看淡生死的谢晴月,最后是因为江回才选择登艇求生的。 能感觉到,江回应该对她很重要,她现在甚至是为了江回而活的。 我终究忍不住好奇,开口问她:“你和江回之前就认识,你们是什么关系?” 谢晴月闻言抬眸,神色平淡,似是随口玩笑,语气却辨不清真假,“还能是什么关系?当然是情人关系。” 我看不出她眼底的虚实,半信半疑,也没有再多追问。 这座孤岛面积极大,我们初步探查下来,发现岛内植被繁茂,草木郁郁葱葱,花叶之上挂满澄澈晨露。 最起码,我们暂时不用担心缺水渴死,也算是慰藉。 可反常的诡异感,也随之愈发浓烈。 整座岛屿死寂得可怕,近海沙滩无鱼无蟹,林间无半颗野果,放眼望去,连蚊虫蝼蚁都看不到一只。 生机盎然的草木,搭配彻底死寂的生态,完全违背自然常理。 这座岛,有水续命,却无任何正常可食的食物。 正午时分,变故毫无征兆地降临。 烈日悬空暴晒,气温瞬息飙升,刚才还青葱遍野的草木,在眨眼之间尽数枯黄、干裂、枯萎。 满眼春色转瞬化为燥热荒芜,季节完成了极致突兀的更迭。 那一刻,我们才真切体会到这座岛屿的恐怖与诡谲。 不少人为了探查资源,深入密林腹地,来不及退至海边入水降温,在骤然暴烈的高温中迅速脱水、中暑,晕厥在地,再也没能醒来。 待到日落黄昏,酷暑褪去,岛屿转眼又步入深秋。 我们一众人为躲避高温,泡在海水里熬过大暑,上岸后衣衫尽数湿透。 深秋寒风凛冽,穿骨刺骨,湿衣贴在身上,冷得人浑身发抖,牙齿打颤,每一寸肌肤都透着彻骨寒凉。 就在众人被骤变的气候折腾得身心俱疲、茫然无措时,一直失神恍惚的江回,忽然清醒过来。 他眼底褪去几分空洞,敏锐察觉到了岛屿更迭的规律,沉声开口提醒,“按照这个轮换节奏,接下来大概率还会入冬。 而且很可能是极端低温,趁现在,提前想办法生火。” 万幸何奈身上的打火机还能使用,我们立刻捡拾枯枝落叶,燃起了一簇篝火。 深夜如期而至,寒冬果然瞬间降临。 狂风卷着霜雪席卷整座孤岛,气温骤降至极致冰点。 我们紧紧围在篝火旁抱团取暖,靠着一簇微光余温硬撑活命,可依旧有人扛不住这极端恶劣的低温,彻夜失温,永远留在了冬夜。 我记得,一开始登岛的幸存者一共是四十人。 经历一天的四时轮回,只剩三十二人。 终于熬到第二天破晓,岛上来春,气温回暖。 所有人都下意识松了口气,可身体早已透支到了极限,疲惫缠身、饥肠辘辘,每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反观沙滩上那个野人,依旧静静躺在原地,一动不动,终日不离半步。 没人见他饮水进食,没人见他躲避寒暑,可他始终精神饱满、姿态悠闲,似乎完全不受岛上任何极端气候影响。 天光渐亮,他缓缓伸了个懒腰,慢悠悠起身走向我们,声音平淡无波,“恭喜你们,活过了第一天。 不过,第二天的生存难度会再次提升。 但同样也会有奖励,看样子,各位都饿坏了吧!” 他抬眼望向林间,语气带着一丝诡异的宿命感:“秋天再来的时候,树上会结出果实。 秋天结命果,苦命人食苦果,只有幸福的人才能吃出果实的香甜。 对于你们来说,味道肯定算不上好,却能充饥解渴。” 听闻秋来有果可食,一众幸存者眼底瞬间亮起微光,满是渴望与期待。 可狂喜过后,心底的疑虑也随之蔓延开来。 杨桃站在我身侧,嘴唇干裂起皮,压着声音小声问我:“项大哥,这个疯子的话,真的能信吗? 昨天秋也来过,可林间明明什么都没有。” 我眸光微沉,望着眼前繁茂的春林,压下心底的疑虑,试图用合理的解释,抓住所有希望,“这座岛的气候本就违背常理,一天像是一年。 今年不结的果,但明年可能会结。 这个疯子说的应该不假,他常年独居在这里,或许真的摸清了这座岛的生存规律。” 绝境之中的人,从来都愿意相信一切渺茫的希望。 无论真假,有盼头,总归是好的。 可我们所有人,都只顾着关心秋天结不结果,却忘了那疯子还说,今天的生存难度会提升。 第1224章 无法理解的妄语 几个幸存者趁着春日温和,匆匆跑进林间,想要采集花叶露水解渴。 可他们刚踏入密林,数根粗壮带刺的藤蔓骤然破土飞袭,精准缠上众人四肢躯干,死死收紧、缠绕。 尖锐的荆棘刺穿皮肉,藤蔓越收越紧,凄厉的惨叫瞬间撕破林间的宁静。 我们眼睁睁看着那几人被无情绞杀,身体被悬空吊起,鲜血浸染枝叶,短短片刻便没了声息。 看着那些悬挂在林间的尸体,后面的人全都僵在原地,双腿发软颤抖,再无人敢踏进密林半步。 恐慌瞬间席卷人群,尖叫、哭喊、崩溃的呜咽此起彼伏。 “那些藤蔓会杀人!怎么会这样!这座岛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所有人彻底慌了,纷纷朝我聚拢过来,眼神惶恐无助,迫切地想要从我这里得到解释和安抚。 可那一刻,我喉间干涩发紧,心底是一片茫然和死寂。 面对这座违背常理、夺人性命的诡异孤岛,我同样束手无策,彻底陷入了绝望,给不出任何答案,也再给不出半句安抚人心的鼓励。 众人从我这里求不到生路,崩断的心弦彻底失控,纷纷转头冲向沙滩中央的野人,将所有恐惧与愤怒尽数宣泄而出。 “这座岛到底怎么回事?!” “你为什么能在这里活这么久!你根本就没疯!是你在故意搞鬼对不对!” “你明明知道活下去的方法,却故意不告诉我们!你就是想看着我们一个个死掉,是不是!” 面对众人的围堵与逼问,那野人依旧神色散漫,半点不见慌乱。 他侧身慵懒躺在细软的沙滩上,单手枕着后脑,姿态松弛又悠闲,慢悠悠开口,语气平淡,“活下去的方法,很简单啊。 许愿就可以了,只要有愿望,就有活下去的力量。” 这话一出,围堵的众人齐齐一滞。 有人面露茫然,一时摸不透他话语的含义。 有人只当是疯言疯语,积压的怒火瞬间彻底爆发,只觉得被再次戏耍。 “你这疯子!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 一名已经被饥饿与恐惧逼到精神崩溃的男人,彻底丧失了所有理智,怒吼一声,攥紧拳头狠狠朝着野人的面门砸去,带着浓重的戾气。 可接下来的一幕,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认知。 就在拳头即将触碰到野人瞬间,他的皮肤骤然覆上一层暗沉的黑亮金属光泽,坚硬如铁。 拳头撞在野人脸上,一声闷响后,是骨头扭断的脆响。 出拳的男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哀嚎。 他猛地踉跄后退,死死捂着已然扭曲变形的拳头,指骨碎裂的剧痛让他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眼底盛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怎...怎么会这样?” 野人唇角轻轻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抬眼淡淡睨着他,“你的火气实在太大,那就给你降降火吧。” 话音未落,他抬手随意一挥。 刺骨凛冽的寒气骤然凭空涌现,瞬间将那名男人整个人包裹。 肉眼可见的白霜飞速蔓延全身,不过瞬息之间,一个活生生的人,便被彻底冻成一尊冰冷剔透的冰雕,定格了所有挣扎与哀嚎。 不等众人从震撼中回神,野人指尖轻轻一弹。 轰然巨响炸开,坚硬的冰雕瞬间碎裂,化作漫天细碎的晶莹冰碴,落在温热的沙滩上,转瞬消融殆尽。 全场死寂。 下一秒,极致的恐惧击穿所有人的心理防线,众人再也绷不住,尖叫着四散奔逃,再不敢靠近那野人身边。 我站在远处,将这荒诞又恐怖的一幕尽收眼底,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这一刻我才彻底清醒,这野人不是疯子,却也不是人。 他是我们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存在。 何奈怔怔站在我身侧,瞳孔震颤,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恍惚,“应该不是我一个人的幻觉,你们都看见了吧? 他杀人了,用的还是魔法!” 他喉结滚动,艰难苦笑,“说真的,这里该不会根本就不是现实,而是某个诡异的童话世界吧。” 不同于众人的恐惧慌乱,谢晴月的眼底反倒闪过一丝细碎的光亮,语气带着几分亢奋,“所以,他从来都没疯,只是我们无法理解。 其实,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只要在这里活到第八天,就能实现任何愿望!” 