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威召唤：异世界角色大作战》
第1章 汤姆与杰瑞
“痛···好痛啊！”
郝建仁感觉脑袋像是被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踩过，又像是被人灌了一整瓶工业酒精，疼得快要裂开。
他最后的记忆，是自己作为一名光荣的扑街网文作者，在电脑前激情码字，然后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勒个骚刚，我这是···猝死了？”
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破旧、发霉的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廉价香烟、酒精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奇特气味。
“不对，”
陌生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沃斯·尼拔拔，二十五岁，白人，孤儿，单身狗，职业同样是扑街作者，不过人家写的是古典文学，文笔又不行，在现在这个社会根本不吃香，扑街透透的是完全不意外。
居住在全美最“自由奔放”、“民风淳朴”的哥谭市···隔壁的纽约地狱厨房。
就在昨晚，这位老兄因为稿子再次被编辑当面扔进垃圾桶，借酒消愁时不幸目睹了一场黑帮火拼。
结果，他前脚刚连滚带爬地跑回出租屋，后脚就被灭口的黑帮找上门，一发带着消音器的子弹，干净利落地送他去了天堂。
而自己，一个叫郝建仁的倒霉蛋，就在第二天早上，鸠占鹊巢，成功登陆了这个号。
“穿越了？还是漫威世界？2007年的纽约地狱厨房？为什么我的头顶有这么多逆天buff？呼~还好不是内个，不然还不如立马自杀算了。”
我是你爸爸？！这是什么魔鬼名字啊！哦不，现在应该叫沃斯了。他感觉头更疼了，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勺。
黏糊糊的，还带着点硬块。
他把手拿到眼前一看，上面沾满了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咦？(⊙o⊙)？我的脑袋怎么尖尖的？那我问你···呕——”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前世只在网上看过血腥图片的沃斯，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当场就扶着床边吐了出来。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一个粗犷的男声：“沃斯！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房租！你已经拖欠两个月了！”
是房东！
沃斯一个激灵，看着地上自己刚吐出来的秽物，还有床边那一大滩血迹，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要是被房东看见，自己怕不是要直接被送去警察局，然后被当成杀人犯给关起来。
“马上！马上！我在···我在换衣服！”沃斯急中生智，用带着颤音的声音大喊。
“别给我找借口！你这个穷鬼！再不交房租，我就把你和你那些垃圾稿纸一起扔到大街上去！”房东的咆哮声穿透了薄薄的木门。
“别！先生！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我刚刚有了灵感！对！灵感！一部伟大的作品即将诞生！到时候别说房租，我把白宫都买下来送给你！”
沃斯一边胡言乱语，一边手脚并用地把染血的枕头和床单塞进床底。
tmd，这都什么虎狼之词，我自己都不信。
门外的房东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判断这番话的可信度。
“三天！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是还看不到钱，你就给我滚蛋！”
伴随着一声怒骂和远去的脚步声，沃斯总算松了口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活下来了···我日。”
【叮！】
【召唤系统已激活。】
【召唤系统功能介绍：可召唤各个动漫、影视、游戏、漫画、小说中的角色来到当前世界。】
【召唤而来的角色，宿主可从其身上随机复制一个能力。】
【注意：召唤时间、数量、角色均为随机，系统再无其他功能。】
一个机械的、毫无感情的声音突兀地在沃斯脑海中响起。
“谁？幻听了？”沃斯晃了晃脑袋。
下一秒，他脚下那片还算干净的地板上，一个由无数复杂符文构成的金色魔法阵凭空出现，发出耀眼而不刺目的光芒。
沃斯整个人都傻了。
光芒散去，魔法阵中出现了两个小小的身影。
“砰！铛！咚！哦吼吼吼！！！”
一只蓝白色的猫，正举着一个和他体型完全不符的平底锅，狠狠地朝着一只棕色小老鼠的脑袋上砸去。
“铛！”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回荡在房间里。
那只小老鼠被砸得眼冒金星，身体像弹簧一样被压扁又弹回原状，然后它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根比它自己还粗壮的棒球棍，对着蓝白猫的脚趾头就是一记全垒打。
“叽叽叽！”（杰瑞得意挑衅）
“嗷——呜——！”（汤姆疼得单脚跳）
蓝白猫发出一声惨叫，抱着脚原地跳起了踢踏舞。
正是汤姆和杰瑞。
两人打得不亦乐乎，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环境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直到汤姆一脚踩在了沃斯刚刚吐出的呕吐物上，脚下一滑，一个标准的平地摔，脸朝下糊在了地板上。
汤姆狼狈地爬起来，抹了一把脸，这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看到了目瞪口呆的沃斯，以及这个比它家猫窝还破烂的房间。
而杰瑞，还在举着棒球棍，坚持不懈地朝着汤姆的脚丫子一顿猛K。
“八十！八十！···”
汤姆忍无可忍，一把夺过杰瑞的棒球棍，双手用力，“咔嚓”一声，将其折成两段扔掉。
接着，它如同变魔术一般，从背后掏出一个苍蝇拍，“啪”的一声，就把杰瑞拍成了一张薄薄的“鼠饼”。
几秒钟后，像是被吹胀的气球，“鼠饼”杰瑞“噗”地一声恢复了原状，他甩甩头，小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显然准备发动一场史无前例的报复！
杰瑞刚想掏出从小侄子泰菲裤裆顺过来的炸药包，点火进行同归于尽，他吱吱叫着，就要冲向汤姆。
就看到汤姆一脸严肃地伸出爪子，按住了杰瑞的小脑袋，让他扭头看下一边的情况，指了指面前高大、满头是血的人类沃斯，又指了指脚下这个陌生的破旧房间。
那表情仿佛在说：“你个憨憨！看看这！看看他！看看这破地方！你他妈是瞎了吗？现在是我们打架的时候吗？！搞清楚状况啊混蛋！”
【检测到召唤角色：汤姆与杰瑞】
【开始能力随机复制】
【复制中···】
【恭喜宿主获得能力：“描边大师”和“空中行走”】
【描边大师】：杰瑞专属技能，当有物体向你发射而来时，该物体会脱离原本的运动轨迹从而射偏，保证你的人生安全。（杰瑞就是靠着这招在汤姆的进攻下多次死里逃生）
【空中行走】：汤姆专属技能，当你意外飞天时，只要你不看向地面，你就能一直在空中飞行或者行走。（汤姆每次被杰瑞整上天，都要作死往地下看，不然他可以飞一辈子）
“汤姆？杰瑞？”
一个汤姆家族最强，一个杰瑞家族最弱。
就算沃斯再傻，也能看出来这是《猫和老鼠》两大主角啊！搞笑卡通角色一般都有一个特性，那就是“不死之身”，不管怎么弄死他们，都能原地复活。
但貌似自己获得的能力，不是最厉害的“不死之身”，不过有【描边大师】和【空中行走】这两个能力也不错了。
这两个能力虽是概念性的，但在漫威世界还是有点不够看啊，没有攻击力，全是防御属性。
“算了，有总比没有好，还是想想怎么处理这两个小家伙吧。”
第2章 做事前先干饭
沃斯看着面前这两个活生生的卡通角色，心中五味杂陈。汤姆和杰瑞就这样站在他面前，眼巴巴地望着他，那表情仿佛在问：“大兄弟，现在什么情况？”
“那个···你们能听懂我说话吗？”沃斯试探性地问道。
汤姆和杰瑞对视一眼，然后齐刷刷地点了点头。
“我日！真的能听懂！”沃斯激动得差点蹦起来，“能交流就好，就怕语言不通，那就真的完犊子了。”
汤姆伸出爪子，指了指周围破旧的房间，又指了指沃斯，眼神中充满疑惑。直接发出灵魂三问：你是谁？我们怎么会在这？
沃斯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是这样的，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我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然后突然觉醒了什么召唤系统，把你们俩给召唤过来了。”
杰瑞挠挠小脑袋，一脸懵逼。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扯，但事实就是这样。”沃斯苦笑道，“我也没办法送你们回原来的世界，甚至···”
他扯着嗓子大喊：“系统！系统你出来！给我个解释啊！”
房间里静悄悄的，什么反应都没有。
“看吧，这破系统召唤完就装死，完全不负责售后服务。”沃斯无奈地摊手。
“真是对不起你们，我也是受害者啊。”
汤姆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沃斯的腿，表示安慰。杰瑞也跳到沃斯脚边，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这一幕让沃斯心里一暖：“你们真好，不怪我就行。现在看来，我们三个只能在这个世界相依为命了。”
汤姆和杰瑞相视一笑，同时点头。虽然突然来到陌生世界，但能有个人类朋友，总比独自面对来得好。
“我以上帝的名义起誓！”沃斯忽然举起右手，神情严肃。
“以后的生活，如果有我一口饭吃，就绝对不会饿着你们！我们是伙伴，不是主仆关系！你们不是我的宠物，我们是平等的朋友！”
汤姆感动得眼眶有些湿润，连忙抹了抹眼角。杰瑞也被这份真诚打动，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
“咕噜噜~~~”
突然，汤姆的肚子发出一阵响亮的叫声。
“咕噜~~~”
紧接着，杰瑞的小肚子也不甘示弱地响了起来。
两小只顿时羞红了脸，汤姆不好意思地摸摸肚子，杰瑞更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哈哈哈！饿了对吧？”沃斯立即行动起来，开始翻遍自己的衣服和裤子口袋。
“等等，我看看还有多少钱···”
左边口袋，空的。右边口袋，还是空的。上衣口袋，一个硬币都没有。
沃斯的脸色逐渐苍白。
“不会吧···前身这么穷？(￣ ‘i ￣；)”他继续翻找，连袜子都脱下来检查了一遍。
终于，在牛仔裤后面的小口袋里，他摸到了一张皱巴巴的纸币。
“找到了！”沃斯如获至宝地掏出这张钞票，仔细一看，是五十美元。
这就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全部家当了。
“好吧，虽然不多，但够我们吃一顿像样的了。”沃斯收好钞票。
“你们等等我，我先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点的衣服，然后带你们出去吃好吃的！”
汤姆和杰瑞兴奋地连连点头，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沃斯走进小浴室，看着镜子里这张陌生的脸。白人，金发碧眼，长得倒是不丑，就是现在满头都是血，看起来像个连环杀手。
他打开水龙头，幸运的是还有热水。
“前身被一枪爆头，我却能活过来，这系统还真是神奇。”沃斯一边洗头一边思考。
“不过既然穿越了，就要好好活下去。漫威世界虽然危险，但机遇也多，至少现在我身边还有汤姆与杰瑞。”
洗完澡，沃斯换上了前身最干净的一套衣服——一件黑色t恤和蓝色牛仔裤，虽然有些褪色，但至少看起来像个正常人。
“走吧，伙伴们！”沃斯精神抖擞地走出浴室。
“今天我们就先熟悉一下环境，顺便填饱肚子！”
汤姆和杰瑞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三个身影一起走向门口。
打开房门，外面是一条昏暗的走廊，墙皮脱落，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不明液体的臭味。
这栋楼看起来已经年久失修，到处都透着贫穷和破败的气息。
“地狱厨房果然名不虚传。”沃斯感叹道。
他们走下楼梯，经过一楼时，沃斯看到了刚才那个凶神恶煞的房东——一个大腹便便的秃头中年男人，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拿着啤酒瓶。
房东看到沃斯，立即瞪了过来：“小子，别忘了我说的话！三天！”
“知道知道，放心吧！”沃斯连忙点头哈腰，然后快步走出公寓楼。
街道上人来人往，但大多数人都行色匆匆，很少有人愿意多停留。这里的建筑大多老旧，涂鸦随处可见，不时还能看到一些可疑的身影在阴暗的巷子里晃荡。
汤姆和杰瑞紧紧跟在沃斯身边，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虽然环境有些糟糕，但对他们来说，一切都很新鲜。
“先去找个地方吃饭。”沃斯环顾四周，“这里应该有便宜又好吃的小店。”
走了几个街区，他们终于找到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餐厅。门口挂着“moms Kitchen”的招牌，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的装修简单但温馨。
“就这里了。”沃斯推开门，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餐厅里的客人不多，只有几桌人在安静地用餐。一个慈祥的中年妇女走过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欢迎光临，先生。您几位用餐？”
“一位。”沃斯回答道。
女服务员看了看他身后的两小只，有些疑惑：“您确定是一位吗？你身后的猫和老鼠···是你的宠物吗？”
“嗯~他们是我的伙伴，请问你们店是不让动物进店吗？”沃斯小心翼翼地询问。
“没有，只要你能让他们不要乱跑，我们店连老虎也是欢迎的哦！”
女服务员半开玩笑道，随后领着他们走到角落的一张小桌旁。
沃斯坐下后，汤姆和杰瑞分别跳到椅子上。女服务员看到汤姆与杰瑞居然这么有灵性，也是吃了一惊，然后将菜单递给沃斯。
“您需要什么？”
沃斯快速浏览菜单，价格都还算合理。“来一份招牌汉堡套餐，再加两个小汉堡，三杯可乐。”
“好的，请稍等。”女服务员记录下订单，转身离开。
“怎么样，期待吗？”沃斯低声问道。
汤姆和杰瑞兴奋地点头，眼中充满期待。在他们的世界里，动物能坐在餐厅里正经吃一顿饭，还是很难得的体验。
幸好这里是地狱厨房，不然没有店家会愿意让动物进餐厅，相比于黑帮火拼、毒品交易，动物进餐厅真的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很快，食物就上来了。香喷喷的汉堡，金黄的薯条，冰凉的可乐，简直就是天堂般的享受。
沃斯将两个小汉堡推到汤姆和杰瑞面前：“来吧，开动！”
汤姆拿起汉堡，先是闻了闻，然后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瞬间，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开始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杰瑞也不甘示弱，虽然汉堡对他来说有点大，但他还是努力地啃着，小脸上满是满足的表情。
看着两个小伙伴吃得这么香，沃斯心中也是非常开心。虽然现在生活困顿，但至少他们是一起的。
“慢点吃，别噎着。”沃斯温柔地提醒道。
第3章 街头表演
三人心满意足地吃完这顿饱餐，沃斯摸了摸肚子，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汤姆和杰瑞也是一脸满足，杰瑞甚至还打了个小嗝。
“好了，现在该考虑正事了。”沃斯掏出口袋里剩下的二十多美元，眉头紧锁。
“三天时间，得想办法赚够房租钱，不然我们就要睡大街了。”
汤姆歪着脑袋，用爪子比划着什么，似乎在问有什么办法。
“我又不会什么技能，写小说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出成果的。”沃斯托着下巴思考。
“要是能有什么来钱快的办法就好了…”
突然，他看到汤姆正在用餐巾纸叠小花，动作娴熟得像个艺术家，而杰瑞则在桌子上翻着跟头，姿势标准得堪比体操运动员。
“等等！”沃斯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下桌子，“我想到了！街头表演！”
汤姆和杰瑞同时抬头看向他。
“你们想想，像你们这么有灵性的动物，在街头表演绝对能吸引一大堆人围观！”沃斯越说越兴奋。
“汤姆你会那么多技能，杰瑞你又这么灵活，咱们三个合作，肯定能赚到钱！”
汤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看向杰瑞。杰瑞也是眼睛一亮，兴奋地跳了起来，小爪子比划着表示同意。
“太好了！那就这么定了！”沃斯站起身，“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准备点东西。”
他们离开餐厅，沃斯带着两小只来到附近的一家廉价超市。为了避免被那些黑帮成员认出来，他必须做好伪装。
在超市里，沃斯精打细算地挑选着物品：一顶黑色鸭舌帽，一个简单的小丑面具，还有一些表演用的道具——几个彩色小球、一根跳绳、一个小铃铛。
“先生，您确定要买这个面具吗？”收银员看着这个奇怪的组合，有些疑惑。
“嗯，我满喜欢这个面具的。”沃斯随口编了个理由。
付完账，他们走出超市。沃斯戴上鸭舌帽，将面具挂在脖子上。
“接下来，我们去纽约最繁华的地方——时代广场！”
一个小时后，他们站在了时代广场的边缘。这里人流如织，巨大的电子屏幕闪烁着各种广告，街头艺人们各显神通，争夺着行人的注意力。
“竞争还真激烈啊。”沃斯看着不远处一个在表演魔术的大叔，围观的人寥寥无几。
他找了个相对空旷的角落，戴上小丑面具，清了清嗓子。
“oK女士们先生们！，全体目光向我看齐嗷！看我看我，我今天宣布个事儿，我们这里有全世界最神奇的表演┗|｀o′|┛嗷~~，会表演的猫和老鼠！没毛病的老铁！大家多来看一看！”
“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啊！不看后悔一辈子的表演！”
沃斯扯着嗓子大喊，几个路人好奇地停下脚步，但大多数人还是匆匆走过。
“汤姆，杰瑞，该你们上场了！”
汤姆深吸一口气，从沃斯手中接过几个彩色小球，开始了精彩的杂耍表演。他先是简单的抛接，然后逐渐增加难度，三个球、四个球、五个球，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
杰瑞也不甘示弱，他抓起跳绳，开始了高难度的花式跳绳。单脚跳、交叉跳、甚至还能在跳绳的同时做后空翻。
“我的天哪！”一个路过的女士惊呼出声，“这只猫居然会杂耍！”
“妈妈，那只老鼠也太厉害了吧！比马戏团的猴子还要灵活！”一个小男孩拉着妈妈的手，眼睛里满是惊奇。
慢慢地，越来越多的人停下脚步，围成了一个小圈子。
汤姆看到观众增多，表演得更加卖力。他将杂耍球抛向空中，然后快速从不知哪里掏出一把小提琴，在球还在空中飞舞的时候，竟然拉起了优美的旋律。
“这不可能！”人群中有人惊叹。
“猫怎么可能同时做这么多事情！”
全能王汤傲天跟你们开玩笑呢，除了抓不到杰瑞家族的老鼠，其他事情样样精通。
杰瑞也展示了自己的绝活。他爬到汤姆的头顶，两人配合着表演了一段精彩的平衡术。杰瑞在汤姆头上做着各种高难度动作，而汤姆则稳稳地保持平衡，甚至还能继续拉小提琴。
“太不可思议了！”
“这是真的动物吗？不会是机器人吧？”
“快拍视频！发到网上肯定火！”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开始掏出手机拍摄，有人则往沃斯面前的帽子里扔硬币。
“谢谢大家！”沃斯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接下来是更精彩的表演！”
汤姆和杰瑞对视一眼，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突然，汤姆做出要“抓”杰瑞的姿势，而杰瑞则“惊慌失措”地开始逃跑。
这下观众们更兴奋了，以为要看到经典的猫捉老鼠大战。
但接下来的表演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汤姆“追赶”杰瑞的过程中，两人竟然配合着做出了一系列高难度的杂技动作。
杰瑞“逃跑”时在空中翻着跟头，汤姆“追捕”时则展示着完美的跳跃技巧。
最精彩的是，杰瑞突然掏出一个小锤子，“砸”向汤姆的头。汤姆应声倒地，身体瞬间被“压扁”成纸片状，然后又像气球一样重新鼓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
“哇！！！”
人群彻底沸腾了。这种卡通式的夸张表演，在现实中简直闻所未闻。
“这是什么魔法吗？”
“太酷了！我要把这个视频发给所有朋友！”
“这比百老汇的演出还要精彩！”
沃斯看着帽子里越来越多的钞票和硬币，心中狂喜。这个办法果然有效！
表演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围观的人群已经里三层外三层。汤姆和杰瑞也展示了他们几乎所有的技能：汤姆的全能才艺，杰瑞的灵活身手，还有他们之间那种天衣无缝的配合。
“女士们先生们，今天的表演到此结束！”沃斯适时地宣布。
“谢谢大家的支持！如果大家还想看汤姆与杰瑞的表演，明天还是在此地与大家不见不散！”
人群逐渐散去，但很多人还在意犹未尽地讨论着刚才看到的神奇表演。
沃斯迫不及待地数起了帽子里的钱。除了硬币，还有不少面额不小的纸币。
“一、二、三···”他越数越兴奋，“一百八十七美元！天哪，两个小时就赚了这么多！”
汤姆和杰瑞也凑过来，看着这些战利品，脸上满是成就感。
“你们太棒了！多亏有了你们！”沃斯激动地抱住两个小伙伴，还一人一口亲了他们的脸颊。
“照这个速度，相信我们很快就能搞定房租！”
虽然漫威宇宙危险重重，但有汤姆、杰瑞在，也能安心，毕竟再危险的角色能打得过他们吗？
第4章 彻底爆火
“今天又是充满希望的一天！”沃斯哼着小曲，戴上那个熟悉的小丑面具。
汤姆和杰瑞也精神抖擞，昨天的成功让他们对今天的表演充满期待。
所以昨天回到家沃斯就在思索明天要表演的节目，他灵机一动就问汤姆与杰瑞会不会魔术表演，得到肯定的答复后。
沃斯就打算今天给人们开开眼界，拿昨天赚的钱买了许多魔术道具。
杰瑞甚至还特意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毛发，汤姆则在练习新的魔术动作。
“走吧，伙伴们！今天我们争取赚够房租钱！”沃斯拿起装道具的袋子，三人组再次踏上前往时代广场的路。
然而，当他们走近昨天表演的地点时，沃斯整个人都傻了。
“我日！这是什么情况？”
眼前的景象让他完全懵逼。原本宽敞的街角，现在被黑压压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少说也有几百人。人群三层外三层，里面还不时传出各种议论声。
沃斯心里一凉：“完了完了，肯定是有人出事了。这么多人围观，不会是有人嘎在这里了吧？”
汤姆踮起脚尖往人群里张望，杰瑞则直接爬到了汤姆头顶，充当临时了望塔。
他则打算拉着汤姆和杰瑞往后退：“看来今天得换地方了，肯定没法在这里表演了。”
沃斯有些沮丧：“看这架势，估计要等警察来处理现场，咱们今天就去换个地方吧。”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喊：
“是他们！就是他们！那个戴面具的和两只小动物！”
“真的是！昨天视频里的就是他们！”
“快看！汤姆和杰瑞来了！”
沃斯一脸懵逼：“啥？什么视频？”
人群开始骚动，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他们。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密密麻麻的人群竟然自动分开，为他们让出一条通道。
“请进！请进！”
“我们就是来看你们表演的！”
“快去中间！大家都在等着呢！”
沃斯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手足无措，汤姆和杰瑞也是一头雾水。
但看着这些期待的眼神，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往人群中间走去。
走到圈子中央，沃斯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地上摆着几部手机，屏幕上正播放着昨天他们表演的视频。
“卧槽！”沃斯在心里惊呼，“这就火了？”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兴奋地说：“兄弟，你们昨天的视频在网上炸了！已经有二十万播放量了！”
“有人说这是特效合成的，我们就是来验证真假的！”一个中年大叔高声说道。
“对！让我们看看是不是真的！”人群中有人起哄。
沃斯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昨天有人把他们的表演录了视频发到网上，结果意外爆火。现在这些人都是专程来看他们表演的。
“那个···”沃斯清了清嗓子，“既然大家这么给面子，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汤姆和杰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这种被这么多人期待的感觉，还真是头一次体验。
“今天我们为大家带来的是魔术表演！”沃斯高声宣布。
汤姆从袋子里掏出一顶小礼帽，戴在头上，瞬间就有了魔术师的范儿。杰瑞则跳到他肩膀上，充当魔术助手。
“第一个魔术，无中生有！”
汤姆摘下礼帽，向观众展示帽子是空的。然后他将帽子倒扣在地上，用爪子在帽子上方做了几个神秘的手势。
“见证奇迹的时刻！”沃斯配合着喊道。
汤姆掀开帽子，里面竟然出现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小白兔！
“哇！”人群发出惊叹声。
但更神奇的还在后面，那只小白兔突然“嘭”的一声，变成了一束鲜花！
“这怎么可能？”
“绝对是真的！我离得这么近，不可能是特效！”
“太不可思议了！”
汤姆得意地鞠了一躬，杰瑞也在他肩膀上做了个胜利的手势。
“第二个魔术，穿越魔法！”
杰瑞从汤姆肩膀上跳下来，汤姆则掏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瓶，向观众展示瓶子的密封性。
杰瑞站在瓶子外面，做了几个夸张的动作，然后突然一跃——竟然直接穿过了玻璃瓶壁，出现在瓶子里面！
“我的天！”
“这是什么原理？”
“瓶子明明是密封的啊！”
更绝的是，杰瑞在瓶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又轻松地穿了出来，拍拍身上的灰尘，若无其事地向观众挥手。
人群彻底沸腾了，掌声如雷鸣般响起。
就在这时，一辆印着“号角新闻”标志的采访车挤进了人群。
“这里是号角新闻，我是记者莎拉·奥莱梅。”一个金发女记者拿着话筒，对着摄像机说道，“我们现在在时代广场，为大家直播一场令人难以置信的街头表演。”
“如您所见，一只猫和一只老鼠正在表演真正的魔术，而且是在数百名观众的见证下！”
摄像师将镜头对准了汤姆和杰瑞，两小只看到摄像机，不但没有怯场，反而表演得更加卖力。
“第三个魔术，时空传送！”
汤姆拿出一个大纸箱，让杰瑞钻了进去。然后他在纸箱上贴了几张纸符，做了一通神秘的手势。
“三、二、一！”沃斯倒数。
汤姆掀开纸箱，里面空空如也！杰瑞消失了！
就在观众们疑惑杰瑞去哪了的时候，突然有人指着人群后方大喊：“在那里！在那里！”
所有人回头一看，杰瑞竟然出现在五十米外的一个垃圾桶上，正朝这边挥手！
“这不可能！”
“刚才他明明在箱子里！”
“这是怎么做到的？”
杰瑞从垃圾桶上一跃而下，以极快的速度穿过人群，回到了汤姆身边。两人默契地鞠躬致谢。
号角新闻的记者莎拉已经完全震惊了，她对着镜头说：
“观众朋友们，我从事新闻工作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表演。这绝对不是特效，因为我们是现场直播！”
“让我们采访一下这位神秘的表演者。”莎拉走向沃斯，“先生，请问您的名字是？”
沃斯有些紧张，毕竟这是他第一次面对媒体采访：“我叫···我叫猫鼠人先生。”
“猫鼠人先生，请问您是如何训练这两只动物的？它们的表演简直超越了人类的认知！”
“这个嘛···”沃斯挠挠头。
“其实它们本来就天赋异禀，我根本没有训练过他们，我只是给他们提供了一个展示才华的平台。”
汤姆和杰瑞听到这话，都感动地看向沃斯。
“那么，您还会继续在这里表演吗？”莎拉继续问道。
“当然！只要大家喜欢，我们每天都会来！”沃斯拍拍胸脯保证。
人群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表演结束后，沃斯看着面前那个装得满满当当的帽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除了各种面额的纸币，甚至还有人扔了支票进去！
“一、二、三···”他数得手都发抖，“一千八百七十五美元！我的天！”
汤姆和杰瑞也被这个数字震惊了，这可是昨天收入的十几倍之多！
“发达了！真的发达了！”沃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不但房租有着落了，我们还能改善一下生活条件！”
看着周围还不肯散去的人群，沃斯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也许，在漫威世界当个普通人也是不错的，至少现在还行。
第5章 沃斯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走！今天咱们去吃大餐！”沃斯心情大好，一手抱着汤姆，一手抱着杰瑞。
“什么高档餐厅，什么米其林，今天全场消费由沃公子买单！”
汤姆和杰瑞也是满脸兴奋，刚才那场表演让他们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特别是看到那么多人为他们的表演而震惊，那种被认可的感觉简直太棒了。
“先生们！请等一下！”
突然，身后传来严肃的喊声。沃斯回头一看，三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正朝他们走来。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金发，身材魁梧，胸前的警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完了完了完了！”沃斯瞬间腿软，差点把汤姆和杰瑞摔在地上。
“肯定是那些黑帮的人报警了！我就说嘛，出头鸟容易被打！”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会不会被抓去坐牢？会不会被监狱里面的大汉捡肥皂？汤姆和杰瑞会不会被送去动物收容所？
“先生，请出示您的身份证件。”为首的警察走到沃斯面前，语气平和但不容拒绝。
沃斯颤抖着掏出钱包，里面有前身的身份证。“警···警官，我没有犯法啊！我就是正常表演而已！”
警察接过证件看了看，然后还给他：“沃斯·尼拔拔先生，我是纽约警察局总队长乔治·斯黛西。我们接到举报，说您在没有许可证的情况下进行街头表演。”
“举报？”沃斯一愣，“谁举报我？”
乔治指了指不远处，那里站着几个街头艺人，正用愤怒的眼神看着这边。有个弹吉他的大叔，有个画肖像的女画家，还有个表演魔术的老头。
“就是他们！”那个魔术师老头气愤地指着沃斯，“这家伙一来，我们的生意全被抢光了！凭什么他可以不要许可证就表演？”
“对啊！我们都是有正规许可证的！”吉他大叔也跟着起哄，“而且他那两只动物也没有疫苗证明，万一咬伤人怎么办？”
沃斯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不是黑帮报警，而是同行嫉妒。他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没有许可证确实是个问题。
乔治队长看了看围观的人群，又看了看沃斯：“先生，他们说得对。在纽约市进行街头表演，必须要有相关许可证。而且您的宠物也需要有疫苗接种证明。”
“那个···警官，我是新来的，不太懂这些规定。”沃斯试图解释，“我可以现在去申请吗？”
汤姆和杰瑞紧张地看着这一切，能听懂人话的他们，当然知道现场的气氛不对。
乔治队长倒是没有为难他：“申请许可证需要到市政厅，大概需要半个月的审批时间。费用是一百美元，另外还需要提供身份证明和居住证明。”
“半个月？！”沃斯感觉晴天霹雳，“那我这半个月怎么办？”
“在拿到许可证之前，您不能在公共场所进行商业性表演。”乔治队长公事公办地说道，“至于您的宠物，需要到动物医院接种狂犬疫苗，拿到健康证明才能带出门。”
沃斯整个人都不好了。刚才还在幻想着美好生活，现在瞬间跌入谷底。
“那个···警官，能不能通融一下？”沃斯苦着脸，“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乔治队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汤姆和杰瑞，眼神中闪过一丝同情：“先生，我理解您的困难，但法律就是法律。不过···”
他顿了顿：“如果您只是在私人场所表演，比如餐厅、酒吧，那就不需要街头表演许可证了。”
沃斯眼睛一亮：“真的吗？”
“当然，但前提是场所老板同意，而且您的动物仍然需要疫苗证明。”乔治队长提醒道。
“谢谢警官！谢谢！”沃斯如获大赦，连连点头。
那几个街头艺人看到沃斯没被抓走，都是一脸不爽。魔术师老头还想说什么，被乔治队长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好了，散了吧。”乔治队长挥挥手，“沃斯先生，记住我说的话。在拿到许可证之前，不要在公共场所表演。”
等警察走远，沃斯瘫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汤姆和杰瑞担心地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完了，彻底完了。”沃斯抱着头。
“好不容易看到希望，结果又是一场空。半个月啊，我哪有钱撑半个月？”
沃斯掰着手指算了算：“今天赚了一千八百多，房租三天后就要交，半个月又不能表演了。”
“一千八百多块钱，交完房租还剩一千多，但是办许可证要一百，汤姆和杰瑞打疫苗又要花钱…”
汤姆看出了沃斯的焦虑，轻轻拍了拍他的腿，眼神中满是安慰。杰瑞则跳到沃斯的肩膀上，用小爪子摸了摸他的脸颊。
“有你们俩真好。”沃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不过别担心，我一定会想办法的。”沃斯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尘。
“算了，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吧。警察说得对，汤姆和杰瑞必须先打疫苗。”
汤姆和杰瑞听到“打疫苗”三个字，瞬间僵硬了。汤姆的尾巴炸毛，杰瑞更是直接躲到了汤姆身后。
“别怕别怕，就是小针扎一下，很快的。”沃斯安慰道，“打完疫苗我们就能正大光明地到处表演了。”
三人找到附近一家宠物医院，门口挂着“爱心宠物诊所”的招牌。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里面整洁明亮，几只小狗正在候诊区等待。
“欢迎光临！”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医生走过来，“您好，我是史密斯医生。请问是给这两位小可爱检查身体吗？”
汤姆和杰瑞听到“检查身体”，脸色更白了。
“是的，需要给它们打狂犬疫苗，办健康证明。”沃斯说道。
“没问题，请跟我来。”史密斯医生引导他们走向诊疗室。“这两只小家伙看起来很有灵性呢，特别是这只猫，眼神好聪明。”
汤姆听到夸奖，本来还有点得意，但一看到诊疗室里那些医疗器械，立刻怂了。
“先检查这只猫吧。”史密斯医生戴上手套。
汤姆一听要先检查自己，撒腿就跑。它在诊疗室里上蹿下跳，一会儿跳到柜子顶上，一会儿钻到桌子底下。
“汤姆！别闹！”沃斯追着它跑。
杰瑞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为汤姆的“精彩表现”鼓掌。
史密斯医生也被这一幕逗乐了：“这只猫还真是活泼。不过别担心，我有办法。”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鱼干，在汤姆面前晃了晃。汤姆瞬间被吸引，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就在汤姆伸爪子去抓鱼干的瞬间，史密斯医生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它。
“好了，乖乖的，很快就结束了。”史密斯医生温柔地安抚着汤姆。
看到闪闪发亮的注射器，汤姆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它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喵呜呜呜”的求救声。
“别怕，就像蚊子咬一下。”史密斯医生准备下针。
“嗷——！”汤姆发出一声惨叫，声音之大，连隔壁房间的小狗都被吓得汪汪乱叫。
“好了好了，已经打完了。”史密斯医生松开汤姆。
汤姆愣了一下，摸摸自己的胳膊，发现确实只是轻微的刺痛。它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刚才的反应确实有点夸张。
“下一个，小老鼠。”史密斯医生看向杰瑞。
刚才还在看汤姆笑话的杰瑞，瞬间慌了。它学着汤姆的样子，在诊疗室里乱窜。
但杰瑞毕竟体型太小，很快就被史密斯医生用一个小网兜给捞住了。
“小家伙，别紧张。”史密斯医生拿出一支更细的针头。
杰瑞在网兜里瑟瑟发抖，小眼睛里满含泪水，那表情别提多可怜了。
汤姆看不下去了，走过来轻轻拍拍网兜，用眼神安慰杰瑞：没事的，我都挺过来了，你也可以的。
“咝——”针头扎下去的瞬间，杰瑞浑身一僵。
不过几秒钟后，它发现也没想象中那么疼，松了一口气。
“好了，两位小勇士都很棒！”史密斯医生夸奖道。“疫苗证明明天就能办好，你们明天下午来拿就行。”
“谢谢医生！”沃斯付了疫苗费用，一共花了八十美元。
走出宠物医院，汤姆和杰瑞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它们互相看了看，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刚才的表现确实有点丢脸。
第6章 钢琴大师—汤姆
“好了，疫苗问题解决了。”沃斯看看手表，“现在是下午三点，我们去找找有没有其他工作机会。”
三人在街道上慢慢走着，沃斯仔细观察着每一家店铺。
“那家餐厅怎么样？”沃斯指着一家意大利餐厅。“警察说私人场所表演不需要许可证。”
他们走进餐厅，里面装修得很有情调，正值下午茶时间，客人不多。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一个服务员走过来。
“我想问一下，你们餐厅需要表演者吗？”沃斯直接开门见山。“我们可以为客人表演魔术和杂技。”
服务员看了看汤姆和杰瑞，有些疑惑：“表演者？您是说让这两只动物表演？”
“是的，它们很有才华的。”沃斯热情地介绍。
“抱歉先生，我们餐厅不需要这种服务。”服务员礼貌地拒绝了。
连续跑了五六家餐厅和咖啡厅，得到的都是同样的答案。要么是不需要表演，要么是觉得动物表演不合适。
“怎么这么难啊。”沃斯有些沮丧地坐在路边。
汤姆和杰瑞也有些失落，它们刚刚体验过被观众认可的快乐，现在却到处碰壁。不过也能理解，能在纽约繁华区域开店的商家真的不缺汤姆与杰瑞的那点流量。
“算了，我们再找找其他机会。”沃斯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
三人继续在街道上闲逛，沃斯的目光不断扫视着各种店铺的招聘信息。突然，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卧槽！”沃斯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一家高档餐厅门口的招聘启事。
那是一家名为“蓝色多瑙河”的欧式餐厅，装修极其奢华，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里面水晶吊灯璀璨夺目，客人们都穿着正装在优雅地用餐。
而门口那张招聘启事上，用金色的字体写着：
【急聘钢琴师一名】
【要求：古典音乐功底深厚，能现场演奏】
【薪资：时薪500美元】
【有意者请直接面试】
“时薪五百美元！”沃斯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这不是发财了吗？一天工作八小时就是四千美元！”
汤姆和杰瑞也凑过来看招聘启事，一看到时薪500美元，两小只瞬间眼冒金光( $ _ $ )。
“等等，我又不会弹钢琴。”沃斯冷静下来，“这么高的薪水，肯定要求很高的演奏水平。”
就在他准备失望离开时，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转头看向汤姆，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汤姆！你会弹钢琴对不对？”
汤姆一愣，然后点了点头。在《猫和老鼠》的世界里，它可是个全能选手，钢琴演奏更是拿手好戏。
“太好了！”沃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我记得你在你那个世界里弹过好多次钢琴，而且弹得特别好！”
杰瑞在一旁也兴奋地跳了起来，它想起汤姆确实有着令人惊叹的音乐天赋。
“可是···”沃斯又犹豫了，“这种高档餐厅，会让一只猫来弹钢琴吗？”
汤姆听到这话，有些不服气地叉着腰，仿佛在说：别小看我！
“对对对，我不应该怀疑你的实力。”沃斯拍拍汤姆的头。“而且现在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三人在餐厅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沃斯深呼吸着给自己打气。
“好，我们进去！”沃斯推开餐厅的玻璃门。
立刻，一股优雅的古典音乐和淡淡的香水味扑面而来。餐厅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奢华，每张桌子上都摆着精致的银质餐具和鲜花。
“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一个穿着燕尾服的服务生走过来，看到汤姆和杰瑞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个，我是来应聘钢琴师的。”沃斯有些紧张。
“钢琴师？”服务生上下打量着沃斯，“请问您有相关的演奏经验吗？”
“有的有的！”沃斯连忙点头，“我们…我是说，我的演奏水平绝对没问题！”
服务生将他们引到餐厅一角的钢琴旁。那是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请稍等，我去叫经理过来。”服务生说完就离开了。
沃斯紧张地搓着手，汤姆则好奇地围着钢琴转了一圈，杰瑞已经跳到了钢琴凳上。
很快，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有着典型的欧洲人长相，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我是这家餐厅的经理，弗朗茨先生。”他伸出手，“听说您想应聘我们的钢琴师？”
“是的！”沃斯握住他的手，“我叫沃斯，这是我的···搭档们。”
弗朗茨看了看汤姆和杰瑞，表情有些奇怪：“先生，我们这里是高档餐厅，不允许宠物进入。”
“他们不是宠物！”沃斯急忙解释，“他们是我的表演伙伴，而且这只猫就是我们的钢琴师！”
“猫？钢琴师？”弗朗茨以为自己听错了，“先生，您是在开玩笑吗？”
“绝对不是开玩笑！”沃斯认真地说，“汤姆的钢琴演奏水平绝对超出您的想象！”
弗朗茨哭笑不得：“先生，我理解您可能很喜欢您的宠物，但是让一只猫来弹钢琴，这实在是···”
“那您让我们试试看嘛！”沃斯打断了他，“如果弹得不好，我们立刻就走！”
弗朗茨看着沃斯认真的表情，又看了看汤姆。这只猫确实很有灵性，眼神中似乎真的有某种智慧的光芒。
“好吧。”弗朗茨摇摇头，“虽然这很荒谬，但我给您三分钟时间。如果您的···猫，真的能弹出像样的音乐，我会考虑的。”
“太好了！”沃斯兴奋地转向汤姆，“汤姆，该你表演了！”
汤姆走到钢琴前，优雅地跳上了琴凳。它先是活动了一下爪子，然后轻轻触碰了几个琴键，试试音准。
弗朗茨和几个围观的服务生都是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这只猫的动作竟然真的像个专业钢琴师！
汤姆深吸一口气，爪子轻柔地按下了第一个音符。
悠扬的琴声响起，是肖邦的《夜曲》。
弗朗茨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整个餐厅的客人都停下了用餐，转头看向钢琴的方向。
汤姆的演奏技巧娴熟得令人难以置信，每一个音符都准确无误，情感表达更是细腻动人。它的爪子在黑白键上飞舞，仿佛这架钢琴就是它的老朋友。
“这···这不可能···omG，我的上帝啊~~”弗朗茨喃喃自语。
杰瑞在钢琴旁边安静地听着，小眼睛里满是对汤姆的崇拜。虽然平时它们总是打闹，但在这种时刻，杰瑞为汤姆感到无比骄傲。
一曲终了，整个餐厅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客人们都被这神奇的一幕震撼了，纷纷举起手机拍照录像。
“太不可思议了！”一位女客人激动地说，“我从未见过如此有才华的动物！”
“这比我在维也纳听过的音乐会还要精彩！”另一位客人赞叹道。
弗朗茨走到汤姆面前，表情复杂地看着这只神奇的猫。
“先生，我必须承认，我被震撼到了。”他对沃斯说。
“您的猫···不，应该说是汤姆先生，它的演奏水平确实达到了大师级别。”
“那是当然！”沃斯得意洋洋，“我早就说过汤姆很厉害！”
“但是···”弗朗茨犹豫了一下，“让一只猫在我们餐厅演奏，这确实很不寻常。我需要考虑一下客人们的反应。”
“您看看客人们的反应！”沃斯指着周围，“他们都很喜欢啊！”
确实，餐厅里的客人们都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很多人还在讨论着汤姆的精彩演奏。
弗朗茨环顾四周，发现客人们的反应确实很积极。作为一个商人，他当然知道这种独特的表演能为餐厅带来多大的宣传效果。
“好吧。”弗朗茨终于下定决心。
“我愿意给汤姆先生一个机会。不过，我有几个条件。”
第7章 被人盯上了
“第一，汤姆先生必须穿上正式的演出服装。”弗朗茨严肃地说道。
“我们这里是高档餐厅，形象很重要。”
“没问题！”沃斯连忙点头。
“不过你不要太担心，我们餐厅会专门为汤姆先生制定一套适合它的燕尾服。”
“第二，演奏时间是每天晚上七点到十点，中间可以休息十五分钟。”
“完全可以接受！”
“第三，如果客人们不满意，我随时可以终止合作。”
“当然当然！”沃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那薪水···”
“时薪五百美元，试用期三天。”弗朗茨伸出手。
“如果表现良好，我们可以签长期合同。”
“成交！”沃斯用力握住弗朗茨的手，感觉自己快要飞起来了。
汤姆听到这个消息，也兴奋地在钢琴凳上转了个圈。杰瑞更是直接做了个后空翻庆祝。
“那么，汤姆先生今晚就可以开始工作了。”弗朗茨看了看手表。
“现在是下午四点，您有三个小时准备。”
随后弗朗茨叫来服务员拿着卷尺给汤姆量身高、腰围、臂展等等。
“我们会尽快帮汤姆先生制定好燕尾服，让它能在今天晚上有一个不错的演出。”
离开餐厅后，沃斯激动得在街上又蹦又跳。
“发达了！真的发达了！”他抱着汤姆和杰瑞转圈。
“一晚上三个小时就是一千五百美元！一个月就是四万五千美元！”
汤姆被转得有点晕，但也很开心。终于能在这个世界大展身手自己的音乐才华了！
沃斯见距离演出还有三个小时，于是就带着汤姆、杰瑞先去吃饭。
吃完饭，三人再次来到“蓝色多瑙河”餐厅。此时餐厅里已经坐满了客人，服务生们忙碌地穿梭其间。
“汤姆先生，您来了！我们的燕尾服已经准备好了。”
弗朗茨走过来，然后示意服务员带着汤姆去更衣室换上燕尾服。
当弗朗茨看到穿着燕尾服的汤姆出来时，眼中闪过赞赏的光芒。
“太完美了！这身装扮简直就是专业钢琴师的标准配置。”
汤姆优雅地鞠了一躬，表示感谢。
“客人们都很期待您的演出。”弗朗茨指了指餐厅，“下午的事情已经传开了，很多人专门来听您弹琴。”
沃斯环顾四周，发现确实有不少客人时不时地往钢琴方向看，眼中满是期待。
“那我们开始吧！”沃斯有些紧张，毕竟这关系到他们的生计。
汤姆深吸一口气，优雅地走向钢琴。它的步伐很有节奏感，燕尾服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坐到钢琴凳上，汤姆先是活动了一下爪子，然后轻抚琴键试音。
餐厅里的客人们都停下了交谈，静静等待着这场特殊的演出。
第一个音符响起，是莫扎特的《c大调钢琴变奏曲》。
汤姆的演奏技巧比下午更加娴熟，每一个音符都清脆悦耳。它的爪子在琴键上飞舞，仿佛在跳一支优美的舞蹈。
“太不可思议了！”一位女客人轻声惊叹。
“这只猫的演奏水平真的达到了大师级别！”另一位客人点头称赞。
杰瑞坐在钢琴旁边的小椅子上，安静地欣赏着汤姆的表演。虽然平时它们总是斗来斗去，但在这种时刻，杰瑞为汤姆感到无比骄傲。
一曲终了，餐厅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汤姆优雅地站起身，向观众鞠躬致谢。
“encore！encore！”有客人高声喊道。
汤姆微笑着重新坐下，开始演奏第二首曲子——肖邦的《小狗圆舞曲》。
这首曲子更加考验演奏者的情感表达能力，汤姆将每一个音符都注入了自己的感情。时而轻柔如细雨，时而激昂如暴雨。
沃斯站在一旁，看着台上光芒四射的汤姆，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豪感。
“这就是我的伙伴！”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演出持续了三个小时，汤姆一共演奏了十二首经典曲目。每一首都赢得了观众的热烈掌声，甚至有客人起立鼓掌。
“女士们先生们，今晚的演出到此结束！”弗朗茨适时地宣布。
“感谢汤姆先生为我们带来的精彩演出！明天晚上，汤姆先生还会在这里为大家演奏！”
客人们恋恋不舍地离开，很多人还在讨论着刚才听到的美妙音乐。
“汤姆先生，您的表现超出了我的预期！”弗朗茨走过来，满脸笑容，“客人们都很满意，餐厅的营业额比平时高了百分之三十！”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递给沃斯：“这是今晚的薪水，一千五百美元。”
沃斯接过钱，手都在发抖。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一晚上就赚这么多钱！
“另外，我决定和您签长期合同。”弗朗茨继续说道，“只要汤姆先生愿意，可以在我们餐厅长期演出。”
“当然愿意！”沃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离开餐厅后，三人在夜色中慢慢走着。汤姆脱下燕尾服，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但眼中还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汤姆，你今晚太棒了！”沃斯拍拍汤姆的头，“我为你感到骄傲！”
汤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但心里很开心。能够通过自己的才华帮助朋友们，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杰瑞跳到汤姆肩膀上，用小爪子轻抚汤姆的脸颊，表示祝贺。
“现在我们不用担心房租了！”沃斯高兴地说。
“而且还能改善生活条件！明天我们去买点好吃的，庆祝一下！”
三人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回走，沃斯哼着小曲，手里紧紧攥着那一千五百美元。
汤姆脱下燕尾服后，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杰瑞则在汤姆肩膀上打着小哈欠。
“今天真是完美的一天！”沃斯满足地伸了个懒腰，“有了这份工作，我们再也不用担心生活问题了。”
夜色渐深，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当他们拐进通往地狱厨房住所的那条小巷时，沃斯并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五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一直在跟踪他们。
这五个混混从餐厅出来时就盯上了他们。看到沃斯从餐厅经理手里接过那一沓钞票，他们的眼睛都绿了。
“老大，就是这个白人家伙。”其中一个瘦高个小声说道，“我看到他收了一大把钱。”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手臂上纹着骷髅纹身：“嘿嘿，今晚咱们发财了。一个小白脸带着两只宠物，肯定好欺负。”
“要不要等他们回到家再动手？”另一个混混建议。
“不用，这条小巷人少，正好下手。”光头舔了舔嘴唇。
“记住，我们要钱不要命，但如果他不乖乖听话，那就不介意让他身上多几个窟窿。”
沃斯正走着，突然感觉背后有脚步声。他回头一看，五个不怀好意的家伙正朝他们走来。
第8章 让你们看看什么是剑客！
“卧槽！”沃斯心里一凉，下意识地护住汤姆和杰瑞。
“嘿，小子！”光头混混走在最前面，手里亮出一把折叠刀。
“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知道吗！”
其他几个混混也掏出了各种小刀，在昏暗的路灯下闪着寒光。
沃斯的腿开始发抖，但他还是强撑着站在汤姆和杰瑞前面：“你们想要钱可以，但不许伤害我的朋友！”
“朋友？”一个混混哈哈大笑，“你是说这两只小畜生？”
“汤姆！杰瑞！你们先回家！”沃斯颤抖着声音喊道。
“我来拖住他们！放心，他们要钱就给他们就行了，我不会有事的。”
虽然害怕得腿都在打颤，但沃斯还是坚定地张开双臂，挡在两小只面前。
这一刻，他什么都不想，只想保护自己的伙伴。
汤姆和杰瑞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保护他们而颤抖着对抗五个持刀歹徒的家伙，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两小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的决心。
突然，汤姆和杰瑞的身影开始模糊，就像有什么神奇的力量在改变着他们的形象。
“什么情况？”沃斯瞪大眼睛。
眨眼间，两个小小的身影已经完全变了样。汤姆和杰瑞都戴着黑色的三角帽，帽子上插着一根细长的羽毛在微风中轻摆。
黑色的长款斗篷披在身后，随着动作飘逸地摆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手中那两把闪闪发光的西洋花剑，剑身细长优雅，剑柄精致华丽。
整个造型就像是从18世纪欧洲宫廷里走出来的贵族剑客！
“我日！搞笑动漫人物就是不讲道理！”沃斯整个人都傻了，“变装速度这么快的吗？”
第一次见到秒变装的场景，还是有点震惊的。
混混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哈哈哈！装神弄鬼！”光头混混大笑。
“两只小动物还想吓唬我们？兄弟们，别被这些把戏骗了！”
“对啊！肯定是什么魔术道具！”
“一只猫一只老鼠能翻出什么浪花？我一个人就能把他们打的嗷嗷叫！”
混混们嘲笑着朝前走，显然是完全没把汤姆和杰瑞放在眼里。
然而，他们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接下来朝混混们走来的是猫和老鼠中，汤姆与杰瑞的最强形态之一——西洋剑客！
汤姆和杰瑞同时动了。两道黑影如闪电般冲入人群，手中的花剑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嗖！嗖！嗖！”只看见花剑的寒光在月光的照射下不断闪烁。
“什么？！”光头混混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身上一凉飕飕的。
低头一看，自己的外套、衬衫、裤子都被削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条花花绿绿的内裤！
“啊啊啊！我的衣服怎么都不见了！”
其他几个混混也是同样的下场。汤姆和杰瑞的剑术精湛到令人咂舌，每一剑都恰到好处，既削掉了衣物，又丝毫没有伤到皮肤。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瘦高个混混看着自己只剩内裤的身体，整个人都崩溃了。
“他们是怪物！是怪物啊！”
汤姆优雅地转了个剑花，花剑在手中旋转一圈后稳稳停住。杰瑞则做了个标准的剑客礼仪动作，向对手致意。
两小只的脸上的表情就像是说：“不行啊，小牢弟们，哥们俩还没有发力就倒下了，也太菜了吧。”
“妈呀！见鬼了！”光头混混吓得魂飞魄散，“快跑！快跑！”
五个只穿内裤的混混抱头鼠窜，一边跑一边尖叫着：“怪物！怪物！这世界上真的有怪物！”
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眨眼间就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地上散落的破布条。
沃斯站在原地，整个人都看呆了。刚才那一幕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汤姆···杰瑞···”他结结巴巴地开口。
“你们的剑客模式有这么厉害吗？”
当初看动画片的时候，没有感受出来，以为就是普通的剑客对拼，原来是我服浅了。
汤姆和杰瑞身上的剑客装扮开始褪去，就像潮水退去一样，很快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两小只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似乎在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太帅了！”沃斯突然兴奋地跳起来。
“你们简直就是超级英雄！刚才那套剑术，简直比电影里的还酷！”
汤姆得意地拍拍胸脯，杰瑞则做了个胜利的手势。
“不过···”沃斯突然想起什么。
“你们还是要少在大众面前暴露能力，不然被某些黑卤蛋盯上了就不好了。”
汤姆和杰瑞对视一眼，然后同时走到沃斯面前，一左一右抱住了他的腿。
这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有说服力。他们是伙伴，是家人，怎么可能在危险时刻抛下彼此？
“你们这两个小家伙···”沃斯眼眶有些湿润，蹲下身抱住两小只。
“谢谢你们。”
三人在小巷里抱成一团，这一刻，他们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患难与共。
“好了好了，别煽情了。”沃斯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咱们回家庆祝去！今天收获太大了！”
“不过我有个问题。”沃斯边走边好奇地问，“你们除了剑客模式？还有别的造型吗？”
汤姆和杰瑞神秘地笑了笑，没有回答。有些秘密，还是留着以后慢慢揭晓比较好。
等到三人离开后不久，就见一位带着黑色墨镜的30岁到40岁之间的盲人拄着盲杖，来到了这里。
“一个成年人、一只猫、一只老鼠，地狱厨房什么时候有这么奇怪的组合出现了？有点意思···”
明明是一位盲人，却能精准说出沃斯三人组，仿佛跟没瞎一样。
回到住所，沃斯把今天赚的钱小心翼翼地藏好，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三罐啤酒。
“来！为了我们的友谊干杯！”沃斯举起啤酒罐。
汤姆和杰瑞也举起各自的小罐子，三人碰了碰。
“明天汤姆继续去餐厅演奏，我去申请街头表演许可证。”沃斯规划着。
“等拿到许可证，我们就能重新在时代广场表演了。到时候有两份收入，生活就更有保障了。”
汤姆点点头，对明天的演出充满期待。杰瑞则已经开始想象以后的美好生活了。
“对了，今天那些混混应该不会再来找麻烦了吧？”沃斯有些担心。
汤姆和杰瑞同时做了个“放心”的手势。经过刚才的事情，估计那几个家伙做噩梦都会梦到他们。
夜深了，三人各自回到房间休息。沃斯躺在床上，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从街头表演被叫停，到汤姆在餐厅的精彩演出，再到刚才小巷里的惊险遭遇，简直像做梦一样。
不过最让他感动的，还是汤姆和杰瑞在危险时刻选择保护他。这种被信任、被保护的感觉，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也许，来到这个世界并不是一件坏事。”沃斯看着窗外的星空，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有了这两个最好的伙伴，自己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第9章 发现了新大陆
第二天一早，沃斯就被闹钟吵醒了。看着闹钟上显示的上午九点，他兴奋地从床上跳起来。
“汤姆！杰瑞！起床了！今天要去交房租！”
汤姆和杰瑞听到“交房租”三个字，也瞬间清醒了。昨天晚上赚的一千五百美元，终于可以让他们摆脱被房东赶出去的危机了。
沃斯数出八百美元房租，小心翼翼地装进信封里。剩下的七百美元他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留作生活费，另一部分准备用来办各种证件。
“走！咱们先去找房东交房租！”
房东老头住在一楼，是个六十多岁的意大利裔老人，平时总是板着脸，特别是对欠房租的租客更是没好脸色。
“咚咚咚！”沃斯敲响了房东的门。
“谁啊？”里面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是我，沃斯。我来交房租的。”
门开了，房东老头探出头来，看到沃斯手里的信封，脸色瞬间缓和了不少。
“哦，是尼拔拔先生。房租带来了？”
“是的，八百美元，一分不少，给你。”沃斯把信封递过去。
房东接过信封，当着沃斯的面数了一遍钞票，确认无误后点点头：“很好，下个月记得按时交。”
“一定一定！”沃斯松了一口气。
解决了房租问题，三人直奔宠物医院。史密斯医生已经把汤姆和杰瑞的疫苗证明准备好了，两份精美的健康证书上盖着医院的红色印章。
“汤姆先生和杰瑞先生都很健康，疫苗也已经生效了。”史密斯医生笑着说。
“现在它们可以自由出入各种场所了。”
“太好了！谢谢医生！”沃斯接过证明，如获至宝。
离开宠物医院，沃斯看了看手表。现在才上午十一点，距离汤姆晚上的钢琴表演还有很长时间，街头表演许可证也要半个月后才能拿到。
“要不我们去中央公园走走？”沃斯提议，“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
汤姆和杰瑞都点头同意。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它们还没有好好欣赏过纽约的风景。
纽约中央公园是这座城市的绿色心脏，占地843英亩，里面有湖泊、草地、树林和各种休闲设施。
即使是工作日，公园里也有不少游客和当地居民在散步、慢跑或野餐。
“哇，这里真美！”沃斯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汤姆和杰瑞更是兴奋得不行，一看到那片绿油油的大草坪，立刻撒腿就跑。
“喂！别跑太远！”沃斯在后面追着。
汤姆在草地上打了个滚，然后跳起来抓蝴蝶。杰瑞则钻进花丛里，好奇地嗅着各种花香。
看着两小只在草地上无忧无虑地玩耍，沃斯找了个长椅坐下，心情也跟着放松了不少。
但很快，他就陷入了沉思。
虽然现在有了汤姆的钢琴表演收入，生活暂时不用担心了。但沃斯总觉得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
“我不能一直当个躺赢狗啊。”他看着远处正在互相追逐的汤姆和杰瑞。
“总是靠它们出去表演赚钱，我自己却什么都不做，这算什么？”
更重要的是，沃斯心里还有个担忧。那个神秘的召唤系统什么时候会再次启动？
如果又召唤出别的角色，现在那间狭窄破旧的住所根本住不下。
“得想办法买栋大点的房子。”沃斯掰着手指算账。
“最好是独立别墅，远离地狱厨房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
但一想到纽约的房价，沃斯就头疼了。这里可是全世界地价最高的城市之一，一栋像样的独立别墅动辄就要几千万美元，以他现在的收入水平，简直是天方夜谭。
“算了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沃斯摇摇头，“先想想自己能做什么。”
作为一个前世和今生都是扑街小说作者的人，沃斯除了写小说，真的没有其他特长了。
“小说···”沃斯突然愣住了，“等等，这个世界有网络小说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沃斯就再也坐不住了。如果这个漫威世界没有网络小说的概念，那自己岂不是可以···
“汤姆！杰瑞！快过来！”沃斯激动地站起身，“我们要去个地方！”
正在草地上打滚的汤姆一脸疑惑，杰瑞则从花丛里探出小脑袋。
“快点快点！有重要的事情要确认！”沃斯催促道。
三人急匆匆地离开中央公园，沃斯在街上东张西望，寻找着什么。
“网吧！我需要找个网吧！”沃斯自言自语。
“我没有电脑，只能去网吧查资料。”
汤姆和杰瑞完全不明白沃斯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但还是跟着他在街上乱转。
终于，在一条商业街上，沃斯找到了一家名为“数字世界”的网吧。
“就是这里！”沃斯推门而入。
网吧里烟雾缭绕，几十台电脑前坐着各种各样的人，有的在打游戏，有的在浏览网页，有的在看视频。
“老板，开台机子！”沃斯走到前台。
“十美元一小时，预付费。”收银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头发染成绿色，耳朵上打了好几个耳钉。
“卧槽，不愧是纽约，上网都要这么贵。”
沃斯内心吐槽之后付了钱，带着汤姆和杰瑞走向分配给他们的电脑。
“你们俩安静点，别打扰我。”沃斯坐在电脑前，深吸一口气。
汤姆和杰瑞乖乖地站在椅子两边，好奇地看着屏幕。
沃斯颤抖着手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几个字：《斗新苍穹》。
搜索结果出来了，但只有一些无关的内容，没有任何关于这本小说的信息。
沃斯的心跳开始加速，他又搜索了《斗萝大陆》、《破烂世界》、《露天》···
所有前世那些火爆的网络小说，在这个世界里都查不到任何信息！
“不会吧···”沃斯兴奋得手都在抖，“真的没有？”
他又搜索了“网络小说”这个词条。
搜索结果显示的都是一些传统文学作品的在线阅读网站，完全没有现代意义上的网络小说概念。
“卧槽！真的没有！”沃斯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汤姆和杰瑞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以为出了什么事。
沃斯继续搜索，这次他查的是各种经典文学作品。
《红楼梦》、《西游记》、《水浒传》、《三国演义》，华夏的四大名着都有。莎士比亚的作品也有，《哈姆雷特》、《罗密欧与朱丽叶》等等。
“古典文学都有，但就是没有网络小说！”沃斯越来越兴奋，“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我可以把前世那些经典的网络小说全部搬过来！”
他想象着自己成为这个世界网络小说开创者的场景，眼中闪烁着金光。
“发达了！真的要发达了！”沃斯握紧拳头，“《斗新苍穹》、《斗萝大陆》、《破烂世界》···这些在前世火得一塌糊涂的小说，在这个世界都是全新的！”
汤姆看着兴奋得有些发狂的沃斯，担心地拍了拍他的胳膊。
“没事没事，我只是太高兴了。”沃斯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可是改变命运的机会啊！”
他继续在网上搜索，想了解这个世界的出版行业和在线阅读平台的情况。
经过一番调查，沃斯发现这个世界确实有一些在线阅读网站，但主要都是传统文学作品的数字化版本。
至于现代网络小说那种连载更新、打赏投票的模式，根本就不存在。
“机会！绝对的机会！”沃斯兴奋地搓着手，“我不仅可以写小说，还可以创建一个全新的在线阅读平台！”
杰瑞好奇地爬到键盘上，小爪子踩在几个按键上，屏幕上出现了一串乱码。
“别闹，杰瑞。”沃斯轻轻把它抱到一边，“哥现在要做大事。”
他开始制定计划：首先写一本网络小说，然后想办法发布到网上，如果反响好的话，就考虑建立自己的阅读平台。
“就从《斗新苍穹》开始吧。”沃斯做出决定，“这本书在前世火了这么多年，绝对是经典中的经典。”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两个小时。沃斯查阅了大量资料，对这个世界的文学市场有了基本了解。
“好了，今天的调研就到这里。”沃斯关掉浏览器，“回去我就开始写小说！”
汤姆和杰瑞终于松了一口气，刚才两个小时它们都在旁边无聊地等着。
“走，咱们回家！”沃斯站起身，整个人都神采飞扬，“今天可能是改变我们命运的一天！”
离开网吧的路上，沃斯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斗新苍穹》的开头情节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死者为大！”他小声念着这句经典台词，嘴角忍不住上扬。
汤姆和杰瑞看着突然变得如此兴奋的沃斯，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为他的好心情感到高兴。
“等着吧，这个世界很快就会见识到什么叫做真正的网络小说！”沃斯握紧拳头，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第10章 重生穿越二战，我成为了美国队长战友
回到住所后，沃斯立刻拿出纸笔，准备开始写作。但刚写了几个字，他又停下了。
“等等，我需要再仔细研究一下这个世界的出版情况。”
汤姆和杰瑞看着他又坐立不安的样子，有些无奈地对视一眼。这家伙刚才在网吧就已经很兴奋了，现在又要干什么？
“我记得刚才在网上看到有些出版社的信息，让我再确认一下投稿方式。”沃斯翻找着刚才记下的笔记。
经过一番整理，他发现2007年的美国出版行业确实还是以传统投稿为主。
作者需要先写一份详细的作品简介和样章，然后邮寄给出版社编辑。网络投稿虽然存在，但还没有成为主流。
“这倒是省事了，不用折腾什么网站建设。”沃斯松了口气。
“直接投稿给出版社就行。”
但紧接着，另一个问题让他犯了难。
“美国读者真的会喜欢华夏的玄幻小说吗？”沃斯皱着眉头。
“什么练气、筑基、金丹、元婴，这些概念对美国人来说会不会太陌生？”
他想起刚才在网上看到的信息，美国现在的主流小说确实以奇幻、科幻、悬疑为主。
但那些奇幻小说大多是《指环王》、《哈利波特》那种西方魔法体系，和华夏的修仙玄幻完全是两码事。
“如果写《斗新苍穹》，美国读者看到‘斗气化马’会不会一脸懵逼？”沃斯越想越担心。
“万一没人看懂，那不就扑街了？”
汤姆注意到沃斯愁眉苦脸的样子，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腿，仿佛在问：怎么了？
“我在考虑写什么类型的小说比较好。”沃斯解释道，“玄幻小说可能太难懂了，得换个思路。”
他重新梳理着前世看过的各种网络小说类型。玄幻、仙侠确实有文化壁垒，但还有其他类型啊！
“重生！穿越！”沃斯眼睛一亮，“这种题材最容易理解了，而且还能结合美国本土的历史背景！”
重生穿越类小说的核心很简单：主角死了或者意外穿越到过去，凭借对未来的了解改变命运。这种设定不需要复杂的世界观，任何文化背景的读者都能理解。
“而且还可以写得很爽！”沃斯兴奋地站起来，“主角知道股市走势、知道历史事件、知道谁会发财谁会倒霉，想不爽都难！”
杰瑞好奇地爬到桌子上，看着沃斯在纸上写写画画。
沃斯开始构思各种吸引眼球的标题：
《南北战争爆发，林肯总统三次请我出山》——重生到南北战争时期，凭借现代军事知识帮助林肯，成为传奇军师。
《阿富汗兵王回归，女儿竟被困萝莉岛》——退役特种兵重生，发现女儿被拐卖，开启复仇之路。
《开局签到武器系统，我成了美国最大军火商》——穿越到二战前夕，靠系统签到各种先进武器，发战争财。
《穿越开局911，看我如何拯救双子塔》——穿越到2001年，阻止911事件，成为国民英雄。
“嘿嘿，这些标题够爽够刺激吧？”沃斯看着自己的杰作，非常满意。
但写着写着，他又想起一个问题。现在是2007年，要写911题材会不会太敏感？毕竟才过去六年，伤疤还很新。
“算了，还是写历史题材比较安全。”沃斯划掉了911那个标题。
就在他犹豫该选哪个题材时，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美国队长！”
沃斯记得，在这个漫威世界里，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绝对是家喻户晓的英雄人物。
二战时期的传奇战士，冰封七十年后苏醒，不过现在应该还在冰川里做着美梦，这种经历简直就是天然的小说素材。
“而且美国队长的故事大家都知道，我可以写一个和他并肩作战的战友的故事！”沃斯越想越兴奋。
他快速在纸上写下新的标题：《重生穿越二战，我成为了美国队长战友》
这个设定简直完美！主角穿越到二战时期，成为史蒂夫·罗杰斯的战友，一起对抗九头蛇，经历各种惊险刺激的战斗。
既有历史背景，又有超级英雄元素，还能满足读者的英雄情结。
“就是它了！”沃斯兴奋地握紧拳头。
汤姆和杰瑞看着他突然变得如此激动，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为他的兴奋感到高兴。
沃斯开始构思具体的剧情：
主角是个现代军迷，因为意外穿越到1942年的美国，而且发现自己居然是一位有着超强恢复能力的变种人，凭借对历史的了解，他知道史蒂夫·罗杰斯即将成为美国队长。
于是想办法加入了军队，和史蒂夫成为战友，因为特殊的能力，让主角的军衔蹭蹭的往上涨。
主角又见证了史蒂夫参加实验项目，成为拥有超强力量的美国队长的历史性时刻。
然后主角毅然决然放弃自己的军衔，和史蒂夫组成搭档，一起执行各种秘密任务，对抗红骷髅和九头蛇组织。
“关键是要写出那种并肩作战的兄弟情！”沃斯在纸上快速记录着要点。
“两个人从陌生到信任，从搭档到生死兄弟，这种情感线读者最吃这一套了。”
而且主角还可以凭借对未来科技的了解，帮助霍华德·斯塔克改进武器装备，甚至提前发明一些黑科技。
主角当僚机，帮助史蒂夫和佩吉感情线的推进。
最后决战boss红骷髅，代替史蒂夫开着将要爆炸的飞机去往了北极，临走前还嘱咐史蒂夫一定要和佩吉好好生活下去。
“爽点、感情满满啊！有木有！”沃斯看着密密麻麻的剧情大纲，满意极了。
沃斯之所以要把小说主角写成为一位变种人，是有自己的小心思，他就是想如果真的有一天自己这本小说爆火了，也能改变一下美国民众对于变种人的看法。
正当他沉浸在创作热情中时，汤姆突然拍了拍他的胳膊，指了指时钟。
“啊！已经下午五点了！”沃斯这才注意到时间，“汤姆，你该准备去餐厅了！”
汤姆点点头，虽然对沃斯的写作计划很好奇，但工作还是要做的。
“你先去换燕尾服，我把这些东西整理一下。”沃斯小心翼翼地收好写满创意的纸张，“今晚你表演完回来，我就开始正式写小说！”
半小时后，三人再次来到“蓝色多瑙河”餐厅。
今天的客人比昨天更多，很多人都是慕名而来，想再次听到那只神奇的猫弹钢琴。
“汤姆先生！您来了！”弗朗茨热情地迎上来，“今天有好几桌客人都是专门来听您演奏的！”
汤姆听后也是非常的得意，连走路都变得昂首挺胸起来。
“那就不要让观众失望了。”沃斯拍拍汤姆的肩膀，“去吧，展现你的才华！”
当汤姆穿着燕尾服优雅地走向钢琴时，餐厅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那就是那只会弹钢琴的猫吗？”
“太不可思议了！”
“我昨天就在网上看到视频了，今天专门来听现场版！”
沃斯听着客人们的议论，心里美滋滋的。看来汤姆已经小有名气了，这对他们来说绝对是好事。
随着第一个音符响起，餐厅里安静下来。汤姆今晚选择的是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悠扬的琴声在餐厅里回荡，每个人都沉浸在这美妙的旋律中。
沃斯坐在角落里，看着台上专注演奏的汤姆，心想着汤姆都这么努力了，自己也不能落后。然后他拿出纸笔，趁着这个安静的环境，开始构思小说的开头情节。
“我叫约翰·史密斯，一个普通的军事爱好者。如果有人告诉我，我会穿越到1942年的美国，成为一位变种人，还和美国队长成为了战友，我绝对会认为他疯了···”
第11章 熬夜写作
“今晚不睡了！”
汤姆演出结束后，沃斯拿着那一千五百美元，整个人都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
“汤姆，杰瑞，你们先睡吧。我要通宵写小说！”沃斯挥舞着手中的草稿纸，“明天我就拿着稿子去出版社碰运气！”
汤姆刚脱下燕尾服，听到这话有些担心地看着沃斯。这家伙从下午开始就神神叨叨的，现在又要熬夜，身体受得了吗？
“放心，我年轻着呢！”沃斯拍拍胸脯。
“当年写网文的时候，连续熬夜一个星期都没问题！”
汤姆：“吹Nb呢！（〃｀ 3′〃）”
杰瑞爬到桌子上，指了指沃斯眼角的黑眼圈，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个睡觉的手势。
“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但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沃斯坐到桌前，拿起笔。
“《重生穿越二战，我成为了美国队长战友》，光是这个标题就足够吸引人了！”
汤姆和杰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这家伙一旦进入工作状态，谁也拦不住。
“你们去睡吧，我保证不会出事的。”沃斯已经开始在纸上写字了。
汤姆叹了口气，走到沃斯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支持。
杰瑞则跳到沃斯的肩膀上，用小爪子摸了摸他的脸颊。
“谢谢你们。”沃斯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等小说发表了，咱们就能搬到更好的地方住了！”
两小只这才放心地回到各自的窝里，但都没有立刻睡觉，而是时不时地探出头来观察沃斯的情况。
沃斯深吸一口气，开始正式写作：
“我叫约翰·史密斯，一个普通的军事爱好者。如果有人告诉我，我会穿越到1942年的美国，成为一位变种人，还和美国队长成为了战友，我绝对会认为他疯了。”
“但现在，当我看着镜子里那张年轻的脸，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奇特力量时，我不得不接受这个荒诞的现实···”
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沃斯完全沉浸在创作的世界里。主角约翰·史密斯在一次车祸后穿越到了1942年，发现自己不仅变年轻了，还获得了超强的恢复能力。
“这个设定不错。”沃斯边写边点头。
“变种人的身份既能解释主角的特殊能力，又不会太过夸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沃斯的写作速度越来越快。
他描写着主角如何适应1942年的美国，如何凭借对历史的了解预测珍珠港事件，如何机缘巧合地遇到还没有成为美国队长的史蒂夫·罗杰斯。
“史蒂夫还是那个瘦弱的小个子，但他的眼神中有着坚定不移的正义感。我知道，这个男人注定要成为传奇···”
凌晨两点，汤姆悄悄爬起来，发现沃斯还在奋笔疾书。桌子上已经堆了厚厚一沓写满字的纸。
汤姆走到厨房，给沃斯泡了杯咖啡，轻轻放在他旁边。
“谢谢，汤姆。”沃斯头也不抬地说道，然后端起咖啡一饮而尽。
凌晨四点，杰瑞也醒了，看到沃斯依然在写作。小老鼠跳到桌子上，好奇地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主角和史蒂夫一起参加了超级士兵血清实验的选拔，虽然没有被选中接受血清改造，但凭借变种人的身份成功进入了特种部队···”沃斯一边写一边自言自语。
杰瑞听得一头雾水，但还是安静地陪在旁边。
天色渐亮，沃斯终于停下了笔。他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看着面前的手稿，满意地笑了。
“五万字！整整五万字！”沃斯数着稿纸。
“从主角穿越到和史蒂夫成为战友，再到第一次执行任务，剧情完整，节奏紧凑！”
汤姆和杰瑞早就醒了，正坐在桌子边上看着他。
“你们看，这就是我的杰作！”沃斯举起厚厚的稿子。
“《重生穿越二战，我成为了美国队长战友》第一卷！”
汤姆拍了拍爪子，表示祝贺。杰瑞则做了个大拇指的手势。
“现在是早上七点，我去洗个脸，然后就出发去出版社！”沃斯站起身，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汤姆连忙扶住他，担心地看着他的脸色。
“没事没事，就是有点累。”沃斯摆摆手，“洗个脸就好了。”
他走到洗手间，看着镜子里那张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明显的黑眼圈，不禁苦笑。
“果然熬夜写稿的代价不小啊。”
洗完脸后，沃斯感觉精神好了一些。他小心翼翼地把稿子装进一个文件夹里，然后对汤姆和杰瑞说：
“你们在家好好休息，我去跑出版社了。如果顺利的话，咱们今天就能拿到预付款！”
汤姆和杰瑞都有些担心他的状态，但看到沃斯眼中的坚定，也只能默默支持。
“放心，纽约的出版社很多，总有一家会看中我的作品的！”沃斯拍拍胸脯，“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说完，他就提着文件夹出门了。
汤姆和杰瑞趴在窗台上，看着沃斯顶着黑眼圈走在街上的身影，心中既担心又期待。
“希望他能成功吧。”汤姆心想。
“这家伙为了我们真的很拼啊。”杰瑞也在心里默默祈祷。
沃斯走在纽约的街道上，手里紧紧握着那份凝聚了一夜心血的稿子。虽然身体疲惫，但内心却充满了斗志。
“第一站，兰登书屋！”他看着手中记录着各大出版社地址的小本子。
“如果这些大出版社不要，我就去找小出版社！总有人会识货的！”
纽约的清晨阳光洒在他身上，新的一天，新的希望。
沃斯走在纽约的街道上，第一站就是位于曼哈顿中心的兰登书屋。这栋三十层的玻璃大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门口进进出出的都是衣着光鲜的编辑和作家。
“卧槽，这气派。”沃斯仰头看着这座出版界的巨无霸，“果然是美国最大的出版社。”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提着文件夹走向大门。但刚到门口，沃斯就意识到一个问题——他的稿子还是手写的！
“我日！”沃斯拍了拍脑门，“谁会看手写稿啊！得先去打印！”
在附近找了一圈，沃斯终于找到一家名为“快印王”的复印店。
“老板，我要打印文件。”沃斯走到柜台前。
“手写稿？”店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厚厚的眼镜，“这可是个大工程啊，你这得有多少页？”
“大概两百页左右吧。”沃斯估算了一下。
“手写稿录入收费比较贵，每页五美元。”老板推了推眼镜，“而且至少需要三天时间。”
“三天？”沃斯傻眼了，“那太久了，有没有快一点的办法？”
“你可以自己录入，我们这里有电脑出租，一小时十美元。”
沃斯算了算，两百页稿子，就算他打字速度不慢，至少也要十个小时。一百美元的成本，还不如直接找人录入。
“算了，我先打印十份样章吧。”沃斯妥协了，“就前面二十页。”
“二十页手写稿录入，一百美元，一小时搞定。”
“成交！”
一个小时后，沃斯拿着十份崭新的打印稿，重新走向兰登书屋。
第12章 投稿
“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前台是个二十多岁的金发女孩，笑容甜美但职业化。
“我想投稿，这是我的小说样章。”沃斯递上文件夹。
女孩接过文件夹，翻了翻：“您之前有发表过作品吗？”
“额···这是我的第一部作品。”
女孩的笑容明显僵硬了一下：“请稍等，我联系一下编辑部。”
她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号码：“您好，编辑部吗？有位先生想投稿···什么？新人作者？···好的，我明白了。”
挂掉电话，女孩的笑容更加职业化了：“非常抱歉，我们编辑部目前不接受新人作者的投稿。建议您先在小型文学杂志上发表一些作品，积累一定知名度后再来尝试。”
“连看都不看一眼？”沃斯有些不甘心，“我这个故事真的很精彩···”
“这是公司规定，请您理解。”女孩的态度已经明显变冷。
沃斯看着她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好吧，谢谢。”他收起文件夹，转身离开。
走出兰登书屋的大门，沃斯深吸一口气。这种结果他其实早有预料，毕竟自己确实是个无名小卒。
“没关系，还有其他出版社。”沃斯看了看手中的地址清单，“下一站，企鹅出版社！”
企鹅出版社的办公楼虽然没有兰登书屋那么气派，但也是一栋二十层的现代化建筑。
这次沃斯学乖了，直接说明来意：“我有一个关于二战题材的小说，想投稿给贵社。”
前台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看起来比兰登书屋的前台更有经验：“请问您是哪位经纪人推荐来的？”
“经纪人？”沃斯愣了一下，“我没有经纪人。”
“那您之前有出版过作品吗？”
“这是我的第一部作品。”
女士摇了摇头：“先生，我们不接受没有经纪人代理的新人投稿。建议您先找一位文学经纪人，或者参加一些文学比赛获得认可。”
“可是我的故事真的很好···”
“这是行业规则，请您理解。”
又是同样的结果。沃斯有些郁闷地离开了企鹅出版社。
“妈的，这些大出版社门槛这么高吗？”沃斯在街上边走边嘀咕，“连看都不看一眼就拒绝。”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沃斯又跑了五家出版社，结果都大同小异。要么是不接受新人投稿，要么是需要经纪人推荐，要么就是让他先去小杂志积累作品。
“西蒙与舒斯特、哈珀柯林斯、麦克米伦···”沃斯看着清单上被划掉的名字，“全军覆没啊。”
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沃斯又累又饿，在路边买了个热狗随便垫了垫肚子。
“看来大出版社确实不好搞。”他咬着热狗，“得换个思路。”
沃斯重新审视了一下自己的策略。也许应该从小出版社开始，先把作品发表出来，积累一些读者和口碑，然后再考虑大出版社。
“小出版社总不会这么势利吧？”沃斯重新燃起斗志。
他在手机上搜索纽约的小型出版社，很快找到了几个目标。第一个是“光耀出版社”，专门出版新人作品的小公司。
“光耀出版社”位于一栋老旧的三层小楼里，外墙的油漆有些斑驳，和那些玻璃大厦比起来确实寒酸了不少。但沃斯现在也顾不上这些了，只要有人愿意看他的稿子就行。
推开门，沃斯发现这里连前台都没有，只有一个简陋的指示牌写着“奥斯克编辑办公室-二楼”。
“这环境···确实够朴素的。”沃斯自嘲地笑了笑，提着文件夹走上楼梯。
二楼走廊里铺着老式的地毯，墙上贴着一些不知名作家的作品海报。沃斯找到编辑部的门，轻轻敲了敲。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
沃斯推门而入，眼前的景象让他有些震惊。办公室不大，一张大办公桌几乎占了房间的一半空间。而桌子上堆满了厚厚的打印稿，少说也有几十份，像小山一样堆在那里。
坐在桌后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老式的金丝眼镜，头发有些稀疏，正埋头看着一份手稿，连沃斯进来都没抬头。
“请问您是奥斯克编辑吗？”沃斯试探性地问。
“嗯。”男人头也不抬，继续翻着手中的稿子，“有事说事，我很忙。”
沃斯看着桌上那座“稿子山”，瞬间理解了这位奥斯克编辑的忙碌。
“我是来投稿的，这是我的小说样章。”沃斯小心翼翼地说。
“新人？”奥斯克编辑终于抬起头，透过眼镜看了沃斯一眼。
“是的，这是我的第一部作品。”
奥斯克编辑点点头，仿佛早就习惯了这种对话。他放下手中的稿子，伸出手：“稿子给我，还有你的联系方式。”
沃斯连忙从文件夹里取出打印好的样章：“这是前二十页，故事的开头部分。联系方式···我没有手机，能留个地址吗？”
“没手机？”奥斯克编辑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现在还有人不用手机的？”
“经济比较紧张。”沃斯有些尴尬。
奥斯克编辑倒没有嘲笑的意思，只是点点头：“那就写地址吧。”
沃斯在一张便签纸上写下了自己的住址，然后把样章和便签一起递给奥斯克编辑。
奥斯克编辑接过稿子，随手翻了翻，看到“重生穿越二战，我成为了美国队长战友”这个标题时，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超级英雄题材？”
“是的，不过主要是二战历史背景，超级英雄只是其中一个元素。”沃斯赶紧解释。
“嗯。”奥斯克编辑把稿子放到桌上的另一堆稿子旁边，“我每天要看几十份稿子，你的排在后面，最多明天会有消息。”
“真的会看吗？”沃斯忍不住问。
奥斯克编辑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有些无奈：“小伙子，我知道你们新人作者都很焦虑，但这就是我的工作。每一份稿子我都会看，只是时间问题。”
他指了指桌上的稿子山：“你看到了，这些都是今天收到的投稿。我得一份一份地看，一份一份地评估。你的稿子如果通过了初审，会有人上门通知你的。”
“上门通知？”
“对，我们公司比较小，没有那么多电话费预算。”奥斯克编辑苦笑了一下，“如果稿子被选中，会派人直接去你家谈合同细节。如果没被选中···那就没消息了。”
沃斯点点头，虽然这种通知方式有些原始，但至少比那些大出版社看都不看要强得多。
“那我就等您的消息了。”沃斯准备离开。
“等等。”奥斯克编辑叫住了他，“你这个题材···美国队长，确实挺有趣的。现在超级英雄题材很受欢迎，如果写得好的话，说不定真有机会。”
这句话让沃斯心中涌起一阵希望：“谢谢您的鼓励！”
“别高兴得太早，我只是说有机会，具体还得看内容质量。”奥斯克编辑重新低头看起手中的稿子，“好了，你可以走了。”
沃斯轻手轻脚地退出办公室，心情比刚才轻松了不少。
走出“光耀出版社”的大门，沃斯深深吸了一口气。虽然还没有确定的结果，但至少有人愿意认真看他的稿子了，这比那些大出版社的冷漠态度要好得多。
“明天就有消息了。”沃斯看着手表，现在是下午三点，“回去等消息吧。”
在回家的路上，沃斯的心情越来越好。虽然今天跑了一整天，被大出版社拒绝了无数次，但最后总算找到了一个愿意给机会的地方。
“而且那个奥斯克编辑说超级英雄题材很受欢迎。”沃斯边走边想，“看来我的选择没错。”
回到住所时，汤姆和杰瑞正在客厅里等他。看到沃斯回来，两小只立刻围了上来，眼中满是关切。
“怎么样？”汤姆的表情仿佛在问。
“有希望！”沃斯兴奋地举起双手，“虽然大出版社都不要，但我找到了一家小出版社，编辑说会认真看我的稿子，明天就有消息！”
汤姆和杰瑞对视一眼，都为沃斯的好消息感到高兴。
“而且编辑还说超级英雄题材很受欢迎，我的选择没错！”沃斯越说越兴奋，“说不定真的能成功！”
杰瑞跳到沃斯的肩膀上，用小爪子拍了拍他的脸颊，仿佛在说“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沃斯摸了摸杰瑞的小脑袋，“为了咱们的未来，这点辛苦算什么！”
汤姆指了指时钟，又指了指自己，提醒沃斯今晚还要去餐厅表演。
“对对对，你今晚还要工作。”沃斯拍拍脑门，“我这一激动就忘了。快去准备吧，不能让客人失望。”
汤姆点点头，走向衣柜去拿燕尾服。
“今晚你好好表演，我在家等出版社的消息。”沃斯坐在沙发上，“说不定明天咱们就要庆祝双喜临门了！”
看着汤姆换上燕尾服的优雅身影，沃斯心中充满了期待。虽然今天跑了一整天很累，但这种为了梦想奔波的感觉让他觉得特别充实。
“加油吧，沃斯。”他对自己说，“机会就在眼前了。”
第13章 菲尔·科尔森
然而沃斯不知道的是，他离开光耀出版社不到半小时，一个身穿深蓝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就推门走进了编辑部。
“菲尔！你回来了！”奥斯克编辑抬起头，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这次出海怎么样？”
“别提了，海上风浪太大，不是刮风就是下雨，差点把我的早餐都吐出来。”
菲尔·科尔森摘下帽子，露出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脸。
“不过收获还不错，至少够我休息一段时间了。”
奥斯克放下手中的稿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快坐快坐，我正愁着呢。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都快被这些稿子逼疯了。”
科尔森环顾四周，发现桌上的稿子堆比上次来时又高了不少：“看起来生意不错啊，这么多投稿。”
“生意是不错，但质量···”奥斯克摇摇头。
“十份稿子里能有一份像样的就不错了。大部分都是些无病呻吟的爱情小说，要么就是模仿《指环王》的三流奇幻。”
科尔森在椅子上坐下，习惯性地扫了一眼桌上的稿子：“这段时间有什么好书出版吗？我在船上闷得慌，正想找点好书看。”
“好书？”奥斯克苦笑，“你想多了。这个月连一本像样的都没有。倒是有几本传统文学，但你知道的，那不是你的菜。”
科尔森点点头。作为一个美国队长的超级粉丝，他更喜欢那些充满英雄主义色彩的故事。传统文学虽然有其价值，但总是缺少那种让人热血沸腾的感觉。
“那我帮你看看这些新稿子吧。”科尔森撸起袖子，“反正我也闲着，而且你知道的，我对这些东西还挺有眼光的。”
“那真是太好了！”奥斯克如获救星，“你的建议总是很中肯，上次你指出那本《狼鬼之爱》的逻辑漏洞，确实帮了大忙。”
两人开始分工合作。奥斯克继续看手头的稿子，科尔森则从另一堆稿子开始翻阅。
“《爱在纽约的雨季》···又是爱情小说。”科尔森翻了几页就放到一边。
“《魔法学院的秘密》···这个设定我在《哈利波特》里见过。”
“《星际大冒险》···嗯，这个还有点意思，但文笔太差了。”
科尔森的阅读速度很快，作为神盾局的高级特工，他训练过快速获取信息的能力。而且多年的阅读经验让他能够迅速判断一本书的质量。
当然科尔森是不可能将自己特工的身份讲给奥斯克的，不然只会给自己这位朋友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他才会将自己的身份伪造成出海捕鱼的船员。
就在他快要看完第一堆稿子时，一个标题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重生穿越二战，我成为了美国队长战友》？”
科尔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作为美国队长的忠实粉丝，任何与队长相关的内容都能引起他的兴趣。
“奥斯克，这份稿子是什么时候收到的？”科尔森举起那份打印稿。
“哦，那个啊。”奥斯克头也不抬。
“今天下午刚收到的，一个年轻人投的稿。看起来挺穷的，连手机都没有。”
“年轻人？”科尔森翻开第一页，“他看起来怎么样？”
“二十多岁的样子，白人，金色头发，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看起来像是熬夜写稿写的。”奥斯克回忆着，“不过精神状态还不错，对自己的作品很有信心。”
科尔森点点头，开始认真阅读起来。
“我叫约翰·史密斯，一个普通的军事爱好者。如果有人告诉我，我会穿越到1942年的美国，成为一位变种人，还和美国队长成为了战友，我绝对会认为他疯了···”
仅仅是开头几句话，科尔森就被吸引住了。这种第一人称的叙述方式很有代入感，而且主角的设定也很有趣。
他继续往下看，越看越入迷。
作者对1942年美国的描写很详细，从街道建筑到人们的穿着打扮，都有着浓厚的时代感。
而主角约翰·史密斯的心理活动也写得很真实，一个现代人突然穿越到七十年前，那种茫然、兴奋、恐惧交织的复杂情感被描绘得淋漓尽致。
“这家伙对二战历史很了解啊。”
科尔森心中暗想。作为神盾局特工，他对这段历史也很熟悉，能够判断出作者在历史细节方面下了很大功夫。
更让科尔森感兴趣的是，作者对史蒂夫·罗杰斯的描写。在这个故事里，史蒂夫还没有成为美国队长，只是一个瘦弱但意志坚定的年轻人。
“史蒂夫还是那个瘦弱的小个子，但他的眼神中有着坚定不移的正义感。我知道，这个男人注定要成为传奇···”
看到这里，科尔森不禁会心一笑。这种对美国队长的崇敬之情，和他自己的感受如出一辙。
“奥斯克。”科尔森头也不抬地说，“这份稿子很有意思。”
“哦？”奥斯克停下手中的工作，“怎么说？”
“作者对二战历史很熟悉，而且对美国队长的理解很深刻。”科尔森翻到下一页。
“虽然只有二十页，但已经能看出这是个有潜力的故事。”
奥斯克有些意外：“真的假的？我还没来得及看呢。那个年轻人看起来确实很认真，但你知道的，现在写超级英雄题材的人太多了，大部分都是跟风之作。”
“这个不一样。”科尔森认真地说。
“这位新人作者没有单纯地消费美国队长的名气，而是在认真地构建一个故事。主角的设定很巧妙，既有现代人的知识优势，又有变种人的特殊能力，但不会过于强大而破坏平衡。”
科尔森继续阅读，发现故事的节奏把握得很好。主角和史蒂夫的相遇很自然，两人从陌生到熟悉的过程也写得很有说服力。
特别是主角约翰内心的挣扎——他知道史蒂夫将要经历什么，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又不能直接说出来，因为他怕有“蝴蝶效应”。
这种“知道剧情但不能剧透”的设定，让故事充满了张力。
“而且作者的文笔也不错。”科尔森继续评价。
“对话很自然，描写也很生动。虽然还有改进的空间，但已经比大部分新人作者强多了。”
奥斯克放下手中的稿子，走到科尔森身边：“让我看看。”
科尔森把稿子递给他，奥斯克快速浏览了几页。
“确实不错。”奥斯克点点头。
“比今天收到的其他稿子强太多了。这个···约翰·史密斯的故事，确实有吸引力。”
“而且这只是开头。”科尔森指着稿子，“如果后面的情节能保持这个水准，这本书绝对有出版的价值。”
奥斯克考虑了一下：“那我明天就去找这个作者谈谈。看看他的剩余的稿子写得怎么样。”
“明天？”科尔森想了想，“我能跟你一起去吗？我对这个故事很感兴趣，想见见作者本人。”
“当然可以。”奥斯克笑了笑，“不过你确定要去？那个年轻人住的地方可能不太好，你一个出海回来的大老爷们，去那种地方会不会···”
“没关系。”科尔森摆摆手，“我又不是什么娇贵的人。再说，能写出这种故事的人，肯定很有意思。”
奥斯克看着科尔森眼中的兴奋光芒，知道这位老朋友又遇到了真正感兴趣的作品。
“那就这么定了。”奥斯克把稿子小心收好，“明天上午我们一起去拜访这位···沃斯先生。”
科尔森点点头，心中对明天的会面充满了期待。作为一个美国队长的超级粉丝，他很想知道这个年轻作者还会给史蒂夫·罗杰斯安排什么样的冒险。
第14章 签约成功
第二天上午九点，沃斯正在家里来回踱步。
“会不会太早了？”他看着墙上的时钟，“也许编辑还没来得及看我的稿子？”
汤姆坐在沙发上，无奈地看着沃斯像个陀螺一样转来转去。这家伙从早上六点就醒了，到现在已经问了无数遍同样的问题。
杰瑞趴在桌子上，用小爪子撑着下巴，也被沃斯的焦虑情绪感染得有些烦躁。
“要不我再去一趟出版社？”沃斯突然停下脚步，“万一他们忘了怎么办？”
汤姆连忙跳起来，拦在沃斯面前，做了个“停”的手势。
“你说得对，太急躁了不好。”沃斯深吸一口气，“我应该保持冷静，相信自己的作品。”
“或者要不我再去投几家出版社？”沃斯突然停下脚步。
“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一家出版社上。”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沃斯的心脏瞬间跳到了嗓子眼。汤姆和杰瑞也立刻警觉起来，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门口。
“不会是来收房租的吧？”沃斯小声嘀咕。
“距离交租还有两个星期呢。”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有节奏。
沃斯鼓起勇气走向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看到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深蓝色夹克的男人。
“是奥斯克编辑！”沃斯兴奋得差点跳起来，“他真的来了！”
他连忙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呼吸几次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打开了门。
“奥斯克先生！您好！”沃斯的声音有些颤抖，“您真的来了！”
“当然，我说过会给你消息的。”奥斯克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这位是我的朋友菲尔，他对你的作品也很感兴趣。”
沃斯的目光转向奥斯克身后的男人，瞬间愣住了。
那张温和的脸、那种特有的气质、那个熟悉的发际线···这不是神盾局的菲尔·科尔森吗？
“你好，我是菲尔·科尔森。”科尔森主动伸出手。
“我是个出海捕鱼的，平时喜欢看书。奥斯克给我看了你的稿子，写得很不错。”
出海捕鱼的？沃斯心中一震。
难道这个世界的科尔森还没有加入神盾局？还是个普通的渔民？
“啊···您好您好。”沃斯连忙握手。
“请进请进，家里有点乱，不要介意。”
两人走进客厅，立刻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
汤姆正优雅地坐在沙发上，像个绅士一样点头致意。杰瑞则站在茶几上，用小爪子整理着自己的毛发，显然是在整理仪容准备迎接客人。
“这···这是你养的宠物？”奥斯克瞪大了眼睛。
“它们好像很有灵性啊。”科尔森也很惊讶，“这只猫刚才是在向我们打招呼吗？”
沃斯有些尴尬地挠挠头：“汤姆和杰瑞确实比较聪明，可能是和人接触多了吧。”
汤姆听到有人夸自己聪明，立刻得意地挺起胸膛。杰瑞则跳到汤姆身边，两小只并排坐着，像是在展示自己的乖巧。
“太神奇了。”奥斯克摇摇头，“我从来没见过这么通人性的动物。”
科尔森蹲下身，仔细观察着汤姆和杰瑞：“它们的眼神很有神，感觉真的能理解人类的话。”
“咳咳，两位请坐。”沃斯连忙转移话题，“你们来是为了稿子的事情吗？”
“对。”奥斯克在沙发上坐下，“你的文章我们都看过了，写得很不错。特别是对二战历史的把握和对美国队长的理解，都很到位。”
沃斯的心脏又开始狂跳：“那···那意思是？”
“我们想看看完整的稿子。”科尔森接过话头，“如果质量能保持这个水准，我们愿意考虑出版。”
“真的吗？”沃斯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你们真的愿意出版我的小说？”
汤姆和杰瑞也感受到了沃斯的兴奋，两小只相视一眼，都露出了开心的表情。
“先别高兴得太早。”奥斯克举手示意冷静，“我们需要看到完整的稿子才能做最终决定。你现在写了多少字？”
“五万字！”沃斯连忙跑到桌子前，拿起那厚厚的手写稿，“我昨天晚上写了一整夜，从主角穿越到和史蒂夫成为战友，剧情很完整！”
科尔森接过稿子，随手翻了几页：“手写的？”
“是的，我没有电脑。”沃斯有些不好意思，“经济比较紧张。”
“没关系，内容比形式重要。”奥斯克安慰道，“不过如果要出版的话，还是需要打字稿的。”
科尔森已经开始认真阅读起来，看到精彩的地方还会点点头。
“这个情节设计得不错。”科尔森指着其中一页，“主角帮助史蒂夫训练，但又不能表现得太过突出，这种分寸感把握得很好。”
沃斯听到夸奖，脸都红了：“谢谢谢谢，我觉得主角应该是史蒂夫的助手，而不是抢夺他的风头。”
“对，这就是高明之处。”科尔森继续翻页，“很多同类小说都会让主角过于强大，反而破坏了原有角色的魅力。你这个设定很聪明。”
奥斯克也凑过来看：“这里写主角的内心挣扎也很真实。知道历史却不能直接干预，这种矛盾感写得很到位。”
沃斯越听越兴奋，感觉自己快要飞起来了。
汤姆注意到沃斯激动的样子，担心他会说错话，悄悄跳到他身边，用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腿，提醒他保持冷静。
“如果我们决定出版的话。”奥斯克放下稿子，“版税分成是这样的：新人作者一般是10%，但考虑到你的作品质量不错可能会出现爆火的情况下，我们可以给到20%。”
“20%？”沃斯眨眨眼，“这个比例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每卖出一本书，你可以得到定价20%的版税。”奥斯克解释道，“比如书定价20美元，你就能得到4美元。”
沃斯快速在心里算了一下，如果能卖出一万本，那就是四万美元！
“另外还有预付款。”科尔森补充道，“如果签约的话，我们会先支付5000美元的预付款。”
5000美元！沃斯的眼睛都亮了。这笔钱足够他们生活好几个月了或者可以拿这笔钱去买个手机和笔记本电脑了！
杰瑞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个数字的重要性，兴奋地在茶几上跳了一圈。
“当然，这些都是基于作品质量的前提。”奥斯克提醒道。
“我们需要把完整的稿子看完，确认质量没问题才能正式签约。”
“没问题没问题！”沃斯连连点头，“你们什么时候能看完？”
“给我们三天时间。”科尔森合上稿子，“五万字的稿子，我们需要仔细评估。”
“如果顺利的话，这个周末就能签约。”奥斯克站起身，“到时候我们会准备正式的合同。”
沃斯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不停地点头：“谢谢！谢谢你们给我这个机会！”
“别谢得太早。”科尔森笑了笑。
“先让我们把稿子看完再说。不过说实话，开头部分确实写得很不错，我对后面的内容很期待。”
送走两位后，沃斯关上门，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
“天哪，这是真的吗？”他看着汤姆和杰瑞，“我们真的要发财了？”
汤姆跳到他身边，用爪子轻抚他的胳膊，表示安慰和祝贺。
杰瑞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万花筒，对着房间的天花板就来了一炮，表示祝贺沃斯签约成功。
第15章 智慧女神阿库娅
沃斯瘫在沙发上，脸上还挂着刚才的兴奋笑容。5000美元的预付款，20%的版税分成，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汤姆，杰瑞，你们听到了吗？”沃斯激动地挥舞着双手(～￣▽￣)～。
“我们要发财了！再也不用吃那种过期的罐头了！”
汤姆优雅地点点头，用爪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燕尾服。作为一只有追求的猫，它早就厌倦了那些廉价猫粮。
杰瑞则在茶几上跳起了小舞，小爪子挥舞着，显然也为这个好消息感到高兴，自己也能吃上最喜欢的奶酪了。
“等拿到预付款，我们就搬到更好的地方去！”沃斯越想越兴奋。
“买个大房子，有花园的那种！汤姆你可以在花园里晒太阳，杰瑞你可以有自己的小房间！”
正当沃斯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时，脚下突然亮起了熟悉的金色光芒。
【叮！】
【召唤系统再次激活。】
【正在随机召唤角色中···】
“又来了？”沃斯眨眨眼。
“这次会是谁？希望是个靠谱的···”
话还没说完，地板上的魔法阵就开始散发耀眼的光芒。汤姆和杰瑞也停下了庆祝，好奇地围到魔法阵旁边。
光芒中，一个身影慢慢浮现。
首先出现的是一头水蓝色的长发，在光芒中闪闪发亮。接着是一张精致的脸庞，皮肤白皙如雪，五官完美得像是艺术品。
“哇，这次召唤的角色看起来不错啊！”沃斯眼前一亮，“长得这么漂亮，应该是个靠谱的···”
然后他看到了那张脸上的表情。
空洞的蓝色眼睛，微微张开的小嘴，还有那种明显写着“我是智障！”的呆萌神情。
沃斯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这个表情，这个发色，这个气质···
“不会吧···”
魔法阵继续发光，召唤对象的身体逐渐显现。白色的连衣裙，半透明的水蓝色羽衣，还有那完美得过分的身材比例。
沃斯的脸色变得比墙还白。
“啊啊啊！！！卧槽！是阿库娅！Σ(っ °Д °；)っ”
没错，正在被召唤出来的，正是《为美好的世界献上祝福》中的水之女神，外号“智障女神”的阿库娅！
这可是个超级大坑货！走到哪坑到哪的那种！
“不行！绝对不行！”沃斯瞬间从沙发上弹起来。
“我好不容易才有了安稳的生活，绝对不能让这个坑货毁了！”
此时的阿库娅刚刚被召唤出半截身子，正一脸懵逼地看着周围的环境。
“诶？(⊙?⊙)？这是哪里？我不是在虚无空间引渡一名叫佐藤和真的人吗？”阿库娅眨着大眼睛。
“还有你们是···”
话还没说完，沃斯就冲了过来。
“系统！给我退货！我不要这个！”沃斯一边大喊，一边伸出双手按住阿库娅的脸，拼命想把她往魔法阵里推回去。
“呜呜呜！？＜( ‵□′)＞───ce(┬﹏┬)3”阿库娅被突然堵住嘴巴，惊慌地挥舞着双手。
“呜呜呜呜呜！”
“回去回去回去！”沃斯用尽全身力气。
“我要退货！这个不行！换一个！(?Д?*)?”
汤姆和杰瑞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沃斯对召唤出来的角色这么抗拒。
阿库娅拼命挣扎，小拳头胡乱挥舞着，试图推开沃斯的手。但她的力气显然不如情急之下的沃斯。
“系统！听到了没有！我不要这个坑货！”沃斯额头冒出冷汗，“我的美好生活不能被她毁掉！”
然而，召唤魔法阵并没有因为沃斯的抗议而停止。光芒越来越亮，阿库娅的身体也越来越实体化。
“呜呜呜呜！”阿库娅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显然快要完全召唤出来了。
“不要啊啊啊！”沃斯发出绝望的咆哮。
“我不要过那种每天都在收拾烂摊子的生活啊！岂可休！(\/\/\/￣皿￣)○～”
但是一切都晚了。
“嘭！”
随着一声轻响，阿库娅完全出现在了房间里。沃斯因为用力过猛，直接被反弹倒在地上。
“呼···呼···”阿库娅大口喘着气，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头发。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粗暴！本女神刚刚差点被你闷死了！”
说完，她环顾四周，皱起眉头：“这是什么地方？好破旧啊！而且还有股奇怪的味道！”
沃斯躺在地上，双眼失神地盯着天花板，嘴里开始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美好的生活离我远去了···我的人生拜拜了~”
“诶？你怎么了？”阿库娅好奇地蹲下来看着沃斯。
“是不是被本女神的美貌震撼到了？没关系，很多人第一次见到我都会这样。”
“完了完了完了···”沃斯继续重复着，“5000美元没了···房子没了···安稳的生活没了···阿巴阿巴(ˉ﹃ˉ)···”
【检测到召唤角色：阿库娅】
【开始能力随机复制】
【复制中···】
【恭喜宿主获得能力：“水中生存”】
【水中生存】：阿库娅专属技能，无需呼吸，可在水中自由行动。（阿库娅为数不多没有搞砸过事情的能力。）
汤姆和杰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虽然不知道这个新来的女人有什么问题，但看沃斯这个反应，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你们好啊！”阿库娅注意到了汤姆和杰瑞，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可爱的小动物！你们会说话吗？”
汤姆警惕地后退了一步，杰瑞则躲到了汤姆身后。
“哎呀，不要怕嘛！”阿库娅伸出手想要摸摸汤姆。
“本女神最喜欢小动物了！特别是你这只猫，长得真好看！”
汤姆连忙摆手，表示拒绝。
“诶？你真的能听懂我说话诶！”阿库娅更加兴奋了。
“太神奇了！你们是什么品种的？我在天界从来没见过！”
沃斯终于从绝望中缓过神来，缓缓坐起身，看着正在骚扰汤姆和杰瑞的阿库娅。
“阿库娅···”他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你知道你是谁吗？”
“当然知道！”阿库娅骄傲地挺起胸膛，“本女神是掌管水的女神阿库娅！是天界最美丽、最聪明、最厉害的女神！”
听到“最聪明”这三个字，沃斯的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那你知道你现在在哪里吗？”沃斯继续问。
“这个嘛···”阿库娅环顾四周，“看起来像是人间界？但是怎么这么破啊？人间界不是应该很繁华的吗？”
“这里是美国纽约，2007年。”沃斯揉着太阳穴。
“而且这里不是你原本的世界，这里是另一个宇宙，名字叫做漫威宇宙。”
“漫威宇宙？”阿库娅歪着头，“那是什么？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看着阿库娅一脸天真的表情，沃斯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这个世界有钢铁侠、美国队长、雷神、绿巨人···还有各种反派，灭霸、洛基、九头蛇···
而现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又多了一个阿库娅。
沃斯已经可以预见未来的画面了：
阿库娅用洪水魔法淹没半个纽约，用净化术把密西西比河变成圣水导致鱼类灭绝，或者在浩克面前大喊“我是女神，你要崇拜我！”
然后就和洛基一样，被浩克抓起脚，使用大摆锤锤成Sb···这个结果，你别说，居然是沃斯迫切想看到的。
“完了。”沃斯再次瘫倒在地上，“这次真的全完了o(tヘto)。”
第16章 可怜的和真
沃斯看着正在兴奋地围着汤姆和杰瑞转圈的阿库娅，不由想到了被阿库娅坑到不行的和真，于是就向阿库娅提了一嘴和真。
“阿库娅。”沃斯缓缓站起身，“你认识一个叫佐藤和真的日本人吗？”
“佐藤和真？”阿库娅停下了骚扰汤姆的动作，转过头来。
一听到这个名字，阿库娅的表情瞬间变了。她先是愣了一秒，然后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阿库娅笑得前仰后合，甚至笑出了眼泪。
“你说的是那个死法超级搞笑的高中生吗？哈哈哈哈！”
汤姆和杰瑞被这突如其来的狂笑声吓了一跳，两小只赶紧躲到沙发后面。
“他的死法？很搞笑吗？”沃斯眼角直抽抽，感慨和真的不容易。
“当然搞笑啊！”阿库娅用小手擦着眼泪。
“我接引过那么多死者，从来没见过死得这么滑稽的！”
她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要讲故事的架势：
“那个叫佐藤和真的家伙，是个典型的死宅高中生。某天为了买什么限定版游戏跑出门，结果在回家路上看到一个女孩要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到！”
阿库娅说到这里，又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这个自以为是英雄的家伙就冲上去推开了女孩！”
“听起来挺英勇的啊。”沃斯还是想替和真多说一点好话，毕竟在异世界你是怎么坑和真的，恐怕是不知道吧，没有你，和真可是能一个月通关异世界啊！
“英勇个屁！”阿库娅笑得更大声了。
“你知道那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是什么吗？是一辆慢吞吞的拖拉机！而且本来就会在安全距离停下！那个女孩根本不会受伤！”
沃斯的嘴角开始抽搐。这剧情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
“更搞笑的是！”阿库娅继续说道。
“这个笨蛋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在极度恐惧中当场吓尿了！然后直接昏死过去！哈哈哈哈！”
汤姆和杰瑞听完后，也是没心没肺的大笑起来，汤姆甚至还笑到用手不停拍地板。
“等等，还没完！”阿库娅摆摆手。
“送到医院后，那些医护人员看到他的死状太滑稽，居然在抢救的时候笑场了！”
“笑场？”沃斯眼角狂跳。
“对啊！然后这个倒霉蛋因为太羞愧，直接心脏麻痹了！”阿库娅捂着肚子。
“最终在众人的笑声中离世！你说搞不搞笑？哈哈哈哈！”
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沃斯看着还在狂笑的阿库娅，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冲击。
虽然他知道和真的死法很奇葩，但听阿库娅亲口描述出来，还是觉得太惨了。
“你是不知道当我将他的死法告诉他时，他脸上的表情有多丰富！”阿库娅终于笑够了，擦着眼泪说道。
“从震惊到绝望，从绝望到愤怒，从愤怒到崩溃！那表情变化简直比戏剧演员还精彩！”
“然后呢？”沃斯好奇地问。
“本来我还想继续嘲讽他的。”阿库娅摊摊手。
“结果刚开口就被召唤到这个世界来了。真是可惜，我还有好多嘲笑他的段子没说完呢！”
沃斯默默为佐藤和真点了根蜡。被阿库娅嘲讽已经够惨了，还要被继续嘲讽，这得多大的心理阴影啊。
还有和真，你得感谢我，是我让你脱离了苦海。但是召唤的角色为什么会是阿库娅啊~沃斯欲哭无泪〒▽〒。
另一边，在虚无空间的和真：
“人呢？Σ(っ°Д°；)っ，活生生那么一大个人哪去了？我都已经想好要怎么好好‘报答’她了(╬▔皿▔)╯，没人来管管我吗？我要怎么去异世界啊~喂~还有人吗——”
·········
“不过话说回来。”阿库娅突然认真起来，“你怎么会知道佐藤和真？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沃斯连忙摇头，“只是听说过这个名字。”
“哦，这样啊。”阿库娅点点头，然后又开始四处张望。
“那请问，我要怎么回去呢？”
沃斯揉着太阳穴，感觉头疼欲裂。他现在终于理解和真的痛苦了——每天和这个智障女神生活在一起，简直是对精神的极限考验。
“你回不去了。”沃斯有气无力地说。“你已经被召唤到这个世界，除非我死了，不然你就得留在这里。”
“什么？！”阿库娅瞪大眼睛。
“那不行！本女神还有很多信徒要照顾呢！天界没有我怎么办？”
“我不管！我要回天界！”阿库娅坐在地板上，双手抱膝，眼泪汪汪地看着沃斯。
“这个地方又破又脏，还有奇怪的味道！本女神的居住环境怎么能这么差！”
汤姆在一旁翻了个白眼。这个女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抱怨，比杰瑞被自己整哭的时候还吵。
杰瑞则好奇地围着阿库娅转圈，对这个会说话的人类很感兴趣。他伸出小爪子戳了戳阿库娅的胳膊。
“哎呀！好可爱！”阿库娅瞬间被转移注意力，一把抱起杰瑞。
“小老鼠，你叫什么名字？”
杰瑞指了指自己，然后用小爪子在空中比划着“J-E-R-R-Y”的字母。
“杰瑞？好棒的名字！”阿库娅开心地抱着杰瑞转圈。“那只猫呢？”
汤姆懒得理她，直接跳到沙发上趴下，用尾巴盖住脸表示拒绝交流。
“他叫汤姆。”沃斯无奈地介绍。“汤姆比较高冷，你别介意。”
“我叫沃斯·尼拔拔，现在开始你如果想好好活下去，就要听我的。”
“听你的？”阿库娅放下杰瑞，双手叉腰，一脸不服气的表情。
“凭什么？本女神是掌管水的女神，地位崇高，怎么可能听一个凡人的话？”
沃斯看着阿库娅那副高傲的样子，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深呼吸几次，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因为这里是我的家，你现在身无分文，无家可归。”沃斯指了指周围破旧的房间。“而且这个世界很危险，如果你不听我的，很可能会死得很惨。”
“死？本女神怎么可能会死？”阿库娅不屑地挥挥手。“我可是掌管水的女神，拥有强大的神圣魔法！什么敌人能伤害到我？”
汤姆和杰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虽然不知道这个世界有什么危险，但看沃斯这么紧张，显然不是闹着玩的。
“这个世界有很多超级英雄和超级反派。”沃斯揉着太阳穴。
“比如有个绿色的大怪物，生气的时候力量无限大，能一拳打爆一座山。还有个紫色的外星人，打个响指就能让宇宙一半的生命消失。”
“切，吹牛。”阿库娅撇撇嘴。“什么绿色怪物，什么紫色外星人，听起来就很假。本女神见过的强敌多了去了，魔王什么的都不在话下。”
沃斯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升高了几个点。这个智障女神根本不知道漫威世界的水有多深。
“算了，你爱信不信。”沃斯摆摆手。“反正你现在住在我家，就得遵守我的规矩。第一条：不准随便使用魔法。”
“什么？！”阿库娅瞪大眼睛。“不准使用魔法？那本女神的威严怎么体现？”
“第二条：不准到处宣传自己是女神。”沃斯继续说道。“这个世界的人不相信神，你说了也没用，反而会被当成精神病。”
“精神病？！”阿库娅气得跳脚。“你敢说本女神是精神病？”
“第三条：不准惹事生非。”沃斯看着阿库娅。“我好不容易才有了安稳的生活，不想被你搞砸。”
阿库娅听完这三条规矩，气得脸都红了。她指着沃斯，声音都在颤抖：“你这个凡人居然敢对本女神下达命令？太过分了！”
说完，阿库娅举起双手，开始吟唱咒语：“伟大的水之力量，听从我的召唤！”
“等等！你想干什么？”沃斯慌了。
“本女神要用洪水魔法教训你这个无礼的凡人！”阿库娅的双手开始发出蓝色的光芒。“让你见识一下女神的威严！”
第17章 制服阿库娅
看着阿库娅双手发出蓝色光芒，沃斯的脸瞬间绿了。
“卧槽！她真的要放洪水魔法！”沃斯惊恐地看着周围破旧的房间。
“这破房子经不起折腾啊！”
如果让阿库娅在这里施展洪水魔法，不说别的，光是赔偿损失就能让他倾家荡产。
更别说楼下还住着其他租户，到时候怎么解释？
“汤姆！杰瑞！快阻止她！”沃斯大喊道。
汤姆和杰瑞一听，立刻明白了情况的严重性。两小只对视一眼，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汤姆一个箭步冲向储物柜，熟练地翻出一根结实的绳子。杰瑞则从另一边包抄，准备配合汤姆的行动。
“伟大的水之力量，听从我的召唤—”
阿库娅还在专心致志地吟唱咒语，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危险。
汤姆拿着绳子，做了个手势示意杰瑞从左边攻击。
杰瑞点点头，从茶几上一跃而起，直接扑向阿库娅的左臂。
“诶？小老鼠你在干什么？”阿库娅感觉到杰瑞爬到自己身上，但还是没有停止施法。
就在这时，汤姆从背后出现，手中的绳子如同套马索一般精准地套住了阿库娅的双臂。
“什么？！”阿库娅大惊，“你们想干什么？”
汤姆用力一拉，阿库娅的双臂被迫贴向身体两侧，蓝色的魔法光芒瞬间消散。
“放开本女神！”阿库娅拼命挣扎，“你们这些小动物居然敢对女神不敬！”
杰瑞配合汤姆的动作，灵活地在阿库娅身上穿梭，帮助固定绳子。
两小只的配合天衣无缝，显然平时没少练习这种“捆绑技术”。
“绕三圈，打个结，再来个蝴蝶结收尾。”沃斯在旁边指挥着，“对，就是这样！”
不到一分钟，阿库娅就被五花大绑地坐在地板上，绳子绕得严严实实，连手指都动不了，只能像一条毛毛虫一样蠕动。
“你们···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阿库娅瞪大眼睛。
“快放开本女神！”
汤姆拍拍手，一脸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杰瑞则在阿库娅面前做了个胜利的手势。
“现在知道厉害了吧？”沃斯蹲在阿库娅面前，“我说过这里是我的地盘，你得听我的。”
“混蛋！”阿库娅气得脸都红了，“你们居然敢绑架女神！这是对神明的亵渎！”
“服不服？”沃斯直视着阿库娅的眼睛。
“不服！”阿库娅昂起头，“本女神绝对不会向凡人屈服！”
沃斯看着阿库娅那副死不认输的样子，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这个智障女神的倔强程度超出了他的想象。
“还不服是吧？”沃斯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现实的残酷。”
说着，沃斯开始缓缓解自己的腰带。
“你···你想干什么？”阿库娅看到沃斯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呵呵呵，当然是教育教育不听话的坏女神了。(～￣▽￣)～”沃斯一边解腰带一边说道。
“既然你不愿意好好听话，那我只能用特殊手段了。”
“等等！你这个变态！你不要过来啊！”阿库娅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声音都开始颤抖。
“你想对本女神做什么？！＞﹏＜”
沃斯没有回答，继续自己的动作。腰带解开后，他的手移向了裤子的拉链。
“不行！绝对不行！”阿库娅拼命挣扎，但绳子绑得太结实了。
“你这个下流的凡人！居然想对高贵的女神做这种事！”
汤姆和杰瑞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虽然不太明白沃斯想干什么，但看阿库娅这个反应，显然很有效果。
“救命啊！有人要欺负女神了！”阿库娅开始大喊，“来人啊！快来救救我！”
沃斯的手已经放在了拉链上，作势要拉下来。
“等等等等！”阿库娅的声音都变了调，“你冷静一点！有话好好说！”
“现在知道怕了？”沃斯停下动作，“服不服？”
“我···我···”阿库娅看着沃斯的手还在拉链上，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这个大变态！人渣！禽兽！”
沃斯继续做出要脱裤子的动作。
“不要啊啊啊！”阿库娅终于崩溃了，眼泪哗哗地流下来。
“我服了！我服了还不行吗！呜呜呜···o(tヘto)”
看到阿库娅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沃斯这才停下动作，重新系好腰带。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沃斯拍拍手，“非要我动真格的。”
“呜呜呜···你这个大坏蛋···”阿库娅抽抽搭搭地哭着，“欺负女神会遭报应的···”
汤姆和杰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沃斯这招太狠了，连女神都被吓哭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沃斯看着阿库娅哭得像个孩子，心里也有些不忍。
“我又没真的要对你怎么样，只是吓唬吓唬你。”
“呜呜呜···你就是个大变态···”阿库娅继续哭泣。
“本女神的清白差点就没了···”
“你的清白好得很，我对智障不感兴趣。”沃斯翻了个白眼。
“现在愿意听我的话了吗？”
阿库娅抽着鼻子，委屈巴巴地点点头：“听···听你的···”
“这就对了。”沃斯满意地点头，然后对汤姆说道，“汤姆，把绳子解开吧。”
汤姆走过去，熟练地解开绳子。阿库娅获得自由后，立刻缩到墙角，用警惕的眼神看着沃斯。
“记住我刚才说的三条规矩。”沃斯严肃地说道，“第一，不准随便使用魔法。第二，不准到处宣传自己是女神。第三，不准惹事生非。”
“知···知道了···”阿库娅小声回答，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
杰瑞看着缩在墙角的阿库娅，有些同情地走过去，用小爪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表示安慰。
“小老鼠···你真好···”阿库娅抱起杰瑞，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只有你关心本女神···”
汤姆也走了过来，虽然刚才参与了“制服行动”，但看到阿库娅哭得这么惨，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它轻轻用爪子拍了拍阿库娅的腿，表示歉意。
“你们都是好孩子。”阿库娅抽泣着说道，“只有那个大坏蛋是变态···”
沃斯听到这话，额头又冒出几根黑线。但看到阿库娅总算老实下来了，也就不计较这些小事了。
“好了，现在我们来谈谈你在这里的生活安排。”沃斯坐在沙发上，“首先，你暂时住在客厅，沙发就是你的床。”
“什么？！”阿库娅瞪大眼睛，“让本女神睡沙发？这也太…”
沃斯做出要解腰带的动作。
“我睡沙发！沙发很好！”阿库娅立刻改口，“本女神最喜欢沙发了！”
“很好。”沃斯满意地点头，“其次，家务活你要分担一部分。虽然你是女神，但在这个家里，人人平等。”
阿库娅想要抗议，但看到沃斯的眼神，又乖乖地点了点头。
“最后，如果你表现好的话，我会考虑改善你的生活条件。”沃斯说道，“但如果你惹事的话…”
“不惹事！绝对不惹事！”阿库娅连忙保证，“本女神一定会很乖的！”
看着阿库娅那副惊弓之鸟的样子，沃斯心中暗暗得意。
看来这招震慑教育还是很有效果的，至少短期内这个智障女神应该不敢造次了。
汤姆和杰瑞也松了一口气。虽然过程有些惊险，但总算是让这个麻烦的新住客安分下来了。
“那就这样吧。”沃斯站起身，“我去准备中饭，你们三个在客厅好好相处。”
说完，沃斯就向厨房走去，留下阿库娅和汤姆杰瑞大眼瞪小眼。
第18章 恐吓阿库娅
沃斯在厨房里忙活着，准备中午的午餐。虽然家里多了个麻烦的智障女神，但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今晚就简单做点意大利面吧。”沃斯打开冰箱，“反正阿库娅那家伙应该不挑食···吧？”
就在这时，客厅传来了阿库娅的声音。
“哇！小杰瑞你好厉害！居然能听懂我说话！”
“汤姆你也是！你们比天界的那些天使还聪明呢！”
沃斯透过厨房门缝偷偷往外看，只见阿库娅已经完全从刚才的阴霾中走出来，正兴奋地和汤姆杰瑞互动着。
“你们想不想看看女神的魔法？”阿库娅神秘兮兮地说，“我可以变出很多好玩的东西哦！”
汤姆和杰瑞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好奇的表情。虽然刚才见识过阿库娅要施展洪水魔法的可怕，但对于魔法本身，他们还是很感兴趣的。
“那我就表演一个小魔法给你们看！”阿库娅得意地挺起胸膛，“这个绝对不会有危险的！”
她伸出右手，掌心开始发出淡淡的蓝色光芒。
“看好了！水球术！”
一个拳头大小的水球在阿库娅掌心凝聚，晶莹剔透，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汤姆瞪大了眼睛，这还是它第一次亲眼看到真正的魔法。杰瑞更是兴奋得跳了起来，围着阿库娅转圈。
“怎么样？厉害吧！”阿库娅骄傲地说，“这可是本女神的拿手好戏！”
就在这时，水球突然开始不稳定地颤抖起来。
“咦？怎么回事？”阿库娅皱起眉头，“平时都很稳定的啊···”
“嘭！”
水球突然爆炸，水花四溅，把阿库娅、汤姆、杰瑞都淋了个透湿。
“啊啊啊！”阿库娅尖叫着，“为什么会这样？！”
厨房里的沃斯听到动静，连忙跑出来查看情况。一看到客厅的惨状，他的脸瞬间黑了。
“阿库娅！你又在搞什么？！”
“我···我只是想表演一个小魔法···”阿库娅委屈巴巴地说。
“平时都没问题的···”
汤姆和杰瑞湿漉漉地站在那里，汤姆的毛全都贴在身上，看起来像只落汤鸡。杰瑞更惨，小小的身体被水打得东倒西歪。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沃斯指着湿透的汤姆和杰瑞，“它们都成什么样了？！”
“对不起对不起！”阿库娅连忙道歉。
“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失败···”
汤姆甩了甩身上的水，一脸无奈地看着阿库娅。杰瑞则用小爪子拧着自己的尾巴，把水挤出来。
“算了，你们先去洗澡换衣服。”沃斯揉着太阳穴，“阿库娅，你来帮我收拾客厅。”
“啊？为什么是我收拾？”阿库娅不服气地说，“本女神从来不做家务的！”
沃斯做出要解腰带的动作。
“我收拾！马上收拾！”阿库娅立刻改口，乖乖地去找拖把。
汤姆和杰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情。看来这个新来的室友确实是个麻烦精。
半小时后，客厅终于收拾干净了。阿库娅累得瘫坐在沙发上，从来没干过家务的她，光是拖个地就累得不行。
“呼···呼···本女神好累···”阿库娅喘着粗气，“为什么凡人的生活这么辛苦？”
“因为凡人不像某些智障女神一样，可以坐享其成。”沃斯端着做好的意大利面从厨房出来，“好了，吃饭了。”
香喷喷的意大利面让阿库娅瞬间来了精神。她看着那诱人的面条和浓郁的番茄酱，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哇！好香啊！”阿库娅眼睛发亮，“这是什么？”
“意大利面，人间的食物。”沃斯给汤姆和杰瑞也准备了小份的，“你应该没吃过吧？”
“当然没有！天界的食物都是仙露琼浆什么的。”阿库娅迫不及待地拿起叉子，“我要开动了！”
她卷起一大口面条，塞进嘴里。
“唔唔唔！好吃！太好吃了！”阿库娅眼中闪着星星，“这个酸甜的味道，还有这个面条的口感！比天界的食物好吃一百倍！”
汤姆和杰瑞也在享受着自己的小份意大利面，虽然分量不大，但对它们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真的这么好吃？”沃斯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会嫌弃凡人的食物呢。”
“才不会！”阿库娅一边大口吃着，一边说道，“天界的食物虽然营养丰富，但是味道很单调。这种有层次的味道，本女神还是第一次尝到！”
看着阿库娅吃得这么香，沃斯心情也好了一些。至少这个智障女神在吃的方面不挑剔，这算是个好消息。
“对了，沃斯。”阿库娅突然停下进食，“你刚才说这个世界很危险，具体是什么意思？”
沃斯放下叉子，表情严肃起来。
“这个世界有很多超能力者，有好人也有坏人。好人被称为超级英雄，坏人被称为超级反派。”
“超级英雄？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阿库娅来了兴趣，“他们有多强？”
“比如说，以后会有个叫钢铁侠的，穿着高科技战甲，能飞能打。还有个美国队长，肌肉发达，盾牌百发百中。”沃斯解释道。
“最可怕的是绿巨人，生气的时候会变成绿色的巨人，力量几乎无限大。”
“切，听起来也没什么了不起的。”阿库娅不以为然。
“本女神的洪水魔法可以淹没整个城市，净化术可以消灭所有邪恶，复活术更是能让死人重新站起来！”
“问题是你的魔法经常失控。”沃斯指了指刚才被水淋湿的地方，“就像刚才的水球术一样。”
“那···那只是意外！”阿库娅脸红了，“本女神平时的魔法很稳定的！”
汤姆在一旁翻了个白眼，显然不太相信阿库娅的话。杰瑞则继续专心吃着自己的面条，对这种争论不感兴趣。
“还有更可怕的敌人。”沃斯继续说道，“比如一个叫紫薯精的外星人，他收集了六颗无限宝石，打个响指就能让宇宙一半的生命消失。”
“什么？！”阿库娅瞪大眼睛，“一半的生命？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我没有夸张。”沃斯严肃地说，“所以你明白为什么我不让你随便使用魔法了吧？万一被这些人注意到，我们就麻烦了。”
阿库娅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
“那···那我们要怎么办？”她的声音有些不安，“如果真的遇到这些可怕的敌人怎么办？”
“低调行事，不惹事生非。”沃斯说道，“只要我们安分守己，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是···”阿库娅咬着嘴唇，“万一他们主动找上门怎么办？”
“那就只能见招拆招了。”沃斯叹了口气，“希望永远不会有那一天。”
汤姆和杰瑞听着两人的对话，也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危险性。
不过作为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斗”的老手，它们两人倒是没有太过担心。
“算了，不说这些沉重的话题了。”沃斯重新拿起叉子，“吃完饭我们看看电视，放松一下。”
“电视？”阿库娅好奇地问，“那是什么？”
“你等会儿就知道了。”沃斯神秘地笑了笑。
吃完晚饭后，沃斯打开了那台老旧的电视机。屏幕上出现了彩色的画面，正在播放一部喜剧电影。
“哇！这个黑色的盒子里居然有人！”阿库娅惊叹不已，“他们是怎么钻进去的？”
“这不是真人，是录像。”沃斯解释道。
“就像···嗯···魔法镜子一样，可以显示其他地方发生的事情。”
“好神奇！”阿库娅兴奋地凑近屏幕，“这比天界的水晶球还要清楚！”
汤姆和杰瑞也被电视吸引了，两小只坐在沙发上，专心致志地看着屏幕上的内容。
就这样，这个奇怪的四人组合度过了他们在一起第一餐饭。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总算是和平收场了。
至少暂时是这样······
第19章 女神初入人间
晚饭后，沃斯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六点半了。
“汤姆，该准备去餐厅了。”沃斯拍拍手，“今晚也要加油哦。”
汤姆点点头，熟练地从衣柜里取出那套定制的燕尾服。虽然才工作了几天，但它已经完全适应了钢琴师的角色。
“诶？汤姆要去哪里？”阿库娅好奇地问道。
“他穿这么正式的衣服干什么？”
“汤姆在一家高档餐厅当钢琴师。”沃斯一边整理东西一边解释。
“每天晚上七点到十点演出，这是我们的主要收入来源。”
“钢琴师？！”阿库娅瞪大眼睛，“一只猫当钢琴师？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有什么不可思议的？”沃斯翻了个白眼，“汤姆的演奏水平可是大师级别的，客人们都很喜欢。”
阿库娅围着穿好燕尾服的汤姆转了几圈，越看越惊讶。“真的假的？本女神怎么感觉这个世界比天界还要奇怪？”
汤姆优雅地整理了一下领结，对着镜子检查自己的仪表。作为一名专业的演奏者，形象管理是必须的。
“对了，阿库娅。”沃斯突然想到什么，“你来这个世界也有一天了，要不要出去逛逛，熟悉一下环境？”
“真的可以吗？”阿库娅眼睛一亮，“本女神早就想出去看看这个世界了！”
“当然可以，不过有个条件。”沃斯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深蓝色的连帽卫衣。
“你必须穿上这个，把头发遮起来。”
“为什么？”阿库娅不解地接过衣服，“本女神的蓝发很漂亮的！”
“正因为太漂亮了，所以才要遮起来。”沃斯严肃地说。
“你那种蓝色在这个世界很少见，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确实，阿库娅那身华丽的女神装束在现代都市里实在太突出了。
蓝色的长发、精致的头饰、还有那件带着金色装饰的短裙，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的打扮。
虽然阿库娅在《为美好的世界献上祝福》中是个笨蛋，但不可否认，阿库娅不搞怪的时候，的确是一位美女，甚至比漫威宇宙中99%的女性都要漂亮。
“可是这样就看不出本女神的高贵身份了。”阿库娅不满地嘟起嘴，“万一有信徒路过怎么办？”
“这个世界没有你的信徒。”沃斯翻了个白眼，“快穿上，不然就别想出门。”
阿库娅撅着嘴，显然不太愿意，但想到能出去逛街，还是乖乖地套上了卫衣。
“还有这个。”沃斯递给她一副黑框眼镜，“戴上这个，看起来会更普通一些。”
“本女神才不普通！”阿库娅抗议道，但还是戴上了眼镜。
现在看起来，她就像个普通的年轻女孩，除了那双墨镜下依然闪闪发光的蓝眼睛。
“这样就对了。”沃斯满意地点头，“记住，在外面绝对不能暴露你的身份。”
“知道了知道了。”阿库娅不耐烦地摆摆手，“本女神又不是小孩子。”
杰瑞看着打扮完毕的阿库娅，觉得这样确实低调了很多。至少不会一眼就被认出是个异类。
四人组就这样出发了。沃斯带着阿库娅，汤姆穿着燕尾服，杰瑞坐在汤姆的肩膀上。
刚走出地狱厨房的小巷，阿库娅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哇！好多好高的建筑！”她仰着头看着周围的高楼大厦，“比天界的神殿还要高！”
“这些叫摩天大楼。”沃斯介绍道，“纽约到处都是这样的建筑。”
街道上车水马龙，各种汽车来来往往。霓虹灯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芒，将整个城市装点得如梦如幻。
“那些会发光的盒子是什么？”阿库娅指着路边的广告牌，“上面的人怎么会动？”
“那是电子广告牌，用来宣传商品的。”沃斯耐心解释，“就像你们天界的水晶球一样，可以显示画面。”
阿库娅听得津津有味，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她一会儿看看路边的商店，一会儿看看天空中的飞机，完全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
“咦？那个人的头发怎么是绿色的？”阿库娅突然指着路边一个朋克青年，“他也是从其他世界来的吗？”
“不是，那是染发。”沃斯连忙把阿库娅的手拉下来，“别指着人家，很不礼貌的。”
“染发？”阿库娅不解，“为什么要把头发染成绿色？”
“时尚。”沃斯简单回答，“这个世界的人类喜欢通过改变外表来表达个性。”
走着走着，他们来到了一条繁华的商业街。各种商店多的数不胜数，橱窗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商品。
“哇！这些衣服好漂亮！”阿库娅贴着一家服装店的橱窗，眼睛都发光了。
“本女神想要那件蓝色的裙子！”
“想要可以，但是要用钱买。”沃斯看了看价格标签。
“这件裙子要三百美元。”
“三百美元？”阿库娅茫然地看着沃斯，“那是什么？”
沃斯这才想起，阿库娅作为女神，根本不懂人间的货币概念。
“钱就是这个世界的通用交换物。”沃斯从钱包里掏出几张纸币，“有了钱才能买东西。”
“这些纸片？”阿库娅接过钞票仔细看了看，“为什么一张纸就能换东西？”
“因为大家都认同它的价值。”沃斯努力用简单的话解释，“就像你们天界的功德点一样。”
“哦！我懂了！”阿库娅恍然大悟，“那我们有多少钱？”
“不多，刚够维持基本生活。”沃斯苦笑道，“所以不能乱花钱。”
阿库娅失望地看了看橱窗里的裙子，眼中满是不舍。
汤姆看到阿库娅失望的表情，心里有些不忍。
他拍了拍沃斯的腿，指了指自己的燕尾服，又指了指餐厅的方向。
“汤姆说得对。”沃斯理解了汤姆的意思，“等我们多赚点钱，就给你买漂亮衣服。”
“真的吗？”阿库娅瞬间又开心起来，“那本女神要等着！”
继续往前走，他们路过了一家电器商店。店里的电视机正在播放新闻节目。
“今晚九点，着名慈善家托尼·斯塔克将在斯塔克工业总部举办慈善晚会···”
沃斯听到这个名字，心中一惊。托尼·斯塔克？那不就是未来的钢铁侠吗？
“现在还是2007年，距离托尼被绑架还有一段时间。”沃斯在心里计算着时间。
“沃斯？你怎么了？”阿库娅注意到沃斯的异常，“你认识电视里的那个人？”
“不认识，只是听说过这个名字。”沃斯回过神来，“他是个很有名的富豪。”
“富豪？”阿库娅眼睛发亮，“那他一定有很多钱！我们能不能去找他要点？”
“你想干什么？”沃斯警惕地看着阿库娅，“不准打什么坏主意！”
“本女神才不会打坏主意！”阿库娅不服气地说，“我可以用神迹帮他实现愿望，然后他给我一点报酬，这很公平啊！”
“绝对不行！”沃斯坚决拒绝，“我说过不准随便使用魔法，更不准暴露身份！”
阿库娅撅着嘴，显然对这个规定很不满意。
汤姆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快七点了。他轻拍沃斯的手臂，指了指手表。
“对了，该去餐厅了。”沃斯这才想起正事，“阿库娅，我们先送汤姆去工作。”
“工作？”阿库娅好奇地问，“我能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不过你要保持安静。”沃斯提醒道，“不能打扰汤姆演出。”
四人来到“蓝色多瑙河”餐厅门口。这家高档餐厅装修典雅，门口停着好几辆豪车。
“哇！这里看起来好高级！”阿库娅惊叹道，“比我在天界的宴会厅还要华丽！”
弗朗茨经理在门口迎接汤姆，看到沃斯身边多了个戴帽子的女孩，有些好奇。
“沃斯先生，这位是？”
“我的朋友，想来观看汤姆的演出。”沃斯解释道，“不会打扰客人的。”
“当然没问题。”弗朗茨优雅地点头，“汤姆先生的朋友都是我们的贵客。”
餐厅内部更加豪华，水晶吊灯闪闪发光，客人们穿着正式，谈笑风生。
阿库娅被这种奢华的氛围震撼了，她小声对沃斯说：“这里的人类都这么有钱吗？”
“这是高档餐厅，来的都是有钱人。”沃斯解释道，“普通人消费不起。”
汤姆已经坐到了钢琴前，开始调试琴键。他的专业范儿让阿库娅刮目相看。
第20章 与托尼·斯塔克对峙
汤姆在钢琴前坐定，修长的手指轻抚琴键，试了几个音。餐厅里的客人们停下交谈，期待着这场特殊的演出。
第一个音符响起，是德彪西的《月光》。汤姆的演奏技巧越来越娴熟，每一个音符都带着独特的情感色彩。
“天哪！这真的是一只猫在弹琴吗？”阿库娅瞪大眼睛，完全被震撼了。“这比天界那些天使的竖琴演奏还要动听！”
沃斯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她小声点。但说实话，看到阿库娅这么惊叹，他心里也挺自豪的。
汤姆的爪子在黑白键上飞舞，仿佛在诉说着一个美丽的故事。杰瑞坐在钢琴旁的小椅子上，静静欣赏着老伙计的表演。
虽然平时它们总是打打闹闹，但在这种时刻，杰瑞为汤姆感到无比骄傲。
“太不可思议了！”一位女客人轻声赞叹。
就在这时，餐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是托尼·斯塔克！天哪，真的是他！”
“斯塔克先生居然来这里用餐！”
沃斯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留着小胡子、穿着昂贵西装的男人正和一位金发美女走进餐厅。
男人神情傲慢，下巴微微抬起，仿佛全世界都欠他钱一样，正是新闻里刚刚提到的托尼·斯塔克。
沃斯心中一紧。“怎么这么巧？托尼·斯塔克居然会来这家餐厅？”
托尼环顾四周，显然对这家餐厅的装修很满意。
“斯塔克先生，欢迎光临！”弗朗茨连忙迎了上去，“您的包厢已经准备好了。”
“不用包厢，我就坐大厅。”托尼摆摆手。
阿库娅注意到了新来的客人。“沃斯，那个人是不是电视里的那个富豪？”
“嗯，就是托尼·斯塔克。”沃斯小声回答，“记住，不要引起他的注意。”
托尼和身边的金发女子被服务生引导到最好的位置。经过钢琴旁时，托尼突然停下了脚步。
“佩珀，你看到了吗？”托尼指着正在演奏的汤姆，语气中带着惊讶。
“一只猫在弹钢琴？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一只猫能演奏到这种水准，这在全世界都是独一无二的。”
阿库娅听到托尼的话，心中暗暗得意。“哼，凡人终于认识到了汤姆的厉害。不过如果让他们看到本女神的神迹，一定会更加震惊的。”
沃斯注意到阿库娅眼中闪过的危险光芒，连忙在她耳边小声警告：“别乱想，绝对不准在这里使用魔法。”
“知道了知道了。”阿库娅不满地撅起嘴，但还是乖乖地坐好。
被称为佩珀的金发女子也停下脚步，眼中闪过惊喜的光芒。
“哦，我的天！它太可爱了！而且演奏得这么好！”
汤姆注意到有人在看自己，但作为专业的演奏者，它没有被打扰，继续专心致志地演奏着。
“你喜欢吗？”托尼看着佩珀眼中的喜爱，突然来了兴致。“你喜欢的话，我就把它买下来。”
佩珀愣了一下。“托尼，你不能随便买别人的宠物。”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钱买不到的东西。”托尼自信地摆摆手。“只是价格问题而已。”
他走向餐厅经理弗朗茨。“这只猫的主人是你吗？”
“不不不，斯塔克先生。”弗朗茨连忙摆手，显得有些紧张。“汤姆先生的主人另有其人。”
“那就把他的主人叫来。”托尼不耐烦地说。“我要和他谈谈。”
弗朗茨无奈，只能走向沃斯。“沃斯先生，有位客人想和您谈谈。”
沃斯深吸一口气，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他站起身，走向托尼。
“你好，我是沃斯·尼拔拔。”沃斯伸出手。“汤姆的主人。”
托尼打量着沃斯，没有握手的意思。“多少钱可以买你的宠物？”
沃斯看着托尼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心中涌起一股无名火。
“抱歉，汤姆不卖。”沃斯平静地说道。
托尼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被拒绝。在他的世界里，只要开出足够的价格，没有买不到的东西。
“你可能没听清楚我的话。”托尼从西装内兜掏出支票本，刷刷几笔写下一个数字。
“这样，这是五百万美元，现金支票。”
他将支票撕下来，递到沃斯面前。“这足够你在别的城市买套公寓了。”
餐厅里的客人们听到这个数字，都倒吸一口凉气。五百万美元买一只猫？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哇！五百万美元！”阿库娅瞪大眼睛，“这个人真的很有钱！”
沃斯看了一眼支票，上面的数字确实让人心动。但他想到汤姆平时的努力，想到它们三个人相依为命的日子，心中的决定更加坚定。
“不好意思，斯塔克先生。”沃斯将支票推了回去。“汤姆是我的家人，不是商品。”
托尼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作为斯塔克工业的继承人，他从小到大几乎没有被人拒绝过，尤其是在钱的问题上。
“一千万。”托尼咬着牙说道，眼中闪过恼怒的光芒。“这是我的底线。”
他重新写了张支票，数字后面多了一个零。
餐厅里彻底炸锅了。
“天哪！一千万美元！”
“这只猫是黄金做的吗？”
“斯塔克先生疯了吧？”
客人们窃窃私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场奇怪的交易上。
弗朗茨经理紧张地站在一旁，额头冒出汗珠。他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汤姆停下了演奏，转过身看着这一切。它能感受到周围人们的震惊和贪婪的目光，但它更关心的是沃斯的反应。
杰瑞也从小椅子上跳下来，跑到沃斯脚边，用小爪子轻拍他的鞋子，表示支持。
“斯塔克先生。”沃斯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气更加坚定。“我说了，汤姆不卖。不管多少钱。”
托尼的脸彻底黑了。他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践踏，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小子，居然敢连续拒绝他？
“托尼，算了吧。”佩珀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拉住托尼的胳膊。“我们换家餐厅，这里的气氛有点···”
“不！”托尼甩开佩珀的手，此时的托尼已经恼羞成怒。
“没有人能拒绝托尼·斯塔克！”
他重新拿起支票本，这次写下的数字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两千万美元！”托尼将支票狠狠拍在桌上。
“整整两千万！这足够你在纽约买一栋像样的别墅了！”
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这个天文数字震惊了。
“两···两千万？”
“我的天！这是我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这只猫到底有什么特殊的？”
阿库娅也被这个数字惊呆了。
“沃斯，两千万美元能买多少漂亮裙子？”
沃斯感受到周围人们的目光，有羡慕的，有嫉妒的，还有不理解的。他知道，如果自己再拒绝，可能会被当成疯子。
但当他看到汤姆信任的眼神，看到杰瑞坚定地站在自己身边，心中的答案依然没有改变。
“不。”沃斯摇头。“汤姆永远不卖。”
托尼彻底爆发了。他猛地站起身，指着沃斯的鼻子。
“你这个···”
沃斯看着暴怒的托尼，心中涌起一股保护欲。他上前一步，将汤姆和杰瑞护在身后。
就在托尼准备说出更过分的话时，他突然愣住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护着宠物的姿态，那种坚定的神情，那种不顾一切保护重要事物的决心·····
托尼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很多年前，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
有一次自己淘气上树掏鸟窝，不小心滑落要坠地的时候，是父亲霍华德接住了自己，父亲不仅没有责怪自己，反而是紧紧抱住自己，生怕会失去自己一样。
那种被保护的感觉，那种安全感，那种知道有人会不顾一切保护自己的温暖······
托尼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自从父母在车祸中去世后，他就再也没有感受过那种无条件的保护和关爱。
他用财富、地位、才华包装自己，但内心深处，那个渴望被保护的小男孩从未消失。
看着沃斯护着汤姆的样子，托尼想起了自己失去的一切。
他的眼眶突然有些湿润。
“我···”托尼张了张嘴，想要说出威胁的话，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人都在等着看好戏，等着看托尼·斯塔克如何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但托尼只是站在那里，默默地看着沃斯，眼中的愤怒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托尼？”佩珀担心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托尼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失态了。他连忙清了清嗓子，强行恢复了那副傲慢的表情。
“算了。”他别扭地说道，声音有些沙哑。
“如果···如果你改变主意的话，可以打这个电话联系我。”
他示意佩珀将一张名片递给沃斯，然后头也不回地向餐厅门口走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搞懵了。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托尼·斯塔克，怎么突然就偃旗息鼓了？
沃斯接过名片，看着托尼离去的背影，心中也充满了疑惑。
佩珀歉意地看着沃斯。“对不起，托尼他…他平时不是这样的。”
“没关系。”沃斯摇头。“我理解。”
佩珀又看了看汤姆和杰瑞，眼中闪过一丝羡慕。“它们很幸运，有你这样的主人。”
说完，她也匆匆追了出去。
餐厅里的客人们还在议论刚才发生的事情，但沃斯已经不在意了。他蹲下身，轻抚汤姆的头。
“没事了，伙计。没有人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汤姆用脑袋蹭了蹭沃斯的手，眼中满含感激。杰瑞也爬到沃斯的肩膀上，用小爪子拍拍他的脸颊。
阿库娅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中也有些触动。“沃斯，你刚才真的很帅。”
“是吗？”沃斯笑了笑。“我只是在保护我的家人而已。”
第21章 再遇小混混
餐厅外，托尼背靠着自己的红色跑车，低着头陷入沉思。
夜晚的凉风吹过，但他似乎感觉不到寒意，整个人都沉浸在刚才那一瞬间的回忆中。
“爸爸···妈妈···”他在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已经很久没有说出口的词汇。
自从父母去世后，托尼就告诉自己要变得强大，要成为世界上最厉害的人，这样就不会再有人能伤害他。
他用财富和地位建造了一座坚固的城堡，将自己包围其中。
但刚才看到沃斯保护汤姆的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一直都很孤独。
“托尼！”佩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托尼连忙抬起头，用手背快速擦了擦眼角，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你怎么这么慢？”他故作轻松地说道。“我都等了好久了。”
佩珀走到托尼面前，仔细打量着他的脸。月光下，她看到托尼的眼角还带着一丝湿润。
“托尼。”佩珀轻声说道。“你是不是哭过？你的眼角···”
“什么？！”托尼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你在开玩笑吗？世界上最伟大的天才科学家怎么会哭？”
他说着，又用手慌乱地擦了擦眼角，但这个动作反而暴露了他的心虚。
佩珀从没见过这样的托尼。平时的他总是自信满满，仿佛全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但现在，他就像个被发现秘密的孩子，惊慌失措。
“托尼···”佩珀想要说些什么。
“好了好了！”托尼打断了她，强行挤出一个笑容。
“那家餐厅其实味道一点都不好，我早就想离开了。走！我带你去纽约另一家好吃的餐厅！”
他快步走向驾驶座，动作有些急躁。
佩珀看着托尼慌张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她认识托尼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如此脆弱的一面。
“托尼，等等。”佩珀走到副驾驶座旁。“我们不用急着去别的地方。如果你想聊聊的话···”
“聊什么？”托尼故作轻松地发动引擎。“我托尼·斯塔克有什么好聊的？除了我今天又发明了什么新东西，或者又赚了多少钱。”
但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
佩珀上了车，静静地看着托尼。她注意到他握方向盘的手有些紧，指节都有些发白。
“那只猫很特别，对吗？”佩珀轻声说道。
托尼的手微微一颤。“只是一只会弹钢琴的猫而已，有什么特别的？”
“但你出了两千万想买它。”
“那是因为我有钱，任性。”托尼嘴硬道。“有钱人的快乐你不懂。”
佩珀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陪在他身边。
车子在纽约的街道上疾驰，霓虹灯的光芒不断闪过车窗。托尼开得很快，仿佛想要逃离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托尼突然放慢了车速。
“佩珀。”他的声音变得很轻。“你觉得···你觉得那个人会后悔吗？拒绝两千万美元。”
“我不知道。”佩珀诚实地回答。“但我觉得，对他来说，那只猫比钱更重要。”
托尼沉默了。
“我小时候也有一只宠物。”他突然说道。“是一只金毛犬，叫做马克三号。”
佩珀惊讶地看着他。托尼很少提起自己的童年。
“它很聪明，会接飞盘，会握手，还会在我难过的时候舔我的脸。”托尼的声音带着一丝怀念。
“有一次我在学校被同学欺负，回家哭得很厉害，马克三号就一直陪在我身边，直到我睡着。”
“后来呢？”佩珀轻声问道。
“后来···”托尼的声音变得哽咽。“父母出车祸的那天，马克三号也在车上。它们一起···一起离开了我。”
佩珀的心一紧。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托尼刚才会有那样的反应。
“从那以后，我就告诉自己，不能再对任何人或任何东西产生依赖。”托尼继续说道。
“因为它们随时都可能离开你。”
车子停在了一个红绿灯前。托尼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但是今天看到那个人保护他的猫···我突然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了父亲保护我的样子，想起了马克三号陪伴我的日子。”
“托尼···”佩珀想要安慰他。
“我知道我刚才的行为很幼稚。”托尼睁开眼睛，苦笑道。“用钱想要买下别人珍视的东西，就像个被宠坏的孩子。”
“每个人都有脆弱的时候。”佩珀轻声说道。“就连托尼·斯塔克也不例外。”
绿灯亮了，但托尼没有立刻开车。他看着前方，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佩珀，你说我是不是太孤独了？”他突然问道。
这个问题让佩珀心中一痛。她想起托尼平时的生活，虽然表面上光鲜亮丽，参加各种派对和社交活动，但实际上，他真正的朋友却很少。
“也许是的。”佩珀诚实地回答。“但你可以改变这一切。”
“怎么改变？”托尼看着她。
“试着去相信别人，试着让别人走进你的心里。”佩珀说道。“就像那个年轻人相信他的猫一样。”
托尼沉默了很久。
“也许吧。”他最终说道。“但是现在，我们先去吃饭。我真的饿了。”
他重新发动汽车，但这次开得很慢，很平稳。
回到餐厅里，刚才的风波已经逐渐平息，但客人们还在小声议论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那个年轻人真是疯了，居然拒绝了两千万美元！”
“要是我，别说两千万，就算是两百万我都卖了！”
“不过那只猫确实弹得很好，也许真的值那个价钱。”
沃斯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感觉有些不自在。他拍拍汤姆的肩膀。
“继续演奏吧，别让客人们失望。”
汤姆点点头，重新坐到钢琴前。它的爪子轻触琴键，优美的旋律再次在餐厅里响起。
这次它选择了一首更加轻柔的曲子，《致爱丽丝》。每一个音符都带着温暖，仿佛在安慰着刚才受到惊吓的人们。
阿库娅听着音乐，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
“沃斯，你刚才真的不后悔吗？”她小声问道。“那可是两千万美元啊！”
“不后悔。”沃斯坚定地摇头。“汤姆和杰瑞是我的家人，不是商品。”
“可是有了那么多钱，我们就能买很多很多漂亮衣服了！”阿库娅眼中闪着小星星。
“钱可以再赚，但失去的朋友却找不回来。”沃斯说道。“何况，我们现在的生活也不错啊。”
杰瑞爬到沃斯的膝盖上，用小爪子拍拍他的手，表示赞同。
就在这时，弗朗茨经理走了过来。
“沃斯先生，真是不好意思。”弗朗茨有些尴尬地说道。“今晚发生的事情···”
“不关你的事，弗朗茨先生。”沃斯摆摆手。“任何人都有用餐的权利，包括斯塔克先生。”
“您真是太善解人意了。”弗朗茨松了一口气。“不过我必须说，汤姆先生今晚的表现非常出色。即使在那种情况下，它也没有停止演奏，真是太专业了。”
确实，汤姆刚才在面对托尼的“收购”时，虽然内心紧张，但作为一名专业的钢琴师，它没有让情绪影响到演出。
“对了。”弗朗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今晚有几位客人特意多给了小费，说是对汤姆先生的支持。”
沃斯接过信封，感觉沉甸甸的。
“他们说什么了吗？”
“一位老太太说，真正的艺术是无价的，不应该被金钱玷污。”弗朗茨笑道。“还有一位先生说，他很敬佩您对朋友的忠诚。”
沃斯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看来并不是所有人都觉得他拒绝两千万是愚蠢的行为。
“请代我谢谢他们。”沃斯说道。
“当然。”弗朗茨点头。“对了，您不介意我问一下，您真的不后悔吗？那可是···”
“两千万美元，我知道。”沃斯打断了他。“但弗朗茨先生，您觉得汤姆快乐吗？”
弗朗茨看向正在专心演奏的汤姆。在舞台灯光的照耀下，汤姆的神情是那么专注，那么享受。它的每一个动作都透露着对音乐的热爱，对这份工作的认真。
“它看起来很快乐。”弗朗茨诚实地回答。
“那就够了。”沃斯笑道。“如果把它卖给斯塔克先生，它可能会住在金笼子里，吃最好的食物，但它还会快乐吗？”
弗朗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您说得对，沃斯先生。有些东西确实比金钱更重要。”
演出继续进行着。汤姆的琴声时而激昂，时而柔美，将客人们的情绪带入一个又一个美妙的境界。
阿库娅听得入迷，不时发出赞叹声。虽然天界也有音乐，但汤姆的演奏有着独特的魅力，那是技巧与情感的完美结合。
“汤姆真的很厉害。”阿库娅小声说道。
“是啊，它是个天才。”沃斯骄傲地说道。
就在这时，餐厅里突然响起了掌声。原来是汤姆刚刚演奏完一首曲子，客人们都被深深打动了。
“太棒了！”
“这是我听过最美的钢琴演奏！”
“这只猫简直就是天才！”
时间慢慢过去，演出接近尾声。汤姆选择了一首《月亮河》作为今晚的最后一曲。
这首曲子充满了温柔和希望，就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友情和忠诚的故事。
沃斯看着台上的汤姆，心中充满了感激。如果没有遇到汤姆和杰瑞，他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会多么孤独。
是它们给了他家的感觉，给了他继续前行的勇气。
“谢谢你们。”沃斯在心中默默说道。
曲终，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汤姆再次鞠躬致意，然后收拾好乐谱，准备下台。
“今晚的演出结束了。”弗朗茨宣布道。“感谢大家的光临，也感谢汤姆先生的精彩演出。”
客人们陆续离开，不少人在经过钢琴旁时，都会对汤姆点头致意，表达敬意。
“走吧，该回家了。”沃斯说道。
四人组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餐厅。
就在他们走到门口时，弗朗茨追了上来。
“沃斯先生，等一下。”他递过来一张纸。“这是明天报纸的预告，您可能会感兴趣。”
沃斯接过纸一看，上面写着：“神秘钢琴猫拒绝千万收购，艺术无价还是主人愚蠢？”
“看来明天我们要出名了。”沃斯苦笑道。
“这不一定是坏事。”弗朗茨说道。“也许会有更多人来欣赏汤姆先生的演出。”
“希望如此。”沃斯点点头。
四人走出餐厅，夜晚的凉风迎面吹来。街道上依然车水马龙，但对他们来说，今晚注定是个不平凡的夜晚。
“沃斯。”阿库娅突然说道。“本女神觉得你今天做得很对。”
“是吗？”沃斯有些意外。
“嗯。”阿库娅认真地点头。“在天界的时候，本女神也见过很多被金钱诱惑而背叛朋友的人。但你不一样，你是真正的朋友。”
汤姆和杰瑞也围在沃斯身边，用它们的方式表达着感激和依恋。
“我们是一家人。”沃斯说道。“永远都是。”
四人在月光下慢慢走向回家的路，身后留下四个长长的影子。虽然前方的路还充满未知，但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出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卧槽！”沃斯心里一凉，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正是几天前在小巷里被汤姆和杰瑞削成内裤的那几个混混！光头老大、瘦高个、胖子，一个都不少。
第22章 描边大师发大力
沃斯心脏狂跳，下意识地将阿库娅拉到身后。这几个混混显然是有备而来，不仅人数比上次多了，身边还跟着两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黑人壮汉。
“呦呦呦，这不是那几个小杂种吗？”光头混混狞笑着走近。
“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那两个黑人打手身材高大魁梧，手臂上纹着各种纹身，一看就是专业的。他们面无表情地站在混混身后，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大哥，就是他们！”瘦高个指着汤姆和杰瑞，“就是这两只畜生把我们的衣服全削了！”
“还让我们在大街上光着屁股跑！”胖子也愤愤不平地说，“这仇不报我们还怎么在地狱厨房混？”
阿库娅紧紧抓住沃斯的衣服，小声问：“他们是谁？看起来好凶。”
“几天前遇到的混混。”沃斯压低声音，“当时汤姆和杰瑞把他们收拾了一顿。”
汤姆和杰瑞看到这些老熟人，倒是没什么紧张的表情。两小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跃跃欲试的兴奋。
“小子，上次算你们走运。”光头混混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这次老子可是有备而来的。”
沃斯瞳孔一缩。妈的，这些家伙居然带枪了！
其他几个混混也纷纷掏出武器，有刀有棒，甚至还有一个电击器。两个黑人打手则活动着手腕，发出咔咔的骨头响声。
“这次看你们还怎么装神弄鬼！”瘦高个恶狠狠地说，“有本事再削我们衣服试试！”
街道上的行人看到这个架势，纷纷远远躲开。有人已经掏出手机准备报警，但显然远水救不了近火。
沃斯感觉腿都在发抖，但还是强撑着挡在汤姆、杰瑞和阿库娅前面。
虽然知道汤姆和杰瑞有特殊能力，但面对真枪实弹，他自己实在没什么把握。
“你们要多少钱？”沃斯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我可以给你们钱，但别伤害我的朋友。”
“钱？”光头混混哈哈大笑，“老子要的不是钱，是面子！”
“没错！”胖子附和道，“让我们在大街上丢脸，这仇必须得报！”
阿库娅躲在沃斯身后，心里想着要不要使用神术。但想到沃斯之前的警告，又有些犹豫。
“动手！”光头混混一声令下。
砰砰砰！
几声枪响在夜空中炸开，路人们尖叫着四散逃窜。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子弹明明是朝着沃斯他们射来的，但不知为什么，每一颗子弹都莫名其妙地偏离了轨道。
有的撞到了路灯杆上，有的飞到了天空中，还有的直接射进了下水道井盖。
总之，没有一颗子弹击中目标。
“什么情况？”光头混混瞪大眼睛，“我明明瞄准了的！”
他又开了几枪，结果还是一样。子弹就像被什么神秘力量牵引着，完全无法命中沃斯一行人。
沃斯自己也懵了。他低头看看自己，再看看身边的汤姆、杰瑞和阿库娅，大家都毫发无损。
“这是我的能力？”沃斯心中一动，“描边大师？”
汤姆和杰瑞看到这神奇的一幕，担忧的表情瞬间消失了。两小只对视一眼，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汤姆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毛发，然后朝着混混们做了个“你们继续”的手势。
杰瑞更过分，直接躺在地上，双手枕在脑后，一副“我等你们打中我”的悠闲模样。
阿库娅看到子弹打不中自己，胆子也大了起来。她从沃斯身后探出头，朝着混混们做了个鬼脸。
“见鬼了！这是什么鬼东西！”瘦高个惊恐地叫道，“子弹怎么会拐弯？”
“一定是邪术！”胖子哆哆嗦嗦地说，“他们会妖法！”
光头混混也被这超自然现象吓得不轻，但作为老大，他不能在小弟面前丢脸。
“别慌！”他强撑着说，“一定是什么把戏！”
说着，他又连开数枪，但结果还是一样。子弹就像长了眼睛一样，专门往别的地方飞。
两个黑人打手面面相觑，他们干这行这么多年，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诡异的情况。
“老大，这些人有古怪。”其中一个打手小声说，“要不我们直接上手？”
“对！用拳头！”另一个打手活动着手指，“我就不信邪了！”
两个壮汉朝着沃斯冲了过来，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然而神奇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他们的拳头明明瞄准了沃斯的脑袋，但不知为什么，每一拳都莫名其妙地打偏了。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一个打手崩溃地叫道，“我明明瞄准了的！”
沃斯站在原地，连动都没动一下，但所有的攻击都神奇地避开了他。
“哈哈哈！”阿库娅忍不住笑出声来，“你们这些凡人真是太搞笑了！连本女神的仆人都打不中！”
“阿库娅！”沃斯连忙制止她，“别乱说话！”
但阿库娅已经兴奋起来了，她从沃斯身后跳出来，双手叉腰，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告诉你们，本女神可是掌管水的女神！”阿库娅得意洋洋地说，“区区凡人也敢对本女神的同伴动手？”
汤姆用爪子拍了拍额头，一副“这个笨蛋又开始了”的表情。
杰瑞则更直接，直接用小手做了个“割喉”的手势，示意阿库娅别再说了。
混混们听到阿库娅的话，更加恐慌了。
“女神？她说她是女神？”瘦高个的声音都颤抖了，“难怪子弹打不中他们！”
“我们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存在？”胖子吓得脸都白了。
光头混混虽然也很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别听她胡说八道！哪有什么女神！一定是什么高科技装备！”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子弹会拐弯？”其中一个打手质问道。
“我···”光头混混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显然有人报警了，警察正在赶来。
“警察来了！”瘦高个慌张地说，“老大，我们快跑吧！”
“跑什么跑！”光头混混恼羞成怒，“今天不把这几个家伙收拾了，我们还怎么在道上混！”
他从怀里又掏出一把更大的枪械，这次是冲锋枪。
“我就不信这个邪！”
哒哒哒哒！
冲锋枪疯狂扫射，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然而结果还是一样，所有的子弹都神奇地避开了沃斯一行人，在周围的墙壁上、地面上留下了无数弹孔，但就是伤不到他们分毫。
沃斯这时候也彻底放松下来了。看来自己的“描边大师”能力真的很强大，能让所有攻击都偏离目标。
汤姆和杰瑞更是嚣张，两小只干脆坐在地上，一边躲避着飞来飞去的子弹，一边做着各种嘲讽手势。
阿库娅则兴奋地在原地转圈，完全不在乎周围的枪声。
“太神奇了！”她兴奋地叫道，“这比本女神的防护结界还要厉害！”
警笛声越来越近，混混们开始慌了。
“老大，警察快到了！”胖子催促道，“我们真的该跑了！”
光头混混看着地上散落的弹壳，再看看毫发无损的沃斯一行人，终于承认了现实。
“撤！”他一声令下，“今天算你们走运！”
几个混混和两个打手狼狈逃窜，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警车呼啸而至，几个警察跳下车查看现场。看到满地的弹壳和弹孔，再看看毫发无损的四人组，警察们也是一脸懵逼。
“发生什么事了？”一个年轻警察问道。
“有几个混混开枪射击，但是···”沃斯看了看周围的弹孔，“他们枪法不太好。”
警察们面面相觑，这种解释显然说不通。但看到现场的情况，他们也想不出更合理的解释。
“你们有受伤吗？”另一个警察关切地问。
“没有，我们都很好。”沃斯摇摇头。
警察们做了简单的笔录就离开了。毕竟没有人员伤亡，而且嫌疑人也跑了，他们也没什么好办法。
等警察走后，阿库娅兴奋地抱住沃斯的胳膊。
“太厉害了！你是怎么做到的？”她好奇地问，“那些子弹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
“我也不知道。”沃斯摸摸头，“可能是运气好吧。”
汤姆和杰瑞对视一眼，都觉得今晚的经历太神奇了。不过对于经常在卡通世界里违反物理定律的它们来说，这种事情倒也不算太离奇。
“好了，我们快回家吧。”沃斯看了看时间，“今晚折腾得够久了。”
四人组继续往家走，身后留下了满地的弹孔和一个让警察们头疼的悬案。
第23章 成功第一步
回到家，沃斯第一件事就是检查门窗，确保安全。
“看来得考虑搬家了。”他自言自语道，“这个地方太危险了。”
“搬家？”阿库娅不舍地说，“可是我刚刚适应这里。”
“适应什么？你才来一天。”沃斯翻白眼，“而且今天这种情况以后可能还会发生。”
确实，得罪了托尼·斯塔克，又和地痞流氓结了仇，继续住在地狱厨房确实不安全。
“不过搬家需要钱。”沃斯算了算存款，“至少还要再攒一段时间。”
汤姆走到沃斯面前，拍了拍他的腿，眼中满是坚定。
“你是说不用担心？”沃斯理解了汤姆的意思，“有你们保护我确实安心很多。”
杰瑞也跳到沃斯肩膀上，用小爪子做了个“放心”的手势。
“好吧，那就再住一段时间。”沃斯妥协了，“不过大家都要小心。”
夜深了，四人各自回房休息。沃斯躺在床上，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从托尼·斯塔克的威胁，到混混们的报复，这一天过得实在太刺激了。
“明天就要去出版社正式签约，希望一切顺利。”沃斯看着窗外的星空，默默祈祷着。
第二天上午，沃斯早早就起床了。今天是去出版社正式签约的日子，他兴奋得一夜没睡好。
“汤姆，你觉得我这身衣服怎么样？”沃斯穿着唯一一套稍微正式点的衣服，在镜子前转了个圈。
汤姆坐在床上，用爪子托着下巴仔细打量沃斯。衬衫有点皱，裤子也有些旧，但总体还算整洁。它点了点头，表示还行。
“我觉得你应该打个领带。”阿库娅从沙发上爬起来，头发乱糟糟的。
“签约这么重要的事情，当然要穿得正式一点。”
“我没有领带。”沃斯摊手，“这已经是我最好的衣服了。”
杰瑞突然从抽屉里跳出来，嘴里叼着一条红色的丝带。它跳到沃斯面前，比划着要给他系上。
“这是哪来的？”沃斯接过丝带，发现质地还不错。
汤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原来昨天晚上它偷偷跑出去，从附近一家礼品店的垃圾桶里翻出来的。虽然是二手的，但清洗干净后看起来还挺像样。
“谢谢你们。”沃斯感动地说，“有你们真好。”
系好“领带”后，沃斯照了照镜子，感觉精神了不少。
“我们一起去吧。”阿库娅兴奋地说，“本女神也想看看凡人的出版社是什么样子。”
“你就别添乱了。”沃斯连忙摆手，“万一你又说出什么奇怪的话怎么办？”
“本女神才不会添乱！”阿库娅不满地撅嘴，“而且这么重要的时刻，作为同伴当然要在场支持你。”
汤姆和杰瑞也点头表示赞同。它们确实想亲眼见证沃斯签约的历史性时刻。
“好吧，但你们都要听话，不许乱说话，不许暴露身份。”沃斯无奈妥协，“特别是你，阿库娅，绝对不准提什么女神的事。”
“知道了知道了。”阿库娅敷衍地挥挥手。
一行四人出发前往出版社。路上，沃斯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如果他们改变主意了怎么办？”沃斯忧心忡忡地说，“万一觉得我的书不够好？”
汤姆拍了拍他的腿，示意他放松。杰瑞则做了个“oK”的手势，表示一切都会顺利的。
“别担心。”阿库娅难得安慰道，“你的书写得那么好，他们一定会要的。”
到了出版社门口，沃斯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门而入。
“沃斯先生！”前台小姐热情地打招呼，“奥斯克先生在等您，请跟我来。”
来到办公室，奥斯克已经在桌前等候，桌上放着一份厚厚的合同。
“沃斯，你来了。”奥斯克起身握手，“昨天晚上我把你的稿子全部看完了，真的很精彩。”
“真的吗？”沃斯眼睛一亮，“您觉得怎么样？”
“非常不错。”奥斯克指着桌上的稿子，“情节设计巧妙，人物刻画生动，对二战历史的把握也很到位。特别是主角和史蒂夫的友谊描写，很有感染力。”
沃斯听到夸奖，脸都红了。汤姆和杰瑞在旁边也为他感到高兴。
“菲尔也看过了，他的评价很高。”奥斯克继续说，“他说这是他看过的最好的穿越小说之一。”
“科尔森先生呢？”沃斯四处张望，“他今天没来吗？”
“他有事出海了，不过让我代他向你表示祝贺。”奥斯克笑道，“好了，我们来谈谈具体的合同条款吧。”
奥斯克拿起合同开始解释：“首版印刷量是一万册，定价18美元。版税20%，也就是说每本书你能得到3.6美元。”
沃斯快速算了一下，如果全部卖完，就是美元！
“预付款5000美元，签约后立即支付。”奥斯克继续说，“如果首版销量不错，我们会考虑再版。”
“太好了！”沃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阿库娅在旁边听得眼睛发亮。5000美元啊，能买多少漂亮裙子！
“另外，我们希望你能继续创作后续作品。”奥斯克说，“如果这本书反响好，可以考虑写成系列小说。”
“当然可以！”沃斯连连点头，“我已经有了后续的构思。”
奥斯克拿出笔：“那就签约吧。”
沃斯接过笔，手有些颤抖。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签出版合同，意义重大。
他仔细看了一遍合同条款，确认没有问题后，在署名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恭喜你，沃斯。”奥斯克也在合同上签字，“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出版社的签约作家了。”
“谢谢！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沃斯激动地握住奥斯克的手。
汤姆和杰瑞也兴奋地击掌庆祝。阿库娅更是高兴得在原地转圈。
“对了，还有一个好消息。”奥斯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支票，“这是5000美元的预付款。”
沃斯接过支票，看着上面的数字，感觉像在做梦。
“书什么时候能正式出售？”沃斯问道。
“大概一周后。”奥斯克说，“我们会安排印刷、装帧、发行，动作很快的。”
“一周？这么快？”沃斯有些意外。
“你的书质量很好，我们对它很有信心。”奥斯克笑道，“而且你这种设定的穿越题材很稀有，市场需求很大。”
签约完成后，一行人告别了奥斯克，走出出版社大门。
“我们发财了！”沃斯举着支票兴奋地说，“5000美元！”
“太好了！”阿库娅抱住沃斯的胳膊，“我们可以买很多东西了！”
汤姆和杰瑞也很开心，两小只手拉手在街上跳起了舞。
“今天必须庆祝一下。”沃斯决定道，“我们去吃顿好的！”
“要去最贵的餐厅！”阿库娅兴奋地说。
“不用最贵的，但确实该好好庆祝。”沃斯笑道，“还要给你们买点礼物。”
汤姆摆摆手，表示不需要礼物，能看到沃斯成功它就很高兴了。
杰瑞也点头表示赞同，不过眼中还是闪过一丝期待。
“那就买点奶酪给杰瑞，给汤姆买点好鱼。”沃斯想了想，“阿库娅的话···”
“裙子！漂亮的裙子！”阿库娅立刻举手。
“好好好，给你买条裙子。”沃斯无奈地笑了。
四人走在街上，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虽然只是一个开始，但这个开始意味着无限的可能。
“对了，沃斯。”阿库娅突然想到什么，“你的书名叫什么？”
“《重生穿越二战，我成为了美国队长战友》。”沃斯说道。
“怎么样，是不是很直白？”
“确实很直白。”阿库娅点头，“不过听起来就很有趣。”
汤姆和杰瑞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书名不错。简单明了，一听就知道是什么类型的故事。
“等书出版了，我们就是名人了！”沃斯开玩笑地说，“说不定还会有人来采访我们。”
“那本女神岂不是要上电视了？”阿库娅兴奋得眼睛发亮。
“你想都别想。”沃斯连忙泼冷水，“你一上电视就会暴露身份的。”
“切，小气。”阿库娅撅嘴。
就这样，四人组开始了他们的庆祝之旅。
虽然前路还有很多未知和挑战，但至少现在，他们可以尽情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的成功。
第24章 意外的读者
一周后的上午，沃斯鬼鬼祟祟地站在第五大街的一家小书店门口，透过玻璃窗偷看里面的情况。
“还是没有人买。”沃斯失望地叹气。
从开门到现在已经两个小时了，那本《重生穿越二战，我成为了美国队长战友》就静静躺在新书推荐区，连翻动一下的人都没有。
汤姆蹲在沃斯脚边，用爪子拍了拍他的小腿，示意他别太着急。
“我知道，新书上市需要时间。”沃斯自我安慰，“奥斯克也说了，销量需要慢慢积累。”
杰瑞从沃斯的口袋里探出小脑袋，指了指书店里面，意思是要不要进去看看。
“不行，太明显了。”沃斯摇头，“万一被书店老板认出来怎么办？”
阿库娅在旁边无聊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本女神觉得没有人会认识你这个新人作者的。”
“···(lll￢w￢)，阿库娅你不说话，没人会当你是哑巴。”沃斯翻白眼，阿库娅说话就是伤人。
“本女神可不是哑巴！”阿库娅得意地挺胸。
就在这时，一个背着书包的高中生走向书店。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样子，戴着眼镜，有些瘦弱，典型的书呆子形象。
“有人来了！”沃斯立刻来了精神，“说不定会买我的书！”
高中生推门而入，店内传来铃铛的清脆响声。
“彼得，你来啦！”
书店老板杰克·詹姆森放下手中的报纸，亲切地打招呼。这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戴着老花镜，看起来很和善。
沃斯瞪大眼睛。彼得？难道是······
“杰克大叔，今天有什么好书推荐吗？”彼得·帕克走到柜台前，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眼镜。
“当然有！”杰克大叔站起身，走向新书区，“今天刚上架了一本很有意思的小说。”
沃斯紧张得手心冒汗。彼得·帕克，未来的蜘蛛侠！虽然现在还没有被蜘蛛咬伤，只是个普通高中生，但以后可是漫威世界的超级英雄啊！
“是什么类型的？”彼得跟在杰克大叔身后。
“穿越题材，二战背景。”杰克大叔拿起那本书。
“《重生穿越二战，我成为了美国队长战友》，作者笔名叫猫鼠人。”
“美国队长？”彼得眼睛一亮，“我最喜欢美国队长了！”
沃斯在门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蜘蛛侠喜欢美国队长！这简直是完美的读者群体！
“我就知道你会感兴趣。”杰克大叔笑着把书递给彼得。
“这本书的设定很新颖，主角穿越到1942年，成为史蒂夫·罗杰斯的战友。”
彼得接过书，翻开第一页开始阅读。
“我叫约翰·史密斯，一个普通的军事爱好者。如果有人告诉我，我会穿越到1942年的美国，成为一位变种人，还和美国队长成为了战友，我绝对会认为他疯了···”
仅仅是开头几句，彼得就被吸引住了。
“杰克大叔，我能在这里看一会儿吗？”彼得问道。
“当然可以，你知道的，随便看。”杰克大叔回到柜台后面，继续看他的报纸。
彼得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专心致志地阅读起来。
沃斯在门外看得心痒难耐，恨不得冲进去问彼得感觉怎么样。
“他看得很认真呢。”阿库娅趴在玻璃上观察，“表情也很专注。”
汤姆点点头，他也注意到彼得完全沉浸在书中，连外面的汽车喇叭声都没听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彼得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他完全被书中的情节吸引了，主角约翰·史密斯的经历让他感同身受。
一个普通人突然来到陌生的世界，面对未知的挑战，这种心情彼得很能理解。虽然他还没有获得超能力，但作为一个经常被同学欺负的书呆子，他时常幻想自己能够拥有力量保护别人。
“史蒂夫还是那个瘦弱的小个子，但他的眼神中有着坚定不移的正义感。我知道，这个男人注定要成为传奇…”
读到这里，彼得不禁会心一笑。作者对美国队长的描写很到位，既保持了史蒂夫·罗杰斯的经典形象，又加入了新的视角。
“约翰，你相信命运吗？”史蒂夫问道。
“我相信选择，史蒂夫。”约翰回答，“命运给了我们机会，但选择权在我们自己手中。”
这段对话让彼得深有感触。他经常思考自己的人生方向，思考什么是真正的责任和勇气。
门外的阿库娅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他到底喜不喜欢啊？表情怎么一直在变？”
“看起来很投入。”沃斯看着彼得的微表情，“这应该是好事。”
杰瑞跳到沃斯肩膀上，指了指彼得手中的书。书页已经翻过大半，说明他确实在认真阅读。
店内，彼得完全沉浸在故事中。主角约翰和史蒂夫的友谊让他很感动，两个来自不同时代的年轻人，因为共同的理想走到一起。
特别是约翰内心的挣扎，知道历史的走向却不能直接干预，这种矛盾感写得很真实。
“如果是我，我会怎么选择呢？”彼得自问。
书中的约翰选择了默默支持史蒂夫，用自己的方式帮助他成长，而不是抢夺他的风头。这种品格让彼得很敬佩。
不知不觉中，彼得已经看完了整本书。他合上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怎么样？”杰克大叔注意到他的动作，“好看吗？”
“太精彩了！”彼得兴奋地说，“这是我看过最好的穿越小说！作者对美国队长的理解很深刻，而且主角的设定也很有趣。”
门外的沃斯听到这话，激动得差点蹦起来。蜘蛛侠说他的书好看！
“那你要买一本吗？”杰克大叔问道。
彼得摸了摸口袋，有些为难：“可我···我现在钱不够。”
作为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彼得的零花钱很有限，而且本叔和梅姨为了供彼得读书，已经很辛苦了。
善良的彼得虽然很想买这本书，但18美元对他来说确实不是小数目。
“没关系，你可以先拿走，钱以后再给。”杰克大叔善良地说，“我知道你会还的。”
“真的可以吗？”彼得惊喜地问。
“当然，你是这里的老顾客了。”杰克大叔笑着摆手。
“谢谢杰克大叔！”彼得感激地抱起书，“我一定会尽快还钱的！”
彼得抱着书兴冲冲地离开了书店，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沃斯看着彼得远去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为有读者喜欢自己的作品而高兴，另一方面又为这个未来的超级英雄现在的窘迫而感到心疼。
“第一个读者就是彼得·帕克。”沃斯感慨地说，“这算是个好兆头吧。”
“那个男孩看起来很善良。”阿库娅评价道，“而且很有礼貌。”
汤姆和杰瑞也点头表示赞同。他们能感受到彼得身上那种纯真和善良的气质。
“走吧，我们也该回家了。”沃斯最后看了一眼书店，“至少知道有人会喜欢我的书，这就足够了。”
四人组离开了书店，心情都很不错。虽然只卖出了一本书，但这一本书的意义非同寻常。
未来的蜘蛛侠成为了沃斯的第一个读者，这个开始，似乎预示着什么。
第25章 爆火
第二天上午，中城科学科技高中。
彼得·帕克背着书包走进教室，怀里还抱着那本《重生穿越二战，我成为了美国队长战友》。昨晚他又重新看了一遍，越看越觉得精彩。
“早上好，彼得。”格温·斯黛西坐在前排转过身来，金色的马尾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彼得的脸瞬间红了：“早···早上好，格温。(≧?≦)ゞ”
哈利·奥斯本从后门走进来，看到彼得抱着本书：“彼得，你又在看什么书？该不会是什么无聊的科学期刊吧？”
“不是的。”彼得连忙摇头，“这是一本小说，超级精彩的！”
格温好奇地凑过来：“什么小说？让我看看。”
彼得紧张得手都在抖，格温居然主动和他说话！
他赶紧把书递过去：“这···这是一本穿越小说，主角和美国队长一起战斗的。”
“美国队长？”格温接过书，看了看封面，“《重生穿越二战，我成为了美国队长战友》？这书名还挺直白的。”
哈利也凑过来：“听起来很有意思啊。彼得，你从哪买的？”
“昨天在杰克大叔的书店看到的，刚出版的新书。”彼得挠挠头，“我觉得写得特别好，主角约翰·史密斯的经历很精彩。”
格温翻开第一页开始阅读：“我叫约翰·史密斯，一个普通的军事爱好者···哇，这个开头很吸引人呢。”
“是吧是吧！”彼得兴奋地说，“而且作者对美国队长的描写特别到位，就像真的认识史蒂夫·罗杰斯一样。”
哈利伸手要过书：“让我也看看。”
格温不舍地把书递给哈利：“我还没看完呢。”
“那我们轮着看。”哈利提议，“反正现在还没上课。”
三个人围着那本书，轮流阅读起来。格温看到主角初到1942年的茫然和兴奋，忍不住轻笑出声。哈利读到约翰和史蒂夫第一次见面的情节，连连点头表示认同。
“这个约翰很聪明啊。”哈利评价道，“知道史蒂夫的未来，但又不能直接说出来，这种感觉一定很难受。”
“我觉得约翰的人设很好。”格温说，“他没有抢史蒂夫的风头，而是选择做一个默默支持的朋友。”
彼得听到格温的夸奖，心里美滋滋的，仿佛被夸的是他自己。
坐在旁边的弗莱什·汤普森听到他们的对话，好奇地探头过来：“你们在聊什么书？这么热闹。”
“一本超级精彩的小说！”彼得难得在弗莱什面前这么有底气，“关于美国队长的穿越故事。”
“美国队长？”弗莱什眼睛一亮，“我最喜欢美国队长了！能借我看看吗？”
哈利正看得起劲，不太想放手：“等我看完这一章。”
很快，其他同学也被他们的讨论吸引过来。
“什么书这么好看？”
“是新出版的吗？”
“我也想看看！”
教室里渐渐围成了一个小圈子，大家都对这本神秘的小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大家别急，我们可以传着看。”格温提议，“每人看一章就传给下一个人。”
“好主意！”同学们纷纷赞同。
就这样，《重生穿越二战，我成为了美国队长战友》开始在中城高中的教室里传阅。
每个拿到书的学生都被深深吸引，有的看到精彩处忍不住轻声惊呼，有的看到紧张情节紧张得攥紧拳头。
“天哪，约翰居然有变种人能力！”一个女同学兴奋地小声说。
“而且他的能力设定很合理，不会太强破坏平衡。”另一个男同学点头。
“我最喜欢他和史蒂夫的友谊，真的很感人。”
“作者对二战历史的描写也很详细，感觉就像亲身经历过一样。”
整个上午，这本书就在教室里不停地传递。连平时最不爱看书的学生都被吸引了，纷纷排队等着看。
“这本书到底有什么魔力？”数学老师走进教室，发现学生们都围着什么东西，“大家在看什么？”
“老师，这是一本特别好看的小说！”一个学生举起书，“讲美国队长的故事。”
数学老师接过书看了看：“《重生穿越二战，我成为了美国队长战友》？听起来很有意思。不过现在是上课时间，下课后再看。”
“好的，老师。”学生们不舍地收起书，但眼神还是不时瞟向那本书的方向。
下课铃一响，学生们立刻又围了过来。
“彼得，这本书在哪里能买到？”格温问道。
“就在第五大街的杰克书店。”彼得回答，“18美元一本。”
“18美元？”哈利掏出钱包，“我现在就去买！”
“我也要去！”格温也站起身。
“等等我！”其他同学纷纷响应。
很快，大半个班的学生都决定去买这本书。他们三三两两地结伴，兴冲冲地朝书店走去。
与此同时，沃斯正在家里无聊地翻着昨天的报纸。
“还是没有关于我的书的任何消息。”沃斯叹气，“看来新书推广真的很难。”
汤姆趴在窗台上晒太阳，杰瑞在桌上摆弄着一个小玩具。
阿库娅坐在沙发上，正在研究一本时尚杂志，看着杂志里面那些漂亮的女性衣服真的是两眼放光(?′?`?)。
“嘿嘿~这些衣服可真漂亮啊~”阿库娅一边对着杂志流口水一边擦。
“阿库娅，你能不能不要一脸的猪哥样盯着看啊，看得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要不我们再去书店看看？说不定今天会有人买。”沃斯浑身不自在的假装提了一嘴。
“又去？”阿库娅抬起头，“昨天我们已经去过了，那个小男孩买了一本，应该够了吧。”
“一本怎么够？”沃斯站起身，“我可是要卖一万本呢！￣へ￣”
汤姆跳下窗台，拍了拍沃斯的腿，示意他别太着急。
“我知道，但我就是忍不住想去看看。”沃斯穿上外套，“万一真的有人买呢？”
四人组再次来到第五大街的杰克书店。远远地，沃斯就看到书店门口聚集了一群人。
“咦，今天书店怎么这么热闹？”阿库娅好奇地走近。
只见十几个高中生模样的年轻人正排队进入书店，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的表情。
“都是些年轻人啊。”阿库娅观察着，“看起来像是学生。”
沃斯悄悄走近，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你们确定这本书真的这么好看？”一个女学生问道。
“当然！彼得从来不会推荐烂书的。”另一个男学生回答，“而且格温和哈利都说好看。”
“我最期待看到美国队长变强的情节！”
“我想知道约翰的变种人能力到底有多厉害！”
沃斯听着这些对话，心脏开始狂跳。他们说的该不会是自己的书吧？
“汤姆，你听到了吗？”沃斯激动地小声说，“他们好像是来买我的书的！”
汤姆也很兴奋，用爪子指了指书店里面，示意沃斯仔细看。
透过玻璃窗，沃斯看到杰克大叔正忙得不可开交，不停地从书架上拿书递给顾客。
而那些顾客手中拿的，正是《重生穿越二战，我成为了美国队长战友》！
“真的是我的书！”沃斯兴奋得差点跳起来，“他们真的在买我的书！”
杰瑞从沃斯口袋里探出头，看到这一幕也兴奋地挥舞小爪子。
“看起来你的书要火了。”阿库娅难得夸奖道，“这些年轻人看起来都很喜欢。”
沃斯数了数排队的人数，至少有二十个！如果每人买一本，那就是二十本，360美元的版税收入！
“我要发财了！”沃斯在心里狂欢，但表面上还是尽量保持冷静，免得被人发现。
就在这时，彼得也出现在队伍中。他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这么多同学都是因为他的推荐才来买书的。
“彼得，你确定这本书真的值18美元吗？”一个同学问道。
“绝对值！”彼得认真地说，“我保证你们看完后不会后悔的。”
沃斯看着彼得，心中满怀感激。如果没有这个善良的男孩，自己的书不可能这么快就有这么多读者。
“彼得·帕克，我的第一个读者，也是我的贵人。好了，我决定了，你的悲惨人生，我绝对不会让它发生！我发誓！”沃斯在心中默默感谢着。
书店里，杰克大叔已经有些应接不暇了。
“抱歉各位，书可能不够了。”杰克大叔擦着汗说，“我只进了十本，没想到这么受欢迎。”
“什么？不够了？”学生们失望地叫起来。
“杰克大叔，能不能再进一些货？”彼得着急地问。
“我马上联系出版社。”杰克大叔连忙拿起电话，“应该很快就能补货。”
沃斯在门外听到这些对话，激动得浑身发抖。十本书，一天就卖光了！而且还有这么多人想买！
“我的书真的要火了！”沃斯握紧拳头，“这只是个开始！”
第26章 新的危机
看着书店里热闹的景象，沃斯心情大好。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开始，但这种被认可的感觉让他浑身充满了干劲。
“走吧，我们该去买些必需品了。”沃斯拍拍手，“既然要当专业作家，就得有专业的装备。”
“买什么？”阿库娅好奇地问。
“手机和笔记本电脑。”沃斯掰着指头数，“联系编辑需要手机，写作需要电脑，这些都是基本配置。”
汤姆和杰瑞对视一眼，虽然不太明白这些现代科技产品，但看沃斯兴致勃勃的样子，也跟着点头表示赞同。
一行人来到附近的电子产品商店。
2007年的手机市场还没有被智能手机完全占据，诺基亚、摩托罗拉等品牌的翻盖手机和直板手机依然是主流。
“这些小盒子是什么？”阿库娅指着展示柜里的手机，一脸好奇。
“手机，可以打电话的。”沃斯简单解释。
销售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看到沃斯一行人走进来，热情地迎了上来：“您好，请问需要什么帮助？”
“我想买一部手机和一台笔记本电脑。”沃斯说。
“好的，请跟我来看看。”销售员引导他们走向手机展示区，“这里有最新款的摩托罗拉RAZR，还有诺基亚的经典机型。”
沃斯看了看价格标签，摩托罗拉RAZR要299美元，诺基亚6300要199美元。以他现在的经济状况，选择诺基亚比较合适。
“就这个吧。”沃斯指着诺基亚6300。
阿库娅趴在展示柜上，眼睛紧紧盯着那些闪闪发光的手机：“沃斯，这些小盒子真的能让人说话吗？”
“当然可以。”销售员笑着拿起一部演示机，“您看，按这个按钮就能拨号，然后就可以和远方的人通话了。”
“哇！”阿库娅眼睛瞪得老大，“太神奇了！比本女神的神谕术还厉害！”
沃斯连忙咳嗽一声：“她是说比魔术还厉害。”
销售员笑了笑，显然以为阿库娅在开玩笑。
“沃斯！”阿库娅突然抓住沃斯的胳膊，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本女神也要一个！”
“什么？”沃斯愣了一下。
“手机！本女神也要一个手机！”阿库娅指着展示柜，“既然你要买，那本女神当然也要有！”
“不行。”沃斯摇头，“太贵了，而且你也用不着。”
“为什么用不着？”阿库娅不满地嘟嘴，“本女神也需要和信徒联系！”
“你哪来的信徒？”沃斯翻白眼。
“总会有的！”阿库娅理直气壮地说，“而且这么神奇的东西，本女神必须要拥有！”
销售员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觉得挺有趣的。这个漂亮的水蓝色女孩看起来像是在撒娇。
“不买就是不买。”沃斯坚决摇头，“我们的钱要省着花。”
阿库娅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了。她松开沃斯的胳膊，后退两步，然后···
“哇啊啊啊啊！”阿库娅突然大哭起来，声音响彻整个店铺。
“阿库娅！”沃斯吓了一跳。
“本女神不管！本女神就要手机！”阿库娅一边哭一边在地上打滚，“沃斯是坏蛋！沃斯是小气鬼！”
整个店里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呆了。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多岁的美丽女孩，竟然像三岁小孩一样在地上撒泼打滚。
“这···这是怎么回事？”销售员目瞪口呆。
其他顾客也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那个女孩怎么了？”
“看起来挺漂亮的，怎么会这样？”
“是不是有什么心理问题？”
汤姆和杰瑞也被阿库娅的反应震惊了。汤姆用爪子捂住脸，杰瑞则躲在沃斯的口袋里不敢露头。
“阿库娅！快起来！”沃斯脸都红了，急忙蹲下去拉她，“大家都在看呢！”
“不起来！”阿库娅继续在地上滚来滚去，“不给本女神买手机就不起来！”
“求求你了，别闹了。”沃斯汗如雨下，“我给你买还不行吗？”
“真的？”阿库娅立刻停止哭泣，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已经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真的真的。”沃斯无奈地点头，“但你要保证以后不能再这样了。”
“好！”阿库娅一骨碌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哄笑，显然被这个戏剧性的转变逗乐了。
销售员也忍不住笑了：“您女朋友真有意思。”
“不是女朋友。”沃斯连忙脸红澄清，“是···是室友！”
“那就两部诺基亚6300吧。”销售员说，“还需要办理电话卡吗？”
“需要。”沃斯叹气，这下又要多花一笔钱了。
办完手机和电话卡，又买了一台全新的笔记本电脑，沃斯的钱包瞬间瘪了一大半。
“还剩多少钱？”沃斯看着收据，心疼得直抽抽。
“应该还够我们生活一段时间的。”他自我安慰道。
阿库娅拿着崭新的手机，爱不释手地摆弄着：“这个按钮是干什么的？这个呢？”
“我回家教你怎么用。”沃斯说，“现在我们先回去吧。”
四人组离开电子产品商店，沿着街道往家走。阿库娅一路上都在研究她的新手机，时不时发出惊叹声。
“沃斯，这个小屏幕上的数字会变！”
“那是时间显示。”
“这里还有小游戏！”
“那是贪吃蛇。”
就在沃斯耐心地给阿库娅解释手机功能时，他没有注意到，在街道对面的一个咖啡厅里，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人正透过玻璃窗盯着他们。
那个男人大约三十多岁，脸上有道疤痕，眼神阴冷。他手里端着咖啡杯，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沃斯身上。
“不可能···”男人喃喃自语，“我明明亲手···”
他是莱特帮的杀手，代号“疤脸”。几天前，正是他奉命去沃斯的住处灭口，并且亲手开枪击中了沃斯的后脑勺。
按理说，那一枪足以致命。可现在，沃斯却活蹦乱跳地出现在街上，甚至看起来比以前更有精神了。
“见鬼了。”疤脸放下咖啡杯，仔细观察着沃斯的一举一动。
确实是同一个人，那张脸他绝对不会认错。可这怎么可能？难道自己那一枪没有打中要害？
疤脸想起那天晚上的情况。他从窗户翻进沃斯的房间，看到沃斯背对着他坐在桌前。他毫不犹豫地开了枪，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沃斯的后脑勺，沃斯当场倒地不起。
他还特意检查了沃斯的身体，确认沃斯已经死透了才离开的。
“难道···”疤脸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想法，“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起死回生的事情？”
他看了看沃斯身边的几个同伴。一个漂亮的水蓝色女孩，还有两个小动物。看起来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
但疤脸是个经验丰富的杀手，他知道越是看起来普通的事情，往往越不简单。
沃斯一行人渐渐走远，疤脸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跟上去。现在是大白天，街上人来人往，不适合采取行动。
而且，既然沃斯能从死亡中复活，说明这件事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他需要回去向老大汇报，让莱特·杰克逊来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疤脸起身离开咖啡厅，朝着黑天鹅酒吧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沃斯还在专心致志地教阿库娅使用手机，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悄悄逼近。
“这个游戏好难啊！”阿库娅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贪吃蛇，“为什么蛇会撞到自己？”
“因为你操作错误了。”沃斯说，“要小心控制方向。”
汤姆和杰瑞走在前面，偶尔回头看看这对活宝。虽然阿库娅刚才的撒泼让他们很尴尬，但看到她现在这么开心，也觉得挺有趣的。
“对了，沃斯。”阿库娅突然想起什么，“你说这个手机能和远方的人说话，那能和天界联系吗？”
“天界？”沃斯愣了一下，“你想联系谁？”
“当然是本女神的同僚们啊！”阿库娅理所当然地说，“他们一定很担心本女神呢！”
“我觉得···可能联系不到。”沃斯委婉地说，“信号可能覆盖不了那么远。”
“真的吗？”阿库娅有些失望，“那这个手机还有什么用？”
“可以打电话给朋友，发短信，玩游戏···”沃斯列举着手机的功能。
“朋友？”阿库娅眼睛一亮，“那本女神可以给你打电话了！”
“我们住在一起，用不着打电话。”沃斯汗颜。
“但是很有趣啊！”阿库娅兴奋地说，“本女神要试试！”
说着，她真的开始按沃斯的号码。几秒钟后，沃斯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沃斯无奈地接起电话。
“沃斯！是本女神！”阿库娅在电话里兴奋地喊，“这个东西真的能传声音呢！”
“我知道，我就在你旁边。”沃斯哭笑不得。
路人看到这一幕，都觉得这两个人很有趣。一个女孩给身边的男孩打电话，这种操作确实很少见。
就这样，四人组在欢声笑语中走向回家的路，完全没有察觉到，一场新的危机正在暗中酝酿。
第27章 恐慌的莱特
黑天鹅酒吧的后厅，莱特·杰克逊的办公室。
房间里烟雾缭绕，莱特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支古巴雪茄。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脸上有着常年混迹街头留下的凶狠痕迹。
“老大，疤脸回来了。”一个小弟推门而入。
“让他进来。”莱特头也不抬。
疤脸走进地下室，脸色有些难看。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语言。
“怎么了？看你这表情，好像见了鬼一样。”莱特放下手枪，抬头看向疤脸。
“老大，关于沃斯·尼拔拔那件事···”疤脸咽了口唾沫，“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莱特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你不会告诉我，那个废物作家还活着吧？”
“就是这个问题。”疤脸硬着头皮说，“我今天在街上看到他了，活蹦乱跳的，还买了手机和电脑。”
“什么？！”莱特猛地站起身，手枪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你说什么？！”
“我确定是他。”疤脸连忙解释，“那张脸我绝对不会认错，就是沃斯·尼拔拔本人。”
莱特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你不是说已经干掉他了吗？”
“我确实开枪了！”疤脸急忙辩解，“子弹打中了他的后脑勺，我还检查过尸体，确认他已经死了！”
“那你现在怎么解释？！”莱特一脚踢翻茶几，上面的酒瓶摔得粉碎。
“难道他是吸血鬼？！”
办公室里的其他小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愤怒吓得不敢出声。莱特发怒的时候，最好的选择就是保持安静。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疤脸擦着冷汗，“但我可以保证，我绝对没有撒谎。”
莱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沃斯·尼拔拔只是个普通的小说作家，没有任何背景，也没有什么特殊能力。怎么可能从死亡中复活？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滴落。
“该死！该死！该死！”莱特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酒杯被震得跳了起来。
“办公室里的人除了疤脸，其他人全部给我出去！！！”
“是！”
疤脸被老大的反应吓了一跳：“老大，你···”
等到小弟们全部离开办公室之后，莱特才缓缓开口。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莱特转过身，眼中满是恐慌，“如果那个小说家还活着，如果他把看到的事情告诉别人···”
疤脸这才反应过来问题的严重性。沃斯看到的那场火拼，可不是普通的帮派冲突。
三个月前，莱特帮接到了一笔大生意——从哥伦比亚走私一批高纯度可卡因。但莱特没有足够的资金支付货款，于是他想出了一个险招：黑吃黑。
他联系了地狱厨房的一个小帮派——蝮蛇帮，谎称要和他们合作这笔交易。蝮蛇帮老大贪图这笔买卖的巨额利润，倾其所有凑齐了资金。
交易当晚，莱特带人在约定地点伏击了蝮蛇帮。一场血腥的枪战后，蝮蛇帮全军覆没，莱特帮既得到了毒品，又吞掉了蝮蛇帮的全部资产。
按理说这是个完美的计划，但有一个致命的问题——这违反了地狱厨房最重要的规矩。
“金并的规矩···”疤脸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在地狱厨房，有一条所有帮派都必须遵守的铁律：你可以吞并其他帮派，可以用任何手段扩张地盘，但绝对不能黑吃黑。
这条规矩是地狱厨房的皇帝——威尔逊·菲斯克，也就是金并制定的。他认为黑吃黑会破坏地下世界的基本信任，最终导致整个生态系统崩溃。
任何违反这条规矩的帮派，都会被金并亲自清理。过去十年里，至少有五个帮派因为黑吃黑被金并连根拔起，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如果金并知道我们黑吃黑···”莱特的声音在颤抖，“他会把我们全部做掉。”
疤脸也开始紧张起来：“但是老大，当时我们确认过，所有目击者都被处理了。那个小说家是唯一的漏网之鱼，而他也已经···”
“但他现在还活着！”莱特咆哮道，“如果他把看到的事情写进小说里怎么办？如果有人从他的小说里推断出真相怎么办？”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莱特在地狱厨房混了二十多年，见过太多血腥的场面，但金并的恐怖是他永远无法忘记的噩梦。
那个身高两米、体重超过四百磅的巨人，有着与体型不符的敏捷和智慧。更可怕的是，他的手段残忍到令人发指。
上一个违反规矩的帮派老大，被金并用一根手指戳穿了胸膛。整个过程持续了三个小时，直到那个人彻底断气。
“老大，我们该怎么办？”疤脸小心翼翼地问。
莱特停止踱步，眼中闪过一丝狠毒：“既然一次杀不死他，那就再来一次。这次，我要亲自确认他死透了。”
“可是老大，如果他真是什么吸血鬼···”
“那就想办法克制他的能力！”莱特打开办公桌的抽屉，拿出一把银色的手枪，“这是我从一个军火贩子那里搞来的特制武器，子弹里添加了特殊材料，专门对付那些有超能力的吸血鬼！”
疤脸看着那把枪，心里还是有些不安：“老大，要不我们直接跑路吧？离开纽约，去别的城市···”
“跑？”莱特冷笑一声，“你觉得金并的手伸不到别的城市吗？而且，莱特帮是我一手建立的，我绝不会放弃！”
他把手枪塞进腰间，然后走向墙边的保险柜。输入密码后，他取出了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这是什么？”疤脸好奇地问。
“保险。”莱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颗小小的胶囊，“如果实在没办法杀死那个小说家，我们就用这个。”
“这是···毒药？”
“不，这是记忆清除剂。”莱特小心地拿起胶囊。
“一个疯狂生物学家的发明，可以清除目标最近几个月的记忆。虽然副作用很大，可能会让人变成白痴，但总比被金并发现要好。”
疤脸倒吸一口凉气。莱特为了保住秘密，已经准备了这么多后手。
“今天晚上行动。”莱特把胶囊重新放回盒子，“这次我们要做得干净利落，绝对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明白，老大。”疤脸点头，“需要带多少人？”
“就我们两个。”莱特说，“人多目标大，而且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就在这时，酒吧外传来了汽车的喇叭声。莱特和疤脸对视一眼，都有些紧张。
“会不会是金并的人？”疤脸压低声音问。
莱特摇摇头：“金并的人不会开车来，他们更喜欢步行，这样不容易被发现。”
汽车声音渐渐远去，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老大，如果这次还是杀不死那个小说家···”疤脸欲言又止。
“那就说明他确实有什么特殊能力。”莱特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到时候，我们就把他绑起来，用最残忍的方法折磨他，直到他答应永远保守秘密。”
疤脸打了个寒颤。他跟着莱特这么多年，知道老大说到做到。为了保住莱特帮，莱特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准备一下，天黑后我们就出发。”莱特重新点燃一支雪茄，“这次，那个小说家绝对逃不掉。”
而疤脸和莱特不知道的是，沃斯根本不知道地狱厨房的规矩，更不知道什么是黑吃黑。
在他看来，那天晚上看到的只是普通的黑帮火拼而已。
而且，沃斯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成为一名成功的作家，哪有时间去管什么黑帮的事情。
但莱特和疤脸不知道这些。在他们看来，任何目击者都是潜在的威胁，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与此同时，沃斯正在家里教阿库娅使用笔记本电脑，完全不知道危险正在逼近。他还沉浸在书籍热销的喜悦中，对即将到来的威胁毫无察觉。
汤姆趴在窗台上，敏锐的直觉让他感到有些不安，但他也说不出具体是什么原因。
一场基于误解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着。
第28章 亚瑟王降临
夜幕降临，沃斯租房的客厅里灯火通明。
“沃斯，你看！本女神学会打字了！”阿库娅兴奋地坐在笔记本电脑前，用两根食指在键盘上戳戳戳。
“A-K-U-A，阿库娅！”
“恭喜你。”沃斯无奈地看着屏幕上错误的英文字母。
“但是阿库娅的英文拼写是A-q-U-A。”
“什么？”阿库娅瞪大眼睛，“为什么要用q？本女神明明叫阿库娅！”
“因为这是英文的拼写规则。”沃斯耐心解释。
“英文规则算什么！”阿库娅不服气地一拍桌子，“本女神的名字本女神说了算！”
汤姆和杰瑞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汤姆用爪子捂住脸，一副“我不认识这个蠢女神”的表情。杰瑞则在旁边偷笑，觉得阿库娅的反应很有趣。
“好好好，你的名字你说了算。”沃斯举手投降。
“你要练习打字就用手机，我要拿笔记本电脑去写小说下一章了。”
沃斯把阿库娅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拿走，去到了卧室，开始构思《重生穿越二战，我成为了美国队长战友》的后续情节。
今天在书店看到那么多学生排队买书，让他信心大增。
而且自己还去了出版社，将自己的电话号码和电子邮箱告诉了奥斯克编辑，方便日后联系。
奥斯克编辑还对沃斯说，现在他的小说的销量已经开始慢慢攀升，让他做好出名的准备。
“约翰和史蒂夫的友谊已经建立了，接下来应该写他们一起训练的情节。”沃斯敲击着键盘。
“然后可以加入一些原创的战斗场面···”
就在沃斯专心写作的时候，客厅里传来了阿库娅的惊呼声。
“啊！这个小蛇怎么又死了！”
“那是因为你撞墙了。”汤姆跳到电脑桌上，用爪子指了指手机屏幕。
“为什么会有墙？”阿库娅困惑地问，“本女神明明在往前走啊。”
杰瑞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条，上面画着贪吃蛇的游戏规则。他举起纸条给阿库娅看。
“哦，原来不能撞到边界。”阿库娅恍然大悟，“那本女神再试一次！”
温馨的家庭场面让人感到安心，但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汤姆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作为一只猫，他的听觉比人类敏锐得多。
这个脚步声很轻，而且刻意在压制声音，明显不是正常的路人。
汤姆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小心地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楼下的街道上，两个黑影正在观察他们的建筑。其中一个人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在月光下闪着金属的光泽。
汤姆立刻意识到了危险，他快速跑到沃斯的卧室，用爪子拍打沃斯的腿。
“怎么了，汤姆？”沃斯停下打字，低头看向汤姆。
汤姆指了指窗外，然后做了个切割的手势，表示有危险。
“有人？”沃斯皱眉，“什么人？”
汤姆跑到客厅，拉着阿库娅的衣服往卧室拖。
“干什么啊汤姆？”阿库娅不情愿地被拖走，“本女神正在破纪录呢！”
杰瑞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他跳到沃斯的肩膀上，指了指楼下。
沃斯走到窗边，小心地往外看。果然看到了两个可疑的身影正在楼下徘徊。
“该死，是那些黑帮分子。”沃斯心中一沉。
他还记得几天前被人开枪的经历，虽然莫名其妙地活了过来，但那种死亡的恐惧依然深深印在心里。
“阿库娅，快关灯！”沃斯压低声音说。
“为什么要关灯？”阿库娅不解，“本女神还要玩游戏呢。”
“有坏人！”沃斯直接说。
“坏人？”阿库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在哪里？本女神要用神罚术惩罚他们！”
“先别激动！”沃斯连忙按住阿库娅，“我们先观察一下情况。”
楼下，莱特和疤脸已经摸到了建筑入口。
“确定是这栋楼吗？”莱特问道。
“确定。”疤脸点头，“我跟踪他们到这里的。”
“那个小说家住几楼？”
“三楼，左边的房间。”疤脸指了指上方，“现在还亮着灯。”
莱特拔出腰间的特制手枪，检查了一下子弹。
这把枪里装的不是普通子弹，而是添加了特殊材料的“超能力克制弹”，专门用来对付那些有特殊能力的目标。
“这次我们要小心一点。”莱特说，“既然他能从死亡中复活，说明他确实有什么特殊能力。”
“老大，要不要先撤退？”疤脸有些紧张，“万一他真的是什么吸血鬼···”
“不行！”莱特坚决摇头，“如果让他活着，我们全帮的人都要死。金并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两人悄悄走进建筑，沿着楼梯往上爬。
与此同时，沃斯正在房间里紧张地思考对策。
“我们该怎么办？”沃斯压低声音问汤姆和杰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汤姆指了指窗户，做了个跳跃的手势，意思是从窗户逃跑。
“三楼太高了，会摔死的···等等，我好像可以在空中行走耶( ?? w ?? )y”
“但是阿库娅不会啊，她那么笨，肯定跳不好。”沃斯摇头。
“本女神才不笨！”阿库娅不满地抗议，“本女神可是掌管水的女神，区区三楼算什么！”
“嘘！小声点！”沃斯连忙捂住阿库娅的嘴。
杰瑞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条，上面画着一个电话的图案，然后指了指沃斯的手机。
“报警？”沃斯想了想，“也对，遇到危险应该报警。”
他刚拿起手机，楼道里就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那两个人已经上楼了！
“该死，来不及了。”沃斯额头冒出冷汗。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机械声音在沃斯脑海中响起。
【叮！】
【召唤系统再次激活。】
【正在随机召唤角色···】
沃斯眼前一亮，这个时候召唤系统启动简直是雪中送炭！
阿库娅看到沃斯突然愣住，好奇地问：“沃斯，你怎么了？”
“嘘！”汤姆连忙做了个安静的手势，他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
房间中央的地板上，那个由无数复杂符文构成的金色魔法阵再次出现，发出比上次更加耀眼的光芒。
“这不是和我出场的场景差不多吗？”阿库娅兴奋地拍手，“本女神要看看这次是什么！”
光芒逐渐凝聚，一个身材娇小但气质高贵的身影出现在魔法阵中央。
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头顶有一根标志性的呆毛在微微摆动。
她身穿深蓝色的骑士铠甲，腰间佩戴着一柄看起来就不普通的长剑。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翠绿色的眼眸，清澈而坚定，仿佛能看透一切。
“这里是···”少女环顾四周，声音清脆悦耳。
“看起来不像是圣杯战争的战场。”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众人，最后落在沃斯身上。
“你就是召唤我的master吗？”
沃斯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这不是《Fate》系列的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传说中的亚瑟王、呆毛王、大胃王吗？
【检测到召唤角色：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Saber）】
【开始能力随机复制】
【复制中···】
【恭喜宿主获得能力：“对魔力”】
【对魔力】：对一定等级以下的魔法具有抗性，现代的魔法很难对你造成伤害。
沃斯：“mmp，我怎么来这么多防御技能啊！(╯‵□′)╯︵┻━┻”
“呃···是的，我是沃斯。”沃斯回过神来，“不过现在不是自我介绍的时候，有两个杀手正在上楼！”
阿尔托莉雅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敌人？”
“对！他们想要杀死我！”沃斯急忙解释。
“那就不能坐视不管。”阿尔托莉雅右手按在剑柄上。
“作为骑士，保护无辜是我的职责。”
“哇！好帅气的大姐姐！”阿库娅眼冒星星，“你是谁啊？为什么穿得像骑士一样？”
“我是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Saber职阶的Servant。”阿尔托莉雅简洁地自我介绍。
“Servant？”阿库娅困惑地歪着头，“是仆人的意思吗？”
“不是普通的仆人。”阿尔托莉雅解释，“是英灵召唤系统中的从者。”
汤姆和杰瑞对视一眼，虽然听不太懂这些专业术语，但能感觉到这个金发少女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
第29章 王之威压
就在这时，楼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master，请在此等候。”阿尔托莉雅语气平静，但沃斯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区区现代武器，还不足以威胁到我。”
汤姆和杰瑞也点头表示赞同。作为动画角色，他们对于“主角光环”这种东西有着天然的敏感度。
阿尔托莉雅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推门而出。
楼道里，莱特和疤脸刚好走到三楼。看到突然出现的金发少女，两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疤脸压低声音问，“cosplay爱好者？”
“管她是谁，既然看到了我们，就一起解决掉。”莱特冷酷地说，“今晚不能留下任何活口。”
阿尔托莉雅站在楼道中央，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铠甲上，反射出淡淡的银光。她的表情严肃，右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两位深夜造访，所为何事？”阿尔托莉雅问道。
“小妹妹，这里没你的事。”莱特掏出特制手枪，“识相的话就赶紧滚开，不然别怪叔叔不客气。”
“看来你们确实是来寻仇的。”阿尔托莉雅微微摇头，“既然如此，我不能坐视不管。”
“什么寻仇不寻仇的，我们只是来收房租的！”疤脸也掏出手枪，但心里有些发毛。这个女孩子的气场实在太强了，让人感到不安。
“收房租需要带枪？”阿尔托莉雅冷笑一声，“你们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莱特意识到多说无益，直接举枪射击。
“砰！砰！砰！”
连续三发子弹精准地射向阿尔托莉雅的胸口。
门缝后的沃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阿尔托莉雅！”
然而下一秒，令所有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子弹打在阿尔托莉雅的铠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然后全部弹飞，在墙上留下几个小坑。
阿尔托莉雅毫发无损地站在原地，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什么？！”莱特瞪大眼睛，“这不可能！”
“防弹衣？不对，这是什么材料做的铠甲？”疤脸也震惊了。
阿尔托莉雅活动了一下肩膀：“就这种程度吗？连给我挠痒痒都不够。”
她缓缓拔出腰间的圣剑，剑身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现在，轮到我了。”
话音刚落，阿尔托莉雅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莱特和疤脸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手中一轻。低头一看，两人的手枪都被整齐地切成两段，断面光滑得像镜子一样。
“这···这是什么速度？她的剑怎么会这么锋利？”疤脸结结巴巴地说。
阿尔托莉雅已经重新站在他们面前，圣剑指向地面：“投降吧，你们已经没有胜算了。”
“绝不可能！”莱特咬牙切齿。
“反正不杀死你们，我回去也是会被金并干掉，不如殊死一搏！”
他扔掉被毁的手枪，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朝着阿尔托莉雅凶狠地刺去。
疤脸也不甘示弱，同样掏出匕首从另一个方向攻击。
两人的配合还算默契，一左一右夹击，试图找到阿尔托莉雅的破绽。
只能说莱特两人不愧是在地狱厨房摸爬滚打多年的狠人，一点都不像那些只知道逃跑的小混混。
然而，阿尔托莉雅甚至连剑都没有用。
她轻松地侧身躲过莱特的突刺，然后一记直拳重重地打在莱特的腹部。
“呕——！”
莱特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弓成虾米状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吐着苦水，完全失去了战斗能力。
与此同时，疤脸的匕首也到了。但阿尔托莉雅只是简单地向后仰身，匕首贴着她的鼻尖划过。
然后，她一个转身肘击，精准地击中疤脸的太阳穴。
“啪！”
疤脸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整个战斗过程不到十秒钟，两个在地狱厨房横行多年的狠角色就这样被轻松解决了。
房间里，沃斯四人偷偷从门缝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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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沃斯瞪大眼睛，“这也太厉害了吧！”
“好帅啊！”阿库娅兴奋地拍手，“本女神也想学这种格斗术！”
汤姆竖起大拇指，表示对阿尔托莉雅的敬佩。杰瑞则在旁边做了个“oK”的手势。
“沃斯，快报警！”阿尔托莉雅回头说道，“虽然我制服了他们，但还是需要正当程序处理。”
“对对对！”沃斯连忙掏出手机拨打911。
“喂，警察吗？我这里有两个持枪歹徒被制服了，请派人过来处理···地址是···”
十分钟后，楼下传来了警车的声音。
警车的声音越来越近，沃斯透过窗户看到三辆警车停在楼下，几名警察快步走向建筑入口。
为首的那个人他认识——正是之前见过的乔治·斯黛西队长。
“看来是警察到了。”阿尔托莉雅收起圣剑，“master，我们下去配合调查吧。”
“等等，你这身装扮···”沃斯看着阿尔托莉雅的骑士铠甲，“警察会不会觉得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阿库娅不解地问，“本女神觉得很正常啊。”
汤姆用爪子指了指阿尔托莉雅，然后做了个“cosplay”的手势，意思是可以说成是角色扮演。
“对！就说你在cosplay！”沃斯眼前一亮。
“cos什么？”阿尔托莉雅困惑地歪着头，呆毛轻微摆动。
“角色扮演，就是···算了，到时候我来解释。”
脚步声已经到了三楼，沃斯连忙开门迎接。
“警官，我们在这里！”
领头的警察正是之前在书店见过的乔治·斯黛西警队长。看到沃斯，他明显愣了一下。
“沃斯？怎么又是你？”乔治有些意外，“你报的警？”
“是的，有两个歹徒想要闯入我家。”沃斯指了指躺在地上的莱特和疤脸。
乔治走近一看，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这是···莱特·杰克逊？还有他的副手疤脸？”
“您认识他们？”沃斯问道。
“何止认识！”乔治身后的一名年轻警察兴奋地说，“这可是莱特帮的老大和二把手！我们找了他们好久了！”
乔治瞪了那名警察一眼，示意他少说话，然后转向沃斯：“能告诉我具体发生了什么吗？”
“事情是这样的···”沃斯开始讲述经过，当然隐去了阿尔托莉雅的真实身份。
“这位是我朋友，阿尔托莉雅，正好在家做客。她学过一些格斗术，帮我制服了这两个歹徒。”
乔治的目光落在阿尔托莉雅身上，注意到她的装扮：“这位小姐是···”
“我在参加一个中世纪主题的cosplay活动。”阿尔托莉雅按照沃斯之前的提示说道，“刚好遇到了这种情况。”
“原来如此。”乔治点点头，然后走向莱特和疤脸。
第30章 呆毛王？不，是大胃王！
莱特已经恢复过来了，但还是蜷缩在地上，脸色苍白。看到乔治，他的眼中闪过绝望的光芒。
“莱特·杰克逊，你被逮捕了。”乔治掏出手铐，“你有权保持沉默···”
“等等！”莱特突然开口，“我要举报！我知道很多其他帮派的秘密！”
“到了警局再说。”乔治冷淡地回应。
疤脸也醒了过来，看到眼前的情况，整个人都绝望了。他知道这次真的完了。
两名警察将莱特和疤脸铐起来，准备押送下楼。
“沃斯先生。”乔治走到沃斯面前，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这次真是太感谢你了。”
“不不不，我什么都没做，全是我朋友的功劳。”沃斯连忙摆手，“我就在旁边看着。”
“你太谦虚了。”乔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以后在纽约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打电话给我。只要我能力范围内，一定会帮助你。”
沃斯接过名片，有些不解：“乔治警官，您这么热情，我有点受宠若惊。”
那名年轻警察忍不住插嘴：“沃斯先生，您可能不知道，抓到莱特和疤脸对我们警局来说意义重大！”
“闭嘴！杰克！”乔治瞪了他一眼。
“没关系的，警官。”沃斯好奇地问，“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年轻的杰克警察看了看乔治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
“这两个人是莱特帮的头目，我们想抓他们很久了。但他们一直躲在帮派总部里不出来，我们又不能直接攻打，那样会造成大量警察伤亡。”
“原来如此。”沃斯恍然大悟。
“而且···”杰克警察压低声音，“抓到这两个大鱼，对队长升任局长可是非常有帮助的。”
乔治的脸微微发红：“你话太多了！”
“哈哈，恭喜恭喜！”沃斯笑着说。
“那阿尔托莉雅算是帮了个大忙？”
“何止是大忙！”乔治拍了拍沃斯的肩膀。
“阿尔托莉雅小姐可是为纽约市民做了一件大好事！”
阿库娅在旁边兴奋地拍手：“阿尔托莉雅，你成英雄了呢！”
“保护弱小之人，是我的责任。”阿尔托莉雅谦虚地说。
汤姆和杰瑞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结果不错。至少不用担心那两个坏人再来找麻烦了。
“那我们先回警局处理这两个人。”乔治说，“沃斯先生，明天可能需要你到警局做个详细的笔录。”
“没问题。”沃斯点头。
“还有阿尔托莉雅小姐。”乔治看向阿尔托莉雅，“也需要配合调查。”
“我会配合的。”阿尔托莉雅点头。
警察们押着莱特和疤脸下楼，楼道里又恢复了安静。
莱特被押下楼的时候，脸上写满了绝望。他知道这次彻底完了。
不仅刺杀沃斯失败，还被警察抓住，莱特帮的末日到了。
更可怕的是，一旦金并知道他黑吃黑的事情败露，等待他的将是比监狱更可怕的命运。
“完了···全完了···”莱特喃喃自语。
疤脸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现在只希望能在监狱里多活几天。
楼下，警车的声音渐渐远去。
“呼···终于结束了。”沃斯长出一口气，“阿尔托莉雅，这次真是多亏了你。”
“这是我应该做的。”阿尔托莉雅收起严肃的表情，“作为Servant，保护master是我的职责。”
“本女神也想学格斗术！”阿库娅兴奋地说，“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你？”沃斯想象了一下阿库娅打架的场面，“算了吧，你还是专心练习游戏吧。”
“为什么？本女神明明很有天赋的！”阿库娅不服气。
汤姆在旁边做了个“你会把自己打伤”的手势，杰瑞则在偷笑。
“对了，你饿不饿？”沃斯突然想起什么，“我听说英灵需要补充魔力，要不要吃点东西？”
阿尔托莉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w ★)，如果不麻烦的话······”
“不麻烦不麻烦！”沃斯连忙摆手，“你救了我们的命，请你吃饭是应该的！”
“那本女神也要吃！”阿库娅立刻举手，“刚才被吓得肚子都饿了！”
汤姆和杰瑞也点头表示赞同。
“好，我现在就打电话订外卖，今天晚上我请客，我们就吃炸鸡配可乐！再来个大披萨！”沃斯做出决定。
“万岁！！！\\^o^\/”x4
一个小时后，六份炸鸡套餐、三个大披萨和六瓶大可乐被送到了沃斯家。
“哇！好香啊！”阿库娅眼冒星星地看着满桌子的食物，“本女神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阿尔托莉雅看着眼前丰盛的食物，嘴角留下感动的泪水：“master，您太客气了，o(￣﹃￣*)ゞ”
“别这么客气，叫我沃斯就行。”沃斯摆摆手，“今晚要不是你，我们可能都凉凉了。”
汤姆和杰瑞已经开始享用他们的份额，两只小家伙吃得津津有味。
“那我就不客气了！”阿尔托莉雅拿起一块炸鸡，优雅地咬了一口。
下一秒，她的表情瞬间亮了起来：“这个味道······太棒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沃斯笑道。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阿尔托莉雅的进食速度简直让人瞠目结舌，一块接一块的炸鸡在她手中消失，动作依然保持着骑士的优雅，但速度快得惊人。
而且沃斯还发现阿尔托莉雅的呆毛随着她欢快的点头吃食还一动一动的，真的是太可爱了！(。?w?。)
“我的天，她这是多久没吃饭了？”沃斯小声嘀咕。
“本女神也要加速了！”阿库娅不甘示弱，同样开始疯狂进食。
汤姆和杰瑞对视一眼，立刻护住自己面前的食物，生怕被这两个大胃王抢走。
半小时后，桌上的食物已经被一扫而光。阿尔托莉雅满足地拍了拍肚子：“谢谢您的款待，这是我吃过最美味的一餐。”
“我也是！”阿库娅躺在沙发上，“本女神撑死了。”
沃斯看着空空如也的餐盒，心疼地摸了摸钱包。看来以后的伙食费要大幅上涨了。
“时间不早了，大家早点休息吧。”沃斯收拾着餐盒，“明天还要去警局做笔录。”
“那个······住宿怎么安排？”阿尔托莉雅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沃斯环顾了一下自己的小房子，确实是个问题。这里只有一间卧室，之前阿库娅来的时候就只能睡沙发。
“这样吧，你和阿库娅一起睡我的房间，我睡沙发。”沃斯做出决定。
“这怎么行！”阿尔托莉雅连忙摆手，“我睡沙发就可以了。”
“本女神觉得一起睡挺好的！”阿库娅兴奋地说，“可以聊天到天亮！”
“别闹，明天还要早起。”沃斯无奈地说，“就这么定了，我的房间床够大，你们两个人睡没问题。”
阿尔托莉雅还想推辞，但看到沃斯坚持的表情，只能点头同意：“那就麻烦您了。”
“哪里的话，应该是我们麻烦你才对。”
安顿好一切后，沃斯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心中暗自下定决心。
这破房子实在太小了，而且地狱厨房确实太危险。今晚的事情让他意识到，继续住在这里迟早会出问题。
现在他的稿费收入不错，加上汤姆在餐厅演奏的报酬，完全可以负担得起更好的房子。
“明天处理完警局的事情，就去找房子。”沃斯在心中盘算着。
第31章 新的开始
第二天一早，沃斯被厨房里传来的香味唤醒。
“咦？谁在做早餐？”他揉着眼睛起身。
厨房里，阿尔托莉雅正在熟练地煎蛋，动作优雅而标准。
“早上好，沃斯。”阿尔托莉雅回头微笑，“我做了一些简单的早餐，希望您不介意。”
“当然不介意！”沃斯惊喜地说，“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身为骑士，掌握基本的生存技能是必须的。”阿尔托莉雅将煎蛋盛盘。
“虽然比不上我的一位朋友做的好吃，但应该还算可以。”
“本女神也要吃！”阿库娅从房间里冲出来，头发乱糟糟的。
汤姆和杰瑞也被香味吸引，跳上餐桌期待地看着阿尔托莉雅。
“都有份。”阿尔托莉雅笑着说。
吃过早餐后，沃斯带着阿尔托莉雅前往纽约警察总局。
这栋灰色的建筑看起来威严肃穆，来来往往的警察让人感受到浓浓的正义气息。
“第一次来警察局做笔录，有点紧张。”沃斯小声对阿尔托莉雅说。
“放轻松，master。”
阿尔托莉雅今天换了一身便装——白色衬衫配深蓝色牛仔裤，只是那根标志性的金色呆毛依然在微风中轻摆。
这服装还是阿库娅之前穿过的，好在两人的身材差不多，穿起来更像电影中青春活泼的美少女。
“我们只是配合调查而已。”
“沃斯！这边！”
乔治·斯黛西的声音从大厅传来。他今天穿着整齐的警服，脸上带着愉快的笑容，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乔治警官，早上好。”沃斯走过去打招呼。
“叫我乔治就行。”乔治拍了拍沃斯的肩膀，“昨晚抓到莱特和疤脸，局长都夸奖我了！”
“那恭喜你了。”
“阿尔托莉雅小姐，昨天晚上真的非常感谢你的出手相助。”乔治看向阿尔托莉雅，眼中满是敬佩。
阿尔托莉雅礼貌地点头：“只是尽我所能而已。”
“太谦虚了！”乔治兴奋地。
“您知道吗？莱特和疤脸被关起来的时候，嘴里一直嘟囔着‘死定了、活不了’的这些话。”
沃斯和阿尔托莉雅对视一眼，都有些尴尬。
“可能是被打击太大了吧。”沃斯干笑道。
“哈哈，也是。”乔治带着他们往里走，“走吧，先去做笔录，程序性的东西，很快就能完成。”
笔录的过程很顺利。沃斯按照昨晚商量好的说辞，把阿尔托莉雅描述成一个学过格斗术的cosplay爱好者。
而阿尔托莉雅则表现得很配合，回答问题时简洁明了，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好了，笔录完成。”负责记录的警察合上笔记本，“两位可以走了。”
“等等。”乔治叫住他们，“沃斯，有时间聊几句吗？”
三人来到乔治的办公室。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墙上挂着各种奖状和照片，桌上放着一张小女孩的相片。
“这是你女儿？”沃斯指着照片问。
“对，格温。”乔治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今年十七岁，正在读高中。她很聪明，将来想当科学家。”
“真是个好孩子。”
沃斯内心：“不知道现在彼得有没有向格温表白呢？”
“谢谢。”乔治收起照片，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沃斯，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昨晚那两个人为什么要对付你？”乔治皱眉，“莱特帮平时不会无缘无故找普通人的麻烦。”
沃斯心中一紧，但表面保持镇定：
“我也不知道具体原因。可能是因为我之前在街上无意中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吧。”
“看到了什么？”
“两伙黑帮在火拼，我当时害怕就跑了。”沃斯模糊地说，“可能他们担心我会报警？”
乔治若有所思地点头：“有可能。不过现在他们已经被抓了，你应该不用再担心了。”
“那就好。”沃斯松了口气。
“对了，你现在还住在地狱厨房吗？”乔治突然问。
“是的，怎么了？”
“我建议你搬家。”乔治认真地说。
“地狱厨房太危险了，像昨晚这种事情可能还会发生。”
沃斯想了想，觉得乔治说得有道理。而且经过昨晚的事情，他确实不想继续住在地狱厨房了。
“你说得对，我正好也有这个打算。”沃斯说。
“乔治，你对纽约比较熟悉，能推荐几个既环境好又安全的地方吗？房租贵点没问题，主要是房子要大一点。”
“哦？看来你现在的收入不错啊，没有和你的动物朋友做街头表演了？”乔治调侃道。
“没做了，我已经改行做其它了，现在的收入还行吧。”沃斯有些不好意思。
“既然你有这个需求，我倒是可以推荐几个地方。”
乔治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纽约地图，摊开在桌上。
“首先是上东区。”他用笔在地图上圈了一个区域。
“这里是纽约最安全的地方之一，治安很好，环境也不错。不过房租相对较高。”
“多高？”
“一套两室一厅的公寓，月租大概在3000到4000美元之间。”
沃斯算了算自己的收入，觉得还能承受。
“还有其他选择吗？”
“当然。”乔治又圈了几个地方，“这里是中城区，靠近时代广场，交通便利，安全性也不错。房租比上东区便宜一些，大概2500到3500美元。”
“这里是格林威治村，文艺气息浓厚，很多作家和艺术家都住在这里。房租适中，2000到3000美元左右。”
“还有皇后区的森林小丘，环境很好，有很多独栋房屋出租。虽然离市中心远一点，但胜在安静，房租也相对便宜。”
阿尔托莉雅在旁边静静地听着，偶尔点头表示理解。
“这几个地方听起来都不错。”沃斯说，“你觉得哪个比较适合我？”
“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格林威治村。”乔治建议，“那里有很多书店和咖啡馆，对作家来说是个很好的创作环境。而且安全性也有保障，不像地狱厨房那么混乱。”
“听起来不错。”沃斯心动了，“那里有什么推荐的房产中介吗？”
“有。”乔治从桌上拿起一张名片，“这是我朋友开的房产公司，信誉很好。你可以联系他们，就说是我推荐的。”
“太感谢了！”沃斯接过名片，“你真是帮了大忙。”
“举手之劳。”乔治摆摆手，“对了，如果你真的搬到格林威治村，记得告诉我新地址。万一再遇到什么麻烦，我好第一时间赶过去。”
“一定。”
从警察局出来，沃斯心情很不错。不仅解决了昨晚的麻烦，还得到了搬家的好建议。
“master，我们现在去看房子吗？”阿尔托莉雅问。
“当然！”沃斯拿出手机，“我现在就联系那家房产公司。”
电话很快接通了。
“您好，这里是纽约优质房产公司。”
“你好，我是乔治·斯黛西警官推荐来的，想在格林威治村租一套房子。”
“乔治警官的推荐？那太好了！请问您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两室一厅以上，最好是三室，环境要好，安全性要高。预算在3000美元以内。”
“明白了。我们这边正好有几套符合您要求的房源，您方便现在过来看房吗？”
“可以！”
“那请您到格林威治村的华盛顿广场公园北侧，我们的办公室就在那里。我叫托利·安德森，会亲自接待您。”
“好的，我们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沃斯对阿尔托莉雅说：“走，我们去看新家！”
“新家···”阿尔托莉雅重复着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温暖，“听起来很不错呢。”
两人拦了一辆出租车，向着格林威治村驶去。
车窗外的纽约街景快速掠过，沃斯心中充满了期待。告别地狱厨房的破旧公寓，迎接全新的生活，这感觉真是太棒了。
而且有了阿尔托莉雅这个强力保镖，安全问题也不用太担心。
虽然她现在对这个陌生的环境有点不适应，但沃斯相信阿尔托莉雅以后绝对会成为大家值得信赖的伙伴。
“master，您在想什么？”阿尔托莉雅注意到沃斯的表情。
“在想我们的新生活。”沃斯笑道，“说不定新房子会给我带来更多的创作灵感。”
“那就太好了。”阿尔托莉雅也笑了，呆毛轻快地摆动着，“我也很期待。”
出租车在华盛顿广场公园附近停下，两人下车后很快找到了房产公司的办公室。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迎了出来：“您就是沃斯先生吧？我是托利·安德森。”
“您好。”沃斯握手，“这位是我朋友阿尔托莉雅。”
“您好，美丽的小姐。”托利礼貌地点头，“两位跟我来，我带你们去看几套不错的房源。”
新的生活，即将开始。
第32章 去购物
格林威治村的街道比地狱厨房干净整洁得多，两旁种着梧桐树，秋风吹过时黄叶飘洒，颇有几分文艺气息。
“这里的环境确实不错。”沃斯跟着托利走在石板路上，“比地狱厨房强太多了。”
“格林威治村是纽约的文化中心之一，很多艺术家和作家都住在这里。”托利热情地介绍着，“治安也很好，基本不会有黑帮活动。”
阿尔托莉雅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建筑，这些红砖房屋大多只有三四层高，外墙爬满常春藤，窗台上摆着各色花盆。街道上不时能看到抱着画板的艺术生和捧着厚书的学者。
“第一套房在这里。”托利在一栋三层红砖房前停下，“二楼的两室一厅，月租2800美元。”
三人走上楼梯，托利掏出钥匙开门。房间不算大，客厅和厨房连在一起，两间卧室都很紧凑。
“空间有点小。”沃斯摇摇头，“我们现在有五个人，这样的房子住不开。”
“五个人？”托利有些疑惑，“除了您和这位小姐，还有谁？”
“呃···我还有一位朋友，再加两只宠物。”沃斯解释道，“一只猫和一只老鼠。”
“宠物啊，那确实需要更大的空间。”托利点头，“我们看下一套吧。”
第二套房在附近的另一条街上，是一栋四层建筑的三楼。
“这套是三室两厅，面积130平方米，月租3500美元。”托利介绍着，“房东刚刚重新装修过，家具家电都是全新的。”
进入房间后，沃斯眼前一亮。客厅宽敞明亮，落地窗正对着一个小花园。厨房是开放式的，配备了现代化的电器。三间卧室大小适中，其中主卧还有一个小阳台。
“这套不错！”沃斯满意地点头，“阿尔托莉雅，你觉得呢？”
“我觉得很好。”阿尔托莉雅走到落地窗前，“这里的光线很充足，很适合生活。”
“那就这套了！”沃斯做出决定，“什么时候可以入住？”
“如果您现在就能签合同付款，今天下午就可以搬进来。”托利笑道，“需要押一付三，总共美元。”
沃斯算了算自己的存款，最近稿费收入不错，加上汤姆在餐厅演奏的报酬，完全负担得起。
“没问题，我们现在就去办手续。”
一个小时后，合同签署完毕。沃斯拿到了新家的钥匙，心情格外愉快。
“恭喜您！”托利握手告别，“如果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
回到地狱厨房收拾行李时，阿库娅正在和汤姆杰瑞玩游戏。
“你们回来啦！”阿库娅兴奋地跳起来，“房子怎么样？”
“很棒！三室两厅，比这里大多了。”沃斯高兴地说，“我们今天就搬家！”
“太好了！”阿库娅拍手，“本女神终于不用睡沙发了！”
汤姆和杰瑞也露出开心的表情。这间破旧的公寓确实太小了，连他们的追逐游戏都施展不开。
收拾行李的过程很简单，沃斯的家当本来就不多。几箱书、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些衣服和生活用品，用一辆货车就全部搬完了。
下午三点，四人站在新家门口。
“各位，欢迎来到我们的新家！”沃斯打开门，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哇！好大啊！”阿库娅冲进客厅，在沙发上蹦来蹦去，“本女神要在这里建立神殿！”
汤姆和杰瑞也兴奋地到处探索。汤姆发现厨房里有很多橱柜可以藏身，杰瑞则对阳台上的花盆很感兴趣。
“master，这里真的很不错。”阿尔托莉雅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小花园，“比之前的地方安全多了。”
“是啊，以后我们就在这里生活了。”沃斯也走到窗前，“对了，房间怎么分配？”
“本女神要最大的那间！”阿库娅立刻举手。
“笨蛋女神没有挑选的权力，主卧是我的。”沃斯摇头，“我是房东，这个没得商量。你和阿尔托莉雅可以选剩下的两间。”
“o(≧口≦)o沃斯才是笨蛋！！！那本女神要那间有小书桌的！”阿库娅指着其中一间卧室。
“我住哪间都可以。”阿尔托莉雅谦虚地说。
“那就这样决定了。”沃斯拍板。
“汤姆和杰瑞可以在客厅活动，到时候给他们一人定制一个猫屋与鼠屋。大家就都有房间了！”
安顿好房间分配后，沃斯环顾了一下空荡荡的新家，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糟了，我们什么生活用品都没有。”他拍了拍额头，“床单被褥、日用品、衣服···什么都缺。”
“本女神也想买新衣服了！”阿库娅跟着起哄。
“我也需要一些换洗的衣物。”阿尔托莉雅看了看自己身上从阿库娅那里借来的便装。
“我不能一直穿阿库娅的衣服。”
汤姆和杰瑞也点头表示赞同。虽然他们不需要衣服，但作为新家的一员，他们也想要属于自己的小窝。
“那就出发去购物吧！”沃斯做出决定，“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我们去商品街逛逛。”
格林威治村的商品街距离不远，步行十分钟就能到达。这里比地狱厨房的商店要高档很多，各种品牌店铺林立，橱窗里展示着时尚的服装和精美的商品。
“哇！这里好繁华啊！”阿库娅眼冒星星，“本女神要买很多很多东西！”
“悠着点，我们预算有限。”沃斯无奈地说，“先买必需品，其他的以后再说。”
第一站是女装店。沃斯带着阿尔托莉雅和阿库娅走进一家看起来还算平价的服装店。
“欢迎光临！”店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看到阿尔托莉雅和阿库娅后眼前一亮。
“两位美女想看什么样的衣服？”
“给她们各买几套日常穿的。”沃斯指了指两人，“价格适中就行。”
“本女神要最漂亮的！”阿库娅立刻冲向一排华丽的晚礼服，“这件怎么样？还有这件！”
沃斯看了看价格标签，差点没晕过去：“1200美元一件？你疯了吗？”
“可是很漂亮啊！”阿库娅不甘心地说。
“日常穿晚礼服？你以为你是参加奥斯卡颁奖典礼吗？”沃斯把她拉到休闲装区域，“这边，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
阿尔托莉雅则比较理智，她挑选了几件简单大方的衣服——白色衬衫、深蓝色毛衣、黑色长裤，都是很实用的基础款。
“master，这些就够了。”阿尔托莉雅抱着几件衣服，“我不需要太多。”
“别这么客气，多挑几件。”沃斯说，“你救了我们的命，买几件衣服算什么。”
店员在旁边热情地推荐：“这位小姐的身材很好，这件连衣裙肯定很适合。”
阿尔托莉雅看着店员拿出的淡绿色连衣裙，有些犹豫：“我平时不太穿裙子···”
“试试看嘛！”阿库娅在旁边起哄，“本女神觉得你穿裙子一定很好看！”
在众人的劝说下，阿尔托莉雅进了试衣间。几分钟后，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了出来。
淡绿色的连衣裙完美地衬托出她的身材，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膀上，整个人看起来温柔而优雅。那根标志性的呆毛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哇！好漂亮！”阿库娅拍手叫好。
店员也赞不绝口：“简直就是为您量身定做的！”
沃斯看得有些呆了，半天才回过神来：“确实···很好看。”
阿尔托莉雅的脸微微发红：“真的吗？”
“当然！就这件了！”沃斯立刻做出决定。
最终，阿尔托莉雅买了五套日常服装，包括那件连衣裙。阿库娅虽然被沃斯阻止买晚礼服，但还是挑了不少颜色鲜艳的衣服。
第33章 沃斯VS阿库娅
“下一站，宠物用品店。”沃斯抱着大包小包，“给汤姆和杰瑞买房子。”
宠物用品店里各种猫屋、狗屋琳琅满目。汤姆对一个三层的豪华猫别墅很感兴趣，杰瑞则看中了一个带滑梯的多功能鼠屋。
“先生，您的宠物很特别啊。”店员好奇地看着汤姆和杰瑞，“它们好像能听懂人话？”
“它们比较聪明，请问需要多久能做好吗？”沃斯解释。
汤姆和杰瑞同样看着店员，想从他口中知道答案。
“这种大小的木屋大概需要三天时间制作，到时候我们负责送货上门。”店员说。
接下来是家居用品店。床单被褥、毛巾浴巾、厨房调料···一大堆生活必需品让沃斯的钱包迅速缩水。
好在原本的房子电视机、洗衣机等等家具电器已经有了，不然沃斯存款真的不够用了。
最后一站是超市，采购食材和日用品。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逛，沃斯感觉像是在过正常人的生活。
“牛奶、面包、鸡蛋···”沃斯一边推车一边念叨，“还需要什么？”
“肉！很多很多的肉！要吃肉，沃斯！(☆▽☆)。”阿尔托莉雅一边拉着沃斯的衣角，一边眼睛发光，手指着肉类区。
“还有蔬菜和米饭。”
沃斯内心：“阿尔托莉雅也太萌了，啊~此刻就是死，我也无憾了~”
“本女神要酒！”阿库娅冲向酒类区域，“没有酒怎么能叫生活？”
“你才十七八岁，不能喝酒！”沃斯连忙阻止。
“本女神是成年女神！”阿库娅抗议，“而且酒类是本女神的专长！”
“在这个世界你就是未成年！”沃斯坚持，“最多买点果汁。”
沃斯可是知道阿库娅在异世界就是一个酒蒙子，嗜酒如命，为此不知给和真惹了多少麻烦。
汤姆和杰瑞则对鱼类和奶酪很感兴趣，不过他们的食量不大，买一点就够了。
购物结束时已经是傍晚，四人提着大包小包回到新家。
“累死了···”沃斯瘫在沙发上，“购物比打怪还累。”
“本女神觉得很有趣！”阿库娅兴奋地整理着新买的衣服，“特别是试穿各种衣服的时候！”
阿尔托莉雅则在厨房里忙碌着准备晚餐：“master，我用新买的食材做点什么给大家吃？”
“随便做点什么都行。”沃斯闻着从厨房传来的香味，“你的手艺我们都见识过了。”
汤姆和杰瑞坐在客厅里，期待着三天后他们的专属小屋能够送到。
晚餐时间，阿尔托莉雅做了丰盛的菜肴。虽然是用普通食材，但在她的巧手下变得异常美味。
“太好吃了！”沃斯感动得快哭了，“有个会做饭的室友真是太幸福了。”
“本女神也要学做饭！”阿库娅突然宣布，“不能总让阿尔托莉雅一个人忙。”
阿尔托莉雅和沃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你···哼~(ˉ▽￣～) 切~~，你昨天还说要跟阿尔托莉雅学格斗术，今天又要学做饭，你会嘛？你就到处学。”
沃斯看了一眼阿库娅上下，嘲讽着不屑说道。
“你！你！你凭什么质疑本女神的聪明智慧！我明明很有天赋的！╰(艹皿艹 )o”阿库娅已经被沃斯怼得气急败坏了。
“啊啊啊！我和你拼了！每次都侮辱本女神！”
阿库娅说完就一个“猪突猛进”朝着沃斯冲过来。
沃斯猝不及防被阿库娅的头槌撞倒在沙发上。
“沃斯，你没事吧？”阿尔托莉雅赶忙扶起沃斯。
“没事，就是有点死了，o(￣┰￣*)ゞ”
“呵呵呵，小老弟，叫你嘲笑本女神。(～￣▽￣)～”
“行行行，看我夺命剪刀腿！e=( o｀w′)ノ”
沃斯直接一个“鲤鱼飞挺”朝阿库娅扑过去，用双腿夹住阿库娅的脑袋，双手捆住阿库娅的腿。
“救命啊~阿尔托莉雅，快救救我！”阿库娅不停挥手救命。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小菜鸟？！我就问你，服了没？”
看着这对欢喜冤家，汤姆和杰瑞在旁边疯狂摇头，显然他们对这两对活宝搞耍已经见怪不怪了。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消停点。”阿尔托莉雅无奈地分开正在地板上扭打的两人。
“刚搬新家就闹成这样，像什么话。”
“都是沃斯先挑衅的！”阿库娅坐在地上整理凌乱的头发，“本女神明明很有学习天赋！”
“我说的是事实。”沃斯拍拍身上的灰尘，一脸不屑。
“你连游戏都玩不好，还想学做饭？”
“游戏和做饭完全是两回事好不好！”阿库娅气鼓鼓地站起身。
“本女神在天界的时候经常参加各种宴会，对料理也是很有研究的！”
“是吗？”沃斯挑眉，“那你说说看，煎蛋需要几分钟？”
“这个······”阿库娅眼神飘忽，“五···五十分钟？”
“噗！”汤姆直接喷出了刚喝的水，杰瑞也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五十分钟煎蛋？你是在炼丹还是在做菜？”沃斯无语地看着阿库娅。
“还研究，我看你研究的是怎么把厨房炸掉吧。”
阿尔托莉雅在旁边轻咳一声：“其实···阿库娅如果真的想学的话，我可以教她一些基础的。”
“阿尔托莉雅你人真好！”阿库娅立刻扑过去抱住阿尔托莉雅的胳膊，“不像某个刻薄的家伙！”
沃斯翻了个白眼：“行吧，不过先说好，如果把厨房炸了，维修费你出。”
“本女神才不会炸厨房！”阿库娅不服气地说。
吃完晚饭后，四人在客厅里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沃斯在整理书桌，准备明天开始在新家继续写作。
阿尔托莉雅在厨房收拾餐具，动作优雅而熟练。
阿库娅则抱着新买的游戏机研究说明书，时不时发出咦？这个按钮是干什么的？之类的疑问。
汤姆和杰瑞在客厅里探索着新环境，汤姆对落地窗外的小花园很感兴趣，杰瑞则在研究沙发底下的空间结构。
对了，阿尔托莉雅。沃斯突然想起什么，明天我可能要在家写稿，你有什么安排吗？
我没有特别的安排。阿尔托莉雅从厨房走出来，如果master需要，我可以帮忙做些家务。
别这么客气，你不是女佣。沃斯摆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把这里当自己家。
那我想去附近逛逛，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阿尔托莉雅说，作为Servant，我需要了解这个区域的地形。
本女神也要去！阿库娅立刻举手，听说格林威治村有很多有趣的地方！
行，你们一起去吧。沃斯点头，记得带上手机，有事就联系我。
汤姆在旁边做了个我们也要去的手势，杰瑞也点头表示赞同。
好好好，你们都去。沃斯笑道，正好我可以安心写稿。
就这样众人度过了欢乐且平安无事的一天。
第34章 明星作者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沃斯正坐在书桌前整理昨天买来的资料。新家的环境确实比地狱厨房安静许多，很适合写作。
“主人那家伙又来电话啦——”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沃斯的思绪。
“沃斯先生，早上好！我是奥斯克。”电话那头传来编辑兴奋的声音。
“奥斯克？这么早打电话有什么事吗？”沃斯放下笔，有些疑惑。
“我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您！”奥斯克的语气中满是喜悦，“关于您的《重生穿越二战，我成为了美国队长战友》。”
沃斯心中一喜，难道自己要真的出名了？我的书爆火啦？
“沃斯先生，恭喜您！您的小说销量超出了我们的预期。仅仅三天时间，就有多家书店要求补货。”
“我们决定加印册，同时希望您能尽快完成续作的大纲。另外，有几家出版社对您的作品表示了兴趣，希望能够面谈。”
沃斯愣住了，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天哪！”沃斯激动得从椅子上跳起来，“要加印册！”
“什么？”正在客厅里玩游戏的阿库娅放下手机，好奇地看向沃斯，“发生什么事了？”
“我的书要加印了！”沃斯兴奋地挥舞着拳头，“册！按照版税计算，那就是······”
沃斯在脑中快速计算着：36美元一本，版税20%，册就是美元！
“美元！”沃斯激动得语无伦次，“我要发财了！”
阿尔托莉雅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master，您刚才说什么？”
“阿尔托莉雅！我们发财了！”沃斯激动地抱住了正在疑惑的阿尔托莉雅转圈圈。
汤姆和杰瑞也被沃斯的喊声吸引，从各自的角落跑过来，一脸疑惑地看着手舞足蹈的沃斯。
“等等等等！”阿库娅不满地站起来，“本女神还没搞清楚发生什么事呢！”
电话那头的奥斯克听到这边的吵闹声，笑着说：“看来您很激动。不过沃斯先生，我们需要尽快见面商讨接下来的出版计划。您今天有时间吗？”
“有有有！当然有！”沃斯连连点头，“我现在就可以过去！”
“太好了，那请您到出版社来，我们详细谈谈续作的规划。”
挂断电话后，沃斯依然处在兴奋状态中。
“美元啊！”他看着天花板，眼中满是星星。
“这下真的不用担心房租了！”
“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了？”阿库娅不耐烦地问。
“我的小说大卖了！”沃斯激动地解释，“编辑说要加印册，还有其他出版社想要合作！”
“哇！沃斯你好厉害！”阿库娅拍手，“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买更多好吃的了？”
“当然可以！”沃斯大方地挥手，“今晚我请客，想吃什么都行！”
阿尔托莉雅在旁边微笑着看着兴奋的沃斯：“恭喜您，master。您的努力得到了回报。”
“这都是大家的功劳！”沃斯感激地说，“要不是你们在身边支持我，我也不可能写出这么好的故事。”
汤姆做了个“我们什么时候支持你了”的手势，杰瑞则在旁边偷笑。
“啊啊啊，我得赶紧去出版社！”沃斯突然意识到时间紧迫，“奥斯克说要商讨续作的计划！”
他匆匆忙忙地换衣服，连早餐都顾不上吃。
“master，您不吃早餐吗？”阿尔托莉雅担心地问。
“来不及了！我太兴奋了，根本吃不下！”沃斯一边穿外套一边说，“你们在家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那本女神今天的探险计划怎么办？”阿库娅问。
“改天改天！今天这事更重要！”沃斯抓起钱包和手机就往外跑，“你们先自己玩，我可能要到下午才能回来！”
看着匆忙离去的沃斯，阿尔托莉雅无奈地摇头：“master还真是性子急。”
“男人都这样，一听到赚钱就激动成这样。”阿库娅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本女神在天界见过太多了。”
汤姆和杰瑞对视一眼，都觉得今天的沃斯有点反常。平时他虽然也在意钱，但没这么夸张过。
另一边，沃斯坐在前往曼哈顿的地铁上，心情依然激动不已。
美元对现在的他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要知道，他之前在地狱厨房的月租才800美元，这笔钱足够他在新家住上一年多了。
更重要的是，这只是一次加印的收入。如果小说持续畅销，后续的版税收入会更加可观。
“说不定我真的可以在漫威世界靠写小说发家致富。”沃斯美滋滋地想着。
“到时候买栋豪宅，雇几个保镖，安全问题就彻底解决了。”
地铁到站后，沃斯几乎是跑着冲向光耀出版社的小楼。
“沃斯先生！”奥斯克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他，脸上的笑容比上次见面时更加灿烂。
“您来得真快！”
“能不快吗！”沃斯喘着粗气，“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两人来到奥斯克的办公室。桌上摆着厚厚一摞文件和数据表格。
“请坐，我们详细谈谈。”奥斯克倒了杯咖啡递给沃斯，“首先，恭喜您的作品获得成功。”
“谢谢！”沃斯激动地接过咖啡，“我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受欢迎。”
“说明您的故事确实很吸引人。”奥斯克拿起一份报告。
“特别是在青少年人群中，有不少人成为了你的粉丝。他们都说你写的主角和美国队长的友谊设定，还有那些历史细节的处理，都很有新意。”
“我比较喜欢研究历史。”沃斯谦虚地说。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奥斯克翻开文件，“除了我们要加印的册外，还有三家出版社表达了合作意向。其中包括企鹅、兰登书屋，他们对您的续作很感兴趣。”
沃斯差点把咖啡喷出来，内心想道：
“企鹅、兰登？那不是之前自己投稿被无情拒绝的出版社吗？他们恐怕没想到我的书会爆火吧，不过谁会和钱过不去呢，有着这些大出版社的影响力作为助力，相信自己能更快出名赚钱。”
于是沃斯假装非常惊喜的回答：“那我岂不是真的要一书爆红了？”
“没错。”奥斯克点头，“不过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尽快推出续作。读者们都在期待后续情节，我们必须趁热打铁。”
“续作的大纲我已经在构思了。”沃斯拍着胸脯保证，“一个月内绝对能完成初稿！”
“太好了！”奥斯克兴奋地站起来，“那我们就这么定了。新的合同我稍后准备，版税比例我们可以适当调整，毕竟您现在是我们出版社的明星作者了！”
听到“明星作者”这个称呼，沃斯心里美得不行。
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成为别人口中的“明星作者”。
其实沃斯心中早就想好下卷的故事了。
第35章 写小说就是要剧透
回到家后，沃斯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房间，重重地关上门。
“哎，沃斯你干什么？”阿库娅正想跟进来，被关门声吓了一跳。
“别打扰我！我要写续集！”沃斯隔着门大喊，“谁也不许进来！”
“切，小气鬼！”阿库娅撅着嘴，“本女神还不稀罕看呢！”
沃斯打开电脑，揉了揉手指，脑海中已经构思好了整个下卷的剧情。
“既然第一卷这么受欢迎，那第二卷就来点更劲爆的。”沃斯嘿嘿一笑，开始敲击键盘。
【第二卷：科技改变战争】
【约翰·史密斯在成为美国队长的战友后，凭借对未来科技的了解，开始协助霍华德·斯塔克进行武器装备的改进···】
沃斯写得兴起，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他让主角约翰提出了振金盾牌的改良方案，甚至提前“发明”了一些简化版的钢铁侠技术。
【约翰对霍华德说：“我觉得可以在盾牌上加装能量推进器，这样史蒂夫投掷时威力会更大。”霍华德眼前一亮：“你这想法很有意思，我们试试看。”】
写到这里，沃斯忍不住笑了。如果托尼·斯塔克看到这段，会不会怀疑自己爸爸的某些发明其实是抄袭的？
接下来是感情线的部分。沃斯让主角约翰成了史蒂夫和佩吉之间的桥梁。
【第三卷：懵懂的爱情】
【史蒂夫站在军营外，手里拿着一束花，但就是不敢进去找佩吉。】
【约翰拍了拍他的肩膀：“伙计，你能打倒九头蛇，还怕一个女人？”史蒂夫脸红了：“这不一样···”】
【约翰翻了个白眼：“行了，我帮你，看我的！”说完便大喊：“佩吉！有人找你！”然后一溜烟跑了，留下史蒂夫尴尬地站在原地。】
卧室外面传来阿库娅的声音：“沃斯，你在里面嘿嘿笑什么？好恶心啊！”
“闭嘴！笨蛋！别打扰我思路！”沃斯没好气地回应。
他继续写着史蒂夫和佩吉的互动，让约翰在其中各种神助攻。比如故意制造机会让两人单独相处，或者在佩吉面前夸史蒂夫的英勇表现。
【约翰对佩吉说：“你知道吗？史蒂夫昨天为了救一个小孩，独自冲进九头蛇的基地。他回来时浑身是血，但第一句话竟然是问那孩子有没有事。”佩吉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写到最后的决战部分，沃斯停下了手指。这一段是整个故事的最高潮，也是他最想写的部分。
【第四卷：终极一战，兄弟情深】也是小说的最后一卷。
他让约翰代替史蒂夫开着那架装满炸弹的飞机飞向北极。
【红骷髅被打败了，但飞机上的炸弹已经无法阻止。史蒂夫准备驾驶飞机撞向冰海，约翰一把推开他：“不，这次该我了。”】
【史蒂夫愣住了：“约翰，你···”约翰笑着说：“我从未来重生穿越而来，就是为了这一刻。史蒂夫，你要好好活下去，和佩吉一起幸福地生活。”】
【话音未落，约翰趁史蒂夫分神将其打晕，给他绑上降落伞后便把他扔下飞机，独自一人开着飞机飞往北极···】
沃斯写得很投入，仿佛自己就是那个即将牺牲的约翰。他让主角在最后时刻通过无线电对佩吉说出了心里话。
【佩吉，记住我说的话，和史蒂夫好好生活。还有，九头蛇并没有被我们完全消灭，他们可能潜伏在世界各地，等待时机重现昔日荣光。你和史蒂夫一定要小心···】
写到这里，沃斯坏笑了一下。接下来的内容才是重头戏。
他开始写飞机坠毁的地点，故意和现实中史蒂夫坠机的位置写得一模一样——格陵兰岛附近的北极海域。
【飞机在北纬71度，西经49度的海域坠毁，约翰·史密斯和那些炸弹一起沉入了冰冷的海底···】
“桀桀桀，如果神盾局看到这里，说不定真会派人去找呢。找到的时候，怕他们会大吃一惊吧。”沃斯得意地自言自语。
但这还不够，他还有更大的杀招。
在小说的结尾，沃斯切换到了一个神秘人物的视角——一名九头蛇高层。
【史密斯和罗杰斯以为消灭了我们，但他们错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已经成功渗透进了国土战略防御攻击与后勤保障局。】
【哈哈哈，罗杰斯他们死都想不到，他最大的敌人就在他面前，而他却全然不知。九头蛇永生不死！砍掉一个头，长出两个头！九头蛇万岁！！！】
写完这段，沃斯靠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
“完美！”他满意地点头，“如果尼克·弗瑞看到这段，脸色一定很精彩。”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master，你写完了没有？”阿尔托莉雅的声音传来，“午饭已经准备好了。”
沃斯看了看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写了四个小时。
“好的，马上就来！”沃斯保存文件，伸了个懒腰。
打开房门，就看到阿库娅趴在门口，显然是在偷听。
“你在干什么？”沃斯挑眉。
“本女神才没有偷听！”阿库娅慌忙站起来，“只是碰巧路过而已！”
汤姆和杰瑞在旁边摇头，显然不相信阿库娅的解释。
“master，您的小说写得怎么样了？”阿尔托莉雅端着盘子从厨房走出来。
“非常完美！”沃斯得意洋洋，“这次的剧情绝对会让读者们大吃一惊！”
“是吗？那本女神也要看看！”阿库娅立刻来了兴趣。
“等发表了你再看。”沃斯神秘一笑，“现在是商业机密。”
“小气鬼！”阿库娅撅嘴。
吃午饭时，沃斯一直在想象着小说发表后可能产生的反应。
如果神盾局真的看到了这本小说，会怎么想呢？尤其是尼克·弗瑞，会不会怀疑真的有九头蛇潜伏在神盾局内部？
“想想就觉得刺激啊。”沃斯在心里暗爽，“说不定我这本小说能改变整个漫威世界的走向呢。”
经过三天不断的奋战，沃斯终于把小说稿子整理好了，准备明天一早就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发送给奥斯克编辑。
“美元的版税，再加上续作的收入，我很快就要成为纽约的畅销书作家了！”沃斯躺在沙发上，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阿库娅在旁边玩着游戏，时不时偷瞄一眼沃斯。
“这家伙笑得好恶心，肯定在想什么坏事。”阿库娅在心里嘀咕。
而沃斯确实在想坏事——他在计划着如何在下一本小说里继续“剧透”漫威世界的秘密，最好能把九头蛇在神盾局的渗透情况写得更详细一些。
“嘿嘿，我倒要看看，尼克·弗瑞看到我的小说后，会不会开始调查自己的手下。还有皮尔斯看到我的小说，会不会直呼卧槽？怀疑他们九头蛇内安插了尼克·弗瑞的内鬼导致消息泄露？”
“一想到尼克和皮尔斯的表情，我就忍不住想笑，真的太好玩了，这才是穿越者该干的事情啊~~桀桀桀(?■_■)”
沃斯的笑容越来越邪恶。
第36章 科尔森的震动
三天后，光耀出版社的办公室里，奥斯克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科尔森推门而入。
“菲尔，你怎么又来了？”奥斯克抬起头，脸上带着疑惑的表情。“不是说要休息一段时间吗？”
“我想问问那个沃斯的续作写得怎么样了。”科尔森在椅子上坐下，目光扫向桌上的文件堆。
“上次看了开头，实在是太精彩了，我有点迫不及待想看后面的情节。”
奥斯克眼前一亮：“你来得正好！沃斯昨天刚把完整的稿子发过来，我已经打印出来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厚厚的稿纸。
“整整四卷，从头到尾的完整故事。”
科尔森接过稿子，翻了翻页数：“这么快就写完了？”
“那小子效率惊人，三天时间就把整个故事写完了。”奥斯克摇摇头。
“我干编辑这么多年，很少见到这么高产的作者。而且质量还不错，这次是真的让我捡到宝了。”
科尔森点点头，开始认真阅读起来。刚开始的时候，他还能保持轻松的心态，毕竟只是一部小说而已。
但随着阅读的深入，他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这家伙对霍华德·斯塔克的了解也太详细了吧。”科尔森心中暗想。
小说里对霍华德实验室的描写，甚至连一些设备的摆放位置都写得清清楚楚，就像作者真的去过现场一样。
还有对霍华德早年那花花公子的性格更是了如指掌，就像是长期陪在他身边的老熟人一样。
更让科尔森感到不安的是，小说中提到的一些技术细节，竟然和神盾局档案中的记录高度吻合。
比如振金盾牌的制作工艺，比如超级士兵血清的副作用，这些都是高度机密的信息。
当读到第三卷史蒂夫和佩吉的感情线时，科尔森更是倒吸一口冷气。
作者对两人关系的描写，甚至连一些私人对话都写得栩栩如生，仿佛他就站在旁边偷听一样。
“这不可能是巧合。”科尔森紧皱眉头。
作为神盾局的高级特工，他对这段历史的了解比任何人都深刻。这些细节，就连神盾局的普通员工都不一定知道，更别说一个普通的小说作者了。
但真正让科尔森心惊胆颤的，是小说的结尾部分。当他看到那段九头蛇高层的内心独白时，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已经成功渗透进了国土战略防御攻击与后勤保障局。】
【哈哈哈，罗杰斯他们死都想不到，他最大的敌人就在他面前，而他却全然不知。九头蛇永生不死！砍掉一个头，长出两个头！九头蛇万岁！！！】
科尔森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国土战略防御攻击与后勤保障局！
“他怎么知道神盾局的全称？这个名字我们根本就没有对外透露过！”
那是神盾局的前身！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沃斯这个作者知道九头蛇可能真的渗透进了神盾局！
还有主角坠机之地的位置，这是不是也是作者在暗示队长史蒂夫的坠机的地方就是这里！
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可是神盾局一直想要找到的，但这么多年的努力寻找就是没有找到，难道会是跟小说主角一样的位置吗？
“菲尔？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奥斯克注意到科尔森的异常，关心地问道。