杨桃紧紧蹙着眉头,神色满是忧虑与不安,“先不说活到第八天能不能实现愿望。 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我们能不能活过今天都是问题! 刚才,林子里那些会杀人的藤蔓,应该就是他口中所说的,第二天提升的生存难度。 这还只是相对温和的春天,往后的季节,恐怕只会更加凶险!” 她声音发颤,满是无力,“这样的绝境,我们要怎么活?” 何奈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抬眼望向沙滩的野人,低声道:“他刚刚不是说了吗? 许愿,靠愿望就能活。” 彼时,我们还不知道,所谓的“愿望”真正意味着什么。 我想,在场所有人的心愿,大抵都是一样的。 那就是从这座吞人的诡异岛屿,活着逃出去。 可无论我们多虔诚地许愿,是双手合十闭眼默念,还是双膝跪地苦苦哀求,心底的渴望尽数落空,没有任何奇迹发生。 春日过后,酷热的夏日如期而至。 为了躲避高温,所有人尽数潜入近海的水中,可这一天的气温,远比昨日更加暴虐灼人。 近海的海水被烈日烤得滚烫,蒸出漫天热气,泡在水里只觉得浑身灼痛,像是被架在沸水之中,就快活活煮熟。 我们也想过往深海游,或许远一些的海域温度会更低,可连日饥寒交迫、身心透支,众人早已体力耗尽。 一旦远离浅滩,等待我们的只会是体力不支、溺亡深海。 烈日悬空,炙烤不止。 越来越多体力不支的人接连倒下,在滚烫的海水里彻底失去呼吸。 我看着眼前不断有人倒下,心底一片荒芜。 我曾经向往大海,可如今,却被大海厌弃。 疲惫、饥饿、灼痛,层层折磨席卷全身,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四肢沉重无力,连抬手挣扎的力气都彻底耗尽了。 第1225章 刺眼的鲜红烙印 我的身体骤然一歪,整张脸彻底埋进了滚烫的海水里。 海水裹挟着窒息感扑面而来,意识快速抽离。 我恍惚觉得,自己或许就要这样死了,溺死在海里,也算如愿以偿。 可濒死的黑暗彻底降临前,心底翻涌的,全是不甘。 我不想死,我从来都很怕死。 从前总说葬身大海才能心安,不过是自我宽慰的借口。 我就是想活着,长久地活着,不止活过今天,还要活过往后的每一个明天。 念头翻涌,心底的委屈与不甘彻底爆发。 我自问半生行船,立身正直、待人善良,从未作恶害人,可偏偏灾病缠身,受尽折磨,被逼得同流合污、落此境地。 反观荣景盛、谢环那般作恶多端、冷血自私的恶人,却体魄康健、无病无灾,肆意作恶、安稳度日。 为什么生病的是我,而不是他们? 为什么要让灾病降临在我身上,把我活生生逼成一个恶人? 或许,我不该疑问,为什么,应该质问,凭什么! 如果许愿有用的话,那我的愿望只有一个—— 我要长久地活下去。 如果可以的话,把恶人的寿命给我,那就更好了...... 黑暗彻底吞噬意识的前一秒,我死死攥住了这份执念。 再次恢复意识时,刺骨的冷风,将我从混沌中吹醒。 周遭已然是深秋的寒凉夜色,天色暗沉,林间叶落萧萧。 身侧燃着一簇摇曳的篝火,驱散了周遭的阴冷。 我身上湿透的贴身衣物已经被脱下,赤着上身躺在松软的沙滩上。 杨桃一直守在我身旁,见我睁眼,她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眼底的焦灼褪去许多,连忙轻声开口:“项大哥,你终于醒了。” 她赶忙抬手,捧来一把色泽通红的果实,递到我面前,“秋天真的结果了,你快吃一点。 填饱肚子,才能快点好起来。” 我头脑昏沉发胀,浑身滚烫发虚,连说话的力气都微弱不堪,嗓音沙哑含糊,“我...我还活着?” “当然活着。”杨桃轻轻点头,语气带着后怕,“下午烈日暴晒,你在海水里直接昏了过去,差点溺死,是何奈拼命把你从海里救上来的。 只是你上岸后就发起了高烧,一直昏迷不醒。” 我循着她的目光,艰难抬眼,看向不远处坐在篝火边、默默啃食果子的何奈,哑声开口,“兄弟,多谢了。” 何奈闻言,随意摆了摆手,看似洒脱,可眼眶却红得发亮,眼底盛满了泪光。 他勉强扯出一抹僵硬难看的苦笑,不愿让我看见失态的模样,匆匆偏过头,抬手快速抹掉眼角的泪水。 我瞧着他别扭的模样,心头疑惑,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他依旧侧着脸,刻意遮掩情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没什么!就是这果子,实在太苦了!” 我看着他拙劣的掩饰,心头微沉,又带着几分无奈,低低失笑,“真有这么苦吗?” 一旁的谢晴月静静看着我,淡淡开口,语气直白又残酷,“确实苦。 但这果子再苦,也没有项船长你的命苦。 寒冬马上就要来了,以你现在的状态,根本撑不过今晚。” 我心头骤然一怔,瞬间明白了何奈落泪的缘由。 他怕我熬不过这个冬天...... 杨桃立刻蹙紧眉头,忍不住出声反驳,想要护住仅剩的希望,“谢小姐!你不要胡说!什么叫绝对撑不过去! 项大哥一定会好起来的,也一定能熬过冬天......” 可她强硬的反驳里,早已没了底气,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微微发颤,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与哭腔。 其实我们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今夏远比昨日更加灼热暴虐。 即将降临的寒冬,也一定会比昨夜更加刺骨严寒。 而我这个濒临垂危的人,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也知道自己熬不过这个冬天...... 我指尖发颤,抬手拾起一颗通红的果子,缓缓塞进嘴里。 汁水瞬时浸润干裂的口腔,可紧随而来的,是肝肠寸断的苦涩。 我艰难扯笑,却泪流不止,“真的很苦啊......” 几人围聚在篝火旁沉寂无声,而就在这片沉郁到极致的氛围里,江回突然发出一阵尖利的怪笑,格外刺耳。 我们都已经习惯了他反复无常的精神状态。 他时常沉陷在低落死寂里,终日恍惚忧郁,偶尔也会骤然情绪高涨、异常亢奋,而这般毫无征兆的癫笑,对我们来说也不算稀奇。 我们下意识转头望向他,心底的沉重却只增不减,愈发酸涩悲凉。 江回依旧止不住地怪笑,双肩微微耸动,笑声细碎又癫狂。 他抬手指着我的胸口,语气带着几分诡异的玩味,“项船长,你什么时候纹身了? 纹的还是一幅难得的杰作呢......” 我闻声骤然一怔,心头猛地一跳。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顺着他指尖的方向,落向我的胸口。 我下意识低头垂眸,视线落下的刹那,瞳孔剧烈震颤,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凝滞。 在我心口的位置,不知何时悄然浮现出一枚鲜红刺眼的烙印。 图案是一颗轮廓清晰的心脏,心脏正中央,赫然嵌着一个数字——9。 “这是什么东西?”我心头巨震,慌忙抬起手,用力揉搓胸口,试图将这个怪异的印记抹去。 可它真像是纹身一样,镌刻在皮肉里,任凭我如何擦拭,都分毫未消。 杨桃瞪大了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慌,“怎么会这样?明明刚才还没有的!” 就在我们惊惧慌乱之际,远处空旷的沙滩上,那个始终慵懒静坐的野人,骤然直起身。 夜风翻动着他赤裸的身躯,他遥遥望向篝火旁的我们,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朗声开口:“终于,第一位许愿者诞生了。 那么,这场游戏,可以正式开始了。” 一句话落下,瞬间搅动全场人心。 人群瞬间躁动起来,细碎的恐慌议论声此起彼伏,不安的氛围迅速蔓延整片沙滩。 第1226章 秋风暗藏的恶意 野人冷漠的视线缓缓扫过躁动慌乱的人群,嗓音不疾不徐,在秋风中漫开—— “明天开始,这座岛的生存难度会再度升级。 冬夏的极端温差会愈发恐怖,酷暑能烤干血肉,严寒能冻僵骨骼。 春秋更是草木皆兵。 春天,密林荆棘丛生,步步致命。 而秋天的果实也全部熟透,会带有麻痹神经的剧毒,漫天瘴气笼罩四野,无一处安生。” 