科尔森强行压下内心的震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没事，只是觉得这个故事太精彩了，有点激动。”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奥斯克兴奋地说。
“特别是最后那个反转，简直太棒了！谁能想到九头蛇居然会渗透进政府机构呢？这个创意真是天才！”
创意？科尔森苦笑。如果这真的只是创意就好了。
“奥斯克，我能把这份稿子带回去看吗？”科尔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我想慢慢品味一下。”
“当然可以！”奥斯克毫不犹豫地点头，“反正我这里还有电子版，你拿去看吧。不过记得保密，毕竟还没正式出版呢。”
“放心，我不会泄露的。”科尔森站起身，紧紧握着手中的稿子，“我先走了，有事再联系。”
“这么急？不多坐一会儿？”
“家里有点事要处理。”科尔森已经走到门口，“下次再聊。”
看着科尔森匆忙离去的背影，奥斯克摇摇头：“这家伙真是的，看个小说还这么激动。”
科尔森走出出版社后，立刻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机场，快点！”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看这个神色紧张的乘客：“先生，您这是要赶飞机吗？”
“对，很急的航班。”科尔森看了看手表，从纽约到华盛顿，最快也要一个多小时。他必须尽快把这个情况汇报给局长尼克·弗瑞。
在飞机上，科尔森又仔细阅读了一遍稿子，越看越心惊。这个叫沃斯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机密信息？
难道他是九头蛇的间谍？但如果真是间谍，为什么要把这些秘密写进小说里？这不是自曝身份吗？
还是说，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但意外获得了某些情报？可是这些情报的机密等级太高了，就算是神盾局内部，知道的人也屈指可数。
科尔森的脑海中闪过各种可能性，但每一种都让他感到不安。无论真相是什么，这件事都必须引起最高层的重视。
飞机降落在华盛顿机场后，科尔森直接打车前往三叉戟大厦。一路上，他都在思考该如何向尼克·弗瑞汇报这件事。
下午三点，三叉戟大厦，尼克·弗瑞的办公室。
“局长，关于东欧地区的异常能量波动，我们已经派遣了调查小组。”一名特工正在汇报工作。
“监控卫星有发现什么异常吗？”尼克·弗瑞坐在办公桌后，独眼注视着面前的报告。
“暂时没有，但我们会继续···”
砰！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科尔森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科尔森？”尼克·弗瑞皱起眉头，“你不是在休假吗？”
科尔森看到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顿时愣住了。他环顾四周，发现有三名特工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呃···局长，我···”科尔森支支吾吾，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尼克·弗瑞注意到科尔森的异常表情，立刻意识到可能有紧急情况。
“你们先出去，汇报的事情稍后再说。”尼克·弗瑞对其他特工说道。
“是，局长。”三名特工收拾文件，依次走出办公室。
等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后，尼克·弗瑞才开口：“现在可以说了，什么事让你这么急？”
科尔森深吸一口气，走到办公桌前，将手中的稿子放在桌上。
“局长，您必须看看这个。”
尼克·弗瑞看了看那沓厚厚的稿纸：“这是什么？”
“一份小说稿，但里面的内容···”科尔森停顿了一下，“可能涉及到神盾局的机密信息。”
“小说？”尼克·弗瑞挑起眉毛，“科尔森，你休假是不是休糊涂了？一份小说能有什么机密信息？”
“局长，您看了就知道了。”科尔森的表情异常严肃。
“关于队长史蒂夫的坠机之地，还有特别是最后一部分，关于九头蛇的描述。”
听到“史蒂夫”和“九头蛇”这两个词，尼克·弗瑞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拿起稿子，开始快速浏览起来。
第37章 尼克·弗瑞的怀疑
尼克·弗瑞翻开稿子的第一页，看到标题《重生穿越二战，我成为了美国队长战友》时，不禁皱了皱眉头。
“穿越小说？”他抬头看了科尔森一眼，“菲尔，你确定这玩意值得我花时间看？”
“局长，请您耐心看下去。”科尔森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紧张地搓着手指，“从第二卷开始，您就会发现问题。”
尼克·弗瑞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开始认真阅读。作为神盾局局长，他必须对任何可能威胁到组织安全的信息保持警觉。
前面的内容还算正常，主角穿越到1942年，遇到史蒂夫·罗杰斯，这些都是公开的历史信息。
但当尼克·弗瑞读到主角和霍华德·斯塔克互动的情节时，眉头开始紧锁。
“这些技术细节···”尼克·弗瑞喃喃自语。小说中描述的振金盾牌制作工艺，和神盾局档案中的记录几乎一模一样。
更让他震惊的是，作者甚至知道霍华德实验室的内部布局。
“菲尔，这个作者叫什么名字？”
“沃斯·尼拔拔，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住在纽约。”科尔森立刻回答。
“我已经让人调查过他的背景，表面上看就是个普通的穷作家。”
尼克·弗瑞点点头，继续往下看。当读到超级士兵血清的相关描述时，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这些副作用的记录，连我们内部的很多人都不知道。”尼克·弗瑞放下稿子，看向科尔森，“你确定这个沃斯只是个普通人？”
“表面上是这样的。”科尔森回答，“但能写出这些内容的人，绝对不简单。”
尼克·弗瑞重新拿起稿子，快速翻到后面的章节。当他看到史蒂夫和佩吉的私人对话时，瞳孔微微收缩。
这些对话，就连他都没有完整的记录。佩吉·卡特虽然是神盾局的创始人之一，但她的私人生活一直保护得很好。这个作者是怎么知道这些细节的？
“局长？”科尔森见尼克·弗瑞长时间没有说话，忍不住开口。
“继续等等。”尼克·弗瑞摆摆手，加快了阅读速度。
当他读到小说的最后一卷时，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主角约翰代替史蒂夫坠机的情节，坠机地点的精确坐标，甚至连海底的地理环境都描述得极其详细。
“北纬71度，西经49度···”尼克·弗瑞念出这个坐标，然后猛地抬起头，“这不是···”
“没错。”科尔森的声音有些沉重，“这正是我们一直在搜寻的区域。如果这个坐标是准确的···”
“我们可能真的能找到史蒂夫！”尼克·弗瑞放下稿子，在办公室里踱起步来。
“但问题是，这个作者怎么会知道这个位置？”
科尔森摇摇头：“这就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我们从来没有对外公布过美国队长史蒂夫坠机在了北极，甚至连内部知道的人都不超过十个。”
“继续看下去。”尼克·弗瑞重新拿起稿子，但当他看到最后那段九头蛇高层的内心独白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们已经成功渗透进了国土战略防御攻击与后勤保障局。】
尼克·弗瑞的手开始轻微颤抖。国土战略防御攻击与后勤保障局，那是神盾局的前身，也是他最不愿意回想的历史。
“菲尔。”尼克·弗瑞的声音变得低沉，“这份稿子还有其他人看过吗？”
“只有出版社的编辑奥斯克，还有我。”科尔森立刻回答。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三分钟，尼克·弗瑞才开口：“国土战略防御攻击与后勤保障局···这个全称，外界根本不可能知道。”
“是的，局长。”科尔森的声音有些颤抖，“而且他还暗示九头蛇已经渗透进了我们内部。”
尼克·弗瑞将稿子重重地拍在桌上，独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如果这是真的，那意味着我们身边可能就有九头蛇的间谍。”
“局长，您觉得这个作者···”科尔森欲言又止。
“有几种可能。”尼克·弗瑞开始分析。
“第一，他本身就是九头蛇的人，但故意把秘密写进小说里，这说不通。第二，他意外获得了某些情报，但这些情报的机密等级太高，不可能轻易泄露。第三···”
“第三是什么？”
尼克·弗瑞停顿了一下：“第三种可能，这个人有着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能力，能够知道一些···不应该知道的事情。”
科尔森想到沃斯那张年轻的脸，还有那双似乎看透一切的眼睛：“局长，我们要不要…”
“立刻派人监视这个叫沃斯的作者。”尼克·弗瑞做出决定，“但不要打草惊蛇。我需要知道他的一切信息，包括他的身世背景，社会关系，甚至他每天吃什么早餐。”
“明白。”科尔森点头，“那关于小说里提到的坐标···”
“派遣搜索队前往那个区域。”尼克·弗瑞的语气变得坚定。
“如果史蒂夫真的在那里，我们必须找到他，同时也要密切注意神盾局其他人的动向。”
“是，局长。我马上安排。”
“等等。”尼克·弗瑞叫住了准备离开的科尔森。
“这件事的保密等级提升到最高级。除了你我之外，不许告诉任何人，包括玛丽亚·希尔。”
科尔森愣了一下：“连副局长也不告诉？”
“如果九头蛇真的渗透进了我们内部，那么任何人都有嫌疑。”尼克·弗瑞的独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在我们确认谁是可信的之前，这个秘密只能你知我知。”
“明白了，局长。”科尔森深深地看了尼克·弗瑞一眼，然后科尔森起身准备离开，但又停下脚步：
“局长，还有一件事。这份小说准备出版，如果真的发行的话···”
“阻止它！”尼克·弗瑞毫不犹豫地说。
“想办法让出版社停止发行计划，就说涉及国家安全。”
“可是这样做会引起作者的怀疑。”
尼克·弗瑞沉思了一会儿：“那就让它发行，但要控制发行量。同时派人关注购买这本书的人，看看是否有可疑分子。”
“您是想钓鱼？”科尔森明白了尼克·弗瑞的意图。
“如果这真的是九头蛇的暗号，那么他们的人看到这本书后，一定会有所行动。”尼克·弗瑞的独眼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到时候，我们就能顺藤摸瓜。”
等科尔森离开后，尼克·弗瑞重新拿起稿子，仔细阅读着每一个细节。
这个叫沃斯的年轻人，无论他是什么身份，都已经引起了神盾局局长的高度关注。
“如果你真的知道什么，我会找到你的。”尼克·弗瑞对着稿子自言自语。
“沃斯·尼拔拔···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只希望你是站在正确的一边。”
尼克·弗瑞再次翻到小说的结尾，看着那段九头蛇的宣言。
如果这不是巧合，如果九头蛇真的渗透了神盾局，那么他必须找出这些叛徒。
但问题是，他该相信谁？希尔副局长？皮尔斯部长？还是其他高级特工？
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任何人都可能是敌人。
第38章 神盾局在行动
三叉戟大厦，地下三层的秘密会议室内，尼克·弗瑞正在召开紧急会议。
会议室里只有三个人：尼克·弗瑞、科尔森，还有一名身材高挑的白人女性——玛丽亚·希尔。
“局长，您说有紧急任务要布置？”希尔副局长看了看科尔森，有些疑惑，“为什么科尔森也在？他不是在休假吗？”
尼克·弗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一份文件推到希尔面前：“希尔，我需要你立刻组织一支搜索队，前往北极海域执行秘密任务。”
希尔拿起文件，看到上面的坐标后皱起眉头：“格陵兰岛海域？局长，这个位置我们之前搜索过很多次了，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这次不一样。”尼克·弗瑞的独眼注视着希尔。
“我们有了新的情报来源。北纬71度，西经49度，你带人去这个位置去寻找就行了。”
“情报来源可靠吗？”希尔追问。
科尔森和尼克·弗瑞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没有说话。
“这是机密。”尼克·弗瑞最终开口，“你只需要按照指示行动就行。派遣最精锐的搜索队，动用所有可用的深海探测设备。”
希尔感到有些不满：“局长，我是副局长，有权知道任务的详细情况。”
“希尔，这是直接命令。”尼克·弗瑞的语气变得严厉，“执行任务，不要问多余的问题。”
希尔看了看科尔森，发现对方也是一脸严肃的表情，只好点头：“好的，局长。我会立刻安排。”
等希尔离开后，科尔森才开口：“局长，您怀疑希尔？”
“以防万一，我现在谁都不敢完全相信。”尼克·弗瑞揉了揉太阳穴。
“如果那个小说写的都是真的，那九头蛇已经渗透到了我们内部的高层了。”
科尔森点头：“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监视那个沃斯。”尼克·弗瑞站起身。
“我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另外，让人去调查他的出版社，看看还有什么人接触过那份稿子。”
“明白。”科尔森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尼克·弗瑞叫住他，“菲尔，如果真的在那个坐标找到了史蒂夫···”
“我明白，局长。”科尔森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我们终于可以把队长带回家了。”
·········
纽约，沃斯的新公寓里。
“master，您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阿尔托莉雅端着一盘三明治走进客厅，看到沃斯正坐在沙发上哼着小曲。
“当然好了！”沃斯接过三明治，美滋滋地咬了一口，“我的小说马上就要再版了，到时候又是一大笔钱！”
阿库娅从卧室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本时尚杂志：“沃斯沃斯，我看到一个超级漂亮的包包，才三千美元！”
“三千美元？”沃斯差点被三明治噎住，“你疯了吗？那是我一个月的房租！”
“可是真的很好看啊！”阿库娅撅着嘴，“而且你不是说要发财了吗？”
沃斯翻了个白眼：“发财不等于败家！再说，我现在还没拿到钱呢。”
汤姆在旁边做了个“女人都这样”的手势，杰瑞则在偷笑。
“对了master，您的小说什么时候能出版？”阿尔托莉雅好奇地问，“我也想看看您写的故事。”
“应该很快了。”沃斯得意地说，“奥斯克说最多一个星期就能上架。到时候你们都可以看到我的大作了！”
就在这时，沃斯的手机响了。
“沃斯先生，我是奥斯克。”电话那头传来编辑有些紧张的声音。
“奥斯克？怎么了？听你声音好像不太对。”沃斯察觉到了异常。
“是这样的，关于您的续作出版计划···”奥斯克停顿了一下，“可能要稍微延迟一下。”
沃斯皱起眉头：“延迟？为什么？”
“有些···技术上的问题需要处理。”奥斯克的语气很不自然，“可能需要再等一两个星期。”
“技术问题？”沃斯感到奇怪，“什么技术问题？”
“就是···印刷设备需要检修，还有一些法律方面的手续要办理。”奥斯克支支吾吾，“总之您不用担心，只是时间上稍微推迟一点。”
沃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奥斯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没有！”奥斯克连忙否认，“怎么会呢？我只是想让您的作品有更好的质量。”
虽然心中疑惑，但沃斯也没有多想：“那好吧，不过你要尽快解决。我可等着靠这本书赚钱呢。”
“放心，一定会解决的。”奥斯克匆忙挂断了电话。
沃斯放下手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master，发生什么事了？”阿尔托莉雅注意到沃斯的表情。
“奥斯克说出版要延迟。”沃斯摇摇头，“算了，可能真的是技术问题吧。”
其实沃斯不知道的是，就在一个小时前，奥斯克接到了一个神秘电话。
“奥斯克先生，我们是联邦调查局。关于您即将出版的那本小说，涉及到国家安全问题，需要暂停发行。”
“国家安全？”奥斯克当时就懵了，“那只是一本穿越题材的科幻小说啊！”
“这是上级的决定。如果您配合我们的调查，我们可以保证不会对您的出版社造成任何损失。”
奥斯克虽然不明白一本小说怎么会涉及国家安全，但也不敢违抗联邦调查局的命令，只好答应暂停出版计划。
·········
与此同时，在纽约的另一个角落，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正在暗中观察着沃斯的公寓楼。
“目标确认，沃斯·尼拔拔，现居住在曼哈顿中城区。”男子对着耳机汇报，“目前看起来一切正常。”
“继续监视，记录他的所有活动。”耳机里传来科尔森的声音，“特别注意他接触的人和去的地方。”
“收到。”
男子调整了一下望远镜的焦距，正好看到沃斯在客厅里和几个人说话。
“等等···”男子仔细观察了一下，“长官，目标的室友好像有点不太正常。”
“怎么了？”科尔森的声音立刻变得紧张。
“有一只猫和一只老鼠在···在下棋？”男子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而且那个蓝头发的女人，她刚才好像凭空变出了水？”
耳机里传来一阵沉默。
“长官？您还在吗？”
“继续观察。”科尔森的声音有些沉重，“把所有异常情况都记录下来。”
男子放下望远镜，心想这次的任务可能比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
北极海域，一艘神盾局的破冰船正在茫茫冰海中前进。
希尔副局长站在船头，看着远方的冰山：“距离目标坐标还有多远？”
“还有二十海里，长官。”一名技术员回答。
“冰川探测设备已经准备就绪。”
希尔点点头，心中依然疑惑着这次任务的真正目的。局长为什么突然对这个坐标如此重视？而且还不愿意透露情报来源。
“长官，探测到异常信号！”技术员突然兴奋地喊道。
“在前面两百米位置的冰川内探测到了金属物质！”
希尔立刻走到监控屏幕前：“能确定是什么吗？”
“看起来像是···飞机残骸？”技术员调整着设备参数，“而且金属成分很特殊，不像是普通的飞机材料。”
希尔的心跳加速了，难道真的找到了什么？
“立刻加速前进，我要看到实物！”
破冰船不断加速前进，海平面上的碎冰随处可见。当那个巨大冰川内的金属物体出现在屏幕上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是一架二战时期的飞机，虽然经过了七十年的海水浸泡，但轮廓依然清晰可见。
“天哪···”希尔喃喃自语，“这真的是···”
就在这时，探照灯照到了驾驶舱的位置，一个被冰封的身影映入眼帘。
金发，高大的身材，胸前有一个星形标志的制服。
“美国队长···”希尔的声音颤抖了。
“我们找到史蒂夫·罗杰斯了！”
第39章 苏醒的史蒂夫
北极海域，神盾局破冰船上。
“立刻开始解冻作业！”希尔副局长看着被冰封的史蒂夫·罗杰斯，声音有些颤抖。
“小心一点，不要损伤到他的身体。”
技术员们紧张地操作着设备，巨大的激光切割器开始缓缓融化冰层。经过两个小时的精密作业，史蒂夫·罗杰斯终于被完整地从冰层中取出。
“生命体征如何？”希尔询问医疗小组。
“心跳微弱但稳定，体温极低但在缓慢回升。”医生检查着各项数据。
“简直是个奇迹，超级士兵血清真的让他在冰层中存活了七十年！”
希尔立刻拿出通讯器：“局长，我们找到他了。史蒂夫·罗杰斯还活着！”
三叉戟大厦，尼克·弗瑞办公室。
“什么？真的找到了？”尼克·弗瑞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独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
“是的，局长。我们正在将他运回总部。”希尔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
“预计六小时后到达。”
尼克·弗瑞放下通讯器，看向坐在对面的科尔森：“菲尔，你听到了吗？那个沃斯的小说···竟然是真的。”
科尔森的表情也充满震惊：“局长，这意味着什么？如果小说里关于史蒂夫的内容是真的，那关于九头蛇的部分···”
“也可能是真的。”尼克·弗瑞的脸色变得阴沉，“菲尔，立刻加强对沃斯的监控。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明白。另外，我们要不要通知皮尔斯部长？”科尔森问道。
尼克·弗瑞沉默了几秒：“暂时不要。在我们搞清楚情况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纽约，沃斯的公寓。
“阿嚏！”沃斯突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谁在想我？”
“可能是你的读者们在想你吧。”阿库娅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毕竟你的小说这么精彩。”
沃斯翻了个白眼：“还读者呢，书都还没出版完整。奥斯克那家伙也不知道在搞什么，说什么技术问题。”
汤姆突然跑到窗边，对着外面指了指，表情有些警觉。
“怎么了汤姆？”沃斯走到窗边往外看，“外面有什么？”
杰瑞也跑过来，指着对面楼顶的一个黑影。
“那是什么？”沃斯眯起眼睛，隐约看到对面有个人影在观察这边。
阿尔托莉雅放下手中的茶杯：“master，我感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气息。好像有人在监视我们。”
“监视？”
沃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可能是神盾局的人在搞小动作。
“监视就让他们监视吧，无所谓～”
阿库娅凑过来：“会不会是你的粉丝？我听说有些粉丝会跟踪明星。”
“我哪来的粉丝，书都没有完整出版呢。”沃斯摇摇头，给予了否定。
“看来神盾局的人果然是去证实了我小说中的信息。”沃斯心里想道。
“如果神盾局的九头蛇想对我身边的伙伴动手，就看那些九头蛇能不能打得过汤姆他们再说。”
这么一想，沃斯心里就什么都不怕了。
对面楼顶，神盾局特工正在汇报情况。
“目标似乎发现了我们的存在。”特工对着耳机说道，“他们在朝这边看。”
“正常，保持距离继续监视。”科尔森的声音传来，“记录他们的所有异常行为。”
“长官，我必须再次强调，那只猫和老鼠真的很不正常。我刚才看到它们在用人类的方式交流，而且那只猫还会使用工具。”
科尔森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观察，把所有细节都记录下来。”
六小时后，三叉戟大厦医疗部。
史蒂夫·罗杰斯躺在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测设备。医生们正在进行最后的检查。
“体温已经恢复正常，各项生理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主治医生向尼克·弗瑞汇报。
“他随时可能醒来。”
尼克·弗瑞点点头，看着床上的史蒂夫。这个传说中的美国队长，终于回来了。
科尔森站在一旁，表情复杂：
“局长，他醒来后我们要怎么告诉他？将近七十年的时间过去了，他认识的人都···”
“一步一步来。”尼克·弗瑞说道，“先让他适应现在的世界。”
就在这时，监测器开始发出急促的蜂鸣声。史蒂夫的眼皮开始颤动。
“他要醒了！”医生立刻上前检查。
史蒂夫缓缓睁开眼睛，蓝色的瞳孔中充满了困惑。他环顾四周，看到了陌生的天花板和各种现代设备。
“这里是···哪里？”史蒂夫的声音有些沙哑。
“史蒂夫·罗杰斯。”尼克·弗瑞走上前。
“我是尼克·弗瑞，神盾局局长，也就是你所在的战略科学团重组后的名字，欢迎来到现代社会，队长！”
史蒂夫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神盾局？红骷髅呢？飞机上的炸弹···”
“都结束了。”尼克·弗瑞的语气很温和，“你成功阻止了红骷髅的计划，拯救了无数生命。”
史蒂夫看了看周围：“我睡了多久？”
尼克·弗瑞和科尔森交换了一个眼神：“史蒂夫，你睡了···很久。现在是2007年。”
“2007年？”史蒂夫的表情充满震惊，“你是说我睡了将近七十年？”
“是的。”尼克·弗瑞点头，“超级士兵血清和寒冷环境让你在冰层中存活下来。”
史蒂夫沉默了很久，然后问道：“佩吉呢？霍华德呢？其他人呢？”
科尔森的表情变得沉重：“队长，七十年是很长的时间···霍华德先生和他的夫人因车祸去世了，佩吉女士她还活着，只是她已经···”
史蒂夫从科尔森的话语中得到了答案，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尼克·弗瑞说道。
“但你现在安全了。我们会帮助你适应这个新世界。”
史蒂夫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陌生的灯具，心中五味杂陈。七十年，这个数字对他来说太过沉重。
“队长，需要什么吗？”科尔森小心翼翼地问道。
“一杯水就好。”史蒂夫的声音还有些虚弱。
尼克·弗瑞示意科尔森去倒水，然后坐在史蒂夫床边的椅子上：“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你需要时间来适应。”
“适应？”史蒂夫苦笑了一下，“我的朋友们都已经···”
“不全是。”尼克·弗瑞打断了他。
“佩吉·卡特女士虽然年纪大了，但她一直在等你回来，她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史蒂夫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她还好吗？”
“她很好，你被冰封之后，她和霍华德创建了神盾局，一直在保护这个世界。”尼克·弗瑞说道。
“就像你当年做的那样。”
科尔森端着水杯回来，史蒂夫接过水杯，喝了一小口：“神盾局···听起来不错。那霍华德他有没有子嗣？”
“他有一个儿子，叫托尼·斯塔克，他继承了父亲的才华，甚至可能更优秀。”尼克·弗瑞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
“不过性格和霍华德年轻时很像，都是花花公子。”
史蒂夫点点头，然后问道：“那个···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为什么现在突然···”
尼克·弗瑞和科尔森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有些犹豫。
“这个···情况比较复杂。”尼克·弗瑞最终开口。
“我们得到了一些新的线索。”
史蒂夫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人的异常：“什么样的线索？”
第40章 拜访
史蒂夫敏锐地察觉到了尼克·弗瑞和科尔森的异常表情，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军人，他知道这两个人在隐瞒什么。
“什么样的线索？”史蒂夫重复了一遍问题，蓝色的眼睛直视着尼克·弗瑞。
尼克·弗瑞和科尔森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有些犹豫。这件事涉及到的信息太过敏感，而且他们自己都还没有完全搞清楚状况。
“这个···情况比较复杂。”尼克·弗瑞最终开口，“我们得到了一些···特殊的情报。”
“特殊？”史蒂夫坐起身，“什么意思？”
科尔森看了看局长，得到默许后才开口：“队长，如果我说这个情报来源于一本小说，您会怎么想？”
史蒂夫愣了一下：“小说？你们是在开玩笑吗？”
“我希望这只是个玩笑。”尼克·弗瑞的表情很严肃。
“但事实上，那本小说里详细描述了你坠机的具体位置，甚至连海底的地理环境都写得一清二楚。”
史蒂夫皱起眉头：“这不可能。当时只有我一个人在飞机上，没有人知道具体的坠机地点。”
“正是因为这样，这件事才显得如此诡异。”科尔森说道。
“而且小说里还有很多其他的细节，比如你和佩吉的私人对话，霍华德实验室的内部布局···”
“等等。”史蒂夫打断了科尔森的话，“你是说有人把我的私人生活写进了小说？”
“不仅如此。”尼克·弗瑞的独眼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小说里还暗示九头蛇已经渗透进了神盾局内部。”
听到“九头蛇”这个名字，史蒂夫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红骷髅的组织？他们不是已经被消灭了吗？”
“表面上是的。”尼克·弗瑞摇摇头，“但如果那本小说说的是真的···毕竟他还准确说出了你的坠机位置···”
史蒂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这个作者是什么人？”
“一个叫沃斯·尼拔拔的年轻人，表面上看就是个普通的小说作家，现居住在纽约。”科尔森回答。
“但能写出这些内容的人，绝对不简单。”
“我要见见他。”史蒂夫做出决定。
“队长，你现在需要休息···”尼克·弗瑞想要阻止。
“尼克，我睡了七十年，已经休息够了。”史蒂夫从病床上下来，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但精神状态明显好转。
“如果真的有人知道九头蛇的秘密，我必须见见他。”
史蒂夫内心：“我连佩吉都不去看了，就是想干死九头蛇！(╬▔皿▔)╯”
与此同时，纽约，沃斯的公寓里。
“master，外面那个监视我们的人好像换了。”阿尔托莉雅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窗外。
沃斯正在电脑前查看银行账户，听到这话抬起头：“换了？什么意思？”
汤姆跑到窗边，指了指对面楼顶的新位置。
“还真的换了。”沃斯眯起眼睛观察，“看起来是个女的。”
阿库娅凑过来：“会不会是你的女粉丝？我听说有些女粉丝比男粉丝更疯狂。”
“我都说了，我哪来的粉丝。”沃斯不屑的说道，然后突然想到什么。
“等等···不会是我在小说里写的那些东西被当真了吧？”
杰瑞跳到桌子上，做了个“肯定是这样”的手势。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沃斯摸了摸下巴，“那说明史蒂夫已经被找到了。”
“史蒂夫是谁？”阿库娅好奇地问。
“美国队长，一个超级士兵。”沃斯简单解释。
“如果神盾局真的按照我小说里的坐标去找，应该已经把他从冰里挖出来了。”
阿尔托莉雅若有所思：“master，您似乎对这个世界的很多秘密都了如指掌。”
“算是吧。”沃斯耸耸肩，“毕竟我和你们一样都是穿越过来的，只不过我对这个世界的剧情比较熟悉而已。”
就在这时，沃斯的手机响了。
“沃斯先生，我是奥斯克。”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更加紧张了。
“奥斯克？又怎么了？”沃斯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这样的···有一些政府部门的人想要见您。”奥斯克的声音在颤抖。
“他们说···说您的小说涉及到国家安全问题。”
沃斯心中暗道“果然如此”，但表面上装作很惊讶：“国家安全？那只是一本科幻小说啊！”
“我也是这么说的，但他们不听。”奥斯克无奈地说，“沃斯先生，您最好有个心理准备。他们可能很快就会联系您。”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沃斯挂断电话，看向屋里的几个伙伴，“看来我们要有客人了。”
“什么客人？”阿库娅问道。
“国家政府的特工。”沃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们应该是想问问我为什么知道那些秘密。”
汤姆和杰瑞对视一眼，都做出了战斗准备的姿势。
“别紧张。”沃斯摆摆手，“他们应该不会对我怎么样，毕竟我现在还有利用价值。”
阿尔托莉雅握紧了手中看不见的圣剑：“如果他们敢伤害master，我会让他们知道骑士王的愤怒。”
“放心，不会到那一步的。”沃斯笑了笑，“而且说不定我们还能见到传说中的美国队长呢。”
三叉戟大厦，医疗部。
史蒂夫已经换上了一套现代的便服，虽然款式对他来说很陌生，但总比医院的病号服好一些。
“队长，您确定要现在就去见那个作者？”科尔森有些担心，“您刚刚苏醒，身体可能还需要适应。”
“我的身体没问题。”史蒂夫活动了一下肩膀，“超级士兵血清让我恢复得很快。”
尼克·弗瑞走过来：“史蒂夫，在见那个作者之前，我需要提醒你几件事。”
“什么事？”
“首先，这个人很可能知道一些我们不了解的秘密。其次，他身边有一些···不太正常的室友。”尼克·弗瑞看了看手中的报告。
“根据监视人员的汇报，他的室友中有一只会下棋的猫和老鼠，还有一个蓝头发的女人会凭空变出水。”
史蒂夫愣了一下：“你是在开玩笑吗？”
“我希望是的。”尼克·弗瑞摇摇头，“但我们的特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科尔森补充道：“还有一个金发女性，看起来很普通，但给人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史蒂夫沉思了一会儿：“看来这个沃斯确实不是普通人。”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需要小心行事。”尼克·弗瑞说道，“如果他真的是敌人，那他身边的那些人可能都很危险。”
“如果他是敌人，为什么要把九头蛇的秘密写进小说里？”史蒂夫提出疑问，“这不是自曝身份吗？”
这个问题让尼克·弗瑞和科尔森都陷入了沉思。确实，如果沃斯是九头蛇的间谍，把秘密写进小说里完全没有意义。
“也许他有其他的目的。”科尔森猜测，“或者他根本不是九头蛇的人，而是想要警告我们。”
“无论如何，我们都需要见见他。”史蒂夫做出最终决定，“如果他真的知道九头蛇的秘密，那我必须从他那里得到更多信息。”
尼克·弗瑞点点头：“好，我安排车子送你们过去。但记住，保持警觉。”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SUV停在了沃斯公寓楼下。
史蒂夫坐在后座上，看着这栋普通的公寓楼，心中五味杂陈。七十年后的世界对他来说还是太陌生了，但现在他必须面对这些陌生的事物。
“队长，准备好了吗？”科尔森问道。
史蒂夫深吸一口气：“走吧，是时候见见这个神秘的作者了。”
第41章 初次见面
沃斯公寓楼下，史蒂夫和科尔森从黑色SUV上下来。科尔森检查了一遍通讯设备，然后看向身边的史蒂夫。
“队长，您还好吗？”科尔森注意到史蒂夫的表情有些复杂。
“只是需要时间适应。”史蒂夫看着周围高耸的现代建筑，“七十年的变化比我想象的要大。”
两人走进公寓楼，科尔森按下电梯按钮。当电梯门打开时，史蒂夫愣了一下，这种自动门对他来说还很新奇。
“这是电梯，现代的升降设备。”科尔森解释道。
“我知道电梯。”史蒂夫苦笑，“只是以前的电梯没有这么先进。”
电梯缓缓上升，史蒂夫的心情也越来越复杂。他即将见到的这个人，可能掌握着关于九头蛇的重要秘密，也可能知道他那些最私人的回忆。
科尔森忍不住开口：“队长，我必须承认，我从小就是您的粉丝。”
史蒂夫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谢谢，不过现在的我可能和你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不，您就是我心目中的英雄。”科尔森的眼中闪着光芒，“我收藏了您所有的卡片，包括那张1943年的限量版。”
史蒂夫愣了一下：“卡片？”
“美国队长收藏卡，现在已经是古董了。”科尔森有些激动。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您能在上面签名。”
“这个当然没有问题，不过等我们这件事情之后吧。”
“非常感谢，我一定会把您签名的卡片当传家宝世世代代传承下去的。ヾ(≧▽≦)ゝ”科尔森心情一下子开心的不得了。
“叮！”电梯到达目标楼层。
沃斯的公寓里，汤姆突然竖起耳朵，做了个“有人来了”的手势。
“来了。”沃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大家准备迎接客人吧。”
阿库娅兴奋地跳起来：“真的是政府特工吗？他们会不会给我们钱？”
“阿库娅，不要乱说话。”沃斯无奈地摇头，“尤其不要暴露你们的真实身份。”
阿尔托莉雅点头：“明白，master。我会保护好您的。”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沃斯深吸一口气，走向门口。
“谁？”沃斯明知故问。
“我们是神盾局的人，我们想和沃斯·尼拔拔先生谈谈。”科尔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沃斯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两个男人。一个是中年人，穿着黑色西装，看起来很专业；另一个是金发男子，身材高大，有着明显的军人气质。
“您就是沃斯先生吧？”科尔森出示证件，“我是神盾局特工菲尔·科尔森，这位是···史蒂夫先生。”
沃斯的眼睛瞬间亮了，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看到史蒂夫·罗杰斯时还是很兴奋。
“菲尔先生，我们之前就见面过，你不是说你是捕鱼员吗？”沃斯带点玩味的笑容审视着科尔森。
“沃斯先生，我对之前欺骗你的事情感到抱歉，不过我们这次来是有非常重要且紧急的事情需要和你谈谈。”
科尔森对于沃斯的直视，脸不红心不跳，不愧是干特工行业的，脸皮就是厚。
“好吧，有什么事情进来谈，请进。”沃斯让开门口。
史蒂夫走进客厅，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一只蓝白色的猫正在和一只棕色的老鼠下象棋，而且看起来下得很认真。
“这···”史蒂夫指着汤姆和杰瑞。
“哦，那是汤姆和杰瑞，我的室友。”沃斯淡定地介绍，“别介意，他们比较特殊。”
汤姆看到有客人来了，礼貌地点了点头，杰瑞也挥了挥小手。
科尔森的表情变得严肃，果然和情报中描述的一样。
“这位是阿库娅。”沃斯指着正在看电视的蓝发女孩，
最让人瞩目的是那个金发女子，她优雅地坐在椅子上品茶，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高贵的气质。
“还有阿尔托莉雅。”
阿库娅转过头，看到史蒂夫后眼睛一亮：“哇，好帅的大叔！”
史蒂夫有些不好意思：“谢谢夸奖。”
阿尔托莉雅站起身，优雅地行了个礼：“欢迎光临。”
“请坐吧。”沃斯指着沙发，“要喝点什么吗？咖啡？茶？”
“不用了，谢谢。”科尔森坐下，“沃斯先生，我们今天来是想和您谈谈您的小说。”
“《重生穿越二战，我成为了美国队长战友》？”沃斯明知故问。
“没错。”史蒂夫开口了，蓝色的眼睛直视着沃斯，“我想知道，您是怎么知道那些细节的？”
沃斯装作惊讶的样子：“您是说我写的那个穿越小说？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很大。”科尔森拿出一份文件，“您在小说中描述的坠机坐标，我们按照那个位置真的找到了···一些东西。”
“找到了什么？”沃斯继续装傻。
史蒂夫深深地看了沃斯一眼：“找到了我。”
沃斯瞪大眼睛，做出震惊的表情：“您是说···您就是二战时期，击败九头蛇的史蒂夫·罗杰斯？真正的美国队长？”
“是的。”史蒂夫点头，“而且我想知道，您是怎么知道我和佩吉的私人对话的？那些话从来没有第三个人听到过。”
沃斯挠了挠头，也是装作无辜的样子：“这个···说出来您可能不信，我经常做一些很奇怪的梦，梦里会看到一些画面，就像电影一样。”
“梦？”科尔森皱眉。
“对，很真实的梦。”沃斯继续编故事。
“我梦到了二战时期的场景，自己成为了一名叫做约翰·史密斯的变种人，以他的视角，看到了一个叫史蒂夫的超级士兵，还有他的女朋友佩吉，以及一个叫霍华德的科学家。”
史蒂夫和科尔森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解释听起来很荒唐，但考虑到沃斯身边这些不正常的室友，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那关于九头蛇的内容呢？”史蒂夫追问，“您在小说里写道九头蛇渗透了神盾局。”
沃斯的表情变得严肃：“这也是我在梦里看到的。我看到一些穿着西装的人，他们表面上是政府官员，但私下里却在进行一些邪恶的计划。”
“能具体说说吗？”科尔森紧张地问。
沃斯走回沙发坐下，看着两人期待的表情：“那我就告诉你们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史蒂夫问道。
“亚历山大·皮尔斯。“沃斯慢慢地说出这个名字。
科尔森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皮尔斯部长？这不可能！”
史蒂夫注意到科尔森的反应：“菲尔，你认识这个皮尔斯？”
“他是神盾局的前任局长，现在的世界安全理事会成员。他是尼克·弗瑞的老朋友，是他推荐弗瑞当局长的！如果沃斯先生说的是真的···”科尔森的声音有些颤抖。
“正因为如此，他才是最危险的敌人。“沃斯看着科尔森震惊的表情，“有时候，最信任的人往往是最危险的敌人。“
史蒂夫沉默了很久，然后问道：“您还知道其他的九头蛇成员吗？“
沃斯装作努力回忆的样子：“还有一个叫朗姆洛的特工，他好像是什么特别行动队的队长。”
科尔森彻底坐不住了，布洛克·朗姆洛是神盾局快速反应特别行动队的队长，也是局里的精英特工。
“沃斯先生。”史蒂夫的语气变得严肃，“如果您说的都是真的，那意味着神盾局内部有很严重的问题。”
“我也希望这只是梦。”沃斯摊手，“但既然您都按照我小说里的坐标找到了自己，那说明我的梦可能不只是梦。”
“沃斯先生，您能告诉我更多关于九头蛇的信息吗？”史蒂夫恳切地问，“如果他们真的渗透了神盾局，我们必须阻止他们。”
沃斯看了看史蒂夫坚定的眼神，心中暗想：“美国队长果然还是那个美国队长，即使刚刚苏醒就想着保护世界。”
“我可以告诉您我知道的一切。”沃斯点头，“但我需要您保证，不会因为我说的话而伤害无辜的人。”
“我保证。”史蒂夫毫不犹豫地回答。
第42章 秘密与真相
得到史蒂夫的肯定答复后，沃斯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
“首先，九头蛇从来没有被真正消灭。红骷髅死后，他们就像九头蛇的口号一样，砍掉一个头，长出两个头。”
“这怎么可能？”科尔森皱眉，“我们消灭了所有九头蛇基地。”
“表面上是的。”沃斯转过身，“但实际上，战争结束后，一些九头蛇科学家被美国政府秘密招募，参与了回形针行动。”
史蒂夫的脸色变得难看：“回形针行动？”
“一个秘密项目，专门招募前纳粹科学家为美国服务。”沃斯解释，“其中就包括一个叫阿尼姆·佐拉的九头蛇科学家。”
科尔森立刻拿出手机查询资料：
“阿尼姆·佐拉···找到了！瑞士人，生物化学专家，1946年被美国招募，参与了多个机密项目，1972年死于癌症。”
“死于癌症？”沃斯冷笑，“他确实得了癌症，但在死前，他把自己的意识上传到了电脑里。”
“什么？”科尔森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
“佐拉博士开发了一套算法，可以预测威胁九头蛇的人。”沃斯继续说道，“他们利用这个算法，在过去几十年里暗杀了无数可能阻碍他们计划的人。”
史蒂夫握紧拳头：“包括谁？”
沃斯看了史蒂夫一眼：“包括霍华德·斯塔克和他的妻子。”
“什么？！”史蒂夫猛地站起来，“霍华德不是死于车祸吗？”
“表面上是车祸，实际上是暗杀。”沃斯的语气变得沉重，“执行这次暗杀任务的，是一个叫冬日战士的杀手。”
科尔森的脸色苍白：“冬日战士？他是什么人？”
“他和队长一样，是同样注射过超级士兵血清的人。”沃斯点头，“而且史蒂夫，你认识他。”
史蒂夫愣住了：“我认识？”
沃斯深深地看着史蒂夫：“巴基·巴恩斯，你此前最好的朋友。”
“不可能！”史蒂夫激动地摇头，“巴基已经死了！我亲眼看到他从火车上掉下悬崖去的！”
“他没有死。”沃斯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击着史蒂夫的心脏。
“九头蛇找到了他，但可惜他失去了一条手臂，所以佐拉博士给他装了机械臂，洗掉了他的记忆，把他变成了杀人机器。”
史蒂夫闭上眼睛，拳头握得更紧了。他的两个最好的朋友，那个总是保护他的巴基，那个总拿他开玩笑的霍华德。一个被控制成了杀手，一个被这个杀手杀死了？
阿尔托莉雅注意到史蒂夫的状态，轻声说道：“master，史蒂夫先生需要时间消化这个消息。”
沃斯点点头，走到厨房倒了杯水递给史蒂夫：“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这就是现实。”
史蒂夫接过水杯，手还在微微颤抖：“为什么会这样···巴基···巴基他还活着？”
“活着，但他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巴基了。”沃斯坐回沙发。
“九头蛇用冷冻技术保存他，需要的时候就解冻，执行任务后再冷冻，反复洗脑。”
科尔森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沃斯先生，您说的这些···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沃斯想了想，“新泽西州有一个废弃的秘密基地，那里藏着佐拉博士的电脑。你们可以去看看。”
“新泽西？”科尔森立刻记录下来。
“不过要小心。”沃斯提醒，“那个地方可能有陷阱。佐拉博士不会让人轻易发现他的秘密。”
就在这时，阿库娅突然插话：“沃斯沃斯，你说的这些故事好复杂啊！比我看的肥皂剧还精彩！”
沃斯翻了个白眼：“阿库娅，这不是故事，是现实。”
“可是听起来就像电影一样嘛！”阿库娅不以为然。
“什么冬日战士，什么洗脑，还有把意识上传到电脑里，太科幻了！”
汤姆在一旁做了个“这女人没救了”的手势，杰瑞也无奈地摇摇头。
史蒂夫慢慢恢复了一些理智：“如果巴基真的还活着，我必须救他。”
“这不容易。”沃斯摇头，“九头蛇对他的控制很深，而且他们有一本红色的小册子，里面记录着控制冬日战士的关键词。只要念出那些词，巴基就会完全失去自我意识被人随意控制。”
科尔森记录着这些信息：“还有其他的九头蛇成员吗？”
“当然有。”沃斯继续说道，“除了皮尔斯和朗姆洛，还有很多人。九头蛇就像癌症一样，已经扩散到了政府的各个部门。”
“那我们该怎么办？”史蒂夫问道。
沃斯看了看窗外，那个监视的特工还在：“首先，你们不能相信任何人。九头蛇的渗透比你们想象的要深。”
“包括尼克·弗瑞？”科尔森担心地问。
“弗瑞应该是清白的，但他身边的人就不一定了。”沃斯想了想，“对了，还有一件事。九头蛇正在准备一个叫洞察计划的项目。”
“洞察计划？”
“你们神盾局的巨型空天母舰，配备先进的武器系统，可以同时锁定数百万个目标。”沃斯的表情变得严肃。
“一旦这个计划启动，九头蛇就能在几分钟内消灭所有威胁他们的人。”
科尔森倒吸一口冷气：“空中母舰的事情，你也知道？这···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没错。”沃斯点头，“所以你们必须阻止他们。”
史蒂夫站起来，蓝色的眼睛中燃起了战斗的火焰：“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沃斯先生，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您告诉我的这些信息，可能会拯救无数生命。”
“别这么说。”沃斯摆摆手，“我只是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们而已。真正要去战斗的是你们。”
科尔森收起记录本：“沃斯先生，我们必须马上回去向局长汇报这些情况。九头蛇的渗透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等等。”沃斯叫住了准备离开的两人，“在你们回去之前，我还要告诉你们几个可以信任的人。”
史蒂夫和科尔森立刻转过身，这个信息对他们来说至关重要。
“首先是玛丽亚·希尔副局长，她是清白的。”沃斯说道，“还有一个叫克林特·巴顿的高级特工，代号鹰眼，他也可以信任。”
科尔森点头：“希尔副局长和巴顿特工确实是我们最信赖的同事。”
“还有一个人。”沃斯的表情变得有些神秘，“不过这个人现在还不在神盾局。”
“谁？”史蒂夫问道。
“娜塔莎·罗曼诺夫，一个俄罗斯高级特工。”沃斯慢慢说道，“明年，也就是2008年，她会被招募进神盾局，代号黑寡妇。”
科尔森的表情瞬间凝固了，手中的笔掉在了地上。
第43章 史蒂夫的邀请
“您···您刚才说什么？”科尔森的声音有些颤抖。
“娜塔莎·罗曼诺夫，明年会加入神盾局的俄罗斯特工。”沃斯重复了一遍。
科尔森和史蒂夫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如果说沃斯知道过去的事情还可以用“梦境”来解释，那么他连未来的事情都知道就太不可思议了。
“沃斯先生。”科尔森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您怎么会知道未来的事情？”
沃斯耸耸肩：“我不是说了吗，我经常做奇怪的梦。有时候梦到过去，有时候梦到未来。”
阿库娅在一旁插话：“沃斯的梦确实很奇怪，有时候他会在梦里大喊什么钢铁侠雷神之类的。”
沃斯瞪了阿库娅一眼：“别乱说。”
沃斯有点心慌慌，因为自己有时候做梦确实容易会说梦话，但那是前世的习惯，没想到穿越到这个世界也一样。
但科尔森已经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信息，他默默地将“钢铁侠”和“雷神”也记录了下来。同时，娜塔莎·罗曼诺夫这个名字被他重重地划了个圈。
史蒂夫看着沃斯，心中五味杂陈。这个年轻人不仅知道九头蛇的秘密，还能预知未来，简直就像是上天派来拯救世界的使者。
“沃斯先生。”史蒂夫犹豫了一下，“您愿意和我们一起对抗九头蛇吗？”
沃斯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史蒂夫会邀请自己。
“队长的意思是···”科尔森也反应过来，“邀请您加入我们？”
沃斯看了看屋里的几个伙伴，汤姆和杰瑞停下了手中的棋局，阿尔托莉雅放下茶杯，阿库娅也转过头看着他们。
“谢谢您的邀请。”沃斯最终摇了摇头。
“但我觉得我还是不参与比较好。我只是个普通人，战斗这种事还是交给你们这些专业人士吧。”
史蒂夫有些失望，但很快就理解了沃斯的想法：“我明白，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这确实太危险了。”
“不是危险的问题。”沃斯笑了笑。
“而是我觉得我在这里能发挥更大的作用。如果你们需要什么信息，可以随时来找我。”
科尔森点头：“那我们先告辞了。这些信息实在太重要了，我们必须马上回去汇报。”
“路上小心。”沃斯送他们到门口，“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除了我刚才提到的那几个。”
史蒂夫和科尔森走出公寓，在电梯里，两人都陷入了沉思。
“队长。”科尔森打破沉默，“您刚才为什么不坚持邀请沃斯先生？以他掌握的信息，如果能加入我们，那我们的行动能顺利很多···”
史蒂夫摇头：“菲尔，我当然希望他能加入我们。但你看到了，他身边有那些特殊的室友，说明他本身就不是普通人。”
“那不是更应该邀请他吗？”
“正因为如此，我才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把他拖入这场战争。”史蒂夫的表情很认真。
“他已经帮了我们很大的忙，给了我们最重要的信息。如果因为我的邀请让他陷入危险，我会一辈子愧疚的。”
科尔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队长，您总是这样为别人着想。”
“这是应该的。”史蒂夫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一时思绪万千。
“而且说实话，我觉得沃斯先生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他能够预知未来，身边又有那些不可思议的室友，也许他有自己的使命。”
电梯到达一楼，两人走出公寓楼，上了那辆黑色SUV。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科尔森问道。
“直接回华盛顿，找尼克·弗瑞。”史蒂夫的语气变得坚定，“我们必须把沃斯告诉我们的一切都汇报给他。”
“包括皮尔斯部长的事？”科尔森有些担心。
“尤其是皮尔斯的事。”史蒂夫点头，“如果他真的是九头蛇的人，那我们必须尽快采取行动。”
汽车启动，驶向华盛顿。科尔森一边开车一边思考着刚才的对话。
“队长，您相信沃斯先生说的都是真的吗？”科尔森问道。
“你是指哪一部分？”
“全部。包括巴基还活着，霍华德被暗杀，还有那个洞察计划。”
史蒂夫沉默了很久才回答：“菲尔，一个小时前我还以为巴基已经死了快七十年。但现在，我坐在这辆我从未见过的汽车里，用着我不认识的通讯设备，去见一个独眼的局长。”
科尔森明白了史蒂夫的意思。
“这个世界已经变得太不可思议了。”史蒂夫继续说道。
“两只像人一样活动的动物，一个能凭空变出水的女孩，但样子有点不太聪明，一个知道过去和未来的作家。“
”最重要的是那个金发女孩，她身上的气息居然让我联想到了我第一次看见罗斯福总统的场景，相比之下，九头蛇渗透政府机构反而是最容易相信的事情。”
“您说得对。”科尔森点头，“而且他准确说出了您的坠机位置，这已经证明了他的可信度。”
“没错。”史蒂夫握紧拳头，“如果巴基真的还活着，如果他真的被九头蛇控制成了杀手，那我必须救他。”
“我们会救他的，队长。”科尔森安慰道，“我们会救回您的朋友。”
与此同时，沃斯的公寓里。
“master，您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去？”阿尔托莉雅问道。
沃斯坐回沙发：“因为我知道剧情。史蒂夫他们能够处理九头蛇的问题，我去了反而可能帮倒忙。”
“可是你不是说要改变剧情吗？”阿库娅疑惑地问。
“改变剧情不等于直接参与战斗。”沃斯解释，“我给了他们最重要的信息，这已经足够改变很多事情了。”
汤姆跳到沃斯腿上，做了个“你在担心什么”的手势。
“我担心的是…”沃斯摸了摸汤姆的头，“如果我参与得太深，可能会引起一些我无法预料的连锁反应。”
杰瑞也跑过来，指了指窗外，意思是那些监视的特工。
“没错，现在神盾局已经在监视我们了。”沃斯点头，“如果我表现得太活跃，可能会暴露更多秘密。”
阿尔托莉雅若有所思：“master，总感觉您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算是吧。”沃斯笑了笑，“现在史蒂夫和科尔森知道了九头蛇的秘密，接下来就看他们怎么处理了。”
“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阿库娅问道。
沃斯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去的黑色SUV：“我们干什么？我们当然是该吃吃该喝喝呗，还能干什么，阿库娅，你不会还想跟着他们一起去吧？”
“你···你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我有说要去吗，你就乱说，真是的，我去看电视了。”阿库娅仿佛被沃斯说中了心事一般，羞红了脸，慌忙逃窜。
沃斯看见阿库娅离开，也是笑而不语。
“队长，我能为你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祝你万事顺利。”
第44章 阴谋
三叉戟大厦，尼克·弗瑞的办公室。
史蒂夫和科尔森推门而入，弗瑞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华盛顿的夜景。
“回来得比我预想的快。”弗瑞转过身，独眼扫视着两人的表情，“看起来你们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科尔森立刻拿出记录本：“局长，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坐下说。”弗瑞指着沙发，自己也走了过来，“那个沃斯到底是什么人？”
史蒂夫坐下后直接开门见山：“尼克，九头蛇没有被消灭干净。”
弗瑞的表情瞬间凝固：“什么意思？”
“他们渗透了神盾局。”科尔森的声音有些紧张。
“沃斯先生告诉我们，九头蛇从二战后就开始执行渗透计划，现在已经深入到了政府的各个部门。”
弗瑞缓缓坐下：“具体说说。”
史蒂夫看了科尔森一眼，然后说道：“首先，阿尼姆·佐拉没有死。”
“佐拉？那个九头蛇科学家？”弗瑞皱眉，“档案显示他1972年死于癌症。”
“表面上是这样。”科尔森翻开记录本，“但据沃斯先生说，佐拉在死前将自己的意识上传到了电脑里，并且开发了一套算法，专门用来识别威胁九头蛇的人。”
弗瑞的独眼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然后呢？”
“然后他们会暗杀这些威胁。”史蒂夫的拳头慢慢握紧，“包括霍华德·斯塔克。”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寂，弗瑞的表情变得极其严肃：“霍华德不是死于车祸吗？”
“那是伪装的暗杀。”史蒂夫的声音有些颤抖，“执行任务的是一个叫冬日战士的杀手。”
科尔森补充道：“而且这个冬日战士就是巴基·巴恩斯。”
弗瑞猛地站起来：“你们在开玩笑吗？巴恩斯中士早在1945年就死了！”
“他没有死。”史蒂夫闭上眼睛，“九头蛇找到了他，给他装了机械臂，洗掉了他的记忆，把他变成了杀人机器。”
弗瑞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消化着这些令人震惊的信息。
“还有更严重的。”科尔森继续翻着记录本，“沃斯先生提到了几个神盾局内部的九头蛇成员。”
“谁？”弗瑞立刻转过身。
科尔森深吸一口气：“亚历山大·皮尔斯部长。”
弗瑞的表情瞬间变得铁青：“不可能！皮尔斯是我最信任的人，是他推荐我当的局长！”
“还有布洛克·朗姆洛。”科尔森继续说道。
“朗姆洛？快速反应特别行动队的队长？”弗瑞的声音开始颤抖，“你们确定那个沃斯没有在撒谎？”
史蒂夫站起来：“尼克，他准确说出了我的坠机位置，这已经证明了他的可信度。而且他没有任何理由欺骗我们。”
弗瑞沉默了很久，然后走到办公桌前，打开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如果你们说的是真的。”弗瑞的声音变得低沉，“那么洞察计划···”
“你知道洞察计划？”科尔森惊讶地问。
“当然知道，那是我主导的项目。”弗瑞调出几张图片。
“三艘新一代空天母舰，配备最先进的武器系统，可以同时锁定数百万个目标。”
史蒂夫看着屏幕上的巨型战舰：“这就是沃斯说的洞察计划？”
“没错。”弗瑞点头，“原本是为了预防全球威胁而设计的防御系统。但如果九头蛇控制了它···”
“他们就能在几分钟内消灭所有威胁他们的人。”史蒂夫接过话头。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寂，三个人都在思考着这个可怕的可能性。
“还有其他信息吗？”弗瑞最终问道。
科尔森翻到记录本的最后一页：“沃斯先生还提到了几个可以信任的人。玛丽亚·希尔副局长，克林特·巴顿特工，还有···”
“还有什么？”
“一个叫娜塔莎·罗曼诺夫的俄罗斯特工，他说她明年会加入神盾局。”
弗瑞愣了一下：“娜塔莎·罗曼诺夫？黑寡妇？”
史蒂夫和科尔森同时看向弗瑞：“你认识她？”
“我当然知道她，她可是我们死对头里的王牌特工。我本来是想着如何消灭她，但既然未来她会成为我们的队员，就要想个办法让她加入我们。”弗瑞若有所思。
科尔森咽了咽口水：“那就说明沃斯先生真的能预知未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玛丽亚·希尔副局长走了进来。
“局长，我们监测到了一些异常活动。”希尔看到史蒂夫和科尔森也在，稍微停顿了一下。
“皮尔斯部长刚刚调用了大量机密文件。”
弗瑞、史蒂夫和科尔森交换了一个眼神。
“什么样的文件？”弗瑞问道。
“关于洞察计划的技术资料，还有一些人员档案。”希尔调出平板电脑，“包括史蒂夫·罗杰斯的档案。”
史蒂夫的表情变得严肃：“他为什么要查我的档案？”
“不知道，但调用权限是在一个小时前，就在你们回来之后。”希尔看向科尔森，“菲尔，你们今天去见了什么人？”
科尔森看了看弗瑞，得到默许后说道：“一个叫沃斯·尼拔拔的作家。”
“作家？”希尔疑惑，“为什么要见作家？”
弗瑞站起来：“玛丽亚，关闭办公室的所有监听设备。”
希尔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照做了。几分钟后，她确认道：“已经关闭，现在可以安全对话。”
“玛丽亚，我需要你听一些很重要的信息。”弗瑞的表情变得极其严肃，“关于九头蛇的。”
希尔愣住了：“九头蛇？他们不是在二战中就被消灭了吗？”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史蒂夫和科尔森将沃斯告诉他们的所有信息都汇报给了希尔。希尔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最后变成了愤怒。
“你们是说，皮尔斯部长可能是九头蛇的人？”希尔难以置信。
“不仅如此。”弗瑞走到窗边，“如果他们真的控制了洞察计划，那我们所有人都有危险。”
史蒂夫站起来：“我们必须阻止他们。”
“问题是我们不知道还有多少九头蛇成员。”希尔说道，“如果贸然行动，可能会打草惊蛇。”
弗瑞转过身：“我们需要更多证据。沃斯提到新泽西有个废弃基地？”
科尔森点头：“他说那里有佐拉博士的电脑。”
“好，明天我们去新泽西。”弗瑞做出决定，“史蒂夫，你和我一起去。菲尔，你留在这里监视皮尔斯的动向。”
“局长。”希尔突然想到什么，“如果九头蛇真的渗透了神盾局，那我们的通讯可能也不安全。”
弗瑞点头：“从现在开始，任何重要信息都只能面对面交流。”
就在这时，科尔森的手机响了。
“是谁？”史蒂夫问道。
科尔森看了看来电显示：“朗姆洛队长。”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如果沃斯说的是真的，那朗姆洛也是九头蛇成员。
弗瑞示意科尔森接电话，但要开免提。
“喂，朗姆洛。”科尔森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科尔森特工，皮尔斯部长想和局长商讨一些事情。”朗姆洛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明天上午十点，在他的办公室。”
科尔森看向弗瑞，弗瑞点了点头。
“好的，我会转达的。”科尔森回答。
“另外。”朗姆洛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部长对今天的行动很感兴趣，希望能了解更多细节。”
科尔森的手心开始出汗：“什么行动？”
“你们今天不是去见了一个作家吗？部长想知道具体谈了什么。”
弗瑞立刻在纸上写道：“正常回应”。
“哦，那个啊。”科尔森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
“就是一个普通的科幻小说作家，写了一些关于二战的内容。我们去核实一下历史细节而已。”
“是吗？”朗姆洛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怀疑，“那就好。明天见面时记得带上相关报告。”
“没问题。”科尔森挂断电话，手已经完全湿透了。
希尔看着众人：“看来他们已经怀疑了。”
史蒂夫握紧拳头：“这说明沃斯说的都是真的。”
弗瑞走回办公桌：“计划改变。希尔，你明天陪着科尔森和队长一起去新泽西，我局长的身份太容易成为目标，所以我会独自留下来牵制皮尔斯。”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史蒂夫摇头。
“这个你不用担心。”弗瑞拿出一个特殊的通讯器。
“如果皮尔斯真的敢对我出手，那他才是真的要玩完了。”
第45章 佐拉的阐述
新泽西州，一座废弃的军事基地。
史蒂夫、科尔森和希尔的车停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透过车窗，可以看到破败的营房和杂草丛生的训练场。
“这里看起来已经荒废很久了。”希尔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档案显示这里是二战时期的训练营。”科尔森查看着平板电脑上的资料，“1946年后就被废弃了。”
史蒂夫推开车门，看着眼前的景象，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我来过这里。”
“什么？”科尔森和希尔同时转向他。
“1943年，我刚接受超级士兵改造后在这里训练过。”史蒂夫走向大门，“那时候这里叫惠顿军营。”
三人穿过破损的大门，沿着长满野草的小径向前走。史蒂夫停在一栋看起来相对完好的建筑前。
“就是这里。”史蒂夫指着建筑，“我记得这栋楼，以前是指挥部。”
科尔森拿出工具开始撬锁：“如果沃斯说得对，佐拉的电脑应该就在这里面。”
门锁应声而开，三人走进昏暗的建筑内部。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满是灰尘的走廊，墙上还挂着褪色的军事标语。
“这边。”史蒂夫带头向地下室走去。
地下室比想象中要大，而且保存得相当完好。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摆放着大量1940年代的电子设备，各种真空管和机械计算器整齐排列。
“这些设备看起来还能工作。”希尔检查着一台老式电脑。
科尔森找到了电源开关，随着嗡嗡的启动声，整个房间的设备开始运转。屏幕上出现了绿色的字符。
突然，一个电子合成音响起：“检测到访客。身份确认中···”
三人立刻警戒起来，史蒂夫挡在科尔森和希尔前面。
“史蒂夫·罗杰斯，出生于1918年7月4日。”电子音继续说道，“菲尔·科尔森，神盾局8级特工。玛丽亚·希尔，神盾局副局长。”
希尔握紧了手枪：“它怎么知道我们的身份？”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黑白照片，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瘦小男人。
“各位，欢迎来到我的安息之地。”照片开口说话了，“我是阿尼姆·佐拉博士。”
史蒂夫瞪大眼睛：“佐拉，没想到你真的变成···”
“死亡只是肉体的终结。”佐拉的声音带着得意。
“1972年，当癌症即将夺走我的生命时，我将自己的意识转移到了这些计算机中。二十万英尺的磁带和真空管，这就是我的新身体。”
科尔森举起枪：“你这个疯子！”
“疯子？”佐拉笑了，“我是天才！我在这里为九头蛇工作了几十年，而你们神盾局一直在为我提供资源。”
希尔的脸色变得铁青：“什么意思？”
屏幕上开始播放各种资料和照片，展示着九头蛇如何渗透政府机构。
“二战结束后，美国政府通过回形针行动招募了我们这些科学家。”佐拉继续解释，“表面上我们为美国服务，实际上我们在重建九头蛇。”
“不可能！”科尔森摇头，“神盾局是为了保护世界而建立的！”
“保护世界？”佐拉发出刺耳的笑声，“神盾局从一开始就是我们的工具！我们像寄生虫一样生长在它的体内，慢慢吞噬，直到彻底控制。”
史蒂夫握紧拳头：“霍华德·斯塔克的死是不是你们干的？”
屏幕上出现了霍华德夫妇车祸现场的照片，以及一个戴着面具的身影。
“霍华德先生的研究威胁到了我们的计划。”佐拉毫不掩饰，“所以我们派出了我们最得意的作品——冬日战士。”
“巴基···”史蒂夫的声音有些颤抖。
“巴基·巴恩斯，你的好朋友。”佐拉调出了巴基的资料。
“我们找到他时，他已经失去了一条手臂。但这给了我们改造他的机会。机械臂、记忆清洗、条件反射训练，完美的杀戮机器。”
希尔看着屏幕上巴基执行任务的记录：“这些年来有多少人死在他手下？”
“数不清了。”佐拉的语气很轻松，“任何威胁九头蛇的人，科学家、政治家、记者，甚至普通民众。我的算法会识别出潜在威胁，然后冬日战士负责清除。”
科尔森愤怒地拍打着控制台：“你这个恶魔！”
“恶魔？我更愿意称自己为先知。”佐拉调出更多资料。
“你们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经过几十年的渗透，九头蛇已经控制了政府的关键部门。亚历山大·皮尔斯，你们信任的前局长，实际上是我们的最高指挥官。”
史蒂夫的拳头砸向墙壁：“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
“因为已经太晚了。”佐拉的声音变得阴森。
“洞察计划在不久之后将启动。三艘空天母舰，配备我设计的锁定系统，可以同时消灭数百万人。”
屏幕上显示着洞察计划的详细资料，包括目标列表。
“这份名单上有两千万人。”希尔看着密密麻麻的名字，“科学家、政治家、军官···还有普通民众。”
“任何可能阻碍九头蛇统治世界的人。”佐拉得意地说，“一旦母舰升空，我的算法就会开始工作。精确制导的武器会在几分钟内清除所有威胁。”
科尔森检查着名单：“史蒂夫，你的名字也在上面。”
“当然，美国队长是最大的威胁。”佐拉调出史蒂夫的档案。
“还有托尼·斯塔克，他继承了父亲的聪明才智。尼克·弗瑞，虽然他不知道真相，但他的直觉太敏锐了。”
史蒂夫看到名单上还有很多熟悉的名字，包括一些无辜的民众，愤怒达到了极点。
“你们永远不会成功的！”史蒂夫怒吼。
“成功？”佐拉笑了，“我们已经成功了， 而你们···”
突然，警报声响起，红色的警示灯开始闪烁。
“检测到入侵者，启动自毁程序。”机械声音响起。
希尔脸色大变：“它要炸掉这里！”
“没错，我不能让这些秘密泄露。”佐拉的声音变得疯狂，“你们将和这些真相一起埋葬在这里！”
倒计时开始：30、29、28···
“快走！”史蒂夫抓起科尔森和希尔向外跑。
三人冲出地下室，沿着走廊狂奔。身后传来机器过载的爆炸声，整栋建筑开始摇晃。
“这边！”史蒂夫踢开一扇门，三人冲向外面。
10、9、8···
史蒂夫看到前方有一个下水道井盖，立刻掀开跳了进去，科尔森和希尔紧随其后。
3、2、1···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整座建筑在火光中化为废墟。冲击波震得下水道都在颤抖，碎石和泥土从头顶掉落。
十几秒后，三人从下水道爬出来，看着眼前的废墟。曾经的秘密基地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一片焦土。
“证据都没了。”希尔拍掉身上的灰尘。
“不，我们得到了最重要的信息。”史蒂夫看着远处的火光，“九头蛇确实还存在，而且就在神盾局内部。”
科尔森检查着手机：“我们必须马上联系弗瑞局长。”
“不行，通讯可能被监听。”希尔摇头，“我们必须直接回去。”
史蒂夫最后看了一眼废墟：“佐拉说洞察计划不久后将启动，我们没有时间了。”
三人快速返回汽车，向华盛顿驶去。车内的气氛非常沉重，每个人都在消化刚才听到的惊人真相。
“队长。”科尔森打破沉默，“关于巴基的事···”
“我会救他的。”史蒂夫的声音很坚定，“不管九头蛇对他做了什么，他仍然是我的朋友。”
希尔看着后视镜：“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回去后该相信谁？如果皮尔斯真的是九头蛇的人，那神盾局内部还有多少敌人？”
“沃斯提到的那几个人应该可以信任。”科尔森回忆着，“你、巴顿特工，还有那个俄罗斯女特工。”
“娜塔莎·罗曼诺夫。”史蒂夫念出这个名字。
“没想到沃斯的预言都是准确的。”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三人都明白，接下来将是一场关乎世界命运的战斗。九头蛇潜伏了几十年，现在终于要露出獠牙，而他们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无论如何，我们都要阻止洞察计划。”史蒂夫握紧拳头，“不能让无辜的人因为九头蛇的野心而死。”
希尔点头：“那我们最好祈祷弗瑞局长这个时候还没有被皮尔斯干掉，否则我们就真的孤立无援了。”
第46章 相互试探
三叉戟大厦，亚历山大·皮尔斯的办公室。
尼克·弗瑞推门而入，皮尔斯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
“尼克，你来了。”皮尔斯转过身，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坐吧，老朋友。”
弗瑞走到沙发前坐下，独眼扫视着这间熟悉的办公室。墙上挂着皮尔斯担任局长时期的照片，还有两人的合影。
“听说你昨天让史蒂夫和科尔森去见了一个作家？”皮尔斯倒了两杯威士忌，递给弗瑞一杯。
“是的。”弗瑞接过酒杯，“一个写二战题材的科幻小说家，史蒂夫想核实一些历史细节。”
皮尔斯点点头：“史蒂夫对那个时代确实有特殊的感情。那个作家叫什么名字？”
“沃斯·尼拔拔。”弗瑞抿了一口威士忌，“一个很普通的年轻人。”
“沃斯·尼拔拔。”皮尔斯重复着这个名字，若有所思，“有意思的名字。他写了什么内容？”
弗瑞感觉到了皮尔斯话语中的试探，心中警铃大作，但表面依然平静：“一些关于九头蛇的科幻故事，你知道的，现在科幻题材的小说很受欢迎。”
皮尔斯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九头蛇？那个纳粹组织？确实是个有趣的题材。”
“亚历山大。”弗瑞放下酒杯，直视着皮尔斯的眼睛，“你觉得九头蛇真的被彻底消灭了吗？”
这个问题让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皮尔斯的笑容依然温和，但眼神变得深邃。
“当然，尼克。”皮尔斯缓缓说道，“二战结束后，我们追捕了所有九头蛇的残党。他们早就成为历史了。”
“是吗？”弗瑞的独眼眯了起来，“但有时候我会想，如果他们没有被彻底消灭，而是潜伏起来，那会怎么样？”
皮尔斯走到窗边，背对着弗瑞：“那只是假设，尼克。现实中，我们面对的威胁是恐怖分子、外星人入侵，而不是七十年前的纳粹。”
“外星人入侵。”弗瑞重复着这个词，“说到这个，洞察计划进行得怎么样了？”
“很顺利。”皮尔斯转过身，“三艘空天母舰即将完工，武器系统也在最后调试阶段。这将是人类历史上最强大的防御系统。”
弗瑞站起来，走到皮尔斯身边：“防御系统？我记得洞察计划的初衷是预防威胁，而不是主动攻击。”
“预防和防御本质上是一样的。”皮尔斯的语气变得严肃，“尼克，你应该明白，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有时候最好的防御就是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弗瑞咀嚼着这个词。
“那么，我在想，如果这套系统被坏人利用会怎么样？”
皮尔斯也站了起来：“坏人？什么坏人？”
“比如说，九头蛇。”弗瑞转过身，直视皮尔斯的眼睛。
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度，皮尔斯的表情完全凝固了。
“尼克，我说过了，九头蛇早就在二战中就被消灭了，不可能还存活。”皮尔斯的声音有些干涩。
“是吗？”弗瑞走回沙发，但没有坐下，“那为什么最近总有人在监视我的行动？”
“监视？”皮尔斯装作惊讶，“谁会监视你？你是神盾局局长。”
弗瑞的独眼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这正是我想知道的。”
两人再次陷入对视，空气中的紧张感几乎要凝固。皮尔斯在心中快速计算着，现在动手的话，成功率有多大。
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弗瑞虽然只有一只眼睛，但战斗经验极其丰富，而且办公室外面还有副局长希尔的人，解决掉尼克，局长的位置也只会是希尔的。
更重要的是，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洞察计划还没有完全准备好，如果现在暴露身份，可能会功亏一篑。
“尼克，我觉得你最近压力太大了。”皮尔斯重新坐下，语气变得关切。
“也许你应该休个假，给自己放松放松。”
弗瑞也重新坐下：“我会考虑的。”
皮尔斯拿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酒，突然问道：“尼克，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二十多年了。”弗瑞回答。
“二十三年。”皮尔斯纠正，“从我把你从三级特工提拔开始，我们就是搭档。我了解你，就像你了解我一样。”
“是的，你一直是我最信任的人。”弗瑞的语气变得感慨，“是你推荐我当局长，是你教会我如何管理神盾局。”
皮尔斯的表情变得复杂：“尼克，你这是怎么了？听起来像是在告别。”
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两个老朋友就这样对视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弗瑞看着面前这个昔日的导师和朋友，心情五味杂陈。
如果沃斯说的都是真的，那么皮尔斯从一开始就在欺骗他，神盾局从改组建立之初就被九头蛇渗透了。
“没有，只是突然想起了过去。”弗瑞摇摇头。
“记得你刚退休的时候，你说过一句话：世界变得太复杂了，有时候很难分清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我确实说过这句话。”皮尔斯点头，“现在依然如此。”
弗瑞走向门口，然后停下脚步：“亚历山大，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最信任的人背叛了你，你会怎么办？”
皮尔斯沉默了很久，才回答：“我会很伤心，但我会做该做的事。”
“我也是。”弗瑞头也不回地说道，然后推门离开。
门关上后，皮尔斯的表情瞬间变得阴沉。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部加密电话。
“朗姆洛，尼克·弗瑞可能已经知道了什么。”皮尔斯的声音变得冷酷，“加强对他的监视，还有那个作家。”
电话另一端传来朗姆洛的声音：“需要采取行动吗？”
皮尔斯看着窗外的华盛顿夜景，沉思了片刻：
“暂时不用。洞察计划还有最后的准备工作，现在不是暴露的时候。但要做好准备，一旦计划启动，所有威胁都要被清除。”
“明白。”
皮尔斯挂断电话，走到墙边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后取出一个红色的小册子。
册子的封面上用俄文写着：冬日战士操作手册。
皮尔斯翻开册子，里面记录着一系列神秘的词汇：渴望、生锈、十七、黎明、火炉、九、善良、归乡、一、货车。
“老朋友，希望不会有使用这个的一天。”皮尔斯自言自语道。
另一边，弗瑞坐在自己的汽车里，手机响了起来。
“局长，是我。”希尔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我们刚从新泽西回来，情况比预想的要严重。”
“见面再说。”弗瑞简短地回答，“老地方。”
“明白。”
弗瑞挂断电话，看着后视镜中的叉戟大厦。他知道，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汽车启动，消失在华盛顿的夜色中。
在三叉戟大厦的某个角落，一个黑衣人通过望远镜观察着弗瑞离开的方向，然后拿起对讲机。
“目标已离开，继续跟踪。”
“收到。”
夜幕下的华盛顿，一场关乎世界命运的博弈正在悄然进行。
而在纽约的公寓里，沃斯正在厨房准备夜宵，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这场博弈的关键人物。
“master，您真的不担心吗？”阿尔托莉雅问道。
“担心什么？”沃斯一边煮面条一边回答。
“史蒂夫先生他们的安危。”
沃斯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窗外：“担心是没用的，该来的总会来。我们能做的，就是相信他们。”
第47章 秘密集结
华盛顿郊外，一座废弃的汽车工厂。
生锈的铁门上挂着“禁止入内”的标牌，周围杂草丛生，看起来已经荒废了很久。史蒂夫、科尔森和希尔的车在工厂外停下。
“确定是这里？”史蒂夫看着眼前破败的建筑，“这里看起来像是流浪汉的聚集地。”
“相信我。”希尔推开车门，“如果局长选择了这里，一定有他的理由。”
三人穿过破损的大门，沿着长满野草的小径走向主厂房。厂房内部一片狼藉，生产线早已停止运转，到处都是废弃的汽车零件。
“尼克？”史蒂夫在空荡的厂房里喊道。
“这边。”弗瑞的声音从角落传来，他从一堆废铁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型遥控器。
“跟我来。”弗瑞按下遥控器，厂房地面的一块水泥板突然向下移动，露出了一个通往地下的楼梯。
科尔森瞪大眼睛：“这是什么时候建的？”
“冷战时期的产物。”弗瑞率先走下楼梯，“当时为了防备苏联的核威慑，政府在全国各地建了很多这样的避难所。”
地下室的空间比想象中大得多，墙壁都是厚重的混凝土，各种现代化的设备整齐摆放。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从手枪到火箭筒，应有尽有。
“天哪。”希尔走到武器架前，“这里简直是个军火库。”
“这是我的私人保险。”弗瑞打开照明系统，整个地下室瞬间亮如白昼。
弗瑞不会告诉他们，这样的“私人保险”，他在美国还有上百个，不然你以为他每年向上面索要数十亿美元的经费是用来干嘛的？当然是用来贪的啦。
“只有在最紧急的情况下才会启用。”
史蒂夫注意到房间中央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熟悉的圆形物体：“那是···”
“你的盾牌。”弗瑞拿起盾牌递给史蒂夫，“还有这个。”
他又拿出一套蓝红相间的制服，正是美国队长的战斗服。
“这是我离开总部时‘顺手’拿出来的。”尼克说辞一如既往的令人非常信服。
史蒂夫接过盾牌，感受着振金的重量。将近七十年了，这面盾牌依然如新，但物是人非，当年并肩作战的战友们都已不在身边。
“队长？”科尔森关切地问道。
史蒂夫摇摇头，将盾牌背在身后：“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他看向弗瑞、科尔森和希尔，这些新的战友同样值得信赖。也许昔日的战友不在身边了，但他并不孤单。
“现在说说你们在新泽西的发现。”弗瑞坐在椅子上，“佐拉真的还活着？”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史蒂夫三人详细汇报了在废弃基地的经历。当听到佐拉承认暗杀霍华德·斯塔克时，弗瑞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所以洞察计划就是九头蛇的终极武器。”弗瑞站起来，在地下室里来回踱步。“三艘空天母舰，佐拉的算法，两千万人的死亡名单。”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史蒂夫的语气坚定。
“当然要阻止。”弗瑞走到通讯设备前，“但首先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手。”
他拿出一部特殊的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克林特·巴顿，是我，尼克·弗瑞。”
电话另一端传来鹰眼克林特的声音：“局长？有什么紧急任务吗？我这边正在乌克兰追踪一个前苏联的武器贩子。”
“放弃当前任务。”弗瑞的语气不容置疑，“我需要你去法国，找到正在执行任务的娜塔莎·罗曼诺夫。”
“黑寡妇？”鹰眼的声音有些惊讶，“她不是我们的敌人吗？”
“情况有变。”弗瑞看了史蒂夫一眼，“我需要你说服她加入神盾局。”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局长，你确定？她可是红房培养出来的顶级杀手。”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需要她。”弗瑞继续说道，“告诉她，神盾局可以为她提供庇护，帮她摆脱红房的追杀。但条件是她必须为神盾局效力。”
鹰眼思考了一会儿：“这听起来像是在招降敌人。发生什么事了？”
弗瑞看着房间里的其他人，不能在电话里透露太多信息。九头蛇的渗透程度超出了他的想象，任何通讯都可能被监听。
“这是新的战略计划。”弗瑞撒了个善意的谎言，“具体细节等你回来再说。现在你只需要专心完成任务。”
“明白。”鹰眼的声音变得专业，“需要多长时间？”
“越快越好。说服她之后，想办法把她带到我身边。记住，这是最高优先级任务。”
“收到，局长。”
弗瑞挂断电话，转向其他人：“巴顿是我们可以信任的特工，我相信他不会让我失望的。”
“那个俄罗斯女特工真的会加入我们吗？”科尔森有些怀疑，“沃斯先生是这么说的，但她现在还是我们的敌人。”
“沃斯的预言到目前为止都是准确的。”史蒂夫说道，“如果他说娜塔莎会成为我们的队友，那我愿意相信。”
希尔检查着武器装备：“除了鹰眼和黑寡妇，我们还需要更多人手。九头蛇在神盾局内部的势力太庞大了。”
“我在考虑联系托尼·斯塔克。”弗瑞说道，“他的名字也在佐拉的死亡名单上，而且他有我们需要的技术和资源。”
史蒂夫皱眉：“霍华德的儿子？他会相信我们吗？”
“托尼·斯塔克是个天才，但也是个麻烦制造者。”弗瑞摇头。
“算了，现在还不是联系他的时候。我们需要先收集更多证据。”
科尔森突然想到什么：“局长，如果皮尔斯真的是九头蛇的头目，那他现在一定在加快洞察计划的进度。”
“没错。”弗瑞走到地图前，“我们必须在母舰升空前阻止他们。一旦那些武器平台进入轨道，就太晚了。”
史蒂夫穿上战斗服，感受着熟悉的贴身感：“我们的计划是什么？”
“首先，我们需要渗透回神盾局，获取洞察计划的详细资料。”弗瑞在地图上标记了几个位置，“然后找到控制系统，阻止母舰升空。”
希尔指着地图：“三叉戟大厦的安保系统我很熟悉，但如果九头蛇已经控制了大部分人员，我们很难不被发现。”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娜塔莎。”弗瑞说道，“她擅长潜入和伪装，正是我们需要的技能。”
就在这时，弗瑞的手机再次响起。他看了看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得严肃。
“是皮尔斯。”弗瑞示意大家保持安静，然后接通电话。
“亚历山大，这么晚还没休息？”
“尼克，你在哪里？”皮尔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切，“我一直在找你。”
“处理一些私人事务。”弗瑞回答，“有什么急事吗？”
“洞察计划提前了，明天下午母舰就要升空进行最终测试。”皮尔斯的语气很自然，“我需要你回来主持启动仪式。”
弗瑞和史蒂夫交换了一个眼神，明天下午，时间比他们预想的要紧迫。
“明天下午？这么急？”弗瑞装作惊讶。
“安全委员会施压，他们希望尽快看到成果。”皮尔斯解释道，“你知道的，政客们总是缺乏耐心。”
“我明白，明天我会准时到场。”
“那就好。”皮尔斯的声音放松了一些，“对了，史蒂夫和科尔森的报告我看了，那个作家的事情很有意思。”
弗瑞的心跳加快：“哦？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觉得他知道的东西有点太多了。”皮尔斯轻笑，“也许我们应该再深入了解一下。”
“我会安排的。”弗瑞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那就这样，明天见。”
弗瑞挂断电话，脸色铁青：“他们要对沃斯动手了。”
史蒂夫立刻站起来：“我们必须警告他。”
“现在去纽约太危险了。”希尔摇头，“而且可能已经来不及了。”
弗瑞看着手机，陷入了沉思。沃斯给了他们最重要的情报，现在却因此陷入危险。但如果现在去救他，可能会暴露他们的行踪，让整个计划功亏一篑。
“沃斯不是普通人。”史蒂夫想起那些神奇的室友，“他身边有那些特殊的保镖，应该能保护自己。”
“希望如此。”弗瑞收起手机，“现在我们只能相信他，专心准备明天的行动。”
科尔森检查着装备：“明天下午，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是的。”弗瑞走到武器架前，拿起一把手枪，“如果失败了，世界就真的要被九头蛇统治了。”
地下室里的气氛变得凝重，每个人都明白明天将面对什么。但没有人退缩，为了保护无辜的生命，他们必须战斗到底。
史蒂夫握紧盾牌，心中默默祈祷：巴基，等着我，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第48章 深夜袭击
纽约，凌晨两点。
阿尔托莉雅从睡梦中睁开眼睛，金绿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警觉的光芒。她的直觉告诉她，有危险正在接近。
作为从者，她的感知能力远超常人。此刻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有数个训练有素的武装人员正在向公寓楼靠近。
阿尔托莉雅轻手轻脚地起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先是来到沃斯的房间，轻轻摇醒了正在熟睡的master。
“master，醒醒。”她压低声音。
沃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怎么了？阿尔托莉雅？现在几点了？”
“有人来了，很多人，而且都是武装人员。”阿尔托莉雅的表情严肃，“我感受到了杀意。”
沃斯瞬间清醒，立刻坐起身：“多少人？”
“至少六个，正在楼下集结。”
沃斯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这一刻终于到了。“去叫醒其他人，动作轻点。”
阿尔托莉雅点头，迅速行动起来。她先是轻轻推醒了睡在猫屋与鼠屋里的汤姆和杰瑞，两只小家伙虽然困惑，但很快就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
接着她来到阿库娅的房间，这位女神正抱着枕头呼呼大睡，嘴角还挂着口水。(～﹃～)~zZ
“阿库娅，快醒醒。”阿尔托莉雅轻声呼唤。
“唔···再睡一会儿···”阿库娅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阿尔托莉雅无奈，只好稍微用力摇了摇她。
“什么嘛，人家还想睡觉···”阿库娅不情愿地睁开眼睛。
“大半夜的叫醒女神是要遭天谴的。”
“有敌人来了。”阿尔托莉雅简洁地说道。
“敌人？”阿库娅瞬间清醒，“在哪里？”
几分钟后，所有人都聚集在客厅里。汤姆趴在窗台上，用他的夜视能力观察着楼下的情况。他看到了几个穿着黑色战术服的人员正在楼下布置，还有一架直升机在远处待命。
汤姆跳下窗台，用手势向大家比划着楼下的情况。
“六个人，全副武装，还有直升机。”沃斯理解了汤姆的手势，“看来是来真的了。”
“master，需要我直接解决他们吗？”阿尔托莉雅握住了腰间的圣剑，“以他们的实力，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威胁。”
沃斯摇头：“不，我有个想法。”
他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思考着当前的局势。科尔森和史蒂夫前天才来过，不可能大半夜来找自己。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九头蛇的人来了。
“这些人应该是九头蛇派来的。”沃斯分析道，“他们大概是想抓我回去审问，想知道我是怎么了解到那些秘密的。”
阿库娅打了个哈欠：“那我们打跑他们不就行了？”
“不行。”沃斯的表情变得严肃，“如果我们现在暴露实力，会打草惊蛇。而且···”
他想起了史蒂夫离开时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愧疚感。当时史蒂夫邀请他加入时，他因为害怕而拒绝了。但现在看来，史蒂夫他们可能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
“而且什么？”阿尔托莉雅问道。
“而且我想帮助史蒂夫他们。”沃斯下定决心，“九头蛇既然开始行动了，说明他们要和弗瑞摊牌了。史蒂夫他们现在一定很危险。”
杰瑞跳到桌子上，做了个疑问的手势。
“我的想法是，我们假装投降，让他们带我们去华盛顿。”沃斯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到了神盾局总部，我们就能从内部支援史蒂夫他们了。”
阿库娅瞪大眼睛：“假装投降？这听起来很危险啊。”
“确实很危险。”沃斯点头，“所以我不能强迫你们和我一起冒险。如果你们不愿意，我们现在就干掉这些人，然后连夜离开纽约。”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大家都在思考着沃斯的提议。
汤姆第一个表态，他走到沃斯面前，拍了拍胸膛，表示自己愿意跟随。
杰瑞也跳到沃斯的肩膀上，用小爪子拍了拍他的脸颊。
“既然汤姆和杰瑞都同意了，那我这个女神当然也要去啦！”阿库娅双手叉腰，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而且听起来很有趣呢。”
最后所有人都看向阿尔托莉雅，作为沃斯的从者，她的意见最为重要。
阿尔托莉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坚定地说道：“master，无论您做什么决定，我都会跟随。这是我作为从者的职责，也是我的荣耀。”
沃斯感动得差点掉眼泪：“谢谢大家，真的谢谢。\/(tot)\/~~友情万岁！”
“好了好了，别煽情了。”阿库娅摆摆手，“我们该怎么演戏？”
“很简单，就按我说的做···”沃斯快速布置着计划。
十分钟后，公寓的门被踢开了。
布洛克·朗姆洛带着五名特别行动小队成员冲了进来，他们全副武装，手持自动步枪，准备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但是，映入他们眼帘的场景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客厅里的灯全部打开，沃斯和他的室友们整整齐齐地坐在沙发上，就像是在等待客人到来一样。
“欢迎光临。”沃斯举起双手，脸上挂着无奈的笑容，“我投降。”
朗姆洛瞪大眼睛，这和他预想的情况完全不同。按理说，被突然袭击的普通人应该会惊慌失措，或者试图反抗，但眼前这个年轻人却表现得异常冷静。
“你···你知道我们要来？”朗姆洛试探性地问道。
“当然知道。”沃斯耸耸肩，“皮尔斯想见我，对吧？我同意和你们一起去，但有个条件。”
朗姆洛更加困惑了：“什么条件？”
“别弄坏我租的新房子就行。”沃斯指了指周围的装修，“押金还没退呢。”
这句话让朗姆洛彻底无语了。他执行过无数次任务，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配合”的目标。
“还有，我的室友们也要一起去。”沃斯继续说道，“他们离不开我。”
朗姆洛看了看沙发上的其他“人”——一个金发女孩，一个蓝发女孩，还有一只猫和一只老鼠。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既然目标这么配合，也就没必要多生事端。
“好吧。”朗姆洛示意手下收起武器，“但是你们必须接受搜身和约束。”
“没问题。”沃斯站起身，“我们很乖的。”
接下来的搜身过程进行得很顺利。朗姆洛的手下在沃斯身上没有发现任何武器，阿尔托莉雅和阿库娅也很配合地接受了检查。
唯一的小插曲是，当一名特工试图搜查汤姆时，这只猫突然“喵”了一声，吓得特工后退了一步。
“它会说话？”特工惊讶地问道。
“当然不会。”沃斯笑着说道，“只是普通的猫叫而已。你们听错了。”
朗姆洛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奇怪。算了，反正目标已经到手，其他的事情交给皮尔斯去头疼吧。
“走吧。”朗姆洛命令道。
一行人被带到了楼顶，直升机已经在那里等候。沃斯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没几天的公寓，心中默默说道：希望大家能平安归来。
直升机起飞，消失在纽约的夜空中。
第49章 装糊涂的高手
直升机在夜空中飞行，螺旋桨的轰鸣声掩盖了所有其他声音。
沃斯被安排坐在靠窗的位置，双手被塑料束带固定在身前，阿尔托莉雅和阿库娅坐在他两侧，同样被约束着。
汤姆和杰瑞被关在一个特制的宠物笼里，两只小家伙正在笼子里“表演”着普通宠物应有的样子——汤姆懒洋洋地趴着，杰瑞则趴在汤姆身上缩成一团装睡。
朗姆洛坐在对面，时不时观察着这几个“俘虏”。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具体的问题。
按理说，被绑架的普通人应该会表现出恐惧、愤怒或者绝望，但眼前这个年轻人却异常平静。
“你似乎一点都不害怕。”朗姆洛试探性地说道。
沃斯转过头看向他，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我害怕什么？在没有见到皮尔斯之前，你们是不会杀我。”
“你怎么知道我们不会杀你？”
“如果要杀我的话，你们早就在公寓里动手了。”沃斯耸了耸肩，“既然把我带走，说明我还有利用价值。”
朗姆洛皱眉：“利用价值？”
“比如说，我写的那些小说？”沃斯装作思考的样子。
“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政府会对科幻小说感兴趣，但既然皮尔斯先生想见我，我当然愿意配合。”
听到沃斯居然知道皮尔斯的想法，朗姆洛的表情变得更加警惕：“你怎么知道是皮尔斯对你感兴趣？”
“猜的。”沃斯笑了笑，“史蒂夫队长前天来找我，说是神盾局对我的小说有兴趣。现在你们又来接我，除了神盾局的高层，还有谁会这么大费周章？”
这个解释听起来很合理，朗姆洛稍微放松了一些。但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的室友很有意思。”朗姆洛看向阿尔托莉雅和阿库娅，“她们是哪里人？”
“阿尔托莉雅是英国人，阿库娅是···”沃斯停顿了一下，“俄罗斯人。”
阿库娅听到这话差点跳起来，她可是高贵的女神，怎么能说是俄罗斯人？但想起沃斯之前的叮嘱，她只好忍住了。
“她们看上去非常不错。”朗姆洛继续试探。
“当然，她们都是留学生。”沃斯随口编造着，“阿尔托莉雅在哥伦比亚大学学历史，阿库娅在纽约大学学···表演艺术。”
阿库娅听到“表演艺术”这个词，眼睛一亮。这倒是很符合她的身份，毕竟女神本来就擅长各种宴会技能。
“表演艺术？”朗姆洛看了看阿库娅那一头引人注目的蓝发，“看起来确实像是艺术系的学生。”
“对吧？”沃斯点头，“她平时就很有艺术气质，特别是喝醉酒之后。”
阿库娅瞪了沃斯一眼，什么叫喝醉酒之后？她那是在展现女神的魅力好不好！
朗姆洛又看向宠物笼里的汤姆和杰瑞：“这只猫和老鼠的关系很奇怪，它们居然能和平相处。”
“哦，它们是特殊品种。”沃斯胡扯道。
“汤姆是经过基因改造的实验室猫，性格比较温和。杰瑞是我从宠物店买的，据说是什么稀有品种。”
汤姆在笼子里翻了个白眼，什么叫性格温和？他只是在演戏好不好！
“基因改造？”朗姆洛来了兴趣，“什么实验室？”
“呃···”沃斯意识到自己说的好像不好圆回来。
“我也不太清楚，是从一个朋友那里收养的。那个朋友说是什么生物科技公司的实验动物，但实验结束后就被淘汰了。”
这个解释虽然有些牵强，但朗姆洛没有继续追问。毕竟他们的任务只是把人带回去，其他的事情交给皮尔斯处理就行了。
直升机继续在夜空中飞行，华盛顿的灯火渐渐出现在远方。沃斯看着窗外的景色，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按照电影美队2剧情，史蒂夫他们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九头蛇的真相，正在制定对策。而洞察计划明天下午就要启动，时间非常紧迫。
“我能问个问题吗？”沃斯突然开口。
“什么问题？”朗姆洛回答。
“皮尔斯先生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沃斯装作很困惑的样子，“我只是个写科幻小说的，应该没什么特别的价值吧？”
朗姆洛看了他一眼：“这个问题你见到皮尔斯先生之后自然会知道。”
“好吧。”沃斯点头，然后又问，“那我们要去哪里？神盾局总部吗？”
“是的，三叉戟大厦。”
听到这个答案，沃斯心中一喜。看来他们的计划很顺利，九头蛇确实要把他带到神盾局总部。
“三叉戟大厦？”沃斯装作很兴奋的样子，“我一直很想参观那里呢！听说那是世界上最先进的情报机构总部。”
朗姆洛被他的反应搞得有些无语。这家伙到底是真的不知道情况，还是在装傻？
“你不觉得奇怪吗？”朗姆洛决定再试探一下，“神盾局为什么会对一个科幻小说作家感兴趣？”
沃斯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也许是因为我写的九头蛇故事太逼真了？”
“逼真？”
“对啊，我在小说里描述了九头蛇如何渗透政府机构，如何培养洗脑特工，如何制定统治世界的计划。”沃斯一脸无辜地说。
“也许神盾局觉得这些设定可以作为反恐参考？”
朗姆洛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如果这个家伙真的在小说里写了这些内容，那确实需要好好调查一下。
“你的小说在哪里能看到？”朗姆洛问道。
“出版社啊，出版社有卖我的小说，不过我的小说现在只有一卷的内容。”沃斯回答。
“因为要查阅很多历史资料，所以最近更新得比较慢”
阿尔托莉雅在旁边静静地听着，她对master的演技感到佩服。这种装糊涂的能力，简直可以获得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奖了。
阿库娅则有些坐不住了，她想要开口说话，但想起沃斯之前的叮嘱，只好忍着。
作为女神，她最不擅长的就是保持沉默。
“你们别太紧张。”沃斯注意到阿库娅的不安，轻声安慰道。
“皮尔斯先生应该只是想了解一下我的创作灵感来源，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朗姆洛听到这话，心中冷笑。如果你知道皮尔斯的真实身份，就不会这么乐观了。
直升机开始降低高度，华盛顿的夜景越来越清晰。远处的三叉戟大厦在夜色中闪闪发光，像是一把插在地面上的巨剑。
“快到了。”朗姆洛看了看手表，“凌晨四点，皮尔斯先生应该已经在等你了。”
“这么早？”沃斯装作惊讶，“看来这件事很重要啊。”
“比你想象的还要重要。”朗姆洛意味深长地说道。
直升机在三叉戟大厦顶层的停机坪上降落，螺旋桨的轰鸣声逐渐停止。
几名神盾局特工已经在停机坪上等候，他们穿着标准的黑色制服，表情严肃。
“下来吧。”朗姆洛解开安全带，示意沃斯等人下机。
沃斯被扶着走下直升机，华盛顿的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他抬头看了看三叉戟大厦的顶部，心中暗想：史蒂夫，希望你们已经做好准备了。
阿尔托莉雅和阿库娅也被带下飞机，汤姆和杰瑞的笼子被一名特工提着。整个过程进行得很顺利，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皮尔斯先生在办公室等你。”朗姆洛带着他们走向电梯，“其他人先安排到客房休息。”
“等等。”沃斯停下脚步，“我希望我的室友们能和我在一起，他们在陌生环境会很紧张。”
朗姆洛犹豫了一下：“这个···”
“拜托了。”沃斯露出诚恳的表情，“她们从来没有来过这种陌生的地方。如果分开的话，她们会很害怕的。”
看着沃斯恳求的眼神，朗姆洛最终点了点头：“好吧，但你们必须保持安静。”
“当然，我们会很乖的。”
电梯门打开，一行人走了进去。随着电梯缓缓下降，沃斯知道，真正的考验即将开始。
第50章 辩论
电梯在三叉戟大厦内部缓缓下降，数字显示屏上的楼层数字不断变化。沃斯看着这些数字，心中暗自计算着时间。
凌晨四点，距离洞察计划启动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史蒂夫他们现在在做什么？是否已经找到了阻止计划的方法？
“你看起来很紧张。”朗姆洛注意到沃斯的表情。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当然会紧张。”沃斯擦了擦手心的汗，“这里看起来就像电影里的秘密基地。”
“确实很像。”朗姆洛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电梯停在了第32层，门缓缓打开。走廊里灯火通明，几名神盾局特工正在巡逻。
沃斯注意到，这些特工的眼神都很冷漠，和他之前见过的科尔森完全不同。
“这边走。”朗姆洛带着他们沿着走廊前进。
沃斯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走廊两侧都是办公室，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的工作人员。
即使是凌晨四点，这里依然有很多人在工作，看来九头蛇确实在为洞察计划做最后的准备。
“master。”阿尔托莉雅突然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我感受到了很强的恶意。”
沃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作为从者，阿尔托莉雅的直觉比任何仪器都要准确。如果她说感受到了恶意，那说明这里确实充满了危险。
“这栋大楼真大。”沃斯装作好奇地环顾四周，“有多少人在这里工作？”
“大概两万多人。”朗姆洛随口回答，“这是世界上最大的情报机构总部。”
“两万多人？”沃斯瞪大眼睛，“那得多少工资啊。”
沃斯内心：“wcNd，尼克·弗瑞那个黑卤蛋，每年要贪污多少钱啊。”
这个反应让朗姆洛有些无语。都这个时候了，这家伙居然还在关心工资问题？
“你不用担心工资的事。”朗姆洛说道，“神盾局的待遇很好。”
“我又不是来应聘的。”沃斯摇头，“我只是好奇而已。”
阿库娅在旁边听着，差点忍不住开口。作为女神，她对金钱向来没什么概念，但听到沃斯关心工资问题，还是觉得有些好笑。
汤姆和杰瑞在笼子里继续表演着普通宠物的样子。汤姆时不时打个哈欠，杰瑞则继续蜷缩在汤姆身边装睡。
但实际上，两只小家伙正在用它们的方式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有着复杂的电子锁系统。朗姆洛走到门前，将手掌放在扫描仪上，同时输入了一串密码。
“身份确认，朗姆洛，特别行动小队队长。”机械的声音从扫描仪中传出。
“准许进入。”
金属门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豪华的办公室。皮尔斯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欢迎，沃斯先生。”皮尔斯站起身，走向他们，“很抱歉这么晚打扰你。”
“没关系，我本来就是夜猫子。”沃斯露出友善的笑容，“皮尔斯先生，很荣幸见到您。”
“荣幸的是我。”皮尔斯握了握沃斯的手，“你的小说，我看了，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谢谢夸奖。”沃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其实我写得不怎么样，就是瞎编的。”
皮尔斯的笑容变得更加温和：“不要谦虚，你的想象力很丰富。特别是关于九头蛇的描述，非常生动。”
听到“九头蛇”这个词，沃斯装作有些困惑：“九头蛇？哦，您说的是我小说里的反派组织？”
“没错。”皮尔斯走回办公桌后面，“你是怎么想到这个设定的？”
“就是随便想的。”沃斯耸了耸肩。
“我觉得一个秘密组织如果想要统治世界，肯定会想办法渗透到各个政府部门。然后用洗脑技术控制关键人物，最后发动政变夺取权力。”
皮尔斯点了点头：“很有道理。那你觉得，如果现实中真的存在这样的组织，应该如何对付它们？”
沃斯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这很难说。如果它们真的渗透得很深，那传统的方法可能都不管用。”
“比如说？”皮尔斯饶有兴趣地问道。
“比如说报警、向政府举报什么的。”沃斯摊开手，“如果警察和政府官员都被控制了，那向谁求助呢？”
“确实是个问题。”皮尔斯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那你觉得什么方法可能有效？”
“可能需要找到那些还没有被控制的人，然后联合起来反抗。”沃斯说道，“但这也很危险，因为你不知道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皮尔斯的嘴角带起一丝玩味：“说得很对。在这种情况下，信任是最珍贵也是最危险的东西。”
办公室里的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起来。沃斯感觉到皮尔斯的话里有话，但他继续装作不明白。
“皮尔斯先生，您找我来不会就是为了讨论小说情节吧？”沃斯笑着问道。
“当然不是。”皮尔斯放下咖啡杯，“我想知道，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些创作灵感的？”
“创作灵感？”沃斯装作思考的样子，“主要是看历史书和新闻。”
“历史书？”
“对啊，二战的时候确实有九头蛇这个组织。”沃斯说道。
“虽然它们被消灭了，但我觉得这个设定很有意思，所以就把它们写进小说里了。”
皮尔斯的表情变得严肃：“你觉得九头蛇真的被彻底消灭了吗？”
“应该是吧。”沃斯挠了挠头，“都过去七十年了，就算有漏网之鱼，应该也老死了。”
“如果它们没有死呢？”皮尔斯突然问道，“如果它们一直隐藏在暗处，等待机会重新崛起呢？就像你小说写的一样。”
沃斯瞪大眼睛：“这···这不可能吧？如果真是这样，那世界不就很危险了？”
“危险？”皮尔斯站起身，走到窗边，“也许对某些人来说是危险，但对另一些人来说，可能是拯救。”
“拯救？”沃斯装作不理解，“九头蛇怎么可能拯救世界？它们不是恐怖组织吗？”
皮尔斯转过身，直视着沃斯的眼睛：“沃斯先生，你真的认为现在的世界很安全吗？”
“呃···”沃斯装作被问住了，“虽然有一些问题，但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吧？”
“恐怖主义、核武器威胁、外星人入侵。”皮尔斯一项项列举着。
“人类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传统的政府体系已经无法应对这些威胁。”
“那···那应该怎么办？”沃斯小心翼翼地问道。
“需要一个更强有力的组织来维护秩序。”皮尔斯的语气变得狂热，“一个不受政治束缚，能够果断行动的组织。”
沃斯心中暗想：来了，九头蛇的洗脑理论。
“这听起来像是独裁。”沃斯装作担忧地说道。
“独裁？”皮尔斯笑了，“如果独裁能够拯救人类，那又有什么不好？”
阿尔托莉雅在旁边听着，拳头已经握紧了。
作为曾经的王者，她最厌恶的就是这种扭曲的统治理念。
阿库娅也感到了不对劲，虽然她平时很迷糊，但对于恶意还是很敏感的。
“皮尔斯先生，您不会真的认为九头蛇是好的吧？”沃斯装作震惊地问道。
“九头蛇？”皮尔斯走回办公桌前，“也许它们的理念并没有错，只是方法有些极端。”
“可是它们杀了很多无辜的人。”沃斯反驳道。
“为了更大的利益，有时候牺牲是不可避免的。”皮尔斯的声音变得冷酷。
“你不会理解的，沃斯先生。你只是个作家，不需要承担拯救世界的责任。”
沃斯心中冷笑：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那么，皮尔斯先生找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沃斯直接问道。
皮尔斯重新坐下，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洞察计划的？”
第51章 摊牌
听到“洞察计划”这四个字，沃斯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但他表面上依然保持着困惑的表情：“洞察计划？那是什么？”
皮尔斯的眼神变得锐利：
“别装了，沃斯先生。你在小说里详细描述了九头蛇的终极武器——三艘空天母舰，搭载着先进的武器系统，能够同时消灭数百万人。这和我们的洞察计划几乎一模一样。”
沃斯装作震惊地瞪大眼睛：“什么？您说的这些听起来太疯狂了。我只是写小说，怎么可能知道什么秘密计划？”
“是吗？”皮尔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那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小说里还提到了冬日战士？”
沃斯的心一沉，但依然装作不明白：“冬日战士？那不是我虚构的角色吗？一个被洗脑的超级士兵。”
“虚构？”皮尔斯冷笑，“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巴基的全名），史蒂夫·罗杰斯的好友，在二战中坠落悬崖后被九头蛇救起，改造成冬日战士。这些细节你都写得一清二楚。”
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阿尔托莉雅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虽然她的双手被束带固定，但这点束缚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沃斯深吸一口气，知道再装下去也没有意义了：“好吧，我不装了，摊牌了，我承认我知道一些事情。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是你们的敌人。”
“哦？”皮尔斯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那你觉得自己是什么？”
“一个想要活下去的普通人。”沃斯耸耸肩，“皮尔斯先生，我只是个作家。我没有超能力，没有军事训练，也没有什么特殊背景。我能威胁到你们什么？”
皮尔斯走到沃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知道得太多了。这本身就是威胁。”
“那我们可以合作。”沃斯突然说道，“我可以为九头蛇工作。”
这话一出，不仅皮尔斯愣住了，连阿尔托莉雅和阿库娅都震惊地看向沃斯。汤姆在笼子里差点跳起来，杰瑞也瞪大了小眼睛。
“合作？”皮尔斯的表情变得玩味，“你想为九头蛇工作？”
“为什么不呢？”沃斯摊开手，“既然你们这么强大，而且即将统治世界，那我当然希望站在胜利者一边。”
阿库娅在旁边急得想要开口，但想起沃斯之前的叮嘱，只好忍住。她相信沃斯不会真的背叛，但这种演技实在太逼真了。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皮尔斯冷笑。
“皮尔斯先生，您觉得我有选择吗？”沃斯苦笑，“我现在在你们的总部，被你们的人包围。如果我不合作，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皮尔斯思考了一会儿：“说说看，你能为九头蛇做什么？”
“我可以继续写小说，宣传九头蛇的理念。”沃斯认真地说，“让更多人理解你们的目标，减少统治世界时的阻力。”
“有意思的想法。”皮尔斯点头，“但是，我怎么知道你不会背叛？”
“因为我怕死。”沃斯老实地说，“而且我的室友们都在你们手里，我不会拿她们的生命冒险。”
皮尔斯看了看阿尔托莉雅和阿库娅，这两个女孩确实很漂亮，看起来也很重要。
“那么，作为合作的诚意。”皮尔斯突然说道，“告诉我史蒂夫·罗杰斯现在在哪里。”
沃斯的心跳加快，但表面上装作困惑：“史蒂夫队长？我怎么会知道他在哪里？”
“他前天去找过你。”皮尔斯的语气变得危险，“我们的监控拍到了。”
“哦，您说那次啊。”沃斯恍然大悟，“他确实来找过我，说是神盾局对我的小说感兴趣。但是聊完之后他就走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他没有联系过你？”
“没有。”沃斯摇头，“我一个普通作家，怎么可能有美国队长的联系方式？”
皮尔斯盯着沃斯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破绽。但沃斯的演技实在太好，看起来完全像是在说真话。
“你的演技很不错。”皮尔斯慢慢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下，“但是沃斯先生，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想要投靠强者的墙头草。”
沃斯保持着无辜的表情：“皮尔斯先生，我说的都是真话。”
“也许吧。”皮尔斯端起咖啡杯，轻抿一口，“不过我不会杀了你们，至少现在不会。”
听到这话，沃斯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但表面上装作紧张：“那您打算怎么处置我们？”
皮尔斯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我会让你亲眼看看洞察计划真正成功的那一刻，让你知道九头蛇才是能带领世界走向真正和平的组织。”
“什么意思？”沃斯装作不解。
“等到今天下午，三艘空天母舰升空，开始清除那些威胁世界和平的目标时。”皮尔斯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你就会明白，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类的未来。”
沃斯心中暗骂：这个疯子，居然真的相信自己那套扭曲的理论。
“到时候，那些所谓的英雄、反抗者，包括所谓的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都会成为历史的尘埃。”皮尔斯继续说道。
“而你，将见证一个新时代的诞生。”
“皮尔斯先生。”沃斯试图再次争取。
“如果您真的要实施这个计划，那我更有理由加入你们了。毕竟胜利者书写历史，不是吗？我保证给你们写的风风光光！”
“你说得对。”皮尔斯点头，“但是信任需要时间来建立。在证明你的忠诚之前，我需要确保你们不会成为变数。”
皮尔斯按下办公桌上的通话器：“朗姆洛，进来。”
几秒钟后，朗姆洛推门而入：“先生，有什么吩咐？”
“把他们带下去，安排在b17层的安全房间。”皮尔斯挥挥手。
“严加看管，但不要虐待。他们是我们的客人。”
朗姆洛点头：“明白，先生。”
“等等。”皮尔斯突然想起什么，“记住，那两个女孩看起来很重要，特别注意她们的安全。如果沃斯先生想要反抗，她们就是最好的筹码。”
听到这话，沃斯假装表情变得担忧：“皮尔斯先生，我已经答应配合了，你不会伤害她们吧？”
实则内心：“啊对对对，就是这样，你们能搞死她们，oAA的位置滚开，换成你们来坐！”
“只要你乖乖听话，她们就会很安全。”皮尔斯的笑容带着威胁意味。
朗姆洛走向沃斯等人：“走吧。”
沃斯站起身，看了看阿尔托莉雅和阿库娅，两个女孩虽然表面平静，但眼中都闪烁着愤怒的火花。
汤姆和杰瑞则依旧扮演着普通宠物的样子。
一行人离开皮尔斯的办公室，重新走进电梯。这次电梯下降得更深，直到b17层才停下。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狭长的走廊，两侧都是厚重的金属门。每扇门上都有一个小窗口，显然这里是用来关押重要人员的地方。
“这里是神盾局的安全收容区。”朗姆洛边走边介绍，“专门用来关押那些需要特殊处理的目标。”
沃斯看着这些门，心中暗想：史蒂夫他们如果被抓，应该也会被关在这里。
朗姆洛在一扇门前停下，输入密码打开门锁：“进去吧。”
房间内部比想象中要宽敞，有两张床，一张桌子，还有独立的卫生间。虽然是监狱，但条件还算不错。
“你们就暂时住在这里。”朗姆洛说道，“有什么需要可以按墙上的呼叫按钮，会有人来处理。”
“我们的宠物呢？”沃斯指着汤姆和杰瑞的笼子。
“它们也和你们住一起。”朗姆洛将笼子放在桌子上，“不过笼子不能打开，这是安全规定。”
沃斯点头表示理解。实际上，他巴不得汤姆和杰瑞被关在笼子里，这样更方便它们隐藏实力。
第52章 鹰眼与黑寡妇
法国巴黎，香榭丽舍大街，沃斯去往华盛顿的五小时之前。
深夜的巴黎依然灯火辉煌，路边咖啡厅里偶尔传出轻柔的音乐声。
克林特·巴顿坐在一家24小时营业的咖啡厅里，手中拿着一杯浓缩咖啡，眼睛却盯着街对面的一栋公寓楼。
他已经在这里蹲守了三个小时。
根据神盾局的情报，娜塔莎·罗曼诺夫正在执行一项暗杀任务，目标是一名前苏联转逃到法国的高官。
这个老家伙知道太多红房的秘密，所以被列入了清除名单。
克林特看了看手表，晚上九点四十三分。按照娜塔莎的习惯，她应该会在晚上十点左右行动。
“该死的弗瑞。”克林特小声嘀咕，“让我去招降一个俄罗斯杀手，这听起来就像是自杀任务。”
他想起局长在电话里的话，虽然没有透露具体原因，但克林特能感觉到事情的紧迫性。在神盾局工作这么多年，他很少见过弗瑞如此着急。
咖啡厅里的服务员走过来：“先生，您还需要什么吗？”
“再来一杯咖啡。”克林特头也不抬地说道，“加双份糖。”
“好的，先生。”
服务员离开后，克林特继续观察着对面的公寓楼。三楼的一个窗户里偶尔有影子晃动，那应该就是目标的房间。
突然，公寓楼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来了。”克林特放下咖啡杯，掏出一副小型望远镜。
通过望远镜，他清楚地看到了那个身影——一个身材苗条的女性，一头红色长发在夜风中飘动。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克林特也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的危险气息。
娜塔莎·罗曼诺夫，红房培养出来的完美杀手。
她像蜘蛛一样沿着外墙向下爬行，动作优雅而无声。几分钟后，她消失在三楼的窗户里。
克林特知道，接下来的几分钟内，那个前KGb高官就会死在睡梦中。娜塔莎的暗杀技术举世闻名，从来没有失手过。
果然，不到五分钟，娜塔莎就从窗户里出来了。她没有原路返回，而是直接从三楼跳下，在空中做了个完美的翻滚，稳稳落在地面上。
“真是个危险的女人。”克林特收起望远镜，快速离开咖啡厅。
娜塔莎沿着小巷向北走去，克林特远远跟在后面。他必须找到合适的机会接触她，但又不能让她感到威胁。
毕竟，对于一个顶级杀手来说，任何陌生人的接近都可能意味着危险。
娜塔莎走进了一条更加僻静的小巷，这里连路灯都没有几盏。克林特知道机会来了，他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你跟踪我很久了。”娜塔莎突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
克林特心中一惊，但表面上保持镇定：“我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娜塔莎慢慢转过身，月光照在她精致的脸庞上。
即使在这种昏暗的环境下，她的美貌依然令人惊艳。但克林特知道，这张美丽的脸孔下隐藏着致命的危险。
“你是谁？”娜塔莎的手已经摸向腰间的武器，“军情六处？第七局？还是其他什么组织？”
“神盾局。”克林特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敌意，“克林特·巴顿，代号鹰眼。”
娜塔莎的眼神变得更加警惕：“神盾局？！你们想要什么？”
她不明白世界上最大的特工组织来找自己干什么？难道是派来除掉自己的吗？或者是······
“我们想要招募你。”克林特直接说道，“给你一个新的开始。”
娜塔莎笑了，但那笑容中带着嘲讽：“招募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红房培养的杀手，手上沾满了无辜人的鲜血。”
“我知道你是谁，娜塔莎·罗曼诺夫。”克林特的语气很诚恳，“但我们也知道你想要摆脱过去。”
娜塔莎的表情微微变化：“你怎么知道？”
“因为如果你真的冷血无情，刚才那个老家伙早就死了。”克林特指向公寓楼的方向，“但你只是让他昏迷，对吗？”
娜塔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冷笑：“你很聪明，鹰眼先生。但这不意味着我会相信你们。”
“我们可以保护你。”克林特继续说道。
“红房的人一直在监视你，他们不会给你逃脱的机会，因为你知道太多秘密。但神盾局有能力让你彻底摆脱他们。”
“代价是什么？”娜塔莎直接问道。
“为神盾局工作。”克林特坦诚地说，“用你的技能保护无辜的人，而不是杀害他们。”
娜塔莎考虑了一会儿：“听起来像是从一个监狱转移到另一个监狱。”
“不。”克林特摇头，“神盾局不是监狱，而是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
“赎罪？”娜塔莎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你觉得像我这样的人还能赎罪吗？”
“每个人都有第二次机会。”克林特认真地说，“关键是你愿不愿意抓住它。”
就在这时，小巷的另一端传来脚步声。三个身穿黑衣的男子出现在巷口，他们的手里都拿着武器。
“红房的追兵。”娜塔莎的表情瞬间变得冰冷，“看来我们的谈话要暂停了。”
“不，这正好证明了我刚才说的话。”克林特拉开弓弦，一支箭已经搭在弦上，“让我帮你解决他们。”
娜塔莎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惊讶。很少有人愿意为她而战，特别是在刚认识的情况下。
“你确定要这么做？”娜塔莎问道，“他们可不是普通的杀手。”
“我也不是普通的特工。”克林特瞄准了最前面的那个杀手，“准备好了吗？”
娜塔莎拔出两把手枪：“随时可以开始。”
三名红房杀手开始向他们逼近，领头的那个用俄语喊道：“娜塔莎·罗曼诺夫，你逃不掉的。乖乖跟我们回去，也许还能死得痛快一点。”
“去死吧。”娜塔莎用俄语回应，然后对克林特说，“左边那个是我的。”
克林特松开弓弦，箭矢如闪电般射向右边的杀手。那支箭准确命中目标的肩膀，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撞倒在地。
与此同时，娜塔莎已经冲向左边的杀手。她的动作快如闪电，几个漂亮的翻滚后，那名杀手就倒在了血泊中。
中间的那名杀手见势不妙，转身想要逃跑。但克林特的第二支箭已经射出，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腿部。
战斗在短短几十秒内就结束了。
娜塔莎检查了一下三名杀手，确认他们都失去了战斗能力后，转向克林特：“不错的箭法。”
“你的格斗技巧也很惊人。”克林特收起弓箭，“现在你相信我们的诚意了吗？”
娜塔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如果我加入神盾局，你能保证我不会被当作消耗品使用吗？”
“我用我的生命保证。”克林特认真地说，“在神盾局，我们是一个团队。没有人会被抛弃。”
娜塔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点头：“好，我答应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见你们的局长。”娜塔莎说道，“我需要确认他不是在利用我。”
克林特笑了：“没问题。弗瑞局长正等着见你呢。”
两人离开小巷，向着机场的方向走去。克林特已经安排好了私人飞机，他们将直接飞往美国。
在车上，娜塔莎突然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们素不相识，而且我还是你们的敌人。”
克林特想了想：“也许是因为我相信每个人都有改变的可能。再说，弗瑞局长的直觉从来没有错过。”
“你们的局长很信任你。”娜塔莎注意到了克林特话中的含义。
“是的，我们互相信任。”克林特说道，“在神盾局，信任比什么都重要。”
娜塔莎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景。
她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未来的期待，也有对过去的愧疚。
也许，这真的是一个新的开始。
第53章 无所不能的汤姆与杰瑞
朗姆洛离开后，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沃斯走到门边，试着转动把手，果然纹丝不动。
“master，你刚才的表现很出色。”阿尔托莉雅低声说道。
“但是我们真的要在这里一直等到史蒂夫先生一起行动吗？”
“当然不是。”沃斯走到汤姆和杰瑞的笼子前，“我们有秘密武器呢。”
阿库娅一脸疑惑：“你说的秘密武器是什么？难道是我的净化术？”
“不是你。”沃斯指了指笼子里的两只小家伙，“是它们。”
汤姆和杰瑞立刻停止了装睡，四只小眼睛同时看向沃斯。
“你们两个，现在可以停止表演了。”沃斯压低声音。
汤姆伸了个懒腰，然后手伸出笼子，噌的一下，把自己的爪子亮出来，轻松地打开了笼子的锁。杰瑞跳到桌子上，开始观察房间的结构。
“哇！”阿库娅瞪大眼睛，“它们真的会开锁！”
“这只是基本操作。”沃斯摸了摸汤姆的脑袋，“你们能想办法带我们离开这里吗？”
汤姆听到沃斯的话，立刻从笼子里跳了出来，在空中做了个华丽的后空翻落地。杰瑞也跟着跳下，两只小家伙对视一眼，仿佛在无声交流着什么。
“你们能带我们离开这里吗？”沃斯蹲下身，认真地看着它们。
汤姆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房间角落的监控摄像头，又做了个“不行”的手势。
“你是说监控的问题？”沃斯明白了汤姆的意思，“如果我们直接离开，他们会发现的。”
阿库娅凑过来：“那怎么办？我可以用净化术把监控设备净化掉。”
沃斯直接一个手劈刀砍在阿库娅的脑袋上，对付智障，能对手就千万不要多逼逼。
“我靠~好痛！沃斯，你干嘛！”阿库娅捂着自己的脑袋蹲在地上，嘤嘤嘤e(┬┬﹏┬┬)3
“阿库娅，你不行就不要添乱了。”
“我哪有添乱，我是在帮大家···”
“好了，各位，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阿尔托莉雅摇头，“我们还是想想办法怎么出去再说吧。”
就在几人讨论的时候，汤姆突然眼睛一亮，做了个“我有办法”的手势。
只见它走到房间中央，然后神奇地从身后掏出了一个笔记本电脑。
“卧槽！Σ(っ °Д °；)っ”沃斯差点叫出声，“你从哪里掏出来的？”
汤姆得意地拍了拍胸脯，然后又从身后掏出一副黑框眼镜戴上，瞬间从一只普通的猫变成了一个看起来很专业的“黑客”。(?■_■)。
阿库娅瞪大眼睛：“这也太神奇了吧！它居然会用电脑？”
“汤姆和杰瑞的能力远超你的想象。”沃斯已经见怪不怪了。
“它们在它们的世界里什么都会。”
杰瑞这时也开始行动，它从自己的次元空间里掏出一把小锤子和螺丝刀，开始拆除房间墙角的监控设备。
“等等，你们要做什么？”阿尔托莉雅有些担心。
“我猜它们是想黑进监控系统。”沃斯眼睛一亮。
“如果能让监控画面一直显示我们在房间里，那我们就可以偷偷离开了。”
汤姆竖起大拇指，表示沃斯猜对了。它熟练地打开笔记本电脑，爪子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屏幕上出现了一串串复杂的代码，看起来非常专业。
杰瑞那边也进展顺利，它用小锤子轻轻敲击监控设备的外壳，然后用螺丝刀拆开了后盖，露出里面的电路板和线路。
“它们真的懂这些？”阿库娅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在汤姆和杰瑞的世界里，没有它们不会的技能。”沃斯解释道。
“黑客、工程师、科学家、音乐家、厨师、医生，甚至宇航员，它们都能胜任。”
汤姆听到夸奖，得意地挺了挺胸，然后继续专心工作。它的爪子在键盘上飞快移动，各种代码窗口在屏幕上不断弹出。
杰瑞则小心翼翼地将监控设备的线路连接到汤姆的笔记本电脑上。两只小家伙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做过无数次这样的事情。
“它们以前真的做过这种事吗？”阿尔托莉雅好奇地问。
“应该没有，但这不重要。”沃斯摊手，“汤姆和杰瑞拥有属性，只要剧情需要，它们就能掌握任何技能。”
几分钟后，汤姆兴奋地指着屏幕，屏幕上显示着“AccESS GRANtEd”（访问成功）的字样。
“成功了？”沃斯凑过去看。
汤姆点头，然后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出现了神盾局内部的监控画面。数十个窗口显示着大楼各个角落的情况，包括他们所在的这个房间。
“天哪，它真的黑进了神盾局的系统？”阿库娅震惊得合不拢嘴。
汤姆得意地摆了摆爪子，然后开始操作。它将他们房间的监控画面定格在了几人坐在床上聊天的场景，然后设置成循环播放。
“这样一来，监控室的人就会一直看到我们在房间里，不会发现我们已经离开了。”沃斯理解了汤姆的操作。
杰瑞这时跑到通风口附近，用小爪子指了指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入口。
“你是说从通风管道离开？”沃斯看向杰瑞指的方向。
杰瑞点头，然后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把小小的撬棍，开始拆除通风口的格栅。
“等等，我们真的要爬通风管道？”阿库娅有些害怕，“那里面会不会很脏？”
“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阿尔托莉雅已经准备行动，“这是我们离开这里的最好机会。”
汤姆收起笔记本电脑，摘下黑框眼镜，( ?_?)＞?■-■，然后和杰瑞一起将通风口的格栅拆了下来。
“master，您先走。”阿尔托莉雅做了个请的手势。
沃斯看了看通风管道的入口，咽了咽口水：“说实话，我有点幽闭恐惧症。”
“没关系，我们会保护您的。”阿尔托莉雅安慰道。
“好吧，有汤姆和杰瑞在前面带路，它们对这种地形很熟悉，这样应该就没有问题了。”沃斯给自己壮胆。
汤姆首先钻进了通风管道，杰瑞紧随其后。沃斯深吸一口气，也爬了进去。
通风管道比想象中要宽敞一些，至少可以让成年人爬行。但里面确实很黑，只有偶尔透进来的一点光线。
“这里面真的很暗。”阿库娅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听起来有些紧张。
“忍一忍，很快就能出去了。”沃斯安慰道。
汤姆在前面带路，它的夜视能力很好，能够清楚地看到管道的走向。杰瑞则负责垫后，时刻注意着身后的情况。
爬了大约十分钟，汤姆突然停了下来，回头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沃斯立刻停止移动，仔细听着外面的声音。隐约能听到有人在说话，声音越来越近。
“···b17层的安保检查完了吗？”
“完了，那几个俘虏很老实，一直坐在房间里没有动。”
“很好，皮尔斯先生说了，在洞察计划完成之前，不能让他们出任何问题。”
“放心吧，那个房间的安保等级很高，他们跑不了的。”
脚步声渐渐远去，汤姆这才继续前进。
“好险。”沃斯在心中暗想，“幸好汤姆的监控伪装成功了。”
又爬了一段距离，前面出现了一个向上的管道。汤姆指了指上面，示意要往上爬。
“我们要爬到哪一层？”沃斯小声问道。
汤姆想了想，然后伸出三根爪子。
“三楼？”沃斯猜测。
汤姆摇头，然后做了个向上的手势。
“三十楼？”
汤姆点头。
“三十楼？那不是很高吗？”阿库娅有些担心。
“没办法，我们需要找到洞察计划的控制中心。”沃斯解释，“那应该在大楼的高层。”
一行人开始向上爬，这比水平爬行要困难得多。好在阿尔托莉雅和阿库娅的体力都很好，沃斯虽然有些吃力，但也坚持了下来。
爬到一半的时候，杰瑞突然拉了拉沃斯的裤腿，指着旁边的一个通风口。
沃斯透过格栅往外看，发现这里是一个巨大的机房，里面摆满了服务器和各种电子设备。
“这里是什么地方？”沃斯小声问道。
汤姆凑过来看了看，然后在沃斯的手心写了几个字母：SERVER Room（服务器机房）。
“服务器机房？”沃斯眼睛一亮，“这里应该就是神盾局的数据中心。”
如果能进入这里，也许能找到洞察计划的详细资料，甚至直接破坏整个系统。
汤姆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它开始拆除这个通风口的格栅。
第54章 见面
就在沃斯几人还在通风管道爬行时，华盛顿郊外的废弃汽车工厂。
一架黑色的私人直升机降落在工厂外的空地上，螺旋桨的轰鸣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克林特从驾驶座上跳下来，然后向娜塔莎伸出手。
“欢迎来到美国，罗曼诺夫女士。“
娜塔莎没有理会他的绅士风度，自己从直升机上跳了下来。她环顾四周，敏锐的直觉告诉她这里并不简单。
“你们的局长就在这个废品回收站里？“娜塔莎挑了挑眉毛，“神盾局的经费这么紧张吗？“
“别被外表欺骗了。“克林特关闭直升机引擎，“弗瑞局长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两人走向工厂大门，娜塔莎注意到看似破旧的门锁实际上是高科技产品，还有隐藏在杂草中的监控摄像头。
“有意思。“她轻声说道。
工厂内部，史蒂夫正在检查装备。听到外面的动静，他抬起头：“他们来了。“
弗瑞按下遥控器，地面的水泥板再次移动。几分钟后，克林特和娜塔莎出现在地下室的入口。
娜塔莎的目光快速扫视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评估着可能的威胁和逃生路线。
当她看到墙上的武器装备时，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不错的收藏。“她对弗瑞说道，“看来神盾局的局长也有自己的小秘密。“
“每个人都需要一点保险。“弗瑞站起身，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俄罗斯间谍，“娜塔莎·罗曼诺夫，久仰大名。“
“尼克·弗瑞。“娜塔莎同样在观察着他，“神盾局的独眼龙局长，传说你从来不信任任何人。“
“传说往往夸大其词。“弗瑞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我们需要谈谈。“
娜塔莎没有立即坐下，而是继续观察房间里的其他人。
科尔森和希尔，神盾局的高级特工，她在红房的档案中见过他们的资料。
娜塔莎的目光最后停在史蒂夫身上，她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因为史蒂夫在二战的照片和本人别无二致。
“美国队长？”娜塔莎难以置信地说道，“史蒂夫·罗杰斯？你不是应该在七十年前就死了吗？”
史蒂夫苦笑：“这个问题我已经被问了无数遍。是的，我就是那个从冰块里解冻出来的老古董。”
“不可思议。”娜塔莎走到史蒂夫面前，仔细打量着他。
“红房的资料里有你的详细档案，但没想到能亲眼见到传说中的超级士兵。”
娜塔莎终于在弗瑞对面坐下，克林特也跟着坐在她旁边。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微妙，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什么。
“好了，现在人都到齐了。”克林特率先开口。
“局长，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要我放弃乌克兰的任务，专门跑到法国去招募一个俄罗斯间谍？”
娜塔莎瞥了他一眼：“俄罗斯间谍？你的用词很有趣。”
“我没有恶意。”克林特连忙解释。
“我知道。”娜塔莎转向弗瑞，“我也很好奇，神盾局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个伸出橄榄枝？难道是因为我的暗杀技术？”
弗瑞看了看房间里的每一个人，然后缓缓开口：“因为我们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九头蛇，从来没有被真正消灭过。”
“什么？”克林特瞪大眼睛，“九头蛇不是在二战中就被消灭了吗？”
“那只是表面现象。”史蒂夫接过话茬，“实际上，他们一直潜伏在神盾局内部，像寄生虫一样慢慢吞噬着整个组织。”
娜塔莎的表情变得严肃：“你是说，神盾局被渗透了？”
“不只是渗透。”弗瑞的声音变得沉重。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九头蛇已经控制了神盾局的大部分关键部门。包括···”他停顿了一下，“包括现任的安全委员会主席，亚历山大·皮尔斯。”
克林特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皮尔斯？那个推荐你当局长的老头？你确定没搞错？”
“我也希望是搞错了。”弗瑞摇头，“但所有证据都指向他。”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弗瑞详细讲述了最近发生的一切。从沃斯的预言开始，到新泽西基地的发现，再到佐拉博士的人工智能，以及洞察计划的真正目的。
当听到洞察计划要消灭两千万人时，娜塔莎的脸色彻底变了。作为一个杀手，她杀过很多人，但那都是有针对性的暗杀。像洞察计划这样的大屠杀，完全超出了她的道德底线。
“两千万人？”娜塔莎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们疯了吗？”
“疯子往往认为自己是最理智的。”史蒂夫苦笑，“九头蛇一直相信，只有通过恐惧和控制才能带来和平。”
克林特用手捂住脸：“该死，我只是出国执行了一个任务，怎么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克林特内心：“我只是去外面打个野，回泉水的时候，你告诉我家已经被偷了！？”
“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希尔站起来，“洞察计划明天下午就要启动，我们必须在那之前阻止他们。”
娜塔莎思考了一会儿：“既然皮尔斯是九头蛇的头目，为什么不直接暗杀他？”
“杀掉皮尔斯解决不了问题。”弗瑞摇头，“九头蛇是一个庞大的网络，砍掉一个头，会长出两个。我们需要的是彻底摧毁整个系统。”
“那你的计划是什么？”克林特问道。
弗瑞走到桌子前，摊开一张三叉戟大厦的建筑图：“我们需要分兵行动。”
他用手指在图上画了几个圆圈：“首先，我、史蒂夫和科尔森去见皮尔斯，表面上是参加洞察计划的启动仪式，实际上是拖住他们，让他们放松警惕。”
“这很危险。”希尔皱眉，“如果皮尔斯怀疑你们，你们可能走不出那间办公室。”
“这是必要的风险。”史蒂夫说道，“而且我们也不是毫无准备。”他拍了拍背后的盾牌。
弗瑞继续在图上标记：“与此同时，希尔、克林特和娜塔莎潜入神盾局的服务器机房。”
娜塔莎看着图纸：“服务器机房在高层十五楼，安保等级很高。”
“但不是不可能进入。”希尔说道，“我有副局长的权限，可以进入大部分区域。关键是要避开九头蛇的人。”
“进入服务器机房之后呢？”克林特问道。
“希尔的权限可以让我们连接到神盾局的主控系统。”弗瑞解释，“一旦获得系统控制权，我们就能够关闭洞察计划，同时曝光九头蛇在神盾局内部的所有成员。”
娜塔莎研究着建筑图：“听起来可行，但有个问题。如果我们在服务器机房被发现，整个计划就会暴露。”
“这就是为什么我需要你。”弗瑞看着她，“你的潜入技术是世界顶级的，而且你对各种电子设备都很熟悉。”
“我确实对电脑有些了解。”娜塔莎点头，“红房训练中包括了网络战和信息窃取。”
克林特拍拍她的肩膀：“看，我就说你会派上用场的。”
娜塔莎白了他一眼：“你的箭术也不错，至少比法国的那些蠢货强。”
“我们还有一个问题。”科尔森突然开口，“如果洞察计划已经进入最终阶段，那些空天母舰可能已经装载了武器系统。即使我们控制了地面系统，也无法阻止已经升空的母舰。”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确实是一个严重的问题。
“我们需要一个备用计划。”史蒂夫说道，“如果无法通过电脑系统阻止母舰，我们就必须直接登上母舰，手动关闭武器系统。”
“登上飞行中的空天母舰？”娜塔莎挑眉，“听起来像是自杀任务。”
“有时候自杀任务是唯一的选择。”史蒂夫的语气很平静，“如果我们失败了，两千万人就会死去。相比之下，我们几个人的生命算不了什么。”
克林特看着这个七十年前的英雄，心中充满了敬意：“队长，我开始明白为什么人们叫你美国队长了。”
“别叫我队长。”史蒂夫摆手，“我们是一个团队，没有等级之分。”
弗瑞看了看手表：“现在是凌晨两点，距离洞察计划启动还有十四个小时。我们需要抓紧时间准备。”
第55章 最后的宁静
“武器装备没问题。”
希尔检查着墙上的装备。
“这里的东西足够我们使用了。”
娜塔莎站起来，走到武器架前挑选着合适的装备：“我需要一些特殊的工具，用于电子设备的破解。”
“那边的工具箱里有。”弗瑞指了指角落，“各种型号的解码器和入侵设备都有。”
克林特检查着自己的弓箭：“我的箭矢还够用，不过最好再准备一些特殊箭头。”
“爆破箭头在左边的柜子里。”希尔提醒道。
准备工作进行得很顺利，每个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任务做着最后的准备。
但房间里的气氛依然很沉重，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很可能是一次有去无回的任务。
“还有一件事。”弗瑞突然说道，“如果我们失败了，世界上还有其他人知道九头蛇的存在。”
“你是说那个作家？”科尔森问道。
“沃斯·尼拔拔。”弗瑞点头，“他知道的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如果我们失败了，也许他能找到其他方法对抗九头蛇。”
娜塔莎好奇地问道：“这个作家到底是什么人？能够预知这么多秘密？”
“我们也不确定。”史蒂夫说道，“但他确实帮了我们很多。”
“希望他现在还安全。”弗瑞担忧地说道。
克林特调试着弓弦：“既然计划已定，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上午十点。”弗瑞看着每一个人，“记住，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如果失败了···”
“如果失败了，就没有如果了。“史蒂夫打断弗瑞的话。
“放心，我们会成功的。“
娜塔莎将一把匕首插进靴子里：“乐观主义者总是很可爱。“
“这不是乐观，这是必须。“克林特检查着箭囊。
众人分别检查完自己的武器装备后，地下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有装备金属碰撞的轻响和偶尔传来的检查枪械的声音。
科尔森拿起一把格洛克手枪，熟练地检查弹夹。他的动作很专业，但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感。
“局长。”科尔森突然开口，“我有一个请求。”
弗瑞抬起头：“说。”
“如果我们真的要面对九头蛇，我希望能带上这个。”科尔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有些泛黄的卡片。
克林特凑过去看了看：“美国队长卡片？你居然还带着这玩意儿？”
“这是1943年版的，我收藏了二十多年。”科尔森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幼稚，但···”
“一点也不幼稚。”史蒂夫走过来，仔细看着卡片上那个年轻的自己。
“这张卡片比我见过的很多东西都要真实。”
“队长，你上答应我的事情，现在可以兑现了，就当作是出发前的好运符。”科尔森拿着卡片递给史蒂夫。
史蒂夫笑了，从科尔森手里接过卡片：
“你不说我都忘了，当然可以。不过我得提醒你，我的签名可能会让这张卡片贬值。”
“不会的。”科尔森认真地说。
“对我来说，这反而会让它变得无价，毕竟这是世界上独一无二、队长本人亲自签名的卡片。”
娜塔莎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没想到神盾局的特工也有追星的一面。”
“每个人都需要信仰。”科尔森接过签名的卡片，小心翼翼地放回口袋。
“有些人信仰金钱，有些人信仰权力，而我信仰英雄主义。”
克林特调试着一支特殊的箭矢：“说到信仰，我信仰的是精准射击。”
他瞄准了房间另一端的一个空罐子。
“百发百中，从不失手。”
“是吗？”娜塔莎挑眉，“那如果我把那个罐子踢飞呢？”
“你可以试试。”克林特拉开弓弦。
娜塔莎做了个准备动作，但就在她要踢出去的瞬间，克林特松开了弓弦。
箭矢精准地射中了罐子，巨大的冲击力让罐子飞出去撞在墙上。
“厉害。”娜塔莎点头认可，“不过下次我会让你更有挑战性。”
“我期待着。”克林特收起弓箭。
希尔检查着通讯设备：“各单位的联络频道都已经设置好了。一旦行动开始，我们要保持实时联系。”
“通讯可能会被监听。”娜塔莎提醒道，“九头蛇既然能渗透神盾局，肯定也掌握了通讯密码。”
“这个我考虑过。”希尔拿出几个小型设备，“这些是量子加密通讯器，信号无法被破解。”
弗瑞看着墙上的时钟：“还有几个小时天就亮了。在那之前，我们都应该休息一下。”
“休息？”克林特苦笑，“在这种情况下谁还能睡得着？”
“至少要试试。”史蒂夫找了个角落坐下，“保持体力对明天的行动很重要。”
娜塔莎靠在武器架旁：“我习惯了在任务前保持清醒。”
科尔森坐在桌子旁，拿出一本小册子开始翻阅。
“什么书？”克林特好奇地问道。
“《神盾局特工手册》第十七版。”科尔森头也不抬。
“我想再复习一下标准作战程序。”
“手册？”娜塔莎笑了，“在面对九头蛇的时候，手册可帮不了你。”
“也许帮不了。”科尔森合上册子，“但至少能让我觉得还有些东西是可以依靠的。”
弗瑞理解科尔森的心情。当你发现效忠了一辈子的组织被敌人渗透时，任何能够证明正义依然存在的东西都变得珍贵。
“科尔森说得对。”史蒂夫支持道，“原则和信念永远不会过时。”
希尔调试着最后一件设备：“我想起一件事。如果我们成功了，神盾局会发生什么？”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九头蛇的渗透如此之深，想要清除他们意味着神盾局的大部分架构都会崩塌。
“也许神盾局需要重新开始。”弗瑞缓缓说道，“从零开始建立一个真正纯净的组织。”
“那会需要很长时间。”希尔担忧地说，“在这期间，世界上的其他威胁怎么办？”
“一步一步来。”史蒂夫说道，“先解决眼前的危机，然后再考虑未来。”
克林特检查着箭筒里的箭矢数量：“说到未来，如果我们真的干掉了九头蛇，我能申请调到轻松一点的部门吗？”
“比如？”娜塔莎问道。
“档案管理？后勤支援？”克林特半开玩笑地说，“总之不要再让我去追踪什么国际罪犯了。”
“以你的技能去管档案？”科尔森摇头，“那是浪费人才。”
“有时候平凡也是一种幸福。”克林特说道，“我已经厌倦了这种刀尖上跳舞的生活。”
娜塔莎深有感触地点头：“我理解。不过对我们这种人来说，平凡可能是最遥不可及的奢望。”
“为什么？”史蒂夫问道。
“因为我们知道得太多，做过的事情太危险。”娜塔莎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即使想要退出，也会有人不愿意让我们安静地离开。”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每个人都在思考着自己的过去和未来。
“也许今晚之后，这些都不再重要了。”希尔轻声说道。
“不要这么悲观。”科尔森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天快亮了。”
透过小窗，可以看到东方天际出现了一丝微光。新的一天即将到来，同时也是决定世界命运的一天。
“还有一件事我们没有讨论。”娜塔莎突然说道。
“如果洞察计划已经启动，我们阻止行动失败，那个叫沃斯的作家会怎么样？”
“什么意思？”克林特问道。
“你们说他能预知未来，那他一定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娜塔莎分析道，“如果他真的想帮助你们，为什么不亲自参与行动？”
这个问题让弗瑞陷入了思考。确实，沃斯的行为有些奇怪。他提供了关键情报，但却选择置身事外。
“也许他有自己的计划。”史蒂夫说道。
“或者他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毕竟我们也不知道他的现况。”
“不管怎样，现在我们只能依靠自己。”弗瑞做出决定，“检查完毕，所有人准备出发。”
科尔森最后一次拍了拍口袋里的卡片，克林特背起箭筒，娜塔莎检查着腰间的武器，希尔收拾好通讯设备。
“记住。”弗瑞看着每一个人。
“我们今天要面对的不只是九头蛇，更是我们自己的恐惧和疑虑。但只要我们团结一致，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史蒂夫握紧盾牌：“为了那两千万无辜的生命。”
“为了真正的正义。”科尔森补充道。
“为了不让疯子统治世界。”克林特说道。
娜塔莎没有说话，只是坚定地点了点头。对她来说，这也许是赎罪的开始。
太阳升起了，照亮了华盛顿的天空。在三叉戟大厦里，皮尔斯正在为洞察计划的启动做最后的准备。
他完全不知道，一场将决定世界命运的战斗即将开始。
第56章 机房潜入
神盾局地下服务器机房内，空调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数百台服务器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着红绿光芒。
汤姆和杰瑞已经成功拆除了通风口格栅，沃斯小心翼翼地从管道里爬了出来，紧接着是阿尔托莉雅和阿库娅。
“终于出来了。”沃斯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在管道里爬行真不是人干的事。”
“我的裙子都脏了，这里的通风管道太不卫生了！”
阿库娅直接一个净化术将自己身上的灰尘去除干净，不得不说，非常的实用！
沃斯想着是不是以后洗衣粉都不要卖了，直接把阿库娅扔进洗衣机就行了。
阿库娅突然感到背后一阵恶寒，像是有某个恶心人在打自己主意。
“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阿尔托莉雅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汤姆从工具包里掏出一个小手电筒，照亮了机房的布局。
整个房间大约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服务器机架排列得整整齐齐，每一排之间都有足够的通道供人行走。
“这里就是神盾局的数据中心？”沃斯环顾四周，“看起来比我想象中要大。”
杰瑞跳到一台服务器上，用小爪子敲了敲外壳，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小声点！”阿库娅紧张地说，“万一被发现怎么办？”
“放心，这里的隔音效果很好。”沃斯指了指厚重的墙壁。
“而且现在是凌晨时分，应该没有技术人员值班。”
汤姆重新戴上黑框眼镜，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工作。它熟练地找到了一个数据接口，将连接线插了进去。
“它要做什么？”阿尔托莉雅好奇地问。
“黑进神盾局的主控系统。”沃斯解释道，“如果能获得最高权限，我们就能查看洞察计划的详细资料，甚至直接关闭整个项目。”
汤姆的爪子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不断弹出各种代码窗口。
杰瑞则在旁边帮忙，它从工具包里掏出各种小型电子设备，协助汤姆进行破解工作。
“哇，它们真的很专业。”阿库娅趴在汤姆身边看着屏幕，“这些代码我完全看不懂。”
“你能看懂才奇怪。”沃斯吐槽道，“你连简单的算术都经常算错。”
“我哪有！”阿库娅不服，“我只是不擅长数字而已！”
“安静。”阿尔托莉雅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听到脚步声。”
所有人立刻屏住呼吸，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动静。果然，走廊里传来了缓慢的脚步声，还有对讲机的杂音。
“巡逻警卫。”沃斯压低声音，“他们应该只是例行检查。”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在机房门口停了下来。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b3层机房检查完毕，一切正常。”对讲机里传出警卫的声音。
“收到，继续巡逻。”
脚步声渐渐远去，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好险。”阿库娅拍着胸口，“差点被发现了。”
汤姆没有理会外面的动静，继续专心工作。它已经成功突破了第一层防火墙，正在尝试获取更高级别的权限。
“进展怎么样？”沃斯凑过去看屏幕。
汤姆竖起一根爪子，示意再等一会儿。屏幕上的进度条正在缓慢前进，显示着“dEcRYptING…”（解密中）。
杰瑞这时跑到房间另一端，开始检查其他的设备。它发现了一个标着“INSIGht pRoJEct”（洞察计划）的独立服务器。
“杰瑞找到什么了？”阿尔托莉雅注意到杰瑞的动作。
沃斯走过去看了看：“洞察计划的专用服务器？这里应该存储着所有相关数据。”
杰瑞点点头，然后做了个“需要帮助”的手势。
汤姆立刻明白了杰瑞的意思，它拔下连接线跑到杰瑞身边，将笔记本电脑连接到洞察计划的服务器上。
“如果能直接访问洞察计划的数据库，我们就能看到目标清单。”沃斯兴奋地说，“说不定还能找到关闭系统的方法。”
汤姆开始新一轮的破解工作。这次的防护更加严密，需要更多时间。
“master，我有个疑问。”阿尔托莉雅突然说道，“如果洞察计划真的要消灭两千万人，为什么皮尔斯还要留着我们？”
这个问题让沃斯愣了一下：“你是说，他可能有其他目的？”
“也许他想让我们亲眼见证洞察计划的成功，然后再杀掉我们。”阿尔托莉雅分析道，“或者，他想利用我们做什么。”
“利用我们？”阿库娅不解，“我们能有什么用？”
“我是作家，你们是我的和。”沃斯思考着，“也许皮尔斯想让我为九头蛇写宣传材料？”
“那他可真是想多了。”阿库娅撇嘴，“你会给坏人写好话吗？”
“当然不会。”沃斯摇头，“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我们先专心破解系统。”
汤姆的工作进展顺利，它已经成功进入了洞察计划的数据库。屏幕上出现了大量文件和文档。
“成功了！”沃斯兴奋地看着屏幕。
文件列表中有各种代号奇怪的文档：目标清单、武器系统、执行时间表、人员分配等等。
“打开目标清单看看。”沃斯指着其中一个文件。
汤姆点击打开，屏幕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照片。
史蒂夫·罗杰斯、尼克·弗瑞、玛丽亚·希尔、托尼·斯塔克···
“连托尼·斯塔克都在名单上？”沃斯皱眉，“看来九头蛇真的想一网打尽所有威胁。”
阿尔托莉雅仔细看着名单：“这些人有什么共同点？”
“他们都是潜在的反抗者。”沃斯解释，“科学家、政治家、军人、记者，任何可能对九头蛇统治构成威胁的人都在这里。”
“那我们的名字在上面吗？”阿库娅好奇地问。
汤姆在搜索框里输入了“VoSS”，很快就找到了沃斯的档案。
“沃斯·尼拔拔，作家，威胁等级：中等。”沃斯念着自己的资料。
“备注：拥有异常的预知能力，需要进一步研究。”
“看，他们确实对你很感兴趣。”阿尔托莉雅说道。
“那我们呢？”阿库娅指着自己和阿尔托莉雅。
汤姆搜索了一下，但没有找到她们的资料。
“看来你们还没有被正式列入监控名单。”沃斯松了一口气，“这是好事。”
杰瑞这时跑到沃斯脚边，拉了拉他的裤腿，然后指向另一个文件。
“武器系统配置？”沃斯点开文件，“让我看看这些空天母舰到底有多厉害。”
文件显示，三艘空天母舰分别命名为洞察者01、02、03号，每艘都配备了最先进的武器系统和目标识别技术。
“每艘母舰每分钟可以同时攻击一千个目标。”沃斯读着技术参数，“三艘一起的话，理论上可以在几分钟内消灭所有目标。”
“这太可怕了。”阿库娅脸色发白，“他们真的要杀那么多人？”
“这就是九头蛇的计划。”阿尔托莉雅握紧拳头。
“通过恐惧和屠杀来统治世界。”
汤姆继续浏览文件，突然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
第57章 地下七层
“等等，这是什么？”沃斯看到汤姆指着的文件，“紧急关闭协议？”
文件显示，洞察计划确实有紧急关闭功能，但需要三个最高级别的授权码同时输入。
“三个授权码，分别由神盾局局长尼克·弗瑞、神盾局副局长玛丽亚·希尔和安全委员会主席亚瑟·汉德持有。”沃斯仔细阅读。
“但是上面却显示亚历山大·皮尔斯就是安全委员会主席。”阿尔托莉雅指出问题。
“难道亚历山大·皮尔斯还有化名叫做亚瑟·汉德？”
“不对，这里说的是原安全委员会主席。”沃斯重新看了一遍。
“皮尔斯是新任主席，旧的授权码应该还在前任手里。”
“那亚瑟·汉德还在神盾局吗？”阿库娅问道。
汤姆快速搜索了一下档案，找到了答案。
“亚瑟·汉德···已于一个月前死于车祸···”沃斯读出档案中的关键文字。
“居然死了？”沃斯敏锐地察觉到问题，“该不会是被九头蛇暗杀的吧？”
“很有可能。”阿尔托莉雅点头。
“不过既然他已经死了，授权码应该已经失效了。”
杰瑞摇摇头，指着屏幕上的另一行小字。
“授权码的有效期是两个月？”沃斯仔细看着。
“也就是说，汉德的授权码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才会失效。”
“那这个授权码现在在哪里？”阿库娅问出了关键问题。
汤姆在系统里继续搜索，终于找到了相关信息。
“授权码存储在神盾局的最高安全保险库里。”沃斯看着屏幕。
“位置是···地下七层的A区。”
“地下七层？”阿尔托莉雅皱眉，“那里的安保等级一定很高。”
“确实很高。”沃斯继续读着资料，“需要生物识别、密码、还有两个人同时授权才能进入。”
“看来我们需要制定新的计划。”阿尔托莉雅思考着，“如果能拿到三个授权码，就能直接关闭洞察计划。”
“问题是怎么拿到。”沃斯摊手，“皮尔斯肯定不会配合，弗瑞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
汤姆突然兴奋地指着屏幕，原来它发现了弗瑞和希尔的定位信息。
“尼克·弗瑞居然真的让他溜出神盾局总部了？皮尔斯没有干掉他？”沃斯惊讶地看着屏幕上的红点。
“而且他和希尔一起在华盛顿郊外？”
“看来你口中的局长弗瑞和副局长希尔应该是其他人会合了，很有可能是史蒂夫先生。”阿尔托莉雅松了一口气。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阿库娅问道，“去找他们汇合？”
沃斯思考了一会儿：“不，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指着屏幕上的保险库信息：“如果我们能拿到汉德的授权码，就等于掌握了关闭洞察计划的关键。”
“但是地下七层的安保···”阿尔托莉雅担忧地说。
“有汤姆和杰瑞在，没有进不去的地方。”沃斯看着两只小家伙，“你们能做到吗？”
汤姆和杰瑞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竖起大拇指。
“那就这么决定了。”沃斯下定决心，“我们去地下七层，拿到授权码。”
服务器机房里，汤姆收起笔记本电脑，摘下黑框眼镜塞进次元空间。杰瑞跳到沃斯肩膀上，小爪子指向机房的出口。
走吧，去地下七层。沃斯轻声说道。
几人悄悄离开机房，重新钻进通风管道。这次的目标更加危险——神盾局最高安全等级的保险库。
master，地下七层的防护会比这里严密得多。阿尔托莉雅在管道里爬行着，我们真的能成功吗？
不要灰心，我对大家有信心的！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你们不能办到的事情，也就是毁灭整个宇宙了。沃斯在前面带路。
汤姆在最前面探路，猫咪的夜视能力让黑暗的管道如同白昼。杰瑞则用小锤子轻敲管道壁，检查结构的牢固程度。
这个管道系统真是太复杂了。阿库娅抱怨道，我的膝盖都磨破了。
忍着点，我们快到了。沃斯看着汤姆做的手势，前面就是通往地下七层的竖井。
果然，管道前方出现了一个向下的垂直通道。汤姆探头看了看深度，再一次竖起了一根爪子。
十米？沃斯猜测。
汤姆摇头，做了个更深的手势。
不会是一百米吧？阿库娅脸色发白。
汤姆点点头，表情也有些凝重。
一百米的垂直下降，这可不是开玩笑的。阿尔托莉雅皱眉。
如果失手掉下去····我自己一个的话倒是还行，但加上master和阿库娅······
没关系，要相信汤姆和杰瑞。沃斯打断她的担忧。
它们会有办法的。
杰瑞从工具包里掏出一卷细绳，看起来普通，但触感异常结实。汤姆则拿出几个小型的固定器，开始在管道壁上打孔。
专业登山设备？沃斯惊讶，你们连这个都有？
汤姆得意地拍拍胸脯，继续安装固定点。杰瑞将绳子系好，做了个安全检查的手势。
好吧，看来我们要玩极限运动了。沃斯深吸一口气。
阿尔托莉雅第一个下去，她的身体素质最好，能够应对突发情况。沃斯紧随其后，阿库娅最后。汤姆和杰瑞则灵活地沿着管道壁直接向下爬行。
下降过程比想象中顺利，杰瑞的绳子质量极好，完全没有断裂的风险。大约十分钟后，众人安全抵达地下七层的管道入口。
终于到了。阿库娅活动着酸痛的手臂，我发誓再也不要爬这种鬼地方了。
汤姆已经开始拆除通风口格栅，动作轻巧无声。透过缝隙可以看到外面是一条宽敞的走廊，墙壁是纯白色的金属材质，看起来科技感十足。
这里的装修风格完全不同。沃斯观察着，看起来像是实验室。
杰瑞跳出管道，仔细观察周围环境。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空调系统发出的轻微嗡嗡声。
没有巡逻警卫？阿尔托莉雅也爬了出来。
地下七层应该是全自动化管理。沃斯解释，主要靠电子系统和生物识别。
汤姆重新戴上黑框眼镜，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工作。这次它需要破解的是更高级的安全系统。
走廊尽头有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旁边有一个复杂的控制面板，包括指纹识别、虹膜扫描、密码输入等多重验证。
看起来很麻烦。阿库娅看着那些设备，我们又没有授权人员的生物特征。
这个交给我们。沃斯看着汤姆和杰瑞，你们能搞定吗？
汤姆信心满满地点头，开始连接控制面板的数据线。杰瑞则拆开了指纹识别器的外壳，露出里面的电路板。
它们要做什么？阿尔托莉雅好奇地问。
绕过生物识别系统。沃斯猜测，直接从硬件层面修改验证逻辑。
汤姆的爪子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各种代码在屏幕上滚动。杰瑞则用小工具仔细调整着电路板上的元件。
几分钟后，控制面板上的红灯变成了绿灯，厚重的金属门缓缓打开。
成功了！阿库娅兴奋地小声欢呼。
门后是一个更大的房间，四周摆放着各种高科技设备和存储装置。房间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圆形保险库，看起来就像银行的金库。
那就是最高安全保险库？沃斯走向圆形建筑。
保险库的门更加复杂，需要两个人同时输入不同的密码，还要进行生物识别验证。
这下麻烦了。阿尔托莉雅看着复杂的锁定机制，需要两个有权限的人同时操作。
汤姆和杰瑞对视一眼，似乎在交流什么。杰瑞跑到保险库后面，开始检查结构。
第58章 兵分两路
汤姆和杰瑞围着巨大的圆形保险库转了一圈，两只小家伙的表情都有些凝重。这玩意儿比想象中还要复杂。
“怎么样？”沃斯蹲下身子，“有把握吗？”
汤姆摇摇头，指了指保险库门上的多重锁定机制。杰瑞则跑到后面，用小爪子敲了敲厚重的金属墙壁，发出沉闷的回响声。
“看起来这东西的防护等级确实很高。”阿尔托莉雅观察着复杂的控制面板，“需要两个人同时验证，而且还有物理层面的机械锁。”
“那我们怎么办？”阿库娅有些泄气，“总不能在这里等到天亮吧？”
杰瑞突然眼睛一亮，跑到沃斯脚边拉了拉他的裤腿，然后指向房间角落的一个通风口。
“你是说从通风管道进去？”沃斯顺着杰瑞的手势看过去，“可是保险库是密封的···”
汤姆这时拿出放大镜，仔细检查着保险库外壳的焊接缝隙。几分钟后，它兴奋地指着某个位置。
“找到薄弱点了？”阿尔托莉雅凑过去看。
汤姆点点头，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把看起来普通但明显经过特殊改造的电钻。杰瑞则拿出了几管不知名的液体。
“它们要干什么？”阿库娅好奇地问。
“看起来像是要直接破墙进入。”沃斯猜测着，“不过动静会不会太大？”
汤姆做了个“放心”的手势，然后给电钻装上一个奇特的消音器。杰瑞将液体涂抹在保险库壁上，金属表面开始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腐蚀剂···这威力能不能腐蚀我的铠甲呢？”阿尔托莉雅心中不免想到。(+_+)?
十分钟后，汤姆的电钻在被腐蚀软化的金属上开出了一个刚好容纳一人通过的圆洞。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噪音。
“厉害！”阿库娅兴奋地拍手，但立刻被沃斯制止了。
“嘘，小声点。”
几人依次钻进保险库内部。里面的空间比想象中大得多，四周摆放着各种文件柜和保险箱，中央则是一个巨大的数据终端。
“亚瑟·汉德的授权码应该在哪里？”沃斯环顾四周。
汤姆连接上数据终端，开始搜索相关文件。很快，屏幕上就显示出了汉德的个人档案。
“找到了！”沃斯看着屏幕，“授权码是···”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众人立刻屏住呼吸，汤姆迅速关闭屏幕。
“怎么回事？地下七层不应该有人的。”阿尔托莉雅紧张地握住剑柄。
脚步声越来越近，还伴随着说话声。
“皮尔斯部长下令，对所有重要区域进行彻底检查。”
“了解，我们分头行动。”
沃斯几人对视一眼，看来九头蛇已经开始警觉了。
而与此同时，华盛顿郊外的废弃工厂。
“时间到了。”弗瑞看了看手表，“所有人检查装备，准备出发。”
史蒂夫将盾牌背在身后，检查着腰间的手枪。虽然他更习惯用盾牌战斗，但在渗透任务中，火器也是必要的装备。
“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拖住皮尔斯，给希尔他们争取时间。”弗瑞重申着计划要点。
“放心，局长。”科尔森拍了拍胸口的卡片，“我们会搞定的。”
克林特背起箭筒，检查着特殊箭矢的数量：“爆破箭十二支，电磁脉冲箭八支，普通箭矢二十四支。应该够用了。”
娜塔莎将最后一把匕首插进靴子里：“如果真的要潜入服务器机房，我建议我们走通风管道。”
“通风管道？”希尔皱眉，“那可是很长的距离。”
“但最安全。”娜塔莎解释，“神盾局的内部监控主要覆盖走廊和房间，对通风系统的监控相对薄弱。”
克林特赞同地点头：“我在三叉戟大厦交接过几次任务，据我观察，娜塔莎说得对，通风系统是最好的潜入路线。”
“那就这么定了。”希尔做出决定，“我们从建筑外墙的维护通道进入，然后通过通风管道抵达十五层。”
“记住计划。”弗瑞将一个小型设备递给希尔，“这是我的授权码，加上你的，我们就有两个了。”
希尔接过设备，小心地放进口袋：“如果能找到第三个，我们就能直接关闭洞察计划。”
“那个叫汉德的前主席的授权码还有效吗？”娜塔莎问道。
“应该有效，但问题是它在三叉戟大厦的最高安全保险库里。”弗瑞摇头。
“以我们的人手，很难拿到，所以我们只能趁乱去夺取了。”
“还有这个。”弗瑞又拿出另一个设备，“这是紧急联络器，一旦情况有变，立刻联系。”
娜塔莎检查着腰间的武器：“潜入服务器机房需要多长时间？”
“如果一切顺利，三十分钟。”希尔回答，“但如果遇到阻力···”
“那就四十分钟。”克林特背起箭筒，“我们会搞定的。”
弗瑞拿起通讯器，做最后的设备检查：“通讯频道设置完毕，加密等级最高。一旦开始行动，保持联系。”
史蒂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三叉戟大厦的轮廓：“就是那里了。”
“紧张吗？”科尔森问道。
“有一点。”史蒂夫诚实地回答。
娜塔莎检查着腰间的电子设备：“这种感觉我很熟悉。在红房的时候，背叛和被背叛是家常便饭。”
“但这次不同。”克林特说道，“这次我们是为了拯救无辜的人。”
希尔最后一次确认着建筑图纸：“根据情报，洞察计划的启动时间是下午两点。现在是上午十点，我们还有四个小时。”
“足够了。”史蒂夫转身面对众人，“各位，今天之后，世界要么获得自由，要么沦为九头蛇的统治。没有第三种可能。”
科尔森深吸一口气：“那就让我们确保是第一种结果。”
弗瑞启动了地下室的电梯：“出发。”
六个人踏进电梯，随着机械运转声，他们缓缓上升到地面。阳光透过废弃工厂的破窗洒进来，在众人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电梯停在地面，几人走出废弃工厂。外面已经准备好了两辆黑色SUV。
“分头行动。”弗瑞指着车辆，“史蒂夫、科尔森和我一组，前往皮尔斯的办公室。希尔、克林特和娜塔莎一组，潜入服务器机房。”
“联系暗号还是之前商定的那个？”希尔确认道。
“没错。行动代号自由鸟。”弗瑞点头，“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身份。”
两组人分别上车，引擎声在清晨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史蒂夫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逐渐接近的三叉戟大厦，心中五味杂陈。
几个月前，这里还是他心目中正义的象征。现在，却成了需要他去攻破的敌人堡垒。
“队长，在想什么？”科尔森从后座问道。
“在想这个世界变化得太快了。”史蒂夫苦笑，“有时候我真怀念二战时期，至少那时候敌我分明。”
“现在也很分明。”弗瑞握着方向盘，“只是敌人伪装得更好而已。”
另一辆车里，希尔正在和娜塔莎讨论潜入路线。
“从东侧的维护通道进入，然后乘坐货运电梯到十二层，再通过通风管道到十五层。”希尔指着建筑图纸。
“听起来可行。”娜塔莎点头。
第59章 三出好戏
三叉戟大厦顶层，皮尔斯的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将华盛顿的景色尽收眼底，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办公桌后，亚历山大·皮尔斯正在整理着最后的文件，脸上带着即将大功告成的满足笑容。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请进。”皮尔斯头也不抬。
尼克·弗瑞推门而入，身后跟着史蒂夫和科尔森。三人的表情都很平静，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会议。
“尼克，你来得正好。”皮尔斯抬起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洞察计划马上就要启动了，作为神盾局的局长，你应该见证这个历史性的时刻。”
“当然，我不会错过的。”弗瑞走到办公桌前，“毕竟这是我们神盾局的骄傲。”
史蒂夫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着，寻找可能的威胁。办公室很大，除了皮尔斯之外，还有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站在墙边。
其中一个保镖引起了史蒂夫的注意。
那人站在皮尔斯身后不远处，戴着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臂——那是一条闪着金属光泽的机械臂。
史蒂夫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沃斯的话在他脑海中回响：冬日战士，九头蛇的超级杀手，左臂是机械臂，戴着面具，身材高大···
“巴基···原来沃斯真的没有说错，巴基真的还活着！”史蒂夫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
科尔森注意到了史蒂夫的异常，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史蒂夫回过神来，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史蒂夫·罗杰斯。”皮尔斯看向美国队长，“传说中带领咆哮突击队战胜红骷髅的美国英雄，很高兴见到你。”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皮尔斯先生。”史蒂夫点头致意，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内心却在翻江倒海。
那个戴面具的保镖——巴基——目光冷漠地看着史蒂夫，眼中没有任何认识的光芒。对他来说，史蒂夫只是一个需要监视的潜在威胁。
弗瑞察觉到了房间里微妙的气氛变化：“皮尔斯，你的保镖看起来很专业。”
“当然。”皮尔斯得意地说道。
“这是我新招募进神盾局的特工，名字叫···巴顿·克瑞斯。”
史蒂夫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戴面具的保镖身上，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那熟悉的身形，那标志性的机械左臂，还有那双曾经温暖如春日阳光、如今却冰冷如寒冬的眼睛。
“巴顿·克瑞斯？”史蒂夫重复着这个明显是假名的称呼，声音有些颤抖。
皮尔斯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史蒂夫的反应，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容：“怎么，队长先生对我的保镖很感兴趣？”
“只是觉得他看起来很眼熟。”史蒂夫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但拳头已经不自觉地握紧。
“眼熟？”皮尔斯故作惊讶，“那可真巧了。不过我想你们应该没见过面，毕竟克瑞斯先生一直在执行高度机密的任务。”
冬日战士——巴基——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他的目光扫过史蒂夫，没有任何认识的痕迹，仿佛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弗瑞察觉到了史蒂夫的异常，悄悄向前半步，准备随时应对突发情况。科尔森也紧张地摸了摸胸口的卡片，手指已经悄悄移向腰间的武器。
“皮尔斯先生。”史蒂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想我们还是谈谈洞察计划吧。毕竟时间不早了。”
“当然，当然。”皮尔斯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众人，“洞察计划将在两个小时后正式启动。到那时，这个世界将迎来真正的和平。”
“什么样的和平？”史蒂夫问道，目光依然无法从巴基身上移开。
“没有威胁的和平。”皮尔斯转过身，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没有恐怖分子，没有叛乱分子，没有任何可能破坏秩序的不安定因素。”
弗瑞冷笑：“你是说没有自由意志的和平。”
“自由？”皮尔斯摇头，“尼克，你太天真了。人类从来就不需要自由，他们需要的是安全和秩序。而九头蛇——”
“九头蛇？”科尔森故作惊讶，“皮尔斯先生，您刚才说什么？”
皮尔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但很快恢复了镇定：“没什么，只是一个比喻。”
皮尔斯内心：“玛德，在手下面前说话说多了，都成习惯了，差点露馅。”
··········
与此同时，神盾局地下七层保险库。
“找到了！”沃斯兴奋地指着屏幕，“系统管理员权限的授权码！”
汤姆的爪子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一串复杂的代码出现在屏幕上。
“AdmIN_oVERRIdE_codE: 7A9b2c4d8E1F3G5h”
“太好了！”阿尔托莉雅凑过来看，“有了这个，我们就能控制整个神盾局的系统。”
杰瑞从工具包里掏出一个小型存储设备，准备复制这些重要数据。
“等等，让我先把这些信息记下来。”沃斯拿出手机开始拍照。
阿库娅在一旁无聊地东张西望，她对这些复杂的技术完全不感兴趣。
“你们快点啊，这里又闷又热，我想出去了。”阿库娅抱怨道。
“马上就好。”沃斯继续拍照，“这些资料太重要了，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汤姆已经开始下载洞察计划的完整文件，进度条缓慢地前进着。
就在这时，阿库娅注意到墙上有一个红色的按钮，上面写着“EmERGENcY ALERt”（紧急警报）。
“这个按钮是干什么用的？”阿库娅好奇地伸出手。
“雅梅落！！！”沃斯急忙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阿库娅的手指按在了按钮上。
“嘀嘀嘀嘀——”
阿库娅此时的表情：(￣‘i￣；)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三叉戟大厦。红色的警示灯开始闪烁，广播系统传出机械的声音：
“警报！警报！检测到未授权入侵！所有安保人员立即前往地下层保险库！”
“阿库娅！你按的是紧急警报按钮！”
“我···我不知道啊！”阿库娅慌张地说。
“上面写的是英文，我有些复杂英文单词，我不认识啊，更不用说它还是大写！”
“可你明明现在说的就是英文啊！！！ヽ（≧□≦）ノ”
“说是一回事，认字又是另一回事！”
沃斯疯狂吐槽、沃斯欲哭无泪〒▽〒、沃斯彻底折服。
沃斯在这一刻多么希望和真能够穿越世界，能把阿库娅进行废品回收带去异世界。
汤姆和杰瑞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它们迅速收拾设备，准备撤离。
“现在怎么办？”阿尔托莉雅握紧剑柄，“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先撤退！”沃斯做出决定，“数据已经拿到了，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快点回到机房！”
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越来越近。
“这边！快！”沃斯指着通风管道的入口。
几人迅速爬进管道，汤姆最后一个进入，并且重新装上了格栅。
大约半分钟后，一队全副武装的九头蛇特工冲进了机房。
“搜查每一个角落！”队长大声命令，“入侵者一定还在附近！”
·········
三叉戟大厦的另一个角落，希尔、克林特和娜塔莎听到了警报声。
“看来我们的朋友遇到麻烦了。”娜塔莎说道。
“这反而是个机会。”希尔分析道。
“所有的安保人员都会去地下七层，其他楼层的防守会相对薄弱。”
克林特检查着自己的弓箭：“那我们现在行动？”
“现在正是时候。”希尔点头，“趁乱进入机房。”
三人来到一个通风管道入口。希尔用副局长的权限卡打开了维护通道的门。
“记住，我们的目标是15层的主控机房。”希尔说道，“一旦获得系统控制权，就立即关闭洞察计划。”
娜塔莎第一个钻进通风管道：“跟紧我，别掉队。”
克林特紧随其后：“希望这次不会有人按错按钮。”
希尔最后进入，并且关上了入口：“祈祷我们的运气比他们好一点。”
三人在狭窄的管道中快速爬行，向着15层进发。
整个三叉戟大厦都因为警报声而陷入了混乱，九头蛇的特工们四处搜寻着入侵者。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真正的威胁正在悄悄接近神盾局的心脏。
第60章 管道相遇
三叉戟大厦顶层，皮尔斯的办公室里气氛越来越紧张。
“人类不需要自由，他们需要的是安全。”皮尔斯继续阐述着他的理念，完全没有注意到史蒂夫眼中的怒火。
“那是暴政，不是安全。”弗瑞反驳道。
“暴政？”皮尔斯冷笑，“尼克，你真是太天真了。当洞察计划启动后，世界上不会再有战争，不会再有恐怖主义——”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大厦。
“嘀嘀嘀嘀——警报！警报！检测到未授权入侵！”
弗瑞、史蒂夫和科尔森都暗自一惊，他们以为是希尔那一组暴露了。
皮尔斯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看了看史蒂夫三人，努力保持着表面的镇定。
“看来我们的安保系统检测到了什么异常。”皮尔斯故作轻松地说道。
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布洛克·朗姆洛神色匆忙地走了进来。
“抱歉打扰了，皮尔斯部长。”朗姆洛瞥了一眼史蒂夫三人，然后快步走到皮尔斯身边。
朗姆洛凑到皮尔斯耳边，压低声音说：“那个作家和他的同伙逃出了关押室，刚才在地下七层的保险库被发现，他们拿到了授权码，现在不知去向。”
皮尔斯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和震惊，但他很快控制住了情绪。那个该死的沃斯，居然能逃出关押室，还潜入了最高安全等级的保险库！
“我知道了。”皮尔斯面不改色，“立即派遣所有可用人手，务必找到他们。”
“是，部长。”朗姆洛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史蒂夫和弗瑞、科尔森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同时意识到，现在正是行动的最佳时机。
史蒂夫突然动了！
他从背后抽出盾牌，用尽全力向皮尔斯掷了过去。盾牌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目标直指皮尔斯的胸部。
“叮！”
一声金属碰撞的巨响，史蒂夫的盾牌被一条闪着金属光泽的机械臂牢牢接住。
冬日战士——巴基——挡在了皮尔斯面前，面具下的眼神冰冷而警觉。
“巴基！”史蒂夫激动地喊道，“巴基，是我，史蒂夫！你还记得我吗？”
巴基没有任何反应，他只是将盾牌扔回给史蒂夫，然后摆出了战斗姿态。
史蒂夫接住盾牌，心如刀绞。那双曾经温暖的眼睛现在只有冰冷和杀意。
“巴基，求你快回想起来！你是巴恩斯中士，我们一起在咆哮突击队战斗过！”史蒂夫一边闪避巴基的攻击，一边试图唤醒他的记忆。
巴基的机械臂挥出一拳，史蒂夫用盾牌格挡，巨大的力量震得他后退几步。
与此同时，弗瑞和科尔森同时掏出手枪，对准了皮尔斯。
“砰！砰！砰！”
皮尔斯反应极快，他就地一滚，躲过了大部分子弹，只有一发擦过他的肩膀，留下一道血痕。
“该死！”皮尔斯捂着肩膀，“朗姆洛！快带我离开这里！”
朗姆洛立即冲上来，一把扶住皮尔斯，同时掏出手枪对准弗瑞和科尔森。
“撤退！”朗姆洛大喊。
史蒂夫还在和巴基激战，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充满了犹豫，不愿意伤害自己最好的朋友。
“巴基，我不会放弃你的！”史蒂夫用盾牌挡住巴基的机械臂。
“你还记得康尼岛吗？你还记得那个从布鲁克林来的小个子吗？”
巴基的动作微微一顿，但很快又恢复了攻击状态。
朗姆洛已经扶着皮尔斯向门口撤退，皮尔斯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战斗的史蒂夫和巴基。
“冬兵，撤退！”皮尔斯下令。
巴基听到命令，立即停止攻击，迅速跟上皮尔斯和朗姆洛，而且巴基在离开之前还掏出一颗手雷向办公室里扔去，随后关上办公室的门。
“巴基！不要走！”
史蒂夫刚想要追上去，却看见一颗明晃晃的手雷落在自己脚下时，史蒂夫朝着尼克二人大喊：
“卧倒！”
尼克和科尔森随即卧倒在地。
史蒂夫紧接着立马反应过来，拿着盾牌朝手雷盖了上去，身体又护住盾牌，就像当年自己还没有成为美国队长之前，用自己的身体护住那颗考验士兵的假手雷一样。
只听见“砰”的一声，盾牌吸收了手雷绝大部分的冲击力，史蒂夫被微微弹起，但身体并无大碍。
“队长，你没事吧？”
站起身的科尔森赶忙将史蒂夫拉了起来，询问他的情况。
“我没事，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必须阻止皮尔斯他们！”
·········
与此同时，三叉戟大厦的通风管道系统内，两支队伍不约而同地向着同一个目标前进。
沃斯在前面爬行着，身后跟着阿尔托莉雅、阿库娅，汤姆和杰瑞则在最后面护底。
另一边，娜塔莎带着希尔和克林特也在通风管道中快速前进。
“根据建筑图，前面应该有一个管道交汇点。”希尔说道。
“小心点，不知道九头蛇有没有在管道里设置陷阱。”克林特提醒道。
就在这时，两支队伍在一个较大的t型管道口交汇处相遇了。
沃斯刚好从左侧管道爬出来，娜塔莎则从右侧管道出现。两人几乎同时抬起头，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Σ(っ°Д°；)っ，哎呀~卧槽？”x2
娜塔莎的反应极快，她立即掏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沃斯的脑袋。
“不许动！”娜塔莎冷声说道。
“你是什么人？”
沃斯吓了一跳，举起双手，冷汗都冒出来了。但当他看清对方的容貌时，眼睛瞬间亮了。
一头火焰般的红发，性感的身材，冷艳的面容，还有那双充满危险气息的眼睛——这不就是黑寡妇娜塔莎·罗曼诺夫吗？
“桥豆麻袋！我们不是敌人！你是娜塔莎·罗曼诺夫，代号黑寡妇，对吧？”沃斯脱口而出。
娜塔莎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手中的枪微微颤抖。这个陌生的金发男人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她刚到美国，除了尼克·弗瑞等少数几个人，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和代号？”娜塔莎没有放下枪，“你是九头蛇的人？”
后面的阿尔托莉雅看到沃斯被人用枪指着，立即想要行动，但狭窄的管道空间限制了她的发挥。
希尔和克林特也紧张地准备着武器。
“不不不！”沃斯急忙摆手，“我是沃斯·尼拔拔，你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尼克·弗瑞应该提到过我。”
娜塔莎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金发碧眼，长得确实不丑，而且眼神中没有敌意。
“你就是尼克口中那个能预知未来的作家？”希尔从后面爬了过来。
“对对对！就是我！”沃斯如释重负，“你们是希尔副局长和鹰眼巴顿吧？”
克林特也挤了过来：“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纽约吗？”
“说来话长，我就懒得废话了。”沃斯回头看看自己的队伍，“让我介绍一下我的伙伴们。”
阿尔托莉雅从后面爬了过来，看到前方的对峙，立刻握住了剑柄。
“master，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没事，这些是友军。”沃斯连忙解释。
阿库娅在后面大声说道：“快点解决啊，这里太挤了！我想出去！”
阿库娅直接挤了过来，看到娜塔莎手中的枪，立刻又缩回到了沃斯身后。
“她要杀我们吗？”阿库娅声音颤抖。
汤姆和杰瑞对视一眼，都做好了战斗准备。汤姆甚至已经从工具包里掏出了一根棒球棒。
“等等等等！”沃斯连忙调解，“大家都别紧张！我们是一伙的！”
娜塔莎抬起头，向沃斯的身后看去，这个奇怪的组合：一个金发作家，一个穿着盔甲的金发女剑士，一个蓝发女神经病，一只猫和一只老鼠。
“这些人都是你的同伴？”娜塔莎困惑地问道。
“是的。”沃斯点头，“虽然看起来有点奇怪，但他们都很厉害。特别是汤姆和杰瑞，刚才就是靠他们我们才拿到了授权码。”
“授权码？”希尔眼睛一亮，“你们成功了？”
“当然！”沃斯得意地拍拍胸口，“汉德的授权码我们已经拿到了。不过差点被阿库娅搞砸了。”
“我不是故意的！”阿库娅抗议道，“谁知道那个按钮是警报器！”
娜塔莎慢慢放下了手枪：“看来是我们误会了。”
“现在我们去哪里？”克林特问道。
“当然是15层的服务器机房。”沃斯说道，“我们有了第三个授权码，加上弗瑞局长和希尔副局长的，就能彻底关闭洞察计划了。”
“那我们一起行动。”希尔做出决定。
娜塔莎重新收起武器：“不过我们得快点，史蒂夫他们还在皮尔斯那里，情况可能很危险。”
“别担心。”沃斯信心满满，“史蒂夫·罗杰斯可是美国队长，没那么容易出事的。”
第61章 追击与反击
三叉戟大厦顶层走廊内，史蒂夫、弗瑞和科尔森正在追击逃窜的皮尔斯一行人。
“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史蒂夫举着盾牌，警惕地观察着前方的走廊。
“应该是朝电梯那边。”弗瑞指着前方，“我们必须抓住他——”
话音未落，走廊两侧突然涌出十几名全副武装的九头蛇特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三人。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响起，史蒂夫立即举起盾牌护在前方，子弹撞击在振金盾牌上发出叮当声响。弗瑞和科尔森迅速寻找掩体，躲在走廊的装饰柱后面还击。
“该死，他们早有准备！”弗瑞一边射击一边抱怨。
史蒂夫借助盾牌的掩护冲向最近的几名九头蛇特工，盾牌在他手中灵活舞动，既能格挡子弹又能作为攻击武器。一记盾击将一名特工撞飞，随即一个转身用盾牌边缘击中另一人的太阳穴。
“队长小心！”科尔森大喊。
史蒂夫回头看去，只见走廊尽头又出现了更多的九头蛇人员，他们的装备更加精良，甚至还有几个人扛着火箭筒。
“这样下去我们会被拖在这里！”弗瑞一边射击一边说道，“皮尔斯那混蛋肯定已经跑远了！”
·········
与此同时，神盾局地下机房内，两队人马终于从通风管道来到了机房。
“快点快点！我们必须赶在九头蛇反应过来之前完成任务！”沃斯催促着汤姆。
“汤姆，现在就全靠你了，加油！”
汤姆点点头，从工具包里掏出更多设备。杰瑞则在旁边帮忙，两只小动物配合默契，很快就建立了与神盾局核心服务器的连接。
“我这里有弗瑞局长的授权码和我自己的授权码，给你。”希尔拿出一个小型U盘设备交给沃斯。
“汉德的授权码在这里。”沃斯也掏出手机，“刚才在保险库拍到的。”
汤姆在键盘上快速操作，屏幕上弹出了授权码输入界面。三个空白输入框依次出现。
“第一个，弗瑞局长的授权码。”
“第二个，汉德的授权码。”
“第三个，希尔副局长的授权码。”
沃斯插入U盘设备，然后将全部授权码输入完成。
“嘀——系统验证中······验证成功。获得最高管理权限。”
屏幕上出现了洞察计划的主控界面，三艘空天母舰的状态图标清晰可见。
“太好了！”克林特兴奋地说，“现在我们可以关闭洞察计划了！”
汤姆开始操作关闭程序，进度条从0%开始缓慢上升。
“系统关闭中······预计需要15分钟完成。”
阿库娅趴在沃斯身边看着屏幕：“这个进度条怎么这么慢啊？不能快一点吗？”
“这是安全程序。”娜塔莎解释道，“为了防止误操作，系统会逐步验证每一个关闭步骤。”
就在这时，机房门口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他们来了！”阿尔托莉雅立即握住剑柄。
机房大门被踢开，十几名九头蛇特工端着自动步枪冲了进来。
“所有人不许动！立即远离控制台！”领头的特工大喊。
“做梦！”克林特立即张弓搭箭，一支箭矢精准地射中了第一名特工的肩膀。
激烈的枪战瞬间爆发。娜塔莎身形灵活地在服务器机架间穿梭，她的手枪射击精准无比，几乎每一发子弹都能命中目标。
阿尔托莉雅拔出圣剑，金色的光芒在剑身上闪烁：“master，请保护好汤姆和杰瑞！”
“知道了！”沃斯抱起汤姆和杰瑞躲在一台大型服务器后面，“你们继续工作，我们来处理这些家伙！”
希尔和克林特配合默契，一个负责掩护，一个负责精准射击。箭矢和子弹在空中交错飞舞。
“阿库娅！帮忙啊！”沃斯大喊。
“我不会打架啊！”阿库娅缩在角落里，“而且我怕枪！”
“用你的净化术！把他们的武器净化掉！”
“哦对哦！”阿库娅眼睛一亮，站起身来双手合十。
“净化术！”
蓝色的光芒从她手中涌出，扫过几名九头蛇特工的武器。那些自动步枪瞬间开始生锈腐蚀，不到几秒钟就变成了废铁。
“什么鬼？！”九头蛇特工们惊慌失措地看着手中报废的武器。
阿尔托莉雅抓住机会，圣剑挥舞间带起金色的剑气，几名失去武器的敌人瞬间被击倒。
“干得好！”沃斯竖起大拇指。
但外面的脚步声表明还有更多敌人正在赶来。
“进度条才到30%，”阿库娅焦急地指着屏幕，“我们必须再坚持10分钟！”
·········
三叉戟大厦医疗室内，皮尔斯正在接受简单的伤口包扎。护士用纱布为他肩膀上的枪伤止血。
“部长，伤口不深，子弹只是擦过，没有伤到要害。”护士说道。
“很好。”皮尔斯面色阴沉，“你可以出去了。”
护士刚走，一名九头蛇特工匆忙跑进医疗室。
“报告部长！”特工喘着粗气，“机房那边出现了问题！”
“什么问题？”皮尔斯猛地站起身。
“有入侵者获得了最高权限，正在关闭洞察计划！而且还有神盾局的高级特工在协助他们！”
皮尔斯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什么？！他们怎么可能拿到三个授权码？”
“不知道，但系统显示关闭程序已经启动，预计还有10分钟就会完成。”
皮尔斯紧握拳头，额头上青筋暴露：“该死的！我小看了他们！”
这时朗姆洛也匆忙赶到医疗室：“部长，史蒂夫·罗杰斯他们还在追击我们，而且大厦内的九头蛇人员正在与入侵者交火。情况很不乐观。”
朗姆洛顿了顿，神色凝重地看着皮尔斯：“部长，我建议我们立即撤离神盾局总部，然后离开美国。我们的身份已经完全暴露了，再待下去只会更加危险。”
皮尔斯摇摇头，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不，朗姆洛。我们还没有失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状设备，在灯光下闪着金属光泽。
“这是什么？”朗姆洛疑惑地问。
“这是佐拉博士在一年前为了防止洞察计划意外失败而准备的后手。”皮尔斯举起设备。
“这个传输器内有一种系统入侵的电子病毒，它的作用是无视授权码直接启动空天母舰。”
朗姆洛眼睛一亮：“那我们还有机会！”
“没错，但是这个方案有个缺点。”皮尔斯的表情变得严肃。
“电子病毒必须直接接入母舰的中央控制台才能生效，这意味着我们必须亲自登上空天母舰，手动启动它。”
“而且，”皮尔斯继续说道。
“母舰启动后需要大量人手进行操控，但传输器只有一个，我们在神盾局的人手也只够操控一艘空天母舰。”
朗姆洛皱眉：“一艘母舰能完成洞察计划吗？”
“足够了。”皮尔斯此时已经顾不了太多了，他现在只想用空天母舰将史蒂夫几人给突突了。
“一艘母舰可以在一小时内消灭华盛顿地区的所有目标，然后我们可以以此为要挟，迫使整个美国接受九头蛇的统治。”
“我明白了。”朗姆洛点头，“您需要我做什么？”
“立即通过通讯器联系所有在神盾局的九头蛇成员，让他们前往空天母舰停放点集合。”皮尔斯下令。
“我们孤注一掷！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朗姆洛拿起通讯器开始发送集合指令。
“还有，”皮尔斯看向站在角落的冬日战士。
“为了防止再次出现意外，你和巴基带一部分人手去阻击史蒂夫·罗杰斯他们。不能让他们影响我们的计划。”
“是，部长。”朗姆洛领命。
巴基面无表情地点头，机械臂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记住，”皮尔斯最后说道，“这是我们九头蛇最后的机会。成功了，我们将统治世界。失败了，我们将万劫不复。不能有任何失误！”
说完，皮尔斯在几名九头蛇特工的护送下，快步走出医疗室，朝着空天母舰停放点的方向前进。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最后的决战即将开始。
第62章 计划成功与新的危机
神盾局15层机房内，枪声逐渐稀疏。
“进度条80%了！”阿库娅兴奋地指着屏幕，“还有最后一点点！”
沃斯紧紧抱着汤姆和杰瑞，躲在服务器机架后面。汤姆的爪子依然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确保关闭程序顺利进行。
“85%···90%···”希尔紧张地盯着进度条。
就在这时，一个奇怪的现象出现了。原本还在激烈交火的九头蛇特工们突然停止了射击，他们似乎收到了什么紧急指令，开始有序撤退。
“停火！停火！立即撤退！”领头的九头蛇特工大声命令。
几秒钟内，所有的敌人都消失在了机房门口，只留下满地的弹壳和一地狼藉。
“(°ー°〃)啊？”阿库娅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他们就这样走了？”
克林特放下弓箭，困惑地摇头：“这不对劲。就算是战术撤退，也不会这么突然。”
阿尔托莉雅依然警惕地握着剑柄：“会不会是陷阱？”
娜塔莎的眉头紧皱，职业特工的直觉告诉她情况有变：“不是陷阱。他们是真的撤退了，而且很急。”
“也许是因为他们知道我们马上就要成功了，所以放弃了？”沃斯猜测道。
“95%！”希尔激动地报告进度。
汤姆竖起爪子比了个“V”的手势，杰瑞也跳到键盘上做了个胜利的动作。
“98%···99%···100%！”
“嘀——洞察计划已成功关闭。所有空天母舰武器系统已锁定。”
屏幕上出现了绿色的成功提示，三艘空天母舰的图标全部变成了灰色，显示“系统离线”状态。
“成功了！”阿库娅跳起来欢呼，“我们成功了！”
沃斯长舒一口气：“总算是搞定了。”
但娜塔莎脸上的表情并没有放松：“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九头蛇的人为什么突然撤退？”
希尔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们可能是去执行更重要的任务了。”
“史蒂夫他们！”娜塔莎猛地站起身，“很可能是史蒂夫那边出了状况！”
克林特收起弓箭：“那我们必须快点去找他们。”
“对！”沃斯抱起汤姆和杰瑞，“我们不能把队友丢在后面。”
阿尔托莉雅点头：“master说得对，我们应该与同伴并肩作战。”
“那还等什么？”阿库娅已经走向门口，“快走啊！”
一行人迅速收拾装备，离开了机房。希尔在前面带路，她对神盾局的建筑构造了如指掌。
“走这边，我知道最快的路线。”希尔带头向门口走去。
·········
三叉戟大厦十八层走廊内，史蒂夫、弗瑞和科尔森正被困在一个死胡同里。
他们面前站着冬日战士巴基和朗姆洛，身后还有十几名全副武装的九头蛇特工。
“巴基，求你想想！”史蒂夫举着盾牌，眼中满含痛苦，“你是巴恩斯中士！我们是朋友！”
巴基面无表情，机械臂在灯光下闪着冷光。他缓缓举起手中的自动步枪，枪口对准史蒂夫的胸膛。
“冬兵不记得任何人。”朗姆洛冷笑道，“他只知道服从命令。”
“巴基…”史蒂夫的声音颤抖着。
就在巴基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史蒂夫！我们来了！”沃斯的声音响彻走廊。
娜塔莎第一个冲出拐角，双枪齐发，精准的子弹瞬间击中两名九头蛇特工的手腕，迫使他们放下武器。
克林特紧随其后，连续三支箭矢射出，分别击中三名敌人的肩膀和大腿，让他们失去战斗能力。
“我们的援军到了！”史蒂夫看到娜塔莎几人，情绪瞬间高涨。
阿尔托莉雅拔出圣剑，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走廊：“以王之名，我来助阵！”
汤姆和杰瑞也没闲着。汤姆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根绳子，和杰瑞配合着在走廊里布置陷阱。几名九头蛇特工刚想转身应对新来的敌人，就被绳子绊倒摔了个狗吃屎。
“什么鬼？！”朗姆洛惊慌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援军。
局势瞬间逆转。原本被包围的史蒂夫三人现在有了支援，而九头蛇特工则腹背受敌。
娜塔莎身形灵活地在走廊里穿梭，她的每一次攻击都精准无比。一记鞭腿踢中一名特工的太阳穴，随即转身用肘击撞倒另一人。
“黑寡妇的身手果然名不虚传！”沃斯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克林特的箭术更是出神入化，他甚至射出一支带着绳索的箭矢，将两名敌人的腿绑在一起，让他们摔成一团。
阿尔托莉雅挥舞圣剑，剑气纵横。她没有下死手，而是用剑背和剑柄击晕敌人。金色的光芒每次闪过，就有一名九头蛇特工倒下。
“太厉害了！”阿库娅在后面拍手叫好，“就像电影里的动作场面一样！”
汤姆和杰瑞的配合也是天衣无缝。汤姆负责正面吸引注意力，杰瑞则从背后偷袭。一只猫一只鼠竟然将几名成年男子耍得团团转。
朗姆洛看到局势不妙，立即对巴基下令：“冬兵！杀掉史蒂夫·罗杰斯！”
巴基机械地举起武器，但史蒂夫已经冲了上来。
“巴基！我不会伤害你的！”史蒂夫用盾牌格挡巴基的攻击，“但我也不会让你伤害无辜的人！”
两个昔日的好友在走廊里激烈交战。史蒂夫的每一次攻击都充满了犹豫，而巴基则毫不留情。
机械臂与振金盾牌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队长需要帮助！”阿尔托莉雅想要上前支援。
“不！”史蒂夫大喊，“让我来处理巴基！你们对付其他人！”
战斗很快接近尾声。在众人的合力攻击下，九头蛇特工一个接一个倒下。
朗姆洛看到大势已去，想要逃跑，却被娜塔莎一脚踢中膝盖，摔倒在地。
“想跑？没门！”娜塔莎用枪指着朗姆洛的脑袋。
最后，连巴基也在史蒂夫的坚持下被制服。史蒂夫用盾牌卡住了巴基的机械臂，然后一记手刀击中他的颈部，让他昏了过去。
“巴基···”史蒂夫小心地接住倒下的好友，眼中满含泪水。
所有的九头蛇特工都被擒获，走廊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弗瑞走到朗姆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叛徒：“布洛克·朗姆洛，你被捕了。以叛国罪和恐怖主义罪名。”
朗姆洛冷笑着看着弗瑞：“尼克·弗瑞，你以为抓住我就赢了？”
“皮尔斯在哪里？”弗瑞质问道。
“哈哈哈！”朗姆洛大笑，“你们太天真了！以为关闭了洞察计划就能阻止九头蛇？”
科尔森皱眉：“你什么意思？”
朗姆洛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皮尔斯部长早就准备了后手！就算没有洞察计划，九头蛇也有其他方式统治这个世界！”
“什么后手？”希尔追问。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朗姆洛撇嘴，“反正你们很快就会知道的。胜利最终属于九头蛇！万岁九头蛇！”
沃斯听着朗姆洛的话，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按照他对剧情的了解，皮尔斯应该已经没有后手了才对。
难道因为自己的介入，剧情发生了什么变化？
“我们必须找到皮尔斯！”娜塔莎说道，“他一定还在策划什么。”
史蒂夫抱着昏迷的巴基，脸上满是痛苦：“我们先把巴基送到安全的地方。他需要治疗。”
“队长说得对。”弗瑞点头，“我们先处理好这里的事情，然后再去追捕皮尔斯。”
但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朗姆洛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
他成功拖延了时间。
第63章 贯穿天穹的一击
三叉戟大厦空天母舰停放区内，巨大的金属门缓缓升起。皮尔斯在几名九头蛇特工的护送下，快步走向停放在中央的001号空天母舰。
“部长，系统检查完毕，母舰状态正常。”一名九头蛇技术员汇报道。
皮尔斯看着眼前这个庞然大物，钢铁巨兽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巨大的螺旋桨静静等待着启动的命令。
“很好。”皮尔斯握紧手中的黑色传输器，“今天，九头蛇将重新统治世界。”
几十名九头蛇人员已经在母舰周围集结完毕，他们都是从神盾局各个部门紧急调集而来的内鬼。武器专家、飞行员、技术人员，一应俱全。
“所有人登舰！”皮尔斯下令。
众人迅速通过登舰梯进入母舰内部。巨大的舰桥内，各种高科技设备一应俱全。控制台上闪烁着数百个指示灯。
皮尔斯径直走向中央控制台，那里有一个专门的接口，正等待着传输器的插入。
“准备就绪，部长。”舰桥指挥官报告，“引擎预热完成，武器系统待激活。”
“很好。”皮尔斯将传输器对准接口，缓缓插了进去。
“嘀——”
瞬间，整个舰桥都亮了起来。原本灰暗的屏幕全部激活，显示出各种系统状态。
“系统入侵成功！绕过授权验证！”技术员兴奋地报告，“母舰系统已完全激活！”
皮尔斯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启动引擎，准备升空。”
“是，部长！”
巨大的引擎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整个母舰开始微微震动。
··················
三叉戟大厦18层走廊内，史蒂夫几人刚准备继续追击皮尔斯，突然感到脚下传来剧烈的震动。
“什么情况？”科尔森抓住墙壁稳住身形。
“地震了吗？”阿库娅慌张地抱住沃斯的胳膊。
娜塔莎敏锐地察觉到异常：“不是地震，这种震动很有规律，像是…”
“像是巨型机械启动的声音。”希尔脸色凝重。
弗瑞猛地冲到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向外望去。当他看到那个缓缓升空的庞然大物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该死…这不可能…”
“怎么了，弗瑞局长？”史蒂夫走到他身边。
“你们自己看吧。”弗瑞指着窗外。
众人纷纷聚到窗前，当他们看到那艘正在升空的空天母舰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沃斯瞪大眼睛，“那不是空天母舰吗？！”
“可我们明明已经关闭洞察计划了啊！”阿库娅困惑地挠头，“为什么还有母舰能飞起来？”
汤姆和杰瑞对视一眼，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它们刚才明明亲手关闭了系统，怎么还会有母舰启动？
“皮尔斯那个混蛋！”弗瑞咬牙切齿，“他一定还有后手！”
希尔拿出通讯器试图联系其他部门：“所有单位注意，001号空天母舰未经授权升空，立即…”
话音未落，通讯器里传来一阵电子干扰音，然后是皮尔斯得意的声音：
“尼克·弗瑞，史蒂夫·罗杰斯，还有那个该死的作家，你们听着。”
“虽然你们暂时阻止了洞察计划，但九头蛇永远不会失败！”
“现在，我将用这艘空天母舰彻底摧毁神盾局总部，连同你们这些碍眼的家伙一起！”
空天母舰已经完全升空，悬停在三叉戟大厦上方约500米的高度。巨大的阴影笼罩着整座建筑。
“妈的，这家伙疯了！”沃斯看着头顶的钢铁巨兽，冷汗直冒。
克林特握紧弓箭：“我们必须立即撤离大厦！”
“来不及了。”娜塔莎指着母舰底部，“你们看，导弹发射口已经打开了。”
话音刚落，母舰底部开始旋转，十几个导弹发射口缓缓展开，黑洞洞的发射管口对准了三叉戟大厦。
沃斯看着头顶的导弹发射口，腿都软了：“这下真的要完蛋了···我们根本跑不过导弹啊！”
阿库娅已经吓得哇哇大哭：“我不想死！我还这么年轻！我还是处女！”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还说我是个处男呢。”沃斯欲哭无泪。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阿尔托莉雅突然站了出来。
“master，请相信我。”阿尔托莉雅回头看了沃斯一眼，眼中满含坚定。
“诶？Saber你要干什么？”沃斯有种不祥的预感。
阿尔托莉雅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向落地窗。她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圣剑，深吸一口气。
“喂喂喂！你不会是想用那招吧···”沃斯瞪大眼睛。
“以吾之名，以王之名。”阿尔托莉雅喃喃自语，“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我的master和同伴。”
“等等！Saber！冷静一点！”沃斯急忙阻止。
但已经来不及了。阿尔托莉雅直接冲向落地窗，用尽一拳击碎了厚厚的钢化玻璃，然后毫不犹豫地从18层高楼跳了下去。
“阿尔托莉雅女士！不要···”史蒂夫惊呼。
她疯了吗？”希尔不敢置信，“从18层跳下去，就算是超级士兵也会摔死的！”
众人冲到破碎的窗口前，往下张望。
只见那抹金发在空中舞动，蓝色的战裙如花瓣般绽放。阿尔托莉雅在空中调整姿态，如同战神降临一般，稳稳地落在神盾局总部前方的广场中心，激起一阵尘土。
“她没事！”众人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广场中央，阿尔托莉雅缓缓站起身，右手握住剑柄。圣剑出鞘的瞬间，金色的光芒如海潮般涌出，整个广场都被照得如同白昼。
“这是···宝具解放？”沃斯想到了以前看过的fate系列。
母舰上的皮尔斯也注意到了下方的异常。
“那是什么？”他透过观察窗看向地面，“一个女人？她想干什么？”
“部长，要不要先解决掉她？”武器操作员询问。
“一个人能做什么？”皮尔斯不屑一顾，“继续准备攻击神盾局总部。”
广场上，阿尔托莉雅举起圣剑，剑身上的光芒越来越强烈。
“胜利之剑啊···”她开始咏唱真名，“承载着无数人的希望···”
沃斯内心激动不已：“来了来了，见证历史性的一刻要到来了！请各位戴上墨镜尽情欣赏！? つ ?_? ?つ”
金色的魔力如龙卷风般围绕着她旋转，连地面的石砖都被这股力量震得粉碎。
“凝聚吧，光之誓约！”
圣剑上的光芒已经强烈到让人无法直视的程度。
“Excalibur！！！”（又名：Ex咖喱棒）
阿尔托莉雅双手握剑，将圣剑高高举过头顶，然后猛地向天空中的母舰挥下！
瞬间，一道粗达十米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的威力无可匹敌，直接贯穿了厚厚的云层，将天空撕裂出一个巨大的洞口。云层被这股恐怖的力量完全击散，久久无法聚拢。
“什···什么？！”皮尔斯瞪大眼睛，看着迎面而来的金色死神。
母舰的高强度金属层在金色光柱面前如纸糊般脆弱，瞬间被洞穿。厚重的装甲也无法阻挡这股来自传说的力量。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彻华盛顿特区。
001号空天母舰在金色光柱的冲击下，彻底解体。巨大的舰体被撕成无数碎片，如流星雨般散落天空。
整个华盛顿特区的人们，不管是在公园休息的，还是坐在办公室工作的，都停下了手头的活，仰望着这史无前例的奇景。
“天哪···那是什么？”
“是天使吗？”
“这是神迹！绝对是神迹！”
三叉戟大厦内，所有人都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Σ(っ °Д °；)っx666
汤姆和杰瑞呆呆地看着窗外，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苹果。
阿库娅揉着眼睛：“我···我是不是在做梦？”
娜塔莎喃喃道：“这就是她的真正实力吗？”
克林特咽了咽口水：“我忽然觉得我的弓箭很没用···”
史蒂夫：“没想到，我就是睡了一觉，世界已经变得我认不出的样子了~话说，我的盾牌能挡下这一击···吗？”
第64章 风波过后
纽约，沃斯的公寓。
“啊~~~终于回家了！”阿库娅一进门就瘫倒在沙发上。
“我再也不想体验什么超级英雄的生活了！”
沃斯放下行李，习惯性地打开电视。瞬间，各大新闻频道的报道声此起彼伏。
“昨日华盛顿上空出现神秘光柱，巨型飞行器被瞬间摧毁···”
“专家推测这可能是外星人入侵的证据···”
“神盾局对此事件拒绝回应···”
汤姆跳到茶几上，指着电视屏幕喵喵叫着，似乎在说“看，我们上电视了”。杰瑞则爬上它的头顶，做了个胜利手势。
阿尔托莉雅端坐在沙发一角，看着电视里不断重播的金色光柱画面，神情有些复杂：“master，我的宝具解放似乎引起了很大骚动。”
“这不是你的错。”沃斯摆摆手。
“要怪就怪皮尔斯那个疯子。而且说实话，你那一击真的帅炸了！”
说着，沃斯切换频道，想看看其他台的报道。
cNN正在播放专家分析：“···从能量爆发的规模来看，这绝不是常规武器能够达到的威力···”
福克斯新闻则在采访目击者：“我当时就在附近，那道光柱简直像天神之怒！整个天空都被撕开了！”
最离谱的是号角新闻，主持人J·乔纳·詹姆森正在激烈地抨击神盾局：
“各位观众！这就是所谓的我们的神盾局！他们在我们的首都上空进行危险实验！那些所谓的和平使者差点把华盛顿炸成平地！”
詹姆森拍着桌子，义愤填膺：“神盾局必须给民众一个交代！我们有权知道真相！他们到底在隐瞒什么？！”
“这老头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厌。”沃斯嘟囔道。
阿库娅抬起头：“话说，那个光柱真的是Saber发出的吗？我怎么感觉像是天降神罚？”
“那确实是我的宝具。”阿尔托莉雅有些不好意思，“可能威力稍微大了一点···”
“稍微？”沃斯翻了个白眼，“你把半个天空都给劈开了好吗！”
正说着，沃斯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尼克·弗瑞。
“喂，独眼龙局长，怎么样，烂摊子收拾得还顺利吗？”
电话那头传来弗瑞疲惫的声音：
“沃斯，你知道我昨晚接了多少个电话吗？总统、国防部长、FbI局长，甚至联合国秘书长都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
“哈哈，辛苦了。”沃斯幸灾乐祸，“不过这也不能怪我们啊，要怪就怪皮尔斯那个疯子非要搞空天母舰来消灭我们。”
“总统要求我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弗瑞顿了顿，“我只能说那是我们正在研发的宇宙魔方能量武器，昨天情况紧急才首次投入实战。”
“宇宙魔方？”沃斯眨眨眼，“你还真能编。”
“没办法，总不能告诉他们是一个金发女骑士用传说中的圣剑把母舰劈成两半的吧？”弗瑞苦笑，“估计他们会直接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说得也是。”沃斯点点头，“对了，皮尔斯那家伙怎么样了？”
“死了。”弗瑞的声音有些沉重。
“母舰爆炸的时候他就在舰桥上，连尸体都没找到。朗姆洛和其他九头蛇成员也都被抓捕进入神盾局的看管所了。”
“活该。”沃斯毫不同情，“这种人渣死一万次都不够。”
“巴基的情况呢？”
“史蒂夫把他送到了一个秘密医疗机构，正在接受治疗。”弗瑞说道。
“希望能帮他恢复记忆，清除九头蛇的洗脑控制。”
“那就好。”沃斯松了口气。
挂断电话后，沃斯继续看新闻。这时电视里正在播放华盛顿市民的采访。
一个中年妇女激动地对着镜头说：“那道光柱出现的时候，我正在遛狗。天哪，那简直是神迹！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一个小男孩兴奋地手舞足蹈：“妈妈说那是超级英雄在保护我们！我也希望有一天能成为超级英雄保护大家！”
汤姆从茶几上跳到沃斯腿上，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他。上面画着各种奇怪的符号和图案。
“你想说什么？”沃斯仔细看着纸条。
杰瑞也跑过来，指着纸条上的一个圆圈，然后指指电视。
“哦，你们是想问那些新闻报道是不是在说我们？”沃斯恍然大悟。
汤姆和杰瑞同时点头。
“当然啦，你们也是英雄的一部分。”沃斯揉揉汤姆的头，“没有你们，我们根本拿不到汉德的授权码。”
听到这话，汤姆和杰瑞顿时来了精神，开始在沙发上跳来跳去，庆祝自己的“英雄事迹”。
这时，电视里又换了个频道。一个严肃的新闻主播正在播报：
“据最新消息，神盾局内部出现大规模人事变动。多名高级官员因涉嫌叛国罪被逮捕，具体情况神盾局方面拒绝透露。”
“看来弗瑞这次清理内鬼的动作不小。”沃斯评论道。
“那个独眼龙确实挺厉害的。”阿库娅难得夸奖别人，“不过他为什么要戴眼罩？是想装酷吗？”
“他的左眼是被“一只猫”抓伤的。”沃斯解释，“而且那不是眼罩，是义眼。”
“猫抓伤？什么猫这么厉害，有汤姆厉害吗？”阿库娅好奇地眨眨眼，
汤姆在旁边听到这话，立马直起耳朵在窃听。
“应该是···没有汤姆厉害。”沃斯回想起噬元兽，又看了看汤姆，给予了肯定地回答。
就在这时，电视里突然插播了一条新闻。
“紧急插播：总统将于今晚8点就华盛顿事件发表全国讲话，届时将公布调查结果。”
沃斯看了看时间，现在是下午4点。
“看来今晚有好戏看了。”他伸了个懒腰，“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洗个澡，然后睡个觉。这几天真的累死了。”
“我也要洗澡！”阿库娅立刻跳起来，“我要用最香的沐浴露！”
“等等，你们打算怎么分配浴室？”阿尔托莉雅突然意识到一个现实问题。
沃斯的新公寓虽然不小，但只有一个浴室。
“当然是我先洗！”阿库娅理直气壮，“我是女神，应该享有优先权！”
“凭什么？”沃斯不服，“这是我租的房子！”
“master，不如让女士们先使用吧。”阿尔托莉雅建议道。
“行吧。”沃斯无奈地同意了，“不过你们动作快点，我也想早点洗澡休息。”
汤姆和杰瑞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它们觉得这些人类真是太麻烦了，随便找个水池就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复杂？
两小时后，阿库娅终于从浴室出来了，头发湿漉漉的，身上香气扑鼻。
“你洗了两个小时？！”沃斯瞪大眼睛。
“女神的洗浴仪式当然需要时间。”阿库娅得意地甩甩头发，“而且我还做了面膜和护发。”
“轮到我了。”阿尔托莉雅站起身，走向浴室。
“Saber，你应该不会也洗两个小时吧？”沃斯弱弱地问。
“我会尽快的，master。”阿尔托莉雅点点头。
果然，阿尔托莉雅只用了三十分钟就洗完了。沃斯终于能享受属于自己的洗澡时间。
晚上8点整，所有人都坐在电视前，等待总统的讲话。
电视屏幕上出现了椭圆形办公室的画面，总统坐在办公桌后，表情严肃。
“我的同胞们，昨天在华盛顿发生的事件，让我们所有人都感到震惊···”
总统开始了他的讲话，基本上是按照弗瑞提供的说辞，将整个事件包装成了神盾局与恐怖分子的战斗，而那道神秘光柱则被解释为“最新研发的防御武器”。
“虽然有些遗憾，但我必须承认，神盾局内部确实存在安全隐患。”总统继续说道。
“我们将全面审查该组织的人员构成和运作模式，确保类似事件不再发生。”
“说得倒是挺好听的。”沃斯撇撇嘴，“但估计没几个人会完全相信这套说辞。”
果然，总统讲话结束后，各大新闻频道立刻开始了分析和质疑。
“总统的解释存在诸多疑点···”
“所谓的防御武器为什么会有如此巨大的威力？”
“神盾局到底在隐瞒什么？”
沃斯关掉电视，伸了个懒腰：“不管怎么说，我们的任务算是完成了。现在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那我们明天做什么？”阿库娅问道。
“明天？”沃斯想了想，“明天我想睡到自然醒，然后点个外卖，躺在沙发上看一整天的电视。”
“听起来不错。”阿尔托莉雅点点头，“我想吃点外卖了。”
汤姆和杰瑞已经各回各的小屋，准备睡觉。经历了这么多冒险，它们也需要好好休息。
“那就这样决定了。”沃斯打了个哈欠。
“经历了这么多，大家早点睡吧。明天开始，我们就是普通的纽约市民，我也要继续写我的小说了，这回总没有人会警告我吧？”
至少，在下一个超级英雄事件发生之前是这样。
第65章 黑暗骑士
晚上8点整，沃斯正拿着遥控器换台，想找点有趣的节目消遣时间。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来电显示：奥斯克。
“沃斯先生！好消息！”奥斯克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您的小说《重生穿越二战，我成为了美国队长战友》已经通过了所有审核，可以正式出版了！”
沃斯坐直身体：“这么快？”
“是的，政府那边确认您的小说内容没有涉及真正的机密信息，只是巧合。”奥斯克解释道。
“而且经过华盛顿事件后，读者们对超级英雄题材的热情更高了。出版社预计首印10万册！”
“10万册？”沃斯瞪大眼睛。
阿库娅从沙发上探出头来：“什么10万册？”
“我的小说要印10万册。”沃斯捂住话筒小声回答。
“哇！那岂不是要发大财了？”阿库娅眼睛里冒出美元符号。
奥斯克继续说道：“不过沃斯先生，我需要提醒您，趁着现在的热度，您最好开始构思下一本小说。
但千万不要因为着急就降低质量，好的作品需要时间沉淀。”
“我明白，会认真考虑的。”沃斯点头。
“那就这样，具体的版税合同明天我会邮寄给您。祝您写作顺利！”
挂断电话后，沃斯看着手机发呆。阿尔托莉雅端着茶杯走过来：“master，您看起来很困扰。”
“倒不是困扰，只是在想下一本小说该写什么。”沃斯挠挠头。
“美队的故事已经写完了，再写类似的相同题材读者会腻的。”
汤姆跳到茶几上，拿出一张纸条，上面画着各种问号和感叹号。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不继续写同类型的？”沃斯看懂了汤姆的意思。
“因为读者的口味会变，一直写重生穿越虽然爽，但千篇一律的剧情很容易让人厌倦。”
杰瑞也凑过来，在纸上画了个灯泡的图案。
“你说得对，我需要新的灵感。”沃斯站起身，“让我一个人静静想想。”
沃斯回到房间，关上门，背靠椅子开始沉思。美国读者喜欢什么样的故事？超级英雄、科幻、魔法、悬疑、惊悚···
“不能再写漫威的角色了，以后再出现蜘蛛侠、钢铁侠什么的，又要被请去喝茶。”沃斯自言自语。
“得写个这个世界没有的···”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窗帘飘动，沃斯无意中看到窗外悬挂着的一只蝙蝠。黑色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神秘而威严。
“蝙蝠···”沃斯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坐直。
“蝙蝠侠！”
他兴奋地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对啊！为什么不写蝙蝠侠？这可是美漫史上最着名的超级英雄！甚至没有之一！”
沃斯越想越兴奋。蝙蝠侠不像其他超级英雄拥有超能力，他只是一个普通人，靠着智慧、财富和坚强意志成为了哥谭黑夜的守护者。
这种设定更容易让普通读者产生代入感。
“而且蝙蝠侠的故事足够深刻，不是简单的爽文。”沃斯开始在纸上记录想法。
“布鲁斯·韦恩的双重身份，富家公子与黑暗骑士的反差，这种矛盾的人格塑造才是关键。”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各种蝙蝠侠作品，从亚当·韦斯特的轻松风格到克里斯托弗·诺兰的黑暗现实主义，每个版本都有自己的特色。
“不能简单地抄袭，要写出自己的风格。”沃斯停下笔，“关键是要塑造好布鲁斯·韦恩这个角色的内心世界以及他散发出的人格魅力。”
布鲁斯·韦恩绝不是简单的富家子弟变身超级英雄的故事。
他是一个被仇恨和正义感驱动的复杂人物，表面上是花花公子，实际上是心怀巨大痛苦的黑暗骑士。
“要写好蝙蝠侠，就必须从布鲁斯的童年开始。”沃斯在纸上写下《黑暗骑士》这个标题。
“那场改变他一生的悲剧，父母被杀的那个夜晚。”
但如何讲述这个故事呢？沃斯想了想，决定采用一个特殊的视角。
“阿尔弗雷德！”他眼睛一亮，“用韦恩家老管家的视角来讲述布鲁斯的成长！”
这个想法让沃斯异常兴奋。阿尔弗雷德作为布鲁斯最亲近的人，见证了这个男孩从天真烂漫的富家少爷变成黑暗骑士的全过程。
通过管家的眼睛，读者能看到布鲁斯最真实的一面。
沃斯开始快速记录：
“第一卷：少爷的童年。以阿尔弗雷德刚来韦恩庄园工作开始，讲述小布鲁斯的日常生活，他的天真、善良，以及与父母的温馨时光。”
“但同时也要埋下伏笔，暗示这种幸福不会持续太久。可以写布鲁斯对蝙蝠的恐惧，写他无意中接触到哥谭市黑暗面的片段。”
“最终以那个致命的夜晚作为第一卷的结尾——布鲁斯亲眼看着父母被枪杀，天真的少爷彻底死去，复仇者的诞生。”
沃斯越写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这部作品的成功。
蝙蝠侠的故事有着天然的戏剧张力，黑暗而深刻，完全不同于他之前写的轻松爽文。
“关键是要写出真实感。”沃斯停下笔。
“要把漫画中哥谭市的黑暗氛围描写清楚，要让读者相信在现实世界中真的可能存在这样一个人。”
门外传来敲门声。
“master，您还好吗？”阿尔托莉雅的声音传来，“您已经在房间里待了两个小时了。”
沃斯看了看时间，已经快11点了。“我很好，马上出来。”
他整理好桌上的稿纸，满意地看着密密麻麻的创作大纲。《黑暗骑士》的故事框架已经基本成型。
打开门，发现几个室友都在客厅等他。
“怎么都没睡？”沃斯问道。
“我们担心你。”阿库娅撅着嘴，“你关在房间里那么久，该不会是在写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什么奇怪的东西？”沃斯满头黑线。
汤姆跳到沃斯腿上，好奇地看着他手中的稿纸。
“我在构思新小说。”沃斯坐到沙发上，“这次要写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
“什么故事？”阿尔托莉雅询问。
“一个关于黑暗骑士的故事。”沃斯神秘一笑，“一个没有超能力的普通人，如何成为城市的守护者。”
“听起来很有趣。”阿尔托莉雅点头。
“不过master，您确定要写这种黑暗风格的作品吗？”
“为什么不行？”沃斯反问，“美国读者也需要深刻的作品，不能总是肤浅的爽文。”
阿库娅打了个哈欠：“不管你写什么，记得写完了要给我们看。我要当第一个读者！”
“当然。”沃斯笑道，“你们都是我的第一批读者。”
杰瑞爬到桌子上，在纸上画了个竖起的拇指。
“谢谢支持。”沃斯揉揉杰瑞的头，“不过现在先睡觉，明天开始正式创作。”
第二天一早，沃斯就迫不及待地坐到电脑前，开始撰写《黑暗骑士》的第一章。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韦恩庄园的画面：古老的建筑，修剪整齐的花园，还有那个穿着燕尾服的英国管家。
键盘声在房间里响起，一本席卷全球的黑暗风格的超级英雄小说即将登场！
第66章 与史蒂夫谈心
一周后，沃斯的新小说《黑暗骑士》才堪堪写了五万多字，没办法这个是真的难写，修修改改太多。
“我觉得这个管家阿尔弗雷德比布鲁斯还有魅力。”阿库娅趴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打印好的稿子。
“他明明只是个管家，为什么比主角还帅？”
“因为阿尔弗雷德才是真正的智者。”沃斯敲击着键盘，头也不抬地回答。
“他见证了布鲁斯从天真少年变成黑暗骑士的全过程，这种阅历和沉稳是布鲁斯暂时无法企及的。”
阿尔托莉雅坐在一旁认真看着稿子：“master，您笔下的哥谭市确实很有感染力。那种黑暗压抑的氛围，让人仿佛能感受到罪恶在街道上蔓延。”
汤姆跳到桌子上，指着稿纸上的一段文字，然后做了个疑惑的手势。
“你是想问布鲁斯为什么选择蝙蝠作为象征？”沃斯看懂了汤姆的意思。
“因为蝙蝠代表着他内心最深的恐惧，当他克服了这种恐惧并将其转化为力量时，蝙蝠就成了他的象征。”
杰瑞爬到汤姆旁边，在纸上画了个小小的蝙蝠图案，然后指指自己。
“哈哈，你想说你也不怕蝙蝠？”沃斯笑道。
“不过杰瑞，真正的蝙蝠可比你想象的可怕多了。”
正说着，沃斯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史蒂夫·罗杰斯。
“队长？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史蒂夫有些疲惫的声音：“沃斯，我想和你聊聊。有时间吗？”
“当然，什么地方？”
“就在你楼下的咖啡店，我已经到了。”
沃斯愣了一下：“你现在就在楼下？”
“是的，我需要和你单独谈谈。”
挂断电话后，沃斯对几个伙伴说：“史蒂夫在楼下等我，我去看看什么事。”
“要我跟你一起去吗？”阿尔托莉雅问道。
“不用，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沃斯摆摆手。
十分钟后，沃斯走进楼下的咖啡店，立刻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史蒂夫。
美国队长穿着普通的夹克衫，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白领男性，但那挺拔的身姿还是很容易让人认出来。
“你看起来精神有点不太好。”沃斯坐到史蒂夫对面，点了杯咖啡。
史蒂夫苦笑：“适应这个时代比我想象的难多了。七十年前的美国和现在完全是两个世界。”
“这很正常，毕竟你错过了整整一个时代的变迁。”沃斯理解地点点头。
“需要时间慢慢适应。”
“或许你说的是对的。”史蒂夫点头。
“而且你身边的那些人也不简单。那个金发女孩，她用剑劈开天空的画面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沃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史蒂夫，有些事情了解得太多反而不是好事。你现在需要专注的是适应新的生活，而不是纠结过去的谜题。”
“可是···”
“没有可是。”沃斯打断了史蒂夫的话。
“九头蛇已经被消灭了，皮尔斯死了，巴基也在接受治疗。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不是吗？”
史蒂夫凝视着沃斯：“你总是能说服别人，就像你知道所有答案一样。”
“我只是比较善于观察而已。”沃斯耸耸肩。“话说回来，你今晚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些？”
史蒂夫摇摇头：“还有别的事。弗瑞想让我加入一个新的项目。”
“什么项目？“
“复仇者计划。“史蒂夫说道。
“他说要组建一支超级英雄队伍，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威胁，就像九头蛇的洞察计划一样。”
沃斯心中一动，复仇者联盟终于要成立了。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想法。”沃斯表面上保持平静。“你打算加入吗？”
“我在犹豫。”史蒂夫坦诚地说。
“我已经失去了所有熟悉的东西，不知道是否还能胜任领导者的角色。”
“史蒂夫·罗杰斯，美国队长。”沃斯认真地看着他。
“你觉得这个称号只是因为那支血清吗？”
“什么意思？“
“血清只是给了你强大的身体，但让你成为美国队长的是你的品格。”沃斯说道。
“正义感、勇气、牺牲精神，这些东西七十年前有，现在依然有。时代变了，但人心没变。”
史蒂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而且。”沃斯继续说道。“如果真的有威胁到地球的危机出现，你忍心看着无辜的人受到伤害吗？”
“当然不会。”史蒂夫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就是答案了。“沃斯笑道。“你不是为了弗瑞或者神盾局而战，你是为了保护无辜之人、保护弱小之人。”
史蒂夫沉默了很久，然后突然问道：“沃斯，如果有一天世界真的面临巨大威胁，你会怎么做？”
“我？”沃斯愣了一下。“我只是个写小说的，能做什么？”
“别装了。“史蒂夫摇摇头。”华盛顿的时候我看到了，你并不是只会躲在后面的普通人。”
沃斯苦笑：“好吧，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会做我能做的事情。”
“比如？”
“比如···继续写小说？”沃斯开玩笑地说。
“说不定能用小说预警危机呢。”
史蒂夫被他的回答逗笑了：“你总是这样，用轻松的方式化解严肃的话题。”
“生活已经够沉重了，不是吗？”沃斯耸肩。“总得找点乐子。”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主要是史蒂夫询问现代社会的一些情况。沃斯尽量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向他解释互联网、手机、社交媒体等新事物。
“所以现在的人可以通过这个叫推特的东西随时发表自己的想法？”史蒂夫举着手机问道。
“理论上是这样，但建议你不要尝试。”沃斯提醒道。“网络上的言论环境比现实世界更复杂。”
“为什么？“
“因为匿名性让很多人失去了道德约束。”沃斯解释。“而且信息传播速度太快，很容易造成误解和传言。”
史蒂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问题。”
“没错，只是问题的形式不同而已。”
下午五点，两人准备告别。
“谢谢你，沃斯。”史蒂夫站起身。“和你聊天让我感觉好多了。”
“别客气，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沃斯也站起来。
“对了，关于复仇者计划，我觉得你应该认真考虑。”
“为什么？“
“因为这个世界需要英雄。”沃斯认真地说。“而你就是最好的英雄之一。”
史蒂夫握了握沃斯的手：“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希望你也能加入我们。”
“我？”沃斯指指自己。“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我从不开玩笑。”史蒂夫认真地说。“你比你想象的更有价值。”
“对了，队长，你···去见过佩吉女士吗？”沃斯在离开之时冷不丁的问了史蒂夫一下。
“我···我还没有去见过她。”史蒂夫只是不敢去面对佩吉罢了。
“哦~是嘛，队长，你是没时间去还是不敢去？”沃斯玩味的笑容让史蒂夫这个一直以不惧困难的硬汉“落荒而逃”。
“队长——记住，去看望佩吉女士的时候，一定要送花哦！”沃斯看着史蒂夫的背影，在他身后大喊道。
回到公寓后，沃斯发现几个室友都还没睡。
“怎么样？史蒂夫找你什么事？”阿库娅好奇地问。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聊聊适应现代生活的问题。”
沃斯坐回电脑前，心中不免想到当初电影美队2里佩吉与她孩子合照的照片中。为什么会没有她丈夫的身影，该不会那个丈夫就是没有穿越回去和佩吉共度一生的老年美队吧？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世界的美队假如在未来因为自己的干涉，没有进行时间穿越，会不会佩吉就不会有孩子，自己孤独终老？还是和别人结婚生子？
沃斯越想就越觉得细思极恐，算了吧，还是乖乖写自己的小说吧，史蒂夫的家事还是让他自己解决吧。
第67章 来自过去的谢礼
哥谭市的雨，总是带着一股洗不掉的铁锈味。
沃斯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的文字构建出一个阴沉而压抑的世界。
他正试图描绘阿尔弗雷德的视角——那个忠诚的老管家，第一次在韦恩庄园的暗影中，发现年幼的布鲁斯用一双稚嫩却满是倔强的拳头。
一遍遍击打着沙袋，仿佛要将整个世界的恶意都捶个粉碎。
“唉···好无聊啊！”
阿库娅的抱怨声像一枚戳破专注气球的针，瞬间将沃斯从哥谭的雨夜拉回了纽约的公寓。
“这个故事也太压抑了吧！主角为什么总是皱着眉头？就不能给他配一个会讲笑话的跟班吗？或者一只会喷火的宠物也行啊！”
沃斯置若罔闻，他的思绪还停留在如何描写布鲁斯那双藏着远超年龄的痛苦的眼睛。
“哼！既然你们这些凡人不懂得追求快乐，就让本女神来给这个沉闷的屋子注入一点活力吧！”阿库娅双手叉腰，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她清了清嗓子，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向前一推。
“神圣喷泉术！”
公寓的客厅中央，空气中凭空凝聚出水汽，一座由纯净水流构成的、约半米高的小巧喷泉凭空出现，水声潺潺，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圣洁气息。
“Stop！”沃斯终于从写作状态中被拽了出来，他扭过头，哭笑不得。
“我正在努力营造一个罪恶之都的氛围，你在这里搞个许愿池是什么意思？”
“这可是能净化心灵的圣水！”阿库娅一脸骄傲，“凡人，你应该心怀感激。”
汤姆好奇地凑上前，伸出爪子试探性地碰了一下喷泉的水。
“嘶喵！”
它如同触电般缩回爪子，疯狂地甩着，仿佛上面沾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那毕竟是圣水，对它这种沾染了些许魔幻色彩的生物来说，不亚于硫酸。
杰瑞见状，捂着肚子笑得在地上打滚。
它眼珠一转，不知从哪找来一个瓶盖，舀了一“盖”圣水，蹑手蹑脚地靠近汤姆，准备给它的老对手来一次“神圣的洗礼”。
汤姆一看杰瑞不老实，直接拿出“对鼠宝具”——苍蝇拍，对准杰瑞狂拍而去，一场经典的追逐战瞬间爆发，圣水被洒得到处都是，客厅的地板变得湿滑不堪。
“master，您或许需要休息一下。”阿尔托莉雅端坐在沙发上，无奈地看着眼前的一片混乱。
“还有阿库娅，在沃斯把我们赶出去之前，请把你的喷泉收起来。”
阿库娅不满地撅了噘嘴，但还是挥挥手，华丽的喷泉化作点点光芒消失了。
就在这时，沃斯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奥斯克。
“沃斯···我看了你发来的稿子。”电话那头的奥斯克，声音里混杂着惊叹与浓浓的忧虑。
“我的天，这···这小说如果能一直保持这种文笔和剧情到完结，简直上升到可以和《哈利波特》这样的文学巨作一比高下的地步！”
“我从没想过超级英雄的故事可以写得这么深刻，这个叫阿尔弗雷德的管家，他的每一句台词都充满了智慧和对布鲁斯的心痛。”
沃斯心中一喜：“你喜欢就好。”
“喜欢？我简直爱死了！”奥斯克的声音高了一个八度，但随即又沉了下去。
“但是，沃斯，这东西···太黑暗了、太压抑了。我的意思是，毫不留情的黑暗。一个孩子眼睁睁看着父母在自己面前被枪杀，然后用一整个童年来酝酿复仇？”
“这和你的上一本书完全是两个极端！我怕···我怕读者接受不了，出版社也不敢冒这个险。”
“好的故事本身就是一场冒险，奥斯克。”沃斯的语气平静但坚定。
“人们不是傻子。他们在不久前的新闻里看到，那个宣誓要保护世界的组织，内部早已烂透了。他们知道这个世界有阴影，而且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现在，是时候让他们看到一个敢于走进阴影，甚至化身阴影的英雄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奥斯克似乎在消化他的话。
“好吧，你说得确实有一定道理。”奥斯克叹了口气。
“我会用这个思路去和出版社的老板沟通。但是，做好准备，这不会容易。”
挂断电话没多久，门铃响了。
一个快递员留下一个半旧的纸箱，上面没有任何寄件人信息。
“哇！礼物！一定是我的狂热信徒送来的！”阿库娅第一个冲了过去。
她拆开纸箱，里面是厚厚的填充物，正中央放着一个古朴的木质音乐盒，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音乐盒上，还放着一张对折的卡片。
阿尔托莉雅拿起音乐盒，仔细端详片刻：“没有魔力的痕迹，也不是陷阱。就是一个普通的音乐盒。”
沃斯拿过卡片，打开了它，上面只有两个字，是用优雅的笔迹写下的：
“谢谢。”
没有落款。
沃斯一头雾水，谁会送这个来？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时，手机再次响起。
来电显示：史蒂夫·罗杰斯。
沃斯接起电话，心中隐约有了猜测。“队长？还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再是上次见面时的疲惫和迷茫，而是多了一种卸下重担后的平静。
“沃斯，我只是想说声谢谢。”
和卡片上一样的词。
沃斯看着桌上的音乐盒，恍然大悟：“那个音乐盒···是你送的？”
“是的。”史蒂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很轻，但很真实。
“我···我去看她了。我见到了佩吉。”
沃斯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她老了，”史蒂夫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在努力控制着翻涌的情绪。
“有时候···她认不出我。但总有那么几个瞬间，她的眼神会变得清澈。我们聊了很久，我告诉她，我很抱歉，我错过了我们的那支舞。”
他顿了顿，发出一声夹杂着悲伤与释然的轻笑。
“她告诉我，她活得很完整。她结婚了，有了孩子，她过得很幸福···这就够了。”
“我很高兴你去了，队长。”沃斯由衷地说。
“这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艰难的事，比跳上手榴弹还难。但你是对的，我不能一直逃避。那个音乐盒是她的，我们以前经常听。”
“我想···你应该拥有它。算是一个士兵，对他的人生向导的一点谢意吧。”
“你应该留着它，史蒂夫，那是属于你的回忆。”
“不，”史蒂夫的语气变得坚定。
“那是已经翻过去的一章了。现在，我准备好迎接下一章了。我告诉了弗瑞，我愿意加入复仇者计划···如果这个世界需要一个英雄，我会站出来。”
电话挂断了。
沃斯握着手机，久久没有动。他看着那个安静躺在桌上的音乐盒，心中五味杂陈。他不仅是在书写别人的故事，他也在改变着别人的故事。
阿库娅难得地没有吵闹，她似乎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阿尔托莉雅对他微微点头，眼神里是赞许与理解：“您做了一件正确的事，master。”
沃斯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回到电脑屏幕上——《黑暗骑士》的标题在文档顶端静静地亮着。
他想到了布鲁斯·韦恩，另一个被过去束缚的灵魂，另一个将痛苦化为使命的男人。
沃斯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这些英雄，无论是来自哪个世界，都值得被认真对待，他们的挣扎与伟大，都应该被铭记。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一股新的动力注入心头。
客厅的角落里，杰瑞和汤姆也结束了追逐，两小只累得已经走不动了，趴在地上便呼呼大睡起来，阿尔托莉雅无奈摇摇头将两小只抱回他们的小屋。
公寓里，一时间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而深刻的默契。
第68章 一年之后
一年后的纽约，时光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2008年的春天，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布鲁斯·韦恩”的狂热。
沃斯的新公寓位于曼哈顿上东区的一栋豪华大楼顶层，巨大的落地窗外，中央公园的翠绿和都市的钢筋森林尽收眼底，甚至他还在纽约郊外拥有一栋占地高达200亩的大庄园。
没办法，现在的沃斯就是有钱任性！
“沃斯！我的82年拉菲呢？我记得明明放在这里的！”
阿库娅穿着一身名牌丝绸睡衣，在价值不菲的定制酒柜里翻箱倒柜，水蓝色的长发因为宿醉而显得有些凌乱。
“别找了，昨晚被你兑着雪碧一口气喝完了。”
沃斯正躺在意大利真皮沙发上，悠闲地用平板电脑浏览着新闻。
他的身上盖着一张柔软的羊绒毯，汤姆则趴在他的肚子上，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睡得正香。
“什么？！我怎么不记得了？”阿库娅一脸震惊，随即又理直气壮地叉腰。
“肯定是酒的质量不好！真正的神酒怎么可能让我断片！你得给我买更好的！”
沃斯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等你什么时候把你的信徒发展到两位数，我就给你买个酒庄。”
“可恶！你这是在质疑女神的魅力！”阿库娅气鼓鼓地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拿起遥控器胡乱换着台。
电视屏幕上，几乎每个频道都在讨论着同一件事。
“···《黑暗骑士》连续52周霸榜《纽约时报》畅销书榜首，创下了本世纪以来最惊人的出版业奇迹。作者‘猫鼠人’的身份至今仍是全美最大的谜团之一···”
“···昨夜，布鲁克林区再次出现‘蝙蝠侠’模仿者，成功制止了一起抢劫案。警方提醒市民，行侠仗义虽值得鼓励，但cosplay有风险，模仿需谨慎···”
“···华纳兄弟影业今日宣布，将不惜一切代价争取《黑暗骑士》的电影改编权，并称‘这才是我们一直想要的故事’···”
阿库娅看着电视，酸溜溜地嘟囔：
“不就是写了本破书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本女神要是把我在天界的光辉事迹写出来，肯定比他火一百倍。”
杰瑞从厨房里推着一小块奶酪路过，听到这话，停下来对阿库娅做了个鬼脸，然后抱着奶酪“噔噔噔”地跑进了自己的专属豪华小窝——一个由乐高积木搭建的微缩城堡。
沃斯轻笑一声，终于舍得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
这一年，他过上了梦寐以求的生活。
靠着《黑暗骑士》这本小说，他从一个籍籍无名的穿越者，一跃成为了全球顶流的畅销书作家。
“猫鼠人”这个笔名，如今的价值堪比黄金。
他当初只是抱着“既然dc宇宙还没成型，那我就来当个搬运工”的乐子人想法，将诺兰版的《蝙蝠侠》三部曲魔改成小说。
他详细刻画了一个没有超能力，依靠智慧、财富、科技和钢铁意志与罪恶斗争的黑暗英雄。
这个形象精准地击中了后911时代人们内心的焦虑与对英雄的渴望。
“蝙蝠侠”火了，火得一塌糊涂。他成了无数年轻人心中的偶像，一个行走于黑夜的都市传说。
“master，早餐准备好了，是您喜欢的蓝鳍金枪鱼三明治和手冲蓝山咖啡。”
阿尔托莉雅的声音从餐厅传来，她穿着一身简约的白色居家服，金色的呆毛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阿尔托莉雅完美地适应了这个世界的生活，尤其是对美食的追求。
在沃斯雄厚的财力支持下，她的食谱已经从快餐汉堡升级到了世界顶级厨师的水准。
此刻，她正围着一条印有狮子图案的围裙，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对她而言，能让master和同伴们享用美味的食物，也是一种骑士的责任。
“对比阿库娅，Saber你真是个天使。”沃斯坐起身，汤姆不满地“喵”了一声，从他肚子上滑了下去。
就在这时，沃斯的私人电话响了。来电显示是奥斯克。
“喂，奥斯克。”沃斯接起电话，语气轻松。
电话那头的奥斯克，声音里再也没有一年前的紧张和颤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成功人士特有的沉稳与兴奋：
“沃斯先生！早上好！您看新闻了吗？华纳又提价了！他们简直疯了！”
一年前那个纽约街头不起眼的小出版社，如今已经鸟枪换炮，成了能和企鹅、兰登、西蒙舒斯特等巨头掰手腕的行业新贵。
奥斯克也从一个愁眉苦脸的小编辑，变成了美国数一数二的大编辑。
“迪士尼和福克斯那边呢？还没放弃？”沃斯咬了一口三明治，金枪鱼的油脂在口中融化，味道好极了。
“他们也在加码！迪士尼甚至暗示，如果您愿意，他们可以为您打造一个‘蝙蝠侠’主题公园！”
“还有那些玩具公司，孩之宝、美泰，他们的cEo差点在我办公室里打起来，就是为了争夺您笔下那些角色的周边开发权！”奥斯克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拔高。
“沃斯先生，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一个价值数十亿美元的商业帝国！而您，就是这个帝国的国王！”
沃斯嚼着三明治，含糊不清地说道：
“电影版权的事不急，让他们再争一争。我更关心另一件事，我让你办的粉丝签售会，准备得怎么样了？”
“一切就绪！”奥斯克立刻切换到工作模式。
“就在明天下午，中央公园的绵羊草原。我们已经包下了整个区域，安保措施是最高级别的。纽约市长办公室也派人来协调，他们说这是今年纽约最大规模的文化活动。”
“很好。”沃斯满意地点点头，“告诉他们，我只签两个小时，多一分钟都不行。”
“明白。”奥斯克顿了顿，又补充道。
“对了，沃斯先生，您真的不打算露面吗？只以‘猫鼠人’的形象出现，戴着面具和变声器？”
“当然。”沃斯斩钉截铁地说。
“布鲁斯·韦恩的秘密是蝙蝠侠，沃斯·尼拔拔的秘密是‘猫鼠人’。神秘感是最好的包装，不是吗？”
挂掉电话，沃斯伸了个懒腰。成为世界闻名的作家，却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这种感觉实在太爽了。
他可以随心所欲地享受生活，而把所有的聚光灯都留给那个虚构的“猫鼠人”。
“要去见你的粉丝了？”阿库娅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带我一起去！我要让那些凡人见识一下真正女神的容光！”
“你去干嘛？现场表演‘花鸟风月’然后把草坪变成沼泽吗？”沃斯毫不留情地吐槽。
“我可以当你的助理！或者保镖！”阿库娅拍着平坦的胸脯。
“保镖我已经有了。”沃斯看向阿尔托莉雅。
阿尔托莉雅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认真地说：“master，请放心，任何试图对您不利的人，都将先面对我的圣剑。”
沃斯笑了笑，他知道阿尔托莉雅不是在开玩笑。他转头对阿库娅说：“你要是实在想去，就负责后勤吧，比如给大家买水、送水。”
“买水？你看不起谁呢！”阿库娅跳了起来，“我可是水之女神！”
“那正好，专业对口。”
第69章 中央公园的签名会
与此同时，中城科技高中的一间教室里。
“看！哈利搞到票了！”
彼得·帕克兴奋地挥舞着三张印有蝙蝠标志的VIp门票，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喜悦。
“哇！真的是‘猫鼠人’签售会的VIp票！”
格温·斯黛西凑过来，金色的马尾在阳光下跳跃。
“哈利，你太厉害了！”
哈利·奥斯本靠在椅子上，故作轻松地耸耸肩：
“小事一桩。我父亲跟奥斯克出版社的董事有点交情。毕竟，我们奥斯本集团也考虑过投资出版业。”
三人都已经是高三学生，即将告别高中时代，共同迈入帝国州立大学。
而这一年里，他们之间多了一个共同的、也是最重要的纽带——他们都是“猫鼠人”的铁杆粉丝。
从那本《重生穿越二战，我成为了美国队长战友》开始，他们就追随了这位神秘作者的每一步。
当《黑暗骑士》横空出世时，他们更是彻底沦陷。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们真的能见到‘猫鼠人’本人！”彼得小心翼翼地把票收好，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虽然他会戴着面具，但那可是‘猫鼠人’啊！”
“我最好奇的是，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格温托着下巴，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能写出约翰·史密斯和布鲁斯·韦恩这样完全不同却又同样迷人的角色，他的内心一定非常丰富。”
“我觉得他肯定是个很酷的人。”哈利说，“就像布鲁斯·韦恩一样，低调，神秘，但掌握着巨大的能量。”
彼得用力点头，他完全同意朋友们的看法。对他来说，“猫鼠人”不仅是一位作家，更像是一位精神导师。
书中的角色，无论是史蒂夫·罗杰斯坚定的正义，还是布鲁斯·韦恩于黑暗中守护光明的决绝，都深深地影响着他。
他拿出自己那本已经翻得有些卷边的《黑暗骑士》，书页上画满了各种笔记和感想。他幻想着明天见到作者时，应该说些什么。
是该讨论蝙蝠侠的“不杀原则”，还是该请教他对正义与牺牲的看法？
少年的心中充满了期待与忐忑，他并不知道，这场签售会对他而言，将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追星之旅。那个他无比崇拜的作者，也同样在期待着与他的重逢。
第二天下午，中央公园的绵羊草原被改造成了一片黑色的海洋。
成千上万的粉丝从纽约、乃至世界各地涌来，他们穿着印有蝙蝠标志的t恤，挥舞着黑色的旗帜，空气中充满了狂热与期待。
巨大的舞台中央，一张黑色的长桌静静地摆放着，背景板上是《黑暗骑士》那标志性的、由无数蝙蝠汇聚而成的巨大logo。
媒体的长枪短炮严阵以待，直升机在公园上空盘旋，这阵仗堪比任何一位摇滚巨星的演唱会。
后台的休息室里，沃斯正对着镜子，整理着自己头上的特制头盔。那是一个全覆盖式的黑色头盔，外形酷似缩小版的蝙蝠侠面罩，但线条更简洁，科技感十足。
内置的变声器会将他的声音处理成一种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电子音。
“怎么样？帅不帅？”沃斯转过身，用变声后的声音问道。
“帅呆了，master。”阿尔托莉雅由衷地赞叹。
她今天换上了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金发束成马尾，站在沃斯身后，宛如一位最顶级的保镖。
“切，装神弄鬼。”阿库娅坐在一旁，正费力地试图用吸管喝一瓶价值不菲的气泡水，结果因为智商问题，总是吸不到，气得她想直接用神力把瓶子捏爆。
她今天也换上了一套蓝色的小洋装，本想借机展示自己的美貌，结果发现根本没人关注她，所有人的焦点都在那个戴着头盔的“猫鼠人”身上。
汤姆和杰瑞则对沃斯的头盔很感兴趣。汤姆试图用爪子去扒拉头盔上那两个小巧的“猫耳朵”，而杰瑞则在头盔光滑的表面上玩滑滑梯，两个小家伙自得其乐。
“时间到了，沃斯先生。”奥斯克走进来，他穿着一身昂贵的阿玛尼西装，但额头上的汗珠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沃斯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他推开门，在阿尔托莉雅的护卫下，走向那个万众瞩目的舞台。
当“猫鼠人”的身影出现在舞台上时，整个绵羊草原瞬间沸腾了！
“猫鼠人！”
“蝙蝠侠之父！”
“我们爱你！”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整个公园。沃斯走到长桌后坐下，对着麦克风，用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简单地说了一句：“谢谢大家。我们开始吧。”
这句简短而酷劲十足的开场白，再次引爆了全场。粉丝们按照规划好的路线，排着长队，依次上台。
沃斯开始了机械式的签名工作。他几乎不用抬头，粉丝们会把书翻到扉页，恭敬地递到他面前。
他只需要龙飞凤舞地签下“cat and mouse man”，然后递给下一个人。
整个过程高效、流水线，但也极其枯燥。
“女神大人，能给我签个名吗？”
一个戴着眼镜的宅男粉丝，在拿到“猫鼠人”的签名后，突然转向站在一旁的阿库娅，满脸通红地递上一个小本子。
“嗯？”阿库娅愣了一下，随即挺起胸膛，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哦吼吼吼，你很有眼光嘛，凡人！看在你如此虔诚的份上，本女神就赐予你这个荣幸！”
她接过本子，大笔一挥，画上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类似水母的图案，旁边还写上了“水之女神阿库娅”几个大字。
宅男粉丝如获至宝，激动地差点当场跪拜。
阿库娅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立刻来了精神，开始主动向队伍里的粉丝们“传教”。
“喂，那边的年轻人，我看你骨骼惊奇，要不要加入我们伟大的阿库西斯教？”
“入教就送女神亲手祝福过的圣水哦！只要998，包你百病全消！”
阿尔托莉雅无奈地扶额，只能假装不认识她。
队伍缓缓前进，终于，轮到了彼得、格温和哈利。
当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走到桌前时，沃斯正在低头签名，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是彼得·帕克。
少年的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崇拜，比一年前看起来高了一些，但那股清澈干净的气质丝毫未变。
他身边的格温，笑容明媚得如同加州的阳光。而哈利，则带着一丝富家子弟特有的自信，但眼神中的兴奋却是掩饰不住的。
沃斯的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动了一下。
就是这个男孩，在他最落魄、最没有信心的时候，成为了他的第一个读者。
那个在杰克书店的午后，这个少年专注阅读的侧脸，曾给了他莫大的鼓舞。
第70章 久违的召唤
“猫···猫鼠人先生，您好！”
彼得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我···我是您最忠实的粉丝！从您的第一本小说就开始了！”
沃斯通过头盔看着他，变声器后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我知道你，彼得·帕克。”
彼得、格温和哈利都愣住了。
“您···您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彼得结结巴巴地问，大脑一片空白。
“我记得我的每一个读者，尤其是第一个。”沃斯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笑意。
“在第五大街，杰克书店。你没带够钱，是杰克大叔让你赊账的。”
彼得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完全没想到，自己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竟然被偶像记得如此清楚。
一股巨大的暖流涌上心头，让他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格温和哈利也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他们原以为“猫鼠人”是个高冷、难以接近的神秘人物，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温暖。
“能···能帮我们签个名吗？”格温反应过来，将三本《黑暗骑士》递了过去。
“当然。”沃斯接过书，没有像之前那样快速签完，而是认真地在每一本书上都签下了名字。
“那个···我们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哈利鼓起勇气。
“我们能和您合个影吗？我们知道您有规定，但···这对我们来说意义重大。”
按照奥斯克制定的规则，为了保持神秘感，“猫鼠人”不接受任何合影。
但沃斯几乎没有犹豫。
“Saber。”他喊了一声。
阿尔托莉雅立刻会意，上前一步，从哈利手中接过手机，熟练地打开拍照功能。她那严肃的表情和专业的态度，让哈利都有些发懵。
三人激动地站到沃斯身边，彼得和格温一边一个，哈利站在后面。沃斯甚至微微侧过身，将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轻轻地搭在了彼得的肩膀上。
“咔嚓”一声，这个珍贵的瞬间被定格。
拍完照，沃斯拿过彼得的那本书，除了签名，他想了想，又在扉页上写下了一行字。
他把书递还给彼得。
彼得接过书，低头看去，只见签名下方，多了一行苍劲有力的英文——
“with great power es great responsibility.”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彼得轻声念了出来，眼中充满了困惑。这是一句很有哲理的话，但为什么会写给他？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哪来的什么“巨大的能力”？
他抬起头，想问个明白，但沃斯已经开始为下一个粉丝签名了。
“谢谢您！真的非常感谢您！”彼得只能将满腹的疑问压在心底，对着沃斯深深地鞠了一躬。
三人拿着签好名的书和宝贵的合影，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舞台。
“他竟然记得你，彼得！”格温激动地说，“这太不可思议了！”
“是啊，而且他还跟你合影了！”哈利也一脸羡慕，“我感觉我回去可以跟我爸吹一年！”
彼得摩挲着书页上那行字，心中反复咀嚼着它的含义。
虽然不明白，但他觉得，这一定是“猫鼠人”先生给他的某种期许和鼓励。他暗下决心，一定不能辜负这份特殊的对待。
舞台上，沃斯签完最后一个名，站起身，对着全场粉丝挥了挥手，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转身离去。
签售会结束后的当晚，沃斯的顶层公寓里洋溢着一股庆功宴的气氛。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从城中顶级餐厅订来的外卖，从法式焗蜗牛到日式顶级和牛，应有尽有。
“为我们伟大的作家，世界第一的‘猫鼠人’干杯！”阿库娅高高举起手中的水晶杯，杯子里盛满了金黄色的香槟。
她已经喝得小脸通红，水蓝色的眼眸水汪汪的，说话都有些大舌头。
“也为我今天成功发展了一名···呃···半名信徒干杯！”
那个宅男粉丝最终因为拿不出998的“入教费”，只付了一半，所以被阿库娅算作了“半个信徒”。
沃斯摘下了头盔，露出一张略带疲惫但心情不错的脸。他端起酒杯和阿库娅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被成千上万的人崇拜的感觉确实不赖，虽然也很累。
阿尔托莉雅则专注于消灭桌上的食物。她面前的盘子已经堆成了小山，但她进食的姿态依旧优雅，丝毫不见狼吞虎咽的粗鲁。
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比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和一顿丰盛的美食更能抚慰人心了。
汤姆和杰瑞也得到了它们的奖励。汤姆面前是一大盘顶级的苏格兰烟熏三文鱼，它正用小叉子一块一块地送进嘴里，吃相斯文得像个英国绅士。
杰瑞则抱着一块比它自己还大的埃蒙塔尔奶酪，幸福地啃来啃去。
“嗝···”阿库娅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小脸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天花板上那盏价值六位数的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用大舌头的声音宣布：
“本女神决定了！明天，我就要去时代广场！我要在那里建立我们阿库西斯教的纽约分部！让那些凡人，见识一下真正的神迹！”
“你的神迹是指把广场喷泉的水全都变成开水吗？”
沃斯懒洋洋地吐槽，顺手将一块顶级蓝鳍金枪鱼大腹肉丢给汤姆。
汤姆优雅地用爪子接住，小口小口地品尝着，还不忘对阿库娅投去一个鄙夷的眼神。
阿尔托莉雅没有参与这场弱智的对话，她正专心致志地对付面前的一大块惠灵顿牛排。酥皮金黄，蘑菇酱浓郁，菲力牛排的熟度恰到好处。
对她而言，master的成功固然可喜，但这块牛排的美味，是更直接、更纯粹的幸福。能守护着这份日常，便是她作为骑士最大的满足。
杰瑞则推着自己的小餐车，从餐桌上运下来一小块埃蒙塔尔奶酪，准备回自己的乐高城堡里慢慢享用。公寓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而美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然而，就在这温馨的时刻，异变陡生。
【叮！】
那个冰冷、熟悉的机械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沃斯的脑海中响起，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沃斯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僵，脸上的惬意瞬间凝固。他差点忘了，自己安逸的生活之下，还潜藏着这个最不讲道理的、足以颠覆一切的系统。
时隔一年，它又来了。
【召唤系统再次激活。】
【检测到宿主生活状态过于安逸，精神状态趋于懈怠，特启动“激励模式”。】
沃斯眼角一抽。什么鬼激励模式？我花钱享受生活有错吗？
【正在随机召唤角色···】
【激励模式触发特殊条件···正在进行双重召唤！】
第71章 意想不到的角色
“双重召唤？”沃斯眼皮狂跳，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客厅的地板上，两个巨大的金色魔法阵同时亮起，复杂的符文如活物般流转，散发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光芒。
“哇！好漂亮！”阿库娅兴奋地拍手，完全没意识到即将到来的可能是什么。
“本女神要看看这次是什么有趣的家伙！”
阿尔托莉雅放下手中的刀叉，警觉地站起身。作为从者，她能感受到这次召唤蕴含的巨大能量波动，远超之前的任何一次。
汤姆和杰瑞也停下了进食，好奇地看向那两个越来越亮的魔法阵。
光芒达到顶峰，整个客厅都被金色的光辉笼罩，众人不得不用手遮挡眼睛。
“雅蠛蝶！我的眼睛要瞎了！我什么都看不见了！”阿库娅大叫着挥舞双手。
当光芒散去，众人重新睁开眼时，客厅中央已经多了两个身影。
其中一个身影的出现，让整个奢华欢乐的氛围瞬间凝固，转为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
那是一个男人，一个浑身浴血、几乎不成人形的男人。他穿着破烂的绿色紧身衣，身体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倒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一动不动。
他的皮肤上布满了灼烧的痕迹，仿佛被烈火焚烧过，红色的蒸汽还在从他身上丝丝缕缕地冒出。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右腿，已经完全粉碎，骨头和血肉模糊地混在一起，惨不忍睹。他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
“这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吗？”阿库娅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阿尔托莉雅的眉头紧紧皱起，翠绿的眼眸中充满了凝重。她能从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一股燃尽一切的、决绝而悲壮的气息。
这绝不是普通的伤，这是以生命为代价，换取超越极限力量后留下的痕迹。这是一个真正的战士。
沃斯的大脑则在看到这个身影的瞬间“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即将消散的红色蒸汽、绿色破烂的紧身衣、西瓜头、浓密的眉毛···还有这副燃烧生命后濒死的惨状···
“迈特···凯？”沃斯吞了一口唾沫，几乎是颤颤巍巍出声。
“而且是···刚踢完夜凯的凯皇？”
系统是把他从和宇智波·斑的战场上，在生命之火即将熄灭的最后一刻直接拽过来的？！
这他妈的叫“激励模式”？这是直接把一个随时会死的重症病人丢给他啊！
就在所有人的心神都被迈特·凯的惨状吸引时，一个有些困惑、带着点沙哑磁性的“大叔音”在房间的另一角落响起。
“呃···有人能解释一下吗？我刚刚还在喝咖啡，下一秒就来到了一个···装修品味还不错的案发现场？这杯子竟然也跟过来了，真贴心。”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转向另一个魔法阵的中央。
只见一只毛茸茸的、黄色的、酷似老鼠的生物正站在那里。它头顶戴着一顶小巧的棕色侦探帽，手里竟然真的捧着一个迷你的咖啡杯，正一脸严肃地打量着四周。
它那黑豆般的小眼睛里充满了理性的审视和巨大的困惑。
“我靠，好大一只黄皮耗子···不对，如果我的眼睛不瞎，嗯···应该是和野狗一样多的皮卡丘。”
沃斯双手插胸，肯定地说道。
他认出来了，这是电影《大侦探皮卡丘》里那只会说话、爱喝咖啡、满嘴骚话的贱萌侦探。
没办法，虽然皮卡丘在神奇宝贝的世界中数量多的像路边的野狗，但谁叫他是唯一一只可以说人话的皮卡丘呢。
关键他的配音演员和死侍小贱贱的扮演者是同一个人，你就知道这个皮卡丘是一个什么样的神奇宝贝了。
一只“小贱贱”皮卡丘，一个濒死的忍者，这算什么组合？青春热血侦探组吗？
【检测到召唤角色：迈特·凯】
【开始能力随机复制】
【复制中···】
【恭喜宿主获得能力：“八门遁甲”】
【八门遁甲】：迈特·凯专属技能，一种解除身体限制的禁术。每多开一门，都能获得更强力量，但对身体负担也越大。
八门全开（死门）则能获得超越身体数千倍乃至上万倍的力量，但代价是燃烧生命，最终死亡。
（以当前宿主的身体条件，系统的建议是：慎用！）
【检测到召唤角色：皮卡丘（大侦探版）】
【开始能力随机复制】
【复制中···】
【恭喜宿主获得能力：“十万伏特”（不稳定版）】
【十万伏特】：皮卡丘专属技能，浑身散发闪光，向对手发出强力电击进行攻击，有一定几率使对手陷入麻痹状态，但因为电流的不稳定，攻击可能会造成友军误伤。
沃斯已经没力气吐槽系统给他的两个能力了。
“喂！阿库娅！你还愣着干什么！现在是体现你女神价值的时候到了。就决定是你了，去吧——皮卡···咳咳，阿库娅！”
沃斯见自己嘴瓢了，赶紧止住，清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还眼斜地看了旁边的皮卡丘一下，不过好在皮卡丘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依然悠闲地小口喝着咖啡，看看热闹。
凯的身体状况肉眼可见地在恶化，那股生命的气息正在飞速流逝。
“啊？哦！对！”阿库娅这才回过神来，她看着凯那副惨样，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严肃和怜悯的神情。
她快步跑到凯的身边，双手合十，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遵从本女神、水之女神阿库娅的旨意！以圣洁之水净化污秽，以神圣之力治愈创伤！Gods heal！”
一股柔和而庞大的水蓝色光芒从阿库娅身上爆发出来，如潮水般涌向迈特·凯。
那光芒充满了纯净的生命能量，地毯上凯流出的血液瞬间被净化，连空气中那股焦糊味都淡了几分。
阿尔托莉雅站在一旁，警惕地感受着这股神圣魔法的力量。
她能感觉到，这股力量虽然毫无技巧可言，粗暴得像是在用消防水管给盆栽浇水，但其本质却精纯无比，带着不容置疑的、属于神明的威能。
“所以···”皮卡丘端着咖啡杯，跳上了一旁的沙发扶手，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一点。
“那个蓝头发的姑娘是在···进行某种急救？场面还挺华丽。那么问题来了，”他指了指自己。
“谁能告诉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是哪里？还有，你们这里有续杯服务吗？我喜欢黑咖啡，不加糖。谢谢！”
汤姆歪着头看着这只会说话的黄老鼠，猫脸上充满了困惑。
它用爪子碰了碰杰瑞，指了指皮卡丘，又指了指自己的嘴，意思是：
“这杀马特老鼠会说话？是不是你的远房表亲？居然还染色！”
杰瑞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然而，此刻没人有空搭理这只满腹疑问的侦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迈特·凯和施法的阿库娅身上。
在阿库娅的神圣光芒笼罩下，凯身上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些恐怖的烧伤在消退，破碎的肌肉组织在重组。
第72章 重活一次的青春
“哇，这比我见过的任何医疗技术都要神奇。”
皮卡丘端着咖啡杯，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一幕。
“虽然我的记忆有些模糊，但我确定这绝对不是正常的医疗手段。这位蓝发女士是什么人？某种超能力者？”
阿库娅没有闲情雅致去听皮卡丘的吐槽，反而一改常态，用心去治疗身受重伤的迈特·凯。
“master，阿库娅的魔力在急剧消耗。”阿尔托莉雅走到沃斯身边，低声提醒。
沃斯点点头，他能看出阿库娅已经是非常在用心救人了。虽然这个智障女神平时不靠谱，但在关键时刻还是很给力的。
大约五分钟后，阿库娅终于停下了治疗。
“搞定了，本女神的治疗术果然是世界第一！这种程度的伤势，换做其他人早就死翘翘了！”
迈特·凯的呼吸逐渐平稳，脸色也恢复了一些血色。虽然还很虚弱，但至少脱离了生命危险。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不醒的迈特·凯，眼皮忽然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双因为力竭而黯淡的眼睛里，倒映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灯，以及围在他身边的、一张张陌生的脸。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了微弱但无比清晰的声音。
“这···这里是···青春的终点站吗？”
迈特·凯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客厅里荡开了一圈涟漪。
“青春的终点站？”阿库娅停下了治疗，累得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大口喘着气。
“不，这里是纽约，是我阿库娅女神的临时神殿！”
“纽约···纽约是什么地方？”
凯的眼神里充满了迷茫，他试着动了动身体，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从右腿传来，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右腿已经完好如初，只是现在右腿因为长时间没动还在麻痹中。
“我的腿···居然没事？”他喃喃自语，但随即，一股更为强大的、名为“意志”的东西压倒了肉体的痛苦。
凯看着自己尚且完好的双手，感受着体内虽然虚弱但确实存在的生命力，黯淡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光。
“我···还活着？”
他有些难以置信。他清楚地记得，在踢出“夜凯”之后，自己的生命应该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那种燃烧殆尽的感觉，他记忆犹新。
“当然活着。”沃斯蹲下身，递过去一杯水。
“是我旁边这位名叫阿库娅的女士救了你。虽然过程有点···曲折，但欢迎来到新世界，凯先生。”
凯挣扎着想要坐起来，阿尔托莉雅见状，上前一步，动作轻柔但稳定地将他扶起，让他靠在沙发上。
“谢谢你，这位英姿飒爽的···女士。”
凯对着阿尔托莉雅露出了一个招牌式的、竖起大拇指的笑容，尽管他现在脸色苍白，看起来毫无说服力。
“你的身上充满了正直与荣耀的青春气息！”
阿尔托莉雅被这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金色的呆毛晃了晃。
这时，一直被忽略的皮卡丘终于忍不住了。
他从沙发扶手上“噌”地一下跳到凯面前的茶几上，双手叉腰，用他那独特的“大叔音”打破了这感人的重逢气氛。
“好了好了，感人的戏码可以先暂停一下吗？我这位‘名侦探’已经在这里被无视了快十分钟了。谁能给我解释一下整个案件的来龙去脉？”他指了指沃斯。
“你，那个看起来像主事人的金发小子，从头说起。我是谁？我在哪？你们是谁？以及，最重要的问题——”
皮卡丘压低了声音，表情变得格外严肃。
“你们这里，有喝不完的咖啡吗？”
这番话成功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凯好奇地看着这只会说话的黄色生物：“哦！一只会说话的通灵兽吗？看起来很有活力！这就是忍者世界之外的青春吗！”
“通灵兽？不不不，我是宝可梦。而且，请叫我‘大侦探皮卡丘’。”皮卡丘推了推头上的帽檐，一脸专业。
沃斯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子嗡嗡作响。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召开一次“新员工入职培训”。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用最简洁的语言，向两位新人解释起了这个离谱的现状：穿越，漫威世界，召唤系统，以及在座各位奇葩的身份。
整个过程充满了各种打岔。
当沃斯介绍到阿库娅是“水之女神”时，阿库娅立刻挺起胸膛，得意地补充：
“怎么样？本女神的治疗术厉害吧！”她看着凯。
“你现在欠我一个人情哦！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伟大的阿库西斯教？现在入教还有优惠！入教费只要998！”
“阿库西斯教？”凯疑惑地看向沃斯。
“别理她，她就是个智障女神。”沃斯毫不留情地吐槽，“不过她确实救了你的命。”
“女神？”凯认真地看着阿库娅，然后郑重地鞠了一躬，“无论如何，谢谢您救了我的命。”
阿库娅被这突如其来的真诚感谢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发红。
“哼···算你有眼光！”她别过头去，“本女神本来就是慈悲为怀的！”
当介绍到阿尔托莉雅是“亚瑟王”时，凯的眼睛瞬间亮了：
“阿尔托莉雅女士居然有如此实力！不知道和宇智波·斑比起来如何，改天我们一定要用体术切磋一下，燃烧彼此的青春！”
阿尔托莉雅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又拿起一块三明治，塞进了嘴里。
当介绍到汤姆和杰瑞时，皮卡丘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一只猫和一只老鼠？他们是···搭档？我处理过不少案子，但这种组合还是第一次见。”
汤姆对着皮卡丘亮了亮爪子，杰瑞则友好地挥了挥手。
等沃斯终于解释完，凯和皮卡丘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凯是第一个接受现实的。对他来说，无论身在何处，只要生命还在，青春就可以继续燃烧。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完好的双腿，大声宣布：
“原来如此！是名为‘系统’的命运之力，将我从燃烧的尽头拉了回来，让我能在新的世界继续挥洒汗水！”
“沃斯！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迈特·凯认可的伙伴了！让我们一起，为了青春而奋斗吧！”
“···你还是先养好伤再说吧。”沃斯无奈地扶额。
皮卡丘则花了更长的时间来消化这一切。他抱着手臂（前爪），在茶几上踱来踱去，小脸上满是凝重。
“所以，让我理一下现在的情况。”它端着咖啡杯。
“我们都被某种神秘力量召唤到了这个叫做漫威宇宙的世界，现在住在这位沃斯先生的豪华公寓里。”
“这里有一只会各种技能的猫和老鼠，一个自称女神的蓝发女士，一位自称古代亚瑟王的金发小姐，一个差点死掉的忍者，还有一个神秘的召唤者。”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沃斯点点头。
第73章 托尼的钢铁之路
皮卡丘端着咖啡杯，在茶几上踱了几步，然后抬起头看向沃斯：
“好吧，虽然这一切听起来像是某个编剧喝醉后写出的剧本，但我是个专业的侦探。既然事实摆在眼前，我就接受现实。”
它跳到沙发上，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下：
“不过，我有个条件。既然我要在这里生活，那就必须有足够的咖啡供应。还有，如果你们需要调查什么案件，记得找我。毕竟，我可是大侦探皮卡丘。”
“案件？”沃斯挑了挑眉毛。
“这里是纽约的富人区，不是什么犯罪率特别高的地方···如果你想破案，建议你去地狱厨房···”
话音未落，电视里传来的新闻播报声打断了他。
“现在插播一条重要新闻。斯塔克工业的cEo托尼·斯塔克先生今日启程前往阿富汗，将在库纳尔省进行新型武器系统的实地演示。这是斯塔克工业首次在战区进行武器测试···”
沃斯的表情瞬间凝固。
阿富汗。托尼·斯塔克。
这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
“怎么了？”阿尔托莉雅注意到了沃斯脸色的变化。
“master，您认识这个人？”
“认识。”沃斯盯着电视屏幕上那张熟悉的、带着招牌式傲娇笑容的脸。
“而且很快，整个世界都会重新认识他。”
与此同时，阿富汗库纳尔省的某个军事基地。
黄沙漫天的戈壁滩上，一排排军用帐篷整齐排列。远处的山脉在烈日下显得模糊不清，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热浪和淡淡的火药味。
一架印着斯塔克工业标志的私人飞机缓缓降落在临时跑道上。
舱门打开，托尼·斯塔克踏出机舱，墨镜反射着刺眼的阳光。他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在这片战火纷飞的土地上显得格外突兀。
“欢迎来到阿富汗，托尼。”
一个穿着军装的黑人男子迎了上来，正是詹姆斯·罗德上校，托尼在麻省理工的室友，现在的美国空军代表。
“罗德！”托尼张开双臂，给了老友一个拥抱。
“这地方的装修风格还真是···原始。不过我喜欢，很有异域风情。”
罗德无奈地摇摇头：“你还是老样子。走吧，将军们都在等你。”
两人走向基地中央的指挥帐篷。沿途的士兵们纷纷侧目，有些人窃窃私语，有些人则投来崇拜的目光。
毕竟，眼前这个男人制造的武器，正是他们手中最可靠的伙伴。
指挥帐篷内，几名高级军官已经等候多时。
“斯塔克先生，欢迎您的到来。”一位头发花白的将军站起身。
“我是约翰逊将军，负责这次演示的协调工作。”
托尼摘下墨镜，露出那张永远带着自信笑容的脸：“将军，相信我，今天的演示会让你们重新定义精确打击这个词。”
“我们对杰里科导弹的性能报告很感兴趣。”另一位军官说道，“据说它能够···”
“据说？”托尼打断了他，“先生，斯塔克工业从不做的生意。我们只做事实。而事实是，杰里科导弹将彻底改变现代战争的规则。”
他走到帐篷中央的沙盘前，指着上面标记的目标区域：
“传统的导弹需要多发齐射才能确保摧毁目标，而杰里科只需要一发。它不仅精确，更重要的是，它聪明。”
“聪明？”约翰逊将军皱眉。
“智能制导系统。”托尼语句无一不透露着自己的骄傲。
“杰里科能够在飞行过程中实时调整轨迹，识别并锁定移动目标。即使敌人试图逃跑或隐蔽，它也能找到他们。”
罗德在一旁补充：“根据实验室数据，杰里科的命中精度比现有的任何导弹都要高出300%。”
“数据是一回事，实战是另一回事。”一位年轻的军官质疑道，“在这种复杂地形下，真的能达到理论效果吗？”
托尼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这就是我们今天要证明的。各位，与其在这里讨论理论，不如让事实说话。”
他看了看手表：“演示定在下午三点，现在是两点十五分。我建议各位准备好摄像设备，因为你们即将见证历史。”
下午三点，库纳尔省的一处山谷。
临时搭建的观测台上，军方高层和随行记者齐聚一堂。远处的山坡上，几个废弃的装甲车残骸被摆放成目标阵列。
托尼站在观测台中央，身后是一辆装载着杰里科导弹的发射车。导弹呈银灰色，流线型的外观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仿佛一件艺术品。
“女士们，先生们。”托尼清了清嗓子，“今天，你们将见证斯塔克工业最新的杰作——杰里科导弹。”
他指向远处的目标：“那些目标距离我们三公里，分布在不同的高度和角度。传统导弹需要至少六发才能确保全部摧毁。而杰里科···”
托尼按下了发射按钮。
“只需要一发。”
导弹拖着白色的尾焰冲向天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就在众人以为它会直接撞向目标时，奇迹发生了。
导弹在空中突然分解，变成了十几个小型弹头，如天女散花般分散开来，每一个都精确地锁定了一个目标。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在山谷中回荡，火光冲天。当烟尘散去时，所有的目标都已经消失，只留下几个冒着黑烟的弹坑。
观测台上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天哪···”一位记者喃喃自语，“这简直是···”
“这就是未来。”托尼转过身，面对着震惊的观众们。
“杰里科导弹不仅仅是一件武器，它是和平的保障。当我们的敌人知道我们拥有如此精确、如此强大的武器时，他们还敢轻举妄动吗？”
约翰逊将军走上前，紧紧握住托尼的手：“斯塔克先生，这是我见过的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武器演示。美国军方对杰里科导弹非常满意。”
“那么，我们可以谈谈订单了。”托尼笑道，“不过我得提醒各位，杰里科的产量有限。毕竟，完美的艺术品不能批量生产。”
一位记者举手提问：“斯塔克先生，有人质疑您的武器可能会落入恐怖分子手中，您怎么看？”
托尼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正是我们严格控制销售对象的原因。斯塔克工业只向可信赖的盟友出售武器。我们的武器是文明的盾牌，不是破坏的工具。”
“那么您如何确保···”
“先生。”托尼打断了记者，“我理解您的担忧，但请相信，没有人比我更关心世界和平。我制造武器，是为了让好人有能力保护自己。”
演示结束后，托尼和罗德走在回基地的路上。
“演示很成功。”罗德说，“不过你刚才那番话···”
“怎么了？”托尼摘下墨镜，擦拭着镜片。
“文明的盾牌？托尼，你真的相信这些吗？”
托尼停下脚步，看着远处的山脉：“罗德，你知道我父亲霍华德·斯塔克是怎么说的吗？他说，科技应该让世界变得更美好。我制造的每一件武器，都是为了实现这个目标。”
“但武器终究是武器。”
“是的，但在正确的人手中，武器就是正义的工具。”托尼重新戴上墨镜。
“我们不能因为害怕被误用就停止创新。那样的话，邪恶就会获胜。”
罗德没有再说什么，但他心中的担忧并没有消散。
夜幕降临，基地里灯火通明。托尼在自己的临时住所里，正通过卫星电话与纽约的公司总部通话。
“是的，演示非常成功。军方已经表达了采购意向···什么？明天还要我去另一处演示场？不，我明天就回纽约。这里的沙子已经让我受够了···”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明天我会去的，明天结束，我就离开这该死的地方。”
挂断电话后，托尼走出帐篷外，看着外面的星空。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战争已经持续了数千年，现在他的到来，是时候来改变这一切了。
第74章 钢铁之心的诞生
阿富汗的第二天清晨，托尼·斯塔克坐在军用悍马车内，透过防弹玻璃看着窗外荒凉的戈壁滩。
昨天的武器演示获得了巨大成功，军方的订单已经让斯塔克工业的股价在盘前交易中上涨了8%。
“还有多久到机场？”托尼问坐在副驾驶位置的罗德。
“大概二十分钟。”罗德看了看GpS，“你急着回去？”
“当然，纽约有个慈善晚宴在等着我。”托尼调整了一下墨镜。
“而且我已经受够了这里的沙子，它们无处不在。”
车队由三辆悍马组成，托尼乘坐中间那辆。前后各有一辆护卫车，车上都配备了全副武装的士兵。这是标准的VIp护送配置，在这片战乱地区已经算是最高级别的安全保障。
“托尼，你有没有想过···”罗德欲言又止。
“想过什么？”
“你的武器···它们真的只会落在好人手里吗？”
托尼皱了皱眉：“罗德，我们昨天不是讨论过这个问题了吗？斯塔克工业有严格的销售审核机制。”
“但是黑市···”
“黑市是执法部门的问题，不是我的。”托尼打断了他，“我只负责制造最好的武器，至于如何使用，那是使用者的责任。”
就在这时，前方的护卫车突然发生了爆炸。
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悍马车被掀翻在路边，燃烧的残骸散落一地。托尼的司机猛踩刹车，车队紧急停下。
“怎么回事？”托尼摘下墨镜，看着前方的火光。
“遭遇袭击！”罗德立刻拿起通讯器，“呼叫基地，我们需要支援！”
话音未落，后方的护卫车也发生了爆炸。这次托尼看得很清楚，那是一枚火箭弹直接命中了车辆。
“下车！快下车！”罗德大喊着推开车门。
托尼跟着跳下车，刚一落地就听到了熟悉的呼啸声。那是导弹飞行时特有的声音，他听过无数次，在实验室里，在演示场上。
但这一次，声音是冲着他来的。
“卧倒！”
托尼扑倒在一块岩石后面，爆炸的冲击波从头顶掠过。他抬起头，看到了让他震惊的一幕：
袭击者使用的火箭弹上，清晰地印着“斯塔克工业制造”的标志。
“这不可能···”托尼喃喃自语。
更多的导弹从四面八方飞来，每一枚都带着斯塔克工业的标记。
托尼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无法理解眼前的情况。这些武器应该只在美军手中，为什么会出现在恐怖分子那里？
“托尼！快跑！”罗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托尼从岩石后面冲出，向着一处较大的掩体跑去。就在这时，一枚导弹在他身后不远处爆炸，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掀翻在地。
他感到胸口一阵剧痛，低头一看，几片金属弹片深深地扎进了他的胸膛，鲜血正在渗透他昂贵的西装。
“罗德···”托尼伸出手，想要呼救，但声音越来越微弱。
视野开始模糊，最后一个画面是几个蒙面武装分子向他走来。
不知过了多久，托尼在一阵剧烈的疼痛中醒来。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陋的床上，周围是潮湿的石壁和昏暗的灯光。这里像是某个山洞。
“你醒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托尼转过头，看到一个中年男子坐在旁边。他戴着眼镜，穿着朴素的衣服，看起来像个学者。
“你是谁？”托尼的声音沙哑。
“伊森博士，物理学家。”男子自我介绍，“我救了你的命。”
托尼想要坐起来，但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又躺了回去。他低头看去，发现胸前连接着一个奇怪的装置，几根电线从中延伸出来，连接到旁边的汽车蓄电池上。
“这是什么？”
“电磁铁。”伊森解释道，“你的胸腔里有很多弹片，其中一些正在向你的心脏移动。这个装置能产生磁场，阻止弹片继续深入。”
托尼试着触摸胸前的装置，冰冷的金属让他打了个寒颤。
“我被谁抓了？”
“十环帮。”伊森的表情变得严肃，“一个恐怖组织。他们想要你为他们制造武器。”
“什么武器？”
“杰里科导弹。”
托尼闭上了眼睛。杰里科导弹，他昨天刚刚演示过的最新武器。现在恐怖分子想要他亲手制造这种武器来对付无辜的人。
“如果我拒绝呢？”
“那你就会死在这里。”伊森的声音很平静，但托尼能听出其中的无奈。
“我也一样。”
就在这时，洞穴外传来了脚步声。几个武装分子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子。
“托尼·斯塔克！”男子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道。
“欢迎来到十戒帮！”
托尼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我是拉扎。”男子继续说，“我想你已经知道我们想要什么了。”
“我不会为恐怖分子制造武器。”托尼的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坚定。
拉扎笑了：“恐怖分子？斯塔克先生，你搞错了。我们不是恐怖分子，我们是自由战士。我们在为自己的土地而战。”
他走到托尼面前，蹲下身：“而且，你已经在为我们制造武器了。”
拉扎打了个手势，手下搬来了一个木箱。箱子打开后，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斯塔克工业的武器：导弹、炸弹、自动步枪，每一件都印着熟悉的公司标志。
“这些都是你的杰作。”拉扎拿起一枚导弹，“就是用这个炸毁了你的车队。讽刺吗？”
托尼看着这些武器，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震撼。这些本应该保护无辜民众的武器，现在却成了杀害他的工具。
“你们是怎么得到这些的？”
“黑市，贿赂，抢劫。”拉扎耸了耸肩，“方法很多。重要的是，现在我们需要更好的武器。”
他指着洞穴深处的一个工作台：“那里有你需要的所有材料和工具。我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制造出杰里科导弹。”
“如果我拒绝呢？”托尼毫不犹豫地说。
“你敢拒绝？！”
拉扎的笑容消失了。他掏出手枪，顶在托尼的太阳穴上：“斯塔克先生，我觉得你没有理解现在的情况。你要么为我们工作，要么死在这里。”
托尼看着拉扎的眼睛，那里没有任何人性的光芒，只有冰冷的杀意。
“给我一些时间考虑。”托尼最终说道。
“很好。”拉扎收起手枪，“你有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后，我要看到杰里科导弹的原型。否则···”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然后带着手下离开了山洞。
铁门重新关上，山洞里又恢复了寂静。
托尼躺在床上，盯着洞穴顶部的岩石。他的胸口还在隐隐作痛，那个电磁铁装置让他感到不适。但更让他痛苦的是心理上的冲击。
他一直以为自己制造的武器只会落在正义的一方手中，现在却发现，这些武器正在被用来杀害无辜的人。包括他自己。
伊森走到托尼身边：“你真的打算为他们制造导弹？”
“当然不。”托尼挣扎着站起来，走到那堆武器零件前，“但我也不打算坐以待毙。”
他拿起一块金属板，仔细检查着上面的规格标识：“伊森博士，你对工程学了解多少？”
“足够多。”伊森推了推眼镜，“你在想什么？”
托尼转过身，眼中闪烁着他标志性的自信光芒：
“我在想，与其给他们造一枚导弹，不如造一件能让我们逃出去的东西。”
“比如？”
托尼看着自己胸口的装置，又看了看周围的零件，脑海中开始构建一个疯狂的计划。
“一套盔甲。”他说，“一套能飞的盔甲。”
伊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托尼·斯塔克，你真的疯了。”
“也许吧。”托尼也笑了，“但疯狂的想法往往能创造奇迹。你愿意帮我吗？”
伊森看着这个刚刚从死亡边缘回来的天才，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呢？反正我们也没有其他选择。”
两人开始仔细检查那些武器零件，为一个前所未有的计划做准备。
在这个阴暗的山洞里不断响起“哒哒哒”的敲铁声，这个声音预示着漫威宇宙即将迎来他们的“钢铁神明”。
第75章 命运之网
关于托尼·斯塔克遭遇恐怖分子袭击、下落不明的消息，迅速传播全球，登上美国热搜，各大新闻媒体争相报道。
纽约，时代广场的大屏幕中破天荒地没有打广告，而是在报道托尼·斯塔克的失踪事件。
“现在插播紧急新闻。斯塔克工业cEo托尼·斯塔克在阿富汗遭遇恐怖袭击，目前下落不明。”
“据军方消息，护送车队在库纳尔省遭到武装分子伏击，现场发现大量爆炸痕迹、血迹和军方人员尸体，但未发现斯塔克先生的遗体···”
大屏幕上，各大新闻频道都在滚动播报同一条消息。
cNN的主播表情严肃：“这是自911事件以来，美国商界遭受的最严重打击之一。斯塔克工业的股价在盘前交易中暴跌23%···”
屏幕内容又进行了一次更换，白宫发言人正在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
“总统先生对斯塔克先生的遭遇深表关切。我们已经派遣特种部队前往阿富汗，将不惜一切代价营救这位美国的杰出企业家。”
“同时，我们强烈谴责恐怖主义行为，并将追究相关责任人的法律责任。”
发言人的话音刚落，台下记者们就开始抢着提问。
“请问政府是否掌握了斯塔克先生的具体位置？”
“军方在搜救行动中是否遇到了阻力？”
“有消息称袭击者使用的是斯塔克工业的武器，政府对此有何回应？”
最后一个问题让发言人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我们正在调查武器来源。如果确实存在非法流通，相关部门将严肃处理。”
问题回答完后，白宫发言人就和相关陪同人员离开了新闻发布会······
第二天上午，中城科技高中，高三二班的教室里。
外面的世界因为托尼·斯塔克的失踪而震动，但对于即将毕业的高中生们来说，更重要的是眼前的学业和未来。
“安静！安静！”斯托利老师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这位头发花白的生物老师在中城高中任教已经二十多年，深受学生们的喜爱。
教室里的喧闹声逐渐平息。彼得正在和格温讨论昨天签售会的感受，哈利则在看财经新闻，关注着斯塔克工业股价的变化。
“同学们，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宣布。”斯托利老师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临近毕业，学校决定组织一场特殊的参观活动，作为大家毕业前的最后一份礼物。”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我们将参观哥伦比亚大学的基因实验室！”斯托利老师的话音刚落，教室里就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哇！真的吗？”
“哥伦比亚大学！那可是常春藤盟校！”
“基因实验室！听起来就很酷！”
彼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作为一个对科学充满热情、还是学霸类型的彼得，能够参观顶级大学的实验室，简直是梦寐以求的机会。
“太棒了！”格温兴奋地拍手，“我一直想看看真正的基因研究是什么样子的！”
哈利也放下了手机，露出感兴趣的表情：“哥伦比亚大学的基因实验室，据说有很多前沿研究项目。”
斯托利老师等欢呼声平息后继续说道：“这次参观是学校特别争取到的机会。哥伦比亚大学的康纳斯博士将亲自为我们讲解。大家要珍惜这个机会，认真学习。”
“康纳斯博士？”彼得小声嘀咕，“我好像在科学杂志上看过他的名字。”
“对，他是研究跨物种基因移植的专家。”格温补充道。
“听说他在蜥蜴再生能力方面有突破性研究。”
斯托利老师继续宣布细节：“参观时间定在下周三，大家记得带上学生证和笔记本。另外，实验室有严格的安全规定，所有人都要遵守。”
彼得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想象参观的场景了。那些高科技的实验设备，神秘的基因样本，还有那些可能改变世界的研究成果···
“彼得，你想什么呢？”格温轻轻推了推他。
“我在想，到时候我要带相机去。”彼得转过头，看着格温明媚的笑容，“给你拍几张照片，在那种高科技的背景下，一定很美。”
格温的脸微微红了：“你这家伙，总是想着拍照。”
“因为美好的瞬间值得记录啊。”彼得认真地说，“而且，说不定这次参观会改变我们的人生呢。”
哈利在一旁笑道：“彼得，你想太多了。不过确实应该好好珍惜这次机会。毕竟毕业后，我们就要各奔东西了。”
“不会的。”格温坚定地说，“说好的，我们都要去帝国州立大学，还会是同学。”
“对！”彼得用力点头，“我们的友谊不会因为毕业而改变。”
斯托利老师看着学生们兴奋的样子，心中也很欣慰。这些孩子即将踏出校门，走向更广阔的世界。希望这次参观能给他们留下美好的回忆。
“好了，现在我们继续上课。”斯托利老师翻开教案，“今天我们要学习的是dNA的双螺旋结构···”
彼得努力集中注意力听课，但心思已经飞到了下周三的参观活动上。他不知道的是，这次看似普通的校外参观，将彻底改变他的命运。
在哥伦比亚大学的某个实验室里，一只小小的蜘蛛正在它的网上静静等待着他的有缘人。
················
一周后，哥伦比亚大学生物系实验楼。
“同学们，欢迎来到哥伦比亚大学基因实验室。”康纳斯博士站在实验室门口，向中城高中的学生们致意。
这位中年男子看起来有些憔悴，左臂空荡荡的袖子被别在腰间。他的右手拿着一份资料，脸上带着学者特有的温和笑容。
“我是柯特·康纳斯博士，很高兴能为大家介绍我们的研究工作。”
彼得紧紧握着手中的相机，眼中满是兴奋。这里的一切都让他着迷：墙上挂着的基因序列图表，实验台上摆放的精密仪器，还有那些装着各种标本的玻璃容器。
“哇，这里好像科幻电影里的场景。”格温小声说道，金色的马尾在实验室的白炽灯下闪闪发光。
“确实很震撼。”哈利点头，“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先进。”
康纳斯博士带着学生们走进实验室深处：“我们的研究重点是跨物种基因移植。简单来说，就是将某些动物的优秀基因特征移植到其他生物体内。”
他停在一个巨大的玻璃展示柜前：“比如这些蜥蜴，它们拥有强大的再生能力。如果我们能破解这种能力的基因密码，就有可能帮助人类重新长出失去的肢体。”
说到这里，康纳斯博士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空袖子。
彼得举手提问：“博士，这种基因移植会不会有副作用？”
“很好的问题。”康纳斯博士赞许地点头，“任何基因改造都存在风险。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进行大量的实验和测试。”
他带着学生们继续参观：“这边是我们的蜘蛛研究区域。蜘蛛虽然体型很小，但它们的能力却非常惊人。”
展示柜里，各种颜色的蜘蛛在精心布置的环境中爬行。有些蜘蛛的背部闪着金属光泽，有些则呈现出鲜艳的红蓝色彩。
“这些蜘蛛经过了基因改造，拥有比普通蜘蛛更强的力量、速度和敏捷性。”康纳斯博士解释道，“我们正在研究如何将这些特征应用到医学领域。”
格温好奇地凑近玻璃：“它们看起来和普通蜘蛛没什么区别啊。”
“外表确实相似，但内在已经完全不同了。”康纳斯博士笑道，“就像人类一样，真正的力量往往隐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彼得正专心拍照，突然注意到展示柜顶部有一个小小的缝隙。一只蜘蛛正从那里慢慢爬出来，沿着玻璃外壁向下移动。
第76章 蜘蛛侠彼得·帕克
康纳斯博士的声音在实验室里回荡，彼得却完全沉浸在镜头里的世界中。
透过相机的取景器，那些基因改造的蜘蛛显得格外神秘，它们身上的金属光泽在白炽灯下闪闪发光，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生物。
“咔嚓。”快门声响起，彼得满意地看着刚拍下的照片。
“彼得，你拍了多少张了？”格温凑过来，好奇地看着他手中的相机。
“大概五十张吧。”彼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些实验设备太酷了，忍不住多拍几张。”
就在他专注于调整镜头焦距时，那只从展示柜缝隙爬出的蜘蛛已经悄无声息地降落到他的左手背上。
蜘蛛很小，大约只有小拇指指甲盖大小，身体呈现出奇特的红蓝色彩，背部有着类似闪电的金色纹路。
蜘蛛停在彼得的手背上片刻，似乎在观察着这个年轻人。然后，它张开细小的螯肢，轻轻咬了下去。
“嘶——”彼得感到手背一阵刺痛，就像被针扎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甩了甩手，以为是静电，并没有太在意。
那只蜘蛛已经顺着他的袖子爬走，消失在实验室的角落里。
“怎么了？”格温注意到彼得的动作。
“没什么，可能是静电。”彼得揉了揉手背，继续拍照。
康纳斯博士正在为学生们介绍另一组实验：“这边是我们的基因序列分析设备，能够实时监测基因变化过程···”
哈利举手提问：“博士，如果基因改造成功，人类真的能获得动物的能力吗？”
“理论上是可能的。”康纳斯博士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我们还需要解决很多技术难题。比如如何防止基因突变失控，如何确保改造后的稳定性···”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自己的空袖子：“有时候，科学的进步需要付出代价。但如果能帮助那些失去肢体的人重新站起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彼得听着康纳斯博士的话，心中涌起一股敬意。这位科学家为了研究失去了一条手臂，但依然坚持着自己的理想。
参观接近尾声，斯托利老师开始组织学生们合影留念。
“来，大家站成两排，高个子站后面。”斯托利老师指挥着，“彼得，别光顾着拍别人，你也要入镜。”
彼得不好意思地收起相机，站到队伍中。格温自然地站在他身边，哈利则站在他的另一边。
“说茄子！”
“茄子！”
闪光灯亮起，这一刻被永远定格。彼得不知道的是，这张照片将成为他人生中最后一张“普通人”的合影。
“谢谢康纳斯博士的精彩介绍！”斯托利老师代表学生们表达感谢，“这次参观让孩子们受益匪浅。”
“不客气。”康纳斯博士微笑着挥手告别，“希望你们中间能有人将来投身科学研究，为人类的进步贡献力量。”
在返回学校的大巴上，彼得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每一张都让他回味无穷。
“今天真是太棒了！”格温兴奋地说，“我现在更确定要学生物学了。”
“康纳斯博士真是个了不起的人。”哈利感慨道，“失去一条手臂还能坚持研究，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彼得点点头，但他感觉自己的手背还在隐隐作痛。不过很快，这种感觉就被对今天收获的兴奋所掩盖。
傍晚，皇后区，帕克家。
“我回来了！”彼得推开房门，一股熟悉的饭菜香味扑面而来。
“欢迎回家，彼得。”梅婶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还沾着面粉，“今天的参观怎么样？”
“太棒了！”彼得兴奋地说着，一边往楼上走，“我拍了好多照片，等会儿洗出来给你看。”
“别忘了吃晚饭！”梅婶在身后喊道。
“知道了！”彼得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是一个典型的高中男生房间：书桌上堆满了课本和作业，墙上贴着爱因斯坦和尼古拉·特斯拉的海报，还有几张自己拍摄的纽约街景照片。
彼得坐在椅子上，打开电脑，准备将今天的照片导入。就在这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突然袭来。
“怎么回事···”彼得扶着额头，感觉眼前的世界在摇摆。紧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流从他的胸口开始，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烫···感觉全身烧起来了···”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着了火一样，汗水瞬间浸透了t恤。眩晕感越来越强烈，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
“梅婶···”彼得想要呼救，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巨大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他再也支撑不住，直接倒在床上，陷入了昏迷。
不知过了多久，彼得在一阵奇怪的感觉中醒来。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轻盈了很多，就像卸下了什么重担。更奇怪的是，房间里的一切都变得异常清晰，即使在昏暗的灯光下，他也能看到墙角的每一根蜘蛛丝。
“等等···我的眼镜呢？”
彼得摸了摸鼻梁，发现眼镜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准备适应模糊的视野，却惊讶地发现，自己能够清楚地看到房间里的每一个细节。
书桌上那本《高等物理》的封面字迹，墙上海报的每一道褶皱，甚至天花板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小裂缝——一切都清晰得令人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彼得坐起身，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眼镜戴上，结果头晕目眩，世界变得更加模糊。他赶紧摘下眼镜，视力又恢复了清晰。
彼得站起身，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自己让他大吃一惊——原本瘦弱的身材竟然变得结实起来，胸肌和手臂的线条分明，整个人看起来健康而有活力。
“这是梦吗？”彼得伸出手想要触摸镜子，确认这一切的真实性。就在手指接触到镜面的瞬间，一种奇妙的感觉传来——他的指尖似乎粘在了镜子上！
彼得试着移开手，发现需要用力才能分离。他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的皮肤有着许多细小的毛刺倒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小心翼翼地将手贴在墙上，那种粘附感再次出现。更神奇的是，当他试着用力时，整个人竟然能够贴在墙上不掉下来！
彼得的心跳加速，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恐惧同时涌上心头。他慢慢地在墙上移动，就像一只真正的蜘蛛一样。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喃喃自语，但身体的感受却无比真实。
就在这时，房门外传来梅婶的脚步声。
“彼得？你在房间里做什么？晚饭都凉了。”
彼得一惊，赶紧从墙上下来，差点摔倒在地。他快速整理了一下衣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
“我…我在整理照片，马上就来！”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好吧，但别忘了吃饭。你今天看起来有点不对劲，是不是感冒了？”梅婶关切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
“没有，我很好！”彼得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发现除了身材的变化，脸色也比平时健康了许多。
等梅婶的脚步声远去后，彼得重新审视着自己的身体。他举起右手，专注地看着手腕位置。
在他的意念控制下，一根极细的银色丝线从手腕位置射出，准确地粘在了对面的墙上。
彼得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今天在实验室里发生的情景在脑海中回放——那些基因改造的蜘蛛，康纳斯博士的解释，还有手背上那一瞬间的刺痛···
“不会吧···”他看着手背，在昏暗的灯光下，隐约能看到一个针眼大小的红点。
一个疯狂的想法在他脑海中形成：自己被那只转基因蜘蛛咬了，并且获得了蜘蛛的能力！
人类历史上，这种事情从未发生过。但现在，它就真实地发生在了彼得·帕克身上。
彼得再次伸出手，这次他试着射出更多的蛛丝。银色的丝线在房间里飞舞，将书桌、椅子、甚至天花板连接成一张复杂的网。
“天哪···”他看着自己创造的“艺术品”，既兴奋又恐惧。
“我真的变成蜘蛛人了···”
第77章 沃斯的魔鬼训练
视角重新转回到沃斯刚与迈特·凯、皮卡丘见面的时候。
皮卡丘放下咖啡杯，严肃地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虽然这个情况很离谱，但作为一名侦探，我已经接受了现实。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好！”凯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但眼中已经重新燃起了斗志。
“既然命运让我们相遇，那就是青春的安排！”
他转向沃斯，竖起大拇指：“沃斯！我感受到了你体内蕴藏的青春力量！虽然现在还很微弱，但只要经过正确的锻炼，你一定能够变得更强！”
“呃···”沃斯眨眨眼，“你该不会是想···”
“没错！”凯双眼发光。(?′?`?)