他微微顿住,抛出这场绝境里唯一的生路,亦是最恶毒的死局,“现在,我给你们唯一活下去的机会...... 只要你们亲手杀死身边任意一人,就可以消除这座岛屿的一种极端季节。 若是能杀死四人,便可以彻底破除岛上的四季轮回,从此再无致命气候更迭。” 他唇角笑意愈发明显,眼底藏着压抑不住的狂热与玩味,像在期待一场盛大的血腥厮杀,慢悠悠补充道:“提醒你们,距离新一轮寒冬降临,只剩不到两个小时。 记住,必须是被人亲手杀死,但凡死于季节,或者力竭衰亡,一概不算数。” 秋风呼啸,裹挟着他凉薄的声线,笼罩着每一个濒临崩溃的人。 “那么,各位求生者,请开始你们的挣扎吧!” 话音落地的瞬间,整片沙滩彻底炸开,极致的恐慌与躁动席卷全场,绝望的低语、慌乱的嘶吼此起彼伏。 “怎么办!生存难度还要往上涨?我们撑不住的!” “春天的藤蔓已经能杀人,露水早就不敢喝了!秋天的果子还要带毒,往后没水没食物,我们迟早死在这里!” “别想以后了!就这接下来的冬天,我们都不一定扛得住!” “所以......我们真的要亲手杀人吗?” 喧闹的人声慢慢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凝重。 贪婪、求生、自私的欲望,在绝望的催化下疯狂滋生,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浑身滚烫虚弱,靠残存的意识勉强保持清醒。 我能感觉到,有数道阴冷、不怀好意的视线,隔着呼啸秋风,频频落在我身上。 细碎的低语裹挟着恶意,断断续续飘进我的耳中。 “你们看项船长,他好像烧得很严重,看样子快不行了。” “确实,高烧拖到现在,他绝对扛不过后面的寒冬。” “他如果死了,那就能消掉一种季节,我们所有人都能多一分活路。” “别忘了规则!必须是我们亲手杀死才算数,被冬天冻死、病死,全都白费!” 恶意的议论层层叠加,人心彻底失衡。 越来越多贪婪又迫切的目光,死死锁定了虚弱无力的我,杀意悄然蔓延。 何奈瞬间察觉到周遭的杀机,猛地从地上起身,快步冲到我身侧,神色紧绷,语气急促又焦灼:“情况不对! 他们全都盯上你了,帆哥!不能再待在这里,我们赶紧走!” 杨桃也瞬间回神,连忙伸手搀扶起我,声音带着慌乱,“何奈,我们先带项大哥躲进林子避一避吧!” 何奈立刻俯身,打算背起我远离那些豺狼的视线。 可一直静默伫立的谢晴月,却忽然开口打断了我们,“别白费力气了。” 她面无表情地望着跳跃的篝火,伸手从我搭在火堆旁取暖的衣物口袋里,摸出了一枚银亮的硬币。 她指尖摩挲着那枚硬币,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们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你们背着一个高烧虚弱的人,根本逃不掉。 就算逃,又能逃到哪去呢? 冬天来了,项云帆还是会死。” 她抬眸看向我们,语气淡漠,“与其被冻死、病死,不如被人杀死,还更有价值。” 杨桃瞬间红了眼眶,又急又怒,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谢晴月,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你凭什么断定项大哥扛不过冬天!” 谢晴月轻轻叹了口气,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这是事实,就算项云帆能扛过去,其他人能扛得过去吗? 致命的季节不除,没有人能活过明天。 现在的局面,不是主动杀人,就是被动等死。 无论是被冻死烧死,还是被渴死饿死,结局都是死。 每个人都想活,而每个人都是自私的,人性经不住这样绝望的考验。” 何奈闻言,瞬间绷紧了全身神经,猛地抓起身旁一根粗壮的木棍,横在身前,死死盯着谢晴月。 他眼底满是戒备与愤怒,厉声质问道:“所以你到底什么意思?你也打算为了自保,对帆哥动手?” 谢晴月五指骤然收紧,攥紧掌心的硬币,缓缓转过身子。 她抬眸迎上何奈愤怒的目光,唇角依旧挂着浅淡笑意,语气却透着通透的冷静,“在这种人人自危、互相残杀的死局里,交付信任是最危险的豪赌。” 话音一转,她看向气息微弱的我,眼底闪过一丝笃定:“但有时候,信任,也是唯一能刺穿死局规则的武器。” 她指尖夹着那枚银亮的硬币,微微抬手,对着我轻轻晃了晃,笑意真切了几分,“项船长,没想到这枚硬币,你一直带在身上。 你应该还记得,我曾经把所有赌注,全都压在了你的身上。 我谢晴月下注,从来不会反悔。 这一次,我依旧赌你,能活下来。” 我虚弱地喘着气,视线昏沉模糊,看着那枚熟悉的硬币,心头五味杂陈,只能扯出一抹无力的苦笑,嗓音沙哑干涩,“谢小姐...... 你说话还是这么晦涩难懂,不妨直白一些。” 谢晴月无奈摇头,笑意清朗,“我选择相信你们,站在你们这边。” 话音落下,她反手从身后摸出一把锋利的水果刀,正是之前在甲板上杀死谢环的那一把。 她转身挡在我们前方,面向那群已然面露凶光、欲取我性命的求生者。 何奈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动,眼底闪过一丝欣慰,语气依旧带着凝重,“谢晴月,你可想清楚了。 站在我们这边,就是和多数人为敌。” 谢晴月淡淡开口,语气坦然,“没有风险,又怎么能叫赌呢?” 第1227章 面露凶光的围杀 一旁的杨桃望着四面八方不断逼近的人影,心底满是慌乱,“他们人太多了,我们挡不住的!赶紧跑吧!” “跑不掉的。”谢晴月眉头紧蹙,语气坚定冰冷,“寒冬转瞬即至,想救项云帆,我们只有一条路。” 她抬眼扫过众人,“我要赌的就是,在我们几个被杀之前,先杀掉四个人!” 杨桃浑身一震,瞳孔骤缩,声音发颤,“杀...杀人?” 何奈沉默良久,看着步步紧逼的人群,感受着无处不在的杀意,最终沉沉叹气,“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不杀人,就只能被杀死。” 局势一触即发,谢晴月转头看向一旁还在啃着果子、呆呆傻笑的江回,抬脚轻轻踹在他后背,语气干脆,“江回,躲远点,等下打起来,我可顾不上你。” 江回乖乖应了一声“哦”,揉了揉后背,一边咬着苦涩的果子傻笑,一边退到远处的沙滩边角。 他蹲在那里,又开始自顾自地,用脚在沙滩上画画。 而我们四个人,很快就被十几个面露凶光的幸存者团团围死。 除了少数几人还在远处观望,大部分人都聚齐了。 人群前方,为首的男人高举燃烧的火把,火光映得他面目狰狞。 他看似语气无奈,开口道:“项船长,我们也不想走到这一步。 但大家都想活,所以,你就原谅我们吧! 反正你本就重病缠身,熬不过这个冬天,与其白白死去,不如牺牲自己救救所有人。 你是好人,我们都会记着你的。” 杨桃搀扶着我摇摇欲坠的身子,气得眼眶通红,厉声回击,“好人就该死吗?你为什么不去死,你为什么不牺牲自己,去救所有人!” 那男人脸上虚伪的伪装瞬间碎裂,神色骤然阴沉,语气冰冷狠戾:“我为什么不去死?因为老子还能站在这里,还有命活! 项云帆现在连站都站不稳,还有命活吗? 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死在我们手里不是更有价值?” 谢晴月轻笑一声,声音清冷,刻意挑拨着众人摇摆不定的心神,“可万一那野人是骗我们的呢?万一杀人根本破除不了季节更替呢? 你们杀过人吗?一旦亲手沾了血,可是一辈子都洗不干净的。” 这话精准戳中了众人心底的顾虑,围拢的人群瞬间陷入骚动,彼此面面相觑,原本坚定的杀意松动些许。 可这份动摇仅仅持续了片刻,前方举着火把的男人立刻厉声喝止,强行稳住人心,“大家别被她挑拨! 你们下不了手,我来!这份罪孽我一人来背! 想要验证这条路的真假,就更得杀了项云帆! 如果杀了项云帆之后,还是没用,那我们再另寻他路!” 谢晴月目光锐利,死死锁住他的双眼,沉声施压:“可以!但你想用一条人命来赌,那就得再押上一条人命。 如果杀了项云帆之后,冬天还是来了,那就证明你赌错了! 那你就要给项云帆偿命!你敢赌吗?” 男人脸色骤然惨白,眼皮剧烈颤动,心底的侥幸与底气瞬间崩塌。 被当众戳破心底的软弱,他恼羞成怒,彻底撕破伪装,“少他妈废话!你想护着他,那你就替他去死!” 话音未落,他手持火把,疯了一般朝着谢晴月猛冲过去。 何奈反应极快,瞬间挡在谢晴月身前,蓄力一脚狠狠踹出,将冲来的男人重重踹翻在地。 