“让我来训练你吧！虽然我不知道这个世界有什么危险，但强大的身体永远是面对一切困难的基础！”
沃斯想起系统给他的八门遁甲技能，确实，没有强悍的身体素质，这个技能就是个摆设。
他看了看自己这副养尊处优的身体，再看看凯那一身虽然受伤但依然结实的肌肉，心中有了决定。
“好，我答应你。”沃斯不知道的是，迎接他的会是什么样的魔鬼训练。
“太好了！青春的火焰开始燃烧了！”凯激动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但伤势让他又坐了回去。
阿库娅在一旁翻了个白眼：“你们两个大男人在那里燃烧什么青春啊，肉麻死了。”
“女神大人，您不懂。”凯认真地看着阿库娅，“锻炼身体是为了保护重要的人，这是男人的浪漫！”
“切，本女神的信徒们可从来不需要什么锻炼，直接祈祷就能获得我的庇护。”阿库娅得意地说。
皮卡丘端着咖啡杯走到沃斯面前：
“虽然我不太明白你们忍者的训练方式，但作为一只电系宝可梦，我可以告诉你——没有什么比被电击更能锻炼身体的了。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
“谢谢，但还是算了。”沃斯赶紧摆手，他可不想体验十万伏特的滋味。
阿尔托莉雅放下手中的餐具，看向沃斯：“master，如果您要进行训练，我建议制定一个循序渐进的计划。过度的训练只会适得其反。”
“阿尔托莉雅小姐说得对！”凯用力点头，“虽然我很想立刻开始地狱式训练，但考虑到沃斯你现在的身体状况···”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沃斯，眉头皱了起来：“你的身体素质···怎么说呢，大概连木叶村最弱的下忍都不如。”
“喂！你这话说得也太直接了吧！”沃斯抗议道。
“这不是嘲笑，是事实评估！”凯认真地说。
“不过不用担心，青春的力量是无限的！给我一些时间，我会为你制定一套完整的训练计划！”
第二天一早，沃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他迷迷糊糊地走到门口，发现凯正精神抖擞地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张密密麻麻写满字的纸。
“早上好，沃斯！青春的训练即将开始！”
沃斯看了看时间，早上六点。他的眼角抽了抽：“凯···现在才六点···”
“正是训练的好时候！”凯挥舞着手中的纸张，“我已经根据你的身体状况，制定了详细的锻炼计划！”
沃斯接过那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各种训练项目，看得他头皮发麻。
【沃斯专属体能提升计划表】
第一周基础训练：
-晨跑：每天5公里（配速不限，完成即可）
-俯卧撑：每天200个（可分组完成）
-仰卧起坐：每天200个（可分组完成）
-蹲起：每天200个（可分组完成）
-拉伸训练：1小时
-冥想训练：30分钟（培养精神集中力）
注意事项：
1.以上训练量是最低标准，身体适应后会逐步增加
2.训练期间禁止饮酒、熬夜
3.饮食以高蛋白、低脂肪为主
4.每天必须保证8小时睡眠
“这···这是人能完成的训练量吗？”沃斯看着计划表，感觉双腿已经开始发软。
“当然可以！这已经是我考虑到你的身体状况后，制定的最温和的计划了！”凯拍了拍沃斯的肩膀。
“在木叶村，这只是学院学生的日常基础训练量！”
这时，阿库娅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计划表后哈哈大笑：
“沃斯，你居然要做这些无聊的训练？直接加入我们阿库西斯教不就行了吗？入教后我可以直接给你神力加持！”
“女神大人，神力加持虽然强大，但无法替代自身的努力。”凯摇头道，“只有通过汗水和坚持获得的力量，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皮卡丘跳到餐桌上，端着咖啡杯评价道：“虽然我不太懂人类的锻炼方式，但这个计划看起来···挺要命的。”
阿尔托莉雅走过来看了看计划表，点头道：“master，这确实是一个很合理的训练计划。虽然强度不高，但很适合现在的您。”
“连Saber都这么说···”沃斯叹了口气，“好吧，我接受。”
“太好了！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凯兴奋地说，“首先是晨跑！”
半小时后，中央公园里出现了一幅奇特的景象。
沃斯气喘吁吁地慢跑着，汗水已经湿透了运动服。在他身边，凯虽然腿伤未愈，但依然坚持陪跑，不断地给他鼓励。
“很好！保持这个节奏！记住，跑步的时候要用鼻子呼吸！”
“我···我快不行了···”沃斯上气不接下气。
“才跑了一公里！坚持就是胜利！想想青春的力量！！！有没有重新燃烧起斗志！”
在不远处的长椅上，阿尔托莉雅优雅地坐着，手里拿着金枪鱼三明治，一边抬头关注沃斯的状况，一边啃着三明治。
阿库娅则抱着一大袋爆米花，像看电影一样观察着这一切。
“哎哟喂，Saber，你快看沃斯，这个沃斯就是逊啊，跑几步就快不行了！”阿库娅兴奋地说，没有什么比看沃斯的乐子更让人开心的了。
“要不要我去帮帮他？”
“master···需要独自完成···这个挑战。”阿尔托莉雅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随后再一口气吃完剩下的三明治。
皮卡丘坐在长椅的扶手上，这次他没有拿咖啡杯，转而是用吸管喝起了可乐：“人类真是复杂的生物，明明可以坐车，非要用跑的。”
汤姆和杰瑞也跟了过来。汤姆悠闲地走在沃斯旁边，时不时做个鬼脸，仿佛在嘲笑他的狼狈。杰瑞则骑在汤姆头上，挥舞着一面小旗子为沃斯加油。
“不行···真的不行了···”沃斯停了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凯看了看手表：“才跑了2公里，还差3公里！”
“3公里？你要杀了我吗？”
“这就是青春的考验！”凯竖起大拇指。
“如果现在放弃，你就永远无法体会到八门遁甲的强大！”
沃斯想起系统给他的那个技能，咬了咬牙：“好···我继续跑···”
就这样，在凯的“魔鬼督促”下，沃斯用了整整两个小时才完成了5公里的晨跑。当他终于跑完最后一步时，直接瘫倒在草地上。
“太好了！第一天就完成了目标！”凯激动地说，“接下来是俯卧撑训练！”
“等等···让我先死一会儿···(x_x)”沃斯躺在草地上，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阿库娅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沃斯，你这样子真是太丢脸了！要不要我用神术帮你恢复体力？”
“不用···这是我必须承受的···”沃斯艰难地说。
皮卡丘跳到他身边，用尾巴拍了拍他的脸：“喂，还活着吗？需要叫救护车吗？”
“我没事···就是需要一点时间···”
凯看着沃斯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很好！能够坚持到最后，这就是青春的力量！明天我们继续！”
“明天？”沃斯惊恐地看着他，“明天还要继续？”
“当然！这只是第一天！我们可是要进行一周的训练！”凯兴奋地说，“等你适应了这个训练量，我们就可以开始更高强度的训练了！”
沃斯看着天空，突然觉得自己可能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但想到八门遁甲的强大力量，他还是咬了咬牙。
“好吧···明天继续···〒▽〒”
第78章 魔鬼训练2．0
一周后，清晨的中央公园。
“呼···呼···”
沃斯扶着膝盖，剧烈地喘息着，汗水像小溪一样从额头滑落，滴在草地上。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肺部火辣辣地疼，双腿如同灌了铅，每动一下都伴随着酸痛的抗议。
但和一周前相比，这已经是天壤之别。
他现在能用一个小时跑完五公里，虽然依旧狼狈，但至少跑完后还能站着，而不是像一滩烂泥一样直接瘫倒。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原本有些虚浮的身体，如今多了一丝凝实感，手臂和腹部也隐约有了线条的轮廓。
“很好！沃斯！今天的速度比昨天又快了三十秒！”凯在一旁掐着秒表，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竖起的大拇指仿佛在发光。
“这就是青春的汗水结出的果实！”
“是吗···”沃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master，请补充水分。”
阿尔托莉雅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递过来一瓶水和一块干净的毛巾。她今天依旧穿着那身英伦风的便服，看起来像是来公园散步的，而不是来监督训练的。
“谢···谢谢···”沃斯接过水，猛灌了几口。
不远处的长椅上，阿库娅正抱着一桶KFc全家桶，吃得满嘴是油，看到沃斯这副惨样，她幸灾乐祸地喊道：
“沃斯！你这就不行了？要不要本女神用圣水给你洗个澡，保证你神清气爽！”
“不必了！”沃斯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他可不想体验被高压水枪一样的圣水冲击的感觉。
皮卡丘坐在阿尔托莉雅的肩膀上，用吸管嘬着一杯迷你版的冰美式，一脸深沉地评价道：
“根据我的观察，嫌疑人···啊不，沃斯的耐力在一周内提升了约百分之三十七点五，心率恢复速度也加快了。虽然过程看起来很像自虐，但效果显着。真是个有趣的案例。”
一周的魔鬼训练，沃斯感觉自己像是死过好几回。每天从六点开始，晨跑、俯卧撑、仰卧起坐、蹲起，每一项都像是对意志力的极限考验。
凯就像一个永动机，永远精力充沛，用他那套“青春理论”不断地给沃斯洗脑和打气。
而沃斯，就在这种痛并快乐的折磨中，切实体会到了身体的变化。八门遁甲的技能图标依旧是灰色的，但他知道，自己正一步步地朝着点亮它的方向前进。
·········
当晚，沃斯的豪华公寓里，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晚餐。
烤得金黄的火鸡、浇着浓郁酱汁的惠灵顿牛排、堆成小山的炸虾天妇罗，还有各种精致的甜点和沙拉。
阿尔托莉雅坐在主位旁，正以优雅而高效的速度消灭着面前的食物，金色的呆毛随着她的咀嚼一晃一晃的，显得心情极好。
汤姆和杰瑞也有自己的专属小餐盘，汤姆正试图用刀叉切一块比它脑袋还大的鱼排，而杰瑞则抱着一小块奶酪，吃得不亦乐乎。
“啊~训练过后的晚餐真是人间美味！”沃斯瘫在椅子上，感觉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没错！充分的营养补充也是青春的一部分！”凯用力地点点头，然后放下刀叉，表情忽然变得无比严肃。
沃斯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见过凯这个表情，上一次是在宣布训练计划的时候。
“沃斯！”凯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经过这一周的观察，我确认你的身体已经适应了初级训练的强度！你的意志力和毅力都非常出色！我为你感到骄傲！”
“呃，还···还行吧。”沃-斯谦虚了一下，同时悄悄往嘴里塞了一大块牛排，企图用食物堵住凯接下来可能说出的话。
然而，这并没有用。
“所以！”凯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热情。
“为了让你能尽快掌握开启‘八门遁甲’第一门‘开门’的体魄，我决定——从明天开始，我们将进入训练的第二阶段！”
“噗——咳咳咳！”
沃斯嘴里的牛排当场就喷了出来，幸好他反应快，及时用手捂住了嘴，才没造成“餐桌生化危机”。他咳得满脸通红，险些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昏过去。
“第、第二阶段？”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没错！”凯完全没注意到沃斯的异样，兴奋地从怀里掏出另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在原有训练量的基础上，我们进行一些小小的升级！”
众人好奇地凑过来看。
【沃斯专属体能提升计划表 2.0版】
-晨跑：每天10公里（必须在一小时内完成）
-负重俯卧撑：每天300个（身穿10公斤负重背心）
-负重仰卧起坐：每天300个（手持10公斤哑铃片）
-负重深蹲：每天300个（身穿10公斤负重背心）
-新增项目：格斗训练（由我亲自进行指导）
-新增项目：抗击打训练（由我亲自进行指导）
-冥想训练：1小时（提升精神韧性）
注意事项：依旧是那些，但要求更严格了。
“噗哈哈哈哈！”阿库娅第一个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她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鸡腿都掉在了地上。
“抗击打训练？还是凯亲自指导？沃斯，你这是准备转职当沙包吗？我跟你说，现在加入我们阿库西斯教还来得及！首次入教我可以免费帮你复活一次哦！”
皮卡丘推了推头上的侦探帽，表情凝重地分析道：
“案件升级了。从普通的体能训练变成了可能致命的极限挑战。我建议受害人···哦不，是沃斯先生，现在就为自己买一份最高额度的人身意外保险。”
阿尔托莉雅也皱起了眉头，她放下刀叉，认真地对凯说：“凯先生，这个训练强度是否过于激进了？master的身体虽然有所增强，但可能无法承受如此剧烈的负荷。”
“Saber说得对啊！”沃斯找到了救星，拼命点头。
“阿尔托莉雅小姐请放心！”凯却自信满满地拍着胸脯。
“我仔细评估过！这正是能最大限度激发沃斯潜能、又不会让他身体崩溃的临界点！至于抗击打训练，我会控制好力道的！这是为了让他提前适应开启八门后身体将要承受的冲击！”
凯转过头，用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注视着沃斯，语气无比真诚：
“沃斯！我知道这很辛苦！但想要获得常人无法企及的力量，就必须付出常人无法想象的努力！这就是通往强者的道路！这就是青春的试炼！”
沃斯看着凯那张写满了“认真”和“为你着想”的脸，再看看那张堪称“死亡通知单”的训练表，嘴里一阵发苦。他知道，凯是真心实意地想让他变强。拒绝的话，他说不出口。
他深吸一口气，脑海里浮现出未来自己开启八门遁甲，一脚踹飞敌人的帅气画面。虽然那个画面很模糊，但却给了他无穷的动力。
为了以后能过上安稳的咸鱼生活，为了不被这个危险世界的牛鬼蛇神随便捏死，拼了！
沃斯抬起头，眼中闪烁着视死如归的光芒，甚至还硬生生挤出了一滴悲壮的眼泪。
“好的···凯老师！”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我接受！”
“哦哦哦哦！太棒了！沃斯！”凯激动地一把抱住沃斯，用力拍着他的后背。
“不愧是我认可的伙伴！你体内的青春之火，已经熊熊燃烧起来了！”
沃斯被拍得差点又把晚饭吐出来，脸上挂着生无可恋的表情。
一顿晚饭，就在这样悲壮而又热血的气氛中结束了。
吃完饭，凯换上了一身方便活动的运动服，对正在沙发上挺尸的沃斯说道：
“沃斯，你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准备迎接明天的挑战！我出去活动一下身体。”
“嗯？”沃斯有气无力地抬起眼皮，“这么晚了还出去？”
“当然！白天都在指导你，我自己的训练都落下了！”凯理所当然地说道，他指了指自己依旧缠着绷带的右腿。
“这条腿还需要更多的锻炼才能完全恢复！青春可是不等人的！”
说完，他便打开门，一阵风似的消失在夜色中。
沃斯看着紧闭的大门，倒也没怎么担心。开玩笑，这可是差点一脚踢出大结局的凯皇，虽然现在有伤在身，但就凭他那一身出神入化的体术，在如今的纽约，基本就是横着走的存在。
能伤到他的人，恐怕还没出生呢。
“有事打电话。”沃斯对着空气嘱咐了一句，然后就彻底瘫在了沙发上，感觉身体和精神都遭受了双重打击。
明天···将会是地狱的开始啊。他闭上眼睛，眼角又流下了一滴辛酸的泪水。
第79章 地狱厨房的不眠夜
夜色如墨，将纽约这座不夜城染上了一层深沉的底色。
沃斯公寓的大门“咔哒”一声关上，迈特·凯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里。
他并没有乘坐电梯，而是径直冲向楼梯间，矫健的身影在狭窄的空间里上下翻飞，缠着绷带的右腿非但没有成为累赘，反而成了他锻炼平衡感的工具。
“哦哦哦！这才是青春！电梯是弱者使用的，真正的强者，要用自己的双腿征服每一层台阶！”
凯很快便冲上了天台，晚风吹拂着他标志性的锅盖头和浓密的眉毛。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城市的气息，随后身体微微下蹲，猛地发力。
“木叶旋风！”
伴随着一声充满活力的呐喊，他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天而起，轻松越过数十米的楼间距，稳稳地落在了另一栋大楼的屋顶。
他没有停歇，双腿交替发力，在钢筋水泥的丛林之巅开始了疾速奔跑。
在他眼中，脚下闪烁的霓虹灯是城市燃烧的激情，远处传来的警笛声是守护和平的热血交响。每一个起落，每一次跳跃，都是对身体极限的挑战，是对青春的礼赞。
“太棒了！这种在异世界挥洒汗水的感觉！沃斯，等着吧！我一定会把你锻炼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凯越跑越兴奋，完全没注意自己已经偏离了繁华的曼哈顿中城，闯入了一片风格迥异的区域。这里的灯光昏暗了许多，建筑也更显老旧，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压抑和危险的味道。
地狱厨房。
凯并不知道这个地方的赫赫凶名，他只是觉得这里的“青春气息”似乎更加内敛和深沉。
就在他准备找个更高的楼顶，来一套“动力前奏曲”热身时，一阵清脆而密集的声响传入了他的耳朵。
“砰！砰砰！砰！”
是枪声。
凯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站在屋顶边缘，侧耳倾听，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港口码头。
“哦？如此激烈的声响，是何等热情的灵魂在碰撞？是宿命的对决，还是青春的试炼？有意思！我必须去看看！”
他的嘴角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再次发力，如一只暗夜中的绿色猎鹰，朝着码头的方向飞速掠去。
十分钟前，地狱厨房的37号码头。
一艘锈迹斑斑的货轮静静地停靠在泊位上，一群穿着黑西装的壮汉正紧张地将一个个沉重的木箱从船舱里搬运到码头的仓库中。
空气中充满了柴油味和海水咸腥的气息，但更浓的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这批货价值千万，是金并近期最大的一笔生意，不容有失。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身材瘦削的男人正靠在一个集装箱上，百无聊赖地用指甲剔着牙。他看起来毫不起眼，但周围的壮汉们看他的眼神，却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他就是靶眼——本杰明·波因德斯特，金并麾下最顶尖的杀手，一个能将任何物品都变成致命武器的怪物。
“都他妈快点！磨磨蹭蹭的想留下来喂鱼吗？”一个看似小头目的人对着手下们呵斥道。
靶眼似乎被吵到了，他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看也不看，手指轻轻一弹。
“嗖——”
硬币化作一道银光，擦着那名小头目的耳廓飞过，以惊人的力道深深地嵌入了他身后集装箱的铁皮里，只留下一个整齐的圆形凹痕。
小头目瞬间僵住，冷汗“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耳垂火辣辣地疼，刚才那一瞬间，他离死亡只有几毫米的距离。
“安静点。”靶眼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把活干完，然后消失。老板不喜欢噪音。”
整个码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搬运货物的沉重脚步声和喘息声。
就在这时，仓库顶部的阴影里，一个身穿红色紧身战衣，头戴恶魔犄角面具的身影悄然浮现。他是这片街区的守护者，是金并的宿敌——夜魔侠，马特·默多克。
在他的“世界”里，整个码头纤毫毕现。他能“听”到每一个壮汉紧张的心跳，能“闻”到他们身上汗水和廉价香烟混合的味道，能通过空气的振动感知到每一个木箱的重量和位置。
他锁定了那个气息最平稳，心跳却如死水般沉寂的男人——靶眼。
马特没有立刻行动，他在等待时机。他像一只耐心的捕食者，身影在集装箱的阴影间穿梭，无声无息地靠近外围的哨兵。
一个落单的守卫正靠着集装箱点烟，下一秒，一只手从他身后捂住了他的嘴，他的后颈遭到重击，瞬间便失去了意识。马特将他拖入阴影，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第二个，第三个·······
马特如同黑夜中的幽灵，逐一清理着外围的敌人。然而，就在他准备解决第四个目标时，一名刚刚从货轮上下来的黑帮成员恰好朝这边走来，准备撒尿。
“谁在那里？！”那人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同伴，立刻惊恐地大喊，同时拔出了手枪。
暴露了！
马特不再隐藏，身体瞬间从阴影中弹射而出，手中的比利棍甩出一道红色的残影，精准地击中了那名黑帮成员的手腕。
“啊！”
枪声在惨叫中响起，但子弹却射向了天空。
“敌袭！！”
这一声枪响像是点燃了火药桶，整个码头瞬间炸开了锅。所有的黑帮成员都举起了枪，对着马特藏身的方向疯狂扫射。
“砰砰砰砰！”
子弹如雨点般打在集装箱上，迸射出密集的火花。马特在枪林弹雨中灵活地翻滚、跳跃，依靠着超越常人的感官和反应速度，一次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他手中的比利棍时而化作飞索缠住敌人的脚踝，时而又合二为一，成为一根短棍，将冲上来的敌人一一击倒。
“是那个红魔鬼！他来了！”
“开火！给我打死他！”
混乱中，靶眼缓缓站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而兴奋的笑容。他扔掉指甲刀，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在指尖掂了掂。
“一群废物。”
他看着在人群中穿梭自如的红色身影，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夜魔侠···我的老朋友，我们又见面了。”
他手臂一扬，那颗小石子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划出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轨迹，直奔马特的太阳穴而去。
正在与三名壮汉缠斗的马特浑身汗毛倒竖，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笼罩心头。他来不及多想，猛地一个后仰，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
“嗖！”
石子擦着他的面罩飞过，深深地嵌进了后方的集装箱铁皮里。
马特就势一个翻滚，拉开了距离，站定后，目光凝重地望向那个始作俑者。
靶眼拍了拍手，一步步从人群中走出，黑帮成员们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反应不错嘛，魔鬼先生。”靶眼的笑容愈发变态。
“每一次都让你侥幸逃脱，我的名声都快被你毁了。不过没关系，今晚，就是你我之间最后一次游戏了。”
他从腰间抽出一副扑克牌，在指间灵活地翻飞，像一个即将登台的魔术师。
“金并让我来这里，就是猜到你可能会来搅局。”他抽出一张黑桃A，“他说，看到你，就地处理。我喜欢这个词，‘处理’，干净利落。”
马特没有说话，只是将比利棍紧紧握在手中，摆出了战斗姿态。他能“听”到靶眼那平静到可怕的心跳，也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何等的危险。
“怎么？不打个招呼吗？”靶眼歪了歪头，手中的扑克牌骤然射出。
三张纸牌，成品字形，封锁了马特所有的闪避路线。
马特双腿发力，高高跃起，身体在空中一个不可思议的扭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纸牌。然而，靶眼的攻击并未结束。
“太慢了！”
在他跃起的瞬间，靶眼已经抓起地上一根废弃的钢筋，如同投掷标枪一般，猛地掷出！
钢筋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刺马特在空中的身体！
这一击，避无可避！
第80章 青春的力量
钢筋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在马特·默多克的感官世界里，这声音被无限放大，仿佛死神的镰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半空中，他的身体已无处借力，闪避已是奢望。电光石火间，马特凭借着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硬生生在空中扭转了半寸身躯。
“噗嗤！”
一声闷响，钢筋避开了心脏，却毫不留情地贯穿了他的左肩。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狠狠地撞在了一个集装箱上，然后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滑落在地。剧痛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席卷了每一根神经，鲜血迅速染红了他胸前的战衣。
“咳···”马特咳出一口血，视线开始模糊，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急剧减弱，也能听到那个男人一步步走近的脚步声，平稳，且充满了戏谑。
码头上的枪声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倒地不起的红色身影，以及他肩膀上那根触目惊心的钢筋。
“干得漂亮，不愧是老大！”一个小头目谄媚地喊道。
靶眼脸上挂着病态的笑容，他很享受猎物在绝望中挣扎的模样。他从战术背心里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在指尖转了一圈，刀锋在码头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游戏结束了，夜魔侠，下地狱去玩你的英雄扮演吧~”
“放心，我会把你的头割下来，送给老板当烟灰缸。相信他会喜欢的。”
他声音里满是胜者的愉悦，手臂一扬，匕首即将脱手而出，目标直指马特的心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绿色的影子仿佛从天而降，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
“木叶大旋风！”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彻码头。那把即将夺命的匕首在半空中被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力踢中，旋转着倒飞出去，深深地钉在了远处一艘货轮的船体上，只留下刀柄在夜风中嗡嗡作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绿色紧身衣，留着锅盖头和浓密眉毛的男人，正以一个极其夸张的姿势单腿站立在场中，另一条腿还保持着踢击的姿态。
他咧着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竖起大拇指，摆出一个闪亮的“nice guy”pose。
“在别人背后偷袭，可不是充满青春热血的行为！”
码头上，黑帮的壮汉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困惑。这个傻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马戏团的吗？
重伤倒地的马特也强撑着抬起头，他“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充满了不可思议。这个人的心跳声···强劲、有力，像一台永不停歇的引擎，充满了爆炸性的生命力。
靶眼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缓缓放下手臂，眼神中的戏谑被一丝阴冷所取代。
“你是什么人？”他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知不知道你惹到的是谁？这里是菲斯克犯罪集团的地盘！”
迈特·凯收回姿势，好奇地环顾四周，仿佛一个误入片场的游客。
“菲斯克？不知道。”他回答得干脆利落，充满了坦诚。
这个回答让靶眼愣了一下，随即，他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发出了刺耳的爆笑声。
“哈哈哈哈···不知道？你居然说不知道？”
他身后的那群黑帮成员也跟着哄堂大笑起来，看向凯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白痴。在这个城市，尤其是在地狱厨房，居然有人不知道威尔逊·菲斯克，不知道金并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
“快···快走···”马特靠在集装箱上，虚弱地对凯说。
“别管我···他们会杀了你···”
“想走？”靶眼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太晚了。我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打扰我的游戏。”
他朝手下们偏了偏头，下达了冷酷的命令：“开枪，把这两个家伙一起打成筛子。”
黑帮们立刻举起了手中的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迈特·凯和地上的马特。
马特的心沉到了谷底，他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死亡。这个奇怪的男人救了他，却也要因为他而死。
“砰！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枪声瞬间撕裂了码头的宁静，火舌在夜色中狂舞，数十发子弹组成了一张死亡之网，朝着两人笼罩而去。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和身体被撕裂的声音并没有传来。
枪声停歇后，码头陷入了一片死寂。
马特缓缓睁开眼，眼前的景象让他那颗久经风浪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只见那个绿色紧身衣的男人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姿势都没变过。他只是伸出了一只手，握成了拳头，挡在身前。所有的子弹，竟然全都被他用一只手拦了下来！
“这···”一个黑帮成员结结巴巴地看着自己还在冒烟的枪口，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迈特·凯低头看了看自己握紧的拳头，然后缓缓松开。
“叮叮当当···”
一阵清脆的响声传来，一颗颗被挤压变形的弹头从他的掌心滑落，掉在水泥地上，像一堆无用的废铁。
全场，鸦雀无声。
如果沃斯在场，肯定会说一句：“wcNd，这逼装的就是Nb！！！不愧是‘凯皇’！”
风吹过码头，卷起几片废纸，却吹不散那凝固如实质的震惊。
靶眼脸上的狰狞表情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骇与狂热的凝重。他死死地盯着凯，仿佛要将他看穿。
而马特·默多克，更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以他超越常人的感官，他能清晰地“听”到子弹出膛的速度，能“感知”到每一颗子弹的轨迹和动能。
徒手接子弹？这已经不是人类能做到的范畴了。
即便是他身体处在巅峰时期，面对如此密集的火力，也只能依靠敏捷的身手和对比利棍的精准运用进行格挡和闪避，像这样硬生生用肉掌握住所有子弹，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迈特·凯对周围的目光浑然不觉，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看着地上那堆废铜烂铁，认真地对靶眼说：
“用这种铁珠子当武器，也太没有男子汉气概了！真正的对决，应该用拳头和汗水来证明！”
靶眼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他从凯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杀气，只有一种···让他极度不适的，仿佛太阳般灼热的旺盛生命力。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中的惊骇慢慢被一种病态的兴奋所取代。
“有意思···真的太有意思啦！”他低声笑着，随手从地上一个破木箱里撬出一根长长的铁钉，夹在指间。
“看来今晚的游戏，多了一个隐藏角色。”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铁钉化作一道黑线，悄无声息地射向凯的眉心。这一击的速度和隐蔽性，远超刚才的硬币和匕首。
然而，凯只是随意地歪了歪头。
“嗖——”
铁钉擦着他的头发飞过，钉进了后方的集装箱，力道之大，让整个钉身都没入其中，只留下一个微不可查的小孔。
“反应不错。”靶眼又从口袋里摸出三枚硬币，在指间跳跃。
“但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81章 迅速解决
靶眼指间的硬币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像三只蓄势待发的毒蝎。
他嘴角的笑容再度变得扭曲而狂热，眼前这个绿色怪人激发了他全部的施虐欲望。
“游戏，现在才算正式开始。”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三枚硬币同时消失。
一枚，带着尖啸，直取凯的面门。
另外两枚，则划出刁钻的弧线，分别射向左右两侧的集装箱。
马特·默多克的感官世界里，这三枚硬币的轨迹清晰无比。
他能“听”到它们与空气摩擦产生的细微声响，能通过回声定位判断出后两枚硬币的反弹落点——凯的后心与太阳穴。
这是绝杀之局，利用环境制造出的、无法同时防御的立体攻击。
然而，迈特·凯的应对方式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范畴。
面对迎面而来的硬币，他甚至没有躲闪，只是在硬币即将触及鼻尖的瞬间，猛地吸了一口气。
“哈！”
一股强劲的气流从他口中喷出，那枚高速旋转的硬币竟在半空中突兀地一滞，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随后无力地掉落在地。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姿态向左侧滑出一步，右腿如鞭，后发先至，精准地踢中了从集装箱上反弹回来的第二枚硬币。
“铛！”
硬币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深深嵌入了靶眼脚边的水泥地。
紧接着，凯的身体顺势一矮，一个流畅的下蹲，第三枚硬币擦着他的锅盖头呼啸而过。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仿佛经过了千百次的排练。在旁人眼中，凯只是做了几个简单的动作，就将这必杀的一击化解于无形。
靶眼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巧合，这是绝对的速度与反应力。
“你的小把戏很有趣！”凯站直身体，拍了拍手，脸上是赞许的笑容。
“充满了热情！但是，光有热情是不够的！你的身体，完全没有跟上你灵魂的呐喊！”
他身体微微下蹲，脚下猛地发力。
“木叶旋风！”
绿色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已经出现在靶眼面前。靶眼心中警铃大作，他身经百战的本能让他放弃了所有投掷的念头，顺手抄起身边的一根铁撬，狠狠地朝着凯的头颅砸下。
凯看也不看，只是随意地伸出两根手指。
“啪。”
一声轻响，势大力沉的铁撬被他稳稳夹住，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靶眼用尽全身力气，涨得满脸通红，那根铁撬却像是被焊死在凯的指间，纹丝不动。
“力量，太散了！”凯摇了摇头，手指微微一用力。
“咔嚓！”
精钢打造的铁撬，竟被他用两根手指硬生生折断。
靶眼看着手中只剩半截的武器，大脑一片空白。
“真正的力量，要从这里发出！”凯指了指自己的腰腹，然后一记干脆利落的鞭腿，抽向靶眼。
靶眼下意识地抬臂格挡。
“砰！”
一声闷响，靶眼整个人如同被卡车撞到，横飞出去七八米，重重地摔在地上，手臂传来骨裂般的剧痛，一时间竟爬不起来。
码头上，残存的黑帮成员们看得目瞪口呆，握着枪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这个男人，还是人吗？
“太弱了，你们的青春，都在虚度光阴！”凯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枪手，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依赖这些冰冷的铁疙瘩，是无法获得真正成长的！就让我来帮你们进行一次深刻的‘体罚’吧！”
话音刚落，他动了。
那不是奔跑，而是闪烁。
绿色的身影在码头上拉出一道道残影，伴随着连绵不绝的闷响和惨叫。
一个正要扣动扳机的壮汉，只觉得眼前一花，额头被一根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随即双眼翻白，整个人像一截木桩般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另一个试图用冲锋枪扫射的家伙，手腕被轻轻一拍，枪口瞬间调转，一梭子子弹全都打在了旁边一个巨大的船锚上，火星四溅。
他还没反应过来，后颈便挨了一记手刀，哼都没哼一声就昏了过去。
凯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高效。他没有使用任何杀招，只是用最基础的体术，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和力量，将一个个持枪的暴徒轻松放倒。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当凯再次回到场中时，码头上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黑帮成员了。他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全都失去了意识，但每个人都呼吸平稳，没有生命危险。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式的制裁。
重伤的马特靠在集装箱上，他“听”着这一切，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能感知到凯的每一次移动，每一次出手，那种对力量的极致控制，那种游刃有余的姿态···让他感到一种源于生命层次的差距。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人类体能的巅峰，但和眼前这个男人比起来，自己就像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全场，只剩下靶眼还趴在地上。他挣扎着抬起头，手臂的剧痛和眼前的景象，让他那颗扭曲的心终于被恐惧所填满。
他眼中的狂热和兴奋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面对天敌时的原始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他声音颤抖地问。
凯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了笑容，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老师看待不成器学生般的严肃。
“我不是怪物，我只是一个信仰青春的忍者。”凯认真地纠正道。
“你的天赋不错，但用错了地方。现在，你需要好好睡一觉，反省一下自己错误的人生！”
说着，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靶眼惊恐的注视下，轻轻点在了他的额头上。
靶眼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困意袭来，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码头，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呼···真是的，让年轻人走上正途，也是前辈的责任啊！”凯叉着腰，长舒一口气，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身，走向靠在集装箱上的马特，脸上的严肃瞬间切换成热情的关切。
马特失血过多，意识已经开始涣散。
他能“听”到那个绿色怪人一步步走来，那强健的心跳声像一首生命的战歌，驱散了死亡的寒意。
“你···没事吧？”凯蹲下身，看着马特肩膀上那根骇人的钢筋，皱起了眉头。
“打···打电话···报警···不能让他们得到···这些货物···”
马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随后头一歪，彻底陷入了昏迷。
“报警？”凯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哦！是通知这个城市的守卫部队吗？真是个有责任心的年轻人！”
他掏出沃斯硬塞给他的智能手机，看着眼前这个虚弱的红衣战士，又想起了自己当初被阿库娅治疗的场景。
“你的伤势很重，不过不用担心！我认识一个非常厉害的医疗忍者！她的治疗术，是青春的奇迹！”
凯先是有些笨拙地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是守卫部队吗？这里是37号码头！刚才有一群年轻人在这里进行了非常热情的交流！现在他们都需要休息，麻烦你们派人来看一下！”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显然被这番话搞蒙了，但凯没等对方细问，就挂断了电话。
他收起手机，目光重新落回马特肩上的钢筋上。
“这个东西留着可不行。”
他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钢筋露在外面的一头，手臂肌肉微微鼓起，以一种极其稳定而迅捷的发力，猛地向外一抽！
“噗！”
钢筋被完整地拔了出来，带出一蓬血花。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对伤口的二次撕裂被降到了最低。
凯看了一眼自己崭新的绿色紧身衣，犹豫了零点五秒，然后果断地从腿上撕下一长条布料，用娴熟的手法紧紧缠住马特的伤口，打上了一个牢固的结。
做完这一切，他轻松地将昏迷的马特背到自己身上。
“抓稳了，拥有红色斗魂的战士！青春的特快列车，马上就要发车了！”
话音未落，他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冲天而起，轻松跳上数米高的集装箱顶。随后，他化作一道绿色的残影，在纽约市的楼顶上飞速跳跃，朝着沃斯公寓的方向疾驰而去。
只留下身后一片狼藉的码头，和一群昏迷不醒的黑帮成员，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警笛声。
第82章 治疗
深夜的中央公园，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剩下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城市永不熄灭的微光。
这里像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静谧得有些不真实。
迈特·凯的身影如鬼魅般落在公园中央的一片草坪上，他小心翼翼地将背上昏迷的马特·默多克平放在地。
借着稀疏的月光，马特肩上的伤口依旧触目惊心，刚刚被凯用布条简单包扎的地方，已经再次被鲜血浸透，脸色苍白如纸。
“真是顽强的生命力，在这种伤势下，青春的火焰居然还没有熄灭！”凯蹲下身，看着马特紧锁的眉头，脸上满是赞许与担忧。他知道，单靠这种物理包扎是远远不够的。
他掏出那个造型奇特的“通讯器”——沃斯硬塞给他的智能手机，有些笨拙地在屏幕上戳了半天，终于找到了沃斯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
电话另一头，沃斯正瘫在自己的床上，进行着“挺尸式”精神恢复法。手机铃声响起时，他差点一个激灵从床上滚下去。
“谁啊，三更半夜的···”他有气无力地接通电话，眼睛都懒得睁开。
“沃斯！是我！凯！”电话那头传来凯一如既往充满活力的声音，差点把沃斯的耳膜震穿。
“凯老师？你不是出去锻炼了吗？又遇到什么青春的试炼了？”沃斯打了个哈欠，随口吐槽道。
“没错！”凯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起来，“我发现了一位拥有红色斗魂的年轻人！他的青春之火，正遭受着前所未有的考验，即将熄灭！情况万分紧急！”
沃斯一个鲤鱼打挺，瞬间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睡意全无。
红色斗魂？青春之火即将熄灭？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但凯的语气不似作假，他是真的急了。
“说人话！到底怎么了？”
“我遇到了一个受了重伤的人！伤势很重！我需要女神大人的帮助！立刻！马上！”凯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
“我在中央公园的草坪上等你们！”
“中央公园？你怎么跑那去了···行！我们马上到！”
沃斯挂断电话，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能让凯都觉得“伤势很重”，那情况绝对不容乐观。
他没有丝毫怠慢，一个箭步冲到隔壁阿库娅的房门前，连门都懒得敲，直接拧开把手冲了进去。
房间里，阿库娅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怀里抱着一个空酒瓶，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嘴里念念有词。
“嗝···再来一杯···敬我伟大的阿库娅女神···”
“别睡了！起来干活了！”沃斯毫不怜香惜玉，直接掀开了她的被子。
“呜哇！”阿库娅被冻得一个激灵，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水蓝色的头发乱得像个鸟窝。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不满地嘟囔道：“干什么啊沃斯！我正梦到我的信徒们为我修建了纯金的神像呢！”
“别做梦了，快起来救人！”沃斯一边说，一边从衣柜里随便抓了件外套扔到她身上。
“凯在外面捡了个重伤员，就等你这个‘医疗忍者’去救命了！”
“救人？”阿库娅的表情瞬间变得警惕起来，“他长得帅吗？有钱吗？愿意加入我们阿库西斯教，并为我献上全部财产吗？”
“不知道！不清楚！不乐意！”沃斯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架起她的胳膊，半拖半拽地往外走，“再墨迹人就凉了！到时候把你卖了都不够赔的！”
“啊啊啊！你放开我！我可是高贵的女神！你不能这么对我！”
在阿库娅的鬼哭狼嚎中，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公寓。
十几分钟后，中央公园的草坪上。
沃斯拖着还在打哈欠的阿库娅，远远就看到了那个标志性的绿色身影。凯正焦急地来回踱步，看到他们，立刻挥舞着手臂。
“你们终于来了！太好了！”
“人呢？伤得怎么样？”沃斯喘着气问道，目光投向凯身后的草地。
那里躺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暗红色紧身战衣，头戴恶魔犄角面具的男人。
他静静地躺在那里，胸口随着微弱的呼吸轻微起伏，身上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与这片宁静的草地格格不入。
沃斯的脚步，在距离那人还有三米远的地方，猛地停住了。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嘴巴微微张开，大脑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嗡嗡作响。
这身标志性的装扮，这副被打得半死不活的惨样···
“我靠···”沃斯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这他妈不是地狱厨房的那个专门去捅黑帮窝的男人，金并的宿敌——夜魔侠马特·默多克吗？！
凯老师，您这夜跑的运动量是不是有点太超标了？
随随便便就从地狱厨房捡回一个超级英雄？您是把纽约当成新手村，出门随便打个怪都能遇到超级Npc是吧？
话说，马特这么惨不会是和金并去互殴了吧？
“喂，沃斯，你发什么呆啊？”旁边的阿库娅推了他一把，睡眼惺忪地看向地上的人，一脸嫌弃。
“咦？好脏啊，血都凝固了。而且这身衣服品味好差，紧绷绷的，一点都不如我的羽衣飘逸。”
凯完全没注意到沃斯的异样，他指着马特对阿库娅说：
“女神大人！就是他！请用你那充满青春奇迹的治疗术，拯救这个迷途的年轻人吧！”
阿库娅双手抱胸，撇了撇嘴：
“哼，要本女神出手也不是不行。不过，事先说好，我的治疗术可是很贵的。等他醒了，必须让他成为我最虔诚的信徒，每天祷告三次，并且将收入的九成作为奉纳···”
“行行行，都依你！”沃斯现在没工夫跟她扯皮，他指着马特，压低声音对阿库娅连哄带骗。
“你没看他这身打扮吗？一看就是那种喜欢在夜晚行侠仗义的孤胆英雄！这种人一般都很有原则，你救了他，他肯定对你感恩戴德，到时候别说九成，全部家当都给你也不是不可能！”
“哦？”阿库娅的眼睛亮了一下，她仔细打量着地上的马特，虽然戴着面具，但从下半张脸的轮廓来看，似乎还挺硬朗。
“好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本女神就大发慈悲一次！”
阿库娅清了清嗓子，摆出一个自认为神圣而庄严的姿势，双手平举，掌心对准马特。柔和的蓝色光晕在她掌心汇聚，散发出温暖而纯净的气息。
“感受恩泽吧，迷途的羔羊！水之女神阿库娅在此，以神之名，赐予你治愈的奇迹！”
“God heal（神之治愈）！”
伴随着她中二感十足的咏唱，一团圣洁的蓝色光球从她掌心飞出，轻柔地笼罩在马特身上。
光芒所及之处，奇迹正在发生。
那狰狞的贯穿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撕裂的肌肉纤维重新连接，断裂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迅速归位。
被鲜血浸透的布条下，新生的皮肤光滑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马特那因为失血而惨白的脸色，也迅速恢复了红润。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光芒散去，阿库娅叉着腰，得意地仰起头，鼻孔朝天：
“哼哼，看到了吗？这就是本女神的实力！区区凡人的伤势，根本不值一提！跟凯的伤势比起来还是太轻松了。”
“不过，让我奇怪的是···为什么感觉有股不知名的力量在阻止我治疗他的眼睛，非常的奇怪。(⊙_⊙)？”
沃斯听到这话阿库娅这话，立即感觉全身起鸡皮疙瘩了，心中暗想：“漫威的因果循环居然这么强大吗？还是说是oAA在暗中发力阻止阿库娅治疗夜魔侠的眼睛？”
而躺在地上的马特·默多克，他的世界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83章 马特的善意警告
在无尽的黑暗与剧痛中，马特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
码头的枪声、靶眼的狂笑、钢筋刺穿身体的闷响，如同梦魇般在他脑海中回荡。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瞬间，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温暖而纯净的能量洪流，毫无征兆地涌入他的身体。
那不是药物，不是肾上腺素，而是一种更本源、更纯粹的生命力。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舒适感。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身体内部的变化：撕裂的肩胛肌在飞速重组，受损的神经末梢被温柔地修复，就连之前格斗时留下的陈年旧伤，似乎都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焕然一新。
这···是什么？感觉好舒服。
他的超级感官猛地恢复了运作。
世界不再是模糊的痛觉集合，而是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身旁有三个截然不同的心跳。
一个，强劲、炽热、充满了爆炸性的活力，如同一座永不熄灭的熔炉。这个心跳他记得，就是在码头将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那个绿色怪人。
第二个，心跳有力，却带着一种···欢快和散漫的节奏，仿佛永远抓不住重点。伴随着这个心跳的，还有一股淡淡的酒精味和纯净如山泉般的气息。
第三个，心跳速度很快，充满了震惊、无奈和一丝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微妙情绪。
他还“闻”到了。
闻到了青草的芬芳，雨后泥土的湿润，以及自己身上那尚未散尽的血腥味。
这一切都告诉他，自己还活着。
不仅活着，而且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下一秒，马特·默多克猛地睁开双眼，身体如同一张绷紧的弓，瞬间从地上弹坐起来。
这是他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在确认环境之前，绝不暴露任何脆弱。
但他起身的第一个动作，却是下意识地伸出右手，抚向自己的左肩。
手掌传来的触感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里的战衣破了一个大洞，边缘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然而，洞口之下的皮肤，却光滑、平整、充满了健康的弹性。
没有伤口。
没有缝合的痕迹。
甚至···连一道疤痕都没有。
怎么可能？！
他明明记得一根钢筋贯穿了自己的肩膀，那种骨肉被撕裂的剧痛，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马特缓缓转过头，将他那无神的双眼“望”向身边的三个人。
一个穿着绿色紧身衣的锅盖头，正对他竖起大拇指，露出一口闪亮的白牙，热情洋溢地说：“太好了！你的青春之火，又重新熊熊燃烧起来了！”
一个水蓝色长发、看起来有点不太聪明的漂亮女孩，正双手抱胸，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嘴里还在嘀咕：
“嗯，治疗效果不错，长得还行，身材也不错，勉强有资格成为本女神的首席祭司。”
还有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里混杂着同情、惊奇，以及一种“卧槽，这下麻烦大了”的崩溃感。
马特·默多克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身经百战，对抗过忍者刺客，瓦解过黑帮帝国，甚至与来自异次元的古老组织交过手。他以为自己已经见识过这世上所有的疯狂。
但眼前这三个人···
一个是自己亲眼看到能徒手接子弹的体术怪物。
一个能瞬间治愈致命伤、身上还带着酒气的“女神”。
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他们保姆的普通人。
沃斯就是一个小丑···凭什么我看起来是保姆啊，草~~╰(艹皿艹 )。
这里是哪里？
他们是谁？
刚才发生的一切，到底是真的，还是他死后进入了某个荒诞离奇的天堂···或者地狱？
中央公园的草坪上，气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马特·默多克，这位久经沙场的地狱厨房守护者，此刻却像一个误入异世界的凡人，用他那无神的双眼“打量”着眼前这三个画风迥异的家伙，大脑一时间难以处理这庞大的信息量。
“那个···你感觉怎么样？”
最终，还是看起来最正常的沃斯打破了沉默。他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两步，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可能地友善无害。
马特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头微微侧着，像是在倾听什么。
他们···没有恶意。
得出这个结论后，马特紧绷的身体才稍微放松了一些。他活动了一下那只刚刚被钢筋贯穿的肩膀，除了战衣上的破洞，没有任何不适。
“我没事。”他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
“伤已经···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沃斯松了口气，指了指身边的两人，开始介绍。
“这位是迈特·凯，是他把你从码头背回来的。这位是阿库娅，你的伤是她治好的。我叫沃斯，算是···他们的监护人吧。”
沃斯在心里默默吐槽：一个热血笨蛋，一个智障女神，可不就是得我这个保姆操心吗。
“哼！”阿库娅不满地哼了一声，打断了沃斯的话。
她双手叉腰，挺起胸膛，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对马特宣布：
“凡人，你应该感到荣幸！是伟大的水之女神阿库娅大人拯救了你卑微的生命！作为回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首席祭司了！快，跪下宣誓，并将你全部的财产奉献给我！”
“喂！”沃斯一把捂住阿库娅的嘴，把她拖到身后，脸上堆起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别在意，她脑子有点···嗯，信仰比较独特。”
“能够拯救一位拥有如此顽强斗志的年轻人，本身就是青春最美的篇章！”
迈特·凯则对马特竖起了大拇指，牙齿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你的身体里，燃烧着不屈的火焰！这很好！”
马特沉默地“听”着这一切。女神？青春？祭司？这些词汇在他的世界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但他知道，这些人说的是真的。那种瞬间治愈致命伤的力量，绝非凡人所能拥有。
他是一个依靠逻辑和感官来判断世界的人。眼前的一切虽然荒诞，却是事实。
这些人救了他，而且是冒着巨大的风险。他不能让他们因为自己的缘故，而陷入未知的危险之中。
在短暂的思索后，马特做出了一个决定。他缓缓抬起手，摘下了那副伴随他无数个夜晚、象征着恐惧与正义的恶魔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张轮廓分明、略带疲惫却异常英俊的脸庞，只是那双本该锐利的眼睛，却空洞无神，没有任何焦点。
“我靠···”沃斯看到那张脸，心里最后的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真的是他，马律师，那个白天用法律伸张正义，晚上用拳头执行正义的男人。
“我的名字叫马特·默多克，是一名律师。”马特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清晰。
“非常感谢你们的帮助。如果不是你们，我今晚可能已经死了。”
他的坦诚让凯和阿库娅都愣了一下。
“马特·默多克？”阿库娅歪着头，努力在自己那不大的脑容量里搜索这个名字。
“没听过。很有钱吗？住的是大别墅吗？”
“默多克先生，你的意志值得称赞！”凯则是一脸欣赏。
沃斯只觉得一阵头大，他知道，真正麻烦的事情要来了。
果然，马特接下来的话，让中央公园夜晚的凉风都带上了一丝寒意。
“我之所以告诉你们我的身份，是因为你们已经被卷进来了。”马特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今晚在码头袭击我的人，属于这个城市最大的犯罪组织。他们的首领，名叫威尔逊·菲斯克。”
他顿了顿，给了他们消化信息的时间。
“但我们在地狱厨房，一般称他为···金并。”
“金并？”阿库娅眨了眨她那双漂亮的水蓝色大眼睛，满脸困惑。
“是哪个国家的国王吗？听起来好有钱的样子。他会愿意加入我们阿库西斯教，为我修建纯金的神像吗？”
“金并？”迈特·凯则是眼睛一亮，握紧了拳头。
“听起来是个很有毅力的对手！能让默多克先生你陷入苦战，想必他的青春也燃烧得十分旺盛吧！真想和他进行一场汗水与力量的碰撞啊！”
看着身边这两个一个想着拉人入教，一个想着找人干架的活宝，沃斯的脸当时就绿了。
完了，芭比q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金并”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那不是一个简单的黑帮老大，而是一个用金钱、权力和血腥暴力，将整个纽约地下世界牢牢掌控在手中的黑暗帝王。
他狡猾、残忍、而且睚眦必报。
他······等等，金并现在能打过我身边的人吗？嗯~好像是不能···那我怕个屁啊！金并不服，那就打到他服了为止！
兄弟们~干他丫的！┗|｀o′|┛
马特没有理会凯和阿库娅的脱线发言，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沃斯身上。
他能“听”到沃斯的心跳瞬间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
但马特不懂为什么沃斯的呼吸逐渐从急促变成亢奋起来了。
这个人，显然知道金并是谁，也知道金并意味着什么。
这让他接下来的沟通变得容易了一些。
“菲斯克不会善罢甘休的。”马特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码头的那批货对他很重要，现在出了问题，他一定会彻查到底。靶眼——就是那个用各种东西当武器的杀手——他看到了凯先生。”
他转向凯，神情凝重：“你的外貌特征太明显了，一身绿色的紧身衣，还有···独特的发型。金并的情报网遍布全城，只要他想，找到你们只是时间问题。”
“当他发现是你们破坏了他的计划，救走了我，他绝对不会放过你们。他会动用一切力量，来‘处理’掉这个麻烦。”
马特刻意加重了“处理”这个词的读音。
“他会杀了你们的。”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不带一丝感情，声音冷的像一块冰。
第84章 这帮人怎么比金并还可怕？
“他会杀了你们的。”
马特·默多克的声音在寂静的草坪上回响，带着彻骨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确定性。
他试图用这最直白的警告，将眼前这三个救了他性命，却对危险一无所知的怪人从幻想中拉回残酷的现实。
中央公园的夜风仿佛都因此凝滞了。
沃斯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他能感觉到气氛变得严肃起来。
然而，这种严肃的气氛仅仅维持了三秒钟，就被一声不满的抱怨彻底打破。
“哈？杀了我们？这个人好没礼貌啊！”阿库娅双手抱胸，水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嫌弃。
“连面都没见过就要喊打喊杀的，一点都不知道尊敬女神。这种人肯定没什么信仰，八成也榨不出多少油水。”
她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另一圈截然不同的涟漪。
“哦哦哦！”迈特·凯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双眼放光，紧握的拳头上仿佛燃起了无形的火焰。
“‘杀了你们’！这是何等充满觉悟的宣言！这个叫金并的男人，一定是将自己的人生全部赌在了这条道路上！”
“他的青春，想必也燃烧得无比旺盛吧！默多克先生，我开始对他产生浓厚的兴趣了！”
马特：“······这些人是不是脑袋里多少有点大病？(￣_￣|||)。”
马特·默多克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茫然。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重塑。他与手合会战斗过，与靶眼这样的疯子交过手，甚至在地狱厨房见识过最深邃的人性之恶。
但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人，他们的思维回路仿佛与这个世界存在着次元壁。
恐惧？不存在的。
威胁？更像是某种有趣的预告。
他最后的希望，落在了那个看起来最正常，从一开始就一脸“胃疼”表情的金发男人身上。
他能“听”到这个叫沃斯的男人心跳在加速，呼吸也有些紊乱，这才是听到“金并”这个名字后的正常反应。
“沃斯先生，”马特的声音无比诚恳。
“你是明白的，对吧？金并的可怕之处不在于他个人的武力，而在于他所掌握的权力和资源。他能调动警察，能收买法官，能让一个人在社会层面上彻底消失。”
“你们救了我，就已经站在了他的对立面。你们必须马上离开纽约，走得越远越好。”
沃斯听着马特的劝告，看着身边一个摩拳擦掌准备找人“青春碰撞”，一个掰着手指计算金并的金库能换多少瓶高级红酒的两个活宝，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走到马特身边，拍了拍他那完好无损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马特律师，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我知道你担心什么，真的。”
沃斯停顿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措辞，用一种混合着无奈、同情和一丝微妙优越感的语气继续说道：
“这么说吧，在你看来，金并或许是地狱厨房的最终boSS，是那种一出场就自带背景音乐的顶级反派。”
“但是···”沃斯的眼神飘向凯和阿库娅。
“在我们这儿，他大概···算是个名字有点奇怪的新手村精英怪？可能血条厚一点，掉的钱多一点，但也就那样了。”
马特·默多克愣住了。
他那超越常人的听觉，能清晰地捕捉到沃斯说话时平稳的心跳和均匀的呼吸。
他没有在开玩笑。
他是认真的。
一个能让整个纽约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黑暗帝王，在他口中，成了“新手村精英怪”？
“你们···”
马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本想警告他们，却发现自己才是那个需要被科普世界观的人。这些人，根本不是他能理解的存在。
“所以，别担心我们了。”沃斯脸上露出一个“我都懂”的笑容，“你现在该考虑的是你自己。伤好了，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要不要先跟我们回去，换身干净衣服，吃点热乎的？”
马特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他缓缓站起身，重新戴上了那副恶魔面具，遮住了他英俊的面容和那双无神的眼睛。面具仿佛给了他一层保护色，让他重新变回了那个在黑暗中独行的守护者。
“不了，我还有我的事要做。”
他转向三人，身体微微前倾，以一个郑重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谢意，“今晚的事，非常感谢。这份恩情，我会记住。如果将来你们遇到任何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来地狱厨房找我。”
说完，他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身几个起落，矫健的身影便融入了中央公园深沉的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看着马特离去的方向，阿库娅不满地嘟囔：“什么嘛，首席祭司就这么跑了？奉纳金都还没交呢！”
“默多克先生，真是个内心充满火焰的男人啊！”凯则望着夜空，感慨万千。
“背负着沉重的过去，却依旧在黑夜中燃烧自己的青春，真是太让人感动了！”
沃斯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心累。
他今晚只是想睡个好觉而已，怎么就发展到捡回一个超级英雄，还顺便招惹了纽约最大的黑帮头子？
“行了，都别感慨了。”沃斯有气无力地挥挥手，“收工，回家，睡觉！”
他现在只想把脑袋埋进枕头里，假装今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沃斯的公寓客厅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沃斯顶着两个黑眼圈，一边打哈欠，一边给自己冲了杯速溶咖啡。
昨晚的经历太过刺激，他后半夜基本没怎么睡着。
客厅的电视开着，正在播放早间新闻。
“本台最新消息，”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传来。
“昨日深夜，纽约警方接到匿名报警，在37号码头查获了一起特大走私案件。警方在现场发现了大量军用级枪械以及价值超过一千万美元的高纯度海洛因。”
“据现场警员透露，当时码头有数十名黑帮成员，但不知为何全部陷入了昏迷，现场没有发生激烈交火的痕迹···”
“噗——”
沃斯一口咖啡差点喷在屏幕上。
一千万美元？金并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
电视画面一转，切到了码头的现场采访。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镜头前，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警监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严肃。
“···此次行动的成功，有力地打击了纽约市的犯罪网络。”
乔治·斯黛西警监对着话筒，沉声说道。
“我们绝不会容忍任何犯罪分子在我们的城市里为所欲为。对于提供线索的匿名市民，纽约警局表示由衷的感谢···”
沃斯看着电视里一本正经的乔治警官，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匿名市民？
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凯老师拿着手机，用那充满活力的声音报警的场景：
“喂？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守卫部队吗？这里有一群年轻人进行了非常热情的交流！”
沃斯敢打赌，昨晚接电话的那个接线员，现在心理评估报告还没写完呢。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关掉了电视。
看来，平静的日子，是真的要到头了。他端着咖啡杯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心中暗想。
金并，这个在漫威世界里分量十足的名字，如今就像一块石头，被他们这群不速之客，扔进了原本还算平静的池塘里。
就是不知道，这块石头，能激起多大的浪花。
或者说，金并能接住“夜凯”的一脚？能接住，我愿称金并为最强，呵呵~
第85章 金并的愤怒
纽约，菲斯克大厦顶层。
与城市喧嚣隔绝的办公室内，静得能听见空气中尘埃落下的声音。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仿佛匍匐在脚下的钢铁丛林。
一个身形魁梧如山的男人，背对着窗外景色，静静地坐在一张纯白色的办公桌后。
他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白色西装，与周围极简的黑白装饰融为一体，如同这片权力之巅的雕塑。
他就是威尔逊·菲斯克，那个用金钱和暴力为自己加冕的纽约地下皇帝——金并。
墙壁上悬挂的巨大屏幕中，正在播放着沃斯刚刚关掉的早间新闻。
乔治·斯黛西警监那张正义凛然的脸，显得格外刺眼。
“···有力地打击了纽约市的犯罪网络···”
“···对于提供线索的匿名市民，纽约警局表示由衷的感谢···”
金并面无表情地看着新闻，手中正用一块天鹅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枚昂贵的钻石袖扣。他没有发怒，没有咆哮，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办公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他最忠诚的助手，詹姆斯·韦斯利，脚步轻盈地走了进来，仿佛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宁静。
“老板，关于昨晚码头出事的信息已经全部收集完毕了。”
然而，他身边这个平日里自命不凡的助理，此刻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挺括的衣领。
办公室里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新闻播报结束，屏幕自动切换成了舒缓的古典音乐会现场录像。悠扬的小提琴声，与这凝固的空气格格不入。
“说吧。”
金并的声音响起，低沉、平稳，不带任何情绪，却让詹姆斯的心脏猛地一缩。
“老板，37号码头的货···全部被警察查抄了。”詹姆斯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们派去的人，全都···全都倒在了现场。”
金并擦拭袖扣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起头，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死了？”
“不，不是。”詹姆斯连忙摇头。
“这是最奇怪的地方。他们只是昏过去了，身上受的伤都很轻微，就像···就像被人用手指弹了一下额头。所有人都一样，无一例外。”
“靶眼他人呢？”金并的语气依旧平淡。
“靶眼···他被我们的人找到了。左臂骨折，身上有多处挫伤，人已经醒了，但精神状态很···很不稳定。”詹姆斯斟酌着用词。
“他说···他遇到了一个怪物。”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金并终于放下袖扣，十指交叉，置于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詹姆斯感觉仿佛有一座山向自己压了过来。
“什么样的怪物？”
“一个···穿着绿色紧身衣的男人，手下的人都叫他‘绿色怪物’。”
詹姆斯硬着头皮复述着靶眼那颠三倒四的描述。
“绿色怪物···”
金并的眼睛眯了起来，那道缝隙里透出的寒光，让詹姆斯都下意识地绷紧了后背。
“那夜魔侠呢？”
“他失踪了。码头的监控最后拍到他被靶眼的钢筋贯穿肩膀，之后···监控录像就被警方全部带走了。我们的人说，是那个‘绿色怪物’救走了他。”
金并沉默了。
他用粗壮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叩、叩”声。整个办公室里，只剩下这单调的声音，如同死神的钟摆。
夜魔侠的行事风格他很清楚，狠辣，但从不杀人。
可这种把几十个训练有素的枪手在三十秒内全部打晕，还不留任何致命伤的“仁慈”手段，听起来更像是一场荒诞的闹剧。
“那个救走夜魔侠的人，能不能给我一个具体的描述？”
金并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被冒犯的阴冷。
詹姆斯清了清嗓子，随后照着报告念道：
“根据靶眼混乱的描述，以及我们从外围几个街区调取的模糊监控影像分析···目标，男性，身高约一米八五，体格极其健壮。”
“特征是···锅盖头发型，两条非常浓密的眉毛，以及一身···亮绿色的紧身连体衣。”
“——叩。”
金并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下了。
他抬起头，看着韦斯利，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混杂着难以置信和极度愤怒的表情。
就好像一位美食家，在自己最顶级的餐厅里，发现主菜里混进了一只苍蝇。
一个穿着绿色紧身衣的浓眉毛锅盖头？
这是什么？从马戏团里跑出来的杂技演员吗？
就是这样一个滑稽可笑的形象，毁掉了他价值千万的生意，击败了他手下最锋利的刀，还救走了他最大的敌人？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一种侮辱。一种将他，威尔逊·菲斯克，这个纽约地下世界的帝王，按在地上摩擦的、赤裸裸的羞辱。
“我不管他是什么怪物，也不管他的青春是什么狗屁玩意儿。”金并的声音很轻，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胆寒。
“韦斯利，动用我们所有的人脉和资源。我要知道这个‘绿色杂耍演员’的一切。他的名字，他的住址，他喜欢吃什么早餐，他有几颗蛀牙。”
“我要让他明白，在我的城市里，得罪我的人···是会死的。”
金并一生都在与最狡诈的政客、最凶残的对手打交道，他能理解人性的贪婪与邪恶，但他无法理解这种···小丑般的描述。
“靶眼还说了什么？”
“他说···那个绿色男人称呼他为‘没有跟上灵魂呐喊的年轻人’，并且对他进行了‘深刻的体罚’。”
詹姆斯几乎是闭着眼睛说出这句话的，他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可能就要到此为止了，做金并的助理可是一份高危职业。
“是么·····”
金并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让靶眼冷静下来。告诉他，我会给他一个复仇的机会。但在此之前，让他把那个男人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给我原原本本地写下来。一个字都不能错。”
“明白。”詹姆斯躬身退后，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门被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金并和那悠扬的古典乐。
他重新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刚才那枚擦拭干净的袖扣，缓缓地扣在自己的袖口上。动作优雅，一丝不苟，仿佛刚才谈论的只是一笔无关紧要的小生意。
但他那交叉于腹前的双手，指节却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在纽约，居然还有人敢对我的东西动手···”
金并低声消化着从靶眼口中听来的词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冰冷的弧度。
“很有趣，真的是太有趣了，好久没有在纽约碰到这么有趣的人了~”
他不在乎对方是怪物还是疯子。在这座城市里，任何不属于他秩序的一部分，最终都只有一个下场。
那就是——被碾碎。
第86章 神奇蜘蛛人
在金并还在忙着找迈特·凯和马特的麻烦时，另一边的彼得却在享受超能力给自己带来的快乐。
获得蜘蛛能力的这几天里，彼得的生活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割裂感。
白天，在学校，他依旧是那个温和、有些书呆子气的彼得·帕克。
但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他能听到走廊尽头同学的窃窃私语，能看清黑板上老师写下的每一个粉笔字的细微纹路，甚至能在篮球砸向他后脑勺的前一秒，身体就下意识地做出躲避动作。
“嘿，帕克，反应变快了嘛。”弗莱舍·汤普森，学校的橄榄球队明星，也是经常欺负他的人，略带惊讶地看着躲开他恶作剧篮球的彼得。
彼得只是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已经没有度数的平光镜，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到弗莱舍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混杂着汗水和廉价香水的味道，甚至能听到他因为快跑而略显急促的心跳。
这种前所未有的感知力让他对周围的世界有了一种全新的认识。
他开始害怕与人接触，害怕自己不小心用力过猛捏碎格温递过来的可乐罐，害怕和哈利击掌时会弄伤他的手。
这种力量是秘密，也是负担。他不敢告诉任何人，包括最亲近的本叔和梅姨，更不敢告诉格温和哈利。他怕他们会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他。他成了自己世界里的孤岛。
每当夜幕降临，这种孤独感和力量带来的兴奋感就会交织在一起，驱使着他离开家。
他会穿上深色的连帽衫，戴上口罩，悄悄从窗户爬出去，在皇后区的楼宇间跳跃、穿行，享受风一样的自由，就像自己最喜欢的蝙蝠侠一样。
起初，他笨拙得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他会因为对距离判断失误而差点从楼顶摔下去，也会因为蛛丝粘得不够牢固而半空中摇摇欲坠。
但他的学习能力是惊人的，身体的本能也在一次次危险的尝试中被唤醒。
他很快就掌握了在墙壁上飞檐走壁的技巧，学会了利用蛛丝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那种摆脱重力束缚的自由感让他沉醉。
他从一栋楼的楼顶，一跃而起，在空中翻滚，然后射出蛛丝黏住另一栋楼的檐角，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风在耳边呼啸，脚下是城市的万家灯火。
这一刻，他不是彼得·帕克，不是那个在学校里默默无闻、甚至有些受欺负的高中生。他是自由的，是强大的，是独一无二的。
“哇呼！”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欢呼，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很远。
一天晚上，他荡到一处僻静的后巷，准备休息一下。巷口的垃圾桶旁边，一张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的旧报纸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用蛛丝将报纸卷过来，头条旁的一个小广告框住了他的视线。
“业余摔跤之夜！挑战‘碎骨’萨维奇！击败他，赢取5000美金！”
五千美金。
这个数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彼得脑中的迷雾。
他想起了本叔那辆时常需要修理的老爷车，想起了梅姨为了省钱总是在超市买打折的食材，想起了他们为自己即将上大学的生活费而日渐加深的皱纹。
他一直想为这个家做点什么，想证明自己已经长大，不再是个只会给他们添麻烦的孩子。
以前他没有能力，但现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这身力量，或许不仅仅能让他在楼顶吹风。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慢慢成型。他不需要暴露身份，只需要一个面具，一个假名。他可以去参加比赛，用最快的速度赢下那笔奖金。
这不算是为非作歹，只是利用自己的“特长”赚点钱，给本叔和梅姨一个惊喜。
他看着广告上那个戴着夸张面具、肌肉虬结的摔跤手照片，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碎骨”萨维奇？听起来很厉害。
但在一个能把人粘在天花板上的蜘蛛面前，再硬的骨头，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他将报纸仔细叠好，塞进口袋，转身消失在夜色中。那个夜晚，一个秘密的蜘蛛，第一次为自己找到了一个世俗的目标。
摔跤比赛的场地设在地狱厨房的一个废弃的旧仓库里，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啤酒和廉价香烟混合的刺鼻气味。
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五颜六色的射灯在烟雾缭绕的场内胡乱扫射，将观众们兴奋或狰狞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这里是城市底层荷尔蒙的宣泄场，充满了原始的暴力和狂热。
彼得·帕克从未想过自己会来到这种地方。
他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连帽衫，低着头，尽量让自己不引人注意，穿过喧闹的人群，找到了后台的报名处。
后台比外面更加混乱。几个体格壮硕如牛的摔跤手正在做着热身，他们身上涂满了亮油，肌肉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光。
空气里的味道更加浓烈，还夹杂着药油和某种劣质香水的味道。
“嘿，小子，迷路了吗？动漫展可不是在这种地方。”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坐在报名桌后，嘴里叼着一根快要熄灭的雪茄，上下打量着彼得。
他就是赛事主办人，一个名叫赫克托的男人。
“我···我是来参加比赛的。”彼得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中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赫克托和他旁边几个摔跤手都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就你？”赫克托把雪茄从嘴里拿出来，用夹着雪茄的手指着彼得。
“小子，你这身板，‘碎骨’萨维奇打个喷嚏都能把你吹到新泽西去。回家找你妈妈喝奶吧。”
“广告上说，任何人都可以参加。”彼得坚持道，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皱巴巴的报纸。
赫克托瞥了一眼报纸，又看了看彼得，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好吧，好吧，既然你这么想找死，我没理由不成全你。不过，你总得有个像样的行头和名号吧？我们这可不是高中生社团活动。”
彼得早有准备。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毛线头套，这是他花了两天时间，用梅姨织毛衣剩下的线头自己笨拙地织出来的。
头套只留了两个洞给眼睛，看起来滑稽又简陋。他还拿出了一副从旧货市场淘来的蓝色运动裤和一件红色的紧身长袖t恤，胸口用黑色记号笔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蜘蛛图案。
“我的名字是···”彼得顿了一下，想到了一个他觉得很酷的名号。
“···神奇蜘蛛人！”
后台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寂静，然后是比刚才更猛烈的爆笑声。
“神奇蜘蛛人？哈哈哈哈！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一个摔跤手笑得直拍大腿。
赫克托也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吧，‘蜘蛛人’，去换上你的‘战衣’。报名费二十块，生死状签一下。”
彼得忍痛极其舍不得的交了钱，在一个角落里飞快地换上了他那套可笑的“战衣”。
当他走出来时，他成了整个后台的焦点。
所有人都用看小丑的眼神看着他。彼得感到脸颊发烫，幸好有面具遮着。
他强迫自己不去理会那些嘲笑的目光，心里反复告诉自己：为了五千美金，忍了。
很快，主持人用嘶哑的嗓音喊道：“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嘘声，欢迎今晚的挑战者——一个不知死活的虫子——神奇蜘蛛人！”
彼得深吸一口气，走上了那个被四根粗绳围起来的简陋擂台。刺眼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台下观众的嘲笑和嘘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第87章 命运的抉择
擂台中央，一个体重至少三百磅、浑身肌肉虬结得像岩石块的巨汉，正对着彼得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他就是今晚的擂主，“碎骨”萨维奇。他脖子上挂着粗大的金链子，脸上画着凶恶的油彩，每一步都让简陋的擂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观众的嘘声和嘲笑更大了。
“撕碎他！萨维奇！”
“滚下去，瘦猴！”
“这是从哪个马戏团跑出来的？”
“把那个小虫子踩扁！”
“哈哈，神奇蜘蛛人？我看是神奇死人！”
嘘声和嘲讽像是实质的浪潮，拍打着他的耳膜。要是在几天前，这种场面足以让彼得·帕克手足无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现在，隔着一层薄薄的毛线面罩，他发现自己内心异常平静。他的超级感官自动过滤掉了大部分无意义的噪音，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擂台的另一角。
彼得站在原地，面具下的心脏砰砰直跳。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混杂着紧张与兴奋的奇特感觉。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准备释放自己的力量。
“叮——”
比赛开始的铃声响起，刺耳而尖锐。
萨维奇没有丝毫犹豫，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朝着彼得猛冲过来。那蒲扇般的大手张开，似乎要一把将彼得的脑袋捏碎。
在观众看来，那个穿着可笑紧身衣的瘦弱小子，下一秒就会被撞飞出去，骨断筋折。
然而，在萨维奇肌肉绷紧的瞬间，一种强烈的警兆在彼得脑中炸开。时间仿佛被放慢了，对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块肌肉的牵动，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无比。
他的身体甚至比大脑反应更快，只是一个轻巧的侧身，就以毫厘之差躲过了萨维奇的冲撞。
“轰！”
萨维奇扑了个空，巨大的身体撞在擂台的角柱上，整个擂台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全场的喧嚣，瞬间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停顿。
“只是运气好罢了！”有人喊道，打破了寂静。
萨维奇晃了晃脑袋，脸上露出恼怒的神色。他再次转身，挥舞着粗壮的手臂，像风车一样砸向彼得。
彼得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后仰，几乎与地面平行，躲过了横扫。紧接着，他双手在地上一撑，一个漂亮的后空翻，轻盈地落在了萨维奇的身后。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超越常人的协调与美感。
这一次，场内陷入了更长时间的寂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擂台上那个灵活得不像人类的红色身影。
“这···这是什么体操表演吗？”
萨维奇彻底被激怒了，他咆哮着，不再有任何章法，只是疯狂地追逐着彼得，试图抓住他。
但无论他如何努力，都连彼得的衣角都碰不到。彼得就像一只戏耍着笨熊的灵猫，在擂台上跳跃、翻滚，甚至在萨维奇挥拳的间隙，从他的手臂下钻过。
观众的反应，已经从最初的嘲笑，变成了惊愕，然后渐渐转为兴奋的喝彩。
“干得好，蜘蛛人！”
“让他看看你的厉害！”
彼得听着耳边的欢呼，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涌上心头。他不再是那个被弗莱舍欺负的彼得·帕克了。
他决定结束这场闹剧。
在又一次躲过萨维奇的熊抱后，彼得看准时机，一跃而起，双脚轻巧地踩在了擂台的围绳上。
他借着绳子的弹力，身体在空中翻腾，然后像一片羽毛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萨维奇身后的角柱顶端。
萨维奇还在原地喘着粗气，四处寻找彼得的踪影。
“嘿，大个子。”彼得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萨维奇猛地抬头，只看到一个红色的影子从天而降。他下意识地举起双臂格挡。
彼得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一弹。
“咚。”
一声轻响。
萨维奇那庞大的身躯，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击中，双眼翻白，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轰隆——”
整个仓库仿佛都震动了一下。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擂台上发生的一切。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神奇蜘蛛人”，仅仅用两根手指，就放倒了凶名赫赫的“碎骨”萨维奇？
几秒钟后，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和口哨声爆发了，几乎要掀翻仓库的屋顶。
彼得站在擂台中央，对着沸腾的人群挥了挥手，享受着属于他的胜利。五千美金，到手了。
他兴奋地跳下擂台，穿过那些用敬畏眼神看着他的摔跤手，回到了后台。
赫克托正坐在报名桌后，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整颗柠檬，又酸又涩。
“钱。”彼得走到他面前，摊开手。
赫克托从牙缝里挤出一丝笑，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数了数，扔在桌上。
“给，这是你的了，小子。”
彼得看了一眼桌上的钱，眉头皱了起来。那顶多只有两百块。
“广告上说的是五千。”
“广告上说的是，在三分钟内击败他，奖金五千。”赫克托慢条斯理地点燃一根雪茄，吐出一口烟雾。
“你用了多久？十秒？二十秒？观众们是来看血脉贲张的格斗的，不是来看你耍杂技的。你毁了我的主赛，让我的观众觉得被骗了。我没找你赔钱就不错了。”
“你这是欺诈！”彼得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哦？欺诈？”赫克托冷笑一声，他身边的几个彪形大汉围了上来，不怀好意地捏着指关节。
“小子，拿着你的钱，赶紧滚。别逼我们帮你体面。”
彼得看着那几个壮汉，又看了看赫克托那张无赖的脸。他可以轻易地把这里所有人都吊在天花板上，但他不能。
他只是彼得·帕克，一个想赚钱给家里的高中生，不是一个会为了钱而动用暴力的人。
他胸口一阵憋闷，抓起桌上那两百块钱，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身后传来赫克托和手下们得意的嘲笑声。
彼得攥着那几张被汗浸湿的钞票，失魂落魄地走向出口。他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就在彼得将要离开时，他身后传来一阵骚动和赫克托惊慌的叫喊。
“站住！抓住他！他抢了我的钱！”
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钱袋，从办公室里冲了出来，慌不择路地朝彼得这边跑来。
一个保安试图拦截，被劫匪一肘子撞开。
劫匪从彼得身边擦身而过，马上就要冲进电梯。
“嘿！蜘蛛人！拦住他！”赫克托指着劫匪，对正挡在电梯门口的彼得尖叫。
彼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电梯门正在缓缓关闭。他只需要伸一下手，就能抓住那个劫匪。
他看着气急败坏的赫克托，想起了他刚才那副无赖的嘴脸，想起了自己口袋里那可怜的两百美金。
劫匪惊恐地看了彼得一眼，闪身挤进了即将关闭的电梯。
“你为什么不拦住他？”赫克托冲过来，愤怒地质问。
彼得侧过头，面具下的眼神冰冷。
他用一种事不关己的平淡语气说：“我没看见。而且，那不是我的问题。”
说完，他不再理会暴跳如雷的赫克托，转身走进了电梯旁的楼梯间，将背后的喧嚣彻底隔绝。
一股报复的快感在他心中升起，冲淡了之前的郁闷。
骗子，就该有这种下场，他想。
第88章 迈特·凯又名诸星·团
彼得走在返回皇后区的街道上，夜风吹得他那身简陋的“战衣”簌簌作响。他将那两百块钱紧紧攥在手心，钞票已经被手汗浸得有些发潮。
一种报复后的扭曲快感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在他心中交织。
赫克托那个骗子，活该被抢。他理所当然地想着，试图用这个念头来填满内心的空虚。那不是我的问题，我不是警察，没有义务帮他抓小偷。
他一遍遍地对自己说，仿佛这样就能让那股郁结之气彻底消散。
然而，他越是这么想，赫克托那张气急败坏的脸，与劫匪从他身边擦身而过时那惊慌失措的眼神，就越是在他脑海里清晰地交替出现。
他本可以轻易地伸出手，用一小团蛛丝就解决所有问题。但他没有。他选择了袖手旁观。
这感觉···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好。
就在彼得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的同时，那个抱着钱袋的劫匪，正像一只无头苍蝇般在后巷里疯狂逃窜。
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如同催命的鼓点，敲得他心脏狂跳。他必须马上离开这里，需要一辆车，任何车都行！
他冲出巷口，一双因为恐惧而布满血丝的眼睛，贪婪地扫视着街道。随即，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辆停在路边的老旧轿车上。
车灯还亮着，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看起来上了年纪的男人，花白的头发在路灯下很显眼。
完美的目标。
劫匪心中闪过这个念头，肾上腺素再次飙升。他拉低了头上的棒球帽，握紧了口袋里冰冷的枪，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
本·帕克有些担忧地看着车窗外。
梅姨刚才打来电话，说彼得不在房间里，电话也打不通。
这个点，一个高中生还能去哪儿？自从那次学校组织去哥伦比亚大学参观回来后，彼得就变得有些沉默寡言，经常一个人待在房间里。
本能感觉到，孩子有心事。
他不想让梅姨太过担心，便主动开车出来找找。
他沿着彼得平时可能去的几个地方，比如图书馆、哈利的家附近，一路寻了过来。这片区域龙蛇混杂，不是个太平地方，他不希望彼得在这里逗留。
他停下车，正准备拿出手机再给彼得打个电话，副驾驶的车门却猛地被一股巨力拽开。
“开车！快！”
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人粗暴地挤了进来，一股汗臭和恐惧混合的气味瞬间塞满了狭小的车厢。男人手里，一把黑洞洞的枪正对着他的胸口。
本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但他多年的生活阅历让他强行镇定了下来。他没有去看那把枪，而是看向了劫匪那张藏在帽檐阴影下的年轻脸庞。那张脸上写满了惊慌和色厉内荏。
“孩子，冷静点。”本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试图安抚对方的情绪，“不管你惹了什么麻烦，用这种方式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把枪放下，我们可以谈谈。”
“闭嘴！老头！我他妈没时间跟你谈谈！”劫匪被本的冷静激怒了，他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警笛声似乎更近了，他变得更加暴躁，“别废话！把车钥匙给我！快！”
他伸出另一只手，就去抢夺插在钥匙孔里的车钥匙。
本下意识地握住了钥匙，这是他保护自己财产的本能反应。
“听着，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我让你放手！”劫匪彻底失去了耐心，他不再试图抢夺，而是将枪口死死地顶在了本的胸膛上，另一只手拉开了手枪的击锤。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车厢内，显得格外刺耳。
“我数到三！再不给钥匙，我就送你去见上帝！”劫匪的嘶吼声中带着一丝颤抖。
·············
与此同时，在几个街区之外。
“呼···哈···凯老师···我···我不行了···”
沃斯感觉自己的肺就像一个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铁锈味。身上那件十公斤的负重背心，此刻感觉像是一座山，压得他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这就是魔鬼训练2.0的第一天。光是绕着纽约跑圈这个“小小的升级”，就足以让他体验到十八层地狱的风景。
“不行？沃斯！不可以说这么不青春的话！”
迈特·凯依旧精力旺盛，他甚至在沃斯身边倒着跑，脸上挂着能闪瞎人眼的热血笑容。
“感受到了吗？这座城市在为你呐喊！你的汗水，就是浇灌青春之花最甘甜的雨露！”
“我只感觉我的肝、肾、肺、心脏都在疼···”沃斯扶着路边的墙，上气不接下气。
“水···给我口水···”
“你的眼神算什么！你的眼泪算什么！这样就能开启八门遁甲吗！口渴只是意志力薄弱产生的错觉！用你强大的精神去战胜它！这点辛苦算得了什么！”
凯绕着沃斯，做着高抬腿，试图用精神原子弹再次激励他。
“凯老师，请问一下，你的体术老师是不是叫诸星·团的拐杖星人，他是不是经常开吉普车撞你？还嘴里说着让你不要躲？”
沃斯翻了个白眼，尽管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张床躺下，哪怕是水泥地也行的念头，但还是忍不住爆发自己体内的吐槽之魂。
就在他感觉自己灵魂都快要出窍的时候，一阵刺耳的争吵声和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顺着风传了过来。
沃斯那被危险浸泡过的神经，本能地颤动了一下。他眯起眼睛，循声望去。
夜色中，一辆老旧的轿车旁，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而凯，也停下了他那魔性的高抬腿动作。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那双浓眉下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沃斯，看来前面有不那么青春的事情正在发生。”凯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下一秒，就在沃-斯还在辨认情况的时候，一声因为绝望和疯狂而变调的嘶吼，穿透了夜幕。
“去死吧！老东西！”
枪口的黑暗，仿佛一个通往死亡的漩涡。
本·帕克在那一瞬间，脑海中没有闪过自己的一生，只有梅慈祥的笑容和彼得那张时而困惑时而聪慧的脸。
他不能死在这里，他还有家人在等他。他握紧了车钥匙，眼神中没有丝毫退缩。
“孩子，你会后悔的。”他最后一次尝试劝说。
劫匪的理智早已被警笛声和恐惧烧得一干二净。
本的平静在他看来，是赤裸裸的蔑视。他那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因为愤怒和紧张而剧烈地颤抖着，猛地向后一紧。
死亡，近在咫尺。
“住手！”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炸响在街头。
劫匪被这声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绿色紧身衣的怪人，正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速度向他冲来。那人的身影在路灯下拉出长长的残影，仿佛一头从黑暗中扑出的猛兽。
这是什么鬼东西？
劫匪的脑子瞬间宕机，但他手指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沃斯才刚刚扶着墙站直身体，嘴里那句“凯老师，冷静点，先报警”才说到一半。
凯已经到了。
他没有去拉车门，那太慢了，太不“青春”了。他选择了最直接、最热血的方式。
“木叶旋风！！！”
第89章 彼得的懊悔
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呐喊，凯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刚猛无匹的弧线，缠着绷带的右腿如同一柄战斧，携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狠狠地劈在了轿车的副驾驶门上。
“砰——！！！”
一声巨响，像是铁匠的重锤砸在了铁砧上。
坚固的钢制车门，在凯的腿下，如同锡纸一般脆弱。
整个车门向内急剧凹陷，形成一个恐怖的V字形，然后带着脱臼般的哀鸣，狠狠地撞在了劫匪的身上。
“咔嚓！”
那是劫匪肋骨和手臂断裂的声音。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子弹终于出膛，但因为那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劫匪的手臂被猛地带向一旁。
子弹擦着本·帕克的耳边飞过，击碎了另一侧的车窗玻璃，最终射入了夜空之中，没有伤到任何人。
劫匪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剧痛和冲击让他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凯的一脚之威，竟恐怖如斯。
他稳稳落地，看也不看那扇已经彻底报废、摇摇欲坠的车门，伸手像拎小鸡一样，将昏死过去的劫匪从扭曲的座位里拽了出来，随手扔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从他开口暴喝到制服歹徒，不过短短两秒。
沃斯终于喘匀了气，跑了过来，看着眼前这堪比好莱坞大片现场的一幕，只觉得胃又开始疼了。
他看着那扇被踹成麻花的车门，又看了看毫发无伤、正一脸严肃地检查着劫匪是否还有威胁的凯，最后把目光投向了车里那个目瞪口呆的老人。
“凯···老师···”沃斯有气无力地开口。
“我们是不是···应该控制一下破坏的力度？青春···也不意味着要拆车吧？”
凯却像是没听到沃斯的抱怨，他转过身，对着车内还处于震惊状态的本·克，露出了一个标志性的、牙齿闪着白光的爽朗笑容，并竖起了大拇指。
“老先生！您没事吧！您刚才面对邪恶时，那份毫不退缩的坚定意志，真是让我看到了青春之火在熊熊燃烧！太棒了！”
本·帕克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本：“(＃°Д°)，我三十年贷款的二手老爷车，就这样变成废铁啦？！wcNd！”
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绿色怪异服装、浓眉大眼的男人，又看了看地上不省人事的劫匪和那扇不成样子的车门，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我···我没事。谢谢你，先生。你···你们是？”
“别在意，老先生，我们只是路过的热心市民。”
沃斯赶紧上前打圆场，他可不想让凯再发表什么“青春演说”，把警察招来后不好解释。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老人。
和蔼，温厚，花白的头发，脸上带着岁月留下的皱纹，但眼神清澈而正直。这张脸···好熟悉。
沃斯的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几乎被他遗忘在记忆角落里的名字，猛地跳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驾驶座前方的仪表盘，那里似乎放着一张车辆登记证，上面的名字···
本·帕克。
沃斯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怪异起来。
卧槽。Σ(っ °Д °；)っ
这···这不是蜘蛛侠彼得·帕克他最爱的叔叔——本·帕克吗？！
那个在原着里，因为彼得的一念之差而死在劫匪枪下的男人？那个用死亡给彼得·帕克上了最重要一课，说出“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句经典台词的灵魂人物？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活生生地被凯老师给救了？
世界居然这么奇妙，自己一年前遇到的第一位读者是彼得，现在只是“普普通通”出门散个步，居然制止了本的死亡。
蝴蝶效应？不，这他妈是哥斯拉效应！凯老师这一脚，不仅踹废了一扇车门，还可能把蜘蛛侠的整个起源故事给踹没了！
不对···既然本没死的话，该不会死的人会是我吧？毕竟我也给彼得说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在漫威宇宙，不管是哪个版本的蜘蛛侠，只要有人对他说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就会凉凉，跟诅咒一样。
就在沃斯陷入天人交战、cpU快要烧坏的混乱中时，一个焦急万分的声音从街的另一头传了过来。
“叔叔！本叔叔！”
一个瘦高的身影，穿着可笑的红蓝色紧身衣，外面还套着一件连帽衫，正发疯似的向这边跑来。
他没有戴面具，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悔恨。
是彼得·帕克。
他听到了枪声，那枪声就像是对他灵魂的审判。他无法抑制内心的恐惧，发疯般地跑了回来。然后，他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他的本叔叔安然无恙地坐在驾驶座上，但车门被毁，玻璃碎裂。地上躺着一个不省人事的男人，正是他不久前放走的那个劫匪。
而叔叔面前，站着两个奇怪的男人，其中一个，还穿着绿色的紧身衣。
彼得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本叔安然无恙的脸上，悬到嗓子眼的心脏，才重重地落了回去。随即，一股铺天盖地的羞愧和后怕，将他彻底淹没。
如果···如果这两个人没有出现···
他不敢想下去。
“本叔叔！”他冲到车前，声音因为激动和后怕而颤抖。
彼得的出现，让现场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他冲到车边，双手撑着车窗，急切地看着本·帕克，眼中的后怕几乎要溢出来。
“叔叔，你没事吧？发生什么事了？”
他的目光在安然无恙的本叔、地上昏迷的劫匪、以及沃斯和凯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落在了劫匪那熟悉的棒球帽上。
就是他。
就是那个他因为一时之气而放走的男人。
一股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仿佛从他的心脏里涌出，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那是名为“愧疚”的毒药。如果不是这两个陌生人恰好路过，那么此刻躺在地上的，会不会就是·······
彼得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身体都开始微微发抖。
“我没事，彼得，我很好。”
本·帕克看到彼得安全，终于彻底放下心来，他伸手拍了拍侄子的手背，安慰道：
“多亏了这两位先生，是他们救了我。”他看向沃斯和凯，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感激。
此时，警车和救护车的笛声由远及近，几名警察迅速赶到，控制了现场，给不省人事的劫匪戴上了手铐。
沃斯的内心，此刻正在上演一场风暴。
“看彼得这模样，应该是已经被蜘蛛咬了，获得了蜘蛛力量，还好当初与彼得见面的时候，自己戴了头盔，彼得应该是认不出自己。”
“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救了他。”彼得走到沃斯和凯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这句感谢是发自肺腑的，但其中蕴含的沉重分量，只有他自己知道。
“嘿，小伙子，举手之劳而已。”沃斯故作轻松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让他放松一点。
“碰巧路过，换了谁都会这么做的。”
然而凯老师显然不这么认为。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彼得，仿佛能看穿他内心的挣扎。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按在彼得的肩膀上。
“年轻人！”凯的声音洪亮而有力。
“我从你的眼神里，看到了一场名为‘悔恨’的风暴！但是，听好了！悔恨是侵蚀青春的毒药！它只会让你停滞不前！过去发生了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从现在开始，要怎么做！”
凯的手臂肌肉贲张，语气愈发激昂：“你的身体里，蕴藏着一股强大的火焰！不要让它被‘如果’和‘要是’这些无聊的念头所熄灭！去燃烧它！去照亮你前进的道路！”
彼得被凯这番突如其来的热血宣言搞得一愣。
但不知为何，这些简单直白的话语，却像一道暖流，让他冰冷的内心稍微有了一丝温度。
第90章 本的善意
警察简单询问了情况后，确认这是一起见义勇为的事件。
劫匪被抬上救护车，准备送往医院治疗，等他醒来后就会被正式起诉。
现场逐渐恢复平静，但那辆可怜的老爷车依然惨不忍睹地停在路边，副驾驶的车门彻底报废，玻璃碎了一地。
“谢谢您的话。”
面对凯的话语，彼得最终只能这样回答，他的声音还在微微颤抖。
彼得看着眼前的两位恩人，心中的感激之情无法言喻。如果不是他们及时出现，后果不堪设想。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开口：
“两位先生，能告诉我你们的名字吗？我想···我想日后好好感谢你们。”
沃斯和凯对视了一眼。沃斯想了想，反正彼得也认不出自己，便如实说道：“我叫沃斯·尼拔拔。”
“我是迈特·凯！”凯依旧保持着那个标志性的竖拇指姿势，牙齿在路灯下闪闪发光。
“记住这个名字！它代表着永不熄灭的青春之火！不过小伙子，不用感谢！这就是青春该有的模样！”
彼得认真地记下了两个名字，然后转头看向那辆被凯一脚踹废的老爷车，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沃斯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看着那扇被踹成麻花状的车门，再看看一脸无所谓的凯老师，感觉自己的胃又开始疼了。
“那个···本先生。”沃斯有些尴尬地走到本·帕克面前，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关于您的车···我们会负责赔偿的。”
本·帕克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脸上还挂着劫后余生的轻松笑容：
“别放在心上，沃斯先生。你们救了我的命，一辆破车算什么？说实话，这辆车我开了快二十年，早就想换了，保险公司的赔偿说不定还能让我买辆稍微新一点的。”
“不不不。”沃斯连忙摇头。
“虽然您这么说，但破坏了您的财产就是我们的责任。我必须要赔偿您。”
彼得听到这话，心里更加过意不去。这两个好心人不仅救了本叔，现在还要主动承担赔偿责任。
而自己···如果当初他没有因为一时之气放走那个劫匪，根本就不会有今晚的事情。
“沃斯先生，真的不用。”本的声音依然温和，眼神真诚。。
“您们的救命之恩比什么都重要。而且说实话，这辆车本来就该报废了，只是我舍不得。现在这样也算是给了我一个换车的理由。”
“你们的善举已经是最好的回报了。”
沃斯看着本·帕克那张慈祥的脸，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难怪彼得·帕克会有那么好的性格，有这样一位叔叔的教导，想不善良都难。
但沃斯还是摇了摇头，坚持道：“本先生，我们坚决要赔偿。虽然是为了救您，但毕竟是我们弄坏了您的车。”
他拍了拍自己的口袋，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今晚出来是为了陪凯老师进行魔鬼训练，根本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所以没带现金。
“这样吧，彼得。”沃斯转向彼得，“能给我你们家的联系地址吗？我改天让人上门赔偿。”
彼得见沃斯那坚定的眼神，想了想，于是便报出了家庭地址和电话号码。
“皇后区森林小丘区的英格拉姆街20号，电话是······”
沃斯认真地记下了这些信息。他当然知道这个地址，那是蜘蛛侠的家，但现在他必须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好的，我记下了。”沃斯收起纸笔。
“过几天我会安排人过去处理赔偿事宜的。”
本·帕克看着这两个坚持要赔偿的年轻人，心中更加感动。在这个冷漠的城市里，还有这样有责任心的好人，真是难得。
“那就麻烦你们了。”本最终还是接受了他们的好意。
凯在一旁听着，突然开口：“沃斯！你刚才的表现很有青春的味道！敢于承担责任，这就是男子汉应有的品格！”
沃斯再次担当无情吐槽机：“凯老师，能不能别在每句话里都加上这个词？”
“不行！青春就是要时刻挂在嘴边的！这样才能时刻提醒自己保持那颗炽热的心！”凯一脸严肃地回答。
彼得看着这两个性格迥异的人，嘴角不由得上扬。虽然那个叫凯的男人说话方式很奇怪，但他们都是好人。
警察处理完现场后，准备离开。本·帕克的车虽然还能开，但副驾驶门已经彻底报废，只能勉强回家。
临别之际，彼得再次走到沃斯和凯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沃斯先生，凯先生，真的非常感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及时出现···”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你们救了我叔叔的命，这份恩情我永远不会忘记。”
沃斯拍了拍彼得的肩膀：“别这么说，换了任何人都会这么做的。”
“没错！”凯也竖起了大拇指。
“保护无辜的人，这就是青春的使命！小伙子，记住今晚的感受，让它成为你前进路上的明灯！”
彼得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某种坚定的光芒。
本·帕克走过来，再次向两人表示感谢：“两位年轻人，今晚真是太感谢你们了。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
“应该的，本先生。”沃斯客气地回应，“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路上小心。”本挥手告别。
沃斯和凯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中。彼得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如果今晚他没有因为一时之气而放走那个劫匪，如果他当时伸出手阻止了对方，那么本叔根本就不会遇到危险。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幸好有沃斯和凯及时出现。
“彼得，我们回家吧。”本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梅姨还在家里等着呢。”
“好的，本叔。”彼得点点头，扶着本上了那辆门窗破损的老爷车。
车子缓缓启动，向着家的方向驶去。彼得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中暗暗发誓：
从今以后，他再也不会因为个人情绪而袖手旁观。他要用自己的力量去保护无辜的人，就像今晚那两位恩人一样。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这句话突然在他心中回响，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这是“猫鼠人”先生在小说《黑暗骑士》的封面对自己写过的一句话，而这句话却在今天晚上不断的在彼得的脑海中出现，仿佛提醒他不要忘记自己的责任。
另一边，沃斯和凯走在回去的路上。
“凯老师，今晚的训练就到这里吧。”沃斯感觉自己的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我需要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嗯，今晚确实发生了很多事。”凯难得没有继续提及训练的事。
“不过沃斯，你今晚的表现很不错。面对危险时没有退缩，事后还主动承担责任，这就是青春应有的模样！”
沃斯苦笑：“我只是觉得，做错了事就应该承担后果。再说，那辆车确实是被你踹坏的。”
“哈哈哈！”凯爽朗地笑了起来。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凯那声“青春万岁”的呐喊在空气中回荡。
第91章 我叫死亡，我很懵逼
在多元宇宙的尽头，存在着一个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灰色地带。
这里是死亡领域，死亡女神的居所，一切生命灵魂的终点站。
这个维度没有恒定的形态，它的样貌完全取决于其主人的意志。
此刻，它呈现为一片无垠的虚无，无数幽蓝色的灵魂能量如萤火虫般飘荡，汇聚成一条条沉默的星河，最终流向领域中央一座由骸骨与阴影构筑的王座。
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位身披黑袍、面容为骷髅的女性身影（当然，死亡想变成什么样子就可以变成什么样子）。她就是死亡，宇宙五大创世神明之一。
而在她的王座台阶下，一个穿着红黑色紧身衣的家伙正单膝跪地，手里捧着一个用墨西哥卷饼的油纸精心折成的玫瑰花，姿态虔诚得像是在求婚。
“我亲爱的死神甜心，你看这朵花，它代表着我对你永恒的爱，就像这卷饼的肉馅一样饱满，就像这油纸上的辣酱一样火热！”
死侍韦德·威尔逊用他那独有的、贱兮兮的语气吟诵着情诗。
死亡女神没有回应，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空洞的眼眶似乎在凝视着韦德。
对她而言，韦德·威尔逊是一个独特的坐标，一个因为疯狂爱慕她而无法被她真正拥有的灵魂，一个永恒的悖论，也是这无尽孤寂中唯一的杂音。
韦德见女神不语，以为是自己的魅力还不够，正准备再来一段freestyle，却发现周遭的氛围陡然一变。
那些原本平稳流淌的灵魂星河，突然泛起了不详的涟漪。整个死亡领域，那亿万年来恒古不变的寂静，被一声极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断裂”声打破了。
死亡女神微微侧过骷髅头颅。
她“看”到了。
在无数个宇宙时间线中，一条微不足道的支流——地球，纽约，皇后区。一个名叫本·帕克的凡人，他的生命之线已经走到了尽头。
按照既定的命运轨迹，一颗子弹将终结他的生命，他的灵魂将在几秒钟后脱离肉体，汇入流向她领域的亿万灵魂之一。
这是宇宙的法则，是生与死的循环，是她权能的体现。
她已经准备好了迎接这个善良而正直的灵魂。
然而，就在那颗子弹即将出膛的千分之一秒，一股蛮横、粗暴、完全不讲道理的纯粹物理力量，像一把野蛮的铁锤，悍然砸入了这精密的命运织锦中。
没有魔法波动，没有宇宙能量，只是一条腿。
一条缠着绷带、充满了“青春”气息的腿。
“砰！”
命运的丝线没有断裂。
本·帕克的灵魂，那个本该在下一秒归于她麾下的灵魂，被硬生生地按回了凡人的躯壳里。
那条本该通往死亡领域的路径，戛然而止。
死亡领域中，那条收割万物的灵魂屏障，本是完美无瑕的绝对法则。此刻，因为本·帕克这个灵魂的“滞留”，屏障上出现了一个肉眼不可见的“褶皱”。
这个小小的褶皱，就如同大坝上的一道微小裂缝，开始引发周围灵魂流向的紊乱，造成了局部性的“熵增漏洞”。
一些刚刚脱离肉体的灵魂，被这股异常的波动所吸引，开始在屏障外徘徊，甚至有脱离掌控的迹象。
“哇哦，甜心。”
韦德感受到了死亡女神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气息，他夸张地打了个哆嗦。
“你看起来像是刚看完《暮光之城》大结局，那种便秘了一百年的表情。发生什么事了？有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没死成，赖着不交灵魂税吗？”
死亡女神没有理会他的胡言乱语。她的意识跨越维度，再次聚焦在那片街区。
她看到了那个本该死去的男人，看到了那个因为后怕与愧疚而颤抖的年轻人——彼得·帕克。
本·帕克的死亡，是这个宇宙中一个极其重要的叙事符号。他的牺牲，是英雄诞生的催化剂，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句箴言最沉重的注脚。
这个故事将在无数凡人心中流传，化为对“死亡”这一概念的敬畏，从而巩固她在凡人信仰中的权威。
现在，这个故事从源头上就被篡改了。
就像一部已经写好剧本的戏剧，主角的导师在第一幕就被人从后台一脚踹下了舞台，还活蹦乱跳地要去索赔医药费。
整个戏剧的根基，动摇了。
这不仅仅是少收一个灵魂那么简单，这是对她权柄的直接挑衅。
一股无声的怒火在死亡女神的心中燃烧。她可以轻易地修正这个错误。
一个念头，一次微不足道的宇宙能量波动，就能让本·帕克因为心脏病突发、或者被掉落的广告牌砸中而回归正轨。
但她犹豫了。
强行干预一个已经被外力改变的凡人命运，尤其是这种粗暴的物理干预，很可能会触动那位的警觉。
生命法庭。
那个三张脸的宇宙最高法官，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不按规矩出牌的家伙。她不想因为一个凡人，去跟那个刻板的法官打一场没必要的官司。
“嘿，我说，宝贝。”韦德凑了过来，用他那带着面罩的脑袋蹭了蹭死亡的骸骨手臂。
“别气了，不就是一个老头没死嘛。这剧情我熟啊！这叫‘蝴蝶效应’，也可能是哪个天杀的作者喝高了，瞎写剧情！”
“要不，咱俩组队去把他找出来，我负责把他做成墨西哥卷饼，你负责···”
就在这时，死亡女神的注意力从本·帕克的身上移开，投向了那两个干预者。
一个咋咋呼呼、浑身散发着绿色能量（虽然那只是紧身衣的颜色）的浓眉怪人。
另一个，则是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但眼神里透着一股“我什么都知道”的狡黠的年轻人。
她试图去感知他们的灵魂。
这是她作为死亡之主最基本的能力，宇宙间没有任何一个拥有灵魂的生命，能逃过她的感知。
然而，下一秒，死亡女神那万古不变的骷髅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真正意义上的——困惑。
空。
一片虚无。
在她的感知中，那两个人所站立的位置，是两个绝对的“空洞”。
不是他们的灵魂被某种强大的魔法或者神器屏蔽了，也不是他们超脱于生死之外。
那是一种更根本的、更荒谬的状态——他们仿佛根本就不存在于这个宇宙的生命与灵魂体系之内。
他们有血有肉，有思想有力量，但他们的“灵魂注册信息”在整个宇宙的户口本上都是一片空白。
他们就像是两个凭空出现在游戏里的、没有源代码的Npc。
是谁？
是什么东西，能将两个不属于这个宇宙框架的“异物”，投放到这里？
死亡女神第一次感觉到，事情脱离了她的掌控。一个本·帕克的存活，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bUG。
但制造这个bUG的两个“未知程序”，才是真正让她感到不安的源头。
“搞不定？”韦德看着沉默的死亡女神，试探性地问。
“要不···我替你去把那个老头解决了？我保证神不知鬼不觉，就说是吃墨西哥卷饼噎死的，这死法够原创了吧？”
死亡女神缓缓地抬起骸骨手臂，没有理会韦德的提议，只是轻轻一挥。
韦德·威尔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着，直接传送回了地球的某个垃圾桶旁边。
“嘿！别啊！我还没说完我的计划呢！至少让我把那朵卷饼玫瑰留下啊！那可是我珍藏了一个星期的···”
韦德的声音消失在维度之间。
整个死亡领域再次恢复了绝对的寂静。
但这一次，寂静之中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死亡女神坐在王座上，空洞的眼眶遥望着地球的方向。
那股因为一个凡人没死而产生的恼怒，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冰冷的、仿佛能冻结星辰的好奇。
有不速之客，闯进了她的花园。
而她，最讨厌未知。
第92章 山洞里的锻造声
托尼·斯塔克和伊森博士两人仍然在被囚禁的山洞里，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山洞里，监视器红灯闪烁，记录着两个囚犯的一举一动。
两人表面上在工作台上摆弄着导弹零件，嘴里讨论着引信和推进燃料的参数，仿佛真的在为恐怖分子效力。
“这个导向系统设计得真蠢，谁写的代码？”
托尼一边抱怨，一边熟练地拆解着一枚斯塔克工业制造的炸弹，将里面的高价值钯核心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
“也许是你某个喝醉了的工程师。”
伊森博士配合着，将拆下的外壳扔到一旁，堆积成一堆不起眼的废料。
拉扎每天都会来看一次进度，每次看到的都是一堆越来越复杂的导弹雏形。
他很满意，给他们的食物和水也多了起来，甚至还应托尼的要求，送来了一些“特定型号”的斯塔克工业旧武器，美其名曰“拆解研究”。
但当夜深，监视器按照惯例关闭维护一小时后，山洞里真正的工程才刚刚开始。
“把那个铜线圈递给我，小心点，别弄断了。”托尼低声说。
伊森将一圈从旧发电机里拆出的铜线递过去。在昏暗的灯光下，托尼的手指异常稳定，将比头发丝还细的金属线一圈圈缠绕在那个小小的钯核心上。
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造物——一个便携式的方舟反应堆，足够为他胸口的电磁铁提供数十年，甚至更久的能源。
“好了，现在是最关键的一步。”托尼躺回床上，解开衬衫，露出那个连接着汽车电瓶的粗糙装置。“博士，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伊森深吸一口气，拿起简陋的手术工具。这是一场没有麻药的手术，托尼的额头很快布满了冷汗，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当伊森将旧的电磁铁取出，换上那个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微型反应堆时，托尼感到一股纯净而强大的能量涌入胸膛。
连接电瓶的电线被剪断，他第一次在没有外接电源的情况下站了起来。
“感觉怎么样？”伊森问。
“像换了个新引擎。”
托尼活动了一下身体，感受着胸口传来的稳定脉动。他看着那个蓝色的光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从那天起，山洞里的敲击声变得更加频繁。他们将那些送来供“研究”的武器外壳、废弃的钢板、卡车引擎的零件，用锤子和焊枪一点点塑造成型。
“我们需要一个液压系统来驱动关节，否则这东西就是个铁棺材。”托尼一边画着草图，一边对伊森说。
“那边那个旧的千斤顶也许能用。”伊森指着角落里的一堆垃圾。
两人分工明确，托尼负责核心设计和动力系统，伊森则凭借对物理学的理解，帮助他解决材料和结构上的难题。
一套笨重、粗糙，却充满了暴力美学的金属盔甲，在山洞的阴影中逐渐成型。它有着厚重的胸甲，粗壮的四肢，背后还焊接着几个从导弹里拆出来的微型推进器。
“当！”锤子砸在烧红的铁板上，火星四溅。
“你的手艺不错，”托尼一边摆弄着手里的线路，一边头也不抬地调侃。
“不当物理学家，去开个五金店也能发财。”
“总比某些军火贩子强。”伊森回敬了一句，将一块刚冷却的胸甲递给托尼。
托尼接过甲片，在自己胸前比划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
这套盔甲的设计粗糙、笨重，充满了原始的暴力美学，就像一头钢铁巨兽的雏形。它没有流畅的线条，只有坚固的铆钉和厚实的装甲。
一个深夜，两人在火堆旁稍作休息，分食着一块干硬的面饼。铁甲的雏形就立在他们身后，像一个沉默的钢铁巨人。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托尼忽然问。
“你看起来不像是个会和这群人有交集的人。”
伊森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放下手里的食物，看向洞穴深处的黑暗，眼神变得悠远而悲伤。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托尼忽然问道，他一直好奇这个温和的物理学家为何会落入十环帮之手。
伊森拨弄着火堆，火光映在他镜片上，闪烁不定。
“我曾在这里附近有个小村庄，开了一家诊所。”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我有妻子，还有一个儿子。”
托尼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直到有一天，拉扎带着他的人来了。”伊森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握着木棍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他们开着车，车上装着你们公司的武器。他们要征用村子，反抗的人都被杀了···我的妻子也是。”
山洞里只剩下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我的孩子被他们带走了，我因为懂医术，被抓来这里强迫给他们治疗伤员。”伊森抬起头，看向托尼。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我猜，我的孩子···大概已经不在了。”
伊森博士继续说：
“在这里的几个月，我亲手从伤员身上取出了无数弹片，每一片上面，都刻着‘斯塔克工业’的标志。”
“我用你制造的武器留下的伤口，去拯救那些用你制造的武器去杀人的人。很讽刺，对吧？”
托尼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堆印着自己公司logo的武器箱上。那些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杰作”，此刻看起来却无比刺眼。
他一直告诉自己，告诉罗迪，告诉全世界，他制造武器是为了保护好人，是为了维护和平。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最响亮的耳光。
他制造的武器，杀死了眼前这个男人的妻子，毁了他的家。
“我···”托尼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一句“对不起”卡在喉咙里，重如千斤。
“我不是在责怪你，斯塔克先生。”伊森看出了他的窘迫，摇了摇头。
“你生活在一个看不见这些的世界里。但现在，你看见了。”
伊森站起身，走到那具冰冷的铁甲前，用手抚摸着粗糙的焊缝。
“所以，我们造的不是一件逃跑的工具。”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托尼。
“我们是在造一个机会，一个能终结这一切的机会。你不仅要救自己，也要救赎你自己。”
托尼沉默地看着那具盔甲，看着自己胸口那个蓝色的光环。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掌控一切的天才，是站在顶峰的国王。
但在此刻，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山洞里，他才第一次真正看清自己双手沾染的东西。
他缓缓站起身，拿起锤子，重新走到工作台前。
“伊森。”
“嗯？”
“手臂的防护需要再加厚，用那块坦克的装甲板。”
“咚！”
清脆而沉重的敲击声再次响起，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
这一次，每一锤都砸得异常用力，仿佛要将所有的悔恨、愤怒和觉悟，都要锻造成钢铁的意志。
第93章 再次找上门
五角大楼，一间戒备森严的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即将爆发的炸弹。
“快三个月了！”一位肩上扛着将星的将军将一份报告重重地摔在桌上，声音里满是无法抑制的怒火。
“我们动用了卫星、无人机，还有地面上最精锐的部队，结果呢？除了找到更多我们自己公司生产的武器和一堆恐怖分子的尸体，连托尼·斯塔克的影子都没摸到！”
在座的军方高层和情报官员们个个脸色凝重。托尼·斯塔克的失踪已经从一桩绑架案演变成了席卷全国的政治风暴。
斯塔克工业的股价一泻千里，民众的质疑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媒体每天都在质问，美国的军火之王，为何会被自己的武器所伤？美国最强大的军队，为何连一个商人都保护不了？
“将军，十环帮的组织结构非常严密，他们在阿富汗的山区里盘根错节，像地鼠一样。我们的常规侦察手段很难奏效。”一名情报官试图解释。
“我不想听解释！”将军打断了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国会已经下了最后通牒。我们必须在两周内，拿出实质性的进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会议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所有人都清楚，在茫茫戈壁和错综复杂的山脉中找到一个被刻意隐藏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最终，那位将军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看向自己的副官：
“接通神盾局的专线，找尼克·弗瑞。告诉他，国防部正式请求他们介入，协助处理‘斯塔克事件’。”
这个决定让在场的一些人微微变了脸色。让那个神秘的特工组织插手，等同于承认了军方的无能。但眼下，他们别无选择。
神盾局总部，局长办公室。
尼克·弗瑞放下电话，独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他转动座椅，面对着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波托马克河平静的河水。
军方的求援电话，比他预想的还要晚来几天。
“托尼·斯塔克···”
弗瑞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这个让他头疼的天才，总是能以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搅动整个世界的格局。
他调出斯塔克的档案，看着上面那张永远挂着桀骜不驯笑容的脸。霍华德的儿子，和他父亲一样，既是天才，也是个巨大的麻烦。
他拿起内部通讯器：“罗杰斯队长在哪个训练场？”
“砰！”
一个沙袋被巨大的力量击中，猛地向后荡开，几乎要扯断悬挂的铁链。
史蒂夫·罗杰斯放下拳头，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他没有休息，而是转身走向另一边的器械。
自从一年前从冰封中醒来，打败九头蛇后，他每天都用这种高强度的训练来填满自己的时间，仿佛只有让身体感到极致的疲惫，才能暂时忘却内心的迷茫和那份跨越了七十年的孤独。
“队长。”
史蒂夫停下动作，回头看到了尼克·弗瑞。
“弗瑞局长。”史蒂夫拿起毛巾擦了擦汗。
弗瑞没有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军方在阿富汗搞砸了。他们找不到托尼·斯塔克。”
史蒂夫的动作顿了一下。斯塔克，这个姓氏像一根针，轻轻刺了一下他的心脏。
他想起了那个在二战时为他设计盾牌，和他并肩作战，自信又有点话痨的朋友——霍华德·斯塔克。
“他失踪多久了？”
“快接近三个月了·。”弗瑞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是这次任务的简报。
“十环帮干的，一个在中东盛行的恐怖组织。讽刺的是，他们用的很多武器，都印着斯塔克工业的标志。”
史蒂夫翻看着资料，眉头越皱越紧。当他看到现场照片里那些熟悉的武器残骸时，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从未见过霍华德的儿子，但关于他的新闻却听了不少。
花花公子、天才发明家、军火巨头···这些标签和他记忆中的霍华德似乎相差不多。
但现在，那个花花公子正身陷囹圄，生死未卜。
史蒂夫想起了一年前，神盾局的档案里那份关于霍华德夫妇车祸的报告。
以及后来沃斯告诉他的真相——那不是意外，而是九头蛇的暗杀，执行者是他的挚友，被洗脑的冬日战士，巴基·巴恩斯。
这份愧疚，像一块沉重的石头，一直压在他心底。他亏欠斯塔克家太多了。
“我需要做什么？”史蒂夫关掉平板，目光坚定地看着弗瑞。
“找到他，带他回家。”弗瑞说，“但我们同样面临一个问题，我们也不知道他具体被关在哪。”
史蒂夫沉默片刻，脑海中闪过一年前那场几乎颠覆了神盾局的内战。面对无孔不入的九头蛇，他们也曾一度束手无策。
“常规手段行不通，我们需要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史蒂夫开口。
弗瑞的独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知道史蒂夫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一个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线索，能想到我们想不到的方法的人。”弗瑞接话。
两人对视了一眼，一个名字同时浮现在他们脑海里。
“沃斯。”
“沃斯·尼拔拔。”
一年前，正是这个看似不着调，只知道写小说的家伙，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将九头蛇深埋在神盾局内部的阴谋连根拔起。
虽然过程充满了鸡飞狗跳和各种让人血压飙升的意外，但结果是好的。
“科尔森！”弗瑞对着通讯器喊道。
菲尔·科尔森几乎是立刻就出现在了训练场门口，西装笔挺，一丝不苟。
“局长，队长。”
他看到美国队长时，眼睛习惯性地看向自己的偶像。
“联系沃斯·尼拔拔。”弗瑞下令。
“告诉他，美国队长需要他的帮助，任务目标，托尼·斯塔克。另外，授权他使用一切必要的资源，只要能把人找出来。”
“明白！”科尔森领命，转身快步离去。他知道，这次的任务，恐怕又要变得“热闹”起来了。
曼哈顿，上东区。
一辆低调的黑色奥迪停在一栋现代感十足的豪华公寓楼下。
菲尔·科尔森停好车，回头对副驾驶的史蒂夫说：
“队长，我们到了。沃斯先生在他的小说《黑暗骑士》爆火后就搬到了这里，顶层复式。”
史蒂夫透过车窗，仰望着这栋直插云霄的玻璃幕墙建筑，与他记忆中小时候布鲁克林的老旧公寓形成了鲜明对比。
两人乘坐专用电梯直达顶层。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一条铺着高级地毯的走廊直通一扇厚重的黑檀木大门。
科尔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上前按响了门铃。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却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夹杂着猫的尖叫和某种生物“皮卡皮卡”的叫声，还有女人的争吵和···爆炸声？
科尔森和史蒂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就在科尔森准备再按一次门铃时，门开了。
第94章 被电击的阿库娅
开门的是阿尔托莉雅，她身穿一身素雅的便服，金色的发丝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不变的还是那醒目的呆毛。
当她看到门外的两人时，碧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史蒂夫先生，科尔森先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阿尔托莉雅小姐。”史蒂夫礼貌地点头。
两人走进屋内，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明白，刚才听到的混乱并非错觉。
宽敞奢华的客厅里一片狼藉。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被推到了角落，地上散落着几个哑铃和瑜伽垫，墙角还有几块明显的焦黑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氧味。
客厅中央，沃斯正穿着一身运动短衣，满头大汗地扶着膝盖喘气。他的身形比一年前精壮了不少，肌肉线条也清晰可见。
而在他对面，站着两个史蒂夫和科尔森从未见过的新面孔。
一个穿着绿色紧身衣，留着西瓜头和浓重眉毛的男人，正双手抱胸，表情严肃。另一个则是一只黄色的、毛茸茸的、戴着一顶侦探帽的···老鼠？
那只黄色的生物正端着一个迷你的咖啡杯，有模有样地品了一口。
“来来来，继续下一轮，这次我们试试一千五百伏特，刺激一下你的深层肌群。”
那只黄色生物放下咖啡杯，口吐人言，声音竟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大叔腔调，他脸颊上的电囊已经开始闪烁···如果史蒂夫没看错的话，应该是闪电。
史蒂夫和科尔森的表情凝固了。
会说话的···老鼠？
“等等！”沃斯连忙摆手后退，脸上写满了抗拒。
“皮卡丘，我觉得今天的电击训练可以到此为止了，我的肌肉已经很有活力了。”
“不行！”那个西瓜头男人严肃地摇头，声音洪亮如钟。
“沃斯！既然选择了这条燃烧青春的训练路线，就不能半途而废！再说，你看你的身体素质确实在飞速提高！”
沃斯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得不承认凯说得对。
这一切都源于五天前。当他完成了自己制定的“魔鬼训练2.0”基础部分后，这只自称名侦探的皮卡丘主动提出，要用“特殊方法”帮他进行强化训练。
它声称电击能够高效刺激肌肉收缩，提高神经反应速度，这在宝可梦世界是司空见惯的训练方法。
沃斯当时脑子一热就同意了。
现在，他只想坐时光机回去，抽死五天前的自己。
“而且。”
阿尔托莉雅从厨房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明显是给身为客人的史蒂夫和科尔森的。
“master，您昨天的十公里跑步时间，已经成功缩短到五小时了。”
“真的吗？”
沃斯愣了一下，这个成绩虽然还是很丢人，但对他而言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当然是真的！”西瓜头男人，迈特·凯，对他竖起一个闪亮的大拇指，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这就是青春的奇迹！不过现在还不够，我们要继续加强训练强度，向着夕阳奔跑吧！”
“沃斯你这个笨蛋！”
不远处的沙发上，传来阿库娅幸灾乐祸的大笑声，她一边吃着薯片一边指着沃斯。
“被一只老鼠电得嗷嗷叫，太丢脸了！简直是我们团队的耻辱！”
“你闭嘴！”沃斯转头瞪她，“有本事你来试试被电击的感觉！”
“本女神才不会做这种愚蠢的事情。”阿库娅得意地一甩水蓝色的长发，站起来双手叉腰。
“我有神圣魔法护体，区区电击根本伤不到我一根头发。”
皮卡丘听到这话，转了转眼珠，侦探帽下的眼神闪过一丝狡黠。
“哦？是吗？”
“当然！”阿库娅挺起胸膛，一脸傲慢。
“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看啊！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神力！”
“那我就不客气了。”皮卡丘脸颊上的红色电囊猛地亮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皮卡皮卡！十万伏特！”
一道比刚才威胁沃斯的电流粗大数十倍的金色闪电，瞬间从皮卡丘身上爆发出来，精准地击中了还在摆姿势的阿库娅。
“啊——！”
蓝发女神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直接被电得离地而起，头发根根倒竖，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最后“砰”地一声重重摔在地毯上，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身上飘起缕缕青烟。
“咳咳···”阿库娅躺在地上，双眼翻白，头发乱得像个鸟窝。
“你···你这只老鼠···不讲武德···我大意了，没有闪···”
阿库娅卒！不能再起，本回合是皮卡丘Ko阿库娅，皮卡丘为民除害、获得胜利！
“抱歉抱歉，手滑了。”
皮卡丘端起咖啡杯，若无其事地又抿了一口。
“刚才那个是十万伏特，比给沃斯的电击强度大概高了一百倍吧，没控制好。”
沃斯看着阿库娅的惨状，再回想自己刚才承受的“一千伏特”，心里那点委屈和痛苦瞬间烟消云散，甚至莫名地感到了一丝爽快。
果然，快乐都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万岁！
而这一切，都被门口的史蒂夫和科尔森尽收眼底。
史蒂夫的大脑有些宕机。
一年前，他以为一只会下象棋的猫和一只会挥手的老鼠，外加一个能凭空变出水的女孩，已经是这个新世界的魔幻巅峰了。
但今天，他见识到了一个穿着绿色紧身衣、把“青春”挂在嘴边的热血男人，和一只喝着咖啡、会说人话、还能释放十万伏特电击的···姑且称之为老鼠的生物。
相比之下，被电得外焦里嫩的阿库娅，真的是太可怜了，以前见面就觉得她傻傻的，现在电成这样，不会真的变成Sb吧？
“沃斯先生。”
科尔森最先回过神来，他推了推眼镜，试图用自己专业的特工素养来分析眼前的一切，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哦，队长，科尔森，你们来了。”沃斯这才注意到门口的客人，用毛巾擦了擦汗，走过来。
“不好意思，家里有点乱，正在做···日常锻炼。”
“日常锻炼？”史蒂夫看着地上还在冒烟的阿库娅，又看了看墙上的焦黑痕迹，对这个词有了新的理解。
沃斯有些尴尬地挠挠头，指着那两个新面孔介绍道：
“这位是迈特·凯，我的体能教练。这位是皮卡丘，我的···电疗陪练。”
“你们好！我是木叶高傲的苍蓝猛兽，迈特·凯！很高兴见到你们，你们身上也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凯再次摆出那个闪亮登场的姿势。
“叫我名侦探皮卡丘就行。”皮卡丘跳到沃斯的肩膀上，打量着史蒂夫和科尔森。
“神盾局的？找他有案子要办？”
科尔森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皮卡丘身上，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一个拥有智慧、能够流利沟通、并且能释放高压电流的未知生物，其情报价值无法估量。
“是的，皮卡丘先生。”科尔森下意识地用上了敬语。
“我们确实有非常紧急的事情，需要沃斯先生的帮助。”
史蒂夫的目光则在沃斯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能感觉到，沃斯的气息比一年前沉稳了许多，身体里蕴含的力量也截然不同。这一年的时间，他显然也经历了很多。
“先进来坐吧。”沃斯指了指那张幸免于难的沙发。
“阿库娅，你别装死了，赶紧起来把地上的零食袋收拾一下。”
被电得半死的阿库娅晃晃悠悠地爬起来，嘴里嘟囔着“无良资本家沃斯压榨女神”之类的话，不情不愿地开始收拾残局，她的复原能力显然也非同凡响。
史蒂夫和科尔森在沙发上坐下，阿尔托莉雅将手中的两杯咖啡递给两人，两人说了一句谢谢，开始步入正题。
“我好像知道你们来找我的原因了，我猜猜看，是不是和被绑架、失踪的托尼有关？”
第95章 名侦探皮卡丘
沃斯的话音落下，客厅里陷入了片刻的安静。
史蒂夫和科尔森对视了一眼，表情没有丝毫惊讶，反而像是终于听到了预料之中的答案。
对于这个能预知未来的男人，他们早已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发生任何事似乎都不足为奇。
“看来我们来对地方了。”
科尔森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目光不再是初见时的审视与怀疑，而是全然的信任，他直接将手中的平板电脑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目前掌握的所有情报，现场照片，十环帮的已知据点，但都是空的。我们需要一个确切的坐标。”
史蒂夫看着沃斯，一年前，这个人告诉他巴基还活着，告诉他九头蛇的阴谋。
现在，他又一次在他们束手无策时，轻描淡写地道出了他们此行的目的。
这种感觉很奇妙，仿佛无论世界变得多么复杂和危险，这里总有一个最终的答案在等着他们。
沃斯接过平板，随意地划了几下，屏幕上是阿富汗荒凉的戈壁和一些武器残骸的照片。
他当然不需要看这些，前世《钢铁侠1》的剧情早已烂熟于心。
“阿富汗，库纳尔省，靠近巴基斯坦边境的一片山区。”沃斯将平板电脑还给科尔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他们把他关在一个山洞里，那一片地貌很复杂，洞穴众多，你们应该重点排查那里。”
“库纳尔省···”科尔森立刻在自己的设备上标记了这个区域，神盾局的情报网络虽然庞大，但从未将这个不起眼的省份列为最高优先级。军方在那里的搜索也只是流于表面。
“任何案件都逃不过我名侦探皮卡丘的眼睛！”
一个奶声奶气又带着大叔腔调的声音突然响起。
皮卡丘不知何时从沃斯的肩膀上跳到了茶几上，它扶了扶头上的侦探帽，小短手一伸，对着科尔森勾了勾手指：“把那个板子给我看看。”
科尔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竟下意识地将平板递了过去。
一只毛茸茸的黄色生物索要绝密情报，这画面无论看多少次都透着一股荒诞感。
皮卡丘用它的小爪子在屏幕上划来划去，看得有模有样。凯在一旁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默默退开，明智地决定不参与这种超出他理解范围的“青春”。
阿尔托莉雅则安静地为沃斯续上一杯红茶，仿佛对这一切早已司空见惯。
只有角落里还在整理自己那头被电成爆炸头的阿库娅，小声地嘟囔着：“一只老鼠还当上侦探了，这世界真是没救了···”
“哼。”
皮卡丘发出一声不屑的鼻音，它的小爪子在屏幕上一张武器残骸的照片上点了点。
“你们看这里，这些斯塔克工业的导弹碎片，散落的角度和范围说明爆炸源于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冲击波受到了岩壁的约束和反弹。如果是在开阔的平地，碎片会分布得更广、更均匀。”
它又划到一张地形勘测图。
“再看这片区域的地质报告，只有库纳尔省的这种石灰岩地貌，在高温爆炸后才会留下这种独特的灰白色灼烧痕迹。其他地方的岩石成分不同，颜色会有偏差。”
“皮卡···根据这片区域能量流动的细微异常，和地表尘埃非自然规律的分布来看···沃斯说的位置没问题。”
皮卡丘小爪子笃定地敲了敲屏幕上的一点。
“还有，我补充一点，你们应该去找一个用巨石伪装起来的洞口。他们的发电机很老旧，散热效率低下，在红外热成像上会呈现出一种很独特的、断断续续的信号特征。”
“你们的卫星可能因为信号不稳定而将其归为自然地热忽略了。”
皮卡丘抬起头，用一种“真相只有一个”的眼神看着目瞪口呆的两人。
“所以，结论只有一个。目标人物托尼·斯塔克，百分之百被关押在一个山洞里。这就是基本演绎法，我亲爱的特工先生。”
科尔森的嘴巴微微张开，他飞快地在自己的记录本上写着什么，看向皮卡丘的眼神，已经从看一只神奇生物，变成了看一位顶尖的刑事鉴识专家。
这些细节，神盾局的分析部门不是没有注意到，但他们从未将这些零散的线索如此清晰地串联起来，并得出一个如此肯定的结论。
史蒂夫看着那只抱着小爪子，一脸得意的黄色生物，再看看旁边一脸“果然如此”的沃斯，感觉自己这七十年不是被冰封了，而是穿越到了某个童话世界。
“太···太厉害了，皮卡丘先生。”科尔森由衷地赞叹道。
“小意思。”
皮卡丘跳回沃斯的肩膀，重新端起它的迷你咖啡杯，深藏功与名。
沃斯耸耸肩，对着两人摊手：“你看，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来。”
史蒂夫和科尔森：“···”
你管一只会放电的电气鼠叫专业侦探？
不过，沃斯和皮卡丘提供的信息，无疑像一盏明灯，瞬间照亮了他们迷雾重重的任务方向。
“我们必须立刻把这个情报告诉局长。”
科尔森站起身，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三个月的僵局，终于有了突破口。
“沃斯先生，皮卡丘先生。”史蒂夫也站了起来，他看着沃斯，眼神里是无法掩饰的感激。
“谢谢你们。这份情报，可能会救了托尼·斯塔克的命。”
他想起了霍华德，那个曾经的朋友。如今能为他的儿子做点什么，史蒂夫心中那块关于斯塔克家的愧疚之石，似乎也减轻了些许。
“举手之劳。”沃斯摆摆手。
“不过我得提醒你们，那个叫十环帮的组织不简单，他们的首领很神秘，你们行动的时候要小心。”
“我们会注意的。”史蒂夫点头。
“对了，你们这次行动，把阿库娅带上，有她在，你们不用担心人员伤亡。”沃斯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这句话一出，准备离开的史蒂夫和科尔森动作都停住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那个还在角落里和自己爆炸头较劲的蓝发女孩。
阿库娅听到自己的名字，也抬起头，一脸茫然。
“阿库娅小姐也去？”科尔森的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求证。
史蒂夫的眉头也微微皱起。
他不是看不起阿库娅，只是之前阿库娅的表现，从刚才被电得哇哇大叫，到现在这副傻乎乎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能去阿富汗对抗恐怖分子的人。
那地方黄沙漫天，枪林弹雨，带上这么一位娇滴滴的姑娘，不是去救人，是去添乱。
沃斯还没来得及解释他的深层用意，阿库娅自己先兴奋起来了。
“我？我也要去？”她瞬间原地复活，水蓝色的眼睛闪闪发光，刚才被电击的郁闷一扫而空。
“太好了！本女神早就待腻了！终于可以出去冒险了！”她三步并作两步跳到史蒂夫面前，双手叉腰，挺起胸膛，一副“你们捡到宝了”的表情。
“放心吧，有我这位美丽与智慧并存的水之女神在，什么恐怖分子都是小菜一碟！”
她完全没想过阿富汗是什么地方，只觉得“冒险”两个字听起来就很有趣，最重要的是，可以暂时不用看到沃斯那张可恶的嘴脸了！
第96章 阿库娅的阿富汗之行
史蒂夫看着她这副天真烂漫的样子，脸上的担忧更重了。他转向沃斯，用眼神询问这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
“沃斯先生，我们这次面对的是装备精良的武装分子，战场环境非常恶劣。”史蒂夫尽量让自己的措辞委婉一些。
“我担心阿库娅小姐的安全。”
“担心她？”沃斯笑了，他走到阿库娅身边，拍了拍她的脑袋，引来后者一阵不满的瞪视。
“队长，你该担心的不是她，是你们自己。这么说吧，”沃斯看着两人，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就算你们全都在战场上被打成了筛子，她都不会有事。不仅如此，她还能把你们一个个完好无损地救回来。”
史蒂夫和科尔森都愣住了。
把被打成筛子的人救回来？
科尔森的特工大脑立刻开始分析这句话的信息量。这不是普通的医疗能力，这听起来更像是···复活？
史蒂夫想起了沃斯之前说的那些匪夷所思却又一一应验的话。
巴基还活着，九头蛇的阴谋，洞察计划······
他看着眼前这个自称女神的女孩，又看了看肩膀上喝着咖啡的电气鼠，客厅里那位身穿绿色紧身衣、能力未知的热血教练，追逐打闹的猫和老鼠，还有一剑能贯穿天际的金发女剑士。
这个屋子里，似乎就没有一个“正常”的存在。
也许，一个能让人死而复生的女神，在这里也算不上什么稀奇事。
“我明白了。”史蒂夫最终点了点头，他选择相信沃斯。既然沃斯如此笃定，那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我们会照顾好阿库娅小姐的。”
“谁要你们照顾！”阿库娅不满地嘟囔，“本女神是去照顾你们的！”
科尔森深吸了一口气，在自己的本子上一项名为“阿库娅”的档案下，重重地写下了“疑似具备复活能力”几个字，并打上了一个最高威胁等级的红色问号。
“那么，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科尔森合上本子，恢复了干练特工的模样。
“阿库娅小姐，请跟我们来。”
“哦哦，好的！”阿库娅欢呼一声，然后转身跑回沙发，从零食堆里抓起一大包薯片塞进怀里。
“冒险怎么能没有零食呢！”
看着她这副像是要去春游的样子，史蒂夫和科尔森的嘴角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三人走到门口，沃斯靠在门框上，对着阿库娅的背影喊了一句：
“去了那边别乱用净化术，把人家的水源都变成圣水，小心被当成巫女，架在火上烤！”
阿库娅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知道了知道了，你真啰嗦！”
门关上了，屋里又恢复了平静。
沃斯走回沙发坐下，端起阿尔托莉雅递来的红茶，看着窗外那辆黑色SUV缓缓驶离。
他之所以让阿库娅跟去，自然不是为了让她去观光旅游。
在《钢铁侠1》的剧情里，那个给了托尼·斯塔克第二次生命，并最终牺牲自己为他争取时间的伊森博士，是沃斯一直很敬佩的一个角色。
一个善良、伟大、无私的普通人。
那样的人，不应该就那样死在冰冷的山洞里。
而阿库娅的复活术，就是拯救伊森唯一的希望。
“master，您就这么放心让她一个人去？”阿尔托莉雅有些担忧地问。阿库娅的性格，她再清楚不过了。
“放心，有美国队长在，出不了什么大乱子。”沃斯抿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我只是有点期待，当托尼·斯塔克看到一个能凭空变出水，还能把死人救活的女神时，他那套科学世界观会受到多大的冲击。”
“智障女神，伊森博士这次就拜托你了。”沃斯在心里默默地念叨。
昆式战机在高空平稳地飞行，机舱内却是一片诡异的安静。
史蒂夫·罗杰斯正襟危坐，双眼凝视着面前的战术平板，上面是库纳尔省的卫星地图，皮卡丘标注出的可疑区域被红圈重点标记。
菲尔·科尔森则在一旁不停地敲击着键盘，与地面指挥中心保持着联络，偶尔抬头看一眼，眼神里透着一丝不易察的疲惫。
这份疲惫的来源，正瘫在他们对面豪华座椅上的蓝发少女。
“我说，还没到吗？”阿库娅第十七次发出了疑问，她怀里抱着那包薯片，已经吃得见了底。
“这个飞机也太慢了吧！而且连个窗户都没有，好闷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安分地扭动身体，试图在座椅上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阿库娅小姐，我们正在万米高空，为了隐蔽需要，这架飞机采用了特殊的光学迷彩，所以没有舷窗。”
科尔森头也不抬地解释道，他的语气专业得像是在念产品说明书。
“光学迷彩？那是什么？能吃吗？”阿库娅好奇地问。
科尔森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他决定放弃解释。
史蒂夫终于从地图上抬起头，他看向阿库娅，湛蓝的眼睛里带着一种长辈般的无奈。
“我们很快就到了。这次任务很危险，你需要保存体力。”
“保存体力？本女神的体力可是无限的！”阿库娅拍了拍自己并不丰满的胸脯，结果被薯片袋子硌得生疼。
“而且冒险就是要这样才刺激嘛！对了，你们说的那个托尼·斯塔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以前只知道他是个超级富豪。”
“他是美国最大的军火商，斯塔克工业的董事长。”科尔森言简意赅地回答。
“军火商！”阿库娅的眼睛亮了。
“那他家里一定有很多金子吧！等我们救了他，他肯定会给我们很多报酬的，对不对？到时候我要买好多好吃的，还要建一个比沃斯家还大的神殿！”
看着她那一脸财迷的样子，史蒂夫默默地叹了口气，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地图上。他开始严重怀疑沃斯的决定。
这个自称女神的女孩，真的能在战场上派上用场吗？
数小时后，昆式战机降落在了阿富汗境内一处由神盾局建立的临时军事基地。
舱门打开，一股夹杂着沙尘的热浪扑面而来。
“好热！好干！”阿库娅刚走下舷梯，就发出一声惨叫。
“我的皮肤要裂开了！水！我要水！”
她一边抱怨，一边伸出手，掌心凭空凝聚出一团清澈的水球，然后直接拍在了自己脸上，发出一声舒爽的呻吟。
周围正在忙碌的特工和士兵们都看呆了，手里的活计都停了下来。一个士兵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因为缺水而干裂的嘴唇，咽了口唾沫。
“都看什么！继续工作！”科尔森板着脸呵斥道，快步走到阿库娅身边，压低声音。
“阿库娅小姐，请尽量不要在外面随意使用您的能力，这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为什么？这么方便的能力不用，那不是傻子吗？”阿库娅一脸不解，说着又变出一个水球，递到史蒂夫面前。
“队长，你也来点？很解渴的，而且能包治百病，水到病除哦~”
史蒂夫看着那团悬浮在空中的水，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谢谢，我还不渴。”
他实在无法想象自己当着这么多部下的面，用这种魔幻的方式喝水。
第97章 马克一号
基地指挥帐篷内，气氛严肃。
“报告长官，根据皮卡丘先生提供的信号特征，我们锁定了三个最有可能的目标区域。”一名技术人员指着屏幕上的热成像图。
“这三个山洞都呈现出微弱且断续的热源信号，与我们之前的数据库模型完全不符。”
“很好。”科尔森点头，“史蒂夫队长，我们的人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对这三个地点展开突袭。”
史蒂夫看着地图，眉头紧锁。
三个目标，意味着要分兵行动，这会增加风险。而且恐怖分子很可能在洞穴周围布满了陷阱和暗哨。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一阵骚动。一名医疗兵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报告长官！怀特下士突发重度热射病，已经陷入昏迷！我们的降温设备效果不佳，他的体温还在持续升高！”
科尔森和史蒂夫脸色一变，立刻跟着医疗兵冲了出去。
在医疗帐篷里，一名年轻的士兵躺在行军床上，面色赤红，浑身抽搐，旁边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冰块！快拿冰块来！”医疗官大喊着，但在这片沙漠里，冰块是比黄金还珍贵的东西。
史蒂夫看着那个痛苦挣扎的年轻士兵，心里一沉。他经历过战争，知道在这种极端环境下，非战斗减员是多么可怕。
“让我来！”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阿库娅挤开人群，跑到了病床前。她看着那个士兵，脸上那副天真烂漫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神圣而庄严的气息。
“你是什么人？别在这里捣乱！”医疗官不耐烦地想把她推开。
“让她试试。”史蒂夫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想起了沃斯那句“就算你们被打成了筛子，她也能救回来”的话。
医疗官愣住了，但还是退到了一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阿库娅身上。
只见阿库娅伸出双手，按在怀特下士的额头上，口中轻声吟唱着众人听不懂的语言。一圈柔和的蓝色光晕从她掌心散发出来，笼罩了士兵的全身。
奇迹发生了。
士兵赤红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正常，剧烈的抽搐渐渐平息，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平稳。那台刺耳的监护仪，警报声戛然而止，各项数据迅速回归到了正常范围。
几秒钟后，阿库娅收回手，一脸轻松地拍了拍。
“好了，没事了。就是有点中暑，睡一觉就好了。”
医疗帐篷里死一般的寂静。医疗官张大了嘴，不敢相信地看着监护仪上的数据。他伸手探了探士兵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已经退去，变得一片清凉。
“这···这是神迹···”一名小护士捂着嘴，喃喃自语。
“咳咳。”阿库娅清了清嗓子，双手叉腰，挺起胸膛，得意地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
“都说了本女神很厉害的嘛！这只是小意思啦！”
史蒂夫深深地看着阿库娅，眼神中充满了震撼。他终于明白了。沃斯让阿库娅跟来，不是让她上阵杀敌，而是要用她这神一般的力量，来守护每一个战士的生命。
她就是战场上最坚不可摧的后盾，是足以逆转生死的终极保险。
科尔森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不定。他在自己的小本子上，将“阿库娅”档案下那个“疑似具备复活能力”的红色问号，用力地划掉，然后写上了一个斩钉截铁的词——“确认”。
“既然医疗问题解决了，”史蒂夫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科尔森，通知所有小队，准备出发。目标，A区洞穴！我们去把托尼·斯塔克带回家！”
“是，队长！”
看着史蒂夫和科尔森转身去部署任务，阿库娅凑到那个刚刚苏醒，还一脸茫然的怀特下士面前，笑嘻嘻地问：
“喂，被女神救回来的感觉怎么样？要不要考虑加入我的阿库娅教？现在入教，可以享受九折优惠哦！”
回到指挥帐篷，气氛已截然不同。先前笼罩在众人心头的凝重被一种异样的亢奋所取代。
一名陆军上校，基地的临时指挥官，看着史蒂夫，眼神里除了尊敬，还多了一丝敬畏。
“队长，三个目标同时突袭，兵力分散，一旦遭遇顽抗，任何一支小队都可能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上校指着地图，依旧表达着专业上的担忧。
“我们必须这样做，不能给他们转移人质的时间。”史蒂夫的语气斩钉截铁。
“我亲自带队突袭A区，b区和c区由你们最精锐的小队负责。我们同步行动。”
上校还想说什么，科尔森在一旁开口了：“上校，我们的后勤保障发生了质的改变。你只需要告诉你的士兵，无论受到多重的伤，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一定能被救回来。”
这话听起来像是战前动员的疯话，但刚刚亲眼目睹了“神迹”的上校，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一个能瞬间治愈重度热射病的“医疗兵”，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的士兵可以无惧伤痛，意味着死亡的威胁被降到了最低。
“我明白了。”上校挺直了身体，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计划敲定，明天拂晓，三路并进。
帐篷的一角，被众人当成战略核武器的阿库娅，正百无聊赖地蹲在地上，拉着那个刚被她救回来的怀特下士。
“来，我教你我们阿库娅教的入门神技，‘神之吹息’！”阿库娅鼓起腮帮子，对着手心猛地吹了一口气。
“你看，就是这样，很简单吧？学会了可以强身健体哦！”
怀特下士看着这位刚刚救了自己一命的“女神”，又看了看不远处史蒂夫队长和科尔森探员投来的“自求多福”的眼神。
只能僵硬地学着阿库娅的样子，对着自己的手心吹气，内心充满了对神学的困惑。
史蒂夫收回目光，嘴角不自觉地牵动了一下。
这个世界虽然越来越让他看不懂，但他心中的信念却前所未有的坚定。无论敌人是谁，无论前路多么魔幻，他都要把托尼带回来。
当神盾局的部队在为明天的雷霆行动做最后准备时，千里之外的阿富汗山区深处，另一个截然不同的计划也在黑暗中酝酿。
山洞里，最后的敲击声停止了。
一具由废铜烂铁、导弹外壳和卡车零件拼凑而成的钢铁造物，在昏暗的火光下静静伫立。
它没有流畅的线条，只有粗犷的铆钉和厚重的焊缝，每一个棱角都透着一股原始而暴力的美感，像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
托尼·斯塔克放下手中的焊枪，用沾满油污的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他看着眼前的杰作，疲惫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疯狂而自豪的笑意。
“怎么样，博士？我们的‘马克一号’是不是很帅？”
伊森博士正在检查手臂上连接着的简易火焰喷射器燃料管，他仔细地紧了紧阀门，才抬起头。
“我更愿意称它为‘希望’。”
两人都已是强弩之末，连续数周不眠不休的高强度工作，几乎榨干了他们所有的精力。
但当看着这具盔甲从一堆废料变成现实，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量支撑着他们摇摇欲坠的身体。
“明天，拉扎会来进行最后一次检查。”托尼走到盔甲前，抚摸着冰冷的胸甲，那里为他胸口的方舟反应堆预留了位置。
“等他一走，我们就启动它，然后···大闹一场，从正门走出去。”
“他们有你公司最先进的武器，托尼。”伊森的声音很平静。
“这东西···真的能行吗？”
“它很笨重，转向系统一塌糊涂，能源输出也不稳定，关节液压可能会在关键时刻罢工。”
托尼坦然地列举着这件仓促之作的种种缺陷，但他眼中却闪烁着天才独有的光芒。
“但它的装甲够厚，力量够大。最重要的是，驾驶它的人，是托尼·斯塔克。”
第98章 钢铁之心已成
天际线泛起一层鱼肚白，阿富汗的荒漠戈壁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冷硬的橘色。
临时基地里没有晨祷，只有冰冷机械的嗡鸣和战士们检查装备时发出的清脆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机油和紧张混合而成的味道。
“来来来，都别客气！这是本女神亲手加持过的‘神圣薯片’，吃了以后保证你们枪法神准，刀枪不入！”
这份凝重的战前氛围，被一个不合时宜的清脆女声打破了。阿库娅抱着一个巨大的分享装薯片袋，像个花车游行小姐一样，挨个往整装待发的特战队员手里塞薯片。
一名满脸涂着油彩的士兵，手里拿着突击步枪，另一只手被塞进了一片沾着芝士粉的薯片，表情有些呆滞。
“吃了它，子弹都绕着你走！”阿库娅拍着胸脯保证，随即又小声补充了一句。
“大概···总之吃了总比不吃强！”
史蒂夫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决定眼不见为净。他对着科尔森做了个手势，示意可以出发了。
“阿库娅小姐，上车了。”科尔森面不改色地喊了一声，仿佛对这种战前派发零食的“祝福仪式”已经习以为常。
“来啦来啦！”阿库娅应了一声，把最后一把薯片塞给那个还没回过神的士兵，然后一溜烟地跳上了一辆装甲悍马，占据了最宽敞的后座。
三支小队，三路并进，如三支利箭，在晨曦的掩护下，射向皮卡丘标定出的三个目标区域。车轮滚滚，扬起的沙尘在车后形成一条长龙。
史蒂夫坐在副驾驶，沉默地擦拭着他的盾牌。阿库娅则把悍马当成了观光车，扒着防弹玻璃的缝隙，对外面千篇一律的荒凉景色发出阵阵惊叹。
“哇！你看那块石头，长得好像沃斯那张臭脸！”
“队长队长，我们打完坏人，是不是就能去寻宝了？我听说沙漠里都埋着黄金城！”
开车的特工手一滑，车子差点开进旁边的沟里。
与此同时，A区山洞深处。
“当！”
最后一块装甲板被铆接完毕。托尼·斯塔克放下工具，看着眼前这个由废铜烂铁铸就的钢铁巨人，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狂热的笑容。
“博士，它完成了。”
伊森博士仔细检查着连接盔甲动力核心的电缆，点了点头。他的眼中既有希望，也藏着深深的忧虑。连续数周不眠不休的工作，已经让两人都到了极限。
“快，托尼，我们时间不多。”
洞口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拉扎带着几个手下走了进来。他审视着洞穴里那些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导弹，又看了看工作台上画满复杂图纸的草稿，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斯塔克，我的导弹呢？”
“快了，理论部分已经完成，就差最后的组装。”托尼指着一堆零件，面不改色地胡扯。
拉扎没有怀疑，一个养尊处优的花花公子，就算再天才，也不可能在几个月内凭一堆垃圾造出什么东西。他带着人转身离开，准备去监视其他苦力。
“今天之内，我要看到成品！”
就在拉扎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时，一名眼尖的守卫忽然停下脚步，他指着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监控摄像头。
“老大，那个摄像头···好像在正常工作。”
拉扎猛地回头，他记得为了防止斯塔克与外界联系，他下令切断了这里所有的线路。他快步走到监控器前，顺着摄像头的方向看去，视线最终落在了那具隐藏在阴影中的钢铁造物上。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山洞。
“他们发现了！”伊森脸色大变。
托尼迅速冲到盔甲前，开始穿戴，但核心能源的充能进度条，却像蜗牛一样缓慢爬升。
“该死！还需要九十秒！”
门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子弹上膛的声音。
“托尼，我来拖住他们！”伊森看了一眼进度条，又看了一眼托尼，眼神异常平静。
“博士，别做傻事！”
伊森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诀别，有托付，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他抓起一把自动步枪，毫不犹豫地冲向洞口。
“为了你的新生，斯塔克！”
枪声大作。伊森的吼声、敌人的叫骂声、子弹撞击岩壁的跳弹声混杂在一起，在山洞里回荡。托尼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双拳紧握，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缓慢移动的进度条。
五十秒···三十秒···十秒···
“电力系统启动完成，欢迎您，斯塔克先生。”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面甲合拢，幽蓝色的光芒从眼缝中亮起。托尼·斯塔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马克一号。
“轰！”
沉重的钢铁之躯撞开了用铁皮焊死的洞门。守在门口的几名恐怖分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头突然出现的钢铁巨兽撞得筋断骨折。
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盔甲上，却只能溅起一串串火花，连一道划痕都无法留下。
“我的回合了。”
托尼的声音通过简陋的扬声器传出，带着失真的金属质感。
他抬起双臂，两道火龙从臂铠上的喷射器中咆哮而出，瞬间吞没了前方的敌人，将狭窄的通道变成一片火海，惨叫声淹没在熊熊烈焰和钢铁的轰鸣中。
这具盔甲笨重、粗糙，每走一步都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但它坚不可摧，力大无穷。
“怪物！他是怪物！”
幸存的恐怖分子惊恐地后退，对着这个刀枪不入的钢铁巨人疯狂射击。
托尼一步步向前，每一步都地动山摇。
他无视了那些挠痒痒般的子弹，巨大的金属手臂横扫而过，将岩壁和敌人一同砸得粉碎。
他在狭窄的洞穴通道里横冲直撞。这具盔甲没有精密的制导系统，只有最原始的暴力。
它用最直接的方式，将阻挡在面前的一切，无论是人还是障碍物，都碾成齑粉。
················
悍马车停在了一处隐蔽的沙丘后。
史蒂夫和科尔森带领的A小队迅速下车，呈战术队形向着山洞口摸去。
“各单位注意，保持无线电静默，等待我的命令。”史蒂夫压低声音，通过喉麦下达指令。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爆炸声和密集的枪声从山洞深处传来，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不好。里面出事了！”科尔森脸色一变。
“强攻！”史蒂夫当机立断，“我们进去！”
小队不再潜行，如出鞘的利剑般冲向洞口。守在洞口的几名哨兵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就被史蒂夫投掷出的盾牌和特战队员精准的点射撂倒。
“我们也去！”阿库娅在车里待不住了，兴奋地跳下车，就要跟着往里冲。
“阿库娅小姐，待在车里！”科尔森回头喊了一句。
“不要！冒险怎么能少了我！”阿库娅完全不听，迈开腿就跟在了队伍后面。
················
在冲出山洞主体的混乱中，托尼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伊森。
他冲过去，用巨大的金属手掌挡住射向这边的流弹，单膝跪地。
“博士！撑住！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
伊森靠在墙边，胸口几个弹孔正不断涌出鲜血，他的呼吸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不···我到家了，托尼。”他看着洞穴顶端，仿佛穿透了岩石，看到了什么。
“我的家人···在等我。”
托尼摘下面甲，看着这个用生命为他换来时间的男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别···别浪费它···”伊森的手无力地抬起，指了指托尼胸口的反应堆。
“别浪费你的生命，斯塔克···”
他的手垂了下去，头一歪，彻底失去了声息。
伊森的手无力地滑落，头歪向一旁，眼中最后的光彩彻底熄灭。
“不···不！！！！！”
托尼抱着伊森渐渐冰冷的身体，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以为自己是国王，是天才，可以掌控一切，可他连唯一一个真心待他的人都救不了。
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托尼跪在地上，耳边只剩下自己胸口方舟反应堆平稳的嗡鸣。
悔恨、愤怒、茫然，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滚，最终都化作一种沉甸甸的重量，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制造的武器杀死了伊森的妻子，而伊森，却用生命救赎了他。
第99章 科学的尽头是神学？
就在这时，山洞外传来一阵新的、更加激烈的交火声。与刚才的杂乱无章不同，这次的枪声短促而精准。
“轰！”
一声巨响，山洞的主入口被从外部炸开。
碎石飞溅中，一个手持圆形盾牌的高大身影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一队装备精良的特战队员。
史蒂夫一马当先冲进山洞，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扑面而来。通道内一片狼藉，到处是弹壳、残肢和燃烧的痕迹。
墙壁上布满了巨大的撞击坑和爪痕，仿佛有什么巨兽刚刚在这里肆虐过。
“上帝啊，这里发生了什么？”一名队员低声惊呼。
越往里走，战斗的痕迹越是惨烈。他们很快就追上了骚乱的源头。
史蒂夫和科尔森等人目睹了这悲伤的一幕。当他们看清那张脸时，都愣住了。
“托尼·斯塔克？”科尔森喃喃自语。
史蒂夫放下了盾牌，他看着那个在钢铁外壳中哭得像个孩子的男人，看着他怀里死去的同伴，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了失去记忆的巴基，想起了二战中逝去的战友。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他身边挤了过去。
“让开让开！哇！好大的铁皮罐头！本女神来···咦？这边还躺着一个？”
阿库娅一路小跑过来，她本来是想看看有什么热闹，结果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的伊森。
她脸上的兴奋和好奇瞬间消失了。
她停在托尼身边，歪着头，水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和一种天然的怜悯。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伊森冰凉的脸颊。
“喂，他好像···不动了耶。”
托尼回过神，抬起通红的眼睛，发出一声怒吼。愤怒地瞪着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说风凉话的蓝发女孩。
（注意，此时的托尼脑袋有点不清醒，再加上当时和阿库娅第一次见面时，阿库娅是“全副武装”状态，所以根本不可能认出来。）
“滚开！别碰他！”
他以为阿库娅是来亵渎伊森遗体的。
“你凶什么凶嘛！”
阿库娅被吼得一缩脖子，但她没有走开，反而蹲了下来，更仔细地看着伊森。
“他真的死了哦，身体都快凉了。”
她又看了看哭得一塌糊涂的托尼，挠了挠头，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唉，真麻烦。算了，谁让本女神这么善良呢。”
“记住本女神的治疗术可是专业的！只要诚心向阿库娅女神献上信仰和财宝，死者复生也不是什么难事哦！”
在托尼、史蒂夫和科尔森等人震惊的目光中。
阿库娅蹲下身，伸出双手，按在了伊森的胸口上，口中开始吟唱着古老而神圣的祷文。
一圈比托尼胸口反应堆还要纯净、还要柔和的蓝色光晕，从她掌心缓缓亮起。
“神圣···复活术！”
蓝色光芒不断从阿库娅掌心涌出，如同流水一般，温柔地包裹住伊森的身体。
托尼彻底愣住了。
他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一个站在科学顶峰的天才。
魔法？神术？在他看来都是骗小孩的把戏。可眼前发生的一切，正在无情地粉碎他引以为傲的世界观。
在托尼那双写满震惊的眼睛里，伊森胸口的弹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苍白的脸上重新泛起了血色。
几秒钟后，光芒散去。
伊森博士的眼皮颤动了一下，随即猛地睁开，发出一声剧烈的咳嗽，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我···我这是···在地狱吗？”他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周围。
“不，你只是得到了水之女神阿库娅的眷顾而已！”
阿库娅叉着腰，挺起胸膛，脸上写满了“快夸我”的得意表情。
“感觉怎么样？要不要考虑加入我的阿库娅教？现在入教，我可以让你当首席大主教哦~”
托尼呆呆地看着毫发无伤、只是有些虚弱的伊森，又看了看那个正在推销自己信仰的蓝发女孩，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代表着人类科技结晶的方舟反应堆。
他的天才大脑，宕机了。
山洞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伊森博士粗重而鲜活的呼吸声，在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托尼·斯塔克跪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他的目光在活生生的伊森和那个叉着腰、一脸求表扬的蓝发女孩之间来回移动，大脑中引以为傲的逻辑处理器已经彻底烧毁。
科学？物理？唯物主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由钯元素驱动、代表着人类智慧结晶的方舟反应堆，再抬头看看那个凭空让死人复活的“女神”。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像山崩海啸一样，冲垮了他三十多年来建立的整个世界观。
“我···我记得我中枪了。”
伊森博士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本该是几个血肉模糊的弹孔，但现在，除了撕裂的衣物，皮肤光滑如初，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
作为一名医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当时的伤势意味着什么——肺部贯穿，大动脉破裂，那是神仙都救不回来的致命伤。
他颤抖着解开衬衫，露出了完好无损的胸膛。
“组织完全再生，没有纤维化，没有疤痕组织···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细胞再生理论。”
伊森喃喃自语，他看着阿库娅的眼神，已经从茫然变成了某种混合着敬畏与狂热的探究，仿佛一个穷尽一生追寻宇宙奥秘的天文学家，亲眼看到了上帝。
“这···是奇迹。”
史蒂夫和科尔森带领的特战队员们，也全都看傻了。
他们经历过最残酷的战场，见识过最离奇的事件，但眼前这一幕，已经超出了他们对“现实”的定义。
把一个刚刚断气的死人，在几秒钟内变得活蹦乱跳。
这已经不是医疗，这是神迹，这是只有上帝能够做到的事情。
科尔森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默默地在心里将阿库娅的档案威胁等级，从红色问号，直接提升到了一个从未有过的、代表着“无法理解的自然伟力”的黑色叹号。
“都说了本女神很厉害的嘛！”
阿库娅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给在场众人带来了多大的精神冲击，她得意地凑到托尼面前，弯下腰，水蓝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喂，铁皮罐头，现在相信了吧？你的朋友是我救回来的哦，你打算怎么感谢我？先说好，口头感谢我可不收，至少要用黄金打造一座和我等身大的神像，再献上数不尽的财宝！”
托尼没有理她。
他猛地站起身，冲到伊森面前，用那双沾满油污的手，有些粗暴地抓住伊森的肩膀，翻来覆去地检查。
“脉搏强劲有力，呼吸平稳，瞳孔对光反应正常···”
他嘴里念叨着，像是在进行某种科学诊断，但颤抖的手指却暴露了他内心的巨大混乱。
“你用了什么？某种超强效的凝血剂和细胞再生喷雾？不对，就算是斯塔克工业最顶尖的生物科技也做不到这种程度！是幻觉，一定是幻觉！洞里的空气有致幻成分！”
托尼的眼神变得有些疯狂，他开始环顾四周，试图从岩壁的缝隙里找出喷洒迷幻气体的装置。
不要惊讶托尼的做法，当一个坚信世界由0和1构成的天才，亲眼目睹了“神”的存在时，第一反应不是跪拜，而是试图用自己的理论去解构“神”。
“喂！你这人好没礼貌啊！”阿库娅不满地嘟起嘴。
“什么幻觉！本女神的神力是真实不虚的！比你胸口那个发光的小灯泡厉害多了！”
伊森看着几乎陷入偏执的托尼，又看了看一脸天真（和财迷）的阿库娅，轻轻拍了拍托尼的手臂。
第100章 重新振作的托尼
“托尼，这不是幻觉。”
伊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我能感觉到，我的生命，是被她重新‘注入’的。那是一种温暖、纯净，无法用任何科学语言描述的力量。”
“不可能···不可能···”
托尼喃喃着，他后退了两步，靠在了冰冷的马克一号上。钢铁的坚硬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但大脑依旧是一片浆糊。
史蒂夫走了过来，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手里的盾牌靠在墙上，然后默默地帮伊森整理好被扯开的衣服。
他看了一眼托尼，那眼神里没有嘲笑，只有一种过来人的理解。
“兄弟，我懂你！”
从冰封中苏醒，面对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得知挚友变成了杀人机器；再到如今亲眼目睹死者复生。
史蒂夫·罗杰斯的世界观，早就被一次次地重塑过了。
他比托尼，更能接受这个世界的“魔幻”。
“我们得先离开这里。”史蒂夫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十环帮的援军随时可能赶到。”
科尔森也反应过来，立刻通过喉麦下达指令：“A小队，清理外围通道，准备撤离！重复，准备撤离！”
“没错没错！赶紧离开这个破地方！”阿库娅欢呼一声。
“等出去了，我们得好好开个宴会庆祝一下！我跟你们说，本女神的宴会技能可是点满了的，酿酒、跳舞、讲笑话，样样精通！”
她一边说，一边拉着还有些虚弱的伊森。
“大叔，你到底要不要入我的教啊~告诉你，错过这个店，就没有回头路了喔~”
伊森被她拉着，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托尼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刚刚经历生死大劫的同伴，正在被一个自称女神的女孩劝诱入教。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任何讽刺的语言在“死而复生”这个事实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最终，他只是疲惫地重新戴上了马克一号那简陋的面甲，遮住了自己复杂的表情。
“轰——！”
马克一号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托尼操控着这具钢铁之躯，一言不发地向洞口走去。
只是这一次，他的步伐不再是充满了复仇的狂怒，而是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理不清的迷茫。
他用废铜烂铁创造了钢铁之心，以为自己掌握了生命和科技的钥匙。
可一个蓝发女孩，却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轻易地颠覆了他的一切。
科学的尽头，难道真的是神学？
托尼·斯塔克第一次对这个问题，产生了动摇。
一行人护送着托尼和伊森，向洞口快速撤离。
沿途的恐怖分子残余势力试图阻拦，但在美国队长精准的盾牌投掷、特战队员高效的点射，以及马克一号那蛮不讲理的横冲直撞面前，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阿库娅跟在队伍中间，东张西望，像个真正的游客。
“哇！这个铁皮罐头走路好吵啊！”
“队长，你的盾牌扔出去还能飞回来，好神奇！是什么原理呀？”
“那个穿西装的大叔，你一直板着脸不累吗？笑一个嘛！”
科尔森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决定继续保持沉默。
终于，在凿穿了最后一堵墙壁后，刺眼的阳光照射了进来。
他们出来了。
洞穴外，拉扎带着他最后的人马，正与负责外围清扫的b小队和c小队激烈交火。当他看到那具刀枪不入的钢铁怪物从山洞里走出来时，脸上最后的血色也褪尽了。
更让他绝望的是，怪物身后，还跟着一群装备精良的美国大兵，以及那个本该已经死在里面的伊森博士。
“开火！给我炸掉那个怪物！”拉扎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火箭弹拖着尾焰呼啸而来。
史蒂夫脸色一变，立刻举盾护在众人身前。
但托尼比他更快。
马克一号笨拙地转身，用自己厚重的后背，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发RpG。
“轰！”
剧烈的爆炸让盔甲一阵踉跄，背部的装甲被炸得一片焦黑，几个零件脱落下来，但主体结构依然完好。
“该我了。”
托尼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他抬起手臂，这一次，不是火焰喷射器。
一枚小型的、被他临时改装过的导弹，从臂铠上发射出去，拖着白烟，精准地落入了恐怖分子最密集的人群中。
爆炸的火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幸存的恐怖分子彻底崩溃了，扔下武器，四散奔逃。
战斗，结束了。
托尼·斯塔克，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赢得了自己的新生。
他站在阳光下，巨大的钢铁身躯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缓缓摘下面甲，看着远处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看着正在给伊森检查身体的史蒂夫，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正试图用“神之吹息”给悍马车轮胎打气的蓝发女神身上。
世界，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返程的装甲车队在荒漠上拉开一条长长的烟龙，将刚刚结束的血与火抛在身后。
悍马车里，气氛有些古怪。颠簸的车身、引擎的轰鸣和窗外单调的橘黄色构成了背景音，车内的几人却异常沉默，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那具被命名为“马克一号”的钢铁造物，此刻正像一尊后现代主义的战利品，被固定在另一辆卡车上。
它粗糙的表面上还残留着爆炸的焦黑和弹孔的凹痕，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狂暴的突围。
托尼·斯塔克脱下了那身盔甲，换上了一套干净的作战服。
他靠在车窗边，视线却没有焦点，只是怔怔地望着飞速倒退的戈壁。
他的大脑，那颗被誉为本世纪最聪慧的头脑，此刻还在处于一种高速运转后的宕机状态。
坐在他对面的伊森博士，精神状态比他要好得多。
死而复生的经历非但没有让他陷入恐慌，反而让他整个人透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平静与通透。
他看着好友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轻轻开口。
“托尼。”
托尼的眼珠动了动，缓缓转向他。
“我造了一个微型反应堆来维持我的心跳。”托尼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梦呓般的迷茫。
“而她，只是伸了伸手···就把你已经停跳的心脏，重新启动了。”
“所以，这就是答案，托尼，别浪费它，它可以给更多人带来希望。”伊森的眼神温和而坚定。
“不要浪费她给我们的这个机会。有些事情，或许并不需要被理解，只需要被接受。就像一个···礼物。”
礼物。
托尼咀嚼着这个词。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作战服下，那圈幽蓝色的光芒正平稳地亮着。
这是他给自己的礼物，一个用智慧和求生欲打造的钢铁之心。
而伊森的生命，是另一个他无法理解的礼物。
他深吸一口气，那种混乱和荒谬感渐渐沉淀下去。伊森说得对，纠结于原理毫无意义，活下来，并且活得更好，才是最重要的。
他的眼神重新聚焦，那属于天才发明家和亿万富翁的聪慧与掌控感，开始一点点回到他的身上。
他不再看窗外，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车里另外两个“专业人士”。
“好了，西装特工。”托尼的目光锁定了正襟危坐的科尔森。
“你们不是联邦调查局，也不是中央情报局。你们的装备太精良，战术素养也太高，这预算能让五角大楼都眼红。还有他，”
托尼朝一旁沉默擦拭着盾牌的史蒂夫扬了扬下巴。
“他手里的那个盘子的材质我闻所未闻，但是模样，我却在我父亲的资料记载中看见过，别兜圈子了，你们到底是什么组织？”
科尔森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丝公式化的微笑。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让托尼·斯塔克这样的人产生好奇，并主动发问，是建立沟通的最好方式。
“战略国土干预、执行与后勤保障局。”
科尔森的语调平铺直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官方色彩。
“请说人话。”
“你可以称呼我们为，神盾局。”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制作精良的证件，递了过去。
第101章 关于史蒂夫是一个老冰棍这件事
“神盾局。”
托尼·斯塔克把那张证件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然后用两根手指夹着，还给了科尔森，动作像是丢掉一张毫无价值的广告传单。
“战略国土干预、执行与后勤保障局···你们是嫌名字不够长，所以特地取了个绕口令当缩写吗？”
他靠回座位，语气里那股熟悉的、令人牙痒的傲慢又回来了。
“说真的，这名字比特朗普大楼上的字母还俗气，我都不知道特朗普是怎么成为富豪的。”
科尔森面不改色地收回证件，放回口袋。
“我们正在考虑换个更简洁的名字。”
“是吗？那我建议叫‘托尼·斯塔克的私人保镖团’，听起来就值钱多了。”
托尼扯了扯嘴角，但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他不再纠结于这个名字，而是切入了正题。
“我失踪多久了？”
“三个月零六天。”科尔森回答。
“这么久···”
托尼的眼神再次飘向窗外，掠过一成不变的荒漠。三个月，足够世界将他遗忘，也足够让某些人将他的帝国改朝换代。
“外界是什么情况？我的公司，我的股票，还有···我的新闻。”
他一口气问完，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那是一种压抑着焦虑的节拍。
科尔森整理了一下思绪，用一种汇报工作般的平稳语调开始叙述。
“在你失踪的消息确认后，斯塔克工业的股价在开盘瞬间暴跌了四十个点。董事会乱作一团，你的合伙人，奥巴代亚·斯坦尼先生，临危受命，出任了临时cEo。”
听到这个名字，托尼的眼皮微微一跳。
“奥巴代亚稳定了局面，他召开新闻发布会，向全世界宣布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你。同时，他以你的名义，向多家慈善机构捐赠了巨款。”
科尔森的叙述很客观，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在他的经营下，股价在一个月内逐步回升，目前已经恢复到了正常水平。”
“真是个···感人的故事。”托尼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当然知道奥巴代亚会怎么做，那个老家伙最擅长的就是扮演一个慈祥、可靠、顾全大局的大家长。
“公众舆论呢？”
“全世界都认为你已经遇难。”科尔森推了推眼镜。
“时代周刊为你做了封面特刊，标题是《一个天才的陨落》。”
“cNN连续一周播放你的生平纪录片，从你三岁组装第一个电路板，到十七岁从麻省理工毕业，再到你接管斯塔克工业···当然，也包括你和历任封面女郎的绯闻。”
“他们把我塑造成了一个殉道者？”
“差不多。一个放荡不羁，但为世界和平做出巨大贡献的悲剧英雄。”科尔森补充道。
“你的形象，前所未有的正面。”
托尼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自嘲的笑。死了，才成为一个好人。这真是世界上最大的讽刺。
“喂喂！你们在说什么无聊的事情啊？”一阵煞风景的声音插了进来。
阿库娅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袋牛肉干，正费力地用牙撕扯着，含糊不清地抱怨：
“什么股票，什么cEo，有庆祝宴会重要吗？我跟你们说，等回去了，我要喝最高级的葡萄酒，吃最大块的牛排！”
她说着，把一根嚼了半天的牛肉干递到托尼面前，眼神里充满了慷慨：
“喂，超级富豪，这个给你尝尝，很好吃的！算是本女神对你活下来的赏赐！”
托尼看着那根沾着口水的牛肉干，眼角抽搐了一下，毫不犹豫地扭过头。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从上车开始就一言不发，只是默默擦拭着盾牌的男人身上。
“好了，西装特工，下一个问题。”托尼的下巴朝史蒂夫的方向扬了扬。
“他，又是谁？你们神盾局的吉祥物？还是说你刚才说的那个冗长的名字里，还包含了马戏团业务？”
车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伊森博士的目光也好奇地投向史蒂夫。这个男人身上有种与现代社会格格不入的沉静气质，仿佛是从老旧的画报里走出来的人物。
科尔森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近乎于崇敬的狂热，那是一种粉丝见到偶像才会有的神采。
“这位是史蒂夫·罗杰斯队长。”
“罗杰斯？”托尼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史蒂夫·罗杰斯？美国队长？你是在开玩笑吗？我父亲倒是经常提起他，通常是在我考试不及格的时候，用来教训我的完美范本。”
他上下打量着史蒂夫，那眼神就像是在评估一件工艺品。
“别说，你们找的这个演员还挺像，这身肌肉，这金发碧眼，还有这张正直得让人想打一拳的脸。不过他是不是太年轻了点？是罗杰斯队长的孙子？还是哪个远房亲戚？”
对托尼·斯塔克来说，这是一个最符合逻辑的推论。一个传奇符号，找一个形象代言人来继承名号，再正常不过。
“不。”科尔森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颗钉子，砸进了托尼的认知里。
“他就是史蒂夫·罗杰斯本人。我们一年前在北极找到了他。”
“找到了他？”托尼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意思？他在北极度假吗？”
“他被冰封了近七十年。”
史蒂夫终于停下了擦拭盾牌的动作。他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像冰层下的海水，清澈而深邃。他看着托尼，语气里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淡然。
“你好，托尼·斯塔克。我认识你的父亲，霍华德。他是个天才，我们曾经并肩作战。”
“········”
悍马车里，陷入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诡异的寂静。
托尼·斯塔克，这个刚刚才勉强接受了“死者复生”这种魔幻设定的天才。
此刻又感觉自己的大脑，那颗被誉为二十一世纪最宝贵的资产，像是被丢进了一台超载的服务器里，cpU风扇发出了即将烧毁的悲鸣。
他缓缓地，一帧一帧地，扭过头，看向那个自称女神的蓝发女孩。阿库娅正把吃完的牛肉干包装袋吹成气球，然后“啪”的一声拍爆，把自己吓了一跳。
然后，他又缓缓地，一帧一帧地，把头转回来，看着眼前这个自称是美国队长的，活着的，七十年前的“老古董”。
冰封七十年。
一个活着的历史坐标。
一个本该和他父亲一样，躺在照片和墓碑里的人。
“所以···”托尼的声音干涩，他感觉自己的逻辑系统正在一片片地崩塌。
“你···是个接近九十多岁的老冰棍？”
“严格来说，生理年龄是二十多岁。”史蒂夫纠正道。
“呼——”
托尼·斯塔克，感觉自己胸口一阵翻江倒海。他不是被气的，也不是被惊的。
他是被这个荒诞到极致的世界，给彻底整不会了。
接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把拉开自己的作战服拉链，露出了胸口那个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方舟反应堆。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史蒂夫，最后指向阿库娅。
“一个用科技续命的铁罐头，一个从冰箱里跑出来的活化石，还有一个负责派发复活币的神棍···”
托尼抬起头，用一种梦游般的语气，看着车顶。
“我明白了。这不是地球，对吧？我没被你们救出来，我在那个山洞里就死了，这里是某个版本的地狱，一个专门用来折磨天才物理学家的定制版地狱。”
伊森博士看着好友这副世界观彻底粉碎的样子，脸上露出了又是同情又是想笑的复杂表情。
他拍了拍托尼的肩膀，温和地说：“托尼，接受现实吧。或许···这个世界，本来就比我们想象的要精彩得多。”
“精彩？”托尼转过头，眼神里写满了“你管这叫精彩？”的控诉。
“当然啦！”阿库娅凑了过来，水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有本女神在的世界，当然每一天都充满了惊喜和快乐！对了，队长，你被冻了那么久，一定没好好喝过酒吧？等回去了我请你喝酒！我酿的酒可是神界一绝哦！”
史蒂夫看着这个热情得过分的女孩，又看了看旁边已经开始怀疑人生的托尼，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
“托尼，我想，我们回去后，需要谈谈的事情还有很多。”他对着托尼说。
托尼·斯塔克没有回答。
他只是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地吐出来。
他靠回座椅，闭上了眼睛。
他需要重启一下自己的大脑。
格式化。
然后，重新建立一个新的，能够兼容“魔法”和“老冰棍”的世界观模型。
毕竟，他是托尼·斯塔克。
如果科学无法解释这个世界，那就把神学也纳入科学的研究范畴。
这个世界，突然变得有趣起来了。
第102章 回归与宣言
军用运输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将悍马车里那段足以颠覆世界观的对话彻底淹没。
当车队抵达一处位于沙漠腹地的临时军事基地时，托尼感觉自己像是刚从一台滚筒洗衣机里被甩出来，脑子里依旧嗡嗡作响。
科尔森雷厉风行地安排着后续事宜，他的专业性在这种环境下展露无遗。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们需要分头行动。”科尔森看向众人，他的安排清晰而高效。
“斯塔克先生和伊森博士，专机会直接送你们返回加利福尼亚。罗杰斯队长和我一起返回总部述职。”
“阿库娅小姐，考虑到您的特殊性，我们为您单独安排了一架专机，直接飞回纽约。”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正试图和基地士兵掰手腕，并以“神力”作弊赢得一包薯片的蓝发女孩身上。
科尔森的语气礼貌而疏远，像是在处理一件高度机密的包裹。
“专机？哇！有香槟和鱼子酱吗？”阿库娅的关注点永远那么与众不同。
“我们会尽量满足您的要求。”科尔森推了推眼镜，决定不再跟她深入探讨菜单问题。
在登上飞往洛杉矶的湾流飞机前，托尼叫住了正要被带去另一架飞机的阿库娅。
他身上的作战服显得有些宽大，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的混乱已经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喂，蓝头发的。”
“我叫阿库娅！是水之女神阿库娅大人！”
“行，阿库娅。”托尼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嘲讽这个称谓，“我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比天还大。”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这对他来说是件稀罕事。
“我现在很赶时间，有很多破事要处理。等我搞定一切，我会还你这个人情。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我付账，向来大方。”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像是在谈一笔必须完成的生意。
“好呀好呀！”
阿库娅眨了眨眼，从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部粉色的、挂着叮当作响小挂件的智能手机，熟练地调出自己的号码。
托尼接过她的手机，将号码输入自己那部从科尔森那里临时要来的卫星电话里，然后把手机还给她。
“谢谢。”
他最后说了一句，声音很轻，但很真诚。然后，他转向科尔森和史蒂夫。
“你们也是。”
说完，他不再停留，扶着还有些虚弱的伊森，登上了前往洛杉矶的专机。
飞机在洛杉矶国际机场的私人跑道上平稳降落。舱门打开，加州刺眼的阳光和扑面而来的媒体闪光灯，让刚刚适应了从洞穴黑暗到光明的托尼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跑道边，詹姆斯·罗德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神情严肃而关切。佩珀·波兹眼圈泛红，看到托尼走下飞机时，几乎是跑着冲了过来。跟在他们身后的，是满脸慈爱笑容的奥巴代亚·斯坦尼。
“托尼！”佩珀一把抱住了他，声音里带着哭腔。
托尼僵了一下，随即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罗德走上前来，重重地给了他一拳，打在他肩膀上。“你这个混蛋，总算回来了。”
“奥巴代亚。”托尼看向那个如同他半个父亲的男人。
“我的孩子，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奥巴代亚·斯坦尼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用力的拥抱。
短暂的重逢温情过后，托尼推开了众人。
“佩珀。”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给我准备新闻发布会，现在，马上。”
“什么？”佩珀愣住了，“托尼，你应该先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然后回家好好休息···”
“新闻发布会。”托尼重复道，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我有话要对全世界说。”
奥巴代亚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慈祥。“托尼，别急。我们有很多时间。你刚回来，身体要紧。”
“我身体好得很。”托尼的视线越过他们，看向远处那些疯狂按动快门的记者，“就在这里，现在。”
斯塔克工业的新闻发布会，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被召开了。
没有华丽的背景板，没有精美的讲稿，托尼甚至连衣服都没换，就那么穿着一身皱巴巴的作战服，坐在了无数镜头前。
他先是要了一个芝士汉堡，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口吃完，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美味。
记者们的问题像潮水般涌来。
“斯塔克先生，您在阿富汗经历了什么？”
“您是如何逃脱的？”
“对于您的失踪，董事会有什么想对公众说的吗？”
托尼没有回答任何一个问题。他擦了擦嘴，将包装纸揉成一团，然后站了起来。
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了。
“我回来了。”他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也传向了全世界。“我也想通了一些事。”
他环视全场，目光锐利如刀。
“我亲眼看到了，我制造的武器被用在了什么地方，用在了什么人身上。”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每个人的心头炸响，“我看到了，它们给这个世界带来了什么。”
“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为了让所有人都做好心理准备。
“即刻起，斯塔克工业将全面停止所有武器的制造与销售。武器部门，将永久关闭。”
死寂。
长达数秒的死寂之后，现场彻底炸开了锅。闪光灯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烁，记者们像是疯了一样往前挤，无数问题被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
佩珀捂住了嘴，满脸的不可思议。罗德皱紧了眉头，似乎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
只有奥巴代亚，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铁青色的震怒。他快步走到托尼身边，想把他拉下去，却被托尼一把甩开。
“我很抱歉，我辜负了大家的期望。”托尼对着镜头，说出了最后一句话，“但从今天起，斯塔克工业，将翻开新的一页。”
说完，他拨开人群，在保镖的护卫下，径直离开了会场。
“托尼还活着！”
“斯塔克工业关闭武器部门！”
两条爆炸性的新闻，在短短几分钟内，席卷了全球所有的新闻媒体和金融市场。斯塔克工业的股价，再次应声跳水。
新闻发布会的风暴还在外面肆虐，托尼的海滨别墅内，却已经恢复了宁静。
他赶走了所有人，包括佩珀和罗德，只留下了伊森。
两人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海天一色的景致。托尼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却没有喝。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托尼率先打破了沉默。
伊森笑了笑，神情平和。
“我已经没有了家人，在美国，我也人生地不熟。不过···我大概会找个医院，继续当我的医生。”
“医生？”托尼转过头，看着他，“在那个山洞里，我们是搭档。我们一起创造了它。”他指了指自己胸口，那里的光芒透过衬衫，若隐若现。
“我需要一个搭档，伊森。”托尼的语气很认真。
“斯塔克工业百分之十的股份，够不够？或者，整个研发部门都交给你，我们一起，把这个东西，把那身盔甲，做得更好。我们可以改变世界，就像我们在那个山洞里说的那样。”
他开出的条件，足以让世界上任何一个人疯狂。财富，权力，以及站在人类科技最前沿的机会。
伊森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他摇了摇头。
“托尼，我救你，不是为了这些。”
他看着托尼，眼神温和而清澈。
“我只是一个医生。我的战场在手术台，我的武器是手术刀。我只想帮助那些需要我帮助的人，用我自己的方式。”
“你给我的，已经够多了。”伊森的目光望向远方的海平面，“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让我能回家。而我，也看到了你身上的另一种可能。别浪费它，托尼。”
托尼沉默了。他想用财富和权力留住这个唯一的朋友，却发现这些东西在伊森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伊森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他想要的，只是托尼能好好活着，别浪费这来之不易的新生。
托尼举起酒杯，将杯中的高档威士忌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让他混乱的思绪，彻底清醒过来。
他明白了。
第103章 斯塔克式感谢
酒杯被重重地放在了昂贵的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
“行，医生就医生。医生也能发光发热，造福人类。”
托尼站起身，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踱了两步，像是要把那杯威士忌的后劲彻底消化掉。
“不过，总不能去社区诊所看感冒发烧吧？那是对人才的浪费。”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审视着伊森。
“说吧，你主攻哪个方向？骨科？神经科？还是···心脏？”
问出最后一个词时，他的手下意识地在自己胸前虚虚地抚了一下，那里，幽蓝色的光芒正隔着衬衫，平稳地跳动着。
伊森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落在了那片光芒上，神情温和。
“心血管外科。”
“哈。”
托尼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意味，像是宿命，又像是某种荒诞的巧合。
“果然。”
他忽然抬起头，对着空无一人的天花板喊了一声。
“贾维斯。”
“在，先生。”
一个优雅而平稳的英伦腔男声，凭空在别墅的立体环绕音响中响起。
伊森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寻找着声音的来源，脸上写满了困惑。
在那个山洞里，他见识了托尼用废铜烂铁创造奇迹，但回到文明世界，这种无处不在的、仿佛神明般的全知AI，带来的冲击感反而更加具体。
“别找了，他无处不在。”
托尼对伊森的反应毫不意外，他已经完全进入了解决问题的模式。
“贾维斯，全美国最好的心血管外科项目，在哪家医院？”
“正在检索，先生。”贾维斯的声音没有丝毫延迟。
“根据美国国家医学图书馆数据、手术成功率、术后存活率以及同行评议等多维度综合分析，排名第一的是位于纽约的‘大都会总医院’。”
“该医院拥有全美最顶级的神经外科，其心血管外科中心同样享有盛誉，由多位世界级专家坐镇。”
“纽约···大都会医院。”托尼重复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
“很好，就它了。贾维斯，接佩珀的电话。”
“先生，波兹小姐在过去的三十分钟里，已经给您打了十七个未接来电，我判断她现在的情绪可能···不太稳定。”贾维斯善意地提醒。
“那就让她更不稳定一点。”托尼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接过来。”
下一秒，佩珀几乎是尖叫的声音就从音响里传了出来。
“托尼·斯塔克！你看你都干了些什么！你知道现在外面成什么样了吗？股价！股价跌了快五十个点！”
“董事会那帮老家伙的电话快把我的手机打爆了！奥巴代亚先生正在到处找你，他快气疯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佩珀的语速快得像一挺机关枪，充满了焦虑和崩溃。
伊森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他这才意识到，托尼在发布会上那几句话，到底掀起了多大的风浪。
然而，风暴中心的托尼，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他走到吧台边，又给自己倒了半杯酒，对着空气慢悠悠地开口。
“佩珀，亲爱的，先别管那些随时会猝死的老头子。我需要你帮我办件事，很急。”
电话那头的佩珀似乎被他这种态度噎了一下，停顿了两秒才挤出声音：“什么事能比公司快要破产还急？”
“我朋友的工作。”托尼的语气理所当然。他看了一眼满脸写着“这不合适”的伊森，继续说：
“伊森博士，记得吗？我在阿富汗的救命恩人，心血管外科专家。我要他去纽约大都会医院，职位嘛···就主治医生吧，太高了他会不自在。”
“托尼！你在开玩笑吗？那可是大都会总医院！他们的主任医师都是国宝级的专家，不是我们能随便安插人进去的！”佩珀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听我说，托尼，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我们可以明天，不，下周再讨论这个···”
“不，就现在。”托尼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喙。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给他们医院捐一栋楼，还是收购他们最大的医疗器械供应商，或者干脆买下医院，把它改名叫‘伊森博士和他的朋友们疗养中心’。”
“我都要他在下周一，就能穿着白大褂，出现在大都会医院的办公室里。资料贾维斯会发给你，办妥它。”
伊森彻底坐不住了，他站起来，对着空气连连摆手：“托尼，不，这太夸张了！我不需要这个，我可以自己找工作，凭我的履历···”
托尼根本不理他，只是对着音响补充了一句：“哦对了，给他配最好的团队，最好的设备，还有，年薪往最高标准的三倍开。就当是我替他交的税。”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对贾维斯下令：“好了，贾维斯，挂了吧。”
“托尼！你这个混蛋！你听我···”
佩珀抓狂的声音戛然而止。
佩珀：“(\/\/\/￣皿￣)○～草”
别墅里，又恢复了宁静，只剩下窗外海浪的声音。
托尼端着酒杯，转过身，看着一脸无奈又感动的伊森，挑了挑眉。
“搞定。”
伊森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他重新坐回沙发上，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明明刚刚还在为全世界的武器问题而做出惊天动地的宣言，转眼间，却又用一种堪称蛮横的方式，为他安排好了下半生。
“托尼，你没必要这么做。”
“有必要。”托尼走到他面前，将酒杯放在桌上，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伊森，你救了我的命。在那个鬼地方，你告诉我，别浪费它。现在，我只是想确保，你的第二次生命，也别被浪费在找工作、填表格这种破事上。”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一些。
“你去救人，用你的手术刀。我去救人，用我的···铁壳子。我们都在做正确的事，只是方式不同。所以，别跟我客气，这是你应得的。”
伊森看着他，看着他胸口那圈代表着新生与枷锁的光环，许久，终于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
他知道，他拗不过这个朋友。托尼的报恩方式，从来都不是一句简单的“谢谢”。
这个世界上，恐怕也没有几个人，能拒绝托尼·斯塔克的好意，尤其是当这份好意如此真诚，又如此···霸道。
托尼看着伊森，笑容慢慢收敛，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他指了指外面广阔的天地。
“我们各有各的责任与使命，伊森。”
伊森看着眼前的托尼·斯塔克，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军火贩子，这个玩世不恭的亿万富翁，在经历了死亡与新生之后，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他会用他的天才，他的财富，他的影响力，为你铺平一条通往梦想的康庄大道，然后告诉你，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好吧。”伊森点了点头。
“不过，我不需要伪造的履历。我对自己有信心。”
托尼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
“当然，我的朋友，当然。”
（大家应该猜到了大都会医院有谁在那里吧~=￣w￣=）
第104章 嚣张跋扈的阿库娅
傍晚时分，那辆熟悉的黑色SUV悄无声息地滑到了沃斯家门口。
车门打开，菲尔·科尔森走了下来，他整理了一下自己一丝不苟的西装，但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疲惫，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他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一个蓝色的身影“嗖”地一下窜了出来，伴随着一阵银铃般的欢呼。
“我回来啦！”
科尔森看着那个蹦蹦跳跳冲向门口的背影，默默地在心中将阿库娅档案的威胁等级又调回了那个代表着“无法理解”的黑色叹号，并在旁边加了一个备注：精神污染等级极高。
沃斯打开门，正对上科尔森那张写满了“任务完成，我尽力了”的脸。
“辛苦了，科尔森特工。”沃斯侧身让他进来。
“份内之事，说到底，这次我们神盾局还得感谢阿库娅小姐的帮助。”科尔森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官方，但他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斯塔克先生已经安全返回洛杉矶，伊森博士安然无恙。不过，斯塔克工业的股价···你应该看新闻了。”
“意料之中。”沃斯递给他一杯水。
科尔森接过水，视线却越过沃斯，投向了客厅里那个正在上演的闹剧。
“哇哈哈哈！你们看！这是本女神的战利品！没想到神盾局也有薯片供应！ヾ(≧ ▽ ≦)ゝ”
阿库娅将一个几乎被她吃空的超大号薯片袋子高高举起，像是举着什么神圣的祭品。
“这可是神盾局的特供品哦，味道就是不一样！”
她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将阿尔托莉雅面前的红茶端起来就灌了一大口，然后被烫得龇牙咧嘴。
“呀！好烫好烫！”
阿尔托莉雅默默地从她手里拿回茶杯，又重新倒了一杯，推到她面前。
“阿库娅，欢迎回来。”
“嗯哼！”阿库娅清了清嗓子，叉着腰站到了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环视着客厅里的众人。
汤姆和杰瑞暂停了每日的追逐战，齐刷刷地抬头看着她。皮卡丘也从自己的小窝里探出头，耳朵好奇地抖动着。
迈特·凯一如既往的在纽约街头锻炼，而且一次比一次晚回来，沃斯怀疑迈特·凯肯定有见不得人的事情在瞒着他。
“你们是不知道我这次去阿富汗有多威风！”阿库娅开始了她的英雄史诗独奏会，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
“那里呀，到处都是沙子，又热又干，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然后我们就找到了一个黑漆漆的山洞，里面关着一个铁皮罐头！”
她模仿着托尼在马克一号里的样子，身体僵硬地走了几步，嘴里还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那个铁皮罐头可笨了，走路都走不稳！他旁边还躺着一个快死掉的大叔，哭得那叫一个惨哦，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沃斯靠在吧台边，安静地听着，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已经猜到阿库娅嘴里的“铁皮罐头”是谁。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阿库娅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天花板，脸上是神圣而庄严的表情。
“本女神，水之女神阿库娅大人，降临了！”
“我只是伸了伸手，念了几句祷文，那个快死掉的大叔‘咻’的一下就活过来了！连根毛都没少！”
“当时所有人都看傻了，那个美国大兵的队长，还有那个一直板着脸的西装大叔，嘴巴张得都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模仿着众人震惊的表情，惟妙惟肖，引得杰瑞都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最精彩的是那个铁皮罐头！”阿库娅的重点又回到了托尼身上。
“他脱掉铁皮之后，看到他朋友活了，整个人都傻了！跪在地上，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崇拜和敬畏！他肯定在想，‘天哪，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美丽、善良、又强大的女神！’”
科尔森端着水杯的手，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他决定在报告里再加一条：该目标拥有极强的现实扭曲和自我美化能力。
“然后呢？”阿尔托莉雅很配合地问道。
沃斯：“Saber，你就宠着这智障女神吧。”
“然后？”阿库娅得意地挺起胸膛。
“那个铁皮罐头，他叫托尼·斯塔克，是个超级有钱的富豪！他求着我，非要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说欠了我一个天大的人情，以后要用黄金给我建一座神殿，还要献上数不清的财宝！”
她从口袋里掏出自己那部粉色的手机，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看到了吗？这就是通往金山银山的钥匙！”
说到这里，阿库娅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个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沃斯身上。
她从沙发上跳下来，双手叉腰，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一步步走到沃斯面前。
“沃斯·尼拔拔！”她趾高气扬地抬起下巴，用一种全新的、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
“你听到了吗？本女神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任你使唤的阿库娅了！我，是超级富豪托尼·斯塔克的救命恩人，是他的座上宾！我现在的身份，尊贵得很！”
她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沃斯的鼻子上。
“我警告你哦！以后对我客气一点！见到我要鞠躬行礼，说话要用敬语！每天要准备好最顶级的红茶和点心！要是再敢像以前那样对我呼来喝去，或者扣我的零花钱···”
阿库娅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
“哼哼，我就给托尼打电话，让他用钱砸死你！让他收购你的所有产业，让你流落街头！到时候，指定没有你好果子吃！”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阿尔托莉雅放下了茶杯，湛蓝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担忧。汤姆悄悄地拖着杰瑞的尾巴，躲到了沙发后面。
皮卡丘也把脑袋缩了回去。只有科尔森，他默默地后退了一步，明智地将自己排除在即将爆发的战场之外。
沃斯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他甚至还点了点头。
“哦？是吗？”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这么说，你现在是家里最了不起的那个了？”
“那当然！”阿库娅还以为沃斯怕了，下巴抬得更高了。
“所以，你最好想清楚以后该怎么侍奉本女神！”
“说得好。”
沃斯放下了手里的水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这个声音，像是一个信号。
阿库娅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只手掌已经覆盖在了她的天灵盖上。那只手掌并不大，却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山。
“你···你想干什么？”阿库娅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尾椎骨直冲脑门。
“没什么。”沃斯看着她那双开始变得水汪汪的蓝眼睛，五指缓缓收拢，精准地抓住了她的头盖骨。
“就是想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不灭之握’，这可是我从凯老师那里新学习到的手段~~”
“不···不灭之握？那是什么···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了整栋别墅。
沃斯的手指像是铁钳，牢牢地扣着她的脑袋，然后开始以一种缓慢而均匀的力道，左右旋转。
那种感觉，就像是孙悟空遇上了如来佛的五指山，又像是被一个无情的榨汁机夹住了脑袋。
阿库娅所有的神力、所有的嚣张气焰，在这一握之下，都化作了徒劳的挣扎和毫无意义的眼泪。
“疼疼疼疼！要裂开了！我的头要裂开了！”
“沃斯！你这个混蛋！恶魔！快放开我！”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再也不敢了！嘤嘤嘤···”
刚才那个扬言要让沃斯流落街头的“贵人”，此刻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双手徒劳地拍打着沃斯的手臂。
沃斯脸上的表情依旧云淡风轻，他甚至还有闲心对旁边的科尔森解释一句：“一种促进亲友感情的按摩手法，有助于活血化瘀，醒脑清神。”
科尔森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阿库娅扭曲的哭脸，他面无表情地回答：“看得出来，效果显着。”
“呜呜呜···沃斯大人！我错了！我再也不分不清大小王了！您才是老大！您永远是我的master！”阿库娅的求饶已经语无伦次。
沃斯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松开了手。
阿库娅如蒙大赦，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脑袋，发出委屈至极的抽泣声。她头顶那柔顺的水蓝色长发，此刻已经乱成了一个鸟窝。
沃斯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她哭得通红的鼻尖。
“记住，是谁让你去的阿富汗。也是谁，能随时把你从‘超级富豪的座上宾’，变回那个在地上打滚的智障女神。”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小锤，精准地敲碎了阿库娅刚刚建立起来的所有幻想。
阿库娅抽噎着，抬头看着沃斯那张带笑的脸，水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和委屈。
她终于彻底明白了，就算她能复活死人，能结交亿万富翁，在这个家里，她头顶上，永远有一个姓“尼拔拔”的男人，是她永远无法逾越的大山。
“呜~~~沃斯不是人啊~~o(tヘto)。”
看着这一幕，科尔森默默地喝完了杯子里的水，将杯子放回吧台。
“沃斯先生，我的任务完成了，就先告辞了。”
“让你见笑了，慢走，不送。”
科尔森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阿尔托莉雅正拿着纸巾，无奈地给哭泣的阿库娅擦着眼泪。
沃斯则重新拿起茶杯，悠闲地品着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门关上了，屋外的世界风起云涌，屋内的食物链，则重新回归了它应有的秩序。
第105章 当彼得遇上青春
地狱厨房，纽约最混乱的角落。夜幕之下，罪恶如同潮湿角落里的苔藓，肆意滋生。
而在某栋废弃公寓的楼顶，两道身影正进行着与这片街区格格不入的激烈对练。
“喝！”
一个穿着红蓝相间紧身衣、戴着头套的身影，以远超常人的敏捷向后空翻，险之又险地躲过了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
“太慢了！彼得少年！你的反应速度，完全没有跟上你那颗想要保护他人的心！”
出招的是一个穿着绿色紧身衣的浓眉男人，他的动作大开大合，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青春，就是要在不断的进攻中寻找机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味地闪躲！”
迈特·凯落地后，一个标准的竖拇指姿势，牙齿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彼得·帕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凯老师的体术太过刚猛，即便他有蜘蛛感应预警，身体也常常跟不上。
每一次对练，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会被那股狂暴的力量扫中。
“凯老师···我···”
“不要找借口！”凯的声音洪亮如钟。
“你的眼神里又出现了迷茫！这可不是青春该有的样子！”
看着凯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彼得的思绪不由得回到了数周之前，那个同样迷茫的夜晚。
这一切，都要从本叔叔遇袭的那天说起。
回到家中，梅姨早已睡下。彼得坐在自己的书桌前，久久无法平静。
本叔叔安然无恙的脸庞，劫匪倒地不省人事的样子，还有沃斯与凯先生离去的背影，一幕幕在脑海中交替上演。
他拿起那本签了名的《黑暗骑士》，指尖轻轻划过扉页上那行苍劲有力的英文——“with great power es great responsibility.”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之前，他只觉得这是一句很酷又迷茫的赠言。
但今晚，本叔叔差点倒在血泊中的画面，与这句话轰然重叠。那冰冷的枪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如果不是沃斯先生和凯先生恰好路过···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这句话，不再是一句简单的鼓励，而是一道滚烫的烙印，深深地刻进了他的灵魂里。
上天赐予他这份力量，不是为了让他去赢得什么拳击比赛的奖金，也不是为了让他发泄一时之气。
它的意义，是责任。
就像书中的蝙蝠侠，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哥谭。
他也应该用自己的力量，去守护这座城市，守护他所爱的人。
那一夜，彼得·帕克彻底想通了。
他翻出了自己为了参加摔角比赛而制作的简陋战衣，开始进行改造。
他将战衣的颜色改成了更具标志性的红蓝两色，并在胸口画上了一只黑色的蜘蛛。
一个全新的身份，一个属于纽约的“友好邻居”，诞生了。
他开始在夜晚出动，在城市的钢铁丛林间摆荡，寻找着需要帮助的人。他阻止过抢劫，救下过失足坠楼的路人，也抓捕过不少街头混混。
但事情，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顺利。
他空有强大的力量和敏捷，却没有任何格斗技巧。
面对持械的歹徒，他常常手忙脚乱，虽然最终总能凭借蜘蛛感应和蛮力制服对方，但过程却狼狈不堪，甚至造成了不必要的财产损失。
更糟糕的是，他那爱逞强、急于证明自己的性格，让他犯下了错误。
一次追捕中，他不听警方的劝告擅自行动，结果导致罪犯逃脱，还差点让一名警员受伤。
媒体的报道开始变得不那么友好。《号角日报》的总编J·乔纳·詹姆森更是将他描绘成一个戴着面具的社会威胁，给他起了个外号——“蜘蛛祸害”。
“我明明是想帮忙的···”
又一个搞砸了的夜晚，彼得疲惫地坐在帝国大厦的楼顶，摘下面罩，看着下方璀璨的城市灯火，心中充满了挫败感。
市民的误解，警察的提防，媒体的抨击，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打破了天台的寂静。
“年轻人！深夜不睡，在这里唉声叹气，可不是青春的表现！”
彼得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只见不远处的避雷针塔下，一个绿色的身影正在月光下倒立，仅仅用一根大拇指支撑着全身的重量，嘴里还念念有词：
“每日的倒立训练，是让青春的热血倒灌大脑，激发无限潜能的秘诀！”
是凯先生！
彼得下意识地戴回了面罩。
迈特·凯完成了他的训练，一个漂亮的翻身稳稳落地。他看到了戴着面罩的彼得，并没有在意对方怪异的打扮，只是大步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伙子，我看你在这里坐了很久，眉头紧锁，这可不行！青春就应该像初升的太阳，充满活力！”
彼得看着眼前这个热血到有些不正常的男人，鬼使神差地，他摘下了自己的面罩。汗水和迷茫，布满了那张年轻的脸。
凯看清他的脸后，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标志性的笑容，大白牙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哦！原来是你这个意志坚定的年轻人！那天晚上我就看出来了，你的眼神里燃烧着不一般的火焰！”
他的反应和彼得预想的完全不同，没有惊讶，没有恐惧，仿佛一个高中生拥有超能力，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你怎么上来的？这楼可不矮！”凯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难道是青春的跳跃力吗？”
彼得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展示给他看。他走到天台边缘，对着对面的大楼抬起了手腕。
“咻！”
一束白色的蛛丝精准地黏在了对面楼顶的护栏上。彼得纵身一跃，身体在夜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对面。然后，他又以同样的方式荡了回来。
“斯国一！”凯的眼睛里冒出了星星，“这才是燃烧的青春啊！太棒了！你的身体里，果然蕴藏着一股强大的力量！”
得到了凯的认可，彼得心中积压已久的委屈和苦闷，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和盘托出，从获得能力后的迷茫，到成为“蜘蛛侠”后的种种不顺，再到被公众误解的痛苦。
“我···我搞砸了。”彼得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有了力量，却不知道该怎么正确地使用它。‘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可我好像连自己的责任都承担不好。凯先生，我该怎么办？”
凯静静地听完了他的倾诉。
他没有说什么大道理，只是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按在了彼得的肩膀上。
“彼得少年！”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的烦恼，我听明白了！它源于你那尚未完全燃烧的青春之魂！你的意志之火足够旺盛，但你的身体，还无法完美地驾驭这股火焰！你缺乏锻炼！”
凯的手臂肌肉贲张，语气愈发激昂：“空有力量，却不懂得如何控制，就像一把没有刀鞘的利刃，伤人也伤己！你的青春，需要更猛烈的燃烧！”
他对着彼得，再次竖起了大拇指。
“来吧，少年！从明天开始，就由我来指导你进行体术的修行！让我用这双铁拳，为你点燃通往明天的道路！”
就这样，地狱厨房的楼顶，成了他们的秘密训练基地。
···············
思绪回到现在。
“彼得少年！战斗中分心，可是青春的大忌！”
凯的暴喝将彼得拉回现实，一只硕大的拳头已经近在眼前。
蜘蛛感应疯狂报警！
彼得压下所有杂念，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弯折，几乎贴到了地面，拳风擦着他的鼻尖呼啸而过。
躲开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撑地，双腿如弹簧般弹出，一记迅猛的扫堂腿攻向凯的下盘。
“很好！这才有青春的样子！”
凯大笑一声，不退反进，右脚猛地一跺地面，整个人拔地而起，以毫厘之差躲过了彼得的攻击，同时在空中拧身，一记威力更猛的下劈腿，朝着彼得的头顶砸来！
木叶烈风！
第106章 训练大成的蜘蛛侠
面对凯老师那势如奔雷的下劈腿，彼得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蜘蛛感应的警报在脑中尖叫，但身体的本能，或者说这段时间被凯老师千锤百炼出的战斗直觉，让他做出了比大脑更快的反应。
没有后退，没有闪躲。
彼得双手猛地在地上一撑，整个身体以腰腹为轴，硬生生向侧面扭转了九十度。
凯老师那足以踢断钢筋的脚跟，带着尖锐的风啸，几乎是擦着他的太阳穴砸在了水泥地面上。
“轰！”
一声闷响，碎石四溅。
彼得甚至能感觉到那股劲风吹乱了他头套边缘的头发。
好险！
他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身体已经借着扭转的惯性，一条腿如毒蛇出洞般反抽向凯的支撑腿。
“漂亮的回击！这才是青春的碰撞！”
凯大笑着，支撑腿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小幅度跳跃，精准地躲过了彼得的扫腿。他那砸在地上的右腿顺势一弹，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一般，在空中一个翻滚，拉开了距离。
两人重新站定，相隔数米，皆是呼吸微微急促。
“凯老师，你这是要把我拆了当零件卖吗？”彼得扶着膝盖，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个打点计时器。
“哈哈哈！彼得少年，你的青春之火，就是要靠这种压力才能烧得更旺！”凯再次摆出那个标志性的姿势。
“你的进步很快！已经能跟上我的节奏了！但还不够！你的攻击，缺乏一往无前的气势！”
“气势？”彼得不解。
“没错！你的招式很精妙，但你的内心，还在犹豫！你害怕伤到我，也害怕自己受伤！”凯的眼神锐利起来。
“战斗，不是请客吃饭！拿出你全部的力量！让我看看你青春的极限在哪里！”
“我的极限？”彼得喃喃自语，他看了一眼自己摊开的双手。
这双手，能举起汽车，能打穿墙壁。他一直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生怕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来吧！”凯的吼声如雷，“对着我，用尽全力打一拳！不要有任何保留！”
彼得深吸一口气，看着凯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只有纯粹的、炽热的期待。
好。
他不再犹豫，身体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地面都为之一震。所有的力量都汇聚到了右拳之上，蜘蛛的力量、这段时间训练的成果、以及被凯点燃的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全部凝聚于此。
他对着凯的胸口，毫无保留地轰出了这一拳。
这一拳，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凯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没有躲，也没有格挡，而是同样向前踏步，挺起了胸膛。
“这才有样！”
就在拳头即将触及他胸口的瞬间，凯的身体以一种奇妙的韵律微微一沉，胸口的肌肉瞬间紧绷、收缩、再鼓起。
“砰！”
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
彼得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一滩非牛顿液体上，一股巨大而柔韧的反震力道顺着手臂传了回来，震得他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
而凯，只是向后滑行了大约一米，双脚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但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上面连个红印都没有。
“感觉到了吗，彼得少年？”凯咧嘴一笑。
“这就是力量的控制！你拥有强大的力量，但它就像是水库里没有闸门的洪水。”
“而我教你的，就是如何去建造那座控制洪水的闸门！让你在需要的时候，可以放出滔天巨浪，也可以放出涓涓细流！”
彼得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看着毫发无伤的凯，眼睛里写满了震撼。
他终于明白，凯老师的强大，并不仅仅是那股爆炸性的力量，更是对这股力量细致入微的掌控。
“好了，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凯拍了拍手，“你的进步，我看在眼里！记住今晚的感觉！去吧，让纽约的罪犯们，也感受一下你那燃烧的青春！”
“是，凯老师！”
彼得用力地点了点头，心中的迷茫被一扫而空。他重新戴好面罩，对着凯深深鞠了一躬，随即纵身一跃，消失在钢铁丛林的阴影之中。
···············
午夜的皇后区，一家社区银行的警报器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叫。
三名戴着小丑面具的劫匪冲了出来，手里提着装满现金的袋子，为首一人还用枪指着一个吓得浑身发抖的女人质。
“都别动！谁敢过来我就打死她！”为首的劫匪对着赶来的两名巡警嘶吼道。
街角的路人发出惊恐的尖叫，纷纷躲避。
巡警们举着枪，紧张地与劫匪对峙，一时间投鼠忌器。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道红蓝相间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天而降，落在了银行门口的旗杆顶端。
“嘿，各位晚上好啊。这么晚了还搞团队建设活动，精神可嘉。”
一个轻松的、带着点戏谑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包括劫匪和警察，都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是蜘蛛侠！”人群中有人喊道。
“又是你这个怪胎！”为首的劫匪显然从报纸上认识他，他把枪口顶得更紧了，“我警告你别多管闲事，不然我先送她上路！”
“别别别，冷静点，Joker先生。”彼得坐在旗杆上，晃悠着双腿。
“你看，你的面具品味不错，但行为可一点都不幽默。挟持女士，这可太不绅士了。”
就在他说话吸引劫匪注意力的瞬间，他的手腕微微一动。
“咻！”
一小团蛛丝精准地射出，不是射向劫匪，而是射在了人质身后的一根路灯杆上。
“什么？”劫匪还没反应过来。
彼得猛地一拉蛛丝。
那名人质只觉得腰间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瞬间脱离了劫匪的控制范围，被蛛网稳稳地粘在了路灯杆上，安然无恙。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混蛋！”
为首的劫匪失去了人质，恼羞成怒地对着旗杆上的彼得疯狂扫射。
“砰砰砰！”
子弹呼啸而去，但旗杆上的人影早已消失不见。
“他在哪？”
“上面！”
两名同伙抬头看去，只见蜘蛛侠正以一个优美的姿势在空中摆荡，借助街边的楼宇，灵巧地躲避着子弹。
“火力压制！干掉他！”
三名劫匪对着空中疯狂射击，一时间枪声大作。
“喂喂，注意点公物啊！打坏了花花草草也是要赔的！”彼得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让劫匪们根本无法锁定他的位置。
在连续几个摆荡之后，彼得的身影突然消失在一栋大楼的拐角。
劫匪们停下射击，紧张地端着枪，背靠背观察着四周。
“他跑了？”一个劫匪小声问。
“不可能···啊！”
话音未落，他只觉得脚下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巨力倒吊了起来，手里的枪也脱手飞出，被一张蛛网粘在了墙上。
“一个。”
彼得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
剩下的两名劫匪吓得魂飞魄散，背靠着背，惊恐地四处张望。
“出来！你给我出来！”为首的劫匪色厉内荏地喊道。
回答他的，是头顶落下的一道黑影。
彼得从天而降，双腿如剪刀般，精准地夹住了另一名劫匪的脖子，在空中一个翻转，利用对方的体重，将他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哼，当场昏死过去。
“两个。”
转眼间，只剩下为首的劫匪一人。
他彻底崩溃了，看着空无一人的四周，仿佛被无形的猎手盯上。他扔掉钱袋，双手握枪，胡乱地转着圈。
“别过来！你别过来！”
“游戏结束了。”
冰冷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劫匪猛地回头，只见蜘蛛侠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不足一米的地方。
他下意识地就要扣动扳机。
但彼得的动作更快。
他没有用蛛丝，也没有用蛮力。他只是上前一步，一记干脆利落的手刀，精准地劈在了劫匪持枪的手腕上。
“咔嚓！”
一声轻微的骨裂声。
“啊！”
劫匪发出一声惨叫，手枪落地。
彼得看都没看他，反身一记肘击，正中他的腹部。
“呜···”
劫匪弓着身子，像一只煮熟的大虾，连惨叫都发不出来，软软地瘫倒在地。
“三个。”
彼得站在三名被制服的劫匪中间，轻轻吹了吹自己的指关节。
整个过程，从他出现到结束，不到一分钟。现场除了几声枪响和一个被蛛网黏住的人质，几乎没有造成任何额外的混乱和破坏。
远处的两名巡警看得目瞪口呆。
这···还是报纸上那个笨手笨脚、只会搞破坏的“蜘蛛祸害”吗？这干净利落的身手，这精准的战术执行力，简直像是身经百战的特种兵。
彼得走到路灯边，小心翼翼地将还在发抖的女人质放了下来。
“你没事了，女士。”
“谢谢···谢谢你，蜘蛛侠。”女人质惊魂未定地道谢。
彼得对她比了个“oK”的手势，随即一束蛛丝射向高楼，身体冲天而起，几个摆荡便消失在夜色中。
他荡漾在纽约的夜空下，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凉风，心中一片宁静。
凯老师说得对，空有力量是不够的。
当力量与技巧结合，当责任与行动统一，这股力量才能真正成为守护他人的盾牌。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这句话，此刻在他的心中，不再是沉重的枷锁，而是一盏明亮的、指引他前进的灯塔。
他知道，前路依旧漫长，但今晚，他感觉自己终于找到了那条正确的、燃烧青春的道路。
第107章 马克三号
送走了伊森，托尼的海滨别墅第一次显得如此空旷。
夕阳将金色的余晖洒满整个客厅，却照不进他心里的某个角落。
那个在山洞里为他挡下子弹，告诉他“别浪费生命”的医生，选择了回归平凡，去手术台上拯救一个个具体的生命。
而他，托尼·斯塔克，将要面对的，是一个更宏大也更虚无的战场。
他没有再碰那杯威士忌，转身走下通往地下车库的旋转楼梯。这里是他的王国，一个由顶级跑车、精密仪器和无尽创意构成的圣殿。
但此刻，那些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收藏品，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堆昂贵的废铁。
他真正的目标，在圣殿的最深处——他的私人实验室。
“贾维斯，清空所有日程安排。未来七十二小时，除了佩珀，谁的电话也别接。”
“遵命，先生。需要为您准备咖啡和甜甜圈吗？”
“双份。”
实验室的玻璃门无声滑开，露出一个充满未来感的世界。
机械臂在天花板的轨道上静静悬停，全息投影的操作台在空中投射出幽蓝色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混合的独特气味。
这里才是托尼真正的家。
他走到实验室中央，那里静静地摆放着从阿富汗带回来的战利品——马克一号的残骸。
那粗糙的焊接缝、简陋的铆钉和被炸得焦黑的铁皮，像一道道丑陋的伤疤，却也铭刻着新生。
“好了，老伙计，我们来给你升个级。”
托尼对着那堆废铁说了一句，然后挽起了袖子。一场技术革命，就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下室里，悄然拉开了序幕。
没有图纸，所有的设计稿都在他那颗天才的大脑里。全息影像在他指尖流转，无数数据和模型如瀑布般刷过。
马克一号的笨重结构被彻底推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符合空气动力学的流线型设计。材料学、能源学、推进系统、武器模块···每一个环节，他都亲力亲为。
他像一个沉迷于自己世界的艺术家，焊枪的火花是他挥洒的颜料，金属敲击的声响是他创作的交响乐。
困了就在工作台边打个盹，饿了就抓起一个冷掉的汉堡。那个名为“笨笨”的机械臂，一如既往地试图帮忙，却总是在关键时刻用灭火器给他来一场泡沫浴。
“笨笨！我说了多少次，那是焊接，不是着火！”
七十二小时后，当佩珀终于用备用密码冲进实验室时，看到的是一个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却精神亢奋到极点的托尼。
而在他身后，一具崭新的、通体闪耀着金属银光的钢铁战甲，正静静地矗立在组装台上。
它光滑、流畅、充满了力量感，与马克一号那个铁皮罐头相比，简直是艺术品与垃圾的区别。
“托尼···这是什么？”佩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未来。”托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贾维斯，开始最终组装。”
机械臂精准地将战甲的各个部件合拢在托尼身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当面甲合上的那一刻，幽蓝色的目镜亮起，一个全新的世界展现在他眼前。
“飞行系统启动，掌心稳定器上线。”贾维斯的声音在盔甲内响起。
托尼缓缓抬起双手，掌心的圆形装置亮起蓝光。他试探性地输出百分之十的能量，一股柔和的推力将他拖离了地面。
“哇哦！”
失重感让他兴奋不已。他像个刚得到新玩具的孩子，笨拙地控制着推力，在实验室里歪歪扭扭地飞来飞去，时不时撞到天花板或者他心爱的跑车。
“先生，我建议您在进行户外飞行测试前，先熟练掌握基本操作。”
“闭嘴，贾维斯，别打扰我享受。”
在撞坏了第三辆限量版跑车后，托尼终于掌握了平衡。他悬停在半空中，感受着这前所未有的自由。
“好了，小试牛刀结束。我们来玩点刺激的。”
他猛地冲破了实验室的天花板，冲破了别墅的屋顶，如一发银色的炮弹，直刺云霄。
风在耳边呼啸，脚下是灯火璀璨的洛杉矶夜景。这种感觉，比开最快的跑车、驾最先进的战斗机还要酷炫！
“贾维斯，高度！”
“正在爬升，先生。已突破八千米。”
“再高点！让我们看看这东西的极限在哪！”
他不断加速，冲破一层又一层的云朵，向着星辰大海飞去。然而，就在他沉浸在这极致的快感中时，异变突生。
“警报，先生。盔甲表面出现结冰现象，动力输出正在下降。”
贾维斯冷静的警报声，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托尼头上。
他低头看去，只见光滑的银色装甲上，迅速凝结起一层白霜，并且越来越厚。关节处开始变得僵硬，推进器的火焰也变得微弱。
“该死！高空低温问题！”
他忘了这个最基础的物理常识。战甲瞬间失去了所有动力，变成了一个沉重的铁棺材，开始向地面急速坠落。
“动力系统已离线！飞行控制失灵！”
失重感变成了致命的下坠感。托尼在盔甲里，眼睁睁看着地面在视野中飞速放大。他拼命地想重启系统，但所有的操作都毫无反应。
“贾维斯！备用能源！”
“无法启动，先生，线路已被冰层冻结。”
完了。他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刚从山洞里逃出来，又要以这种愚蠢的方式死掉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随着高度的急速下降，气温开始回升。盔甲表面的冰层开始融化、剥落。
“叮！”一声轻响，系统重启了。
“动力恢复百分之十五！”
托尼没有丝毫犹豫，将所有能量瞬间输出到推进器上。
在距离地面不到五十米的地方，他终于稳住了身形，然后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一头撞穿了自家别墅的屋顶，砸穿了两层地板。
最终“轰”的一声，降落在了地下车库，正好砸扁了他最喜欢的那辆奥迪R8。
面甲弹开，托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冷汗。
“笔记，”他对着空气说，“结冰是个要人命的大问题。”
这次失败的试飞，并没有打击到他。相反，它激发了托尼更强的斗志。
“贾维斯，搜索一种既能抗低温，又能保持强度的合金材料。”
“先生，您父亲霍华德·斯塔克曾经研究过的金钛合金，理论上符合您的要求。”
“很好。”托尼从战甲里爬出来，看着这具伤痕累累的银色杰作，脑子里已经有了新的构想。
“而且，银色太低调了。贾维斯，给我调个色。”
“什么色调，先生？”
“就我那辆老式跑车的颜色。”
“您是指···那辆骚包的暗红色？”
“嘿！那是热力红！”
几天后，一具红金相间的全新战甲——马克三号，正式完工。它采用了金钛合金，解决了结冰问题。
升级了方舟反应堆，提供了更强的动力；流线型的设计更加完美，并且搭载了微型导弹和肩扛式加特林机枪。
它不再是一个实验品，而是一件真正的终极兵器。
第108章 暗流
马克三号的诞生并没有让托尼满足。每一次试飞，每一次数据回传，都让他对这具钢铁之躯有了新的认知。
但与此同时，一种挥之不去的烦躁感，像幽灵一样盘旋在他心头。
“贾维斯，调出斯塔克工业最近三个月的武器库存和出货清单。”
托尼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响，他正对着一块全息屏幕，上面飞速滚动着金钛合金的分子结构图。
“先生，根据您在新闻发布会上的指令，所有武器生产线已于三周前正式关停。库存武器也已进入封存销毁流程。”
“我知道我说了什么。”托尼头也不抬，“我要看的是实际数据，不是公关稿。”
屏幕上的分子图瞬间切换成密密麻麻的表格。托尼的目光扫过那些序列号和目的地，眉头越皱越紧。
明面上，一切都无懈可击，所有流程都符合规定。
“调出过去二十四小时，全球范围内关于‘斯塔克工业’和‘武器’的关键词新闻。”
“正在检索，先生。”
几秒钟后，一条不起眼的中东新闻被贾维斯置顶放大。
画面粗糙，伴随着枪声和爆炸声，记者正躲在一堵断墙后进行着报道。背景里，一个阿富汗村庄火光冲天。
“···位于阿富汗的古尔米拉村，再次遭到恐怖组织‘十环帮’的血腥袭击。他们正在挨家挨户地搜捕村民，反抗者被当场处决···”
镜头猛地一晃，对准了一个正在咆哮的恐怖分子。他手里那把造型狰狞的步枪，枪身上一个白色的logo，在火光中一闪而过。
斯塔克工业。
托尼的动作停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个logo，胸口的方舟反应堆似乎都暗淡了一瞬。
那不是旧型号，枪身的涂层和模块化接口，分明是公司关闭生产线前，最新批次的产品。
他的命令，从一开始就是一纸空文。有人在他的帝国里，建立了一个地下的王国，继续用他的名字，向世界散播死亡。
“贾维斯。”托尼的声音冷得像冰，“把马克三号准备好。”
“先生，战甲的远程导航系统尚未完成最终调试···”
“那就用手动驾驶。”托尼打断了AI的劝告，他走向那具红金相间的战甲，眼神里再没有一丝平日的戏谑。
“目的地，阿富汗，古尔米拉。”
夜幕下的古尔米拉，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
十环帮的匪徒们像一群鬣狗，享受着这场单方面的屠杀。村民的哭喊和哀求，只能换来更残暴的虐待。
就在一个男人即将被枪托砸碎头颅时，一阵尖锐的破空声，由远及近，撕裂了夜空。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一个红金相间的人形物体，拖着蓝色的尾焰，从天而降。他没有丝毫减速，以一种蛮横的姿态，“轰”的一声，重重砸在村庄中央的空地上。
大地为之震颤，烟尘弥漫。
枪声停了，哭喊也停了。所有人都被这天外来客惊得呆在原地。
烟尘散去，一个通体由金属构成的“人”站了起来。他身上流畅的线条充满了力量感，红金色的涂装在火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胸口那个圆形的蓝色光源，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一个匪徒最先反应过来，他举起手中的斯塔克步枪，对着那个钢铁怪物疯狂扫射。
“叮叮当当——”
子弹打在战甲上，就像是小石子丢进了湖里，除了溅起一连串火花，毫无作用。
托尼甚至没有理会他。他抬起手臂，掌心的圆形装置亮起，一道斥力炮轰出，将旁边一辆架着重机枪的皮卡车掀飞到半空，再重重砸下，变成一堆废铁。
“哇哦，这玩意儿比模拟数据里劲儿大多了。”盔甲里，托尼吹了声口哨。
这声口哨，成了匪徒们噩梦的开端。
马克三号动了。
他不是在战斗，而是在进行一场高效的拆解工作。
肩膀上的微型武器舱打开，十几枚小型子弹如蜂群般飞出，精准地命中每一个匪徒手中的枪械，将它们一一引爆。
手臂上的腕式机枪喷出火舌，将匪徒们赖以为生的军火箱打成筛子。
他像一个幽灵，在战场上穿梭。每一次抬手，都意味着一件杀人武器的终结。
他没有杀人，却比任何杀戮都更让人恐惧。他剥夺了这群暴徒的爪牙，让他们变回了手无寸铁的懦夫。
战斗在几分钟内就结束了。
托尼走到一个被炸毁的武器箱前，蹲下身。箱子的侧面，印着清晰的斯塔克工业logo和一串序列号。
“贾维斯，扫描这个序列号。”
“序列号已记录，先生。根据出货记录，这批货物本应被运往五角大楼进行封存销毁。”
托尼的拳头在身侧握紧，金属关节发出“咯吱”的声响。
内鬼。
而且，是个职位高到能随意篡改军火流向的内鬼。
他站起身，看着那些被解救后，正用混杂着恐惧和敬畏的眼神望着他的村民。他看到了那个差点被杀的男人，正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
那一刻，他胸口的反应堆，似乎变得格外明亮。
“我们走，贾维斯。”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红金色的流星再次升空，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地被摧毁的武器，和一个流传开来的、关于“钢铁天使”的传说。
返航途中，高速飞行的快感让托尼的心情略微平复。
“先生，雷达显示，十二点钟方向，有两架不明飞行物正在高速接近。”
“不明飞行物？贾维斯，在这颗星球上，我才是那个不明飞行物。”
话音刚落，两架线条优美的F-22猛禽战斗机从他两侧呼啸而过，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中间。
公共频道里传来飞行员的警告：“不明飞行器，你已侵入美军管制空域，立刻表明你的身份，并跟随我们降落！”
“嘿，伙计们，放轻松，我只是路过。”托尼用一种轻松的语气回应。
“重复，立刻降落！否则我们将采取攻击措施！”
“好吧好吧，别这么紧张。”托尼有些无奈，他可不想跟自己国家的空军动手，“贾维斯，帮我接个电话。”
“接给谁，先生？”
“詹姆斯·罗德。”
“长官，目标没有回应，请求开火许可！”F-22的驾驶舱内，飞行员的声音有些紧张。
“再警告一次，如果对方没有反应···”电话那头，罗德上校的声音沉稳而果决。
他的话还没说完，私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一皱。
“托尼？你现在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嗨，罗迪。猜猜我在哪儿？”电话里传来托尼那标志性的、欠揍的语调，还夹杂着巨大的风噪声。
罗德心里咯噔一下，他看着雷达屏幕上那个正在和自己手下玩猫鼠游戏的光点，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涌上心头。
“···你不会是在···”
“宾果！猜对了！”托尼笑道，“你那两个小伙子飞得不错，就是火气太大了。告诉他们，别在我新刷的油漆上留下划痕，这颜色很贵的。”
罗德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他对着话筒，几乎是咬着牙挤出几个字：“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解释就是，我在测试我的新玩具。顺便，我刚才干了你的活儿，把古尔米拉那帮杂碎收拾了。不用谢。”
罗德沉默了。他听着耳机里飞行员关于目标突然消失的惊愕报告，又听着电话里托尼的调侃，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许久，他才对着指挥系统下令：“目标···可能只是雷达故障。所有单位，返航。”
挂掉军方通讯，他才对着手机吼道：“托尼·斯塔克，你这个疯子！”
“谢谢夸奖。对了，别跟任何人说起这事，尤其是你那些五角大楼的老板。这是我们的秘密，对吧，老兄？”
说完，托尼挂断了电话，留下一脸呆滞的罗德，独自面对着混乱的指挥中心和一份不知该如何填写的任务报告。
与此同时，斯塔克工业顶层办公室。
奥巴代亚·斯坦尼挂断了电话，脸上的慈祥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电话是他在十环帮的线人打来的，对方用惊恐的语气，描述了一个从天而降的金属怪物，如何摧毁了他们所有的斯塔克武器。
一个金属怪物。
从天而降。
奥巴代亚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城市的璀璨灯火。他想起了那个在阿富汗沙漠里，被他亲手抛弃的侄子。想起了那个本该死在山洞里的天才。
按照原本的剧情，奥巴代亚后面应该是安排人手拿到“马克一号”在沙漠中的残骸。
但是因为神盾局和阿库娅的参合，导致“马克一号”装甲已经被托尼带回实验室改造升级，奥巴代亚没有了装甲残骸，想要造出“铁霸王”是难上加难。
第109章 金并想搞大事情
托尼·斯塔克从不看报纸，他认为那是过时的信息载体。
但当佩珀·波兹将一份《号角日报》拍在他面前，标题上那个加粗的“钢铁侠？”足以让他放下手中的扳手。
照片是模糊的，像用一台老式手机在极远处拍摄的。一个红金色的影子，拖着蓝色的焰尾，在阿富汗的夜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轨迹。
文章内容更是极尽渲染之能事，将各种目击者的零碎描述——“从天而降的金属天使”、“不杀人的战争机器”——拼凑成一个充满神秘色彩的都市传说。
“钢铁侠？”托尼挑了挑眉，拿起报纸。
“这名字太俗气了，听起来像个重金属乐队。我更喜欢‘钢铁天使’，有种神圣的宿命感。”
佩珀双手抱在胸前，一脸“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的表情。
“神圣的宿命感？托尼，五角大楼的电话都快把我的手机打爆了。罗德上校帮你压下了一次，但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有个‘东西’在阿富汗出现，还摧毁了一批本该被销毁的斯塔克武器。”
她顿了顿，语气软了下来。
“奥巴代亚先生也很关心你，他今天早上特意问我，你是不是又在偷偷研发什么‘新式飞行武器’？”
“奥巴代亚？”托尼的眼神闪动了一下，他将报纸随手扔在工作台上，油污很快浸染了那个俗气的标题。
“告诉他，我很好，只是在为公司的新能源项目寻找灵感。顺便帮我约他今晚一起喝一杯，就我们两个。”
“好的。”佩珀点点头，她察觉到托尼的情绪有些变化，但没有多问。
等佩珀离开，托尼脸上的戏谑才缓缓褪去。他走到马克三号面前，战甲胸口的反应堆正发出平稳的蓝光。他知道，从他在古尔米拉降落的那一刻起，游戏规则就已经改变了。
内鬼的势力远超他的想象，藏在斯塔克工业的阴影里，将他的心血变成屠戮的工具。
他不能再躲在幕后，他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站在阳光下，将那些见不得光的蛀虫全部揪出来的身份。
“钢铁侠···”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重新挂上一丝玩味的弧度。
“虽然俗了点，但听起来够响亮。贾维斯，给我来点劲爆的音乐怎么样？我们得给这身新衣服设计一个更华丽的登场方式了。”
反应堆的光芒，在轰鸣的摇滚乐中，似乎又明亮了几分。
与此同时，纽约的另一片阴影之下，另一场风暴也在悄然酝酿。
菲斯克大厦。
詹姆斯·韦斯利将一份薄薄的报告放在金并那张巨大的白色办公桌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放一枚炸弹。
“老板，关于那个‘绿色怪物’，有了一些线索。”
金并正在欣赏一幅名为《白上之白》的抽象画，画中只有不同层次的白色，纯粹、简约，充满了秩序感。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低沉的声音问：“说。”
“我们的人···没能直接找到他。”韦斯利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们的人观察到他总是突如其来出现在纽约各大楼顶，也没有任何身份记录，就像一个幽灵。”
办公室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度。
“但是，”韦斯利连忙补充。
“我们通过分析过去几周地狱厨房以及周边地区的犯罪报告，发现了一个···规律。”
他翻开报告的第一页，上面是一张纽约市的地图，用红色的笔标注了十几个地点。
“这些地点，都在深夜发生过犯罪事件，但结果都出奇地一致。罪犯被制服，但受的伤都不重，大部分是轻微脑震荡或者关节脱臼。”
“根据少数清醒的目击者和那些鼻青脸肿的蠢货描述，动手的是一个穿着绿色紧身衣的浓眉男人。”
金并终于转过身，他魁梧的身躯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投下巨大的阴影。
“继续。”
“他的行为模式···非常古怪。”
韦斯利清了清嗓子，试图用最客观的语言来描述那些匪夷所思的情报。
“周一晚上，他在布鲁克林区阻止了一起抢劫案。根据被吓坏的店主描述，他冲进去之后，没有直接动手···”
“而是对那两个劫匪进行了一场关于‘青春与汗水’的即兴演讲，然后要求他们和他进行‘冲刺对决’。结果是，那两个劫匪跑了不到一百米就口吐白沫晕了过去。”
“周三，他在皇后区的一条小巷里，遇到了几个正在勒索高中生的混混。”
“他把那几个混混倒吊在路灯上，逼着他们大声朗诵一本···励志诗集《我的奋斗》青春燃烧版（纯属恶搞，切勿当真）。”
“周四，也就是昨晚，有人看到他在曼哈顿一座商业大楼的楼顶，用一根手指支撑着身体倒立，同时嘴里还在高喊着‘燃烧吧！我的小宇宙！’之类的话。”
“有巡逻的警察以为他要自杀，用扩音器劝了他半天，结果他跳下来，送给警察一个竖起大拇指的微笑，然后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楼宇之间···”
“还有，他身边多了一个跟屁虫，一个名叫‘蜘蛛侠’的制服怪人也跟着他一起打击犯罪，我们最近的‘生意’与‘贸易’大部分被他们两个给破坏了。”
韦斯利每说一条，金并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悠扬的古典乐还在流淌，却显得如此不合时宜。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演讲？赛跑？朗诵诗集？又来一个制服怪人？
金并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挑战。他所建立的地下帝国，是建立在恐惧、利益和绝对的暴力之上的。
他能理解为了金钱而杀戮的匪徒，能理解为了地盘而火拼的黑帮，但他无法理解眼前这份报告里描述的生物。
这不是一个对手，这是一个疯子。一个实力强大、行为逻辑完全无法预测的疯子。
“靶眼怎么说？”
金并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靶眼的精神状态还是很差。他说，那个男人能用纯粹的体术压制他，力量和速度都超乎常理。”
“他还说···那个男人看他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敌人，更像在看一个···‘需要被纠正的、误入歧途的年轻人’。”
“砰！”
金并的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那张由名贵白橡木制成的办公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桌角出现了一丝裂纹。
“羞辱！这是彻头彻尾的羞辱！”
他威尔逊·菲斯克，纽约的王，他的城市里出现了一个“夜魔侠”那样的宿敌也就罢了，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把他的地盘当成健身房和露天课堂的绿色小丑，再加一个跟屁虫？
“他每晚都会出来‘训练’？”金并问道，眼中寒光闪烁。
“是的，老板。没有固定路线，完全随心所欲，整个纽约都是他的训练场。”
“很好。”金并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既然他这么喜欢训练，那就给他增加一点强度。”
他转过身，看着韦斯利。
“通知我们所有的人，从今晚开始，把手里的‘生意’都停一停。我要地狱厨房，乃至整个纽约的夜晚，都变得‘热闹’起来。”
韦斯利心头一凛，他明白了老板的意思。
“我不管他是谁，也不管他想干什么。”金并的声音冷得像冰。
“既然他想当英雄，那我就给他制造足够多的、需要被拯救的场面。我要看看，当他分身乏术，当他面对整个城市的黑暗时，他那可笑的‘青春’，还能不能燃烧得起来。”
“我要让他···累死在拯救世界的路上，顺便再帮我去查查那该死的夜魔侠现在在干什么，我要他们一起——死！！！”
第110章 全城热练
夜色下的地狱厨房，空气中弥漫着铁锈、硝烟和绝望混合而成的独特气味。
今晚的这股味道，尤其浓烈。
“呼···哈···凯老师···”彼得·帕克双手撑着膝盖，剧烈地喘息着，蛛网面罩下的胸膛如同一个破旧的风箱。
他的蜘蛛感应从未如此狂躁，像一根根钢针持续不断地刺入他的后脑，整座城市仿佛都在向他发出尖锐的求救嘶鸣。
就在五分钟前，他们刚刚阻止了一场针对社区诊所的纵火案。还没等他喘匀一口气，两个街区外就传来了自动武器开火的爆鸣。
“怎么回事···今晚的罪犯，就像是超市打折一样，一窝蜂地全冒出来了！”
“说得好！彼得少年！”迈特·凯站在他身旁，非但不见丝毫疲态，反而兴奋地摆出一个健美姿势，展示着自己那在月光下泛着健康光泽的肌肉。
“这正是青春的‘限时大酬宾’！整座城市都在邀请我们，参与这场名为‘守护’的盛大派对！我们怎能辜负这份热情！”
凯的脚下，躺着四五个不省人事的壮汉，每个人都保持着一个诡异的姿势，那是被“木叶旋风”瞬间击溃后留下的艺术品。
“可是···”
“没有可是！听！”凯竖起一根食指，浓眉下的双眼闪烁着光芒。
“新的挑战在呼唤我们了！出发！”
话音未落，他双腿猛然发力，整个人如同一颗绿色的炮弹，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激射而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楼宇的阴影中。
“等等我啊，凯老师！”彼得哀嚎一声，只能压榨出最后一丝力气，手腕一甩，蛛丝黏上远处的建筑，身体被猛地带入空中。
从高空俯瞰，纽约的夜景不再是璀璨的灯火之海，而像是一块被点燃的电路板，到处是闪烁的红蓝警灯，此起彼伏的警笛声汇成了一首混乱的交响曲。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皇后区，一辆正在被警方追逐的道奇战马在街角玩了一个玩命的漂移，车窗里伸出的冲锋枪喷吐着火舌，将警车压制得不敢靠近。
“感受青春的加速度吧！”一道绿色的影子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了道奇战马的车顶，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车身猛地向下一沉，轮胎发出痛苦的摩擦声。
车里的劫匪还没反应过来，车顶就被一只脚暴力地踩穿，迈特·凯整个人落入车内，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充满了青春的呐喊和骨骼的脆响。
几秒后，凯从另一边车门走出，身后是四个口吐白沫、以瑜伽大师都无法做到的姿势扭曲在一起的劫匪。
布鲁克林，一家珠宝店的警报响彻夜空。彼得·帕克从天而降，蛛丝如同天罗地网，瞬间将几个正往麻袋里装填珠宝的窃贼捆成了粽子。
他刚想松口气，蜘蛛感应又一次剧烈轰鸣，他下意识地向旁边一扑。
“砰！”
一颗子弹擦着他的手臂飞过，在墙上留下一个弹孔。是街对面的楼顶，还有同伙！
“真是没完没了···”彼得咬着牙，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这样的场景，在纽约的每一个角落不断上演。抢劫、斗殴、纵火、枪战···犯罪的浪潮一波高过一波，仿佛没有尽头。
警方早已不堪重负，通讯频道里充满了警员们气急败坏的吼声和调度员声嘶力竭的指令。
而“绿色怪物”和“蜘蛛侠”这两个名字，也在这个夜晚，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出现在警方的通讯和市民的惊呼中。
他们就像两个不知疲倦的消防员，疯狂地奔波在城市的火场之间，试图扑灭一场永远也烧不完的大火。
沃斯的公寓里，气氛一片死寂。
电视屏幕上，新闻主播正用沉重的语气播报着全市各地的突发恶性案件：银行抢劫、街头火拼、连环纵火···一张张现场照片触目惊心，整个纽约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
沃斯面无表情地看着新闻，手里端着的咖啡已经凉透了。
“吵死了。”阿库娅躺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桶薯片，不满地用遥控器换着台。
“怎么每个台都在放这些？我的恋爱真人秀呢？这帮罪犯难道就没有公德心吗？严重影响别人追剧了！”
沃斯缓缓转过头，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她。
阿库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抓起一把薯片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干嘛这么看我？难道我说错了？而且你看他们穿的，一点品位都没有，一看就是穷鬼，榨不出油水，根本不值得我这位伟大的女神出手。”
沃斯收回目光，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的心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抽干。
他现在只想知道，如果当初凯老师没有去救马特，这个夜晚会不会安静一点。
沃斯想都不用想也知道，能在纽约市搞出这么大动静的人，只有金并一人了。
地狱厨房，一间没有开灯的公寓里。
马特·默多克盘腿坐在地板上，赤裸的上身缠着几圈干净的绷带。
整个世界在他的脑海里变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枪声、爆炸声、女人的哭喊、男人的咒骂、警车的悲鸣、消防车的怒吼···无数声音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死死包裹。
他能“看”到三个街区外，一场帮派火拼正在上演；能“闻”到五个街区外，刺鼻的硝烟和血腥味；能“听”到整片街区无数颗因为恐惧而疯狂跳动的心脏。
这是一种酷刑。
他强迫自己静下心，从这片声音的汪洋中筛选出有用的信息。他需要一个源头，一个线索。
很快，他听到了。
在一个小巷的垃圾桶旁，一个刚抢了便利店的混混正用一次性手机向上头报告：
“···放心，警察都忙疯了，根本顾不上我们。老板的命令是把事情闹大，让那个绿色神经病和他的蜘蛛跟屁虫满城跑，最好跑到腿断掉···”
“对，对，要是能顺便找到那个瞎子魔鬼，赏金翻倍···”
马特的下颌线瞬间绷紧了。
菲斯克。
除了他，没人有能力，也没人有动机在整个纽约掀起如此规模的混乱。
而那个“绿色神经病”···马特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穿着绿色紧身衣，笑容比太阳还刺眼的浓眉男人。
这片混乱，因他们而起。
马特缓缓站起身，走向衣柜。他知道自己无法再坐视不理。这座城市，也是他的城市。
凌晨两点。
彼得感觉自己的肺快要炸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他的战衣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哪怕是拥有蜘蛛力量，他也有点身心疲惫。
他和凯老师已经连续奔波了近五个小时，阻止了不下二十起犯罪，体力消耗巨大。但罪案就像被捅了的马蜂窝，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呼···哈···”彼得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
“凯老师···我不行了···我感觉我的青春···已经烧成灰了。”
“说什么胡话！”凯的声音依旧洪亮，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疲惫的沙哑。
“青春的火焰，是不会熄灭的！越是艰难，才越要燃烧得更加旺盛！”
他们刚在一处废弃的停车场里制服了一伙正在进行军火交易的黑帮。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刺眼的车灯突然从四面八方亮起，十几辆黑色面包车堵住了所有出口。
车门拉开，上百个手持自动步枪的黑衣人鱼贯而出，将他们团团围住。
一个穿着西装、看起来像个小头目的人从人群中走出，冷笑着说：
“两位晚上好。玩得开心吗？金并先生让我向你们问好。”
第111章 马特出手
“金并？这人是谁？凯老师，你认识吗？”
不怪彼得不认识金并，没办法，彼得这人在没有成为蜘蛛侠之前就是一个学霸死宅乖乖男，怎么可能会接触到纽约地下皇帝。
然而，他身边的凯老师却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我知道他，是那个很有毅力和手段的男人！他终于忍不住要亲自加入这场青春的派对了么？”凯非但没有紧张，反而握紧拳头，战意盎然地环视四周。
“很好！就让我们用汗水和热情，来回应他的问候吧！”
那个西装头目脸上的冷笑僵住了。他设想过对方的各种反应——惊恐、愤怒、绝望，唯独没想过会是这种像是要去参加联欢会的兴奋。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恼羞成怒地一挥手：“开火！把他们打成筛子！”
“哒哒哒哒哒——！”
上百支步枪同时喷吐火舌，密集的弹雨瞬间将两人所在的位置淹没。金属风暴撕裂了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凯老师！”彼得惊呼一声，蜘蛛感应的警报几乎要撕裂他的大脑。
“木叶大旋风！”
一声爆喝，绿色的身影在火光中高速旋转起来，带起一股狂暴的气流。
无数子弹打在凯的身上，竟像是撞上了某种无形的屏障，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然后被强大的离心力甩向四面八方，反而误伤了不少黑帮分子。
黑帮分子看得目瞪口呆。用身体硬抗步枪扫射？这已经不是人类的范畴了吧！这个男人的身体难道是钢铁做的？
“彼得少年，还愣着做什么！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的青春合击！”凯的笑声在枪林弹雨中清晰可闻。
彼得一个激灵反应过来，立刻荡到空中。他双手齐出，白色的蛛丝如同拥有生命一般，精准地缠住那些枪手的手腕和枪管。
“嘿，伙计们，这么晚了还玩射击游戏，对邻居可不太友好！”
就在两人吸引了绝大部分火力时，停车场的阴影中，一道黑红色的身影无声地动了。
一个躲在集装箱后方，正准备用火箭筒给凯来一发狠的的黑帮分子，忽然感觉脖子一凉，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另一个正要投掷手榴弹的家伙，手腕突然被一根从黑暗中射出的短棍精准击中，手榴弹脱手落地，他还没来得及尖叫，就被一只手捂住嘴，拖进了更深的黑暗里。
马特·默多克如同一个幽灵，在战场的边缘穿行。
他的世界里没有光，只有声音、气味和心跳构成的立体地图。
枪声的轨迹、弹壳落地的位置、每个人因为恐惧或兴奋而加速的心跳，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能“听”到凯那颗心脏如同战鼓般强而有力地跳动，也能“听”到彼得在疲惫中依然保持着高速移动时，那略显紊乱却充满韧性的心音。
他出手了。
短棍在他手中时而化作飞索，绊倒一片敌人；时而化作利刃，精准地敲击在关节和脆弱的神经节点上。
他的动作没有凯那么大开大合，也没有彼得那么天马行空，却充满了致命的效率。每一个倒在他手下的人，都只是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便再无声息。
“嗯？又来一个？”彼得在空中躲避子弹的间隙，注意到了那个在阴影中收割人命的恶魔身影。
“今晚是什么制服怪人主题派对吗？”
凯也注意到了，他非但没有意外，反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哦！默多克先生！你也来参加这场燃烧青春的夜间训练了吗？”凯一记漂亮的飞踢踹飞三个壮汉，稳稳落地，对那道身影竖起了大拇指。
“你的肩膀已经完全好了，这真是太好了！”
刚用一记肘击放倒一个敌人的马特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低沉地应了一声：“凯先生。”
这一下，轮到彼得傻眼了。
凯老师···认识这个看起来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家伙？
有了马特的加入，战局瞬间逆转。他就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专门切除那些最棘手的威胁点。彼得负责大范围控场，凯负责正面强攻，而马特则负责暗杀和补刀。
三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蛛丝将一片敌人黏在墙上，凯的“木叶旋风”紧随而至，将他们像保龄球一样扫飞。
马特的短棍飞出，打掉一个狙击手的步枪，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那个狙击手身后，一记手刀砍在他的后颈。
那个西装头目彻底看傻了。
一个打不死的绿色怪物，一个满天乱飞的蜘蛛人，现在又多了一个神出鬼没的魔鬼。
这是什么地狱组合？金并先生的情报里没说目标是这种等级的怪物啊！
他看着手下的人如同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转身就想钻进车里逃跑。
“想跑？”彼得手腕一抖，蛛丝精准地黏住了他的后衣领，猛地向后一拽。
西装头目一声惊呼，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回来。
他还没落地，一只穿着绿色紧身裤的脚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然后重重地印在了他的脸上。
“青春···冲刺踢！”
世界清静了。
停车场里，上百名黑帮分子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浓郁的荷尔蒙（汗水）味道。
彼得落在地上，终于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凯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之大差点把彼得拍进地里：“做得很好，彼得少年！你的青春，在今晚得到了最棒的锤炼！”
说完，他转向那个从阴影中走出的黑红色身影。
马特重新戴好了他的恶魔面具，静静地站在那里。
凯又来到马特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灿烂：“默多克先生，你的身手还是一如既往地矫健！看来你也在坚持不懈地锻炼着自己的青春啊！”
彼得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来的家伙，小声问：“凯老师，你认识他？”
“当然！”凯的牙齿在月光下闪闪发光，“这位是默多克先生，一个内心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男人！我们之前一起分享过青春的汗水！”
分享过汗水？彼得脑补出凯和这个恶魔脸一起在健身房里挥汗如雨的画面，感觉有点违和。
“他救过我的命。”马特的声音打破了彼得的幻想，简洁而直接。
他转向彼得，虽然看不见，但彼得能感觉到一道无形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马特能听到这个年轻人的心跳和呼吸，疲惫但充满活力，没有一丝邪念，非常纯净。
“你又是谁？”马特开口问道。
“这身制服，还有这能力···你不是菲斯克的人。”
第112章 三个怪人一台戏
“我···呃···”
彼得·帕克一时语塞。
他看看眼前这个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恶魔，又看看身边那个永远精力过剩的绿皮紧身衣老师，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这套自制的简陋战衣，感觉整个场景荒诞得像一场高烧后的梦。
“我是···你友好的邻居，蜘蛛侠？”他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心虚。
“默多克先生！这位是彼得少年！”迈特·凯的大嗓门打破了尴尬。
“一个同样在燃烧青春的优秀年轻人！我们是志同道合的伙伴！”
马特·默多克的面具转向凯，又转回彼得。他能“听”到这个自称“蜘蛛侠”的少年心脏在砰砰狂跳，混杂着疲惫、紧张和一丝掩饰不住的好奇。这心跳很年轻，也很干净。
“菲斯克做的。”马特没有理会凯的热情，声音冷硬，直切主题。
“今晚全城的混乱，是他为了引出你而设下的陷阱，凯先生。”
他顿了顿，面具下的脸似乎朝向彼得。“而你，孩子，你被卷进来了。”
“陷阱？”彼得的脑子嗡的一声。他以为自己只是在做社区服务，结果一不小心闯进了黑帮大佬的鸿门宴？
“原来如此！”凯却一拍手掌，恍然大悟。
“金并先生真是用心良苦！他知道寻常的锻炼已经无法满足我，特意为我们准备了如此盛大的‘城市障碍挑战赛’！这份想要让我变得更强的期盼，我确实收到了！”
彼得和马特就这样对视着：“(lll￢w￢)······(￣_￣|||)”
两人在这一刻，跨越了物种、年龄和世界观的巨大鸿沟，达成了一种无言的共识：跟这个浓眉男人没法正常交流。
“这不是挑战赛。”
马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他感觉自己跟这帮人说话，比跟手合会打上一整晚还累。
“菲斯克想让你疲于奔命，然后用人海战术耗死你。如果不是你们两个的体能都超乎常理，现在你们已经是两具尸体了。”
他能清晰地“听”到，凯的心跳从始至终都像一台大功率引擎，平稳而强劲。
而这个叫彼得的少年，心跳和呼吸虽然已经濒临极限，但核心的生命力却异常坚韧，恢复速度远超常人。
两个怪物。这是马特下的定义。
“耗死我们？”凯哈哈大笑，“默多克先生，你太小看青春的能量了！不过，今晚确实很尽兴！能和两位一同挥洒汗水，是我最大的荣幸！”
他说着，又转向彼得，露出一口闪亮的白牙：“彼得少年，你今晚的表现非常出色！已经初步掌握了‘守护的节奏’！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我们继续！”
明天还继续？！彼得感觉眼前一黑，差点直接躺倒在地。他现在只想回家睡上三天三夜，再也不想听到“青春”这两个字。
远处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警察来了。”马特侧耳倾听片刻。
“我该走了。”
他转身准备没入阴影，却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彼得。
“孩子，金并不是街头混混，他是一头吃人的野兽。你这身衣服挡不住子弹，你的体力也不是无穷无尽。下次，别再这么傻乎乎地往陷阱里跳了。”
这句忠告里没有嘲讽，只有过来人最平实的警告。
“谢谢···”彼得愣了一下，真心实意地道了声谢。
马特不再言语，几个起落，黑红色的身影便彻底融入了地狱厨房的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真是一位不善言辞，但内心火热的男人啊！”凯望着马特离去的方向感慨。
“凯老师，我们再不走，就得跟警察叔叔解释一晚上我们是谁了。”彼得有气无力地提醒道。
“说得对！”凯和彼得随后离开了这里。
今夜，纽约无眠。
凌晨三点，布朗克斯区。
一伙毒贩正准备进行交易，蛛丝从天而降，将他们的枪械全部卷走。
紧接着，一道绿色的旋风从巷口刮过，伴随着“木叶旋风”的呐喊，毒贩们像保龄球瓶一样飞了出去。
巷子深处，一个准备从背后放冷枪的家伙刚举起枪，一根黑红色的短棍就精准地敲在他的手腕上，剧痛让他惨叫出声。
下一秒，一个黑影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按在墙上，悄无声息地解决了战斗。
凌晨四点，时代广场。
几个亡命徒引爆了炸弹，试图制造混乱抢劫运钞车。彼得用蛛网拉住了倾倒的广告牌，避免了砸伤路人。
凯直接冲进爆炸的烟尘中，将几个匪徒像是拎小鸡一样一个个扔了出来。
马特则在人群中穿梭，他的耳朵捕捉到了另一枚定时炸弹的滴答声，循着声音，他在一个垃圾桶里找到了炸弹，并以最快的速度将其拆除。
三个人，三种风格，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协奏。
彼得负责大范围的救援和控制，他的蛛丝是最好的束缚工具。
凯是无坚不摧的攻城锤，任何坚固的防线在他面前都毫无意义。
马特则是最致命的影子，他总能出现在最关键的位置，用最高效的方式解决最棘手的威胁。
他们没有交流，甚至很少有眼神交汇，但行动却默契得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彼得只需要把敌人用网黏住，凯的飞踢就会接踵而至。凯正面吸引火力的同时，马特已经清理掉了所有侧翼的威胁。
天色微明，当最后一缕晨曦刺破地平线时，纽约市那喧嚣了一整夜的混乱交响曲，终于落下了最后一个音符。
曼哈顿的一座高楼楼顶，三道身影迎着朝阳，俯瞰着脚下逐渐苏醒的城市。
彼得瘫坐在地上，面罩下的脸早已被汗水浸透，他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
“我···宣布···我的青春···正式报废了···”
凯站在天台边缘，张开双臂，拥抱着清晨的阳光和微风，深吸一口气，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不，彼得少年，它只是燃烧得太旺盛了！你看，我们守护住了这座城市的黎明！这是何等美妙的青春证明！”
马特静静地站在一旁，他没有说话。但他那超越常人的听觉，能捕捉到城市恢复秩序的声音：
早班车平稳的引擎声，行人急匆匆的脚步声，咖啡店开门时门铃的叮当声，还有无数颗平稳下来的心跳声。
这片声音，前所未有的悦耳。
他“听”到彼得疲惫却平稳的呼吸，也“听”到凯那依旧强劲有力的心跳。这两个闯入他世界里的怪人，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做到了他一个人永远也做不到的事。
三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太阳从地平线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街道，驱散了最后一丝黑暗。
一种名为“战友”的情感，在沉默中悄然滋生。
“我该走了，”彼得挣扎着站起来。
“再不回去，本叔和梅婶会杀了我的。”
“默多克先生，彼得少年，期待下一次的共同锻炼！”凯对着两人竖起了大拇指。
马特点了点头，率先转身，没入楼梯间的阴影中。
彼得也摆了摆手，纵身一跃，甩出蛛丝，消失在楼宇之间。
············
当天上午，全美的新闻频道都被同一条头条新闻占据。
“纽约经历历史性混乱一夜！据纽约市警局官方消息，昨夜全市范围内爆发了数百起恶性犯罪事件，警方连夜行动，共计逮捕犯罪嫌疑人超过四百名。”
“此次暴乱导致数十名警员受伤，但万幸的是，在多方努力下，并未造成大规模平民伤亡···”
电视画面中，已经升任为纽约市警局总局长——乔治·斯黛西，正站在警局门口召开新闻发布会。他面容憔悴，眼中有明显的血丝，但表情依旧严肃。
“···此次有组织的犯罪浪潮，是对纽约市治安的公然挑衅。我向市民保证，纽约警局必将追查到底，将幕后黑手绳之以法！”
他停顿了一下，对着镜头沉声说道：
“同时，我在此提醒所有纽约市民，鉴于目前仍有大量在逃犯罪分子，未来几天，请尽量减少夜间外出活动。夜晚的纽约，暂时不再安全。”
乔治警监的话，通过电视信号传遍了千家万户，也传到了菲斯克大厦的顶层。
金并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电视里乔治·斯黛西那张正义凛然的脸，手中那只盛着牛奶的玻璃杯，被他缓缓捏出了裂纹。
计划失败了。
他不仅没能累垮那两个怪物，反而还多送了一个“搭头”进去，让自己的手下损失惨重。
更重要的是，那个绿色的疯子，那个蜘蛛跟屁虫，还有一个死敌夜魔侠···这三个人的组合，让金并第一次感觉到了，事情正在脱离他的掌控。
窗外的城市车水马龙，一派繁荣。
但在金并眼中，这座城市的天空，可能要离开自己的掌控了。
第113章 班纳的故事
纽约的故事暂时画上了一个逗号，而在地球的另一端，巴西，里约热内卢。
这里的阳光比纽约的更灼热，这里的阴影也比地狱厨房的更深邃。
罗西尼亚贫民窟，世界上最大的贫民窟之一。
密密麻麻的简陋砖房像藤壶一样攀附在山坡上，肮脏的巷道里，汗水、食物残渣和劣质酒精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粘稠空气。
布鲁斯·班纳，或者说，现在叫“大卫·格林”的男人，正穿行在其中。
他瘦削，戴着一副普通的眼镜，神情总是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疲惫和警惕。他走得很快，低着头，尽量不与任何人发生眼神接触，像一滴水融入浑浊的溪流。
五个月了。他已经在这里躲了五个月。
白天，他是一家汽水厂的零工，负责修理那些老旧的、随时可能罢工的机器。
嘈杂的机械轰鸣声反而能让他感到一丝安宁，因为那能盖过他脑海里另一个声音。
夜晚，他回到那个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的狭小出租屋，练习从一个老者那里学来的巴西柔术和冥想。
手腕上的心率监测仪是他的生命线，上面的数字是他与“那个家伙”之间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从不愤怒，从不激动，甚至连快乐都小心翼翼。他将自己活成了一潭死水。
桌上那台二手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还停留着一封加密邮件。收件人是“蓝先生”，一个素未谋面，却可能是他唯一希望的神秘科学家。
他们在邮件里探讨着细胞再生和伽马射线的抑制方案，每一次数据交换，都像是在黑暗的隧道里摸索着前进。
一切，都源于那场该死的实验。
2004年，卡尔弗大学。他本想重现二战时的“超级士兵”计划，为人类的国防事业做出贡献。
但伽马射线远比他们想象的要狂暴。实验室里，刺眼的绿光吞噬了一切，也改写了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
他活了下来，却不再完整。
他还记得那之后，在失控的边缘，他看到了她——贝蒂·罗斯，他一生的挚爱。他只记得她惊恐的眼神，和自己失手将她推开时，她倒地后额头渗出的鲜血。
那抹红色，成了他永恒的梦魇。
愧疚像毒药一样侵蚀着他。为了不再伤害任何人，尤其是她，他必须消失。
他斩断了过去的一切，像个幽灵一样流亡，从一个国家到另一个国家，最终来到了这片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嘿，大卫！”工厂的工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他的思绪。
班纳身体一僵，心率监测仪上的数字瞬间从75跳到了85。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三号传送带卡住了，快去看看。”
“好的。”他点点头，快步走向那个发出刺耳摩擦声的传送带。
就在他弯腰检查机器时，一根锋利的金属毛刺划破了他的手指。一滴殷红的血珠渗了出来。
班纳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立刻用另一只手捂住伤口，但已经来不及了。那滴血珠，精准地滴落，穿过传送带的缝隙，坠入下方一个敞口的玻璃瓶中。
“滋——”
那瓶即将被灌满瓜拉纳汽水的空瓶里，鲜血迅速溶解，消失不见。
班纳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瓶子随着传送带移动，被灌装，封盖，贴上标签，然后和成千上万瓶一模一样的汽水一起，被装箱，运走。
他全身的血液都冷了。
··············
几周后，美国，威斯康星州。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坐在电视机前，看着关于纽约那场史无前例的“制服怪人派对”的新闻。
他摇了摇头，拧开一瓶从巴西进口的绿色汽水，仰头喝了一大口。
“现在的年轻人啊···”
话音未落，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倒地。
他体内的伽马浓度，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飙升。
这起小小的中毒事件，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迅速在美国军方内部激起了滔天巨浪。
一个戒备森严的军事基地内，须发皆白、眼神锐利的撒迪厄斯·“雷霆”·罗斯将军，将一份报告重重拍在桌上。
“找到了。”他的声音里压抑着多年的怒火与执念。
“他在巴西。”
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位精悍的士兵，埃米尔·布朗斯基。他是英国皇家海军陆战队的精英，被借调至此。
他的履历完美无瑕，像一把磨得锃亮的军刀。
“目标是什么，将军？”布朗斯基问，语气平静。
“不是‘什么’，是‘谁’。”罗斯将军走到巨大的战术地图前，手指点在里约热内卢的位置。
“布鲁斯·班纳。五年前，他偷走了美国的国家财产，然后消失了。现在，我们要把它拿回来。”
布朗斯基的眉毛挑了一下。他听说过这个名字，以及与之相关的那个恐怖的传闻。一个会变身的怪物。
“我需要一个抓捕小队，最好的。”罗斯转过身，盯着布朗斯基的眼睛。
“行动要快，要隐秘，在当地政府反应过来之前，把东西带回来。”
“明白。”布朗斯基的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他一生都在挑战极限，与最强的敌人作战。而现在，他似乎有机会去猎捕一个“怪物”。
这让他血液里某种沉睡的东西，开始苏醒。
夜幕降临，汽水厂的下班铃声响起。
班纳混在人群中走出工厂，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总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盯着自己。
突然，巷口冲出几个凶神恶煞的本地混混，将他围住。这是工厂里那几个一直看他不顺眼的家伙。
“瘦猴，把钱交出来！”
班纳的心跳开始加速，90···95···100···
“我没钱。”他低声说，试图从包围圈中挤出去。
一个混混推了他一把，将他撞在墙上。
120···130···
“别逼我···”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视野边缘泛起绿色的光晕。
就在这时，工厂二楼的窗户突然爆开，几道穿着黑色作战服的身影从天而降，手中的麻醉枪精准地射中了那几个混混。
是军方的人！
班纳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跑。
“目标在移动！包围他！”布朗斯基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工厂内外，一张由精英士兵组成的大网迅速收拢。班纳在迷宫般的厂房里疯狂奔跑，躲避着不断射来的麻醉针。
他被逼到了工厂的最深处，一个巨大的金属平台，前方是死路。
布朗斯基带着几个士兵，呈扇形将他包围。
“班纳博士，游戏结束了。”布朗斯基举着枪，稳步靠近。
班纳双手抱头，痛苦地跪在地上。心率监测仪上的数字已经飙升到了200，发出刺耳的警报。
“不···不···求你们···快走···”他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布朗斯基皱了皱眉，他看到班纳的肌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皮肤下透出诡异的绿光。
“开火！”
十几支步枪同时开火，麻醉针和实弹暴雨般射向班纳。
“吼——！！！”
一声非人的咆哮，震得整个厂房嗡嗡作响。
绿色的巨人站了起来。
他轻易地撕开了身上那早已不合身的衣物，子弹打在他墨绿色的皮肤上，就像是小孩子扔的石子，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他的身高超过三米，全身的肌肉虬结，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那双眼睛里，不再有布鲁斯·班纳的理智与恐惧，只有纯粹的、原始的愤怒。
布朗斯基和他的手下们看得目瞪口呆。报告里的文字，远不及亲眼目睹的万分之一震撼。
这不是人，这是一个神，一个愤怒的、绿色的神。
浩克看了一眼那些用可笑的武器指着自己的小虫子们，发出不耐烦的咆哮。他随手抓起身边一台半吨重的压缩机，像扔棒球一样扔了出去。
压缩机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一辆刚刚冲进厂房的装甲车。
“轰！”
一声巨响，那辆军用装甲车像纸糊的一样被砸成了铁饼。
士兵们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开始疯狂射击。浩克无视了那些叮当作响的子弹，大步向前，一拳将一面承重墙打穿，冲出了工厂。
外面的街道上，直升机的探照灯锁定了他的身影。
浩克纵身一跃，庞大的身躯拔地而起数十米高，精准地落在了一架低空盘旋的黑鹰直升机上。他双臂发力，硬生生将直升机的两片旋翼掰成了麻花。
失去动力的直升机冒着黑烟坠落，浩克则在坠毁前跳向另一栋建筑，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贫民窟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布朗斯基站在一片狼藉的工厂里，看着那个绿色巨人远去的方向，脸上没有恐惧，反而是一种病态的兴奋和渴望。
他想要那种力量。
第114章 我叫大和，请多指教！
巴西的骚乱最终以军方一无所获、损失惨重而告终。
浩克的身影消失在广袤的雨林深处，只留下一片狼藉的贫民窟和一段段模糊不清、在网络上疯狂流传的手机录像。
沃斯的顶层公寓里，巨大的液晶屏幕上正播放着这则新闻。
“难以置信的力量，”阿尔托莉雅一边啃着炸鸡一边看着画面中那个被砸成铁饼的装甲车，表情严肃。
“纯粹的物理破坏力，甚至超过了大部分从者，他的力量让我想到了我以前的对手，海格力斯。”
自从迈特·凯解决掉纽约的混乱之夜后，沃斯的公寓里就多了一个新的保留节目——围观迈特·凯进行“青春康复训练”。
“一千零一！一千零二！这就是青春的汗水！”
凯倒立在客厅中央，仅用一根大拇指支撑着全身的重量，做着高难度的单指俯卧撑。他身上蒸腾的热气，让周围的空气都有些扭曲。
“我说，凯先生，”皮卡丘端着咖啡杯，蹲在沙发靠背上，一脸无奈。
“你非要在我看早间新闻的时候，用你的脚挡住电视屏幕吗？这很不礼貌，你知道吗？”
“哈哈哈！皮卡丘侦探！这也是一种修行！在任何干扰下都能保持专注，才是真正的强者！”凯的声音洪亮如钟。
阿库娅打了个哈欠，对这种打打杀杀的新闻毫无兴趣，她正抱着一瓶价格不菲的威士忌，小口小口地喝着，还不忘分一点给汤姆和杰瑞。
沃斯靠在沙发上也喝着小酒，看着新闻里罗斯将军那张铁青的脸，心情莫名舒畅。
让这个老顽固吃瘪，总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
然而，他这份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
【叮！】
【召唤系统再次激活。】
沃斯端着的酒杯手一抖。
又来？
还没等他吐槽，客厅中央的地板上，一个比之前两次加起来还要巨大的金色魔法阵骤然亮起。繁复的符文旋转着，散发出刺眼的光芒，整个公寓的灯光瞬间都黯淡了下去。
“哦哦！又有新人要来了吗？”阿库娅立刻丢下威士忌，双眼放光。
阿尔托莉雅条件反射般地抓起了桌上的烤鸡腿，进入了戒备状态。对她而言，任何食物都是潜在的武器。
“青春的相遇！真是让人热血沸腾啊！”凯从地上翻身跃起，摆出了一个经典的健美姿势。
光芒达到顶点后猛然收缩，一个高挑得有些离谱的身影出现在魔法阵中央。
那是一个女人，或者说，是一个光看身高就足以让所有NbA中锋汗颜的女人。
她一头雪白的长发，发梢挑染着绿色和橙色，头上长着一对赤红色的鬼角。她身穿一身白色的和服，腰间系着巨大的注连绳，肩上扛着一根比她自己还高的巨大狼牙棒。
她站在那里，身高几乎要顶到沃斯公寓那挑高四米的天花板，一股狂野而强大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客厅里的所有人都仰着头，呆呆地看着这个新来的“巨人”。
众人：( ° _ ° )
大和：(。_。)
“这···这是凯多的女儿？”沃斯的大脑宕机了半秒，随即被系统提示音拉回了现实。
【检测到召唤角色：大和】
【开始能力随机复制】
【复制中···】
【恭喜宿主获得能力：“武装色霸气”】
【武装色霸气】：海贼王世界特有能力。可提升个人的防御力，作用犹如看不见的盔甲；更可演化为攻击力，进而与恶魔果实能力者抗衡，甚至可以触碰到自然系果实能力者的实体。
进一步开发后可实现“全身硬化”和最高等级的“内部破坏”。（以当前宿主的身体条件，系统的建议是：从局部的硬化开始练起，别好高骛远。）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沃斯感觉自己的身体里仿佛多了一层坚不可摧的屏障。他下意识地握紧拳头，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油然而生。
然而，他根本没时间去体验这新获得的力量。
因为刚被召唤出来的大和，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她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和一张张陌生的脸，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而充满敌意。
“你们是什么人？难道是世界政府的特工吗？没想到我结束完和之国的历练，刚要出海去找路飞他们，你们就迫不及待想再次入侵和之国！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得逞！”
她将肩上的狼牙棒“阿建”握在手中，摆出了攻击的架势，那股霸王色的气势瞬间迸发。
“雷鸣——”
“我操！住手！”
沃斯吓得魂飞魄散。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雷鸣八卦”这一招的威力。这一下要是砸实了，别说他这套顶层公寓，整栋楼都可能要被打个对穿！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大和面前，张开双臂大喊：“停！停下！我们不是敌人！这里不是和之国！”
大和高高举起的狼牙棒停在了半空中，她那双橙黄色的眼眸里充满了疑惑，盯着眼前这个挡在自己面前的金发男人。
“你···知道和之国？”
“当然知道！我还知道凯多，知道光月御田，知道路飞！”沃斯语速飞快地解释着。
“你被一个叫‘系统’的东西召唤到了另一个世界！这里是纽约！”
听到这一连串熟悉的名字，大和的敌意消散了大半。她皱着眉，似乎在消化这庞大的信息量。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半信半疑地放下了手中的狼牙棒。
“另一个···世界？”
沃斯见状，总算松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然而，他这口气松得太早了。
大和随手将那根沉重无比的狼牙棒往地上一放。
“轰隆——！”
一声巨响，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众人低头看去，只见沃斯引以为傲的、从意大利定制空运回来的顶级大理石地板，以狼牙棒的落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中心处更是直接被砸出了一个大坑，碎石四溅。
整个客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沃斯呆呆地看着地板上的大坑，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碎成了好几瓣。
“我···我的地板···”他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啊，抱歉。”大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它好像不是很结实。”
她的声音清朗而富有活力，完全没有因为闯了祸而有丝毫的扭捏。
不是很结实？这可是能承受小型子弹冲击的特种石材！
“哇！你好厉害啊！”阿库娅凑了上来，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你也是女神吗？是力量女神吗？”
大和看着这个水蓝色头发的奇怪女孩，摇了摇头：“我叫大和。”
“大和小姐！”迈特·凯双眼燃烧着熊熊火焰，冲到大和面前，竖起大拇指，露出一口闪亮的白牙。“你的身上，充满了挥洒自如的青春力量！真是太棒了！”
沃斯已经没力气去管这帮活宝了，他正蹲在地上，抚摸着地面的大坑，心痛得无法呼吸。这修一下，至少得六位数起步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滴血的心，重新站起身，走上前。他仰头看着这位“破坏神”，凭借着自己对剧情的了解，试探性地问道：“我该怎么称呼你？大和···还是，光月御田？”
他知道，眼前这个凯多的女儿，一直以崇拜的光月御田自居，甚至不惜为此与自己的父亲为敌。
听到“光月御田”这个名字，大和的眼神闪动了一下，但随即，她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那笑容如同和之国雨过天晴的太阳，明亮而耀眼。
“光月御田是过去的我追逐的幻影了。”
她的声音里没有了过去的偏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和坚定。
“在和路飞他们一起，见证了和之国的黎明之后，我想明白了。御田是御田，我是我。我要活出自己的人生，而不是成为别人的影子。”
她对着沃斯，以及在场的所有人，郑重地自我介绍道：
“大家好！我叫大和！今后请多指教！”
第115章 搬家
大和的自我介绍爽朗而真诚，像一阵扫过和之国花之都的春风，吹散了初见时的紧张气氛。
但这阵风没能吹走沃斯心头的阴霾。
他蹲在地上，指尖轻轻拂过大理石地板上狰狞的裂纹，那冰凉的触感仿佛直接传到了他的心尖上。
这可是他亲自飞到意大利，从卡拉拉山区矿场里选出来的顶级雪花白，每一块的纹理都独一无二。
“不是很结实···”沃斯喃喃自语，重复着大和的话，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缓慢而稳定地升高。