他挥舞着手里的木棍,双目赤红,厉声怒吼:“谁敢动他们!老子就先宰了谁!” 这一声吼的确短暂地震慑住了众人,可人数悬殊的差距,终究给了他们肆无忌惮的勇气。 被踹倒的男人狼狈爬起,怒火滔天,高举火把疯狂嘶吼煽动,“正好!他们就四个人! 把他们全杀了!凑够四条人命,彻底根除四季! 我们所有人都能活!大家跟我一起上!” 刹那间,十几人蜂拥而上,惨烈的混战彻底爆发。 秋风卷着沙尘与火光,人群嘶吼、拳脚碰撞的闷响交织在一起,整片沙滩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我浑身脱力,连站立都需要依靠搀扶,完全没有半点战斗能力,只能被动沦为这场厮杀的核心猎物。 杨桃身形单薄,却死死挡在我身前,拼命护住摇摇欲坠的我。 她用尽全身力气抵挡冲来的人群,娇小的身躯硬生生替我扛下无数拳脚撞击。 可她的力量终究太过微弱,在一群濒死疯狂的人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没过多久,两个男人强行冲破她的阻拦,粗鲁地拽住她的胳膊,硬生生将她从我身边拖拽而去。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杨桃凄厉的哭喊穿透混乱的厮杀,绝望又刺耳。 混乱之中,人心彻底扭曲,不止是求生的杀意,更滋生出卑劣龌龊的恶念。 那两个眼神浑浊的男人见她容貌清丽,顿时起了歹心,趁着场面失控,死死禁锢住她的四肢,伸手肆意撕扯她的衣物,嘴里满是污秽调笑,妄图趁乱施暴。 杨桃的哭喊声愈发凄厉,绝望得几近窒息,听得我心口剧痛、目眦欲裂,却偏偏无力动弹。 另一侧,谢晴月孤身直面数人围攻。 她身形纤细瘦弱,没有丝毫蛮力优势,手中唯一的依仗,便是那把锋利的水果刀。 她眼底绷着狠劲,没有半分怯弱,双手紧握刀柄,不停胡乱挥舞格挡。 寒光不停闪烁,刀刃划破空气,带着决绝的戾气。 围攻的众人忌惮利刃的锋芒,不敢贸然近身扑杀,只能在外围拉扯试探、不断消耗她的体力,僵持对峙。 身强力壮的何奈是我们当中唯一的战力。 他孤身一人直面八九人的围攻,手里木棍挥舞生风,硬生生挡下无数攻势。 可双拳难敌四手,人数的悬殊差距太过致命。 很快,他便被数人前后夹击、扑倒在地。 几个人死死按住他的四肢,将他狠狠钉在沙滩上,动弹不得,无数拳脚狠狠落在他身上。 沙土飞溅,鲜血很快糊满了他的脸颊,眼眶淤青红肿,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他就像一头濒死的野兽,不甘地挣扎,浑身肌肉紧绷,拼命想要挣脱,却只能发出一声声,沙哑而破碎的嘶吼...... “放开我!别碰他们!我杀了你们!” 第1228章 掠夺生命的奇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第八天的愿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29章 超乎常理的异能 人人面露惧色,争先恐后、狼狈不堪地四散奔逃,避我如避鬼神。 人群作鸟兽散,喧闹的沙滩瞬间变得空旷死寂。 何奈撑着重伤的身体,艰难地从沙地里爬起来,口鼻带血,浑身淤青。 他看向我的眼神极其复杂,混杂着震惊、错愕、难以置信,还有一丝陌生。 而一旁的谢晴月,微微喘着粗气,握着刀柄的手慢慢松懈。 她望着我,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眼底却没有半分意外,只有得意,“我果然赌对了。” 沙滩的角落,一直蹲在原地旁观的江回,依旧是那副疯癫懵懂的模样。 他用那双被折断十指的双手捧着酸涩的果子,笨拙地啃咬着,双脚兴奋地拍打在一起,像是在鼓掌,嘴里发出痴傻的怪笑。 “嘻嘻嘻...杰作!真是一幅完美的杰作......” 在他面前的沙地上,有一幅用脚尖勾画的简陋沙画。 画中,一个身形健壮的男人俯身扼住了一具干瘦的枯骨。 这正是我刚才杀人的那一幕...... 我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转身拿起篝火边烘干的外衣,轻轻上前,温柔地披在杨桃身上。 “刚才,吓坏了吧。”我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几分愧疚与沙哑,“抱歉,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杨桃紧绷的情绪平复下来,眼底的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疑惑与浓烈的好奇。 她抬眸定定看着我,轻声问道:“项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明明发了高烧,可现在...却很健康...... 你明明只是碰到他们,可他们为什么会变成......那副样子?” 这时,谢晴月搀扶着遍体鳞伤的何奈缓缓走来。 她望着我心口的鲜红烙印,语气了然通透,“这应该,就是许愿的力量。” 她抬手指了指我心口那枚鲜红的心脏图案,缓缓解释:“你们还记得那个野人宣布这场游戏正式开始的节点吗? 正好就是项船长胸口出现这个诡异图案的时间。 同时,他还说明了局势变化的契机,那就是第一位许愿者的诞生。 而这第一位许愿者,我猜应该就是项船长了。” 谢晴月唇角微扬,继续拆解其中的关联,“这也正好解释了你身上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诡异的能力。 一旦成为许愿者,就能获得超乎常理的异能。 而那个同样拥有诡异能力的野人,应该也是许愿者,甚至是制定许愿者规则的高位者。” 我怔怔看着谢晴月,心底满是错愕,忽然明白她先前的坚定从何而来,“原来你早就猜到了?所以,你才会选择和我站在一起?” 谢晴月浅浅一笑,坦然直言,“但我确实是有赌的成分,不过很幸运,我赌对了。 拥有特殊能力的许愿者,必然会有生存优势。” 她抬眸看向我,眼底带着几分清醒的试探,“刚才,我赌上了自己的性命,付出了绝对的信任。 那么项船长应该也会给我相应的回报吧?” 我看着眼前这个心思深沉、敢赌敢拼的女人,心底不由升起敬意和一丝惧意,却也给了她郑重的回应:“这是当然。 无论如何,在刚才那样的绝境里,你选择站在我身边。 那么,往后无论发生什么,我也都会和你站在同一边。” 谢晴月嘴角轻轻扬起,“记住,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脸上那点浅淡的笑意骤然收敛,神色彻底阴沉下来。 她转头望向躲到远处畏畏缩缩的众人,语气凛冽,“虽然现在局势反转了,但这场游戏还没有结束呢...... 只死了三个人,还差一个。” 她刻意抬高音量,清冷的声音穿透萧瑟的秋风,沉沉压向那群惊魂未定的幸存者,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以及绝境翻盘的快意。 “刚才弱肉强食、杀人求生的规则,是你们自己认定的! 那么,你们告诉我,现在谁该去死啊?!” 冷硬的质问落下,如同惊雷炸在那群人的耳畔。 那群刚才还想将我们赶尽杀绝的人,此刻彻底没了半分戾气,只剩极致的恐惧。 一张张惨白的脸上血色尽褪,没人再敢抬头与我们对视。 死亡的压迫感彻底击溃了他们的心理防线,众人纷纷双腿一软,狼狈地跪倒在沙滩上,此起彼伏的求饶声响起,卑微又刺耳。 “别杀我!求求你们手下留情!” “项船长饶命啊!我是被他们煽动的,其实,我根本就不想对你动手!”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我再也不敢了!” 有人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慌忙开口辩解,试图博取生机:“项船长,已经死了三个人!应该已经消除三种极端季节了! 说不定,我们已经能活了,没必要再杀人了!” 我静静望着眼前这群跪地求饶的人,心底只剩无尽的厌恶与荒诞。 刚才他们为了活命,执意要杀我。 如今见我手握异能、局势逆转,便立刻变换嘴脸和立场,卑躬屈膝、摇尾乞怜,人性的自私与卑劣,被他们展现得淋漓尽致。 可纵使满心厌烦,看着他们卑微求饶的模样,我的恻隐之心,终究还是压过了杀伐的戾气。 