“喂，新来的大个子！”皮卡丘跳下沙发，走到大坑边缘，用前爪推了推侦探帽。
“虽然我很欣赏你的出场方式，但你砸坏了我的案发现场。我正准备在这里重现昨天咖啡失窃案的经过。”
大和好奇地低下头，看着这只还没自己脚踝高、却操着一口大叔音的黄色生物：
“咦？！你是···狸猫！还会说话，跟乔巴一样耶~~真有趣。”
“是宝可梦！而且是名侦探！”皮卡丘气得炸毛，两颊的电囊隐隐有火花闪过。
“好啦好啦，侦探先生，别吓着新伙伴。”阿库娅凑过来，一把将皮卡丘抱进怀里揉搓，然后仰头对大和露出一个自认为最完美的女神微笑。
“我叫阿库娅，是水之女神！你刚刚那一招真厉害！要不要加入我们阿库西斯教？我们教派就需要你这样充满力量的猛将！”
“女神？”大和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尊敬，毕竟在她的世界里，神明是真实存在的。
“我叫大和，请多指教，阿库娅···大人？”
“叫我阿库娅女神就行了！”阿库娅被这声“大人”叫得心花怒放，挺起了她那没什么料的胸膛。
“这位是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一位古代的王。”沃斯终于从地板的悲痛中站了起来，有气无力地介绍道。
阿尔托莉雅对着大和点了点头，目光在大和与她那根狼牙棒之间来回移动，眼神里是纯粹的武者对强大对手的欣赏。
她能感觉到对方体内那股庞大而狂野的力量，纯粹、直接、不加掩饰。
这让她想起了圆桌骑士里的高文，在阳光下时也是这般强大。
大和也回以一个友善的笑容，她能感觉到对方体内蕴含的、如钢铁般坚韧的力量。
“我是迈特·凯！让我们为了火热的相遇，一起燃烧青春吧！”凯已经摆好了准备拥抱的姿势。
“那边两个是汤姆和杰瑞，别看他们是猫和老鼠，打起架来比大部分人都狠。”沃斯指了指角落里正悄悄分着威士忌的一猫一鼠。
汤姆和大和对视了一眼，吓得爪子一抖，酒杯都差点掉了。
杰瑞则淡定地举起自己的迷你酒杯，朝大和晃了晃，算是打了招呼。
介绍完毕，大和认真地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将他们的样貌和名字记在心里。女神、会说话的狸猫、古代的王、热血的体术忍者，还有猫鼠组合···
“真好啊，”她由衷地感叹道，“感觉就像路飞的船上一样，大家都是很有趣的人呢！”
她这一高兴，习惯性地将狼牙棒“阿建”从左手换到右手，棒子尾端在地板上轻轻一磕。
“咔嚓。”
又是一声清脆的碎裂声，蛛网般的裂痕又扩大了一圈。
沃斯的眼角剧烈地抽动了一下。
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这已经不是修地板那么简单了。
大和的身高接近三米，体重不明，但光看那根狼牙棒的分量就知道绝对轻不了。她在这里，就像一头住进了瓷器店的大象。
她随便走两步，地板可能就得重铺。她要是想伸个懒腰，说不定会把天花板的水晶吊灯给碰下来。
万一哪天凯拉着她一起做什么“青春修行”，比如在客厅里对练“雷鸣八卦”和“昼虎”，那后果······
沃斯不敢再想下去。他这套顶层公寓，连带着整栋楼的住户，可能都要提前去见上帝了。
这个家，是待不下去了。
“不行，”沃斯突然开口，语气异常严肃。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们得搬家。”
“搬家？”阿库娅第一个表示反对，“为什么？我才刚习惯这里的酒柜，这里的沙发躺着也很舒服啊！”
“因为这里快要被拆了。”沃斯指了指大和，又指了指跃跃欲试的凯。
“你们两个，任何一个在这里放开手脚，都能让我第二天登上《纽约时报》的头条，标题大概是‘曼哈顿豪华公寓发生神秘爆炸，疑似恐怖袭击’。”
凯摸了摸后脑勺，哈哈大笑：“说得也是！这里的确有点施展不开青春的拳脚！”
大和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脚下的废墟：“抱歉，好像给你们添麻烦了。”
“所以，我们去哪？”阿尔托莉雅问道，她比较关心新地方的厨房设备怎么样。
沃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着远方。
“还记得我之前提过，我在郊区还有一个庄园吗？”
众人愣了一下。他们当然记得，沃斯这个“猫鼠人”靠写书赚得盆满钵满，名下资产多得吓人，但他们一直以为那只是个普通的乡间别墅。
沃斯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
“那地方占地两百亩，主建筑有超过五十个房间，自带一个标准足球场大小的草坪，一个奥运规格的游泳池，一个私人马场，还有一个能停下二十辆车的地下车库。”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寂静，只能听到阿库娅吞咽口水的声音。
“最重要的是，”沃斯顿了顿，看向大和与凯，补充了最后一句，“那里的建筑材料，用的是军用级别的加固混凝土，理论上能抗住小当量的导弹轰炸。”
“足球场？！”凯的眼睛瞬间变成了燃烧的火焰，“也就是说，我可以在上面尽情地奔跑！绕着它跑上几百圈！”
“游泳池！”阿库娅的眼睛变成了闪闪发光的金钱符号，“本女神可以在里面召唤水龙卷玩了！”
“五十个房间···”皮卡丘喃喃自语，“我可以拥有一个专门的、带落地窗的、全天候供应顶级咖啡的侦探办公室吗？”
阿尔托莉雅则在脑海里迅速规划起来：这么大的地方，可以建一个独立的训练场，一个超大的厨房，甚至还有一个专门存放食材的冷库。
只有大和，关注点有些不同：“庄园？听起来很不错。那里···开阔吗？能看到星星吗？”
在鬼岛那个压抑的地方待了太久，她比任何人都向往自由和广阔的天地。
“当然，”沃斯笑了，“那里的夜空，比你在和之国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璀璨。”
“好！我同意搬家！”阿库娅第一个举手，生怕沃斯反悔。
“为了更广阔的青春舞台！出发！”凯也高举起拳头。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那就这么定了。”沃斯打了个响指，
“汤姆，杰瑞，去把你们那些宝贝收拾一下。Saber，麻烦你把冰箱里的食材打包。阿库娅，你负责把你的那些空酒瓶都处理掉。凯，你···你就负责保持活力好了。”
“皮卡丘侦探，你负责监督他们。”
“没问题，交给我这个名侦探吧！”皮卡丘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
“那我呢？”大和扛着狼牙棒，有些不知所措。
沃斯看着她，又看了看满目疮痍的地板，叹了口气：“你……你就站在这里，千万别动，就算是在为我们做贡献了。”
一个小时后，几辆由奥斯克派来的搬家公司的卡车停在了公寓楼下。
当搬家工人们小心翼翼地将那些价值不菲的家具和艺术品搬运上车时，沃斯和他的奇葩室友们已经坐上了一辆加长版的林肯，朝着纽约市郊的方向驶去。
车子驶离了繁华的市区，穿过风景优美的公路。大和第一次见到如此奇特的“铁皮盒子”，好奇地将脸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景色，眼中充满了新奇。
“这就是另一个世界的风景吗？没有电话虫，却能让这么多人通话的铁盒子，还有天上飞的铁鸟···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地方。”
“以后你会见到更多不可思议的东西。”沃斯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他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因为他知道，搬进那个巨大的庄园，意味着更加混乱、更加离谱，也更加烧钱的生活，即将拉开序幕。
但他心里，却隐隐有一丝期待。
毕竟，和这群家伙在一起，虽然麻烦不断，但也确实···一点都不无聊。
第116章 怪物与爱人
里约的夜色再也无法提供庇护。布鲁斯·班纳在一条陌生的河流里洗去身上的血污和硝烟，河水冰冷，却无法浇灭他内心的焦灼。
逃亡是无尽的循环，他像一只被追猎的动物，永远在寻找下一个藏身的洞穴，而猎犬总能循着气味找来。
他不能再跑了。
那个绿色的“他”越来越难以抑制，每一次变身，布鲁斯·班纳自己的意识就被侵蚀得更深。
他需要解药，需要“蓝先生”。而“蓝先生”需要的数据，都锁在那个他发誓永不踏足的国度。
更重要的是，他想再见她一面。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野火般烧尽了他所有的理智。他爬上岸，在夜色中找到一台公用电话，拨通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他魂牵梦萦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不敢置信。
“布鲁斯？”
“是我。”班纳的声音干涩，“贝蒂，我需要帮助。”
“他联系你了？”
罗斯将军的办公室里，气氛冷得像冰窖。他盯着自己的女儿，眼神里没有父女温情，只有审问。
“一个老朋友，问候一下。”
贝蒂·罗斯平静地回视着父亲，她的专业是细胞生物学，不是演戏，但此刻她必须演下去。
“贝蒂，你比谁都清楚他是什么。他不是你的老朋友，他是国家的财产，是一件失控的武器。”
罗斯将军走到女儿面前，语气沉重。
“我需要你把他带回来。为了你自己，也为了国家安全。”
“用什么方法？像在巴西那样，把他逼成怪物，然后毁掉半个城市？”贝蒂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愤怒。
“你想要的根本不是布鲁斯，你只是想复制他身体里的那个东西！”
“那是我的事！”罗斯低吼，“你只需要告诉我，他在哪！”
贝蒂沉默地看着父亲那张因执念而扭曲的脸，她知道，他们之间已经无话可说。她转身离开，没有回答父亲的问题。
当晚，贝蒂以数据核对为由，进入了那间被封存的实验室。
她绕过层层安保，将所有关于伽马射线实验的原始数据，连同失败的抑制方案，一同复制到了一枚不起眼的U盘里。
她将是对父亲的背叛，连同自己的未来，一起押在了那个男人身上。
几天后，弗吉尼亚州，一家公路旁的廉价汽车旅馆。
门被敲响，班纳从猫眼里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他打开门，贝蒂·罗斯站在门外，眼圈发红，比记忆中消瘦了一些。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有说话。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一个拥抱。
贝蒂将头埋在班纳的胸口，这个怀抱不再温暖，瘦削的骨骼硌得她生疼。
“我很抱歉。”班纳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该说抱歉的是我。”贝蒂抬起头，从包里拿出那个U盘，“我父亲疯了，他不会放过你的。”
“我知道。”班纳接过U盘，插在笔记本电脑上。他快速浏览着数据，然后给“蓝先生”发去了一封邮件。
“我们得去纽约。”班纳合上电脑，“‘蓝先生’在那里，他说他也许能找到治愈我的方法。”
“我跟你一起去。”贝蒂握住他的手，语气不容置疑。
与此同时，罗斯将军的基地里，埃米尔·布朗斯基躺在病床上，浑身缠满绷带。
巴西的那一夜，那个绿色巨人留给他的，除了满身的骨折，还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渴望。
“将军，我想再跟他交手。”布朗斯基看着天花板。
“你打不过他。”罗斯的声音很平淡。
“那就让我变得能打过他。”布朗斯基扭过头，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我听说过，二战时你们有过一个血清，能创造出超级士兵。”
罗斯沉默了片刻，他审视着眼前这个士兵，像在打量一件新武器的胚子。
“那东西不稳定，而且只有一个成功的案例。”
“我不在乎。”布朗斯基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我愿意当实验品。将军，给我那种力量。”
纽约，卡尔弗大学。
班纳和贝蒂在一间生物实验室里见到了“蓝先生”——塞缪尔·史登博士。
他个子不高，头发乱糟糟的，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看人的眼神充满了科学家的狂热。
“哦！班纳博士！见到你本人真是太荣幸了！”史登博士握住班纳的手，用力摇晃着，眼睛却在他身上下打量。
“你的身体，简直是生物学的奇迹！伽马射线重塑了你的细胞结构，这太不可思议了！”
“博士，我们是来寻求治疗的。”贝蒂在一旁提醒道。
“当然，当然！治疗！”史登博士把他们带到一台巨大的离心机旁。
“理论上，我们可以合成一种拮抗剂，中和掉你血液里的伽马因子。但这需要一个样本，一个新鲜的、高浓度的样本。也就是说···”
他的目光落在了班纳的胳膊上，像是在看一块完美的实验材料。
班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需要主动诱发一次变身，或者至少让体内的“那个家伙”活跃起来，提供足够的血液样本。
就在他准备坐上实验椅时，实验室的玻璃窗外，几道红色的激光瞄准点落在了他的胸口。
楼下，十几辆军用卡车已经封锁了整个校园。
“他们来了。”班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太棒了！”史登博士却兴奋地搓着手，“压力是最好的催化剂！班纳博士，你的心率正在飙升！数据！我们需要数据！”
校园的空地上，罗斯将军拿着扩音器，声音在整个大学上空回荡：“布鲁斯·班纳！你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他没武器，他自己就是武器。”布朗斯基站在罗斯身边，他脱下外套，露出下面虬结的肌肉。他的身体已经经过了初步强化，虽然外表变化不大，但力量和速度都远超常人。
“去吧，士兵。”罗斯下令，“把他带回来。”
实验室里，班纳痛苦地抱着头，心率监测仪的警报声尖锐刺耳。
“贝蒂，快走！”他嘶吼着。
“不！我哪儿也不去！”
“吼——！”
伴随着一声压抑不住的咆哮，班纳的身体开始膨胀，绿色的皮肤撑破了衣物。
浩克挣脱了理智的牢笼。他看了一眼吓得躲在桌子下的贝蒂，又看了一眼窗外那些烦人的小虫子，直接撞碎了墙壁，从三楼一跃而下。
“轰！”
浩克落地，地面龟裂。他刚站稳，一道身影就以惊人的速度冲到他面前。
是布朗斯基。
“大家伙，我们又见面了。”布朗斯基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一记重拳狠狠打在浩克的下巴上。
这一拳足以打碎花岗岩，但打在浩克身上，只是让他脑袋微微一偏。
浩克缓缓转过头，那双充满愤怒的眼睛盯着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东西。
布朗斯基的笑容僵住了。他能感觉到，对方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他怒吼一声，双腿发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撞向浩克，双臂死死锁住浩克的脖子，试图将他摔倒。
浩克甚至没有动。他只是抬起一只手，像拍苍蝇一样，抓住了布朗斯基的脑袋，然后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布朗斯基在半空中疯狂挣扎，他的拳脚雨点般落在浩克的手臂上，却只发出沉闷的响声。
浩克不耐烦地将他朝旁边的一棵大树扔了过去。
“砰！”
布朗斯基的身体撞断了大树，又在地上翻滚了十几米才停下。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全身的骨头几乎都碎了，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浩克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冲向军方的防线。
罗斯将军看着监视器里那不堪一击的布朗斯基，脸色铁青。
“回收小队！把布朗斯基带回来！快！”
几名士兵冲上前，将重伤昏迷的布朗斯基拖上担架。一名随队医生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惊恐地报告：
“将军，他···他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内脏破裂···但是···他的骨头正在愈合！”
第117章 大和VS迈特·凯
林肯加长车平稳地驶过雕花铁门，沿着一条两旁种满橡树的私人车道，缓缓停在一座宏伟的庄园主建筑前。
那是一栋融合了古典与现代风格的巨大别墅，米白色的墙体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深色的屋顶和巨大的落地窗显得典雅而气派。
建筑前方，是一片修剪得如同绿丝绒般的巨大草坪，面积堪比一个足球场。
“哇哦···”阿库娅的脸蛋几乎贴在了车窗上，嘴巴张成了“o”形。
车门打开，众人鱼贯而出。
“足球场！”凯的眼中瞬间燃起了火焰，他甚至已经开始原地小跑热身。
“我可以在上面尽情地奔跑！绕着它跑上几百圈，这就是青春的赛道！”
“游泳池！”阿库娅飞奔向别墅侧面那片波光粼粼的蓝色区域，发出海豚般的尖叫。
“本女神可以在里面召唤水龙卷玩了！”
大和则深吸了一口郊区清新的空气，仰头望着那片一望无垠的蓝天。这里没有鬼岛的阴沉，也没有花之都的拥挤，只有广阔和自由。
她扛着狼牙棒，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这里···真不错。能看到很远的星星吧？”
“当然。”沃斯靠在车门上，看着这群像是刚进城的土包子，心情复杂。
“这里的夜空，可是很漂亮的。”
阿尔托莉雅没有被眼前的奢华所动，她径直走到沃斯面前，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厨房在哪里？食材储备充足吗？”
“主建筑西翼，全套德国进口厨具，外加一个可以走进去的冷库，足够你做满汉全席。”沃斯回答。
阿尔托莉雅满意地点了点头，那根显眼的呆毛似乎都翘了翘。
“我呢我呢？”皮卡丘跳上沃斯的肩膀。
“我的侦探办公室呢？带落地窗和现磨咖啡机的那种！”
“五十多个房间，你自己挑。”沃斯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汤姆，杰瑞，别在车轮子底下躲着了，这地方够你们俩玩一辈子捉迷藏了。”
一猫一鼠从车后探出头，看着这巨大的新家，眼中充满了对未来“战场”的期待。
众人如蝗虫过境般涌入别墅，各自寻找心仪的房间。
阿库娅毫不意外地试图抢占拥有最大浴缸和最豪华酒柜的主卧，却被沃斯以“房主特权”无情驳回，最后哭哭啼啼地选了旁边一间。
阿尔托莉雅直接占据了厨房旁边的套间，方便她随时视察自己的“领地”。
皮卡丘则真的找到了一个视野绝佳的书房，宣布那里是“名侦探皮卡丘纽约分部”。
当一切尘埃落定，众人重新聚集在空旷得能开派对的客厅里时，迈特·凯走到了大和面前，目光炯炯，战意盎然。
“大和小姐！”他竖起大拇指，露出一口闪亮的白牙。
“你的身上燃烧着强大而纯粹的青春之火！为了庆祝我们火热的相遇，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对决吧！让我们用汗水来加深彼此的羁绊！”
“对决？”大和愣了一下，随即爽朗地笑了起来，她将狼牙棒“阿建”往肩上一扛，橙黄色的眼眸里满是兴奋。
“好啊！我也想见识一下，另一个世界的强者，究竟有多厉害！”
“不——！”
沃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一个箭步冲到两人中间，张开双臂，表情惊恐。
“不行！绝对不行！你们看看这地板！看看这墙！看看这天花板上的水晶灯！你们想让我第一天搬进来就直接联系装修队吗？”
他指着窗外那片巨大的草坪，语气不容置疑：“要打去那里打！草坪坏了，我最多就是多撒点草籽，房子要是塌了，我就把你们两个埋进去当奠基石！”
就这样，一场备受期待的对决，从室内转移到了室外。
众人纷纷来到草坪边缘，找好最佳观赏位置，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阿库娅甚至从不知道哪个角落摸出了一包爆米花，分给旁边的阿尔托莉雅和皮卡丘。
“来来来，下注了下注了！”她小声吆喝着，“我赌大和赢，她看起来比较大只！”
皮卡丘推了推头上的侦探帽，抿了一口不知何时泡好的咖啡：
“不能只看体型，那个绿衣服的男人体内蕴含的能量，就像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这场对决，悬念很大。”
阿尔托莉雅则一言不发，只是专注地看着场中，眼神里是纯粹的武者对即将到来的高质量战斗的期待。
草坪中央，凯和大和相隔五十米，遥遥相对。微风吹过，卷起草叶，气氛逐渐变得凝重。
沃斯举着一个从保安室找来的大喇叭，有模有样地充当起了裁判和解说员。
“咳咳！各位观众，下午好！欢迎收看第一届‘沃斯庄园杯’最强租客决定战！红方选手是来自和之国的神秘来客，手持巨大狼牙棒的大和小姐！”
“蓝方选手是来自木叶村的苍蓝猛兽，我们的青春代言人迈特·凯！”
他清了清嗓子，将喇叭对准天空，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那么，比赛——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同时动了！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是最纯粹的速度与力量的碰撞。凯的身影化作一道绿色的闪电，脚下猛地一踏，草皮翻飞，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向大和，一记刚猛的直拳轰出。
大和不闪不避，单手握住狼牙棒“阿建”，自下而上，迎着凯的拳头横扫而去！
“砰——！”
拳与棒的交击，爆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吹得观战众人的头发和衣角猎猎作响。
一击之下，平分秋色。
凯借力后翻，稳稳落地，脸上兴奋的神色更浓：“好强大的力量！你的青春，果然没有作假！”
“你也不赖嘛，绿色的眉毛大叔！”大和将狼牙棒重新扛回肩上，姿态轻松。
试探结束了。
“那么，我要稍微认真一点了！木叶旋风！”凯再度发起进攻，这一次，他的身形变得飘忽不定，高速旋转的踢技带起呼啸的风声，从四面八方笼罩向大和。
大和眼神一凝，手中的狼牙棒舞成了一片黑色的屏障，精准地格挡下凯的每一次攻击。
“叮叮当当”的密集撞击声不绝于耳，火星在半空中不断迸溅。
“哈哈哈！痛快！实在是太痛快了！”凯在一次猛烈的对拼后主动拉开距离，他浑身的热气蒸腾，战意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但是，仅仅是这样，还不够热烈啊！为了回应你这强大的力量，我也要拿出我真正的青春！”
他双脚开立，摆出经典的架势，一股磅礴的气势从他体内喷薄而出。
“八门遁甲——第六门·景门，开！”
绿色的能量蒸汽如同烈焰般从凯的体表喷涌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周围的空气都因为高温而扭曲起来。他的皮肤泛起红色，一股远超之前的压迫感席卷全场。
“哦？”感受到这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大和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有趣！你的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那么，我也不能再用这副姿态和你打了！”
她将狼牙棒往地上一插，一股神圣而又冰冷的气息开始弥漫。
“犬犬果实·幻兽种·大口真神形态！”
伴随着一声高亢的狼嚎，大和的身体开始急剧变化。雪白的长发变得更长，身形拔高，肌肉贲张，白色的毛发覆盖全身，口中长出利齿，额头的鬼角更加狰狞。
她的身后，出现了数条羽衣般的仙带，整个人化身为一尊威严的、传说中的护国狼神！
一股极寒的冻气从她身上散发出来，与凯那灼热的绿色蒸汽在半空中交汇，发出“滋滋”的声响，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一冷一热两个领域。
“我的天···”沃斯拿着喇叭，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各位观众，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强者！”
“太帅了！”阿库娅激动得手里的爆米花都撒了。
汤姆与杰瑞更是各自拿着战旗，摇旗助威！
场中，对峙的两人气势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感受这燃烧的青春吧！朝孔雀！”
凯率先发动了攻击，他高高跃起，双拳以超越肉眼极限的速度疯狂击出。每一次挥拳，都与空气剧烈摩擦，产生一颗颗燃烧的火球。
一瞬间，成百上千的火球如流星雨般，铺天盖地地砸向大和。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景象，化身大口真神的大和只是深吸一口气，对准天空。
“无侍冰牙！”
一股蕴含着极致寒气的白色吐息从她口中喷涌而出，如同一道逆卷上天的冰河，迎向了那漫天的火雨！
下一秒，冰与火，在庄园的上空，轰然相撞！
第118章 一人镇二龙
冰与火，在庄园的上空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取而代之的，是一瞬间的死寂。
凯那成百上千颗燃烧的拳风火球，在接触到大和吐息的刹那，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极致的灼热与极致的严寒相互侵蚀、湮灭，在半空中形成了一片瑰丽而致命的奇景。一颗颗火球的外层被瞬间冻结，核心的火焰仍在燃烧，形成了一颗颗内部包裹着熔岩的冰晶。
下一秒，这些冰晶失去了平衡，如同最绚烂的烟花般轰然碎裂。
“噼里啪啦——！”
无数燃烧的碎冰与灼热的蒸汽混杂在一起，化作一股毁灭性的风暴席卷而下。
“我的爆米花！”
阿库娅发出一声尖叫，她试图用身体护住怀里的零食，却被强烈的气流掀得人仰马翻，爆米花天女散花般洒了一地。
皮卡丘则死死按住头上的侦探帽，眼睁睁看着自己刚泡好的咖啡被吹飞，杯子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我的限量福尔摩斯版马克杯···”它发出了悲痛的呻吟。
阿尔托莉雅反应极快，她一步上前，无形的风王结界瞬间展开，将她和离得最近的皮卡丘牢牢护住。
狂风吹过，她的呆毛纹丝不动。
汤姆和杰瑞则上演了一出经典的卡通式逃难，被风暴卷起，在空中手舞足蹈地翻滚了十几圈，最后“啪”地一声，像两张画一样贴在了别墅的落地窗上，缓缓滑落。
沃斯被吹得连连后退，只能用手臂挡在脸前，眯着眼睛，透过指缝看着那片白茫茫的战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还好···还好房子够结实···”
蒸汽来得快，散得也快。
当众人的视线重新清晰时，只见草坪中央已经变得一片狼藉。
一半的草地结着厚厚的白霜，另一半则焦黑一片，仿佛被火燎过，泾渭分明，宛如一幅抽象的冰火画卷。
凯和大和依然站在原地，毫发无伤。
“哈哈哈！痛快！实在是太痛快了！”凯身上的绿色蒸汽愈发浓烈，他活动着筋骨，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响。
“你的寒气，可冻不住我燃烧的青春！”
“你的火，也融化不了我的决心。”化身大口真神的大和声音低沉而威严，她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白色的寒雾。
下一秒，两人再次消失在原地。
这一次是纯粹的近身肉搏。
“砰！砰！砰！”
观战的众人只能看到一绿一白两道模糊的影子在场中高速碰撞，每一次交击都爆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和沉闷的音爆。
凯的体术大开大合，每一拳每一脚都蕴含着摧枯拉朽的力量，快到只能看见残影。
而大和则凭借着幻兽种的强悍肉体和野兽般的直觉，挥舞着利爪与狼牙棒，将凯的攻击尽数挡下，甚至还能发起凶猛的反击。
他们的战场从草坪中央一路打到边缘，所过之处，草皮翻飞，泥土四溅，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沟壑。
“太···太夸张了。”阿库娅已经忘了她的爆米花，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电影特效般的场景。
“数据的收集很有价值。”皮卡丘不知从哪又摸出了一杯咖啡，表情严肃地分析着。
“绿色男人的攻击频率正在不断提升，但那个白色大狼的力量似乎没有上限。这样下去，胜负难料。”
阿尔托莉雅没有说话，她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场中的两人，碧绿的瞳孔中倒映着他们每一次的攻防，眼神中的欣赏之色越来越浓。
这才是她所追求的，毫无保留、酣畅淋漓的战斗。
“仅仅是这样，还不够热烈啊！”场中，凯的咆哮声再次响起。
在一次猛烈的对拼后，他主动拉开距离，浑身的热气几乎要将空间都扭曲。他能感觉到，对方的防御坚不可摧，寻常的攻击根本无法奏效。
“为了回应你这强大的力量，我也要拿出我真正的青春！”凯的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奇特的手印，那股磅礴的气势再次攀升，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八门遁甲——第七门·惊门，开！”
“轰！”
如果说第六门是燃烧的烈焰，那第七门就是即将喷发的火山！蓝色的汗液蒸汽从凯的体表疯狂喷涌而出，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蓝色气焰，将他整个人包裹。
一股远超之前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席卷全场。
“哦？”感受到这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大和的表情也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她能感觉到，眼前的男人，变成了一头真正的猛兽。
“有趣！你的身体里，好像有什么更厉害的东西被打开了。”大和低吼一声，不再保留。
她将狼牙棒横在胸前，一股无形的、君临天下的气魄从她体内爆发！黑红色的闪电开始在那根巨大的狼牙棒上缠绕、迸发，发出“噼啪”的爆响。
霸王色霸气缠绕！
“我的天···各位，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沃斯拿着喇叭，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场中，对峙的两人气势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感受这撕裂天空的青春吧！昼虎！！！”凯率先发动了攻击。
他双手合十，猛地向前推出。周围的空气被瞬间压缩到了极致，形成了一只巨大无比、栩栩如生的白色猛虎！
那猛虎张开咆哮的大嘴，带着足以蒸发湖泊的恐怖威力，朝大和噬咬而去！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一击，化身大口真神的大和双腿微屈，身体后仰，将缠绕着黑色闪电的狼牙棒高高举过头顶。
“雷鸣八卦！！！”
她将全身的力量，连同那股君临天下的霸王色霸气，尽数灌注于这一击之中，用尽全力，朝着那头咆哮而来的白色气虎，狠狠砸下！
一个是最强的体术奥义，一个是蕴含霸王色的至强一击。
这两招要是撞在一起···
沃斯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庄园从地图上被抹去的未来。
“不好！要阻止他们！！！”
然而，沃斯的声音在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小得可怜。
就在那白色气虎与黑色狼牙棒即将碰撞的千分之一秒，一个清冷而威严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场中每一个人的耳中。
“两位，到此为止了。”
是阿尔托莉雅。
她没有做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但那股源自于王者的威严，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激战中的凯和大和动作同时一顿。
他们的理智在这一瞬间回笼，也意识到了自己这一击若是真的打出去，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凭借着对力量的极限掌控，硬生生将已经出手的招式强行收回了几乎九成。
“轰隆——！！！”
即便如此，两股力量的余波相撞，依旧爆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冲击波横扫而出，整个庄园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草坪被彻底掀飞，泥土冲天而起，如同下了一场泥雨。
当一切平息，众人再看过去时，那片原本引以为傲的草坪，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坑坑洼洼的泥潭。
凯解除了八门遁甲，浑身肌肉酸痛，大口喘着粗气。大和也恢复了人形，扛着狼牙棒，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的青春，我感受到了！”凯对着大和，竖起了他那标志性的大拇指，露出一口闪亮的白牙。
“你也很强嘛，绿眉毛大叔！”大和爽朗地回应，眼中的战意化为了纯粹的欣赏。
一场惊天动地的对决，以一种戏剧性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只有一个人笑不出来。
沃斯颤抖着双腿，一步一步地走进那片已经不能称之为草坪的泥地里。他缓缓蹲下身，抓起一把混合着草根的烂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草坪···我的草坪···”
“啊，真是的，弄得这么脏。”阿库娅嫌弃地捏着鼻子走了过来，看着沃斯那副可怜的样子，善心大发，
“别哭了，沃斯！就让本女神来帮你解决这个烦恼吧！”
说着，她双手高举，摆出一个神圣的姿势，开始吟唱咒文。
“看我的！神圣——create water！”
一股清澈的水流从天而降，精准地浇在了那片泥潭之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中，那片刚刚经历过冰火两重天和剧烈爆炸的松软泥地，在清水的浇灌下，迅速变成了一片···名副其实的沼泽。
沃斯呆呆地看着自己脚下的泥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烂，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一起绝望，沉入了这片由阿库娅亲手制造的泥潭之中。
第119章 带着大和逛街
沃斯呆立在泥潭中央，脚下的泥水已经没过了脚踝。他手里还抓着一把混合着草根的烂泥，那湿滑冰冷的触感，仿佛是这片庄园对他无声的控诉。
不远处，始作俑者之一的迈特·凯，正对着另一位始作俑者大和竖起大拇指，两人脸上洋溢着酣畅淋漓的战斗后所特有的满足笑容，完全没注意到房主已经快要石化。
“哈哈哈！你的青春，我感受到了！”
“你也很强嘛，绿眉毛大叔！”
阿库娅叉着腰，看着自己的“杰作”，得意地挺起胸膛。
“怎么样，沃斯？本女神一出手，就帮你解决了泥土太干的问题，现在这片土地充满了水分的滋润，明年一定能长出更茂盛的草！”
沃斯缓缓地，一帧一帧地转过头，用一种看外星生物的眼神看着阿库娅。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血压，在飙升；理智，在溶解。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群伙伴同居，而是在经营一家多元宇宙精神病人疗养院，而他自己，就是那个没穿病号服的院长。
终于，太阳彻底落下了山头，晚风带来了几分凉意。沃斯从泥潭里拔出自己的脚，发出了“啵”的一声。
他看着大和身上那件被气浪撕扯得有些破损、又沾满了泥点的衣服，再看看她那接近三米的身高，一个现实的问题浮现在脑海。
“走吧。”沃斯有气无力地开口。
“去哪？”大和扛着狼牙棒，好奇地问。
“去市中心，”沃斯指了指她身上的衣服，“给你买几件衣服。不，是定做几件衣服。”
他环顾四周，象征性地问了一句：“你们有谁要一起去吗？”
回应他的是一片整齐划一的沉默，以及随之而来的各种借口。
“不去不去！”阿库娅第一个摆手，她已经换上了一身泳装，手里端着一杯刚从酒柜里拿出冰好的德国啤酒，这次阿库娅要换一换口味。
“本女神要去享受我那奥运规格的泳池了！在星空下品尝美酒，这才是属于女神的夜晚！”
“逛街无法点燃青春的火焰！”迈特·凯已经开始绕着那片新鲜出炉的沼泽地做起了高抬腿。
“我要在这里进行夜间耐力训练！目标，一千圈！”
客厅的落地窗内，皮卡丘已经霸占了最大的那台8K电视，面前摆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我需要观摩学习《犯罪心理》最新一季，从中汲取破案的灵感，”它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
“顺便批判一下编剧在侧写和作案手法上不合逻辑的地方。业余，太业余了。”
阿尔托莉雅系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
“抱歉，沃斯。晚餐的准备工作才刚刚开始，今天的菜单是惠灵顿牛排配法式焗蜗牛，我走不开。”
至于汤姆和杰瑞，沃斯眼角的余光瞥见，在庄园的另一头，两个小小的身影在网球场上正用网球拍进行激烈对抗，以前因为有各种因素干扰没有决出胜负，今天一定要！
行吧。
沃斯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要带着刚进城的傻闺女去置办行头。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带着大和走向车库。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敞篷跑车驶入了曼哈顿的中心地带。霓虹灯组成的洪流瞬间淹没了车窗，将车内映照得五光十色。
“哇！沃斯你看！那个好高好高的塔！比鬼岛的骷髅头还要高！”
“那是帝国大厦。”
“那边的墙上为什么有那么大的画在动？是忍术吗？”
“那是LEd广告牌。”
沃斯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有气无力地回答着大和那一连串仿佛永远不会结束的问题。他感觉自己不是去购物，而是兼职导游和十万个为什么的解说员。
车子在第五大道一家顶级私人订制服装店的门口停下。沃斯刚下车，准备去为大和拉开车门，她已经自己推门走了出来。
那一瞬间，整条街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2米6的身高，雪白的长发在脑后束成一束，发间两只狰狞的赤色鬼角在霓虹灯下反射着妖异的光泽。
她身上穿着和之国风格的服饰，虽然有些脏污，但那股与生俱来的、如同神明般的凛然气势，让她在这片钢筋水泥的丛林里，显得如同神话降临。
周围的行人，无论是西装革履的华尔街精英，还是打扮时髦的潮流男女，全都停下了脚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手机的拍照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这是在拍电影吗？哪个剧组的？”
“她是模特？这身高也太夸张了！是北欧那边的吗？”
“你看她的角···是真的还是道具？太酷了！”
沃斯站在大和身边，感觉自己就像站在一尊移动地标旁边的小挂件。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射过来，让他浑身不自在。他只想快点钻进店里，结束这场公开处刑。
然而，很快，那些议论的画风就开始跑偏了。
一个路过的男人用手肘撞了撞同伴，压低声音，但那点音量在安静的氛围里清晰可闻：“嘿，看她旁边那个金发小子，是她男朋友？”
“不会吧？这体型差···他能行吗？”
“哥们，你这就有所不知了。这叫最萌身高差的极致版。不过···晚上睡觉估计得用梯子吧？”
“哈哈哈，你关注的点真奇怪！我只是好奇，他那小身板，能满足这么大一尊神吗？怕不是要被榨干哦。”
“啧啧，这福气，一般人可消受不起。”
沃斯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
他发誓，他这辈子都没这么尴尬过。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男人投来的、混杂着羡慕、同情和调侃的复杂目光，让他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福气？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想把大和推进店里，可偏偏这位当事人，对周围的污言秽语毫无察觉。
她那双橙黄色的眼眸正闪闪发光，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全新的世界，像一个第一次进城的孩子。
“沃斯！这里好热闹啊！”她完全没注意到沃斯已经快要原地爆炸的情绪，兴奋地指着街对面。
“那个店里挂着好多漂亮的衣服！比花之都的布料还要好看！”
“那个人手里拿着的发光小方块是什么？上面还有会动的图案！”
“街边那个摊子在卖什么？好香啊！”
看着她那纯粹而天真的笑脸，沃斯满腔的吐槽之力，硬是憋了回去，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算了，跟一个二傻子计较什么。
他拉了拉自己昂贵的西装领口，清了清嗓子，努力挺直腰板，试图用气势挽回一点颜面。
“走了，先去定做衣服。”他低声催促道，只想赶紧结束这一切。
“哦，好！”大和爽快地答应，然后十分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沃斯的手臂，将他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方便说话。
“那我们做完衣服，可以去吃那个很香的东西吗？”她指着不远处的那个热狗摊，眼中充满了期待。
被她抓住手臂的瞬间，沃斯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巨大的铁钳夹住了。周围的哄笑声和口哨声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他甚至听到了一个女人在说：“哇，好主动，那男的好幸福。”
幸福······
这样的幸福怎么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第120章 憎恶的诞生
第五大道的私人订制服装店内，气氛有些奇妙。
一位经验丰富、为无数名流量过尺寸的老裁缝，正拿着一根特制的皮尺，额头上渗着细汗。
他绕着大和走了一圈又一圈，手里的皮尺时而拉长，时而收紧，脸上的表情从专业、到困惑，最后变成了一种对人体构造的怀疑。
“先生，这位小姐的···尺寸，非常独特。”老裁缝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看向一旁沙发上瘫坐着的沃斯。
“尤其是肩宽和腿长，我们店里现有的版型恐怕没有一个能套用。所有的衣服，都必须从零开始打版设计。”
“那就打版，用最好的料子，价格不是问题。”沃斯挥了挥手，一副“我不在乎钱”的土豪派头。
他只想赶紧结束这场闹剧，裁缝那看珍稀物种的眼神，和周围店员们时不时投来的惊奇目光，让他感觉自己像个带着宠物哥斯拉来买项圈的冤大头。
大和倒是对这一切毫不在意。她正好奇地抚摸着一匹悬挂着的丝绸，那柔滑冰凉的触感让她爱不释手。
“沃斯！这个布料比和之国将军府里的还好！”她回头，橙黄色的眼眸亮晶晶的。
“喜欢就给你做几件。”沃斯有气无力地回应。
“那···能做成我原来那种衣服的样式吗？打架方便！”
“············”
老裁缝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默默地在设计图上添了几笔，备注：要求耐磨、抗撕裂、适合高强度运动。
就在沃斯为大和的衣食住行操碎了心时，纽约市的另一端，曼哈顿的哈林区，一间藏在大学深处的地下实验室里，正在上演着另一场关乎命运的剧目。
布鲁斯·班纳被绑在一张特制的金属椅上，无数电线连接着他的身体，监测着每一项生命体征。
贝蒂·罗斯站在一旁，紧张地握紧了双手，她的目光在班纳和那个手持注射器的男人之间来回移动。
“别担心，贝蒂！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塞缪尔·史登博士的脸上泛着病态的红光，他的眼神狂热而专注。
“这是人类医学的里程碑！我们正在逆转神明的设计！”
他举起那管淡蓝色的药剂，像是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宝。
“拮抗剂已经准备就绪，只要注射进去，它就会像无数个微型警察，精准地逮捕你血液里那些调皮的伽马因子，然后……砰！一切恢复正常！”
史登将针头刺入班纳的静脉，缓缓将药剂推入。
班纳的身体猛地绷紧，青筋从脖颈暴起，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皮肤之下，绿色的光芒时隐时现，仿佛有一头野兽在血肉的牢笼中疯狂冲撞。心率监测仪发出尖锐的警报，数值疯狂跳动。
“挺住！布鲁斯！”贝蒂失声喊道。
史登却对此毫不在意，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旁边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离心机。
一袋从班纳体内抽出的、泛着绿光的血液正在被分离，他小心翼翼地将分离出的高浓度血清分装进一个个贴好标签的试管里，那动作，像是在收藏绝版的红酒。
就在这时，班纳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所有的挣扎都停止了。
皮肤下那骇人的绿色缓缓褪去，膨胀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恢复了常人的形态。心率监测仪上的数字稳定了下来，警报声戛然而止。
班纳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他的头发。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不再是野兽的愤怒，而是属于布鲁斯·班纳的、清醒而疲惫的理智。
“我···我感觉不到了。”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你成功了！”贝蒂喜极而泣，冲上去解开他身上的束缚，紧紧地抱住了他。
然而，这温情的拥抱甚至没能持续三秒。
“砰！”
实验室的合金大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部撞开，扭曲变形。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种士兵鱼贯而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领头的，正是埃米尔·布朗斯基。
他比在巴西时更加精悍，作战服下的肌肉轮廓分明，眼神里带着一种猎食者的冷酷和残忍。
“班纳博士，罗斯将军向你问好。”布朗斯基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士兵们一拥而上，粗暴地将刚刚恢复人形、虚弱不堪的班纳按倒在地，冰冷的手铐锁住了他的手腕。
“不！你们不能这么做！他已经治好了！”贝蒂试图阻拦，却被两名士兵架住，动弹不得。
史登博士则吓得躲在实验台后，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布朗斯基对手下使了个眼色，士兵们押着班纳向外走去。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从外面传来。
“等等！”布朗斯基叫住了他们，然后转身，一步步走向缩在角落里的史登博士。
“博士，好东西不能一个人独吞，对吧？”他用枪管挑起史登的下巴。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史登吓得语无伦次。
“别装傻。”布朗斯基的目光落在了那一排装满了绿色血清的试管上。
“我想要那个。给我注射。”
史登的眼睛猛地睁大：“不！不行！那太危险了！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住的！你会变成一个···一个怪物！”
“怪物？”布朗斯基笑了，那笑容里满是疯狂与渴望，“我追猎怪物，我渴望成为怪物！将军的超级士兵血清只是开胃菜，我要的是主餐！现在，立刻，给我注射！”
他将枪口死死顶在史登的太阳穴上。
在死亡的威胁下，史登颤抖着拿起一管浓度最高的血清和注射器。他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无法完成操作。
“快点！”
史登一咬牙，将针头狠狠扎进了布朗斯基的手臂，然后将整管血清全部推了进去。
“啊啊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布朗斯基的喉咙里爆发出来。他的身体像是被吹了气的气球一样疯狂膨胀，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被强行拉长、重塑。
作战服被撑裂，皮肤变成了灰败的土黄色，一块块角质层增生的骨板从脊椎和关节处野蛮地刺出。
他的身高在几秒钟内突破了三米，体型比浩克还要庞大，全身布满了畸形的、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肌肉。
他不再是埃米尔·布朗斯基，他成了一个纯粹为了破坏与杀戮而生的憎恶。
“力量···这就是力量！”憎恶低头看着自己巨大的手掌，发出满足而残暴的低吼。
史登博士已经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
憎恶注意到了这个吓破胆的“创造者”，不耐烦地一挥手，像拍开一只苍蝇。
“砰！”
史登被一股巨力抽飞，脑袋重重地撞在一旁的金属储物柜上，当即昏了过去。一道血口在他额头上裂开。
混乱中，一根被撞倒在地的试管滚落，里面残余的几滴绿色血液，顺着柜子的边缘，精准地滴落在那道伤口上。
血液瞬间被吸收，伤口处泛起微弱的绿光，史登那颗本就异于常人的大脑，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缓缓搏动、膨胀。
“吼——！！！”
憎恶没有理会这一切，他感受到了这座城市的喧嚣，感受到了无数可以被他碾碎的“玩具”。
他咆哮着，直接撞穿了实验室的承重墙，巨大的身躯冲上了哈林区的街头。
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就此拉开序幕。
第121章 奔赴战场
夜空被军用直升机的轰鸣声撕裂。
机舱内，刚刚从“治愈”的虚脱中缓过劲来的布鲁斯·班纳，正透过舷窗，俯瞰着下方那如同地狱绘卷般的景象。
哈林区的街道上，一个比浩克还要庞大、外形更加狰狞的土黄色怪物正在肆虐。
它没有浩克那种原始的力量感，而是一种纯粹的、经过扭曲和强化的恶意。
警车在它脚下被踩成铁皮，嘶吼着掀飞一辆公交车，砸入路边的建筑，引发剧烈的爆炸。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行人的尖叫声被钢铁的扭曲和爆炸声所淹没。
军用直升机的轰鸣声被地面传来的巨响与尖叫彻底掩盖。
脆弱的建筑外墙在它一拳之下轰然倒塌，砖石与玻璃的碎屑暴雨般落下。
直升机内，贝蒂·罗斯捂着嘴，看着窗外那如同地狱般的景象，脸色惨白。布鲁斯·班纳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压抑到极点的愤怒。
他刚刚从一个牢笼中挣脱，却眼睁睁看着另一个更加狂暴的怪物被释放出来。
他猛地转向坐在对面的罗斯将军，那双恢复了清明的眼睛里燃起怒火：“这又是什么？将军！你们军方的又一个新项目吗？一个更不受控制的‘浩克’？”
罗斯将军的脸绷得像一块花岗岩，他死死盯着战术平板上传回的实时画面，画面中央，是那个由布朗斯基变成的怪物——憎恶。
他的拳头攥得死死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不是我的命令。”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里满是被人背叛的暴怒。
“那个混蛋，他私自行动。”
将军的超级士兵血清只是开胃菜？他要主餐？布朗斯基在实验室里的狂言犹在耳边。
罗斯原以为自己驯养了一头最顶尖的猎犬，却没想到那是一头喂不饱的豺狼，它不仅觊觎猎物，更觊觎猎人手中的武器，甚至不惜将自己也变成怪物。
“私自行动？”班纳冷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讥讽。
“说到底，还不是你们创造了他！你们给了他第一次强化的血清，你们把他送进我的实验室，你们用贪婪和欲望，亲手打开了这个潘多拉魔盒！”
罗斯无言以对。他看着屏幕上那个肆虐的憎恶，又看了一眼身旁愤怒的班纳，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攫住了他。
他一生都在追求掌控一切，而此刻，棋子跳出了棋盘，变成了能掀翻棋桌的怪物。
与此同时，第五大道。
沃斯生无可恋地跟在兴高采烈的大和身后，从那家能让任何男人钱包大出血的顶级服装店里走了出来。老裁缝看他的眼神，活像在看一个即将被榨干的倒霉蛋。
“谢谢你，沃斯！”大和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购物袋，里面是店家为了应急先提供的一套超大号运动服，至于那些需要重新打版的定制服装，得过几天才能取。
“不用谢，你开心就好···”
沃斯还想说点什么时，一阵沉闷的爆炸声从远处传来，脚下的大地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曼哈顿的夜空，人群开始骚动，无数人惊慌地从哈林区的方向跑来，脸上写满了恐惧。
“着火了！那边有怪物！”
“快跑啊！军队都来了！”
沃斯和大和对视一眼，同时抬头望向远方。只见哈林区的上空，火光与浓烟交织，将半边天都映成了不祥的暗红色。
直升机的探照灯在楼宇间疯狂扫射，追逐着一个在街道上横冲直撞的巨大身影。
“哇！沃斯你看！又有大家伙在打架吗？”大和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不是兴奋，而是一种武人见到不平之事时的本能反应。
沃斯的心则“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哈林区、军方、巨大的怪物···这熟悉的配方，这经典的场景，不是《无敌浩克》里憎恶大战浩克的名场面吗？
剧情怎么这就开始了？史登博士那边刚把班纳治好，布朗斯基就迫不及待地给自己来了一针狠的？
“草！”沃斯低骂一声，来不及多想，立刻掏出手机。他看着眼前混乱的景象，知道不能再让憎恶这么破坏下去了。
电影里他最后可是要抓着贝蒂威胁浩克的，那还得了？
他飞快地拨通了阿尔托莉雅的电话。
“喂，沃斯？牛排快煎好了，你···”
“别煎了！再煎纽约都要被拆没了！”沃斯冲着电话喊道。
“阿尔托莉雅，听着！立刻！马上！带上迈特·凯老师和阿库娅，来曼哈顿的哈林区！坐标我发给你！这里有个大家伙在搞强制拆迁，需要你们的支援！”
电话那头的阿尔托莉雅愣了一下，但立刻反应过来，语气变得严肃：“明白了，我们马上到。”
挂掉电话，沃斯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身边已经扛起狼牙棒、跃跃欲试的大和。
他指着远处那个不断制造爆炸与恐慌的土黄色身影，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大和。”
“嗯？”
“那个怪物很强，而且看起来失去了理智，非常危险。”沃斯昂着头看着她的眼睛。
“我需要你去拖住它，在我们的支援赶到之前，尽量把它控制在无人区，不要让它伤害到更多无辜的人。能做到吗？”
这已经不是请求，而是一种托付。
大和咧嘴一笑，那笑容爽朗而自信，赤色的鬼角在火光下闪烁着凛然的光泽。
她单手将那根沉重的黑色狼牙棒“阿建”扛在肩上，另一只手对着沃斯比了个大拇指。
“小事一桩！”
话音未落，她双腿猛地弯曲，脚下的柏油路面瞬间龟裂，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交给我了！”
“砰——！”
一声爆响，大和的身影如同一颗白色的炮弹冲天而起。她那接近三米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轻盈地落在街对面一栋大楼的楼顶。
她没有丝毫停顿，再次发力，庞大的身躯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间高速跳跃穿行，每一次起落都跨越数十米的距离。
那雪白的长发在夜风中狂舞，和之国风格的服饰猎猎作响，宛如一位从神话中走出的武神，正义无反顾地奔赴属于她的战场。
第五大道上，所有人都被这惊世骇俗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忘记了逃跑。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带着鬼角的白发女子，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城市的夜幕深处，只留下一道白色的残影和满街掉落的下巴。
沃斯站在原地，仰头看着大和远去的方向，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傻闺女···千万别打上头，把纽约街道全给踩塌了啊。”
他一边吐槽，一边转身钻进跑车，一脚油门，朝着战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沃斯也需要去尽自己一份力量，保护无辜、弱小之人。
第122章 天降女武神
哈林区的街角，一对母女蜷缩在一辆侧翻的警车后。母亲死死捂住女儿的眼睛，自己的身体却因恐惧而剧烈颤抖。
不远处，那个土黄色的庞然大物——憎恶，刚刚将一辆消防车像玩具一样撕成两半，现在，它那双充满暴虐与混乱的眼睛，锁定了这对幸存者。
憎恶咧开一个可怖的笑容，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利齿。他享受这种恐惧，这种弱小生物在绝对力量面前的绝望。
他抬起巨大的拳头，拳风搅动着地上的尘土与碎屑，准备将这对母女连同她们的藏身之处一同砸成肉泥。
女孩从母亲的指缝间看到了那只落下的巨拳，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她甚至忘记了哭喊。
就在此时，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雷鸣八卦！”
清脆的女声伴随着撕裂空气的呼啸，一根缠绕着黑色流光的巨大狼牙棒，以万钧之势从侧面狠狠抽在了憎恶的脸颊上。
“铛——！”
那声音不像是打在血肉上，反倒像是两块巨型金属的撞击。
憎恶那庞大的身躯被打得失去了平衡，如同被击中的保龄球瓶，横着飞了出去，“轰隆”一声撞塌了旁边一栋三层公寓的承重墙，被埋进了砖石废墟之中。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大和收回狼牙棒，轻盈地落在母女面前，她那近三米的身高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她回头看了一眼吓傻的母女，爽朗地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这里很危险，快点离开吧。”
母亲这才回过神，看着眼前这个白发鬼角、如同神明降世的女子，结结巴巴地道谢：“谢···谢谢你···”
她不敢多留，拉起女儿的手，头也不回地向着街区外跑去。
“吼！”
废墟中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碎石炸开，憎恶摇晃着脑袋从里面站了起来。
他脸颊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棒痕，几颗牙齿被打碎，但这种程度的伤势对他而言，连皮外伤都算不上，反而激起了他更加狂暴的凶性。
他看到了大和，这个胆敢攻击他的“小虫子”。
他二话不说，抓起路边一辆完好的福特轿车，双臂肌肉虬结，怒吼着将汽车当成炮弹，朝着大和狠狠砸了过去。
汽车在空中翻滚，带着刺耳的风声呼啸而来。
大和不闪不避，双手握紧狼牙棒“阿建”，手臂上的肌肉微微隆起。
她将狼牙棒高高举过头顶，对着飞来的汽车，猛地挥下。
“砰！”
那辆轿车就像是被巨锤击中的易拉罐，瞬间变形、扭曲，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硬生生砸进了柏油路面里。
车窗尽碎，车身深深嵌入地下，只剩下一半还露在外面，轮胎还在无力地空转。
大和甩了甩狼牙棒，扛在肩上，橙黄色的眼眸里战意盎然。她看着对面的憎恶，脚下微微发力。
“看起来你很结实嘛。”
黑色的武装色霸气如同墨汁般迅速蔓延，覆盖了她的双臂和那根狼牙棒。
憎恶被她这一击彻底激怒，他放弃了投掷，因为他发现眼前这个女人的力量，丝毫不亚于他。
他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发出震天的咆哮，粗壮的双腿蹬裂地面，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朝着大和猛冲而来。
大和咧嘴一笑，同样迎了上去。
两个庞大的身影在空旷的街道中央轰然相撞。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最原始、最纯粹的力量对决。
大和的狼牙棒带着霸气，每一击都砸得憎恶身体表面的骨板火星四溅。而憎恶的拳头也毫不逊色，每一拳都足以开山裂石，却被大和灵巧地用狼牙棒格挡或闪身躲开。
拳棒交击的轰鸣声不绝于耳，两人战斗的余波将周围的建筑玻璃震得粉碎，地面被踩出一个又一个深坑。一时间，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
高空的军用直升机内，气氛死寂。
罗斯将军、布鲁斯·班纳和贝蒂三人，正通过机载的高清摄像头，目瞪口呆地看着地面上那场神仙打架般的战斗。
“她是谁？”罗斯将军的声音干涩，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挥舞着狼牙棒、体型巨大的白发女子。
“从哪冒出来的？神盾局的秘密武器？还是哪个国家的改造人？”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但资料库里没有任何一个能与眼前景象匹配上的信息。一个身高近三米、头长双角、能和憎恶硬碰硬的女人？这已经超出了他对这个世界已有的认知。
“她···她好像是在帮我们。”贝蒂看着那个保护了平民的身影，喃喃自语。
班纳则看得更加透彻。他不是在看力量，而是在看战斗的方式。
憎恶的攻击充满了无序的狂暴和破坏欲，而那个女人的每一次挥棒，每一次闪躲，都充满了技巧和目的性。
她似乎在有意将战场控制在一个范围内，避免波及更远的地方。
“她不是怪物。”班纳低声说，“她是个战士。”
罗斯将军没有理会他们，他抓起通讯器，对着里面低吼：“给我接通地面部队指挥！查！不管用什么方法，给我查出那个女人的身份！我要她的一切资料！”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与憎恶角力的身影，眼神复杂。有震惊，有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发现新猎物的贪婪。
他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对抗“浩克”的力量。
··········
皇后区，一栋普通的民居里。
本·帕克夫妇和他们的侄子彼得·帕克，正围坐在电视机前，看着新闻里插播的紧急报道。
“···目前，哈林区已被军方封锁，我们可以看到，一个不明身份的巨型生物正在与···天哪！另一个不明身份的···女性？”
“在进行激烈的战斗。现场情况极度混乱，我们呼吁市民尽量远离该区域···”
电视画面剧烈晃动，记者显然是在直升机的高空位置用长焦镜头拍摄，但那两个巨大身影碰撞时产生的破坏力，依旧清晰可见。
“上帝啊，这个世界是怎么了？”梅婶担忧地捂住了胸口。
“军队会处理好一切的，梅。”本叔搂住妻子的肩膀，安慰着她，但自己的眉头也紧紧锁起。
彼得·帕克看着电视里那个肆虐的土黄色怪物，看着它掀飞汽车，砸毁建筑，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他知道那不是普通的事故，那里面有无辜的人正在受难。虽然有那个神秘的白发女人在战斗，但破坏依然在蔓延。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猫鼠人”先生曾经对他写过的话，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脑海里。
“那个···梅婶，本叔，”彼得忽然站起身。
“我作业里有道物理题想不通，我回房间再算一下。”
“哦，好孩子，别太累了。”梅婶心不在焉地回应了一句，注意力还在电视上。
彼得快步跑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他没有走向书桌，而是迅速拉开了衣柜，从一堆旧衣服下面，翻出了那套他自己缝制的、红蓝相间的紧身衣和头套。
他三下五除二地换上制服，动作熟练。戴上头套的那一刻，那个有些腼腆的高中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纽约市民熟悉的那个身影。
蜘蛛侠推开窗户，夜风灌了进来。他看了一眼远处哈林区方向映红夜空的光芒，不再犹豫。他纵身一跃，从手腕处射出一道坚韧的蛛丝，黏在远处的建筑上。
下一秒，他如同钟摆般荡入夜色，在皇后区的楼宇间快速穿行，向着那片混乱的战场，向着他无法推卸的责任，飞荡而去。
第123章 专业人士
哈林区的街道已经变成了巨兽的角斗场。
大和与憎恶的每一次碰撞，都像是一次小规模的定点爆破。憎恶的攻击大开大合，充满了纯粹的破坏欲，每一拳都掀起碎石与烟尘，将地面砸出蛛网般的裂痕。
而大和则截然不同，她的身法灵动，步履之间竟有种奇异的美感。
手中的狼牙棒“阿建”缠绕着漆黑的霸气，时而格挡，时而猛攻，总能以最小的代价化解憎恶狂风暴雨般的拳头，并予以精准而沉重的反击。
“轰！”
憎恶一记重拳落空，砸在了一辆废弃的油罐车上。车体瞬间被压扁，残余的燃油被巨大的冲击力引爆，形成一团冲天的火球。热浪夹杂着金属碎片向四周席卷。
大和早已提前一步跃开，落在十几米外的一根路灯杆顶端，身形稳如泰山。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在火焰中咆哮的憎恶，橙黄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燃烧着愈发旺盛的战意。这个对手，很结实，打起来很过瘾。
另一边，沃斯正经历着人生中最艰难的一场逆行。
敞篷跑车的引擎在低沉地咆哮，但很快就被另一种更具压迫感的轰鸣所淹没。
沃斯握着方向盘的手能清晰地感觉到，来自哈林区方向的震动正通过轮胎、底盘，一下下地冲击着他的神经。每一次撞击声传来，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心口上。
“砰！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前方几个街区外的一栋建筑顶端爆开一团火球，碎裂的砖石和玻璃幕墙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千万别打上头，千万别把承重墙给拆了···”沃斯嘴里念念有词，与其说是在祈祷，不如说是在自我安慰。
他现在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儿行千里母担忧”，虽然大和不是他女儿，但操心的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跑车刚驶过一个路口，前方的景象就让沃斯猛地踩下了刹车。
街道被彻底堵死了。
不是因为交通堵塞，而是因为人。
成百上千的市民从哈林区的方向涌来，形成了一股逆流。他们脸上写满了最原始的恐惧，尖叫着，推搡着，不顾一切地逃离身后的地狱。
被遗弃的车辆横七竖八地停在路中央，车门大开，车灯闪烁，像一座座钢铁的墓碑。
沃斯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按了几下喇叭，但在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声中，那点声音连一朵浪花都翻不起来。
一个男人慌不择路，直接从他的车前盖上翻了过去，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嘿！”沃斯刚想发作，就看到那男人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人潮里。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还是熄了火，推开车门。
“妈的，这车刚做的保养。”
他嘟囔了一句，认命地锁好车，一头扎进了逆流之中。
逆着人潮前进的难度超乎想象。沃斯感觉自己像一条试图游回瀑布上游的鲑鱼，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他不断被人撞到肩膀，被人用手肘顶到肋骨，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恐惧的混合气味。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他的喊声被淹没在嘈杂的人声里。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踉跄着从他身边跑过，惊恐地回头看了一眼，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赶。
沃斯咬着牙，侧着身子在人群的缝隙中穿行。他那身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已经被挤得皱巴巴，蹭上了不知是谁的污渍。
他感觉自己不是去支援战斗，而是刚参加完一场最疯狂的摇滚音乐节。
十几分钟后，当沃斯终于挤出人潮最密集的地段时，他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哈林区的边界就在眼前，但新的麻烦也随之而来。
数十辆警车和军用卡车闪烁着红蓝警灯，拉起了一道严密的封锁线。
荷枪实弹的士兵和警察面色凝重，大声呵斥着任何试图靠近的人。黄色的警戒带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将两个世界隔绝开来。
一边是仓皇逃生的凡人世界，另一边是怪物肆虐的战场。
“站住！这里已经戒严，不准靠近！”一名国民警卫队的士兵伸出m4卡宾枪，拦住了沃斯的去路。
“长官，我的家人还在里面，我必须进去！”沃斯随口编了个理由，他总不能说“我家的傻闺女正在里面跟怪物拆迁，我得去看看她有没有把别人家拆过火”。
“不行！”士兵的态度很坚决，“现在里面非常危险，任何人不准进入！这是命令！”
沃斯还想争辩几句，但看到对方那不容置喙的眼神，只能悻悻地退到一旁。他环顾四周，封锁线固若金汤，根本没有空子可钻。
难道要学大和，直接从楼顶上跳过去？开什么玩笑，他可没有那种本事。
就在沃斯一筹莫展，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一个熟悉而沉稳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总是在最不该出现的地方看到你，这似乎已经成了我们的某种默契，沃斯。”
沃斯猛地回头，看到了一张让他意外又惊喜的脸。
菲尔·科尔森。
他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与周围紧张混乱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温和微笑，仿佛不是身处灾难现场，而是在参加一场商务酒会。
“科尔森？”沃斯又惊又喜，“你怎么会在这里？不对···应该说你来的正好！”
“我的回答也是一样。”
科尔森走到他身边，目光越过封锁线，望向远处那片火光冲天的战场，远处的轰鸣声依旧不绝于耳。
“弗瑞局长派我来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纽约市中心上演哥斯拉大战金刚的戏码。”
他顿了顿，侧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了然。
“不过现在看来，我大概猜到其中一个主角和你有关系了。那个白头发的···是你的新伙伴？”
沃斯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是伙伴吧，好像也没错；说是房客吧，更贴切；说是精神病人疗养院的头号病友，那才是真相。
“情况有点复杂。”沃斯苦笑着揉了揉眉心。
“长话短说，我得进去。大和···就是那个白头发的，她可能需要帮助。”
科尔森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对拦住沃斯的那个士兵亮了一下。
“神盾局，8级特工菲尔·科尔森。”
士兵看到证件上的鹰徽标志，立刻挺直了身体，敬了个军礼：“长官！”
“这位是我的顾问，”科尔森指了指沃斯，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我们需要进入现场，评估威胁等级。给他一条路。”
“是，长官！”
士兵不再有任何犹豫，立刻搬开了路障的一角，为两人让出了一条通道。
沃斯跟着科尔森穿过封锁线，心里一阵感慨。
专业人士办事，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效率惊人。
第124章 增援驾到
“雷鸣八卦！”
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闷响，缠绕着霸气的狼牙棒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憎恶的胸口。
坚硬的骨板应声龟裂，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憎恶庞大的身躯被这股巨力打得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接连撞穿了两堵墙壁才停下。
大和轻巧地落地，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橙黄色的眼眸紧盯着那片废墟。这一击她用了七成力，就算是一块百炼的精钢也该被打成铁饼了。
然而，废墟中的那个身影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在火光的映照下，大和清晰地看到，他胸口那蛛网般的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骨板下的肌肉组织疯狂增生，几秒钟之内，那足以致命的伤口便恢复如初，只留下一些浅淡的痕迹。
“恢复得好快。”
大和扛着狼牙棒，脸上的表情从轻松变得严肃起来。她意识到，常规的物理打击，对眼前这个怪物的效果十分有限。
憎恶捶打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胸膛，发出挑衅的咆哮。他似乎也发现了对方的难缠，不再一味猛冲，而是用那双充满混乱与恶意的眼睛，打量着这个让他屡次吃瘪的女人。
“看来，不拿出点真本事是不行了。”大和喃喃自语。
她深吸一口气，周身的气势陡然一变。一股极寒的冻气以她为中心，向着四周猛地扩散开来。
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冰晶，地面覆上了一层薄霜，就连远处燃烧的火焰，都似乎被这股寒意压制得矮了几分。
“犬犬果实·幻兽种·大口真神形态！”
伴随着一声低喝，大和的身躯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雪白的长发变得更加蓬松茂密，宛如神话中圣兽的鬃毛。
她的五官被拉伸、重塑，呈现出狼与神的威严。身形再度拔高，四肢变得更加矫健有力，尖锐的利爪从指尖弹出。一条云雾般的羽衣凭空出现，缠绕在她周身，无风自动。
转瞬之间，那个英姿飒爽的武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威风凛凛、散发着神圣与冰冷气息的巨大白狼。
她仰天发出一声悠长的狼嚎，那嚎叫声不带丝毫野性，反而充满了神圣的威严，仿佛能洗涤世间一切污秽。
“无侍冰牙！”
一道肉眼可见的、夹杂着无数冰晶的极寒吐息，从大口真神形态的大和口中喷涌而出，如同一条冰霜巨龙，咆哮着冲向憎恶。
憎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他怒吼着交叉双臂，用身上最坚硬的骨板护住要害。
·············
“我的上帝啊······”
沃斯和科尔森刚刚穿过封锁线，就被眼前那栋半塌的公寓楼惊得停住了脚步。
钢筋扭曲着暴露在外，断裂的墙体摇摇欲坠，滚滚浓烟从窗口冒出。
“救命！救救我！我的腿被压住了！”
“妈妈！妈妈你在哪里？”
废墟之下，传来阵阵微弱的哭喊与呼救。
沃斯的心脏猛地一揪。他顾不上远处的战斗，二话不说就冲了过去。
“科尔森！快来帮忙！”
两人跑到一处坍塌的阳台下，只见一块巨大的水泥预制板下，压着一个男人的腿。男人满脸是血，正痛苦地呻吟着。
“别动！我们来救你！”
沃斯试图用手去抬那块水泥板，但经过这么久的训练，沃斯也只是将水泥板轻微抬起，因为水泥板内部的钢筋还没有断裂，依旧连接着。
科尔森也上来帮忙，两人憋得脸红脖子粗，水泥板开始慢慢张开向上。
“科尔森！坚持住！我们马上就要成功了！”沃斯开始加油鼓劲。
就在这时，一道红蓝相间的身影从天而降，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们身边。
“嘿，先生们，需要搭把手吗？”
沃斯和科尔森回头一看，正是穿着自制战衣的蜘蛛侠。
“彼···咳咳，蜘蛛侠？”沃斯差点将彼得的名字脱口而出。
“呃，我就是蜘蛛侠。”彼得·帕克压低了嗓音，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成熟一些，就像蝙蝠侠一样。
沃斯翻了个白眼，也懒得拆穿他：“别废话了，快帮忙！”
“交给我了！”蜘蛛侠双手对准水泥板的边缘，“咻咻”两声射出数十股坚韧的蛛丝，将整块板子牢牢粘住。
他双腿微屈，腰背发力，口中发出一声低喝。
那块沃斯和科尔森两人合力都无法撼动的巨大水泥板，竟被他硬生生地抬了起来。
“快！把他拉出来！”科尔森反应极快，立刻和沃斯一起，将那个受伤的男人从下面拖了出来。
“谢谢，谢谢你们······”男人感激涕零。
“别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蜘蛛侠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将水泥板放到一旁。
“干得不错，孩子。”科尔森赞许地拍了拍彼得的肩膀。
三人没有停歇，立刻又投入到对其他被困者的救援之中。蜘蛛侠负责用蛛丝和力量移开重物，沃斯和科尔森则负责安抚和转移伤员，配合得竟是相当默契。
就在他们救出第三个被困者时，三道流光从天而降，落在了不远处的空地上。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绿色紧身衣、留着西瓜头的浓眉男人，他落地后摆出一个奇怪的姿势，竖起大拇指，露出一口闪亮的白牙：
“这就是青春的战场吗？真是让人热血沸腾啊！”
旁边是一位身穿蓝色骑士裙、金发盘起的少女，她手持一柄无形的圣剑，表情严肃地审视着周围的环境，碧绿的眼眸里满是警惕。
最后一位则是个水蓝色长发、穿着华丽羽衣的少女，她刚一落地就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然后一脸嫌弃地拍打着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真是的，这么大的动静，把人家的发型都弄乱了！沃斯那个笨蛋，又在搞什么鬼？”
“你们总算来了！”沃斯看到三人，像是看到了救星。
“沃斯，情况如何？”阿尔托莉雅快步走来。
沃斯指了指远处那两个正在激烈碰撞的巨大身影，其中一个已经变成了喷吐着寒冰的巨狼：“你们去帮大和，那个土黄色的怪物恢复能力很强，非常难缠！”
“哦哦！强大的对手！这正是燃烧青春的证明！”迈特·凯双眼放光，浑身的肌肉都兴奋地绷紧了，“阿斯玛！不，阿尔托莉雅！让我们上了！”
“是，凯老师！”阿尔托莉雅郑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化作一绿一蓝两道残影，朝着主战场冲了过去。
“喂！你们别走那么快啊！等等我这个女神啊！”阿库娅在后面喊道，却没人理她。
沃斯走到她面前，指着那些被救出来、或轻或重的伤员，严肃地说：“阿库娅，别玩了，救人要紧！”
看到那些在痛苦中呻吟的人，阿库娅那玩世不恭的表情也收敛了许多。她嘟了嘟嘴，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走上前去。
她伸出双手，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柔和的蓝色光芒从她掌心散发出来，如同温暖的潮水，覆盖了在场的每一位伤员。
“治愈术！”
在圣洁的光芒笼罩下，奇迹发生了。一个腿部骨折的男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小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肿、复位；
一个被碎石划破手臂的女人，伤口上的鲜血瞬间止住，疤痕迅速淡化消失。
就连那些因为吸入过多灰尘而呼吸困难的人，也感觉肺部一阵清凉，瞬间恢复了顺畅。
短短十几秒，所有伤员的伤势都痊愈了。
“哇哦······”一旁的蜘蛛侠看得目瞪口呆，喃喃自语。
“这不科学······”
沃斯则习以为常地拍了拍手：“好了，这么大的怪物都出现了，还讨论什么科学不科学，先救人再说。”
第125章 要完蛋了
极寒的吐息瞬间吞没了憎恶。那并非单纯的低温，吐息所过之处，空气中的尘埃、碎屑，乃至光线都仿佛被冻结，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冰晶，在夜色中折射出森冷的光。
“咔嚓——咔嚓——”
坚冰以憎恶为中心迅速蔓延，将他庞大的身躯彻底封锁在一座晶莹剔透的冰山之中，连他脸上那狂暴狰狞的表情都被完美地定格。
高空的直升机内，罗斯将军下意识地前倾身体，紧贴着舷窗，眼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芒。
一个能和憎恶角力，一个能变身神话巨狼，这接二连三出现的超人类，让他那颗军人的心脏因为贪婪而剧烈跳动。
然而，冰封并未持续太久。
“吼——！！！”
冰山内部传来一声闷雷般的咆哮，蛛网般的裂痕瞬间布满了冰面。下一秒，整座冰山轰然炸裂，无数冰块夹杂着白色的寒气向四周激射，威力不亚于一场爆炸。
憎恶挣脱了束缚，他浑身冒着白气，皮肤上覆盖着一层薄霜，行动明显变得迟缓了许多。大和的冰冻虽然没能对他造成实质性伤害，却成功限制了他的速度。
就在此时，一绿一蓝两道身影从天而降，如同两颗精准制导的炮弹，分别落在了憎恶的左右两侧。
“燃烧吧！青春！木叶大旋风！”
迈特·凯的身形在空中高速旋转，带起一阵狂风，那条缠着绷带的右腿如同战斧般，裹挟着万钧之力，狠狠劈在憎恶的后腰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憎恶那庞大的身躯被打得一个趔趄，还没等他稳住身形，另一侧的攻击已然降临。
阿尔托莉雅的身影快如鬼魅，她手中的圣剑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而致命的金色弧线。
剑刃无声无息地切开了空气，精准地斩在憎恶支撑地面的左腿膝关节上。
“嗤啦！”
那声音不像是金属切割，更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入了牛油。
金色的剑光一闪而逝，憎恶的左腿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边缘平滑如镜，并且泛着淡淡的金色微光，一股神圣的气息萦绕其上，阻止着血肉的愈合。
“嗷——！”
憎恶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庞大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单膝跪倒在地。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伤口，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困惑与惊恐。
以往无论多重的伤，都能在几秒内恢复，可现在，这条被金色剑光斩出的伤口，非但没有愈合的迹象，反而传来一阵阵灼烧般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根看不见的针在扎他的血肉。
他体内的伽马因子疯狂涌向伤口，试图修复损伤，但每当它们靠近那层淡淡的金光时，就会如同遇到了克星般，被净化、消融。
“成功了！”
阿尔托莉雅碧绿的眼眸一亮。她的直感告诉她，这怪物的恢复能力并非无解，其本质来源于一种邪恶扭曲的生命力，而王者之剑所附带的神圣属性，正是这种力量的天然克星。
“哦哦哦！趁现在！阿尔托莉雅！”
迈特·凯兴奋地大喊，双脚在地面上用力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绿色闪电，再度冲了上去。
“表莲华！”
他瞬间出现在憎恶面前，一脚踢中其下颚，将其庞大的身躯踢得离地而起。
紧接着，他如影随形地跟上，双臂缠住憎恶的腰部，带着他在空中高速旋转，最后头下脚上，狠狠地砸向地面。
“轰隆——！！！”
大地剧烈震颤，整条街道被砸出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坑，烟尘冲天而起。
大和也没有闲着，她化身的大口真神形态四足发力，高高跃起，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壮的“无侍冰牙”从天而降，将刚刚坠地的憎恶连同整个深坑一起，再度冰封。
这一次，是三重打击的叠加。
直升机上，班纳看得目瞪口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拥有“浩克”力量的恢复力有多么可怕，可现在，那个在他看来几乎无法被杀死的怪物，在那三人面前，竟像个沙包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那把剑···”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阿尔托莉雅手中的无形之剑上。
“那上面附着着一种···非常纯粹的能量，它在瓦解憎恶的细胞结构。”
罗斯将军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原本以为自己创造出了最强的生物兵器，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这些来路不明的家伙，任何一个都拥有着不亚于憎恶的力量，甚至···更强。
憎恶的咆哮声从冰坑中传来，但这一次，声音里明显带上了虚弱和痛苦。
他再度破冰而出，模样凄惨无比。左腿的伤口依旧在灼烧，迈特·凯那记“表莲华”更是让他全身的骨头都发出了呻吟。
他摇晃着站起身，那双混乱的眼睛里，疯狂正在被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所取代。
他意识到，再这么下去，自己真的会死在这里。
他的目光疯狂扫视着战场，寻找着破局的可能。然后，他看到了天上那架不断盘旋的军用直升机。
那是罗斯的座驾。
憎恶虽然疯狂，但他还保留着埃米尔·布朗斯基的战斗智慧和记忆。他知道罗斯为什么在这里，也知道那架飞机上，一定有他此行的目标——布鲁斯·班纳。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瞬间成型。
打不过这三个怪物，那就把另一个怪物引出来！让浩克来吸引火力，他才能找到活下去的机会！
憎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故意发出一声虚弱的咆哮，放弃了防御，朝着体型最大的大和猛冲过去，一副要同归于尽的架势。
“来得好！”
大和战意正酣，不闪不避，将缠绕着霸王色霸气的狼牙棒“阿建”横扫而出。
“雷鸣八卦！”
“轰——！！！”
这一棒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憎恶的胸口，他胸前的骨板大片碎裂，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轰然撞在街边，压垮了半边人行道。
他躺在那里，身体微微抽搐，似乎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迈特·凯和阿尔托莉雅正要上前补刀，结束这场战斗。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躺在废墟中的憎恶，那只看似无力垂下的右手猛地动了。
他一把抓住旁边一根被撞断的路灯杆，手臂肌肉瞬间虬结，腰腹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以一个投掷标枪的姿势，将那根数米长、重达数百公斤的金属杆，朝着天空中的直升机，奋力甩出！
“咻——！”
路灯杆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化作一道黑色的死亡之线，直奔目标而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警告！有物体高速接近！”
直升机驾驶舱内，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驾驶员瞳孔猛缩，下意识地猛拉操纵杆。
但太迟了。
直升机庞大的机身躲闪不及，那根金属长杆精准地命中了脆弱的尾翼螺旋桨。
“铛——！！！”
金属扭曲碎裂的声音刺耳无比，尾翼螺旋桨瞬间被打得变形、停转。失去了平衡的直升机在空中疯狂地打着旋，如同一个失控的铁陀螺，机舱内天旋地转。
“稳住！快稳住！”罗斯将军死死抓住固定扶手，声嘶力竭地咆哮。
班纳和贝蒂则被巨大的离心力甩得在机舱里来回碰撞，贝蒂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班纳则用身体死死护住她，后背重重地撞在舱壁上。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失控的直升机拖着滚滚浓烟，朝着下方哈林区的街道，笔直地坠落下去。
地面上，刚刚完成救援的沃斯和蜘蛛侠正抬头看着这一幕，沃斯的表情瞬间凝固。
“喔嚯！要完蛋了——”沃斯发出一声惊呼。
那架坠落的直升机里，坐着的可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之一啊！
第126章 浩克登场
沃斯的声音还在半空中飘着，一道红蓝相间的身影已经炮弹般射了出去。
“我来！”彼得·帕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少年音，但动作却迅捷得超乎想象。
他人在半空，手腕连抖，两道粗壮的蛛丝精准地黏在了失控直升机的机身上。
蛛丝的另一端，则被他死死地钉在左右两侧公寓楼的楼顶。
“嗡——！”坚韧的蛛丝被坠落的巨大动能瞬间绷得笔直，发出琴弦般震颤的嗡鸣。
彼得双脚蹬在一栋楼的外墙上，全身的肌肉都鼓了起来，试图用自己的力量和蛛丝的韧性，为这架钢铁巨兽搭建一个简陋的缓冲索道。
然而，一架军用直升机的下坠速度所产生的冲击力远超他的预估。
“呃啊啊啊！”
彼得发出一声嘶吼，想努力将直升机拉稳。
但蛛丝与建筑连接的固定点迸射出火星，水泥碎块簌簌落下，显然水泥墙支撑不了此等拉力。
“阿库娅！别看戏了！快用你的水做个垫子！要软的！大的！”
沃斯看见彼得快要拉不住直升机，连忙提醒旁边的阿库娅。
“啊？哦！”阿库娅如梦初醒，慌忙举起双手，摆出一个看起来很厉害的姿势。
“看我无敌的女神水魔法！创造奇迹吧！God Requiem！”
她嘴里念着自创的招式名，一股庞大的魔力冲天而起。然而，并没有出现沃斯想象中的巨大水垫。
反倒是街区消防栓像是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感召，“砰砰砰”接连爆开，数道粗大的水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汇，形成了一场突如其来的瓢泼大雨，劈头盖脸地浇了所有人一身。
“你是白痴吗！”沃斯被淋成了落汤鸡，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我，我魔力没控制好嘛！”阿库娅抱着头，委屈地辩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色巨影冲天而起。化身大口真神的大和四足蹬裂地面，庞大的身躯高高跃起，迎着坠落的直升机，张开了巨口。
“无侍冰牙！”
这一次喷出的不再是致命的寒流，而是一股相对温和的、混合着大量冰晶的冻气。冻气迅速在直升机下方凝结，形成了一道厚实而光滑的冰制滑梯。
在蛛丝和冰梯的双重作用下，直升机的下坠之势终于被遏制，机身在冰面上剧烈摩擦，带着刺耳的噪音和飞溅的冰屑，一路向着地面滑去。
“成功了！”彼得心中一喜。
可他高兴得太早了。
机舱内部，天旋地转的剧烈颠簸和濒临死亡的恐惧，终于压垮了布鲁斯·班纳心中最后一道枷锁。他为了保护贝蒂，后背硬生生撞在舱壁上，剧痛刺激着他每一根神经。
“吼——！！！”
一声不似人类的、充满了无尽愤怒的咆哮，从机舱内部炸响。
下一秒，直升机的金属外壳如同纸糊的一样，从内向外猛地膨胀、撕裂。一个庞大的、肌肉虬结的绿色身影，撑破了整个机舱，在半空中现出了身形。
浩克！
他的出现彻底打破了脆弱的平衡。冰梯瞬间被他踩得粉碎，彼得的蛛丝也应声绷断。
那架本已得救的直升机残骸，连同刚刚变身完毕的浩克，以及被他护在怀里的贝蒂，一同砸向了地面。
“轰隆——！！！”
巨大的金属撞击声伴随着爆炸的火光，在街道中央掀起了一场烟尘风暴。
另一边，憎恶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被直升机吸引的瞬间，拖着受伤的左腿，一瘸一拐地试图逃离战场。
他那充满恶意的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狞笑。计划成功了，浩克被引了出来，那几个难缠的家伙现在有新目标了。
然而，他没跑出几步，两道身影便鬼魅般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青春的逃兵，可是最差劲的哦！”迈特·凯摆出一个经典的格斗起手式，眼神锐利。
“战斗尚未结束，骑士绝不容许敌人背对自己。”阿尔托莉雅手中的圣剑遥遥指向他，剑身上金色的微光流转。
憎恶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与此同时，坠机点的烟尘缓缓散去。
废铜烂铁之中，一个绿色的巨人缓缓站起身。他身高超过三米，全身的肌肉如同花岗岩般坚实，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为了保护心爱之人，哪怕是抑制剂也阻挡不了班纳的变身。
他小心翼翼地将怀中昏迷的贝蒂放在一旁相对安全的地方，然后转过身，一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扫视着这片狼藉的战场。
当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憎恶身上时，那股无意识的狂怒，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吼啊啊啊啊！”浩克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发出震天的战吼。那是对宿敌的愤怒，是对自己力量失控的咆哮。
憎恶看到浩克，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咧嘴笑了起来。他体内的伽马因子在宿敌的刺激下加速涌动，伤势的恢复速度都快了几分。
他转过身，彻底放弃了逃跑的念头，用同样狂暴的咆哮回应着浩克。
一时间，场上出现了两个巨型怪物，隔着数十米的距离对峙着，空气中充满了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大和解除了变身，恢复了人形态。她甩了甩狼牙棒，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橙黄色的眼眸里满是好奇与战意。
“又多了一个大家伙？看起来比刚才那个还要结实。”
迈特·凯和阿尔托莉雅也赶了过来，与大和并肩而立，神情凝重地看着那两个怪物。
“情况似乎变得更复杂了。”阿尔托莉雅低声说。
“哦哦！两个强大的对手！我的青春之火已经快要压抑不住了！”迈特·凯的战斗热情不减反增。
沃斯捂着额头，发出一声绝望的呻吟。
“完蛋，这下真的要完蛋了。”
一个憎恶就把哈林区拆了一半，现在又来了个只强不弱的绿胖子。这两个家伙要是打起来，怕不是要把整个纽约都掀了。
“嘿，大家伙们，冷静点！”蜘蛛侠从楼顶荡了下来，试图调解，“我们能谈谈吗？也许可以坐下来喝杯咖啡什么的？”
回答他的，是两声更加狂暴的咆哮。
浩克和憎恶同时动了。他们无视了旁边的其他人，眼中只有彼此。两辆重型卡车般的庞大身躯，蹬裂了柏油路面，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朝着对方猛冲而去。
“轰——！！！”
绿与黄，两个巨人的拳头在街道中央轰然对撞。
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猛地炸开，将周围的汽车残骸、碎石瓦砾尽数掀飞。
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向外蔓延出蛛网般的裂痕。那纯粹力量对撞产生的轰鸣，甚至盖过了远处传来的警笛声。
这一击，平分秋色。
“吼！”
一击不成，两个怪物立刻陷入了最原始、最野蛮的肉搏。拳拳到肉，每一击都足以让大地震颤。他们互相抓着对方，用头撞，用牙咬，用膝盖顶，将周围的一切都当成了武器。
一辆消防车的残骸被浩克举起，狠狠砸在憎恶头上，又被憎恶一拳打成铁饼。
他们的战场，任何人都无法插足。
“这···这到底是什么啊···”蜘蛛侠挂在一根路灯上，看着下面那场末日般的战斗，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局长来了。”
科尔森不知何时走到了沃斯身边，他的表情依旧镇定，只是镜片后的眼神里，也藏着一丝震撼。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天空中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数架涂装着神盾局鹰徽的昆式战机，以超音速划破夜空，悬停在了战场上空。舱门打开，一队队全副武装的特工索降而下，迅速在四周建立起新的、更加严密的防线。
为首的一架战机上，一个戴着眼罩的黑人光头，正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面上的一切。
尼克·弗瑞的独眼中，映着两个狂暴巨兽的身影，以及那几个画风迥异、同样不好惹的沃斯伙伴。
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第127章 无敌浩克
绿与黄的巨兽，将哈林区的街道变成了原始的角斗场。
憎恶本就负伤在身，阿尔托莉雅那蕴含神圣属性的一剑，更是像跗骨之蛆般不断侵蚀着他的生命力。
与全盛状态、怒火中烧的浩克硬碰硬，他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浩克的攻击毫无章法可言，却蕴含着最纯粹的毁灭性力量。
他一拳将憎恶打得口鼻喷血，紧接着抓住对方的脚踝，抡起来像甩链球一样转了几圈，狠狠砸进旁边一栋大楼的底层商铺。
玻璃、货架、人体模型被撞得粉碎。憎恶刚从废墟里挣扎着爬起，浩克已经如影随形地冲到面前，蒲扇般的大手扼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死死按在承重柱上。
“吼！”憎恶不甘示弱地咆哮，锋利的骨刺从手肘弹出，刺向浩克的肋部。
“噗嗤！”
骨刺成功刺入了浩克的皮肤，但仅仅深入了几厘米，就被那密度惊人的肌肉组织死死夹住，再难寸进。
这点伤痛非但没能让浩克退缩，反而彻底点燃了他愤怒的火药桶。
“吼啊啊啊啊——！！！”
浩克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他无视了肋下的疼痛，另一只手猛地抓住憎恶的头颅。
双臂肌肉虬结，青筋如同一条条扭动的蟒蛇，攀附其上。
“咔！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响起。在浩克那蛮不讲理的巨力下，憎恶的颈椎被一寸寸地扭断。
他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纯粹的恐惧。
他想求饶，想挣扎，但一切都是徒劳。
“嘶啦——”
伴随着一声血肉撕裂的闷响，憎恶的头颅连带着一截脊椎，被浩克硬生生地从腔子上扯了下来。
墨绿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溅了浩克一身。
巨大的无头尸身抽搐了两下，轰然倒地。
浩克随手扔掉手里的头颅，那头颅在地上滚了几圈，脸上还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惊恐。
“浩克无敌！！！”
他捶打着自己的胸膛，仰天长啸，宣泄着胜利的狂怒。
高空的昆式战机上，尼克·弗瑞的独眼微微眯起。
他身后的特工们，早已被这血腥残暴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罗斯将军则瘫坐在直升机残骸旁，面如死灰。他最强的生物兵器，就这么被另一个他亲手造就的怪物，以最原始的方式撕碎了。
战斗结束了，但浩克的愤怒却没有平息。他猩红的双眼扫过战场，最终落在了那些刚刚从天而降，对他举起武器的神盾局特工身上。
“开火！”一名带队的特工下达了命令。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火舌从数十支突击步枪中喷涌而出，交织成一道死亡的弹幕，尽数倾泻在浩克身上。
子弹打在他绿色的皮肤上，溅起一连串的火星，却连油皮都未能擦破，便被坚韧的肌肉弹开。
这无异于火上浇油。
“吼！”
浩克怒吼着，随手抓起旁边一辆警车的残骸，像扔棒球一样，朝着特工们的防线砸了过去。
“散开！”
特工们训练有素地向两侧翻滚躲避。警车轰然落地，爆炸的火光将夜空映得更亮。
“科尔森！”沃斯躲在一块水泥板后面，冲着旁边的老朋友喊道。
“你们神盾局就没点别的招吗？用子弹打他，跟拿水枪滋哥斯拉有什么区别？”
“我们正在尝试调动卫星动能武器，但需要时间！”科尔森一边用通讯器联络着，一边探头观察战况。
“你对这东西好像很了解，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冷静下来吗？”
“办法嘛，倒是有两个。”沃斯伸出两根手指。
“说！”
“第一，找个比他更能打的，把他揍到失去意识，强行让他变回班纳博士。”沃斯指了指远处那三个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伙伴”。
“那边有三个候选人，不过后果自负。万一把他们也打上头了，今天晚上整个纽约就别想要了。”
科尔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三个家伙刚才打憎恶的时候，他可是在地上看得清清楚楚。
让他们去打浩克，确实有可能让事态从“城市灾难”升级到“城市毁灭”。
“第二个办法呢？”科尔森果断放弃了第一个选项。
“第二个嘛，就得靠经典桥段了。”沃斯挤了挤眼睛。
“美人计。去找班纳博士的心上人，贝蒂·罗斯小姐。让她用爱去感化这头野兽。”
科尔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那个在直升机里的女人？”
“没错，就是她。”沃斯肯定地点了点头。
“我记得她刚才被浩克护在怀里，应该就在坠机点附近。只要她没死，就有机会。”
作为熟知剧情的穿越者，沃斯清楚地记得，电影里最后就是贝蒂唤醒了浩克的理智。
“好，我立刻派人···”
“别派人了，你的人现在都成了浩克的靶子。”沃斯打断了他。
“我们自己去。大和他们负责拖住浩克，我们几个去找人。”
说完，沃斯不再犹豫，从掩体后冲了出去，直奔大和三人的方向。
“嘿！各位！”沃斯冲到三人面前，“别看戏了，新来的这个大家伙，比刚才那个耐打多了，要不要上去试试手？”
“哦哦！正有此意！”迈特·凯早就按捺不住了，浑身的肌肉都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这才是值得我燃烧青春的对手！”
大和扛着狼牙棒“阿建”，舔了舔嘴唇，橙黄色的眼眸里战意升腾：“他看起来很结实，应该能多挨几下‘雷鸣八卦’。”
只有阿尔托莉雅还保持着冷静，她皱着眉：“沃斯，你的目的是什么？只是单纯地打倒他吗？”
“当然不是。”沃斯严肃起来，“你们的任务是拖住他，别让他伤人，也别让他跑出这片区域。尽量拖住他！”
“了解！”阿尔托莉雅郑重地点头。
“交给我们吧！这就是青春的承诺！”迈特·凯竖起大拇指，露出一口闪亮的白牙。
三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化作三道流光，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朝着正在肆虐的浩克冲了过去。
沃斯看着他们的背影，转身跑回科尔森身边。彼得·帕克也从一旁荡了过来。
“沃斯先生，计划是什么？”
“我们三个，去找贝蒂小姐。”沃斯指着不远处的直升机残骸。
“蜘蛛侠，你眼力好，负责搜索。科尔森，你负责联络你的人，让他们别再开火刺激那个绿胖子了。我···我负责在旁边给你们加油。”
彼得和科尔森同时投来鄙视的目光。
“好吧，我负责警戒。”沃斯耸了耸肩，“赶紧行动！”
三人立刻动身，小心翼翼地绕开主战场，向着坠机点摸去。
另一边，浩克刚刚将一辆军用卡车掀翻，就感觉到了三股强大的气息从不同方向逼近。他转过身，看到了那个白发持棒的女人，那个绿皮紧身衣的怪人，以及那个手持金色光剑的骑士。
“木叶旋风！”
迈特·凯第一个杀到，他没有使用八门遁甲，而是用纯粹的体术，一记刚猛的旋风腿扫向浩克的下盘。
浩克甚至没有躲闪，任由那一脚踢在自己的小腿上。
“砰！”
一声闷响，迈特·凯只觉得自己的脚像是踢在了一块硬度爆表的混凝土上，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传来，让他倒飞了出去。
而浩克，只是身体晃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似乎有些疑惑。
“好硬！”迈特·凯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地，甩了甩发麻的右腿。
就在浩克分神的瞬间，阿尔托莉雅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的身后。
“风王结界！”
无形的剑身上缠绕起剧烈的风压，化作一道小型的龙卷，狠狠抽在浩克的后背。浩克被打得一个趔趄，向前冲了两步。
“雷鸣八卦！”
大和从天而降，缠绕着霸王色霸气的狼牙棒，带着万钧雷霆之势，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浩克的头顶。
“咚——！！！”
这记连四皇凯多都能打懵的重击，终于起到了效果。浩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双眼翻白，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整个人竟被这一棒砸得矮了半截。
然而，仅仅一秒之后，他晃了晃脑袋，那双眼睛里的红色，变得更加深邃，更加狂暴。
“吼——！！！”
他彻底被激怒了。
第128章 美人计
主战场的方向，狂暴的冲击波一浪接着一浪，整片街区如同遭遇了十级地震。浩克与大和三人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嘿！当心！”
彼得眼疾手快地射出一团蛛丝，黏住一块从天而降的水泥板，用力一甩，将它砸向旁边的空地。
沃斯缩了缩脖子，对旁边的科尔森抱怨道：“你的人就不能把封锁线再往后拉一公里吗？这都快成轰炸区了。”
科尔森推了推墨镜，一脸平静地通过通讯器下令：“所有单位后撤五百米，建立第三道防线。重复，所有单位后撤…”
“找到了！”彼得轻巧地落在一截扭曲的直升机旋翼上，指向下方一处被机舱残骸半掩着的地方，“她在那儿！看起来没受伤！”
三人立刻跑了过去。贝蒂·罗斯静静地躺在地上，脸色有些苍白，但呼吸平稳。浩克在失控的狂怒中，依然保留了最后一丝本能，将她放在了最安全的位置。
沃斯蹲下身，试探性地拍了拍贝蒂的脸颊：“罗斯小姐？醒醒？上班了。”
贝蒂毫无反应。
沃斯回头看了看科尔森和彼得，两人齐齐对他耸了耸肩。
“好吧，非常时刻，非常手段。”沃斯清了清嗓子，凑到贝蒂耳边，用不大不小的音量说道：
“小姐，你男朋友在外面跟三个猛男猛女打起来了，再不去拉架，他就要被人打死了。”
这话似乎比任何急救措施都管用。贝蒂的眼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先是茫然地看着眼前三个画风各异的男人——一个金发男子，一个穿着红蓝紧身衣的怪胎，还有一个西装革履的特工。紧接着，远处的巨响和震动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布鲁斯···布鲁斯在哪里？”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别急，他还活蹦乱跳呢。”沃斯指了指远处火光冲天的街区景象，战场中心那个正在把一辆装甲车当成棒球挥舞的绿色巨人。
“看到没，那个最大只、最绿的，就是你家布鲁斯。”
贝蒂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瞳孔猛地一缩。她看到了那个让她又爱又怕的身影，他正一拳将那个绿皮紧身衣的男人打飞，又转身硬扛了白发女人的狼牙棒，狂暴得不似人类。
“布鲁斯他果然···”她喃喃自语，没想到班纳注射了抑制剂还是变成了浩克。
“罗斯小姐，”科尔森适时地开口，语气沉稳而专业。
“我是神盾局的菲尔·科尔森探员。布朗斯基变成了怪物憎恶，班纳博士为了阻止他，也变成了浩克。”
“现在，浩克失去了控制，我的同事正在尽力拖住他。我们不想伤害他，但如果任由情况恶化，我们将不得不采取最终手段。”
他的话很委婉，但贝蒂听懂了那“最终手段”意味着什么。她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只有你能让他冷静下来。”沃斯接过了话头，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是为了保护你才变成这样的。现在，也只有你能唤醒他的人性，让他变回布鲁斯·班纳。”
贝蒂看着沃斯，又看了看科尔森，最后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的浩克。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她所熟悉的痛苦与挣扎。
恐惧被担忧和爱意所取代。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
“带我过去。”
沃斯脸上露出了计划通的笑容：“很好。蜘蛛侠，你的活儿来了。”
“啊？哦！”彼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有些局促地走到贝蒂面前，伸出双臂，脸颊在面罩下微微发烫。
“那个···罗斯小姐，得罪了。可能会有点晕，你抓紧我。”
贝蒂没有丝毫犹豫，主动靠了过去。
彼得小心翼翼地将她以公主抱的姿势抱起，那感觉比举起一辆汽车还要让他紧张。
“抓稳了！”
他低喝一声，手腕一甩，一道蛛丝黏在高楼的墙壁上，带着两人冲天而起，如同一只红蓝色的灵巧飞燕，荡向战场的边缘。
“科尔森，”沃斯看着远去的身影，拍了拍手上的灰。
“跟尼克·弗瑞说一声，这次事件的善后费用，包括我这几个伙伴的出场费、精神损失费、战损维修费，记得打到我的账户上。不接受分期。”
科尔森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他扶了扶耳机，对着通讯器那头说道：“弗瑞局长，沃斯先生有一些关于账单的细节想和您谈谈。”
·················
另一边，战场之上。
“表莲华！”
迈特·凯的身影快得只剩下一道绿色的残影，他将浩克踢上高空，又用绷带将其捆住，以头下脚上的姿态，狠狠砸向地面。
“轰——！”
大地被砸出一个龟裂的深坑。
然而，还没等烟尘散去，一只绿色的巨手便从中伸出，一把抓住了迈特·凯的脚踝。
“不好！”迈特·凯心中一惊。
浩克从坑中一跃而出，抓着迈特·凯，像是抡一个沙袋，左右开弓，将他反复砸在地面上。大地如同鼓面般被敲击出沉闷的巨响。
“放开凯老师！”
阿尔托莉雅的身影瞬息而至，手中的王者之剑划出一道金色的光弧，斩向浩克的手臂。
“铛！”
剑刃与浩克的手臂碰撞，竟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浩克吃痛，松开了手，迈特·凯趁机脱身，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卸去力道。
“雷鸣八卦！”
大和高高跃起，缠绕着霸王色霸气的狼牙棒再次砸下。
这一次，浩克学聪明了。他没有硬接，而是双臂交叉护在头顶。
“咚！”
狼牙棒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手臂上，巨大的力量让他双腿深陷地面，脚下的柏油路面彻底粉碎。
可他硬是扛住了这一击。
他缓缓放下手臂，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怒火燃烧得更加旺盛。他受的伤越重，愤怒值就越高，力量也就越强。
他一把抓住身边一辆公交车的残骸，像是抓着一块泡沫板，咆哮着就要朝大和砸过去。
就在这时，他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
不远处，一道红蓝色的身影落下，一个穿着普通衣物的女人，正站在那里，用一种担忧、心疼又带着一丝畏惧的复杂眼神，静静地看着他。
“布鲁斯···你还好吗···”
贝蒂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战场的噪音所淹没。
但浩克听见了。
他那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颤，手中的公交车残骸“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眼中的狂暴与猩红，如同潮水般，开始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困惑与悲伤。
“贝···蒂···”
一个含混不清的、如同野兽低吼般的音节，从他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第129章 离去
大和、迈特·凯和阿尔托莉雅三人呈品字形将他围在中间，却没有再发动攻击。他们都看出了形势的变化。
“哦哦！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多么美妙的青春啊！”
迈特·凯抹去嘴角的血迹，非但没有沮丧，反而感动得热泪盈眶。
大和扛着狼牙棒，好奇地歪了歪头，橙黄色的眼眸在那两个体型悬殊的身影之间来回打量。
阿尔托莉雅则紧握着圣剑，碧绿的眼眸依旧保持着警惕。她能感觉到，那绿色巨人身上的狂暴气息正在消退，但那股庞大到令人心悸的力量，却丝毫未减。
贝蒂没有理会旁人，她的眼中只有那个绿色的巨人。她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绕开地上的碎石和残骸，一步一步，坚定地向他走去。
神盾局的特工们紧张地握紧了武器，通讯器里传来科尔森冷静的命令：“所有人，保持警戒，不要开火。”
浩克低着头，看着向自己走来的贝蒂。他的身体微微颤抖，那双巨大的绿色手掌，刚才还能轻易撕裂钢铁，此刻却显得无所适从。
他想伸出手去触碰她，却又在半途猛地缩了回来，仿佛害怕自己这被诅咒的身体会伤害到她。
他缓缓地、笨拙地单膝跪下，试图让自己那庞大的身躯，看起来不那么有压迫感。
这个动作，让贝蒂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她知道，眼前的怪物，依然是她深爱着的那个温柔的布鲁斯·班纳。
她终于走到了他的面前，仰起头，看着他那张写满了痛苦与挣扎的脸。她伸出手，轻轻地、温柔地抚摸着他粗糙的绿色皮肤。那皮肤并不冰冷，反而因为体内伽马射线的能量而温热。
“布鲁斯，我们回家吧。”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温柔力量。
“一切都结束了，跟我回家。”
回家········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浩克内心深处，属于布鲁斯·班纳的那扇门。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实验室里温馨的灯光，两人一起散步的公园，还有她靠在自己肩膀上沉睡的侧脸。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狂暴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悲哀。
他看着贝蒂，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沾满了憎恶血液、能够轻易摧毁一切的巨手。
他再看看四周，这片被他亲手化为废墟的街道，那些燃烧的汽车，倒塌的楼房，还有远处传来的警笛和人们惊恐的尖叫。
回家？他还能回得去吗？
只要他体内还存在着这个愤怒的怪物，他就永远是一颗行走的核弹。任何一点情绪波动，都可能将他身边的一切，包括他最爱的人，炸得粉身碎骨。
他不能回去。
浩克缓缓地站起身，庞大的身躯再度投下令人不安的阴影。他向后退了一步，与贝蒂拉开了距离。
“布鲁斯？”贝蒂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解与恐慌。
浩克没有回答她。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有爱恋，有不舍，有歉意，更有决绝。
“吼——！！！”
一声震彻天际的咆哮，从他胸腔中猛然爆发。但这咆哮声中，没有了之前的愤怒与疯狂，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悲凉。
他猛地弯下膝盖，双腿的肌肉瞬间膨胀到极限，脚下的柏油路面如同被陨石击中，轰然炸裂，向四周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痕！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绿色的巨人化作一道冲天的炮弹，拔地而起。他庞大的身躯撕裂空气，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越过高楼，冲向了漆黑的夜空。
几个呼吸之间，便化作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遥远的天际，不知所踪。
街道上，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贝蒂伸着手，呆呆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泪水无声地滑落。
“喔嚯，经典的分手场面。”沃斯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吹了声口哨。
“一个跑，一个追，他们都插翅难飞···哦不对，这个会飞。”
彼得·帕克从楼顶荡了下来，轻轻拍了拍沃斯的肩膀，示意他少说两句。
科尔森推了推墨镜，开始有条不紊地通过通讯器下达指令：
“目标消失，威胁解除。医疗队进场，救治伤员。工程队准备，封锁现场，进行损失评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罗斯将军在一群士兵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坠机现场。
他的一条腿在坠机时受了伤，打着简易的夹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街道，扫过自己女儿脸上的泪痕，最终，像两把淬毒的匕首，死死地钉在了正在指挥手下处理现场的科尔森身上。
“科尔森！”罗斯将军的声音沙哑而愤怒，他挣开士兵的搀扶，指着科尔森的鼻子质问道：
“为什么放他走？！班纳，还有那个怪物，为什么不拦住他？！你们神盾局就是这么办事的吗？”
面对将军的雷霆之怒，科尔森只是平静地推了推墨镜，语气波澜不惊：
“将军，我想我们需要明确几个事实。第一，布鲁斯·班纳博士刚刚拯救了这座城市，他阻止了你的‘超级士兵’把整个哈林区从地图上抹掉。”
“他是个通缉犯！”罗斯咆哮道。
“第二，”科尔森无视了他的咆哮，继续说道：
“关于‘放走’这个词，我认为用得不妥。恕我直言，在场的任何一位神盾局特工，都没有能力‘阻止’他，我们最多只能做到‘目送’。”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在罗斯将军的脸上。
他创造的怪物，他手下的精锐部队，在这个绿色巨人的面前，确实连“阻止”的资格都没有。
罗斯的胸口剧烈起伏，他当然知道科尔森说的是事实，但他无法接受。
他耗费了无数心血和资源，最终的结果却是两个怪物都脱离了他的掌控。一个被撕碎，一个不知所踪。
他的目光在战场上疯狂扫视，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然后，他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画风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大和三人。
“那他们呢？”
罗斯将军的手指猛地指向大和、阿尔托莉雅和迈特·凯，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
“这三个怪物！他们刚才不是打得很起劲吗？为什么不动手拦住浩克？科尔森！他们是你的什么人？！”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沃斯一行人身上。
神盾局的特工们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这三个人，每一个都展现出了足以和浩克正面抗衡的恐怖实力。如果他们出手，浩克或许真的走不了。
科尔森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他看了一眼沃斯，发现对方正冲着自己挤眉弄眼，一副“看你怎么编”的乐子人表情。
科尔森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依旧镇定自若。他整理了一下领带，用一种介绍稀有物品的口吻，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第130章 诸葛沃斯大骂王罗斯
科尔森看着罗斯将军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以及他指向大和三人的、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指，心中便知不妙。
这位将军在失去了浩克和憎恶两张牌后，显然是把主意打到了这几个战斗力同样爆表的“不确定因素”身上。
“将军，我想我们现在应该优先处理现场，救治伤员。”科尔森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挡在了罗斯和沃斯一行人之间。
“至于这几位···他们是协助神盾局处理此次危机的‘特殊顾问’，他们的行动细节属于机密。”
“特殊顾问？”罗斯将军冷笑一声，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科尔森的墨镜上。
“我看是特殊怪物吧！科尔森，别跟我打官腔！把他们交给我！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国家安全的巨大威胁！我需要知道他们是什么，从哪来，以及···如何复制！”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那毫不掩饰的贪婪与野心，让在场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科尔森的表情也冷了下来：“将军，他们是人，不是你军方实验室里的瓶瓶罐罐。而且，我无权决定他们的去留。”
“你无权？那就让弗瑞来跟我说！”罗斯将军一把推开科尔森，径直逼向沃斯几人。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东西，现在，我以美国陆军将军的名义，命令你们···”
“命令你个香蕉皮！”一个懒洋洋却又充满嘲讽的声音打断了他。
沃斯双手插兜，从科尔森身后晃了出来，站到罗斯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堆刚从下水道里捞出来的垃圾。
“我说罗斯老头，你是不是直升机掉下来的时候把脑子也摔出来了？”沃斯掏了掏耳朵里的耳屎，表示罗斯的话就像耳屎一样。
“憎恶是你搞出来的烂摊子，布鲁斯·班纳是被你逼成浩克的。”
“现在一个被撕了，一个跑了，你不想着怎么回去写检讨报告，引咎辞职，反而在这对着我们的救命恩人狺狺狂吠，想找几个新的实验品回去给你背锅？”
这番话毫不客气，像一把尖刀直插罗斯的心窝。
“你！你是什么人？！”罗斯将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一个无名小卒，竟敢对将军无礼！”
“我？”沃斯咧嘴一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是你爹。专门来教育你这个不当人子的玩意儿。”
“放肆！”罗斯身后的士兵立刻举起了枪。
阿尔托莉雅和凯也同时上前一步，磅礴的气势让那些士兵呼吸一滞，握枪的手都开始发抖。
“都别动！各位！看我表演！? つ ?_? ?つ”
沃斯摆了摆手，示意同伴们稍安勿躁。他往前走了两步，几乎与罗斯脸贴脸，那双碧蓝的眼睛里满是戏谑与鄙夷。
“怎么？说你两句就急了？恼羞成怒了？你那点小心思，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吗？”
沃斯的声音陡然拔高，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不再是那个玩世不恭的乐子人，而像一个站在道德高地上的审判官。
“你手握军权，不想着保家卫国，却一心钻营那早已被淘汰的‘超级士兵’计划！为了满足你那点可悲的控制欲和功名心。”
“你把一个有为的科学家逼成了世人眼中的怪物，把他当成猎物一样追杀了数年！”
“你为了得到浩克的力量，不惜与布朗斯基那样的战争疯子合作，纵容他注射不稳定的血清，最终创造出了‘憎恶’这种毫无人性的杀戮机器！”
“哈林区今晚死了多少人？毁了多少家庭？这笔账，不记在你头上，记在谁头上？！”
沃斯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甚至学着戏剧里的腔调，伸出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罗斯的鼻梁上。
“你看看你！一把年纪，皓首匹夫，苍髯老贼！你有何功绩？你有何建树？只会躲在士兵身后，窃取他人的研究成果，将国家的资源当成你自己的玩具！”
“事败之后，不想着如何弥补过错，反而像一条疯狗，见人就咬，试图将责任推卸给所有无辜之人！”
周围的人全都看傻了。
神盾局的特工们目瞪口呆，彼得·帕克挂在墙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就连大和、凯和阿尔托莉雅，也用一种全新的、混杂着敬畏与困惑的眼神看着沃斯。他们能感觉到沃斯很愤怒，但没想到他的语言表演能力能如此···富有冲击力。
沃斯的表演还在继续，他深吸一口气，仿佛酝酿着最终的绝杀，用一种悲天悯人的咏叹调高声喝道：
“我！沃斯·尼拔拔，纵横文坛十余载，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这一声呐喊，字正腔圆，中气十足，带着一股荡涤灵魂的穿透力，在满目疮痍的街道上空回荡。
罗斯将军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那张本就因愤怒而充血的脸，此刻已经变成了深紫色。
他抬起手，指着沃斯，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似乎想说些什么来反驳，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戎马一生，位高权重，何曾受过这等当众的奇耻大辱？对方骂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尊严和心防上。
“你···你···”
罗斯的眼睛瞪得滚圆，眼白里布满了血丝。他胸口急剧起伏，最终，眼前一黑，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将军！”
“快！叫医疗兵！”
他身后的士兵们一阵手忙脚乱，总算在他后脑勺着地前将他接住。贝蒂也惊叫一声，连忙跑了过去，看着自己父亲气得不省人事，她再看向沃斯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现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刚刚完成了一场惊世骇俗的“言语处决”的男人身上。
沃斯仿佛刚打完一场大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煞有介事地甩了甩手腕，仿佛刚才的嘴炮输出消耗了他不少体力。他转过头，看着周围一张张呆若木鸡的脸，摊了摊手。
“看我干嘛？心理素质这么差，当什么将军。我还没念完我的讨贼檄文呢。”
科尔森默默地推了推墨镜，镜片后的眼神里，藏着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
他走到沃斯身边，压低声音说：“我想，他短时间内应该没精力再来找你们麻烦了。”
“这就对了嘛。”沃斯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早这么解决不就完了，非得让我浪费口水。走了走了，收工回家，今晚的出场费记得结一下，我还要给我这几位伙伴发工资呢。”
说完，他便大摇大摆地招呼着依旧有些没回过神来的大和三人，准备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只留下身后一群风中凌乱的神盾局特工，和被抬上担架紧急抢救的罗斯将军。
今夜的哈林区，注定将成为一个传奇。不仅因为两个巨人的史诗之战，更因为一个男人，用一张嘴，骂晕了一位陆军将军。
第131章 骂人也是一门艺术
哈林区的夜风带着硝烟和尘土的味道，吹过狼藉的街道。
沃斯一行人走在神盾局拉起的第三道封锁线外，身后是喧嚣的救援现场，身前是逐渐恢复宁静的城市。
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仿佛一场遥远的梦。
“沃斯！”
迈特·凯那中气十足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一个瞬步冲到沃斯面前，双眼放光，那眼神比刚才看到浩克时还要兴奋。
“你刚才使用的，是何种秘传体术？竟能以言语为武器，攻敌心防，使其心神崩溃，不战而屈人之兵！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嘴遁’之术？太可怕了！”
他激动地握紧双拳，浑身肌肉都在颤抖，仿佛发现了一片全新的修炼大陆。
沃斯被他这副样子逗乐了，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宗师的派头：
“基操勿6，都别激动。”
“凯老师，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物理攻击，不过是匹夫之勇。真正的强者，都是用智慧和语言来解决问题的。所谓‘杀人诛心’，懂吗？”
“杀人诛心···”迈特·凯若有所思地重复着，随即恍然大悟，拳头用力一拍手掌。
“我明白了！就像我用热血的言语点燃对手的斗志，再在他们最热血的瞬间将其击败一样！原来我早就在不经意间触碰到了这层境界！”
沃斯嘴角一抽，这家伙的脑回路果然异于常人。
“我还是觉得，用‘雷鸣八卦’直接把他的脑袋砸进地里会更省事。”大和扛着狼牙棒，懒洋洋地跟在后面。
“不过，看他倒下去的样子，确实比我打晕的那些人要滑稽得多。”
阿尔托莉雅走在沃斯另一侧，她审视着沃斯，仿佛第一次认识沃斯一样。
“master，你的行为虽然···有失骑士风度，但确实是最有效的解决方式。”她客观地评价道。
“那个叫罗斯的将军，他的眼神充满了贪婪和占有欲，如果让他缠上我们，会是极大的麻烦。”
“所以说嘛，对付疯狗，你不能跟他讲道理，你得比他更疯。”沃斯摊了摊手。
“你跟他讲骑士精神，他跟你讲军事法典。你跟他讲人权，他跟你讲国家安全。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掀桌子，用他听不懂的语言，从他最在意的方面，把他彻底干蒙。”
“喂！你们聊完了没有啊！”阿库娅跟在最后面，不耐烦地喊道。
“快点回家啦！我累死了，救了这么多人，身上都是灰，急需酒精的净化！”
“要是我出手，直接一个‘神之安魂曲’，保证让他跪在地上忏悔自己的罪过，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彼得·帕克从旁边的楼顶荡了下来，稳稳落在几人面前，他挠了挠头，面罩下的表情有些尴尬：
“沃斯先生，你刚才骂的那些···都是从哪里学来的？听起来好厉害。”
“多读书，孩子。知识就是力量。尤其是那些看起来没什么用的知识，在关键时刻，往往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沃斯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时间不早了，这里没我什么事，那沃斯先生、凯老师，我就先行一步了。”
“小子，刚才你的表现非常不错，但不要怠慢每天的训练！青春可是不容浪费！”迈特·凯朝着彼得大喊。
“我知道的，凯老师。”
彼得点了点头，跟沃斯、迈特·凯道别后，便荡起蛛丝离开了。
就在这时，沃斯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是科尔森的号码。
“喂，菲尔，什么事？是不是我们英勇的表现让你们局长感动得痛哭流涕，决定给我们颁发城市英雄勋章，顺便把账结了？”沃斯一接通电话就开启了贫嘴模式。
电话那头传来科尔森一如既往的平静声音，但沃斯能听出其中隐藏的一丝疲惫和无奈。
“勋章没有，账单倒是在弗瑞局长的桌子上了。”科尔森顿了顿，“局长对账单的内容有些疑问，他想亲自和你谈谈。”
话音刚落，电话里的声音就变了，一个更加低沉、更具威严的男声响起。
“沃斯先生，我是尼克。”
“大家都是老熟人，有屁快放。”沃斯一点也不意外。
“怎么，对我的账单不满意？我可告诉你，这都是友情价。我这几位伙伴，随便一个的出场费，都够买你们一架昆式战机了。”
尼克·弗瑞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消化沃斯这番话。
“我很欣赏你们在此次事件中的贡献，而且我早就看罗斯那个老逼登不爽很久了，这次你也算帮我出了一口恶气。”
“但是，你账单上的‘团队精神损失费’、‘个人心灵创伤抚慰金’，以及一项名为‘嘴炮输出能量消耗补偿’的费用，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解释？太合理了。”沃斯立刻来了精神。
“看到憎恶和浩克那么丑的怪物，我们眼睛不需要保养吗？这是精神损失。罗斯将军对我大吼大叫，对我幼小纯洁的心灵造成了严重打击，这是心灵创伤。”
“至于嘴炮输出，那可是高强度的脑力加体力劳动，骂人骂到缺氧，骂晕一个将军，这可比打一架累多了，收点能量补偿费，有问题吗？我还忘了加上润喉糖的钱呢。”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周围的几人都竖着耳朵听着，阿库娅和大和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阿尔托莉雅扶着额头，似乎有些头痛。凯则在思考，骂人到底是怎么消耗体力的。
“···沃斯先生，”弗瑞的声音再次响起，听起来竟然没有丝毫怒气，反而带着一种奇特的兴趣。
“神盾局可以支付一笔合理的佣金，但不是以这种方式。另外，关于罗斯将军，他已经被紧急送往军事医院，诊断结果是···暂时死不了，只是气血攻心导致的昏迷而已。”
“哟，这么不经骂？”沃斯吹了声口哨。
“看来他平时的缺德事干多了，心虚。这可赖不着我，我只是个陈述事实的文化人。”
“我明白。”弗瑞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忍着笑。
“我会让科尔森处理后续的款项问题，以后记得常合作。”
“放心，钱打到账上就行，有事再联系。哦，对了，记得给我五星好评。”
沃斯虽然平时花钱大手大脚，但有钱赚的时候还是要赚。
说完，沃斯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
“搞定，收工。”他拍了拍手，“走，回家吃夜宵去，今晚干了这么多体力活，肚子早就饿了。”
科尔森安排的专车已经在街角等候。那是一辆黑色的加长型SUV，低调且空间宽敞（主要是能塞进大和）。
几人上车后，车辆平稳地汇入车流，将身后的废墟与混乱彻底抛下。
第132章 看不见的未来
当沃斯一行人乘坐的黑色SUV平稳驶入庄园时，阿尔托莉雅煎的牛排早已被皮卡丘、汤姆、杰瑞三人消灭干净，吃饱喝足就睡觉去了。
无奈之下的沃斯，又只好订外卖了，山珍海味吃腻了，换换炸鸡可乐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阿库娅一进门就瘫倒在沙发上，嚷嚷着要喝冰镇的快乐水，声称只有高浓度的糖分才能抚慰她今天拯救世界时受到的惊吓。
大和则对客厅里那个巨大的液晶电视产生了浓厚兴趣，学着沃斯的样子笨拙地按着遥控器，在看到一个美食节目时，眼睛瞬间就亮了，口水几乎要从嘴角流下来。
迈特·凯没有休息，他换上一身绿色的紧身训练服，在庄园的草坪上开始了夜间加练。
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喊着“杀人诛心”和“青春”之类的口号，试图将沃斯的“嘴遁”奥义融入自己的体术之中。
沃斯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加了两块冰，看着这群画风各异的伙伴，不由得笑了起来。
纽约的喧嚣与骚乱，似乎都与这座宁静的庄园隔绝开来。
然而，在凡人无法触及的维度之上，在远离地球的宇宙深处，一场关乎未来的对话，正在悄然进行。
阿斯加德。
黄金铸就的仙宫沐浴在永恒的星辉之中，彩虹桥的能量如温顺的巨龙，在宫殿的脉络中缓缓流淌。这里是九界之巅，是阿萨神族的国度。
王宫的最深处，观星台。
这里没有守卫，没有侍从，只有两个身影。
一位是身披金甲、独眼的众神之父，奥丁。
他没有坐在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神座上，只是随意地靠在一根雕刻着世界树纹路的立柱旁。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沟壑，那只独眼中蕴藏的，是比宇宙本身还要古老的疲惫与智慧。
另一位，则是一位身着朴素黄色僧袍的地球来客。
她看起来只是一个寻常的光头女子，手中捧着一杯由魔法能量凝聚而成、散发着袅袅白气的热茶。
至尊法师，古一。
“你看起来很疲惫，我的老朋友。”
古一的声音平静而温和，仿佛谈吐之间有着无穷的智慧力量。
奥丁的目光从脚下那片由星辰构成的“地毯”上移开，落在古一身上，露出一丝苦笑。
“当一个父亲，远比当一个神王要累得多。尤其是当你的儿子，即将继承你的王位，却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时。”
“你在说托尔。”古一抿了一口茶，陈述着一个事实。
“除了他还能有谁。”奥丁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父亲特有的无奈。
“他很勇猛，无畏，拥有雷霆的力量，能轻易撕碎我们的敌人。作为一名战士，他无可挑剔。但作为国王···他还差得太远。”
奥丁的独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国王需要的不仅仅是力量，更是智慧。是懂得何时收敛锋芒，何时怀柔，何时隐忍。托尔···他太过傲慢，冲动。”
“总想着靠手里的锤子解决一切问题。我担心，这份傲慢会将他，乃至整个阿斯加德，带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没有明说，但古一知道，他指的是那个流传了无数纪元的预言——诸神黄昏。
“时间会让他成长。”古一说。
“我怕的是，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了。”奥丁的声音低沉下来。
“我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我必须在他身上看到未来的希望，才能安心地进入下一次长眠。”
他转过身，独眼凝视着古一，那眼神中带着一丝请求。
“古一，你执掌时间，能窥探命运长河的无数支流。我想请你，再看一次。看看阿斯加德的未来，看看托尔的未来。”
古一沉默了。
她放下手中的茶杯，任其消散在空气中。她缓缓闭上双眼，胸前的阿戈摩托之眼发出一阵温润的绿光。那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蕴含着宇宙诞生之初的奥秘。
奥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他知道，每一次窥探未来，对至尊法师而言都是一次巨大的消耗，也是一次对时间本身的亵渎。若非万不得已，他绝不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观星台上的星辰光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不知过了多久，阿戈摩托之眼的光芒缓缓敛去。古一睁开了眼睛，她的脸色依旧平静，但奥丁却从她那双洞悉万物的眼眸深处，看到了一丝···困惑。
这比看到惊恐或绝望，更让奥丁心惊。
“你看不到？”奥丁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看到了。”古一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但我又什么都没看到。”
她的话语像一个谜。
“我看到了无数种可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未来的时间线，就像一团被顽童肆意拨弄的乱麻，无数的线头纠缠在一起，彼此覆盖，彼此断裂。”
“我试图去看清任何一条线，无论是关于你，关于托尔，还是关于阿斯加德···但它们都被一片浓厚的混沌所笼罩。”
古一抬起手，虚空中浮现出点点绿色的光斑，它们杂乱无章地飞舞着，时而汇聚，时而散开，没有丝毫规律可言。
“曾经，时间是一条奔流不息的大河，它有主干，有支流，无论如何分叉，最终都会汇入同一个终点。我可以站在岸边，看清河水的流向。”
“但现在，”她收回手，光斑随之消散。
“有人向这条河里，扔进了一块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巨石。它激起的波澜，已经变成了滔天巨浪，将河道彻底搅乱。我看不清了，奥丁。我连我们自己的未来，都看不清了。”
奥丁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活了漫长的岁月，经历过无数战争与背叛，没有什么能让他真正动容。但古一的话，却让他感到了久违的寒意。
连时间守护者都无法看清的未来，那该是何等的混乱？
“是谁？”奥丁的声音里带着神王的威严，“是哪个维度的魔神？多玛姆？还是沉睡的远古天神？”
“都不是。”古一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这股力量···没有恶意，它只是···不讲道理。它不遵循我们这个宇宙的任何法则，它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悖论。”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
“我不知道这块‘石头’的出现，是好是坏。它打碎了既定的‘命运’，也带来了无限的‘变数’。或许，它会加速黄昏的到来；又或许，它能为你们···带来一线生机。”
奥丁沉默了许久，观星台上只剩下宇宙风的低语。
最终，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带走了千年的沉重。
他脸上的忧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历过大风大浪后的平静与坦然。
“也好。”
他只说了两个字。
连古一都看不透的未来，或许才是一个值得期待的未来。一成不变的命运，那与囚笼何异？
“看来，我这个老家伙，还不能这么早就躺下休息啊。”奥丁的独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神采。
他不再纠结于那片混沌的未来，而是将目光放回了当下。
“三天后，是托尔的加冕仪式。”奥丁转向古一，发出了郑重的邀请。
“无论未来如何，那都是阿斯加德的盛典。我希望你能来观礼，我的老朋友。”
古一微微一笑，那笑容冲淡了刚才沉重的气氛。
“当然。阿斯加德的蜜酒，我可是想念很久了。”
她双手合十，对着奥丁微微颔首，身后一圈金色的火花凭空出现，迅速扩大成一个旋转的传送门。门的那边，是卡玛泰姬熟悉的景象。
古一转身踏入传送门，在即将关闭的瞬间，她的声音再次传来。
“祝你的儿子好运，奥丁。”
传送门消失，观星台上又只剩下奥丁一人。
他负手而立，抬头仰望着那片由无数星系构成的璀璨穹顶，那是世界树的枝干，连接着九界。
他的独眼之中，光芒闪烁，无人知晓这位众神之父在想些什么。
一个连古一都看不透的变数······
第133章 失去神力的托尔
三日后，阿斯加德。
与满目疮痍的纽约哈林区不同，这里是九界的顶点，神域的辉光永不熄灭。
黄金宫殿的尖顶刺破星海，彩虹桥的光辉如瀑布般垂落，为这座神之国度披上七彩的霞衣。
全城的阿萨神族子民都涌向了主殿，空气中弥漫着蜜酒的芬芳和庆典的欢愉。
今天，是托尔的加冕之日。
未来的神王，此刻正享受着他人生中最辉煌的时刻。他身着银色盔甲，鲜红的披风如流火般拖曳在身后。
他迈着自信的步伐，走在通往王座的金色长毯上，每一步都引来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他高举着雷神之锤妙尔尼尔，回应着子民的爱戴，那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理所当然的骄傲。
在托尔的身后，稍远一些的位置，是他的弟弟，洛基。
他穿着墨绿色的皮甲，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他脸上也带着微笑，只是那笑容并未抵达眼底。
他看着托尔被万众簇拥的背影，那双碧绿的眼眸深处，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阴翳。他永远是那个站在光芒之外的影子。
王座之上，独眼神王奥丁手持永恒之枪，威严地注视着自己即将成年的长子。他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古一的话语，还在他脑海中回响——一个看不清的未来。
“托尔·奥丁森，”众神之父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庄严而肃穆。
“你是否发誓，守护阿斯加德以及九大国度？”
“我发誓！”托尔的声音洪亮而自信。
“你是否发誓，为维护和平，舍弃私欲？”
“我发誓！”
“那么，今日，我，奥丁···”
就在这神圣的誓言即将完成的瞬间，大殿的侧门突然被撞开，一名卫兵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神色惊惶。
“众神之父！宝库···宝库被入侵了！”
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有三个···冰霜巨人，他们绕过了所有守卫，试图偷走寒冰之匣！”
一石激起千层浪。冰霜巨人，这个早已战败，被驱逐到九界边缘的种族，竟敢潜入阿斯加德的心脏？
托尔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的暴怒，手中的锤子嗡嗡作响。
在他的加冕典礼上，发生如此奇耻大辱，这简直是在当着全宇宙的面，抽他的耳光。
“父亲！”托尔的声音如同雷鸣，“他们这是在向我们宣战！”
奥丁的独眼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托尔身上，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他们失败了，没有造成任何损失。卫兵已经处理了。”
“处理了？”托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这么算了？他们羞辱了整个阿斯加德，羞辱了我！我们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们已经付出了代价，”奥丁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们用无数生命换来了九界的和平。”
“可他们打破了和平！”托尔怒吼道，“我们必须还以颜色！让他们知道，阿斯加德不是谁都能来撒野的地方！”
“够了！”奥丁猛地将永恒之枪顿在地上，金色的能量波纹扩散开来，让整个大殿为之一震。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你还只是个孩子，看不到国王的智慧。我们不能因为一点傲慢的怒火，就轻易挑起战争。”奥丁以前所未有的严肃口吻说道。
“庆典到此为止。”
说完，奥丁转身离去，留下一个无法违抗的背影和满脸屈辱的托尔。
庆功宴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托尔一言不发，只是将巨大的酒杯一次次灌满，又一次次狠狠砸在桌上。
“难以置信，”他低吼着，“这是懦夫的行为。”
“父亲确实老了，变得过于谨慎了。”一个声音在他身边响起。洛基端着酒杯，优雅地坐了下来。
“冰霜巨人一定是在试探我们，他们看到了父亲的软弱，下一次，他们会带着大军前来。”
托尔猛地抬起头，洛基的话正中他的心坎。
“没错！”
“当然，”洛基话锋一转，故作无奈地耸了耸肩，“我们又能做什么呢？父亲已经下令了。作为儿子，我们只能服从。”
“除非···有人能让他们明白，新一代的阿斯加德，可没有那么好说话。”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托尔，然后轻轻摇晃着酒杯，不再言语。
就在这时，托尔的挚友们走了过来。女战士希芙，以及“勇士三人组”——风流倜傥的范达尔、魁梧豪爽的沃斯塔格和沉默寡言的霍根。
“我们听说了，”希芙的脸上满是担忧，“托尔，别做傻事。”
“傻事？”托尔冷笑一声，“眼睁睁看着敌人骑到我们头上，什么都不做，那才是傻事！我要去约顿海姆，问问劳菲，是谁给了他这么大的胆子！”
“那可是违背王令！”沃斯塔格惊呼。
“我才是未来的王！”托尔站起身，环视着他的朋友们。
“你们是跟我一起去维护神域的尊严，还是留在这里，像个懦夫一样喝闷酒？”
朋友们面面相觑。洛基在一旁，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轻轻抿了一口蜜酒。他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
最终，对托尔的忠诚压倒了对奥丁的敬畏。一行六人，悄悄来到了彩虹桥的控制室。
在海姆达尔复杂的注视下，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将六位年轻的神只送往了那个冰封的国度——约顿海姆。
这里是与阿斯加德截然相反的世界。没有阳光，没有生机，只有永恒的冰雪和刺骨的寒风。
巨大的冰川如怪物的骸骨，矗立在灰暗的天空下。
托尔一行人降落在一片冰原上，很快，无数高大、瘦削的蓝色身影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他们就是冰霜巨人。为首的，是他们的王，劳菲。
“阿斯加德人，”劳菲的声音像冰块摩擦一样干涩。
“你们迷路了吗？”
“别装蒜了！”托尔上前一步，将妙尔尼尔指向劳菲。
“你派人潜入阿斯加德，是想挑起战争吗？”
劳菲看着眼前这个毛头小子，眼中露出不屑。
“你跑来我的国度，带着几个孩子，耀武扬威。看来，想挑起战争的人是你，奥丁之子。”
“那就如你所愿！”
托尔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他怒吼一声，将手中的锤子猛地掷出。妙尔尼尔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瞬间击碎了数名冰霜巨人。
战斗，就此爆发。
阿斯加德的战士们骁勇善战，起初还占据上风。雷神之锤所到之处，冰屑与蓝色的血液齐飞。希芙的剑盾滴水不漏，勇士三人组也各显神通。
但这里毕竟是约顿海姆。冰霜巨人的数量无穷无尽，他们从冰层下，从山峦后不断涌出。
严酷的环境也在不断消耗着阿斯加德人的体力。渐渐地，他们被分割包围，陷入了苦战。
一只巨大的冰霜巨兽从地底钻出，咆哮着冲向沃斯塔格。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七彩的光柱从天而降，如神罚般精准地砸在巨兽的头顶。
光芒散去，奥丁骑着八足神驹斯莱普尼尔，手持永恒之枪，出现在战场中央。
神王之怒，让整个约顿海姆都在颤抖。
“父亲···”托尔又惊又喜。
奥丁没有看他，只是用那只独眼冷冷地盯着劳菲。
“我们之间有休战协议。”
劳菲看着奥丁，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狼狈不堪的小鬼，脸上露出了讥讽的笑容。
“协议被你的儿子打破了。你可以带走他们，但下次，别指望我会手下留情。”
奥丁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永恒之枪一挥，彩虹桥的光芒再次笼罩了托尔等人，强行将他们带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回到彩虹桥控制室，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未升起，就被奥丁那如冰川般的气场彻底冻结。
“为什么带我们回来？”托尔挣脱了希芙的搀扶，不知悔改地质问。
“你没看到吗？他们已经准备投降了！”
奥丁猛地转身，那只独眼中迸发出的怒火，比托尔的雷电还要骇人。
“你就是一个虚荣、贪婪、残忍的小子！”
奥丁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托尔的心上。
“你为了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不惜打破九界的和平，将我们所有人拖入战争的泥潭！你看看你身后的朋友，他们因为你的愚蠢，差点死在异乡！”
“你根本不懂得一个国王的责任！”
“你配不上你的头衔！你配不上这个国度！你甚至···配不上你所辜负的那些爱你的人！”
奥丁一步步逼近，托尔则一步步后退，他从未见过父亲如此愤怒。
“我本想让你在和平中学会谦卑，但你冥顽不灵。那就让你在放逐中去寻找吧！”
奥丁高高举起永恒之枪，口中念出古老的咒文。
托尔身上的神力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剥离，华丽的盔甲化作碎片，红色的披风也随之消散，他变成了一个手无寸铁的凡人。
“父亲，不！你不能这么做！”托尔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恐惧。
奥丁没有理会他的哀求。他从托尔手中夺过雷神之锤，对着锤子低语：
“凡持有此锤者，若配得上，将拥有雷神之力。”
一道金色的符文烙印在锤身上。
随后，奥丁用尽全身力气，将托尔扔进了彩虹桥的能量漩涡之中，通往的目的地是——米德加德，地球。
“不——！！！”
托尔的惨叫声被时空的洪流吞没。
紧接着，奥丁将妙尔尼尔也扔进了漩涡。那柄强大的战锤，化作一道流星，追随着它被放逐的主人，一同坠向了那个蔚蓝色的星球。
第134章 锤子落我家
新墨西哥州，沙漠。
灼热的阳光炙烤着龟裂的大地，空气中连一丝风都没有。
托尔在一阵剧痛中醒来，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他撑起身体，茫然四顾，入眼只有无尽的荒芜。
神力、盔甲、披风···一切都消失了。他能感受到的，只有凡人的虚弱和前所未有的屈辱。
“父亲！”他仰头对着陌生的星空大喊，声音嘶哑。
“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托尔·奥丁森！”
“海姆达尔！我知道你在看着！”
“开门！打开彩虹桥！我要回去！”
回应他的，只有风声。
就在这时，一阵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一辆破旧的皮卡车卷着尘土，歪歪扭扭地停在了他不远处。
车门打开，下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位褐发女子，眼神明亮，充满了对未知的好奇。她身旁是一位头发花白的长者，神情谨慎。
最后下来的是个戴着帽子的年轻女孩，正嚼着口香糖，一脸“关我屁事”的表情。
他们正是追寻着异常天象而来的天体物理学家简·福斯特、她的导师埃里克·塞尔维格，以及实习生达西·刘易斯。
“看到没？我说有东西掉下来了。”简指着托尔，语气兴奋。
“一个裸着上身的帅哥？”达西吹了个口哨，“这算哪门子异常天象？”
托尔踉跄着站起来，用他自认为最具威严的姿态，冲着这几个凡人喝道：“凡人！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米德加德的哪个角落？”
简和埃里克面面相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达西却翻了个白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黑色装置：“又来一个嗑药把自己嗑傻了的。简，离远点。”
她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按钮。
“滋啦——！”
一道蓝色的电弧精准地击中了托尔。这位前雷神两眼一翻，浑身抽搐着倒了下去，口中吐出一缕青烟。
“达西！”简惊呼。
达西收起电击枪，无所谓地耸耸肩：“他看起来有暴力倾向，我这是正当防卫。”
失去神力的托尔，甚至没能躲开那道缓慢的电流。一阵剧烈的麻痹感传遍全身，他眼前一黑，不甘地倒了下去。
在他失去意识前，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奇耻大辱！
与此同时，距离新墨西哥州数千公里外的纽约市郊庄园。
沃斯正端着一杯咖啡，心满意足地站在落地窗前，欣赏着刚刚被园艺公司修补一新的草坪。那片绿丝绒般的草地，在上次的“友好切磋”后，终于恢复了原样。
“这才是生活嘛。”他惬意地呷了一口咖啡。
话音未落，天空传来一阵尖锐的撕裂声。
一道火光拖着长长的尾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天而降，像一颗精准制导的陨石，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他那片崭新的草坪正中央。
“轰——！”
大地剧烈震颤，泥土和草皮被掀起十几米高，混合着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别墅的落地窗震得嗡嗡作响。
沃斯手里的咖啡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草坪上那个直径超过10米、还在冒着青烟的大坑。
“我草——你m！”一声比上次大和与凯对决时还要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庄园。
一群人闻声从别墅里冲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又有敌人打上门了吗？”阿库娅顶着一头刚睡醒的乱发，手里还拿着个空酒瓶。
“是青春的召唤吗？！”迈特·凯已经摆好了战斗姿势。
当他们来到草坪上，看清那个深坑中央静静躺着的东西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柄造型古朴的战锤，银灰色的锤头上刻着奇异的符文，短小的握柄用棕色皮革包裹，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天上···掉下来个锤子？”大和扛着狼牙棒，好奇地探头探脑。
只有沃斯，咬牙切齿地说道：“妙尔尼尔···”
他当然认识这玩意儿。雷神托尔的锤子，喵喵锤！
可问题是，这东西为什么会掉在这里？！按照他记忆中的剧情，锤子不是应该跟着托尔一起掉到新墨西哥州的沙漠里，然后被神盾局圈起来研究吗？怎么会精准空降到他家的草坪上？
这剧情不对啊！
“哇！好帅的锤子！”阿库娅第一个冲了过去，完全无视了沃斯滴血的心，“这一定是上天赐予本女神的神器！”
她双手握住锤柄，使出吃奶的力气往上拔。锤子纹丝不动。
“奇怪？怎么回事？”她不信邪，开始往锤子上释放神力，嘴里念念有词：“伟大的阿库西斯教啊，赐予我力量吧···”
锤子依旧纹丝不动。
“哼！肯定是被什么邪恶力量污染了！看我的净化术！”
“住手！”沃斯一个箭步冲过去，及时按住了她，“你想把这锤子净化成圣水吗？！”
“让我来！”迈特·凯上前一步，他绕着锤子跑了两圈，做了几个热身动作。
“这柄锤子，散发着不屈的斗志！它一定是在等待一个充满青春热血的主人！看我用一根手指将它举起，这就是青春的力量！”
他伸出一根手指，抵住锤柄，全身肌肉紧绷，脸都憋红了。
锤子，还是纹丝不动。
“不行吗？那就用全力！喝啊啊啊！”凯双手握住锤柄，青筋暴起，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了出来。
结果没有任何改变。
“这···这不青春！”凯大受打击，跪倒在地，背景都变成了灰色。
“看起来很重啊。”大和走了过来，单手握住锤柄，手臂肌肉微微隆起。她试着发力，表情从轻松逐渐变得凝重。
“奇怪，好沉。”她用上了武装色霸气，覆盖在手臂上，再次用力。
锤子仿佛与整个地球连在了一起，无论她如何发力，都无法撼动其分毫。