经历过濒死绝境,我太懂这种对活着的执念了。 我沉默片刻,终究开口:“先留他们一命吧。” 谢晴月当即侧首看我,眉头紧蹙,眼底带着几分无奈与不满,语气透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冷意:“你太心软了! 绝境之中,对恶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今天放过他们,明天他们依旧会为了自保,反手将我们推入死地。” 我未曾辩驳,只是静静望着海面沉沉的夜色。 我知晓她所言皆是真理,可我终究做不到彻底泯灭本心,沦为纯粹的杀戮机器。 可这座诡异的孤岛,从来不会给人心软的余地,更不会给人侥幸的机会。 没过多久,周遭的气温骤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跌。 刚才还带着秋夜微凉的风,瞬间化作刺骨冰刃,呼啸肆虐。 空气迅速凝结,细碎的霜花漫天飞舞,落在沙滩、草木与众人身上,极致的严寒骤然笼罩整座岛屿。 第1230章 一场杀戮的落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第八天的愿望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31章 特殊的生命延续 —— 夜幕沉沉,墨色的海面一片死寂。 漆黑的天海交界线模糊朦胧,整片海域静得诡异。 名为“希望之星”的豪华游轮孤独地漂泊在海面上,灯火稀疏,整艘船只剩下沉沉的荒芜与落寞。 项云帆与晏寻两人并肩倚在甲板边缘的栏杆上,微凉的海风迎面吹来,拂动两人的衣摆与发丝。 项云帆的目光遥遥望向无边无际的漆黑海面,眼神放空,透着悠远与怅然。 他的话音卷在海风里,已经消散许久,甲板上只剩下绵长的静默。 这份安静沉淀了太久,一旁始终默默倾听的晏寻,终究忍不住打破沉寂,轻声开口追问,“第一场游戏结束了,后来呢? 岛上四种季节的更替,真的彻底解除了吗?” 他顿了顿,望着项云帆落寞的侧脸,语气带着探究,“就算环境的危机解除了。 那个类似游戏管理者的野人,也会给你们制造新的困境吧!” 项云帆缓缓收回飘远的思绪,眸光从暗沉海面收回,转头看向身侧的晏寻,轻轻点了点头,“没错,第三天岛上确实不再出现致命的极端环境。 而那个游戏管理者,也迫使我们开始了新的死亡游戏。” 他眼底泛起一丝浅淡的暖意,语气平缓而真诚,“其实,我也很想给你讲完我们的故事。 因为我突然觉得,给后辈讲述自己的故事,是记忆的传递,也是一种特殊的生命延续。 就像以前,老船长给我讲他在海上的故事,从此,他便永远活在了我的记忆里。 所以,我想着,如果我死后也能活在生者的记忆里,似乎还挺美好的。” 他轻轻吐了口气,眉眼间染着一丝释然与落寞,“或许,这才是我真正值得追求的‘永生’。 至少,我不会再活得那么痛苦了......” 话音微顿,他扯出一抹浅淡的苦笑,带着几分无奈,“只可惜,我的时间不多了,故事也讲不完了。 不过,人这一生,朝夕往复,大多是枯燥乏味的光景,没必要絮絮叨叨赘述太多。 我们的故事终究已经是昨天了,我们的结局今天你也应该猜到了,而我们的明天就留给你们继续向前吧......” 他的话音轻轻落下,温柔又沉重。 晏寻静静伫立在旁,沉浸在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当中,久久不能回神。 而就在这时,身后的甲板忽然传来一阵拖沓沉重的脚步声—— 杨桃垂着脑袋,乌黑的短发凌乱,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 她身上的护士制服和项云帆的船长制服一样,沾满大片斑驳干涸的鲜红血渍。 她脚步虚浮,身形踉跄,浑身透着一股疲惫与颓败,像丢了魂魄一样,朝着两人的方向一点点挪来。 项云帆闻声转头,望着那道单薄的身影,眼底瞬间褪去了所有沧桑与落寞,漾开温柔的笑意,语气轻柔,“杨桃,你终于来了。 我一直在等你......” 杨桃缓缓抬起沉重的头颅。 她眼眶通红肿胀,脸上未干的泪痕混着细碎的血污,糊在白皙的脸颊上。 她嘴唇微微颤抖,挤出一丝带着浓重哭腔的沙哑声音,每一个字都透着压抑不住的哽咽,“项船长,你真的要靠岸了吗?” 项云帆静静望着她泛红的眼眸,笑意温柔,却带着无法动摇的坚定,缓缓点头,“无风起浪的天气,不该扬帆...... 船一定要靠岸,人也不能一辈子漂在海上。 杨桃,我病了,也累了,早该靠岸了。” 稍作停顿,他看着眼前泪眼婆娑的姑娘,又温和地补了一句,眼底藏着最后的温情,“现在,人都散了,你也不用再叫我船长了。 其实,我还是更喜欢,听你喊我项大哥。”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杨桃的情绪防线。 她再也绷不住心底翻涌的委屈、恐慌与不舍,鼻尖一酸,猛地上前一步,狠狠扑进项云帆的怀里。 积压已久的哭声骤然爆发,撕心裂肺,满是哀求,“项大哥,你能不能别走!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她埋在他的衣襟里,肩头剧烈颤抖,哭声断断续续,满是卑微的执念,“即使被困在循环往复的噩梦里,我们两个能一起活着,不是很好吗?” 项云帆的身躯僵了一瞬,但他终究还是抬起手臂,环住了她不停颤抖的身子,掌心落在她的后背,轻柔地安抚着她。 “杨桃,对不起,项大哥真的已经活够了。 我难得心安,难得能坦然地面对死亡,你就放我去吧......” 他的话音温柔却决绝。 杨桃的哭声愈发哽咽,满心的愧疚与自责翻涌上来,语气里带着自我厌弃的酸涩,“都怪我没用! 如果我会治病的话,我就能救你了,而不是一直当你的累赘......” 她用力摇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为什么?为什么我总是留不住身边的人!” 话音落下,她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项云帆,眼底满是执拗,语气决绝又悲凉,“项大哥,既然你活够了,不想活了,那我陪你一起吧! 你带上我,我们一起走!” 项云帆轻轻摇了摇头,眼底覆上一层浅浅的苦涩,唇角扯出一抹无力的苦笑。 他抬手,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水,“我的执念已经消解了,可你能死得心安吗? 你的愿望还没有实现呢......” 他定定望着她,眼神认真又郑重,托付道:“杨桃,你的路还没有走完。 你要带着我们共同的希望,继续走向明天。” 说完,他抬手轻柔地捋顺她被风吹得凌乱的发丝,语气放缓,温柔安抚,“别难过了,我们好好道个别。 然后,让我安心地去吧。” 晏寻静静看着这一幕,心底泛起阵阵酸涩。 目睹眼前悲凉的别离,他终究是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动容,惋惜道:“项船长,我能理解你想要解脱的心情,可你真的非死不可吗?” 第1232章 停船靠岸的别离 项云帆闻声,动作微顿,缓缓转头看向晏寻。 夜色落在他眉眼间,洗去了过往所有的凌厉与沧桑,只剩一片平静通透。 他浅浅一笑,语气淡然,“这艘徘徊在孤海上的鬼船,是我一生未解的执念,是我压在心底的愧疚,更是我这辈子永远无法摆脱的罪孽。” 他望向无边漆黑的海面,海风拂动他染着血渍的船长制服,终究释然。 “如果我不赎罪,这艘困住所有人,同时也困住我的船,就永远不会停下。 为了赎罪,今天,我杀光了这艘船上所有该死的恶人,而最后一个该死的人,便是我,项云帆。 善恶皆有归处,而我必须死在今天。” 微凉的海风一遍遍扫过空旷的甲板,吹散细碎的呜咽声。 项云帆缓缓回过神,眼底的沉郁褪去,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还略带几分玩味,“晏寻,难道你现在不希望我死吗? 之前,你不是还说,一定要让我死在你手里吗?” 晏寻身形一僵,他下意识低头,目光扫过泪眼未干的杨桃,最后落回项云帆平静温和的眉眼上。 心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绵长又无奈的叹息,轻轻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项云帆眼底微光一闪,视线落向晏寻的裤子口袋,笑意依旧清淡温和,“你兜里的那根针管,是早就准备好,打算用来对付我的吗?” 晏寻闻声一愣,下意识摸向口袋,掏出那根封好的针管。 针管里面盛着不知名的液体,在夜色下泛着细碎的冷光。 他指尖摩挲着管壁,语气平淡无波,“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之前范斌想用这个来杀我,说是能要人命的东西。 我想着或许有用,就一直带在身上。” 一旁的杨桃闻声,缓缓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目光死死盯住晏寻手中的针管,瞳孔微缩,瞬间恍然。 她声音沙哑微弱,带着浓重的鼻音,“这是......高浓度肌松剂。” 晏寻眉头微蹙,面露疑惑,立刻追问,“肌松剂?注射之后,会有什么效果?” 杨桃眸光轻轻晃动,眼底掠过一抹沉重的冷色,“如果肌松剂的浓度足够高,会迅速引起呼吸肌完全瘫痪,导致窒息死亡。” 听闻此言,项云帆微微眯起双眼,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沉默片刻后,他抬手撩起衣袖,露出一截小臂,他抬眸看向晏寻,笑得坦然又温和,“那正好,你就用这个帮我解脱吧。 还能给我留个全尸,也算体面。” 杨桃瞬间慌了神,急忙起身阻拦,声音带着急促的颤抖,“不行!绝对不行! 注射之后,你在彻底丧失意识之前,全程都会清晰地感受到痛苦的窒息感,那样太折磨了!” 项云帆轻轻摇头,抬眼温柔地望着她,语气平静,“死亡从来都是痛苦的,但再痛,也总好过我日复一日背负着满身罪孽,煎熬苟活。” 杨桃泪眼婆娑,颤抖着抬手,从自己染血的护士制服口袋里,摸出另一根干净的针管。 她指尖死死攥着针管,像是攥着最后一点卑微的慰藉,语气带着恳切的哀求,“那至少...至少让我帮你减轻一点痛苦,好不好?” 她拔下针帽,银亮的针头露在空气中,浓重的哭腔始终压不住,细碎又委屈,“这是麻醉剂,几秒之内就能让你彻底失去意识。 先打麻醉,再注射肌松剂,你就不会再感受到任何痛苦了。” 项云帆静静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心头一软,含笑轻轻点头,顺势递出另一只手臂,“好,我听你的。” 夜风徐徐,海面依旧死寂无波,整艘游轮安静得只剩三人浅浅的呼吸与杨桃未歇的哽咽。 杨桃小心翼翼捧着项云帆的左手,针管稳稳对在肌肤上,指尖却控制不住地轻颤。 晏寻站在另一侧,扶着项云帆的右手,握着那支致命的肌松剂,神色沉静肃穆。 项云帆背靠着栏杆,坐倒在甲板上,姿态松弛坦然。 他抬眼望向身前的晏寻,眼底褪去了所有风霜戾气,只剩温和,语气像是临别的叮嘱,“往后的路,你一定会面临艰难的选择。 我不想干扰你的选择,也不会给你任何建议。 我只希望你始终能守住本心,坚持做自己,坚定自己不后悔的选择。 千万别像我那样怯懦,当然,我相信你从来都不会退缩。” 他浅浅吸气,眼底盛满释然与善意,认真道别,“晏寻,谢谢你,帮我解脱。 也祝你早日脱离苦海,重获新生。” 晏寻看着他坦然赴死的模样,心头五味杂陈,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现在我要杀你,你还真谢我啊?” 随后,他又重重点头,语气郑重,“不过你的话,我都记住了。 项船长,做个好梦,明天见。” 项云帆含笑颔首,随即缓缓转头,看向身旁泣不成声的杨桃。 夜色笼罩着他温柔的眉眼,语气有些矛盾,催促却又带着一丝不舍,“马上就到十二点了,时间不多了。 杨桃,最后,你还有什么话,是想跟我说的吗? 如果没有的话,那就动手吧。 再晚,那吞人的漩涡就又要来了......” 话音落下,杨桃眼底积攒的泪水彻底绷不住,大颗大颗地落下。 作为护士,她那双手向来很稳,可此刻握着针管的手,却抖得厉害,针头始终无法对准项云帆的手臂。 绝望与不舍缠得她喘不过气。 项云帆看在眼里,心头柔软,主动抬手,轻轻握住她颤抖的手背,掌心的温度给她安定,语气温柔地安抚,“你知道的。 对于病入膏肓的我来说,死亡才是真正的新生,你这是在救我啊......” 他望着眼前泪眼婆娑的姑娘,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浅笑,“杨医生,就让我,成为你亲手拯救的第一个病人吧。” 杨桃浑身猛地一怔,通红的眼底翻涌着极致悲痛与决绝。 她拼命稳住颤抖的手臂,不再犹豫,精准将针头刺入项云帆的手腕,缓缓推动针管。 她哽咽着,轻声吐露心底最珍重的告白,“项大哥,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成为你的家人。” 第1233章 活过第六天的许愿者 麻醉剂顺着血管蔓延全身,睡意与麻木感快速席卷而来。 项云帆的视线渐渐被温热的泪水模糊,周遭的夜色、场景、人影都慢慢虚化。 可他的嘴角,却始终凝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像是透过眼前的朦胧,看见了遥远又温暖的过往。 与此同时,晏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复杂的情绪,果断推动针管,将高浓度肌松剂慢慢注入他的血管。 没有剧烈的痛苦,没有窒息的煎熬。 意识彻底飘散的最后一刻,项云帆唇瓣轻动,声音微弱得几乎被海风吹散,“突然好想吃咸柠檬啊...... 她说是防晕船的......” 话音落尽,项云帆眉眼松弛,彻底卸下了所有的疲惫、罪孽与执念,安稳地沉沉睡去...... 夜色凄凉,墨黑的海面一平如镜,连海风都变得沉寂微弱。 杨桃静静跪在甲板上,环抱着项云帆僵硬的身体,努力感受着他身上最后残余的温热,一点一点褪去。 晏寻立在一旁,始终沉默,没有上前,也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任由海风吹乱发丝和衣角。 漫长的痛哭耗尽了杨桃所有力气,她早已哭哑了嗓子,再也发不出大声的呜咽,只剩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她紧紧抱着怀里的人,目光越过栏杆,怔怔望着外头漆黑死寂的海面,眼底所有的情绪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空洞的茫然。 海风无声流淌,甲板上静得压抑。 良久,晏寻转头望向暗色的海面,轻声打破死寂,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的低喃,“好像已经过十二点了,对吗?” 凝重的沉默持续片刻,杨桃干哑的嗓音缓缓响起,“项大哥死了,第六天的游戏已经结束,漩涡也不会再来了。” 她微微抬眸,看向身侧的晏寻,语气很平,没有波澜,没有怨怼,也没有嘲讽,只是淡然地陈述,“晏寻,恭喜你。 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活过第六天的许愿者。” 晏寻浑身一怔,瞳孔微缩,眉头骤然紧紧皱起,心底瞬间涌上一阵莫名的紧张与慌乱。 他下意识往前半步,语气急促,“我是第一个?第七天不是死亡吗? 不是只要死在第六天,就能去到明天吗? 难道,其他人都没有去到第七天?” 杨桃动了动身子,动作轻柔地将怀里的项云帆平放下来。 随后她撑着栏杆,缓缓站起身,单薄的身形在夜风里微微晃动,嗓音依旧沙哑干涩,“你果然都知道。” 她抬眼看向神色慌乱的晏寻,目光平静安稳,“别担心,你和你的同伴会在明天再见的。 我的意思是,他们是第六天游戏的通关者,而你,是第六天唯一的幸存者。” “唯一的幸存者?”晏寻怔怔地重复着这几个字,心头沉甸甸的,他凝视着杨桃苍白疲惫的侧脸,迟疑着开口,“那你呢? 你该不会...打算陪着项船长去吧?” “你想多了。” 杨桃闻言,唇角勉强向上牵起一抹浅淡又苦涩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眼底的悲伤依旧厚重,却多了一份清醒的笃定,“我是想永远陪着他,但我刚才答应过他,要带着我们共同的希望,继续走下去。 他太累了,终于可以停下了,但我还不能停。” 她原本空洞的眼底,缓缓泛起细碎的光亮,那点光芒微弱却坚定,压过了漫无边际的悲伤。 “我明明只是个护士,却自称是游轮上的首席医务官,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视线飘向远处沉沉的海天,语气缓慢而认真,“因为,这艘船上唯一的医生,他不配当医生。 或许,我也不配。 但救世之苦难者,一直是我不变的愿望。” 片刻后,她缓缓收回远眺的目光,转头正视着晏寻,神色坦然,“游戏结束,有人来接你了。 不过晏寻,我们很快还会再见的。” 话音刚落,空旷的甲板上,一道人影凭空浮现,悄无声息地立在不远处。 男人身着规整的黑色西装,脸上扣着一张冰冷的小丑面具,周身气场沉寂漠然。 他出现的第一时间,目光便落在地上项云帆的尸体上,再也没有挪开半分。 他静静凝望了许久,像是在送别,又像是在审视一件落幕的作品。 良久,他缓缓抬手,将那张小丑面具摘下。 露出的,是一张熟悉的脸,与先前的红西装小丑一模一样。 他对着项云帆的尸体郑重地鞠了一躬,原本低沉怪异的声线褪去,变得清亮通透,“项船长,你的呐喊我听见了。 你人生的最后一笔,终是完美的杰作。” 晏寻望着那张脸,瞬间恍惚,红西装与黑西装是同一张脸,他们果然是同一个人。 他怔怔盯着眼前的男人,语气里还是带着几分迟疑,“你......是江回?” 黑西装小丑终于收回落在项云帆身上的目光,转头看向出声的晏寻。 他白皙的脸上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是江回,却也不是江回。 准确地来说,我是画家江回的一部分。” 晏寻心头猛地一震。 在游轮甲板上再次见到这道身影,他突然回想起第三天游戏开始前的那场梦境。 当时,黑西装小丑入他的梦,梦中的场景也是海上游轮的甲板。 原来,一切早有关联...... 在晏寻心绪翻涌之际,黑西装男人抬手重新戴上那张冰冷的小丑面具,语调再次变得低沉平淡,还带着几分漠然,“恭喜你,方块8。 你在第六天成功击杀了游戏管理者——红心国王。 按照游戏规则,你可以任意挑选四张奖励牌。 红心、方块、黑桃、梅花,你想要什么?” 晏寻迅速压下心底的波澜,回过神来。 他没有过多犹豫,语气笃定干脆,“我四张都想要红心,可以吗?” 四张红心牌未必是最好的选择,却一定是最稳妥的选择。 拥有四张红心就代表多了四条命,可以为接下来未知的绝境,提供最高的容错。 “当然可以,如你所愿。” 黑西装小丑语气含笑,像是早已预知他的选择,抬手从西装口袋里取出四张红心奖励牌,递到晏寻面前。 第1234章 虚构现实的从前 晏寻伸手接过奖励牌的同时,黑西装小丑的声音再度响起,“由于你是第一位真正活过第六天的许愿者,你还将获得一份额外的奖励。” “额外的奖励?那是什么?”晏寻眼神一亮,立刻追问。 黑西装小丑轻笑一声,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噼啪一声轻响过后,一道漆黑深邃的传送门凭空出现在晏寻身前,门内暗流涌动,漆黑一片,看不清任何景象。 他侧身躬腰,对着门的方向做出示意的动作,“继续往前,你会知道的。” 晏寻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心底泛起几分顾虑,他下意识转头望向一旁的杨桃。 杨桃迎着他的目光,轻轻点头,眉眼淡然,语气平静而安稳,“放心往前走吧,明天见。” “明天见。”晏寻不再迟疑,颔首回应,毅然抬步走向那道漆黑的门扉,身影转瞬被空间波动吞没,消失在甲板之上。 待晏寻入门而去,黑西装小丑也准备转身踏入传送门。 可临走之前,他再度转头,看向静静伫立在甲板上的杨桃,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挑衅与笃定,“别难过,这场游戏马上就要彻底结束了。 你很快就能去和项船长作伴了。” 说完,他不等回应,也没有停留,径直迈入漆黑的传送门。 门扉微微晃动,片刻后便彻底消散在海风中,不留半点痕迹。 偌大的甲板,再次空寂下来。 只剩杨桃一人立在原地,望着传送门消失的位置,双手攥拳,牙关悄然咬紧。 “江回,你赢不了的。” 她低声笃定一句,随即缓缓蹲下身,重新伸手轻轻抱起项云帆冰冷的身体。 眼底的柔软伴着深沉的坚定,“项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会拼命守住,明天的希望......” —— “明天?这里就是第七天吗?” 晏寻站在原地,茫然环顾四周熟悉的街道,整个人神情恍惚,像是一脚踩进了不真实的梦境。 他滞滞凝望片刻,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低声呢喃,“又是虚构的现实......” 眼前是他从小到大生活的沿河小镇。 一条宽阔笔直的柏油路穿镇而过,往来车辆疾驰穿梭,车轮碾过路面,卷起细碎沙尘,随风轻轻飘散。 道路两侧,临街商铺紧密相连,错落的民居沿街排布,烟火气息铺陈得满满当当。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他刻在记忆深处的模样。 天色临近黄昏,落日余晖洒遍整条街道,给屋瓦、路面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晏寻抬步缓缓向前,脚下的土地扎实厚重,每一步落下,都能踩出记忆里熟悉的坡度与路面凹陷,真实得让人分不清虚实。 街边擦肩而过的路人不觉面生,沿途的建筑分毫未变,家家户户烟囱飘出袅袅炊烟,混着淡淡的菜油香气,扑面而来,真像回到从前。 他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目光游离,像是在找寻着什么...... 直到视线尽头,一间朴素的面馆映入眼帘,他脚步骤然顿住。 门头的招牌干净简洁,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寻家。 晏寻眼眶悄悄泛红,心底翻涌着怀念、酸涩与渺茫的期待,万般情绪交织缠绕。 他缓缓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轻声自语,“原来,这就是给我的额外奖励啊......” 他抬手简单理了理身上凌乱褶皱的衣衫,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抬步朝着面馆走去。 推开玻璃门的瞬间,门口的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叮当声,温柔地打破小店的宁静。 屋内随即传来一道温柔熟稔的女声,是他刻入骨髓的声音。 “稍等,你先看看吃点什么?” 收银台后,何倩正垂着脑袋,低头专注核算账本上的账目,笔尖不停,一时没空抬头,随口笑着招呼。 “怎么大过节的,还下馆子啊?家里没开火?” 话音落下,她才算忙完手头的账目,抬眼朝门口看来。 在看清晏寻的瞬间,她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眼神里泛起几分陌生的怔忡,“好像没见过你啊,不是镇上的人?” 晏寻浑身一僵,心头猛地一空,下意识开口,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茫然与恍惚,“妈,你不认识我了?” 何倩闻言愣了愣,随即无奈又温和地笑了,眼底满是善意的疑惑,“小伙子,你刚才叫我什么? 傻孩子,你糊涂了?怎么能随便乱喊呢?” 晏寻脑袋一阵发懵,恍惚间下意识转头看向墙上的电子钟。 看清日期与年份的那一刻,他骤然通透,瞬间明白了,这片幻境虚构的现实,是他十六岁那年的秋天。 这个时候,何倩家里的儿子尚且年少青涩,自然认不出眼前这个长发遮眼,满脸沧桑,二十六岁的晏寻。 “小伙子?小伙子?你没事吧?”见他久久伫立、神色呆滞,何倩连忙放下手中的账本,快步走出收银台,脸上满是真切的担忧。 晏寻迅速收回纷乱的思绪,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勉强扯出一抹笑容,轻声掩饰,“没...没事,就是有点饿了。” 何倩见状松了口气,温和地笑起来,语气轻快,“那真是饿坏了,都饿得晃神了。” “想吃点什么?我们家的牛肉面很好吃,要不要尝一尝?”她热心地笑着推荐,话音刚落,门口的风铃再次叮当作响。 一道佝偻的身影缓步走进店内。 是个年纪偏大的男人,背上挎着一只破旧的麻袋,袋里装满塑料空瓶,走动间碰撞出丁零当啷的细碎声响。 “老唐!你来啦!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拿!”何倩的注意力立刻被来人吸引,转头还不忘温柔地叮嘱晏寻。 “小伙子,你先坐,稍等我一下。 那边有免费的小菜,你自己拿,先填填肚子。” 说完,她便小跑着钻进后厨,身影很快消失在帘后。 小店瞬间安静下来...... 晏寻在最近的空位坐下,目光静静落在门口的男人身上。 男人衣衫洗得发白、满是褶皱,身形佝偻,神态拘谨,进门后便一直垂着头,局促地站在原地,也不敢随意乱动。 第1235章 八月十五的团圆 无意间与晏寻的视线相撞,那男人也只是局促地弯了弯眉眼,露出一抹礼貌又生疏的笑意,没有开口说话。 没过多久,何倩提着一筐攒下的空饮料瓶从后厨出来,手里还拎着几份打包好的温热饭盒,快步走到男人面前。 “天气转凉,喝饮料的人少了,这次就这么多了。” 她顿了顿,语气柔和又热忱,“对了,老唐,今天八月十五团圆节,老晏做了一桌菜,就我们两口子也吃不完。 这些给你打包回去,给你家孩子吃。” 老唐满脸惶恐,连忙摆手推辞,激动地张着嘴,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含糊气音,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慌忙从口袋里摸出一本皱巴巴的小本子,捏着一截短短的铅笔头,飞快写下几行字,递到何倩面前。 原来他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何倩低头扫过本子上的字迹,脸上的柔和褪去几分,语气故作强硬,不由分说地将饭盒塞进他手里。 “行啦!别跟我扯这些,让你拿着就拿着!天也不早了,赶紧回去吧。” 两人几番拉扯,老唐终究拗不过她的好意。 他局促地从口袋里摸出几张揉得皱巴巴的零钱,执意要递过去付钱。 何倩见状,连忙伸手将他的钱按了回去,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嗔怪,“老唐,我们也不算生分吧!你别跟我来这套啊! 一顿便饭,又不是买卖,把钱收回去!” 几番推让过后,老唐再也无法拒绝,小心翼翼抱着烫手的饭盒,眼眶一点点泛红。 他抬起身,对着何倩鞠了一躬,动作笨拙又真诚。 何倩连忙伸手将他扶起,笑着调侃一句,“这怎么还哭了呢?大男人也不怕羞!” 送走老唐后,何倩站在门口悄悄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湿意,轻叹了口气。 转身时,她才注意到晏寻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目睹了刚才的那一幕。 她略带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晏寻轻轻摇了摇头,眉眼间带着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他就是镇上捡破烂的哑巴唐狗?” 何倩闻言微微一怔,眼里掠过一丝诧异,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就算是镇上的人,也不见得认识他。 你应该不是我们镇上的人,怎么会认得他呢?” 晏寻笑意不变,语气从容自然,随口找了个说辞,“我住隔壁镇,听说过他。” “那就难怪了。”何倩了然地点点头,顺势拉过对面的椅子坐下,彻底打开了话匣。 “毕竟,老唐不光在我们镇上收废品,邻镇也经常跑,就是为了多收一点,多挣几块辛苦钱糊口。”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唏嘘与怜悯,“说来也真是可怜。 其实,老唐不是本地人,早些年不知道从哪里流浪过来的。 你看他会识字、会写字,脑子清楚得很,怎么可能天生是哑巴? 多半是早年在外遭了大难,才变成这样的。 我们好歹土生土长,有根有家。 他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没个落脚的地方,常年就窝在老村的垃圾站旁边凑合着住。 这可怜人偏偏还心善,捡了两个被人遗弃的孩子,一直养在身边,这日子就更难了。” 她轻声感慨着,语气柔软真诚,“实在是看着不忍心,所以,我们平时能帮一点是一点......” 晏寻始终安静坐着,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默默听着她絮絮叨叨的碎语,全程没有插话。 心底一片温热柔软。 他记忆里,妈妈从来都是这样,心肠软、爱操心,待人永远温和热忱,嘴碎却善良。 店内暖黄的灯光静静洒落,妈妈的话音融在记忆里,是晏寻永远的怀念。 没过多久,后厨传来一道洪亮的男声,穿透薄雾般的热气,清晰传来。 “倩啊!菜齐了,准备开饭吧!” 系着围裙的晏武,两手各端着一盘热菜,脚步匆匆地从后厨走出来。 他抬眼瞥见坐在何倩对面的晏寻,动作微微一顿,眼底带着几分意外,“来客人了?” 何倩这才猛然回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头看向晏寻,满是歉意,“你看我,一唠起闲话就收不住,都忘了你还饿着肚子。 想好要吃点什么了吗?你随便点,我们马上给你做。” 晏武一边随手摘下肩头的围裙,揉了揉手腕,一边热情地搭话,“小兄弟,没吃饭啊? 今天过节,菜做得多,我也懒得再开火忙活了。 你要是就自己一个人,不嫌弃的话,干脆跟我们一起吃点?” 何倩立刻附和,眉眼温柔,“对啊,你就跟我们一起吃吧!还热闹呢!” 说完,她微微迟疑,轻声试探着问了一句,语气带着体谅,“今天团圆节,你不在家里吃饭,是家里就你一个人吗?” 晏寻眼底的笑意瞬间淡去,眼眶唰地就红了。 那股积压许久的酸涩猛地涌上心头,几乎要压不住。 他飞快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湿意,勉强扯出一抹轻松的笑,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是啊,就剩我一个人了...... 我是真饿坏了,所以,我可以厚着脸皮答应吗?” “当然可以,你以为我们在跟你客套呢?快来坐!”何倩笑得温和,伸手轻轻拉了一下晏寻的胳膊,将他引到里侧的餐桌旁坐下。 晏武折返后厨,接连端出一盘盘热气腾腾的家常菜。 饭菜的白雾升起,裹着熟悉的香气,很快铺满整张餐桌,满满当当一大桌,热闹又温暖。 何倩将一双干净碗筷递到晏寻手中,语气温和体贴,“别嫌弃,都是家常小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随便吃点垫垫肚子。” 晏寻低头望着桌上的每一道菜,全都是他最爱吃的,是他心心念念,却再也没机会吃到的...... 他再也绷不住,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桌沿,温热又滚烫。 何倩瞬间慌了神,连忙前倾身子,语气满是无措与担忧,“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哭了?” 晏武忙完刚落座,见状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温和通透,“该是想家了吧......” 第1236章 永远不变的偏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第八天的愿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37章 即将破碎的美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第八天的愿望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