“这东西有古怪。”大和松开手，摇了摇头。
皮卡丘跳到锤子旁边，推了推侦探帽，绕着它走了几圈，最后用尾巴试着撬了一下，结果差点把自己的尾巴给别了。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集中到了沃斯身上。
沃斯摊了摊手，他当然知道这锤子上的魔法：“凡持有此锤者，若配得上，将拥有雷神之力。”
他走上前，握住锤柄，象征性地用力拉了一下。
果然，不动。
“看吧，”他耸耸肩，“这玩意儿有自己的想法。”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准备放弃的时候，阿尔托莉雅走了过来。她一直安静地在旁边观察着，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用尽蛮力，只是平静地伸出白皙的手，轻轻握住了锤柄。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她毫不费力地，就像拿起一根筷子一样，将那柄谁也无法撼动的雷神之锤，缓缓地提了起来。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阿库娅张大了嘴，手里的酒瓶掉在地上都毫无察觉。凯停止了自我怀疑，瞪大了眼睛。大和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沃斯的大脑则直接宕机了。
Saber···举起了雷神之锤？这算什么？骑士王获得了神王之力？
仔细想想，好像又合情合理。亚瑟王，古代不列颠的传奇君主，品格高洁，为国为民，手持圣剑的王者···这“被认可”的资格，她绰绰有余。
阿尔托莉雅掂了掂手里的锤子，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雷电之力，评价道：“做工不错，分量也刚刚好。就是拿来当投掷武器似乎有些浪费。”
她话音刚落，天空中突然响起一声闷雷，一道银色的闪电划破长空，精准地劈在锤子上。阿尔托莉雅被电光笼罩，但毫发无伤，反而感觉一股暖流涌入体内。
她的呆毛，似乎都翘得更精神了。
“······”
草坪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中，两个小小的身影从别墅的角落里溜了出来。
汤姆和杰瑞也对这个新玩具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汤姆鬼鬼祟祟地跑到锤子旁边，趁阿尔托莉雅不注意，一把抢过锤子，想用它来砸杰瑞。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汤姆居然也拿动了！
它高高举起雷神之锤，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对着杰瑞的头顶就砸了下去。
杰瑞被砸了一个爆栗，眼冒金星，晃了晃脑袋清醒后，看见手里拿着锤子的汤姆在哈哈大笑。
他趁汤姆不注意，轻而易举地从汤姆手中夺过了锤子，然后反手一挥。
“咚！”
一声清脆的闷响。
汤姆的脑袋被砸进了地里，只留下一对抽搐的腿在外面。
杰瑞则单爪举着那柄比它身体还大几倍的雷神之锤，另一只爪子叉着腰，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
第135章 科尔森又又又上门了
草坪上，气氛一度非常尴尬。
就在其他人还在怀疑人生的时候，被砸进地里的汤姆猛地弹了出来，身体像个手风琴一样被压得扁平，晃了晃脑袋，瞬间恢复了原状。
它怒视着正单爪举着锤子，摆出健美先生姿势的杰瑞，一个饿虎扑食，又把锤子抢了回来。
一场围绕着雷神之锤的追逐战，就在这个直径十米的大坑里，以及坑外那片可怜的草坪上，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汤姆挥舞着妙尔尼尔，像抡着个大号苍蝇拍，对着杰瑞上蹿下跳的身影一通猛砸。
“咚！咚！咚！”锤子每一次落下，都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坑，但每一次都精准地被杰瑞以毫厘之差躲过。
杰瑞瞅准一个空当，用一根草绳绊倒了汤姆，轻松夺过锤子，然后拖着这个比它大几十倍的“神器”，一溜烟跑向厨房，似乎是想找个核桃试试锤子的硬度。
“住手！那不是给你们砸核桃的！”沃斯发出一声绝望的呐喊，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
“哈哈哈！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大和扛着狼牙棒，笑得前仰后合，“这两个小家伙，比打架好玩多了！”
“这就是青春的追逐！用尽全力，永不放弃！燃烧吧，汤姆！奔跑吧，杰瑞！”
迈特·凯已经开始绕着草坪呐喊助威，他眼中的火焰比刚才对决时还要旺盛。
“哇哦···”阿库娅的酒醒了一半，她指着杰瑞，又指指自己。
“本女神居然···还不如一只老鼠有资格？”
阿尔托莉雅看着那柄在她手中还颇具神圣威严的战锤，此刻却被当成追逐打闹的道具，陷入了沉思。
“难道汤姆与杰瑞···也是王者吗？”
“是啊，”沃斯有气无力地回答。
“一个叫‘作死之王’，一个叫‘玩命之王’。”
最后汤姆与杰瑞玩累了就随意把锤子扔了，结果又砸了一个大坑。
就在这片鸡飞狗跳的混乱中，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和螺旋桨的呼啸声由远及近。
几辆黑色的SUV停在了庄园门口，紧接着，一架直升机缓缓降落在不远处的空地上。
舱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带着几个西装革履的特工走了下来。
“沃斯先生，”科尔森的声音带着一种努力维持的平静，“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
“是啊，科尔森，我的老朋友，你们神盾局就没有其它特工人员了吗？每次都是你来。”沃斯一脸生无可恋。
“你看，我家草坪又被砸了。你们神盾局的保险业务，包不包括天降异物险？”
科尔森的视线越过沃斯，死死地锁定了那柄锤子。
神盾局的仪器侦测到一股庞大的、前所未见的能量波动，源头就是这东西。
“那是什么？”
“一个锤子。”沃斯回答得理直气壮。
“一个会自己从天上掉下来的锤子？”
“或许是谁家飞机装修，不小心从飞机上掉下来的吧。”沃斯开始胡说八道。
科尔森显然不信，他走到坑边，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妙尔尼尔。那上面古老的符文和散发出的隐晦能量，让他这个资深特工都感到一阵心悸。
“我们可以把它带回去研究吗？”科尔森回头问道。
“请便。”沃斯做了个“请”的手势，“只要你能拿得动。”
科尔森愣了一下，随即叫过来两个最强壮的特工。两人跳进坑里，一左一右，合力去抬那柄看起来不过几十斤的锤子。
他们憋红了脸，手臂上的肌肉鼓胀如岩石，可那锤子却像是长在了地球上，纹丝不动。
“这···”两个特工面面相觑。
科尔森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看向沃斯的伙伴。
阿库娅随意地挥着手：“别试了，本女神都拿不起来，你们凡人更不行！”
凯竖起大拇指：“它需要的是青春的认可，而不是蛮力！”
“看到了吧。”沃斯摊了摊手。
“这个锤子，它有自己的想法。现在，我们能谈谈我的草坪维修费和精神损失费了吗？”
···········
与此同时，新墨西哥州，某家社区医院。
托尔在一阵刺鼻的消毒水味中醒来。他动了动身体，却发现手腕和脚腕处传来束缚感。
低头一看，自己被皮质的束缚带五花大绑在病床上，身上还穿着一套可笑的、背后系带的蓝色病号服。
屈辱！前所未有的屈辱！
他堂堂阿斯加德的雷神，未来的九界之主，竟然被一群凡人像对待疯子一样捆了起来！
“放开我！”他怒吼着，声音却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沙哑。他尝试调动神力，却发现体内空空如也，那股与生俱来的雷霆之力消失得无影无踪。
“父亲···”他咬着牙，奥丁那冰冷决绝的面容再次浮现在眼前。
“嘿，那个大家伙醒了！”门外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一个护士推门进来，看到托尔正在疯狂挣扎，连忙拿起对讲机：
“保安，三号病房的病人醒了，情绪很不稳定，需要镇定剂！”
“我不需要镇定剂！我需要我的锤子！”托尔咆哮着，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挣。
虽然失去了神力，但他毕竟是阿斯加德人，身体素质远超凡人。
只听“啪”的一声，手腕上的皮带应声而断。
他一个翻身坐起，扯掉脚上的束缚带，动作虽然狼狈，但充满了战士的本能。
一个身材魁梧的保安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根电击棒。
“嘿！老兄，冷静点！”
“凡人，让开！”托尔赤着脚，眼神凶狠地盯着保安。
保安显然没把这个穿着病号服的“疯子”放在眼里，直接将电击棒捅了过去。
托尔侧身一闪，精准地抓住保安的手腕，顺势一扭，一记手刀砍在他的脖颈上。
保安闷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旁边的护士都没反应过来。
他没有理会护士的尖叫，径直冲出病房，在医院走廊里横冲直撞。身后传来一片混乱的呼喊：“快抓住他！那个精神病人跑了！”
托尔一脚踹开医院的消防通道大门，冲进了灼热的阳光下。陌生的街道，陌生的建筑，陌生的语言，一切都让他感到烦躁和不安。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找到妙尔尼尔。那是他力量的象征，也是他重返阿斯加德的唯一希望。
就在他茫然四顾时，一辆破旧的厢式货车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停在了他面前。
车门滑开，探出三张熟悉的脸。
“哇哦！看看谁在这儿！”戴着帽子的达西吹了声口哨，“裸奔的帅哥，你这是越狱成功了？”
简·福斯特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和担忧：
“你还好吗？我们只是去买了杯咖啡，回来他们就不让我们见你了，说你情况很危险。我们正打算去警察局报案呢。”
托尔没有理会她们的寒暄，他的目光落在了简抱在怀里的一叠资料上，上面布满了各种图表和数据。
他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张酷似星云图的分析图，那正是彩虹桥开启时产生的能量痕迹。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不顾简的惊呼，一把抢过那叠资料。
“这个！”他指着那张图，语气不容置疑，“你们追踪了这个！你们知道它落在了哪里！带我去！”
“嘿！还给我！那是我三年的心血！”简气急败坏地想抢回来。
一旁的埃里克·塞尔维格教授警惕地看着托尔：“孩子，听着，你刚刚经历了一场意外，你需要休息和治疗。”
“我不需要治疗！”托尔将资料紧紧攥在手里，他看着简，用他所能表现出的最诚恳、也最具压迫感的眼神说道：
“我叫托尔，来自另一个世界。你们所看到的‘天象异常’，就是我来到这里的通道。我的···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也跟着我一起掉了下来。”
“带我去找它，我将给予你们无法想象的报酬！”
他的声音洪亮，眼神灼热，那股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势，即便在落魄中也未曾完全消散。
简被他话语中的内容和那股强大的自信震住了。爱因斯坦—罗森桥···另一个世界···这不正是她理论研究中最大胆的猜想吗？
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滑稽病号服，却谈吐不凡的男人，内心的科学探究精神压倒了理智。
“好，”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我带你去。”
“简！”埃里克惊呼。
“上车吧，‘另一个世界来的’先生。”简拉开车门，对托尔说。
托尔毫不犹豫地钻进了货车。他坚信，只要找到妙尔尼尔，这一切的屈辱，都将终结。
第136章 出发，纽约！
科尔森看着眼前这个直径超过十米，还在冒着缕缕青烟的大坑，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我是受害者，我好可怜”的沃斯，太阳穴突突直跳。
“沃斯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科尔森推了推墨镜，试图用最专业的口吻安抚对方。
“但这个物体对国家安全至关重要，我们需要···”
“停！”沃斯抬手打断他。
“科尔森，我的老朋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们神盾局要东西，我没意见，反正我也拿不走。但是，你看我这草坪。”
他指了指那片被冲击波掀得乱七八糟，仿佛被巨型土拨鼠犁了一遍的绿地。
“上次被我那俩非人类伙伴打坏，园艺公司刚修好，账单还没付清呢。这次又来一下，你让我怎么跟园艺公司交代？”
“说‘对不起，我家草坪比较倒霉，总有东西从天上掉下来砸它’？”
科尔森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沃斯继续痛心疾首地控诉：“还有我的精神损失！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畅销书作家，每天在家里喝着咖啡，享受着平静的生活，结果三天两头不是打架就是陨石。”
“我的创作灵感都被吓没了！你知道这会给全世界的读者带来多大的损失吗？《黑暗骑士》下一部要是难产，责任你担得起吗？”
科尔森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跟这家伙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开个价吧，沃斯先生。”
“这就对了嘛。”沃斯立刻换上一副笑脸，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万？”科尔森试探着问。
沃斯摇了摇头。
“五百万？”科尔森的声调高了一点。
沃斯依旧摇头，脸上的笑容高深莫测。
科尔森沉默了片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五千万···美金？！＜( ‵□′)───c＜─__-)|||，你怎么不去抢！”
“没错，就是五千万，少一个子都不行。”
沃斯一拍大腿，热情地搂住科尔森的肩膀。
“我知道科尔森你是个敞亮人！神盾局办事，我放心！别说一个临时研究所了，你们就算想在我家草坪上建个分部，我都给你们打八折！”
看着账户上瞬间多出的一长串零，沃斯感觉自己刚才那声惨叫，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咏叹调。
什么草坪，什么精神损失，在金钱面前，都是浮云。
很快，沃斯的庄园就变了样。一队队神盾局的特工和科研人员开着工程车涌入，以那个大坑为中心，迅速搭建起一个白色的临时研究基地。
帐篷、集装箱、各种精密仪器被搬运进来，高功率的探照灯将整个草坪照得如同白昼。
庄园外围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荷枪实弹的特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
媒体的嗅觉比鲨鱼闻到血腥味还灵敏。没过多久，各大电视台的新闻转播车就堵在了庄园门口。
长枪短炮对准了那个神秘的锤子，直升机在空中盘旋，试图拍到更清晰的画面。
“各位观众，这里是纽约市郊。就在数小时前，一个不明物体从天而降，砸出了这个巨大的深坑。”
“据现场目击者，也就是本庄园的主人沃斯·尼拔拔先生称，这只是一个普通的锤子。但相关政府机构的介入，让整起事件变得扑朔迷离···”
沃斯换上了一身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站在镜头前，接受着记者的采访。
“当时情况非常突然，”他对着镜头，表情沉痛。
“我正在欣赏我新修的草坪，突然火光一闪，地动山摇。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完了，我的草坪又完了。”
“沃斯先生，请问您对这个锤子有什么看法？”一个女记者将话筒递到他嘴边。
“它很重，非常有性格。”沃斯一本正经地回答，“而且我认为，它和我家草坪的八字不合。我正在考虑搬家，或者给我的草坪买一份天价保险。”
别墅二楼的阳台上，阿库娅抱着一桶爆米花，凯捧着一杯绿色的蔬菜汁，大和扛着狼牙棒，看着楼下演得不亦乐乎的沃斯，啧啧称奇。
“他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比奎因还要爱出风头。”大和评价道。
“这就是资本主义丑陋的嘴脸，啧啧啧！”
站在大和肩膀上的皮卡丘也很想接受媒体采访，好展示它聪明的侦探头脑。
阿库娅则满眼都是小星星：“五千万啊！又可以美美的喝上一段时间了！”
········
新墨西哥州，一家公路旁的快餐店。
浓郁的咖啡香和煎肉饼的油腻气味混合在一起。托尔穿着一件从医院“借”来的，明显不合身的绿色t恤，局促地坐在卡座里。
他看着简·福斯特熟练地用刀叉切开一块松饼，递到他面前。
“尝尝看，这叫松饼，地球···嗯~米德加德的食物。”简的语气很柔和。
托尔学着她的样子，笨拙地拿起刀叉，结果就是一用力，瓷盘总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嘿！轻点！”达西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吸着可乐。
“你以为这是在砸铁吗？”
托尔涨红了脸，索性丢开刀叉，直接用手抓起一块松饼塞进嘴里。
出乎意料的香甜柔软，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味道···不错。”他含糊不清地评价。
埃里克教授担忧地看着他：“孩子，你真的不考虑先去看看医生吗？你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不太稳定。”
“我没疯！”托尔放下松饼，声音又大了起来，“我说的都是真的！我需要找到妙尔尼尔！”
就在这时，快餐店角落里的电视机正在播放新闻。画面一转，正是沃斯庄园的场景，镜头给了一个那柄静静躺在坑底的战锤一个大大的特写。
“···目前，相关机构已经封锁了现场，并拒绝透露任何关于这柄神秘锤子的信息。它的来历，它的材质，以及它为何无法被移动，都成了一个未解之谜···”
托尔的动作瞬间凝固，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呼吸都停滞了。
“就是它！”他猛地站起身，巨大的动作撞得桌子一阵摇晃，可乐洒了一地。
“妙尔尼尔！我的锤子！”
他指着电视，冲着简三人大声喊道：“看！我没有说谎！那就是我的东西！”
整个快餐店的人都朝他投来异样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人。
简和埃里克、达西都愣住了。他们顺着托尔手指的方向看去，电视屏幕上，那柄造型古朴的锤子，在探照灯下散发着金属的冷光。
“新闻里说···坠落地点在纽约？”
简迅速反应过来，她拿出自己的平板电脑，飞快地在地图上操作着。
“纽约···”她喃喃自语，然后抬头看着托尔，表情变得复杂。
“那离这里有两千多英里。”
“我们必须去那里！”托尔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们怎么去？开车要好几天！”达西抱怨道。
“而且我的实习津贴可不够买三张去纽约的机票，更别说带上这个大块头了。”
托尔第一次感到了无力。在阿斯加德，他想去九界的任何地方，海姆达尔挥挥手就行。
可在这里，他连从一个州到另一个州都做不到。他看着简，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请求的意味。
简被他那双湛蓝眼眸中的急切和脆弱所触动。这个自称天神的男人，此刻看起来就像一个弄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她内心的探究欲和一丝莫名的同情心战胜了理智。
“我来想办法。”她合上平板电脑，“我们去机场。”
一路上，坐在破旧厢式货车的后座，托尔第一次体验到了米德加德的“科技”。
他好奇地拨弄着车窗的摇杆，看着玻璃升起又降下，脸上露出孩童般的新奇。收音机里传出的嘈杂摇滚乐，让他皱起了眉头。
“这是什么噪音？米德加德的战歌吗？太难听了。”
“这叫摇滚，先生。”达西从副驾驶回头，“你不懂欣赏。”
当汽车驶过一片居民区时，托尔看到一个父亲正将自己的女儿高高举起，放在肩膀上，两人开心地笑着。
那一幕刺痛了他的眼睛。他想起了奥丁，想起了父亲将他扔进时空漩涡时那冰冷决绝的眼神。
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真的配得上一个国王的称号吗？
为了那点可笑的骄傲，他让朋友陷入险境，让父亲失望透顶，最终落得如此境地。一丝悔意，在他心中悄然萌发。
“嘿，”简注意到了他的沉默，递过来一瓶水，“在想什么？”
托尔接过水，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这句简单的道谢，让简愣了一下。眼前的男人，似乎正在一点点褪去那身狂傲的外壳，露出内里真实的模样。她对他，愈发好奇了。
第137章 到达纽约
阿尔伯克基国际机场。
对于托尔来说，这里的一切都比约顿海姆的冰原还要陌生和充满挑战。
“请把所有金属物品都拿出来，放进那个篮子里。”安检员面无表情地对托尔说。
托尔茫然地看着他，又看了看那个塑料篮子。金属物品？他身上除了这件从医院“借”来的t恤和一条不合身的裤子，什么都没有。
“嘿，帅哥，就是皮带扣之类的。”达西在后面提醒他，然后幸灾乐祸地看着他解开那条明显是属于某个胖保安的皮带。
当托尔走过安检门时，刺耳的警报声毫无意外地响彻大厅。
“嘀嘀嘀——！”
两个安检员立刻警惕起来，拿着手持探测器将他围住。
“我身上没有武器！”托尔皱起眉，战士的本能让他对这种被审视的感觉很不舒服。
探测器在他身上扫过，每到一处，都发出尖锐的鸣叫。
“先生，请举起手。”
托尔的脸色沉了下来，在阿斯加德，从没有人敢用这种口气命令他。
“托尔，照他说的做。”简赶紧上前安抚，“这是他们的规矩，每个人都要遵守。”
托尔看了看简，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习以为常的旅客，最终还是不情愿地举起了双手。他感觉自己的尊严正在被一寸寸剥离。
“奇怪···”安检员用探测器在他身上扫了好几遍，除了警报声，什么也没发现。
“他身上到底有什么？密度这么高？”
最后，在耽搁了近十分钟后，安检主管挥了挥手，一脸困惑地放行了。
“可能是身体里有钢板吧，走吧走吧。”
托尔黑着脸走过安检口，他当然知道为什么会响。他虽然失去了神力，但身体依然是阿斯加德人的构造，密度和强度远超地球凡人。
这种感觉，就像一头雄狮被当成小猫一样检查有没有藏爪子，屈辱至极。
“淡定，淡定，”达西拍了拍他的肩膀，递给他一杯超大份的可乐。
“欢迎来到凡人世界，在这里，神也得排队。”
登上那架被称作“飞机”的巨大金属造物后，托尔的好奇心暂时压倒了屈辱感。他笨拙地挤进狭窄的座位，膝盖顶着前方的椅背，浑身不自在。
“这东西···真的能飞？”他敲了敲舷窗，一脸怀疑。
“不飞难道在地上跑吗？”达西已经戴上了眼罩，准备补觉。
当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和越来越强的推背感传来时，托尔的身体瞬间紧绷，双手死死抓住扶手，摆出了战斗姿态。
“放松，”简温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这是正常的。”
话音刚落，飞机猛地抬头，冲向云霄。
失重感传来，托尔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但很快，当飞机平稳地穿过云层，一片无垠的蓝色天空和般的云海展现在眼前时，他看呆了。
他曾在宇宙中穿行，见过无数壮丽的星河。但像这样，从一个世界的内部，以凡人的视角，漂浮在云端之上，还是第一次。
脚下是连绵的山脉和棋盘般的田野，渺小得如同沙盘。
“很美，对吧？”简看着他脸上的神情，轻声说。
托尔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他想起了阿斯加德，从彩虹桥上俯瞰，金色的神域同样壮丽辉煌。但他从未像此刻这样，静下心来去感受一份宁静。
“阿斯加德···是什么样的？”简忍不住好奇地问。
托尔的目光从窗外收回，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吹嘘神域的伟大和自己的战功，只是平淡地描述着：
“它很···漂亮。到处都是金色的，像太阳一样。人们生活在和平里，唱歌，喝酒···至少，我父亲希望是这样。”
说到最后一句，他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简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
“你和你父亲···”
“我让他失望了。”
托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我太傲慢，太鲁莽。我以为战争和荣耀才是一个国王应该追求的东西，但我错了。我差点害死我的朋友，打破了九界的和平。”
这是他第一次，向别人承认自己的错误。
说出这些话，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反而让他紧绷的心弦松弛了一些。
简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扰他。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坚硬的外壳下，那颗迷茫而痛苦的心。
“嘿，要来点什么吗？”达西不知何时醒了，她手里拿着一包花生，递到托尔面前。
托尔睁开眼，看着那包小小的零食，学着达西的样子，撕开包装，将一粒花生扔进嘴里。
咸香酥脆的口感在舌尖散开。
“味道不错。”他评价道。
“是吧？”达西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这可是飞机餐里唯一能吃的东西了。”
几个小时的航行，在一种奇妙而和谐的氛围中度过。
当飞机降落在纽约肯尼迪机场时，一股与新墨西哥州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无数的人流与信息流在这里交汇，这就是世界上最大城市之一的纽约。
“哇哦。”
托尔走出机场大厅，仰头看着那些直插云霄的摩天大楼，眼中满是震撼。阿斯加德的建筑宏伟而庄严，但眼前的景象，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属于凡人的伟力。
“欢迎来到纽约。”简笑着说，“走吧，我们得租辆车。”
他们坐在一辆黄色的出租车里，穿行在钢铁丛林之中。托尔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孩子，脑袋几乎要贴在车窗上，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的一切。
时代广场上巨大的电子屏幕，街头艺人的表演，甚至是路边热狗摊冒出的香气，都让他感到新奇。
“导航显示，目的地就在前面。”简看着手机地图，对司机说。
随着出租车驶入市郊的富人区，周围的环境渐渐安静下来。一栋栋漂亮的庄园掩映在绿树丛中。
然而，当他们接近沃斯的庄园时，气氛陡然紧张。
十几辆新闻转播车像闻到血的鲨鱼一样堵在路口，长枪短炮对准了庄园的方向。
黄色的警戒线将整个庄园外围封锁，荷枪实弹的黑衣特工面无表情地站岗，阻止任何人靠近。
出租车司机远远地停下车，不敢再往前开。“前面过不去了，好像是FbI在办案。”
“就是那！”托尔的视线穿过人群和车辆，死死地锁定了庄园草坪中央。
在那里，一个巨大的白色临时建筑群拔地而起，如同一个凭空出现的军事基地。
而在基地的正中央，即便隔着很远，他也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与他血脉相连的呼唤。
妙尔尼尔。
他的锤子，就在那里。
托尔推开车门，就要往下冲。
“等等！”简一把拉住他，“你不能就这么闯进去！”
“那是我的东西！”托尔回头，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我知道！”简加重了语气。
“但你现在是个凡人！你冲过去只会被他们当成疯子抓起来，甚至会被当场击毙！我们得想个计划！”
托尔的动作停住了。他看着那些全副武装的特工，感受着自己体内空空如也的力量，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坐回车里，拳头捏得死紧。
是的，他需要一个计划。
他不再是那个可以横冲直撞的雷神了。他必须学会用凡人的方式，去夺回属于神的东西。
第138章 篡权者
阿斯加德，仙宫的宝库，奥丁的收藏室。
这里存放着九界之内无数奇珍异宝，每一件都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每一件都承载着一段血与火的历史。
洛基独自一人漫步其中，冰冷的黄金地面映出他修长的身影，却照不进他此刻阴郁的内心。
托尔被放逐了。
那个鲁莽、傲慢、头脑简单的兄长，即使犯下如此大错，父亲眼中流露的依旧是痛心与不舍。
而自己呢？无论他做得多好，多么努力地学习魔法，钻研权术，得到的永远只是奥丁一句平淡的“做得不错”。
他总感觉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与托尔不同，与父母不同。他就像一件被精心摆放在这宝库里的藏品，华丽，却缺少一丝归属感。
他的目光落在了宝库深处，那个被符文锁链层层禁锢的蓝色匣子——上古寒冬之匣。
约顿海姆的圣物，冰霜巨人之王劳菲的力量之源。
他记得父亲讲述过那场战争，讲述过冰霜巨人的残暴与丑陋。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着他，让他缓缓伸出了手。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那冰冷匣子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层冰蓝色的纹路，如同活物一般，从他的指尖迅速蔓延而上，覆盖了他的手掌，他的手臂。
那不是冰霜，而是他皮肤本身的颜色在改变。他的手，变成了他从小听到大的传说中，怪物的模样。
更诡异的是，他没有感到刺骨的寒冷，反而是一种···奇异的亲切感，仿佛这股力量本就属于他。
洛基猛地抽回手，惊恐地看着自己的皮肤恢复原状。他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一个荒谬而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
他跌跌撞撞地冲出宝库，穿过金碧辉煌的宫殿长廊，径直闯入了奥丁的寝宫。
“父亲！”
奥丁正独自站在窗边，眺望着仙宫的景色，苍老的背影显得有些疲惫。听到洛基的声音，他缓缓转过身。
“洛基，什么事如此慌张？”
“上古寒冬之匣，”洛基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举起自己的右手，又放了下来，“我碰了它···为什么它没有伤害我？”
奥丁的眼神闪动了一下，沉默不语。
这沉默像一根针，刺破了洛基心中最后一道防线。他一步步逼近，积压了千年的困惑与不安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那天在约顿海姆，我看到一个冰霜巨人抓住了我，为什么我的身体会变色？那是什么？”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哭腔与质问。
“我是什么？”
奥丁闭上眼，长叹一声：“你是我的儿子。”
“不！”洛基歇斯底里地吼道，“你说的不是实话！我到底是什么？！”
他再次伸出手，这一次，他主动催动了体内的那股力量。冰蓝色的纹路再次爬满他的手臂，他的脸颊也浮现出同样的印记，连双眼的颜色都变成了血一般的赤红。
“说啊！”他将这张“怪物”的脸死死看着奥丁，现在的他只想寻求一个答案。
奥丁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愧疚，有疲惫，更有无法言说的沉重。
“战争结束时，我去了神殿，发现了一个婴儿。他很小，被遗弃在那里，是劳菲的儿子。”
洛基的身体僵住了，脸上的蓝色慢慢褪去，只剩下死一般的苍白。
“劳菲的···儿子？”
“是的。”奥丁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将你带了回来，收养了你，把你当成自己的儿子抚养。”
“是为了和平？”洛基的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还是为了一个有用的工具？一个能连接两个国度的棋子？”
“我希望你能成为那个纽带，终结我们两族之间无休止的仇恨。”
“你骗了我。”洛基喃喃自语，随即声音陡然拔高。
“你骗了我！！！你让我活在一个谎言里！你告诉我冰霜巨人是怪物，却让我这个怪物在你的宫殿里长大！”
“你不是怪物！你是我奥丁的孩子！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作过外人···”
“是吗？”洛基指着自己的胸口。
“那为什么托尔能继承王位？就因为我是你们从战场上捡回来的战利品之一？一个永远也比不上你亲生儿子的替代品？”
“托尔必须学会···”
“够了！你那些重复上千遍的说辞，我已经不想再听了。”洛基打断他。
“你的每一个解释，都像是在告诉我，我存在的价值，就是为了衬托托尔的荣耀！难怪！难怪你宁愿放逐他，也不愿看我一眼！”
一句句诛心之言，像利刃般刺向年迈的神王。
奥丁本就因放逐托尔而心力交瘁，此刻面对洛基的崩溃与怨恨，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的身体晃了晃，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洛基···”
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但最终无力地垂下。永恒之枪“冈格尼尔”从他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光洁的地面上。
奥丁高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陷入了深沉的“奥丁之眠”。
“父亲？”
洛基的怒吼戛然而止。他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奥丁，脸上的狰狞瞬间被一丝慌乱取代。他快步上前，蹲下身，颤抖着将手探到奥丁的鼻下。
还有呼吸。
那股突如其来的恐慌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缓缓站起身，看着陷入沉睡的众神之父，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洛基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冈格尼尔，长枪入手，一股磅礴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入他的身体。他感受着这股力量，感受着枪身传递来的、属于整个阿斯加德的脉动。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恢复了平日里优雅从容的姿态，对着门外高声喊道：“卫兵！”
两名守卫冲了进来，看到倒地的奥丁，顿时大惊失色。
“众神之父劳累过度，陷入了沉眠。”洛基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立刻将他送回寝宫，传唤最好的医师。记住，封锁消息，不要引起任何恐慌。”
“是，王子殿下！”
很快，王后弗丽嘉闻讯赶来，她看着躺在床上，身上覆盖着金色光芒，陷入“奥丁之眠”的丈夫，泪水无声地滑落。
“母亲。”洛基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伤与坚毅。
“父亲需要静养。但阿斯加德，不能一日无主。”
弗丽嘉抬起泪眼，看着自己唯一留在身边的儿子。
“托尔在米德加德历练，父亲又陷入沉睡。”洛基的声音温和而充满力量，像一剂抚慰人心的良药。
“请允许我，暂时接过权杖。我会守护好阿斯加德，守护好父亲的王国。等到哥哥洗去鲁莽，带着荣耀归来之时，我必将一个完整无缺的阿斯加德，亲手交还给他。”
他言辞恳切，目光真诚，仿佛真的是一个为了兄长和国家而挺身而出的高尚王子。
弗丽嘉看着他，在巨大的悲痛和混乱中，她选择相信了眼前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儿子。她点了点头：“洛基，阿斯加德···就交给你了。”
洛基的嘴角，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微微上扬。
片刻之后，他手持奥丁的永恒之枪——冈格尼尔，独自一人，缓缓走上了王座的台阶。
他转过身，坐在那张他渴望了千年的宝座上，冰冷的金属触感从脊背传来，一股前所未有的权柄与力量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低头，抚摸着冈格尼尔枪身上复杂的纹路，眼中闪烁着冰冷而狂热的光芒。
从今天起，阿斯加德的王，是洛基。
第139章 去吧，皮卡丘！
纽约市郊，沃斯庄园门口外。
“我们必须想个办法进去。”
托尔的声音低沉，他死死盯着远处那个被白色帐篷和武装特工包围的草坪，仿佛能用目光烧穿一切障碍。
“硬闯是下下策。”简·福斯特立刻否定。
“那些人都带着武器，你现在···不是他们的对手。”
“凡人的武器伤不到我！”托尔嘴上这么说，但捏紧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确定。失去神力的他，面对枪械，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但他们会把你当成恐怖分子或者精神病，直接抓起来。”埃里克·塞尔维格教授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
“一旦被官方机构控制，我们再想见到那个锤子就难了。”
“要不···我去试试？”达西·刘易斯忽然开口，她理了理自己的衣领，对着后视镜眨了眨眼。
“我可以说我是沃斯先生的书迷，想来要个签名。说不定能混进去呢？”
“你连沃斯先生的笔名叫什么都不知道。”简一句话戳破了她的幻想。
“我不管，我必须拿回妙尔尼尔！”
托尔的耐心正在耗尽，他感觉自己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猛兽，烦躁地在狭小的车厢里来回挪动。
他忽然看向简：“你不是科学家吗？用你们的科学，造个能让我隐形的东西，或者能让那些守卫睡着的东西。”
简一脸无奈：“那叫科幻，不叫科学。我研究的是天体物理，不是发明创造。”
“一个计划，我需要一个计划！”
托尔双手抱着头，他从未觉得如此无助。在阿斯加德，他只需要一个念头，一个命令。而在这里，他空有战士的头脑，却没了匹配的力量。
“有了！”他眼睛一亮，仿佛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我去找最高的楼，从那里跳下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你们趁乱冲进去！”
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lll￢w￢)(lll￢w￢)(lll￢w￢)······╰(￣w￣o)
简、埃里克和达西用看傻逼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然后呢？”达西忍不住问。
“等你摔成一张肉饼，我们再被当成同伙一起抓起来？”
“我不会摔死！”托尔辩解道。
“我可是···”
“你可是个穿着不合身t恤的‘精神病人’。”简叹了口气，揉着太阳穴。
“托尔，听我说，我们得冷静。先找个地方住下，从长计议。”
就在庄园外，未来的雷神和他的地球观光团为如何潜入一个临时基地而绞尽脑汁时，他们的一举一动，正通过一个高倍摄像头，清晰地呈现在沃斯庄园二楼的书房里。
沃斯翘着二郎腿，靠在柔软的真皮老板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磨好的蓝山咖啡。
面前的巨大曲面屏上，正分割成数十个小窗口，实时播放着庄园内外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监控画面。
“科尔森这帮人办事效率还真高，”他抿了一口咖啡，看着草坪上那个已经初具规模的白色研究基地，满意地点了点头。
“五千万花得不冤，这安保系统，比我原来装的强多了。”
别墅里，其他人也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感到新奇。
迈特·凯正对着一队巡逻的特工，单手倒立，热情地邀请他们进行一场“青春的俯卧撑对决”，结果被对方用看神经病的眼神无视了。
阿库娅则试图向一个站岗的特工推销阿库西斯教，声称只要入教，就能获得女神的祝福，每天都有喝不完的圣水。
那名特工面无表情，只是默默地把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大和扛着她的狼牙棒，在基地外围溜达，用见闻色霸气感知着每一个特工的实力，嘴里嘀咕着：
“太弱了，连凯多手下的最低果实能力者都不如。”
沃斯百无聊赖地切换着监控画面，记者、特工、科研人员···没什么新意。他打了个哈欠，随手将一个对着新闻转播车的摄像头画面放大。
然后，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到了那辆新闻转播车，以及车旁鬼鬼祟祟的四个人。
一个高大金发的壮汉，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绿色t恤，正焦躁地比划着什么。
一个棕色头发的知性美女，一个看起来像大学教授的老头，还有一个戴着帽子的实习生模样的女孩。
沃斯一口咖啡差点喷在屏幕上。
他猛地凑近屏幕，将画面放大到极致，那几张熟悉的脸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尼玛！果然有雷神之锤的地方，必定刷新一只雷神。”
沃斯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托尔·奥丁森！那他旁边的三人应该就是简·福斯特、埃里克·塞尔维奇和达西·刘易斯了。
雷神和雷神的女朋友都在这里！
所以，那个从天而降的锤子，真的是妙尔尼尔。而这个被奥丁贬下凡间，弄得灰头土脸的家伙，就是锤子的正主，阿斯加德的王子，托尔！
剧情···它虽然拐了个大弯，但它还是来了！
只不过，原剧情里托尔应该是在新墨西哥州的荒漠里被简三人捡到，锤子也落在附近。
现在倒好，锤子精准空降到他家草坪，托尔则千里迢迢从新墨西哥州打车过来找锤子。
看着监控里托尔那副蠢样，沃斯太阳穴一阵抽搐，不过现在的托尔的确比复联4里面的肥宅雷神要帅气许多。
这家伙要是真脑子一热，搞出什么大动静，引来神盾局的火力，万一擦枪走火，把自己这五千万换来的安宁给搅黄了怎么办？
不行，不能让他乱来。
“就决定是你了，来吧！皮卡丘！”沃斯对着空气喊了一声。
一道黄色的闪电从书架顶上蹿了下来，稳稳地落在他面前的办公桌上。
皮卡丘扶了扶头上的侦探帽，打了个哈欠。
“什么事，沃斯？打扰一位名侦探的午睡可是重罪。”
“有个委托任务交给你。”沃斯指着屏幕上的四人组。
“看到他们了吗？去，把他们悄悄地带进来。记住，不要被神盾局的人发现。”
皮卡丘凑到屏幕前，眯着眼看了看。
“嗯···一个肌肉发达的嫌疑人，情绪激动，疑似有暴力倾向和精神病史。旁边三个像是被他胁迫的人质。案情很复杂啊。不过，对于本大侦探来说，小菜一碟。”
它挺起毛茸茸的胸膛：“报酬呢？一杯顶级猫屎咖啡，不加糖加全球整套限量版福尔摩斯探案集，记住精美包装，我留着当收藏。”
“成交。”沃斯打了个响指。
“去吧，我的王牌特工。”
“是王牌侦探！”
皮卡丘纠正了一句，随即化作一道黄影，从半开的窗户蹿了出去，灵巧地避开了所有监控和巡逻特工的视线，消失在灌木丛中。
第140章 呆萌可爱皮卡丘
争吵中的四人气氛凝重到了极点。托尔的“跳楼计划”被无情否决后，他便一言不发地缩在角落，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画个圈圈诅咒你们···”托尔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拿起街道上散落的小树枝画圈圈。
“沙沙···”
一阵轻微的声响从路边的灌木丛里传来。
“谁？”托尔猛地抬头，眼神犀利，紧绷的身体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虽然失去了神力，但千百年来锤炼出的战士本能早已刻入骨髓。
简和埃里克也警惕地望向窗外。这种被重重监视的地方，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意味着麻烦。
只有达西，她的注意力被别的东西吸引了。
那东西通体亮黄，有着长长的、尖端是黑色的耳朵，脸颊上两团可爱的红色圆晕，背后是一条闪电形状的尾巴。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头上还歪歪扭扭地戴着一顶小巧的、棕色的侦探帽。
他歪着头，一双乌黑透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四人。
四人的议论戛然而止。
四个人，四双眼睛，齐刷刷地定格在这个生物上。
“···老鼠？或者松鼠？”达西迟疑地开口，打破了诡异的寂静。
“它的颜色不对，尾巴也太奇怪了。”简的科学家本能立刻启动，她试图在自己的知识库里为这个生物分类。
“某种基因突变的啮齿类动物？”
埃里克教授则默默地推了推眼镜，他开始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压力过大，出现了集体幻觉。
只有托尔，他从这个小东西身上，感觉到了一丝微弱但极不寻常的能量波动。那不是魔法，也不是神力，是另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力量体系。
在四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那只黄色生物动了。
小东西似乎并不怕人，它从灌木丛里完全走了出来，伸出一只小短手，慢条斯理地扶正了头上的侦探帽，然后抬起头，迈着小短腿，一步步地靠近众人。
它甚至还发出一声软糯的、仿佛能融化人心的叫声。
“皮卡—皮卡？”
这一声，瞬间击穿了达西的心理防线。
出乎所有人意料，那只黄色小生物不仅没有跑开，反而主动朝达西走了几步，用它毛茸茸的脸颊蹭了蹭达西的手指。
“哦！我的老天！(☆▽☆)”她两眼放光，之前所有的烦躁和抱怨都烟消云散。
“它太可爱了！不管它是什么，我都要养它！”
“达西，别碰它！”简立刻出声阻止，“我们不清楚它有没有携带病毒！”
但已经晚了。
达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皮卡丘捞了过来，紧紧抱在怀里。(\/≧▽≦)\/
“你好软啊！小家伙！”
“喔！毛茸茸的！手感真好！”
她幸福地眯起眼睛，像撸猫一样开始蹂躏皮卡丘。她的手指在皮卡丘柔软的肚皮上挠着，另一只手则捏住了那条闪电形状的尾巴，好奇地扯了扯。
“嘿，看，它的脸蛋还会发光！”
达西发现了新大陆，开始用手指使劲戳着皮卡丘脸颊上的红色电气囊。
被抱在怀里的皮卡丘，身体僵硬了一下，豆豆眼里写满了生无可恋。它保持着一个侦探的体面，强忍着没有一发电击把这个无礼的女人电成爆炸头。
头上的侦探帽都撸歪了，它乌黑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属于中年大叔的无奈和嫌弃。
这是任务的一部分，它告诉自己，这是委托人支付的报酬里包含的“精神损失费”。
托尔和简、埃里克紧张地看着这一幕。好在，这个奇怪的生物似乎没什么攻击性，只是任由达西摆布。
就在达西把皮卡丘的脸蛋揉成各种形状，玩得不亦乐乎时，一个与这可爱场景格格不入的、带着几分慵懒和不耐烦的、略显沙哑的大叔音，在四周内清晰地响了起来。
“我说，这位女士，你摸够了没有？再搓下去，我这身全球限量版的柔顺毛发就要被你盘出包浆了。”
达西的动作猛然一僵。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只一脸“你是不是有病”表情的黄色生物。
她抬头，看了看简、埃里克和托尔。三人的脸上，是同款的、见了鬼一样的呆滞表情。
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还有，”那个大叔音继续响起，充满了吐槽的意味，“尾巴是男人的禁区，懂吗？别乱抓，很不礼貌。”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了。
皮卡丘叹了口气，用那与可爱外表极不相称的大叔音继续说道：“看什么看？没见过会说话的电气鼠吗？乡巴佬···不对，城巴佬。”
声音的来源，正是那只被达西抱在怀里，正试图用小短手推开她脸颊的···皮卡丘。
“啊——！！！”
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达西像是碰到了烧红的烙铁，触电般地将皮卡丘扔了出去。
皮卡丘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最后被反应过来的托尔一把接住。它稳稳地落在托尔宽厚的手掌上，整理了一下被揉乱的毛发和歪掉的帽子，清了清嗓子。
“真是的，本地的年轻人，太没有礼貌咯！”它抱怨了一句，然后抬起头，用那双乌黑的豆豆眼，直视着托尔震撼到无以复加的脸。
“好了，寒暄到此为止。”皮卡丘挺起毛茸茸的小胸膛，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你们就是来找里面那个从天而降的锤子吧？”
“···”
“···”
“···”
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凝固了。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简·福斯特的嘴巴张成了“o”型，(⊙o⊙)？大脑中关于生物学、物理学、语言学的知识体系在瞬间崩塌、重组，然后再次崩塌。
埃里克·塞尔维格教授使劲揉着自己的眼睛，他开始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压力太大，出现了集体幻觉。
被吓得缩在角落里的达西，哆哆嗦嗦地指着皮卡丘，声音都在发颤：“它···它它它···它说话了？！”
而托尔，他堂堂阿斯加德的雷神，未来的九界之主，此刻正用一种看见了奥丁穿着裙子跳舞的表情，死死地盯着那只···那只自称“电气鼠”的生物。
他见过霜巨人，见过火焰恶魔，见过宇宙中千奇百怪的种族。
但他从未见过一只会说人话、声音还像个油腻大叔的···黄皮耗子。
皮卡丘无视了那三张石化的脸，将目光转向了托尔，它用前爪指了指庄园的方向，又指了指托尔。
“喂，那个金发大块头。”它开口道。
“我老大对于你们鬼鬼祟祟的样子非常感兴趣，特别是这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金色大块头，所以决定发发善心，直接请你们进去。”
“各位，请跟我来吧。”
皮卡丘跳下托尔的手掌，尾巴动了动，示意四人跟着他来。
第141章 奇奇怪怪的庄园
托尔四人跟在一只黄色电气鼠的身后，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魔幻起来。
“我们真的要跟着它走？”达西压低声音，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它会说话！一只会说话的老鼠！声音还像个宿醉的摇滚歌手！”
“闭嘴，达西。”
简紧张地四下张望，生怕引来那些黑衣特工的注意。
“各位，跟紧点，别磨磨蹭蹭的。”
皮卡丘不耐烦地回头催促了一声，小短腿在地上啪嗒啪嗒地跺着。
它领着四人，没有走大路，而是钻进了一旁的灌木丛。这只黄色的小生物异常灵活，在复杂的枝叶间穿梭自如，像一道黄色的幽灵。
托尔四人就没那么轻松了，他们弯着腰，拨开带刺的树枝，还要时刻小心脚下，狼狈不堪。
“嘿，那边有动静！”一个巡逻的特工耳朵动了动，立刻举枪对准了灌木丛。
托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将简护在身后。
“报告，b区发现异响。”特工对着通讯器低语。
“什么情况？”
“可能是只松鼠，长官。现在没动静了。”特工观察片刻，没有发现异常，便放下了枪，继续巡逻。
灌木丛里，达西捂着嘴，刚才她差点被一根树枝绊倒，幸好埃里克教授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
皮卡丘回头，给了他们一个“真不专业”的鄙视眼神，然后继续带路。
它带着四人绕过探照灯的死角，贴着庄园的围墙，最后停在了一扇不起眼的侧门前。
皮卡丘轻巧地跳上门把手，用尾巴在门上的一个不起眼的凹槽里扫了一下。
“滴。”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请进。”皮卡丘跳下来，用前爪做了个“请”的姿势，语气里带着一丝“办完事赶紧下班”的疲惫。
四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走进了门内。
门内门外，仿佛是两个世界。
外面的紧张、喧嚣和探照灯的强光瞬间被隔绝。门内是温暖的灯光，柔软的地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咖啡和书卷混合的香气。
一个宽敞明亮的客厅展现在他们眼前，壁炉里的火焰静静燃烧，发出噼啪的轻响。
“哇哦，这地方可真不错。”达西忍不住感叹，之前的紧张感一扫而空。
“欢迎光临，远道而来的客人们。”
一个略带慵懒的声音从二楼传来。四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正靠在二楼的栏杆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脸上挂着饶有兴致的笑容。
正是沃斯。
“特别是你，”沃斯的目光落在托尔身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阿斯加德的王子殿下。”
托尔瞳孔一缩。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份？
“你是谁？”托尔沉声问道，身体紧绷，摆出了防御姿态。
“我？我是这栋房子的主人。”沃斯慢悠悠地走下楼梯。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畅销书作家。”
他走到四人面前，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
简·福斯特，未来的雷神女友，天体物理学界的新星。埃里克·塞尔维格，资深科学家，后来被洛基控制的可怜人。达西·刘易斯，吐槽役担当，实习生。
最后，他的目光重新回到托尔身上。
“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托尔开门见山。
“那就应该知道，外面的那柄锤子是我的东西。把它还给我。”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还给你？”沃斯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我说，王子殿下，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那东西从天上掉下来，砸坏了我五十万美金还没付清账单的草坪，现在它正躺在我家的地盘上。从法律上讲，它现在是我的私有财产。”
“而且，”沃斯话锋一转，指了指窗外灯火通明的临时基地。
“神盾局为了‘租用’我的草坪和‘研究’你的锤子，付给了我一大笔钱。你现在让我把它还给你，不是断我财路吗？”
“我没工夫跟你计较这些凡人的金钱！”托尔的耐心正在告罄，“我是托尔·奥丁森！我命令你，把妙尔尼尔还给我！”
“啧啧啧。”沃斯摇了摇手指，“口气还是这么大。可惜啊，你现在可不是那个手持雷神之锤，一言不合就开打的雷神了。”
沃斯凑近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现在，只是一个被父亲流放，被剥夺了神力，丢失自己锤子的···‘凡人’，对吗？”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狠狠劈在托尔心上。
他脸色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一步。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此刻最深的痛。这个凡人，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你···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知道？”沃斯直起身，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我写书的，想象力比较丰富。猜的。”
看着托尔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沃斯心里简直乐开了花。逗弄未来的复联三巨头之一，这种事可不是谁都有机会体验的。
“沃斯，你不是刚搞到五千万美金嘛！快点去买酒啊~~庄园的酒快被喝光了。”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忽然从旁边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水蓝色长发的美少女正抱着一个空酒瓶，双眼放光地看着托尔，仿佛在看一座移动的金山。
“闭嘴，阿库娅，别给我们的新客人留下拜金的印象。”沃斯扶额。
阿库娅却完全没理会他，她抱着空酒瓶，一双水蓝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托尔，嘴里还念念有词：“你的国家有美酒吗？”
“阿斯加德盛产美酒，但那是给阿斯加德的战士和朋友准备的····”
托尔的眉头皱了皱。这个蓝头发的女人看他的眼神，让他想起阿斯加德那些觊觎金宫财宝的贪婪之辈。
还没等他发作，又一个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充满了爆炸性的活力。
“哦！这位浑身散发着汗水与不屈气息的壮士！你的肌肉正在为无法挥洒青春而哭泣！来吧！与我进行一场五百个俯卧撑的对决，让我们燃烧的热血点燃这个夜晚！”
众人转头，只见一个穿着绿色紧身衣，留着西瓜头和浓重眉毛的男人，单手倒立着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他咧着嘴，露出一口闪亮的白牙，右手还比划出一个大拇指。
迈特·凯，热情登场。
简、埃里克和达西的表情已经从呆滞升级到了麻木。会说话的黄皮老鼠，拜金的水蓝发色美少女，现在又来了个倒立行走的西瓜头紧身衣变态。
这里到底是畅销书作家的豪宅，还是某个精神病院的cosplay派对？
“凯，安分点。”沃斯的声音充满了疲惫，“没看到有客人吗？”
“正是因为有客人，才要用最热情的方式来迎接！”迈特·凯一个翻身稳稳落地，冲到托尔面前，目光灼灼。
“我能感受到你体内那股渴望战斗的野兽！它在咆哮！”
托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这个绿油油的男人给他的感觉太奇怪了，那股仿佛用不完的精力，让他这个失去神力的神都感到了一丝压力。
“我没兴趣跟你玩小孩子的游戏。”托尔冷冷地拒绝。
就在这时，一道蓝白色的影子“嗖”地一下从托尔脚边窜过，后面紧跟着一道更小的棕色影子。
“喵！”
汤姆一个急刹车，没能抓住从托尔裤腿边上溜过去的杰瑞，一头撞在了托尔的小腿上。
它晃了晃脑袋，看着眼前这个如同柱子般的大腿，又看了看已经躲到壁炉架上的杰瑞，气得龇牙咧嘴。
杰瑞则从壁炉架上探出小脑袋，对着汤姆做了个鬼脸，甚至还从旁边拿起一根火柴，模仿着剑客的样子，对着汤姆比划了两下。
第142章 不明觉厉
托尔：“(′。＿。｀)···”
他低头看着脚边这只蓝白色的猫，又抬头看了看壁炉上那只耀武扬威的老鼠，脑子有点呆呆的。
这栋房子里，到底还有多少奇怪的生物？
“咳咳，”沃斯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跑偏的场面拉回来。
“总之，王子殿下，关于锤子的事，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他们走向客厅的沙发区。
托尔没有动，他的目光越过沃斯，看向了客厅的另一侧。
那里，一个扛着巨大狼牙棒的女人正靠在墙边。她有着一头白色与蓝绿色渐变的长发，头顶长着一对红色的角。
她没有参与这边的闹剧，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托尔，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他的骨骼与灵魂。
大和。
她感知到了托尔体内那不同于凡人的身体构造，也感知到了那份隐藏在狂傲之下的虚弱。
“太弱了。”她嘴里轻轻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托尔的耳朵里。
托尔的身体猛地一僵。
“弱？”
这个词像一根针，狠狠刺进了他最敏感的神经。
他可是阿斯加德的雷神，九界之中最强大的战士之一！即便失去了神力，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用“弱”来形容的！
他刚要发作，沃斯的声音再次响起：“别在意，大和她只是习惯性地评估对手，没有恶意。来吧，我们先解决你的问题。”
沃斯领着心神不宁的四人来到餐厅。
“先吃点东西吧，我想你们从新墨西哥州赶过来，应该也饿了。”沃斯指了指那张长长的红木餐桌。
餐桌上摆满了食物，丰盛得像一场宴会。
而在餐桌的主位上，一个身影安静地坐在那里。
那是一个有着一头金色长发，并用蓝色缎带在脑后盘成发髻的少女。她穿着一身简单的蓝色连衣裙，身形娇小，看起来甚至有些纤弱。
她正专心致志地对付着面前堆积如山的食物，一块牛排，一大盘意面，还有几个汉堡。
她吃得很快，却并不粗鲁，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优雅和从容。
听到众人的脚步声，她停下手中的刀叉，抬起头，碧绿色的眼眸望了过来。
就是这一眼。
托尔整个人都定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周围所有的嘈杂——达西的惊叹，埃里克的困惑，简的好奇，甚至是阿库娅和凯的吵闹，都在瞬间离他远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双碧绿色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没有侵略性，没有压迫感，却沉淀着如同万年冰川般的厚重与威严。
那不是神明俯瞰众生的漠然，也不是强者睥睨弱者的傲慢。
那是一种，承载了一个国家，一个时代，无数人生死荣辱的，王者的眼神。
托尔见过这种眼神。
在他的父王，奥丁的眼中。
当奥丁坐在王座上，手持永恒之枪，以九界之主的身份裁决一切时，他的眼神就是这样。
平静，深邃，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背负一切的决意。
一股源自血脉和灵魂深处的战栗，从托尔的脊椎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那因为失去神力而一直紧绷的身体，此刻竟不由自主地站得更直了一些，原本那副狂傲不羁的姿态，悄然收敛。
这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身为王族，在面对另一位同等，甚至更高层次的君王时，本能产生的敬畏。
他无法相信。
在米德加德，在这个满是怪人的房子里，这个看起来比他小上许多的少女身上，他竟然感受到了与奥丁同等级别的···王者之气。
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对付她的食物，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她头顶那根倔强翘起的呆毛，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了一下。
其实在呆毛王的视角里只有食物，她还奇怪为什么这个金毛壮汉一直盯着她看，以为是想抢夺自己的食物，默默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简·福斯特注意到了托尔的异常。她顺着托尔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一个正在埋头苦吃的漂亮女孩。
她不明白，为什么托尔会露出那样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托尔？你怎么了？”她轻声问道。
托尔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身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
这个叫沃斯的男人，这栋房子，根本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闯进来拿回锤子？命令他们？
他看着那个倒立行走的西瓜头，那个拜金的女孩，那只扛着狼牙棒的鬼族少女，那只会说话的黄皮耗子，还有那只正在和老鼠上演全武行的猫···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到那个拥有王者之气的金发少女身上。
托尔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感觉自己不是闯进了一个凡人的庄园，而是误入了一座名为“怪物乐园”的龙潭虎穴。
而他，一个失去了神力和武器的“凡人”，现在正站在这座乐园的正中央。
好了，现在每个漫威角色只要踏入沃斯的庄园就会自主觉醒一项技能——不明觉厉！
沃斯重新看向托尔，摊了摊手：“你看，王子殿下，我很忙的，我的室友们也都很‘热情’。咱们还是来谈谈正事吧。”
托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前的这个男人，神秘莫测，他身边的同伴也个个古怪。硬来，显然是行不通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托尔的语气软了下来，第一次带上了请求的意味。
“这就对了嘛。”沃斯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商人般和善的微笑。
他指了指窗外，那个在无数探照灯下，静静躺在坑底的锤子。
“我这个人，一向通情达理。你说锤子是你的，我也信。但口说无凭，你总得证明一下吧？”
沃斯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锤子就在那里，外面还有一群全副武装的特工看着。”
“我可以去和外面的特工交涉一下，让你们可以去进去研究所。”
“而你，就需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锤子举起来，证明它是你的。”
“只要你能举起它，就证明它确实属于你。到时候，别说我还给你，我甚至可以帮你解决掉神盾局的麻烦。”
沃斯脸上笑容灿烂，眼神却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怎么样，阿斯加德的王子殿下？敢不敢去拿回属于你的东西？”
“这有什么不敢！只要你敢让我进去，我就敢去举妙尔尼尔！”
托尔一听能去举锤子，瞬间豪情万丈。
“oK，到时候如果你举不起，不要嘤嘤嘤就行。”
第143章 我作为一名作家，带个音响很合理吧
沃斯掏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科尔森，我的老朋友，又是我。”他的语气就像在和邻居借一瓶酱油。
电话那头的科尔森显然有些意外，但还是保持着特工的专业：“沃斯先生，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你们要找的那个‘天外来客’，现在正在我家喝咖啡。”沃斯靠在门框上，瞥了一眼旁边表情复杂的托尔。
“他想证明那个锤子是他的。我寻思着，堵不如疏，不如让他试试？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成了，你们找到了正主，还可以让他和你们神盾局建立联系；不成，你们也少了个麻烦。怎么样，给个面子？”
科尔森沉默了几秒钟，显然是在快速权衡利弊。沃斯的提议，对神盾局来说确实很有诱惑力。
“···让他过来。”科尔森最终同意了。
“得嘞！”沃斯挂断电话，对着托尔四人打了个响指。
“搞定。不过出发前，我得拿个道具。”
说着，他转身走进储藏室，片刻后，扛着一个八十年代风格的、硕大无比的银色手提音响走了出来，那体积跟他的人都快不成比例了。
“你扛着这个做什么？”托尔看着那个古怪的铁盒子，皱起了眉头。
“bGm。”沃斯理所当然地回答。
“气氛都到这份上了，没点背景音乐怎么行？专门为你准备的，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达西在一旁小声对简吐槽：“他不会是想在那个大坑旁边开派对吧？这人的品味真是···非常独特。”
沃斯扛着音响大摇大摆地走在最前面，托尔、简、埃里克和达西四人表情各异地跟在后面。
当这支奇怪的队伍穿过侧门，重新出现在神盾局的封锁区时，所有巡逻特工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他们的眼神在那个穿着病号服却气势汹汹的壮汉、三个像误入片场的平民，以及那个扛着老式音响、仿佛要去公园遛弯的金发男人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警惕与困惑。
科尔森已经等在了大坑的边缘。他看到托尔时，眉毛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他没有表露太多情绪。
一行人就这么在沃斯这位“内应”的带领下，大摇大摆地穿过侧门，走进了灯火通明的临时研究基地。
神盾局的特工们早已接到命令，虽然个个手持武器，神情警惕，但还是为他们让开了一条通道。
所有的探照灯都聚焦在那个直径十米的大坑中央。
妙尔尼尔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亘古存在。
科尔森站在坑边，对沃斯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他的目光锐利，审视着这个穿着滑稽病号服的金发壮汉。
“按照约定，沃斯先生。”科尔森的目光转向托尔。
“你可以过去了，先生。但为了安全起见，仅限你一人进入坑内。”
“请吧，王子殿下，你的舞台。”沃斯将音响往地上一放，做了个请的手势。
托尔根本没理会科尔森，他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那柄静静躺在坑底的锤子。
那是妙尔尼尔，他征战九界的伙伴，他雷神身份的证明！
他大步流星地走下临时搭建的斜坡，每一步都充满了力量与自信。
他坚信，只要自己的手再次握住锤柄，那股与生俱来的、毁天灭地的雷霆之力就会瞬间回归，将这些天所受的屈辱与狼狈一扫而空！
他站在锤子前，沐浴在数十道探照灯的光芒下，宛如站在世界舞台的中央。他缓缓伸出右手，带着一丝虔诚与激动，握住了锤柄。
就是这个感觉！冰冷、坚硬，那熟悉的触感仿佛是他手臂的延伸。
托尔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手臂肌肉贲张，猛地向上一提！
·········
锤子，纹丝不动。
托尔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怎么回事？
他晃了晃脑袋，以为是自己太久没接触锤子，有些生疏。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双脚稳稳地扎在泥土里，深吸一口气，改用双手握住锤柄。
“嗬！”
他发出一声低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手臂上的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脸也憋得通红，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那力量足以轻松掀翻一辆汽车。
然而，妙尔尼尔就像是与整个地球的质量连接在了一起，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特工们面面相觑，科尔森的眉头锁得更紧了。简和达西也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托尔的脑中一片空白。他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那柄他曾经视若臂膀的战锤。
为什么？为什么它不再回应我？
父亲奥丁那冰冷而威严的话语，如同雷霆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凡持有此锤者，若其人品高尚，即可获得雷神之力！”
若其人品高尚···
若···其人品···高尚···方可拿起···
他···不配？
这个认知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灵魂上，比任何物理攻击都要沉重。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他的身份，他的荣耀，在这一刻被剥夺得干干净净。他不再是雷神托尔，只是一个被流放的、无能为力的···凡人。
巨大的失落和绝望瞬间吞噬了他。
托尔双膝一软，无力地跪倒在冰冷的泥土里。他仰起头，看着被探照灯照得惨白的天空，喉咙里发出一声夹杂着无尽痛苦与迷茫的嘶吼。
“不——！！！”
声音悲怆，闻者伤心。
就在这悲剧气氛达到顶点的时刻，一个悠扬又带着几分凄婉的男声，慢悠悠地从沃斯脚边的那个大音响里传了出来，精准地覆盖了托尔的悲鸣。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天地~一片~苍茫~”
正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托尔：“(；′⌒`)？？？哪里来的这该死的音乐！！！(╯▔皿▔)╯”
他茫然地转过头，看着那个打开音响开关并把音量调到最大，一脸“这么着名的场景，我不放首bGm有点可惜了”表情的沃斯。
简·福斯特：“(ノへ￣、)···”
埃里克·塞尔维格教授默默推了推眼镜。(?■_■)
达西：“噗···o(*≧▽≦)ツ┏━┓，这音乐也太应景了吧！”
她赶紧用手死死捂住嘴，肩膀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
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科尔森，嘴角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整个神盾局基地，几十号全副武装的特工，就在这“雪花飘飘”的魔性旋律中，看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神”跪在坑里怀疑人生，场面一度非常尴尬，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和滑稽。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这样，不白费我花大价钱买的3d立体环绕式音响，音质就是顶呱呱！”沃斯一脸贱贱地笑看托尔。
第144章 举锤子？不是有手就行？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魔性的音乐还在继续，沃斯甚至跟着节拍抖起了腿，一脸陶醉。
他走到大坑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坑底，整个人都散发着灰败气息的托尔。
“喂，王子殿下。”沃斯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音乐。
“别哭了，多大点事儿啊。不就是举不起个锤子吗？”
他撇了撇嘴，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半是安慰半是炫耀地说道：
“说真的，这锤子在我家，也就是个高级点的门挡。”
“你知道的，我家那帮‘热情’的室友，还有那只猫和老鼠，没事就拿它练手，砸个核桃，钉个钉子什么的，方便得很。你至于这么要死要活的吗？”
这话就像一把淬了毒的盐，精准地撒在了托尔鲜血淋漓的伤口上。
猫和老鼠？
砸核桃？
钉钉子？！
托尔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那眼神像是要生吞了沃斯。
他可以接受自己被放逐，可以接受失去神力，甚至可以接受被凡人电晕捆绑的屈辱。
但他绝不能接受，自己视若生命的伙伴，阿斯加德神王奥丁亲手赐予的神器——妙尔尼尔，被人说成是猫和老鼠的玩具！
“你闭嘴！”
托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你竟敢如此侮辱妙尔尼尔！”他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尽管身体虚弱，但那股属于阿斯加德王子的骄傲让他挺直了脊梁。
“这是神王赐予的武器，是雷神的象征！如果连我，奥丁之子，托尔，都无法得到它的认可，那这九界之内，米德加德之中，除了我父王奥丁，就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能将它撼动分毫！”
他的声音越说越大，最后变成了响彻夜空的咆哮，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绝对自信。
这是他作为雷神最后的尊严。
“哦？”
沃斯眉毛一挑，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脸上的贱笑愈发灿烂，像一只终于等到猎物踩进陷阱的狐狸。
“绝不可能？王子殿下，话可别说得太满。”
他蹲下身，与坑底的托尔平视，慢悠悠地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咱们打个赌，怎么样？”
“赌什么？”托尔恶狠狠地问。
“就赌这个。”沃斯指了指托尔脚边的锤子。
“我现在就叫人过来，当着你，当着神盾局这么多人的面。如果我的人能把这锤子举起来，就算我赢。”
他顿了顿，抛出了诱人的筹码和残酷的赌注：
“我赢了，你，阿斯加德的王子殿下，就得在我家当一年的仆人。端茶倒水，洗衣做饭，修剪草坪，打扫卫生，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不准有任何怨言。”
“那要是你输了呢？”
托尔的呼吸变得粗重，他死死盯着沃斯，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心虚，但只看到了满满的“乐子”。
“我输了？”沃斯哈哈一笑，站起身，张开双臂，姿态嚣张至极。
“我输了，我这条命，这栋庄园，还有我写书赚来的所有钱，全都归你。”
“这柄锤子，你想什么时候拿走就什么时候拿走，我绝不阻拦，甚至帮你把外面这些神盾局的苍蝇都赶走。怎么样，这个赌局，公平吧？”
周围的人全都听傻了。
“沃斯先生，这太草率了！”科尔森第一个出声反对。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恶作剧了，这赌注大到离谱。
“别冲动！这是个陷阱！他在耍你啊~托尔！”
简·福斯特也急忙劝道。她虽然不清楚状况，但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叫沃斯的男人绝对没安好心。
但此刻的托尔，已经被愤怒和屈辱冲昏了头脑。
仆人？
这个词深深刺痛了他。他堂堂阿斯加德继承人，未来的九界之主，岂能受此等侮辱！而沃斯提出的赌约，在他看来，根本就是一场必胜的闹剧。
他自己都举不起来，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还有别人能举起来？这凡人不过是在虚张声势！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一雪前耻，夺回一切的绝佳机会！
“好！我跟你赌！”托尔想都没想，一口答应下来，声音洪亮，生怕沃斯反悔。
“痛快！”沃斯打了个响指，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让科尔森都觉得有些刺眼。
计划通！
他清了清嗓子，转过身，面朝灯火通明的别墅，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上了丹田之气，发出一声响彻庄园的呐喊：
“汤姆——！杰瑞——！”
“客人想看你们的‘耍大锤’表演！过来一下给他们开开眼！”
喊声在夜空中回荡。
整个临时基地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神盾局的特工们面面相觑，汤姆？杰瑞？这是什么行动代号吗？
科尔森的额头渗出了一丝冷汗，他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因为他是看见过汤姆和杰瑞，不同寻常的地方。
托尔、简、达西和埃里克四人也是一脸茫然。
“你抚琵琶奏琴弦~我坐戏子楼台前~”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一阵奇特的、急促的“哒哒”声从别墅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还夹杂着一阵极其诡异的音乐。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月光下，一道蓝白相间的身影风驰电掣般冲出别墅，在草坪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那是一只猫。
正是那只蓝白色的家猫汤姆，它此刻四爪并用，跑出了赛马的气势，背上还驮着一个小小的人影。
不，不是人影。
那是一只穿着全套西部牛仔服的老鼠！
只见杰瑞头戴一顶棕色的牛仔帽，脖子上系着红色的方巾，腰间还别着一把迷你的玩具左轮枪。
它一只爪子抓着充当缰绳的猫须，另一只爪子则潇洒地扛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微型音响，那激昂的口哨和吉他旋律正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吁——！”
杰瑞在距离大坑几米远的地方，猛地一拉猫须。
汤姆一个漂亮的急刹漂移，四只爪子在草地上犁出四道浅浅的沟壑，稳稳地停在了沃斯面前，还配合地扬起前蹄，发出一声雄壮的“喵呜——！”
杰瑞单爪叉腰，另一只爪子摘下帽子，冲着众人潇洒地挥了挥，脸上露出一个酷酷的笑容，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精彩的马术表演。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呆滞了，大脑仿佛被这超现实的一幕给强行格式化。
科尔森手里的对讲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达西手里的手机也忘了录像，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简和埃里克：“Σ(っ °Д °；)っΣ(っ °Д °；)っ·········”
而托尔，他呆呆地看着那只骑在猫背上，扛着音响的牛仔老鼠，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那柄神圣、威严、重若星球的雷神之锤。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沃斯刚才说···
拿这玩意儿···
表演一下？
第145章 无能的托尔
沃斯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片凝固的空气。他指了指坑底的锤子，对猫背上的牛仔鼠说道：
“杰瑞，别耍帅了，干活了。给咱们远道而来的客人，表演一下什么叫‘有手就行’。”
杰瑞闻言，冲沃斯潇洒地敬了个牛仔礼。它从汤姆背上一跃而下，小小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妙尔尼尔的锤柄旁边。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托尔死死盯着那只老鼠。
荒谬，滑稽，这是对他最大的侮辱！一只老鼠？它想做什么？亵渎神器吗？
只见杰瑞伸出一只前爪，在锤子那冰冷的乌鲁金属上拍了拍，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然后，它单爪叉腰，另一只爪子轻描淡写地握住了锤柄。
在托尔那即将喷火的目光中，在科尔森和一众特工几乎要跌破眼镜的注视下。
杰瑞，一只巴掌大的棕色老鼠，单爪将那柄连雷神自己都举不起来的神器，缓缓地、毫不费力地举过了头顶。
它甚至还掂了掂，似乎在嫌弃这玩意儿的手感。
“嗡——”
空气中传来一声轻微的、几乎不可察察觉的嗡鸣。妙尔尼尔表面的符文在月光下微微亮起，仿佛在回应它的新主人。
“不···不是这样的···”
托尔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呻吟，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身后的泥壁上。
杰瑞可没管他的反应，它举着锤子，在原地转了个圈，摆出一个健美先生的姿势，还冲着汤姆挤了挤眼睛。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让托尔灵魂都为之颤抖的动作。
它从自己的牛仔裤兜里掏出了一颗···核桃。
它把核桃往地上一放，高高举起雷神之锤，对着那颗小小的核桃，猛地砸了下去。
“住手！！”托尔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
“嘭！”
一声闷响，核桃壳应声而碎，果仁四溅。
杰瑞满意地扔下锤子，捡起一块饱满的核桃仁，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了起来，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
雷神之锤，阿斯加德的圣物，九界闻名的神器，在这一刻，成了一把核桃锤。
托尔的世界，崩塌了一半。
“喵！”
汤姆看不下去了，它觉得杰瑞的表演太小家子气，不够劲爆。它一个饿虎扑食跳进坑里，一把将杰瑞推开，抢过了锤子。
如果说杰瑞举起锤子是技巧和资格的展示，那汤姆拿起锤子，就纯粹是力量与狂野的宣泄。
它双手（前爪）握住锤柄，发出一声战吼般的“喵呜”，然后像风车一样疯狂地旋转起来！龙卷风摧毁停车场！
“呼——呼——呼——”
妙尔尼尔在它手中化作了一道灰色的残影，带起的狂风吹得周围的特工东倒西歪，连探照灯的光柱都在剧烈摇晃。
达西的帽子直接被吹飞到不知哪里，简的长发糊了自己一脸。
“哇哦！”达西扶着旁边的设备箱，尖叫出声。
科尔森死死抓住自己的衣领，镜片下的眼神已经从震惊变成了麻木。他开始认真思考，是不是该给整个神盾局的员工都买一份精神创伤保险。
汤姆抡了几圈，似乎觉得不过瘾，它猛地停下，将锤子高高抛向空中。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那柄神圣的战锤在空中翻滚着，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然后，在重力的作用下，开始下坠。
汤姆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它调整好位置，在锤子即将落地的瞬间，猛地抬起一只脚。
“咚！！！”
一声巨响，妙尔尼尔的锤头，精准地砸在了汤姆的脚背上。
汤姆的身体瞬间被压成了一张厚度不超过一厘米的猫饼，只有两只眼睛还凸在外面，滴溜溜地转着。
紧接着，它像弹簧一样“嗖”地一下恢复了原状，抱着自己那只毫发无损的脚，疼得原地跳起了踢踏舞，嘴里发出“嗷呜嗷呜”的惨叫。
托尔：“······”
他的大脑已经停止了运转。
他看到了什么？这只猫，用妙尔尼尔，砸了它自己的脚？而且它还没死？
这已经不是侮辱了。
这是降维打击。
将他身为阿斯加德人、身为雷神、身为战士的一切骄傲与认知，按在地上，用最离谱、最荒诞的方式，碾得粉碎。
最后的致命一击来了。
杰瑞似乎觉得汤姆的表演很蠢，它冲过去，趁汤姆跳脚的时候，又把锤子抢了回来。汤姆大怒，立刻追了上去。
于是，就在这个万众瞩目的临时研究基地中央，就在托尔这位前雷神的面前，一场经典的猫鼠大战再次上演。
唯一的区别是，它们追逐打闹的玩具，是雷神之锤。
杰瑞拖着锤子跑，汤姆在后面追。
汤姆抢到锤子，想砸杰瑞，结果又砸到自己的脚。
杰瑞抢回锤子，把它当成滑板，在坑里滑来滑去。
它们甚至把锤子当成了跷跷板，一猫一鼠在锤柄的两端上下起伏，玩得不亦乐乎。
那激昂的西部牛仔音乐还在杰瑞的迷你音响里播放着，成了这场闹剧最完美的背景音乐。
托尔的视线已经模糊了。
他看着那柄曾与他并肩作战，饮过无数巨人和恶魔鲜血的伙伴，此刻却像个廉价的塑料玩具，被一只猫和一只老鼠随意地抛来抛去。
他仿佛看见了妙尔尼尔在哭泣，在向他求救。
“救救我，主人，救救我···”
“小锤子，您的主人托尔到达过这里么？”
“没···没有～”
“像喵喵锤，这样的武器给托尔这样的男人真是糟蹋呢，过的一定很不幸福吧？”
“抱歉···我不是一个合格的锤子···可我为什么生不起反抗之心，对不起，我拒绝不了他们。”
“呵～小锤锤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呢～”
（以上剧情乃已经精神崩溃的托尔脑海中的情景短剧，请读者们切勿当真。）
而他，这个曾经能号令雷霆的男人，现在却只能跪在这里，像个日本动作片里的废物一样看着。
他就像一个无能的丈夫，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妻子被两个流氓当街调戏，而自己却连上前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不，不是没有勇气，是连资格都没有。
一股巨大的悲怆与无力感彻底淹没了他。什么王子的骄傲，什么战士的尊严，在这一刻都化为了齑粉。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输得体无完肤。
他缓缓地蜷缩起身体，双手抱住头，将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
宽阔的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
起初是压抑的抽泣，但很快，那压抑不住的悲伤就冲破了喉咙的束缚。
“呜···呜呜呜···雅美喽！雅美喽！（?_?）。”
一阵阵类似小奶猫撒娇般的、带着哭腔的“嘤嘤嘤”声，从这位身高接近一米九的金发壮汉身上传了出来，在这片充斥着西部音乐和猫叫的诡异空地上，显得格外凄凉。
沃斯关掉了那首“雪花飘飘”，满意地拍了拍音响的外壳。
他走到坑边，看着缩在角落里，哭得像个三百斤孩子的托尔，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好了，王子殿下，表演结束。”
“现在，我们可以来谈谈你的仆人合同了。”
第146章 签署仆从协议
“嘤嘤嘤···”
那三百斤壮汉的哭声还在持续，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感，仿佛在为汤姆和杰瑞的闹剧配乐。
沃斯蹲下身，脸上那和善的笑容在托尔看来，比地狱里的魔鬼还要可憎。他从自己的风衣内侧口袋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了一份卷轴。那卷轴用红色的缎带系着，看起来颇为正式。
“好了，好了，别哭了。”沃斯像哄孩子一样拍了拍托尔的肩膀，然后“唰”地一下展开了卷轴，那长度直接垂到了坑底的泥土上。
“王子殿下，愿赌服输。来，我们先把这份《终极输家仆从协议》给签了。”
托尔的哭声一滞，他抬起那张满是泪痕和泥土的脸，呆滞地看着那份长得离谱的协议。
“根据协议第一条：乙方，即托尔·奥丁森，别名‘金毛壮汉’，在协议期间将作为甲方沃斯·尼拔拔先生的专属仆人，为期一年，全年无休，只有甲方准许的情况下才能休息。”
沃斯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抑扬顿挫的语调朗读起来。
“第二条：乙方需无条件服从甲方的任何命令，包括但不限于打扫卫生、修剪草坪、清洗餐具、以及作为甲方家庭成员汤姆与杰瑞先生的专属玩具管理员。”
“第三条：乙方在岗期间，必须穿着甲方提供的专属工作制服，以彰显其仆人身份。”
沃斯说到这里，打了一个响指，杰瑞就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件···粉色的、带着荷叶边的女仆围裙交到沃斯手中。
“你看，我还特地给你选了猛男粉，贴心吧？”
侮辱！这是赤裸裸的侮辱！
托尔的身体剧烈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羞耻。
他想反抗，想咆哮，但看着不远处，正在受辱的妙尔尼尔，而汤姆则试图用锤子柄给自己挠痒痒，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一股酸楚的绝望。
“沃斯先生！这太过分了！”
简·福斯特终于忍不住冲了过来，她张开双臂挡在托尔身前，像一只护着幼崽的母鸡。
“他已经输了，你不能这样羞辱他！”
“羞辱？”沃斯挑了挑眉，收起卷轴。
“福斯特小姐，这叫契约精神。一位王子的承诺，难道连一张纸都不如吗？再说了，他住我的，吃我的，我让他干点活，不合理吗？”
“可是···”
“够了，简。阿斯加德的战士从来不逃避困难。”
一个沙哑、虚弱的声音从简的身后传来。
托尔挣扎着扶着泥壁站了起来。他避开了简关切的目光，只是死死地盯着沃斯，那双蓝色的眼眸里，曾经的雷霆与火焰已经熄灭，只剩下灰烬般的死寂。
“我···签！”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就对了嘛。”沃斯满意地打了个响指，“不过我看你现在手抖得厉害，签名就算了。”
他走上前，抓起托尔那只比自己脸还大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印泥盒，将托尔的拇指按了进去，然后“啪”地一下盖在了卷轴的末尾。
一个鲜红的指印，像一道耻辱的烙印，宣告了雷神的彻底臣服。
“科尔森，我的老朋友。”沃斯扬了扬手里的卷轴，冲着不远处已经石化的科尔森喊道。
“人，我带走了。至于这个锤子嘛···”
他指了指那个被汤姆当成磨爪板的妙尔尼尔。
“它就继续躺在这里当你们的研究物吧，不过什么时候汤姆与杰瑞想要玩锤子，你们神盾局可不能阻拦，没意见吧？”
科尔森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他能有什么意见？他现在只想立刻向尼克·弗瑞汇报这里发生的一切，然后申请一个长假，去夏威夷晒晒太阳，修复一下自己跌宕起伏的情绪。
“···没有。”
科尔森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然后立刻转身，对着身后的特工们下达命令：
“各队解散！该去做自己的事情就去做，然后封锁现场，列为最高机密，今天看到的任何事，任何人，都给我烂在肚子里！”
他是实在不想看到沃斯那张逼脸了，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掏枪。
“汤姆，杰瑞，走了，把锤子扔到这里！你们以后想玩就来这里玩。”沃斯一声令下。
汤姆和杰瑞立刻停止了打闹。
汤姆把锤子扔到坑洞，拍了拍手，两个小家伙迈着整齐的步伐，继续回庄园玩闹去了。
一行人回到别墅，气氛压抑得可怕。
沃斯大摇大摆地走进客厅，将那份签好的协议往茶几上一拍，然后舒舒服服地陷进沙发里。
托尔像一具行尸走肉，跟在后面，高大的身躯在明亮的灯光下投下长长的、寂寥的影子。他身上那件滑稽的病号服，此刻看起来更添了几分悲凉。
简、埃里克和达西三人面面相觑，站在门口，一时不知是进是退。这个家，已经不再欢迎他们，或者说，他们已经没有理由再待下去了。
“那个···沃斯先生。”埃里克教授推了推眼镜，小心翼翼地开口。
“时间不早了，我们想，我们该告辞了。”
沃斯从沙发上抬起眼皮，懒洋洋地挥了挥手：“慢走，不送，各位。”
达西悄悄拉了拉简的衣角，示意她该走了。再待下去，只会让托尔更加难堪。
简却迈不动步子。她看着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垂着头一言不发的金发男人，心里一阵阵发紧。她无法就这么把他一个人丢在这个“怪物乐园”里。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托尔面前。
托尔察觉到有人靠近，身体僵了一下，却依旧没有抬头，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仿佛想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托尔。”简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有回应。
“我们得走了。”简继续说道，“但是···”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和一张皱巴巴的收据，在上面飞快地写下了一串数字，然后小心地折好，塞进托尔那只无力垂在身侧的大手里。
托尔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握住了那片薄薄的纸。纸张的棱角硌着他的掌心，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真实感。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简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我们接下来一段时间会在纽约，哥伦比亚大学有几个天体物理学的研讨会要参加。我们……会住在学校附近。”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他那颗毛茸茸的金发脑袋，心中五味杂陈。
“如果你···如果你有时间，或者···需要帮助，就打给我。”
“有时间”这个词，像一根针，轻轻扎在了托尔的心上。他现在是一个仆人，一个阶下囚，他还会有自己的时间吗？
但他还是紧紧攥住了那张纸条。
“走了，简。”埃里克在门口催促道。
简最后看了托尔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与不舍，最终还是转过身，和埃里克、达西一起走出了别墅。
大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第147章 沃斯家的小男仆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别墅里的喧嚣仿佛也被一并隔绝。
托尔站在客厅中央，高大的身影在水晶吊灯下显得格外孤单。
他手里还攥着简塞给他的那张薄薄的纸条，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温度。
“好了，新来的仆人，别杵着当门神了。”
沃斯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懒洋洋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你的第一份工作，把那件‘战衣’穿上。”
沃斯指了指被他扔在沙发扶手上的那件东西——粉色的，带着精致荷叶边的女仆围裙。
托尔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他看着那件充满了羞辱意味的布料，血液里残存的最后一丝属于阿斯加德王子的骄傲在尖叫，在反抗。
然而，当他的目光无意中瞥见窗外，瞥见那个被探照灯照亮的大坑时，所有的反抗都化作了泡影。
他的锤子，妙尔尼尔，还在那里。而他，已经没有资格再去触碰它。
他默默地走过去，拿起那件围裙。布料柔软，颜色刺眼。他闭上眼，笨拙地将它套在身上，在背后系上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宽阔的胸肌和贲张的臂膀，配上这件猛男粉的荷叶边围裙，形成了一种足以让任何艺术家精神错乱的诡异画面。
“不错，很有精神。”沃斯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打了个哈欠。
“厨房的盘子，昨晚宴会的狼藉，还有客厅的地板，都交给你了。记住，我喜欢光脚走路，地板上不能有任何黏腻感。”
说完，沃斯便哼着小曲，自顾自地上楼去了，留下托尔一个人面对这空旷而陌生的豪宅。
自此，雷神托尔·奥丁森，九界的守护者，阿斯加德的王子，正式开启了他在米德加德的仆人生活。
事实证明，一个能用锤子掀翻冰霜巨人的神，未必能拖好一块地板。
托尔拿着拖把，就像握着一柄战矛。他不懂什么叫巧劲，只知道用蛮力。
于是，整个客厅都回荡着拖把头与大理石地面猛烈撞击的“砰砰”声，水桶里的水被他甩得到处都是，墙角、沙发腿、还有阿尔托莉雅的盔甲上，都溅满了灰色的水渍。
“你在给我的房子做水疗吗？”阿库娅不知何时飘了过来，看着这片狼藉，一脸嫌弃。
“真是个笨蛋，看我的！”
说罢，她高举双手，嘴里念念有词。下一秒，一股凭空出现的水流从天花板上浇下，瞬间将半个客厅变成了一个浅浅的泳池。
托尔被浇了个透心凉，呆立在水中，手里的拖把都忘了扔。
“你看，这样是不是干净多了？”阿库娅叉着腰，得意地炫耀着自己的“功劳”。
托尔：“···你是上天派下来惩治我的恶魔吗？”
而在花园里，情况也没好到哪去。
沃斯让他给那些娇贵的玫瑰浇水，他抓起水管，拧到最大，高压水柱如同消防水枪，直接将几丛开得正艳的玫瑰花打得七零八落，花瓣和叶子漫天飞舞。
路过的迈特·凯看到这一幕，还以为是什么新的修行方式，竖起大拇指，露出一口闪亮的白牙，大喊一声：“这就是青春啊！”
至于清洗餐具，更是成了一场灾难。托尔的手掌比盘子还大，力气更是没谱。
他总觉得盘子上的油污是顽固的敌人，需要用雷霆万钧之势去消灭。结果就是，“啪”、“哐当”之声不绝于耳，一天下来，沃斯家那套昂贵的定制餐具，硬是被他报销了三分之一。
阿尔托莉雅每次听到厨房传来盘子破碎的声音，都会停下进食的动作，头顶的呆毛警惕地竖起，脸上总会流露出一种“我的食物容器正在减少”的悲痛。
几天后，沃斯看着自己那日益减少的餐具和被淹了两次的客厅，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为了提高我们之间的沟通效率，也为了能让你更及时地响应我们的需求。”
这天早餐后，沃斯将所有人召集到客厅，一脸严肃地宣布。
“我决定，引入一套全新的、高效的仆人呼叫系统。”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亮闪闪的黄色铜铃铛，握在手里轻轻一摇。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客厅里回荡。
“从现在起，这就是我的专属呼叫铃。”沃斯晃了晃手里的铃铛。
“只要你听到这个声音，无论在做什么，都必须在十秒内出现在我面前。明白吗？”
托尔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很好。”沃斯笑了笑，然后又掏出两个更小的，系着红绳的铃铛。
他把其中一个递给趴在他肩膀上的杰瑞，另一个则挂在了正打盹的汤姆的脖子上。
“当然，作为这个家的重要成员，汤姆和杰瑞先生也同样拥有呼叫你的权力。”
汤姆被脖子上的异物感弄醒，它低头看了看那个小铃铛，好奇地用爪子拨了一下。
“叮铃——”
杰瑞则学着沃斯的样子，有模有样地抓着小铃铛摇了摇。
“叮铃——”
一瞬间，三个不同音调的铃声在托尔耳边响起。他看着那个一脸坏笑的男人，看着那只一脸兴奋的老鼠，和那只一脸茫然的猫。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将他彻底淹没。
从那天起，托尔的生活就变成了由铃声主导的炼狱。
“叮铃铃——”
他刚把地板拖干净，沃斯的铃声就在书房响起。他立刻丢下拖把跑过去，原来是沃斯想喝一杯现磨的咖啡，并且要求必须是八十五度的热水。
他刚把咖啡端过去，花园里就传来了杰瑞那急促的“叮铃”声。他跑过去一看，原来是杰瑞的奶酪块掉进了沙发底部，它自己懒得动，命令托尔趴在地上给它掏出来。
他刚把花生递给杰瑞，屋顶上又传来了汤姆的铃声。他抬头一看，那只蠢猫为了追一只蝴蝶，爬上了烟囱，现在下不来了，正拼命摇着脖子上的铃铛，冲他“喵呜喵呜”地求救。
最可怕的是，有时候三个铃声会同时响起。
沃斯在二楼卧室要他送一卷卫生纸。
杰瑞在地下室嫌光线太暗，要他去开灯。
汤姆在客厅看报纸累了，摇着铃铛让他帮自己按摩助眠。
托尔就像一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在这栋巨大的别墅里疲于奔命。
从客厅到花园，从地下室到屋顶，铃声就是命令，他没有思考，只有执行。
渐渐地，他已经习惯了身上那件粉色的围裙，习惯了水桶里冰冷的水，习惯了泥土和油污沾满双手的感觉。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愤怒、不甘，到后来的屈辱、麻木，最后，只剩下了一片空洞。
曾经那双蕴含着雷霆的蓝色眼眸，如今像一潭死水，再也掀不起任何波澜。
这天下午，他正跪在地上，用抹布擦拭着被阿库娅弄湿的地板，动作机械而重复。
“叮铃铃——”
书房的方向，传来了熟悉的铃声。
托尔的身体顿了一下，然后，他缓缓地放下抹布，扶着膝盖站起身，没有丝毫表情地朝着铃声响起的地方走去。
他的背依旧挺直，但那份属于王子的骄傲，早已被这日复一日的琐碎和铃声，消磨得一干二净。
每到深夜，托尔做噩梦都是铃铛声。
惶恐地睁开眼，再闭上了，两行清泪，无声地、不自觉地滑落。
父王，我错了，我不该那么鲁莽。
米德加德，太可怕了，这里的生物都是恶魔！
如果上天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去打冰霜巨人！o(tヘto)。
第148章 洛基来到地球
神盾局临时研究所的探照灯依旧明亮，将那口大坑照得如同白昼。
科尔森走了，特工们也撤换了一批，但此地的戒备等级不降反升。
空气中，一道微不可见的波纹荡漾开来。
洛基的身影从虚空中显现，他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阿斯加德礼服，金色的肩甲在灯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手持武器、来回巡逻的凡人，嘴角撇过一抹轻蔑。
米德加德的守卫，就像一群围着蜜糖罐打转的苍蝇，愚蠢又可笑。
他信步走向坑洞的中心，每一步都踏在无形的魔法节点上，周围的特工对他视而不见，仿佛他只是夜晚的一缕风。
坑底，妙尔尼尔静静地躺在那里，朴实无华，看不出半点神器的威严。
“就是你，我那愚蠢兄长的宝贝。”洛基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
他缓缓蹲下身，修长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锤柄。他相信，奥丁已经沉睡，托尔被剥夺了神力，那么作为阿斯加德现在的实际统治者，这柄战锤理应向他臣服。
他握住了锤柄。
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洛基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手上加了力，手臂上的肌肉微微绷紧。锤子纹丝不动，仿佛与这颗星球的内核长在了一起。
“嗯？”他发出一声鼻音，面色沉了下来。
他站起身，双手握住锤柄，用上了全身的力气。他甚至能感觉到体内的魔法能量在涌动，试图与这柄神器建立连接。
然而，妙尔尼尔就像一块最顽固的石头，对他所有的努力都报以沉默。
洛基的呼吸变得粗重，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身为神只，身为阿斯加德的摄政王，竟然举不起兄长的一件武器？
这不可能！
他松开手，后退半步，死死盯着那柄战锤。他的目光落在了锤头上，那里有几道新鲜的划痕，甚至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还沾着一点点···像是坚果碎屑的东西？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不知好歹的蠢东西。”他对着锤子冷冷说道。
“等着吧，等我彻底掌控了阿斯加德，我会把你熔了，铸成我的马桶。”
说完，他不再看那柄让他感到挫败的锤子，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夜色中。
他需要找到托尔。
那个被放逐的兄长，是他王位上唯一的、潜在的威胁。他必须亲口告诉托尔，父亲已经“死了”，阿斯加德已经没有他的位置，让他彻底绝望，永远留在这个贫瘠的世界。
循着那微弱的阿斯加德人的血脉感应，洛基很快就确定了托尔的位置。
一座灯火通明的别墅，风格浮夸，充满了凡人暴发户式的审美。
“哼，品味还是一如既往的糟糕。”
洛基隐去身形，如同一道幽灵，穿墙而入。
别墅内部比他想象的还要混乱。客厅里，一个水蓝色头发的女人正抱着酒瓶，一边打嗝一边高唱着不知名的跑调歌曲。
花园里，一个穿着绿色紧身衣的浓眉男人正在绕着花坛倒立狂奔，嘴里还高喊着“燃烧吧！青春！”。
洛基皱起了眉，这些米德加德人都这么···精神失常吗？
他小心地避开这些疯子，径直走向二楼。托尔的气息就在那里，很微弱，但很清晰。
他已经想好了说辞。他会带着恰到好处的悲伤，告诉托尔父王驾崩的“噩耗”，再用母亲不愿见他的谎言，彻底击垮他最后的希望。
他甚至已经预演了托尔跪地痛哭，而自己假意安慰的场面。
他推开书房的门。
里面没有人。
就在他疑惑的瞬间，一阵清脆的铃声从楼下传来。
“叮铃铃——”
那铃声很急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紧接着，他听到了脚步声。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走廊尽头的佣人房里走出，脚步有些沉重，朝着楼下走去。
是托尔！
洛基心中一喜，立刻跟了上去。他准备在托尔走到楼梯口时现身，给他一个“惊喜”。
他看着兄长的背影，那身形依旧魁梧，只是身上穿着一件···奇怪的白色衣服？看起来像是病号服。
也好，正好衬托他落魄的形象。
洛基悄无声息地飘在托尔身后，看着他一步步走下楼梯，走进客厅。
客厅里，那个叫沃斯的男人正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手里摇晃着一个黄铜铃铛。
“咖啡，手磨，水温跟上次一样，快点。”沃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洛基准备好的台词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到了托尔的正面。
他的兄长，阿斯加德的雷神，未来的国王，此刻正低着头，默默地走向厨房。而在他那件宽大的病号服外面，赫然套着一件···一件粉色的，带着层层叠叠荷叶边的···围裙。
那猛烈的粉色，与托尔金色的长发、壮硕的肌肉形成了毁灭性的视觉冲击。那精致的蕾丝花边，在他宽阔的胸膛上显得那么娇小，那么无助，又那么的···荒诞。
洛基的思维停滞了。
他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篡位压力太大而产生了幻觉。
他又眨了眨眼。
那件粉色围裙还在。
洛基企图刷新一下自己视野中的肮脏之物，有点辣眼睛。
托尔已经走进厨房，开始熟练地操作起那台在洛基看来构造奇异的磨豆机。
“叮铃——”
又一声铃响，这次是从沙发的另一头传来的。
一只棕色的小老鼠，穿着牛仔裤，正人立而起，有模有样地摇着一个更小的铃铛。它指了指掉进沙发缝里的一块奶酪。
托尔端着刚磨好的咖啡粉走出来，听到铃声，身体顿了一下。
他将咖啡粉放在吧台上，一声不吭地走到沙发边。
然后，在洛基那即将裂开的世界观里，他单膝跪地，将那只比老鼠头还大的手伸进沙发缝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那块奶酪，恭敬地递到了老鼠面前。
洛基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到了什么？
他的兄长，那个能一锤子砸碎冰霜巨人脑袋的托尔·奥丁森，在给一只老鼠捡东西？还穿着女仆围裙？
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荒谬的情绪，如同火山喷发般在他的胸腔里炸开。
他想维持自己优雅高贵的王子形象，他想保持冷静，他想完成自己来此的目的。
但他做不到。
“噗···”
一个没忍住的、类似放屁的声音从他嘴里泄了出来。
托尔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缓缓回头，看到了飘在半空中，正用手死死捂住自己嘴巴的弟弟。
洛基的脸憋得通红，肩膀剧烈地抖动着，那双总是蕴含着狡黠与冰冷的绿色眼眸里，此刻全是即将溢出的笑意和泪水。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
托尔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羞耻、愤怒和绝望的惨白。
这比被一万个冰霜巨人围殴还要让他难受。
而这片凝固，被洛基的彻底失控打破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
他再也忍不住了，捂着肚子的手松开了，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弯下腰，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兄长···你···你这是···哈哈哈哈···这是什么？”
“米德加德最新的···行为艺术吗？哈哈哈哈···哦，我的天···那粉色···太适合你了···嗝！哈哈哈哈！”
他笑得喘不过气，眼泪都飙了出来，不得不扶住旁边的墙壁才没有从空中掉下去。他指着托尔身上的粉色围裙，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尖锐得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鹅。
整个阿斯加德，不，整个九界，都没有比这更好笑的事情了！
托尔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看着笑得快要昏过去的洛基，那笑声像一把把淬毒的尖刀，将他仅存的最后一丝尊严，捅得千疮百孔，血肉模糊。
他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父王，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杀了我吧。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自己的黑历史被自己的兄弟看到了。
第149章 黑历史需要留影记录
洛基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哦，我亲爱的哥哥···哈哈哈哈···你···你这是在扮演什么米德加德神话里的角色吗？丰饶与···家政之神？”
他断断续续地喘着气，每一个字都浸透了幸灾乐祸的喜悦。
“这颜色，这款式···是母亲为你缝制的吗？她一定会为你现在的样子感到‘骄傲’的！”
托尔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那件粉色围裙此刻像烧红的烙铁，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上，烫得他灵魂都在战栗。
他最狼狈、最不堪的一面，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他最不想让其看见的弟弟面前。
就在托尔羞愤欲死之际，洛基的笑声稍歇，他眼中闪过一道狡黠的光，手腕一翻，一块光滑的、散发着微光的黑色石头出现在他掌心。
托尔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从未感觉如此无地自容。
在战场上被敌人击败，那只是力量的不足；而被放逐，那是成长的代价。但现在，他最狼狈、最屈辱的一面，被他最不想让其看见的弟弟，看了个通透。
“洛基···”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
“别动，千万别动！如此历史性的时刻，必须被记录下来。”
洛基突然止住笑，表情变得异常严肃。他迅速从怀中摸出一块光滑的、刻着符文的黑色石头，对着托尔高高举起。
一道微光从石头上闪过。
“你在干什么？”托尔心中警铃大作。
“这可是珍贵的影像资料，说不定将来能在阿斯加德的王宫宝库里拥有一个专属展位，标题就叫——《被放逐的王子：从雷神到女仆的蜕变》。”
留影石上泛起的光芒，像一道惊雷劈在托尔头上。他猛地惊醒，脸上血色尽失。他可以忍受沃斯的羞辱，可以忍受铃铛的驱使，但他无法忍受这副模样被记录下来，流传千古。
“不！洛基！住手！把它毁掉！”
托尔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下意识地想冲过去抢夺，却又因为身上这件可笑的装束而钉在原地。他伸出手，又无力地放下，只能用近乎哀求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弟弟。
洛基哪里会理会他。他兴致勃勃地调整着留影石的角度，确保能将托尔身上那件粉色围裙的每一个荷叶边都拍得清清楚楚。
托尔终于失控，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猛地朝洛基冲去。
洛基只是轻巧地向后一飘，就躲开了托尔的扑击。
他飘到托尔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柔地，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吐出最恶毒的威胁。
“我亲爱的好哥哥，你也不想让父王、母后，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吧？”
托尔的身体瞬间僵住，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
父王···母后···
这两个词像两座大山，轰然压在他的心头。他可以忍受沃斯的刁难，可以忍受汤姆和杰瑞的捉弄，甚至可以忍受洛基的嘲笑。
但他无法想象，奥丁和弗丽嘉看到他穿着这身可笑的粉色围裙，像个仆人一样跪在地上捡奶酪的画面。
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洛基见他不动了，满意地凑得更近，那张俊美的脸几乎要贴上托尔的侧脸，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上。
“弟弟，你想干嘛？”
托尔惊恐地连连后退，双手死死地揪住自己胸前的荷叶边，仿佛在守护最后的贞洁。
“我···我不搞基的！”
洛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看着托尔那张写满了“宁死不从”的悲壮表情，一瞬间，感觉自己精心准备的、足以击溃神明心防的计谋，被一记来自蠢货的闷棍打得七零八落。
一种混杂着荒谬、愤怒和无语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跟这个满脑子都是肌肉和荣誉的傻子，根本无法用正常人的逻辑沟通。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把留影石塞进托尔嘴里的冲动，决定跳过所有铺垫，直奔主题。
洛基收起了留影石，也收起了那副戏谑的表情。他的脸色沉了下来，那双绿色的眼眸里，浮现出一种恰到好处的悲伤与沉重。
“哥哥，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和你开玩笑的。”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压抑的痛楚。
“阿斯加德出事了。”
托尔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也顾不上什么围裙和尊严了。
“出什么事了？是父王改变主意了吗？”
“父王···”洛基垂下眼帘，仿佛不忍说出接下来的话。
“你被放逐后，他一直郁结于心。那天，他···他因为你，气急攻心，已经陷入了‘奥丁之眠’。”
“什么？！”托尔如遭雷击，高大的身躯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父王他···”
“母亲终日以泪洗面，她不愿再见到你。”洛基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刀，一刀刀割在托尔的心上。
“现在，守护阿斯加德的责任，落在了我的身上。”
谎言说得如此真诚，连洛基本人都快要相信了。他看着托尔那张因震惊和痛苦而扭曲的脸，心中涌起一股病态的快意。
是的，就是这样。痛苦吧，自责吧，我愚蠢的哥哥。你所有的痛苦，都将成为我王座下最坚实的基石。
“不···不可能···”托尔喃喃自语，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犯的错，竟然导致了如此严重的后果。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一次惩罚，一次试炼，却没想到会直接将他的父亲推向沉睡。
那股压倒性的愧疚与自责，瞬间将他淹没。他身上的粉色围裙，周围那些看戏的目光，都变得不再重要。他只想回到阿斯加德，跪在父亲的床前忏悔，乞求他的原谅。
“洛基，带我回去。”
他抓住洛基的手臂，那双曾经蕴含雷霆的蓝色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乞求与绝望。
“我必须回去见父王！我要向他认错！”
洛基没有抽回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怜悯”。
“回不去了，哥哥。”
“你说什么？”
“在你被放逐之后，为了平息约顿海姆的怒火，也为了阿斯加德长久的和平。”洛基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已经以摄政王的名义，与劳菲达成了新的和平协议。”
他顿了顿，给了托尔一丝虚假的希望，然后又亲手将其掐灭。
“而协议的条件，就是你，托尔·奥丁森，将作为挑起战争的罪人，被永久放逐。”
“此生，再不能踏入阿斯加德一步。”
最后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了托尔的灵魂深处。
永久放逐···
再不能踏入阿斯加德一步···
他抓着洛基手臂的手，无力地滑落。
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他听不见洛基的呼吸，听不见远处阿库娅的酒嗝，也听不见沃斯那幸灾乐祸的轻笑。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无尽的、冰冷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被抛弃了。
被他的父亲，他的王国，他的整个世界，彻底抛弃了。
“好了，我亲爱的哥哥。”洛基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最后看了他一眼，就像在看一件被丢弃在路边的破旧玩具。
“米德加德很适合你。就在这里，好好享受你作为‘凡人’的新生吧。”
说完，他的身影便化作一道绿色的微光，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托尔一个人，穿着那件滑稽的粉色围裙，孤零零地站在客厅中央。
第150章 托尼·斯塔克的危机
斯塔克工业的顶层办公室，灯火通明。
奥巴代亚·斯坦尼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中那杯价值不菲的单一麦芽威士忌，酒液在杯中晃动，却没有被送入口中。
他俯瞰着脚下如星河般璀璨的洛杉矶，脸上再无半分慈祥。
那个该死的金属怪物，那个从天而降的红金色人影，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他的脑子里。
计划全乱了。
他为托尼·斯塔克精心策划的阿富汗之旅，本该是一张单程票。
他投入了金钱，输送了最新的武器，甚至动用了自己在军方的人脉来掩盖痕迹。
一切都为了一个干净利落的结果——托尼意外身亡，他，奥巴代亚·斯坦尼，名正言顺地接管整个斯塔克帝国。
结果呢？托尼回来了。不仅活着回来了，还带回了一身刀枪不入的盔甲。
他的人身安全得到了前所未有的保障，再想制造一次“意外”的难度，呈几何倍数增长。
更糟糕的是，托尼那个疯狂的宣言，直接斩断了他与十戒帮之间最关键的利益链。
奥巴代亚放下酒杯，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取出一部造型朴素的加密电话。他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自从拉扎被神盾局的人解决掉后，十戒帮的新负责人名为——穆罕默德·本·阿杜热，成为与奥巴代亚新的交接对象。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压抑的怒火便喷薄而出。
“阿杜热，你的人都是吃沙子长大的吗？”他的声音低沉，却充满了压迫感。
“我给了你们钱，给了你们斯塔克工业最新的装备，结果你们连一个被绑在山洞里的花花公子都看不住！”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一个粗犷的男声带着明显的烦躁回应道：
“斯坦尼，别用那种语气跟我说话！你以为我们想这样？你的那个‘花花公子’，现在成了我们的催命符！”
“催命符？”奥巴代亚冷笑一声。
“他每天晚上都来！像个从地狱里飞出来的鬼魂！”阿杜热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被压抑的恐惧和愤怒。
“我们的人还没看清他，手里的枪就先炸了。我们引以为傲的军火库，在他面前就像一堆小孩子的玩具。他把我们的牙一颗一颗地拔掉！我们现在连反抗的村民都快镇压不住了！”
“那是你们的无能！”
“无能？那你来试试！你的人，现在成了所有人的‘钢铁天使’！我们也很想弄死他，但你告诉我，用什么？用石头吗？”阿杜热咆哮道。
“你必须给我们提供更强的武器！”
“不可能了。”奥巴代亚的语气冷了下来。
“托尼已经关闭了武器部门，而且他开始在公司内部调查内鬼。每一批货物的流向，他都盯得死死的。我如果再有任何动作，第一个被揪出来的就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斯坦尼先生。”阿杜热的语气恢复了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你最好祈祷他不会查到你头上来。至于托尼·斯塔克···你先蛰伏一段时间吧。我们会想办法的，很快。”
“想办法？你们能有什么···”
奥巴代亚的话还没说完，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忙音在他耳边尖锐地回响。
他猛地将加密电话砸在昂贵的红木办公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他原本的计划，是利用十戒帮回收托尼在沙漠里留下的盔甲残骸。
但现在，根据神盾局那份语焉不详的报告，马克一号的所有残片都跟着托尼一起回了家。他手上什么都没有，连个可以逆向研究的螺丝钉都没有。
他就像一个被蒙住眼睛的赌徒，眼睁睁看着对手亮出了一张又一张的王牌。
············
阿富汗，某个隐秘的山洞深处。
挂断与奥巴代亚的通话后，十戒帮的首领阿杜热脸上的狂躁与愤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谦卑的恭敬。
他转身，穿过一条幽暗的通道，来到一处更加开阔的石室。
石室中央，并非什么武器库或指挥中心，而是一个古朴的祭台。祭台上，摆放着另一部更加古老、雕刻着繁复龙纹的通讯设备。
阿杜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单膝跪地，以一种极为虔诚的姿态，启动了那个设备。
光影闪烁，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通讯器的投影中。那人影端坐于王座之上，看不清面容，但仅仅是一个轮廓，就散发出一种君临天下的威严。
他的双手上，戴着十枚闪烁着不同光芒的戒指。
“主人。”
阿杜热单膝跪地，对着空气说话，仿佛那边的人就在眼前。
“那个美国商人奥巴代亚·斯坦尼，他现在很着急。”
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那声音古老而威严，不带丝毫情绪，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
“因为他已经失去了对托尼·斯塔克的控制，他害怕被发现，切断了我们的武器供应。”阿杜热一五一十地汇报。
“托尼·斯塔克的那身盔甲···我们目前确实无法应对。”
“盔甲···”通讯器那头的声音轻吟了一声，带着一丝玩味。
“不过是一件精巧的铁皮玩具。真正有趣的，是驱动它的那颗心脏，和那颗装满了奇思妙想的脑袋。”
阿杜热不敢出声，静静地听着。
“新闻我看了。一个军火贩子，摇身一变成了和平主义者。真是个不错的剧本。”那个声音继续说道。
“他胸口的那个反应堆，很有意思。能源，取之不竭的能源。还有他的大脑，能用一堆废铁造出那样的东西，他绝对是个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主人，您的意思是？”
“我建立十戒，是为了重塑世界的秩序。但要推倒旧的神殿，光有信徒的血肉是不够的。”那个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构想一幅宏伟的蓝图。
“我需要工匠，能为我的新世界打造兵刃与城墙的工匠。”
“华夏的那帮守旧者，神矛局，他们自以为能永远把我挡在门外。他们错了。他们依靠的是陈腐的规矩和落后的技术。而我，将用他们无法理解的力量，碾碎他们。”
通讯器那头的男人，正是十戒帮真正的主人，那个让华夏神矛局都为之头疼的宿敌——满大人。
阿杜热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明白了主人的意图。
“托尼·斯塔克···”满大人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明确的欲望。
“他将是我最锋利的矛，最坚固的盾。他的科技，加上十戒的力量，足以让整个世界在我脚下颤抖。”
“主人，那我们接下来···”
“奥巴代亚·斯坦尼这颗棋子，已经没什么用了。让他自生自灭吧。”满大人下达了新的指令，语气不容置疑。
“至于托尼·斯塔克···”
“不要再想着去杀他了。”
“我要他活着。我要他的忠诚，他的智慧，他的一切。”
“去找到他，把他带到我面前来。”
第151章 手合会
阿富汗的山洞恢复了死寂。
阿杜热恭敬地关闭了通讯设备，石室内的光影瞬间敛去，只剩下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他缓缓站起身，脸上那份谦卑迅速被一种深植于骨髓的狂热所取代。
主人的意志，便是十戒的使命。
托尼·斯塔克。
这个名字不再代表着一个需要被清除的目标，而是···一件必须被完整回收的圣物。
阿杜热走出山洞，望着头顶被沙尘染成昏黄色的月亮。他知道，仅凭自己手下这群连枪都快拿不稳的匪徒，想从那个钢铁怪物的眼皮底下掳走他本人，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他并不为此感到焦虑。
因为主人既然下达了命令，就必然会指引道路。他需要做的，只是等待。
世界的另一端，一处无法被任何地图标记的所在。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一片混沌的虚无。
满大人端坐于他的王座之上，那十枚戒指在他指间流转着深邃莫测的光。他刚刚切断了与阿杜热的联系，思绪却并未停留在那个无能的阿富汗代理人身上。
一群只会玩弄火药的凡人，抓不住一个驾驭着雷电的天才。
他需要更专业的“猎人”。
他闭上双眼，其中一枚戒指幽光一闪。他的意识穿透了物理的界限，跨越了大陆与海洋，探入一片由古老誓约构筑的阴影位面。
这是他与另一个古老组织之间，独有的联系方式。
那是一间位于纽约摩天大楼顶层的和室，窗外是繁华的曼哈顿夜景，室内却空旷得只有一张小桌子和五个蒲团。空气中弥漫着高级熏香与陈腐岁月混合的气息。
五道人影，静坐其中。
为首的是一位金发女子，面容保养得极好，气质高贵而疏离，正是亚历山德拉。
她的左侧，是身形佝偻、拄着拐杖，双眼却精光四射的高夫人。
右侧，是肤色黝黑、身形魁梧，气势沉稳如山的索旺达。
再往下，是来自日本的村上，他正用一块白布，心无旁骛地擦拭着手中的武士刀。
最后一人，博徒，则显得有些不耐烦，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他们是手合会的五根“手指”，五个从昆仑叛逃，依靠龙骨之力苟活了数百年的亡魂。
当满大人的投影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五个人的动作同时停了下来。连擦拭刀刃的村上，刀锋都凝滞在了半空。
“文武。”（这里满大人的身份就用电影里面的徐文武了，但剧情不一样。）
亚历山德拉率先开口，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已经有多少年了？两个世纪？还是三个？”
“岁月对我们而言，不过是数字。”满大人的声音穿过法阵，带着一种跨越时空的威严。
“亚历山德拉，看来纽约的空气，很适合你们这些离群的鸟儿。”
“托你的福。”高夫人桀桀笑了两声，声音像干枯的树叶在摩擦。
“当年若不是你出手挡住了昆仑的追兵，我们这几根‘手指’，恐怕早就化为昆仑山巅的尘土了。”
“旧日的恩情不必再提。”满大人的投影扫过五人。
“我今日联系你们，是有一笔新的交易。”
“交易？”博徒嗤笑一声，他是五人中最具攻击性的一个。
“我们似乎没什么能入你眼的筹码。我们唯一追求的东西，就在我们脚下，可还没挖出来呢。”
“我想要的，你们有。而你们想要的，我能给。”满大人单刀直入。
亚历山德拉抬手，制止了还想说话的博徒。她看着满大人的投影，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说来听听。”
“我要一个人。”满大人说。
“一个工匠。他的名字，叫托尼·斯塔克。”
“托尼·斯塔克？”索旺达浑厚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困惑。“那个美国的军火商？花花公子？”
“我们看过他的新闻。”村上终于开口，声音冷硬如铁。
“一个靠着祖辈余荫，贩卖死亡的商人。这种人，有什么价值？”
手合会的五位领导者，对凡俗世界的权力金钱早已不屑一顾。他们活了几个世纪，见证了无数王朝的兴衰更替，唯一的执念，便是延续生命的龙骨。
在他们眼中，托尼·斯塔克不过是历史长河中又一个短暂喧嚣的富豪，甚至不如一个拥有“气”的街头斗士来得有价值。
“看来，你们虽然身在纽约，消息却不怎么灵通。”满大人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弄。
“这位‘商人’，前不久在中东，给自己打造了一件新玩具。”
他抬起手，法阵的影像随之变幻，一小段模糊的视频开始播放。那是古尔米拉村的夜晚，一个红金色的金属人影从天而降，用匪夷所思的方式摧毁了十戒帮的所有武器。
“这是···”博徒的眼睛微微睁大。
“他们叫他，钢铁侠。”满大人收回影像。
“而在这身盔甲里面的，就是托尼·斯塔克。”
和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五个活了几个世纪的老怪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惊讶。
他们见过奇人异士，也与掌握着神秘力量的昆仑为敌，但这种纯粹由凡人科技造就的力量，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
“有点意思的铁皮罐头。”村上评价道，重新开始擦拭他的刀。
“但终究是外物。”
“我们对他的科技不感兴趣。”亚历山德拉的关注点永远是最实际的。
“我们为什么要帮你抓他？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好处，就在你们脚下。”满大人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
“纽约地下的龙骨，你们挖了这么多年，进展如何？昆仑新一任的‘铁拳’小子，还有那个瞎子律师和他的老师，应该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吧。”
高夫人的脸色沉了下去。
“只要你们把托尼·斯塔克，活生生地带到我面前。”满大人许下了他的承诺。
“我会亲自去一趟纽约，帮你们扫清那些障碍，取回龙骨。”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亚历山德拉、高夫人、索旺达、村上、博徒，五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们是亲眼见证过满大人实力的人。数百年前，昆仑派出的，是当时最强的铁拳，带领着一众高手追杀他们。
他们五人联手，几乎被杀得丢盔弃甲，狼狈逃窜。就在绝望之际，这个男人出现了。
他仅仅是抬起了手，用那十枚戒指的力量，便轻易地将那位不可一世的铁拳连同他身后的山峦，一同化为了齑粉。
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深深烙印在了他们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从那以后，他们对手合会之外的世界，始终抱着一丝敬畏，因为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他们完全无法抗衡的怪物。
有他出手，纽约地下的龙骨，唾手可得。永生，将不再是需要小心翼翼维系的奢望。
这个诱惑，无人能够拒绝。
“一个托尼·斯塔克，换取龙骨。”亚历山德拉缓缓开口，像是在衡量这笔交易的价值。
“听起来很划算。”
“但我不明白。”高夫人拄着拐杖，眯着眼问道。
“以你的力量，想要抓他，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为何要假我们之手？”
“我的敌人，不仅仅是你们昆仑那些老顽固。”满大人没有直接回答，声音变得幽远。
“华夏的神矛局，像一群苍蝇一样盯着我。我若亲自踏上美国本土，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而你们，‘手合会’，是扎根在纽约阴影里的毒蛇，由你们出手，最合适不过。”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而且，我需要的是一个心甘情愿为我效力的工匠，不是一具尸体。你们的手段，比我的士兵要精细得多。”
亚历山-德拉明白了。这是借刀杀人，也是借手拿人。满大人不想脏了自己的手，或者说，不想在不合适的时机，暴露在神矛局的视野里。
“成交。”亚历山德拉不再犹豫，做出了决定。
“我们会派出最好的忍者，联合你在中东的人手，把托尼·斯塔克带到你面前。”
“很好。”满大人的投影开始变得模糊。
“记住，我要活的。他的大脑，比他那身盔甲更重要。”
光影散去，和室内恢复了原样。
“亚历山德拉，我们真的要为了一个凡人，去招惹那个怪物？”
博徒的语气里，第一次没有了暴躁，反而带着一丝忌惮。
“我们不是招惹他，是与他合作。”亚历山德拉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而且，我们的目标不是他，是龙骨。托尼·斯塔克，只是这笔交易的添头。”
“一个能造出那种盔甲的凡人，恐怕不是什么简单的添头。”高夫人慢悠悠地说。
“他的安保力量，必然是世界顶级的。”
“再顶级的安保，也防不住影子。”村上将武士刀收回鞘中，站了起来。
“我会亲自去一趟阿富汗，和十戒帮的人接头。忍者，最擅长对付的，就是自以为是的富豪。”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个残影，下一秒，便融入了房间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亚历山德拉没有阻止。她看着窗外斯塔克工业大厦的灯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通知下去，让所有人准备好。一旦文武兑现承诺，我们就要立刻开始挖掘。”
一场针对托尼·斯塔克的巨大阴谋，在横跨东西方的两个古老组织之间，悄然缔结。
第152章 托尼的邀请
一周后，洛杉矶，斯塔克海滨别墅。
地下实验室内，红金相间的马克三号静静矗立，冰冷的金属外壳上倒映着托尼·斯塔克略显疲惫的身影。
经过无数次的调试、飞行与数据修正，这具战甲已经近乎完美。
结冰问题被金钛合金彻底解决，能源输出更加稳定，武器系统也完成了初步的整合。
他关掉了最后一块全息屏幕，实验室里炫目的光影瞬间黯淡下来，只剩下工作台上一盏孤零零的台灯。
连日的高强度工作让他感觉身体像是被掏空，但精神却依旧亢奋。
他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而不是威士忌。
那个在阿富汗山洞里，用神圣的光芒将伊森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蓝发女孩，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一直认为那是自己的幻觉，或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能量现象，直到科尔森在事后语焉不详地提到“特殊顾问”和“无法解释的现象”。
托尼·斯塔克从不欠人情，尤其是救命之恩。他为伊森安排好了后半生，现在，轮到那位自称“女神”的女孩了。
“贾维斯。”
“在呢，先生。”
“还记得在阿富汗，那个救了伊森的女孩吗？我记得她好像给了我一个联系方式。”
“是的，先生。根据您的记忆回溯和当时的录音分析，对方提供了一个电话号码。不过，鉴于对方的精神状态和那部看起来像儿童玩具的粉色手机，我无法保证该号码的有效性。”
“试试看。”托尼喝了一口水，“接通它。”
“正在连接，先生。”
电话响了几声后，传来阿库娅那熟悉的、充满活力的声音：“喂？是谁啊？”
“阿库娅小姐，我是托尼·斯塔克。还记得我吗？那个在阿富汗被你救过的铁皮罐头。”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啊啊啊！托尼！我的超级大富豪朋友！你终于想起我了！”
托尼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一点：
“咳咳，很高兴你能把我当做朋友，但今天我是有事来找你的。”
“听着，我想邀请你来洛杉矶做客，参观一下斯塔克工业总部，顺便在洛杉矶玩几天。所有费用我包了，另外还有一份特别的谢礼。”
“真的吗！太好了！”阿库娅的兴奋劲儿透过电话都能感受到。
“等等等等，我能带朋友吗？”
“朋友？”
“就是我的同伴们啦！”阿库娅的语气变得有些讨好。
“他们也很想见见你这个超级富豪呢！”
托尼想了想，反正多几个人也无所谓，而且他对阿库娅的同伴们也挺好奇的。
“当然可以，你想带多少人都行。”
“耶！太好了！”
“兄弟姐妹们！我们要去洛杉矶啦！”
阿库娅一边欢呼起来，一边偷偷瞄了一眼正在客厅里品茶的沃斯，心里打着小算盘。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带上沃斯他们一起去，不仅能炫耀一下自己的人脉，说不定还能从托尼那里为大家都弄点好处。
托尼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混乱的声音，似乎有人在询问什么，还有一个男人无奈的叹息声。
“托尼，你等等哦，我去和他们商量一下！”
电话里传来阿库娅匆忙的脚步声，然后是她压低的声音在和别人讨论。托尼隐约能听到几个词：“洛杉矶”、“免费旅游”、“黄金信徒”。
几分钟后，阿库娅重新拿起电话。
“托尼！我们商量好了！但是我们的人有点多，这样没问题吧？”
“没问题。”托尼笑道，“我会派私人飞机去接你们。你们在哪个城市？”
“纽约！我们住在纽约！”
“很好，明天下午我的飞机就到。”托尼顿了顿。
挂断电话后，托尼对着空气说：“贾维斯，安排一下，明天派最大的那架飞机去纽约接客人。另外，预定比佛利山庄最好的酒店套房，要房间多一点。”
“遵命，先生。需要我调查一下这些客人的背景吗？”
“不用。”托尼摇摇头，“既然是阿库娅的朋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与此同时，纽约的沃斯家里，阿库娅挂断电话后，兴奋得在客厅里转圈圈。
“大家！大家快来听好消息！”她像个报喜的信使，嗓门大得整栋别墅都能听见。
阿尔托莉雅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端着刚烤好的司康饼。迈特·凯从花园里跑进来，满身都是汗水。
大和和皮卡丘在玩掌机游戏，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大和就深深迷上了掌机游戏中的格斗游戏，有事没事就拉着皮卡丘一起玩。
但大和的水平太菜了，跟高智商的皮卡丘比不了，总是被Ko。
汤姆和杰瑞也暂停了追逐战，齐刷刷地看向她。
“托尼邀请我们去洛杉矶玩！住最好的酒店，坐私人飞机，还有礼物！全部免费！”阿库娅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全世界。
“洛杉矶？”阿尔托莉雅眨了眨眼睛。“那个有很多明星的地方？”
“没错！还有沙滩！阳光！比基尼美女！”阿库娅越说越兴奋。
迈特·凯握紧拳头，眼中燃烧起青春的火焰：“新的城市！新的挑战！这就是青春啊！”
只有沃斯依然淡定地坐在沙发上，慢慢地品着茶。汤姆和杰瑞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某种特殊含义。
“怎么样怎么样？大家一起去吧！”阿库娅期待地看着众人。
只有沃斯靠在沙发上，表情有些微妙。
汤姆和杰瑞对视了一眼，两个小家伙眼中都闪过一丝“我们又要见到那个想买下汤姆的男人了”的复杂情绪。
“沃斯，你怎么不说话？”阿库娅注意到了沃斯的反应。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上次见面时的情况。”沃斯淡淡地说。“那位斯塔克先生，对汤姆可是情有独钟啊。”
听到这话，汤姆顿时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往杰瑞身边靠了靠。
“啊对对对！”阿库娅恍然大悟，“上次那个铁皮罐头还想用钱买下汤姆来着！被沃斯严词拒绝了！”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而且我相信托尼经过阿富汗的经历后，应该已经成熟了不少。不会再做那种事了。”
沃斯倒是有点期待托尼看到自己和汤姆时的反应了。
“不过这样也好！”阿库娅拍拍手，“我们都认识，去洛杉矶玩起来更方便！说不定他还记得你们呢！”
“那就去吧。”沃斯站起身，“正好最近也没什么事。”
“太棒了！”阿库娅欢呼起来，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托尔怎么办？他还在刷盘子呢。”
沃斯朝楼上喊了一声：“托尔！下来一下！”
几分钟后，托尔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粉色围裙，垂头丧气地走下楼梯。这一周的仆人生活，已经将这位前阿斯加德王子的锐气消磨得差不多了。
“主人有什么吩咐？”他的声音有气无力。
“我们要出门几天，你放假。”沃斯简单地说道，“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去找简约会也行。记得别把房子烧了就行。”
托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就像沙漠中看到绿洲的旅人。
“真的吗？我可以···我可以去找简？”
“当然。不过记得照看好庄园，这是你的责任。”
托尔重重地点头，脸上露出了这一周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自由的味道，比阿斯加德的蜂蜜酒还要甜美。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阿尔托莉雅问道。
“明天下午的飞机，而且是私人豪华大飞机，连沃斯都没有的那种。”
就这样，一场意料之外的洛杉矶之旅，在阿库娅的兴奋尖叫声中敲定了。
第153章 飞往洛杉矶
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私人停机坪。
一架通体雪白、尾翼印着斯塔克工业logo的湾流G650静静停在跑道上。机身在阳光下反射着银色的光泽，舷窗明亮，舱门缓缓降下，露出铺着红毯的登机梯。
“哇哦！这就是真正有钱人的飞机吗？”阿库娅站在机场的玻璃窗前，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豪华！”
沃斯看着那架飞机，心里默默估算着它的价值。
这种级别的私人飞机，少说也要六千万美金起步，加上各种定制化改装，恐怕得上亿了。
不是现在的沃斯可以买得起的，虽然他现在也有点小钱，但还是和托尼比不了。
“阿库娅，这次算是托你的福了。”沃斯穿着一身普通的便装，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当然！”阿库娅得意地拍拍胸脯，“我可是救过托尼命的大恩人！这点排场算什么！”
汤姆和杰瑞趴在玻璃窗上，小爪子在玻璃上画着圈圈，眼中满是好奇。
阿尔托莉雅提着一个小行李箱，里面装满了各种零食。“沃斯，我们真的要在洛杉矶待几天吗？”
“托尼说是几天，那就几天吧。”沃斯耸耸肩，“反正有人买单，不去白不去。”
迈特·凯握着拳头，眼中燃烧着青春的火焰：“新的城市！新的挑战！这就是青春的意义啊！”
皮卡丘戴着它那顶标志性的侦探帽，用小爪子整理着自己的毛发：“洛杉矶啊，听说那里有很多明星，说不定我能遇到几个大案子。”
大和背着她的狼牙棒“阿建”，兴奋地说：“我还没坐过这么豪华的飞机呢！”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请问哪位是阿库娅女士？我是斯塔克先生派来的机长约翰逊。”
“是我是我！”阿库娅立刻跳了出来，“我就是大名鼎鼎的阿库娅女神！”
约翰逊机长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但还是保持着微笑：“欢迎各位乘坐斯塔克先生的专机。请跟我来。”
一行人跟着机长走向停机坪，刚踏上红毯，阿库娅就开始了她的表演。
“看到了吗？这就是女神的待遇！”她张开双臂，做出拥抱天空的姿势，“红毯！私人飞机！这才是我应有的生活！”
沃斯在后面翻了个白眼：“你要不要再大声一点，让全机场的人都听到？”
“好主意！”阿库娅真的提高了音量，“我是阿库娅！水之女神！”
汤姆用爪子捂住了脸，杰瑞则在一旁偷笑。
登上飞机后，所有人都被机舱内部的豪华装修震撼了。真皮座椅、实木茶几、水晶吊灯，甚至还有一个小型酒吧和休息室。
“这···这简直就是空中宫殿啊！”大和环顾四周，眼中满是惊叹。
阿尔托莉雅已经发现了机舱内的小厨房，正在研究各种高级食材。
迈特·凯坐在座椅上，感受着真皮的触感：“这就是富人的世界吗？青春啊！”
皮卡丘跳到酒吧台上，开始调查各种酒瓶：“嗯，这些酒的年份都不错，看来托尼确实是个有品味的男人。”
“各位请系好安全带，我们即将起飞。”约翰逊机长的声音从广播中传来。
飞机缓缓滑向跑道，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加大。阿库娅紧紧抓着扶手，脸色有些发白。
“怎么了？堂堂女神还怕坐飞机？”沃斯调侃道。
“谁···谁说我怕了！”阿库娅嘴硬道，“我只是···只是第一次坐这么高级的飞机，有点兴奋而已！”
飞机冲上云霄，透过舷窗可以看到脚下的城市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云层中。
与此同时，纽约港口的一个废弃仓库里。
夜幕降临，码头上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在风中摇摆。一艘看起来普通的货船悄无声息地靠了岸。
仓库内部，几个穿着黑色忍者服的身影正在等待。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面具的女人，她的声音冷得像冰：“船到了吗？”
“夫人，货船已经靠岸。”一个忍者恭敬地回答。
这个女人正是手合会的五根手指之一——亚历山德拉·里德。她在手合会中负责与其他恐怖组织的联络工作。
“很好。”亚历山德拉点点头，“让我们的客人下船吧。”
货船的舱门缓缓打开，十几个穿着便装但眼神凶狠的男人走了下来。他们的皮肤被阳光晒得黝黑，身上还带着沙漠的气息。
为首的是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正是十戒帮派来美国的小队长——哈桑。
“亚历山德拉女士。”哈桑用蹩脚的英语说道，“我们按照约定到了。”
“欢迎来到纽约。”亚历山德拉的语气没有丝毫温度，“希望你们能完成任务。”
“放心，托尼·斯塔克很快就会成为我们主人的客人。”哈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亚历山德拉从怀中取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哈桑：“这里面是斯塔克的详细资料，包括他的行程安排、安保措施，以及他那些朋友的信息。”
哈桑接过文件夹，快速翻阅着：“很详细。看来手合会的情报网确实名不虚传。”
“我们各取所需。”亚历山德拉说道，“你们要的是斯塔克，我们要的是他的技术。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哈桑点点头，然后对身后的手下做了个手势。
十几个十戒帮成员迅速散开，消失在纽约的夜色中。
而在三万英尺的高空中，沃斯一行人正享受着头等舱的待遇。
阿库娅已经完全适应了飞行，正在和空乘人员炫耀自己的“女神身份”。
“你知道吗？我可是掌管水的女神！我能净化一切污秽，能复活死者，还能···”
可怜的空乘小姐只能礼貌地点头，心里却在想这个蓝发女孩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沃斯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云海，心里却在思考着即将到来的洛杉矶之行。
按照这该死的漫威世界巧合性，应该这次旅行又要发生事情了，希望不要是什么大事件。
“看来这次洛杉矶之行，不会太平静啊。”沃斯在心里暗想。
就在这时，皮卡丘突然跳到他的肩膀上：“沃斯，我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哦？你的侦探直觉又发作了？”沃斯笑道。
“我说真的。”皮卡丘压低声音。
“托尼·斯塔克突然邀请我们去洛杉矶，感觉时机有点太巧合了。而且你看阿库娅，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可能的危险。”
沃斯点点头：“你说得对。不过既然来了，就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我们这些人，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飞机继续向西飞行，载着这群特殊的乘客飞向洛杉矶。
第154章 相遇托尼
洛杉矶国际机场，私人停机坪。
加州的阳光透过航站楼的玻璃窗洒下金色的光辉，托尼·斯塔克穿着一身定制的深蓝色西装，戴着他标志性的墨镜，靠在一辆红色的法拉利旁等待。
他身后还停着两辆加长版的凯迪拉克，足够接送一个小型旅行团。
“贾维斯，飞机什么时候到？”托尼看了看手表。
“还有三分钟，先生。根据飞行记录，一切正常。”
托尼点点头，心情有些复杂。自从那次在阿富汗被阿库娅救了一命后，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思考很多事情。关于生命的意义，关于责任，关于那些真正重要的东西。
一架白色的湾流G650缓缓降落，滑向私人停机坪。
舱门打开，登机梯放下。
托尼整理了一下西装，准备迎接他的救命恩人。然而，当第一个身影出现在舱门口时，他愣住了。
那是一个身高接近两米七的女性，一头白色长发，穿着和服，背着一根巨大的狼牙棒。
她的身材比NbA历史上任何一位球员还要高大威猛。
“这···这是什么情况？”托尼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接着，一个戴着侦探帽的小型黄色生物从舱门里探出头来，然后爬到大和肩膀上。
托尼的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一只能直立行走的···老鼠？还是什么别的生物？
然后是一个金发女子，穿着蓝白色的长裙，气质高贵优雅，像是中世纪的贵族小姐。
紧接着，一个穿着绿色紧身服的男人出现了，浑身散发着青春的活力，看起来随时准备冲刺一百米。
“青春啊！洛杉矶！新的挑战在等待着我！”迈特·凯挥舞着拳头，声音洪亮得整个停机坪都能听见。
托尼彻底懵了。这都是些什么人？
最后，阿库娅蹦蹦跳跳地走了出来，一头标志性的蓝色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托尼！我来啦！”她兴奋地挥手。
在她身后，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走出舱门。金发碧眼，穿着简单的休闲装，怀里抱着一只蓝白色的猫，肩膀上还站着一只小老鼠。
托尼的瞳孔瞬间收缩。
沃斯·尼拔拔。
那个在纽约高档餐厅里，面对自己两千万美元的收购提议，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的男人。
那个用坚定的姿态护着自己宠物的男人。
汤姆和杰瑞。
那只会弹钢琴的天才猫，和它的老鼠伙伴。
时间仿佛回到了一年前的那个夜晚。托尼记得自己当时的愤怒，记得自己的羞恼，也记得最后那种莫名的触动。
他怎么也没想到，阿库娅的同伴，竟然是沃斯他们。
“老天···”托尼摘下墨镜，用手揉了揉太阳穴。
沃斯也看到了托尼，脸上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汤姆在他怀里瑟缩了一下，显然也认出了这个曾经想要“收购”自己的男人。
杰瑞则用小爪子指了指托尼，对汤姆做了个“就是他”的手势。
“托尼！你怎么啦？是不是被我的朋友们惊艳到了？”阿库娅跑到托尼面前，双手叉腰，一脸得意。“怎么样？我的同伴们都很厉害吧？”
托尼缓缓戴回墨镜，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一些。
“确实···很惊艳。”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沃斯走了过来，主动伸出手：“斯塔克先生，又见面了。”
托尼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犹豫了一秒，然后握了上去。
“是啊，又见面了。”托尼的语气复杂。
“没想到你是阿库娅的朋友。”
“世界就是这么小。”沃斯耸耸肩，语气轻松。
“当然，如果你现在还想出价买汤姆的话，价格可能得涨一点了。”
汤姆立刻用爪子拍了拍沃斯的胸口，眼神中写满了“你别乱说话”的警告。
托尼哑然一笑。这个男人，还是和一年前一样。
“放心，我现在已经不缺宠物了。”托尼说道，“事实上，我现在的生活已经足够复杂了。”
皮卡丘从大和肩膀上跳到沃斯的肩膀上，用它那双明亮的小眼睛打量着托尼。
“所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超级富豪托尼·斯塔克？”皮卡丘开口说话，吓了托尼一跳。
“看起来比电视上瘦一点。”
托尼瞪大眼睛：“它···它会说话？”
“皮卡丘是我们的大侦探。”沃斯介绍道，“智商很高，比某些人类都聪明。”
“皮卡···什么？”托尼觉得自己的三观在重组，“等等，你们都是···什么人？”
大和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托尼。她的身高优势让这位钢铁侠不得不抬头仰视。
“我是大和。”她的声音爽朗，“听说你很有钱？”
“呃···是的。”托尼有些不自在。被一个身高两米五的女人俯视，确实让人有压力。
阿尔托莉雅优雅地向托尼行了个礼：“初次见面，斯塔克先生。我是阿尔托莉雅。”
迈特·凯则直接冲了过来，眼中燃烧着火焰：“托尼·斯塔克！久仰大名！我是迈特·凯！请多指教！”
他伸出手，用力握住托尼的手，差点把托尼的手骨握碎。
“啊···很高兴认识你。”托尼努力保持着微笑，暗暗甩了甩被握疼的手。
阿库娅看着这一切，满意地点点头：“怎么样？我的朋友们都很棒吧？”
托尼看着眼前这群奇怪的人···和生物，突然想起了科尔森说过的话：“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斯塔克先生。”
现在他终于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了。
“确实···很棒。”托尼干咽了一口唾沫，“那个，我们先上车吧。酒店已经订好了，比佛利山庄最好的套房。”
“太好了！”阿库娅欢呼起来，“我要住总统套房！要有按摩浴缸！要有香槟！”
“都会有的。”托尼无奈地说道。
沃斯抱着汤姆走向那辆红色法拉利：“不错的车。”
“你懂车？”托尼问道。
“略懂一二。”沃斯说道，“不过我还是喜欢更实用一点的车型。”
托尼想起了什么：“对了，你上次说你是作家？”
“是的，写小说的。”沃斯点点头，“最近刚完成一部新作品。”
“什么类型的？”
“超级英雄类的。”沃斯意味深长地看了托尼一眼。
“关于一个穿着铁甲的英雄，而且也是一位超级富豪···”
沃斯内心：“我没有说错吧，蝙蝠侠也是穿装甲的，┑(￣Д ￣)┍”
托尼愣了一下，然后傲娇起来：“我都没有在大众面前承认自己是钢铁侠，没想到这都让你们知道了，哈哈~~看来我的保密措施有点差啊。”
“全世界都知道钢铁侠的故事，但他们绝对不会将你和钢铁侠联系在一起。”沃斯说道。
“不过书里的主角比现实中的更‘有趣’一些。”
汤姆在沃斯怀里“喵”了一声，似乎在表达同意。
托尼看着这群即将给他的洛杉矶生活带来巨大冲击的客人们，不禁在心里暗想：
“看来这几天会很有意思···”
第155章 疯狂洛杉矶
比佛利山庄四季酒店，总统套房。
阿库娅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洛杉矶的城市景观，眼睛里闪闪发光。
“哇！没想到洛杉矶的城市景观居然比纽约还要好看。”
“你这不是废话吗，纽约都是高楼建筑，洛杉矶好歹是有海滩的。”
托尼正在帮沃斯的房间调试里面的智能控制系统，听到这话忍不住说道。
沃斯坐在沙发上，汤姆蜷缩在他怀里打盹，杰瑞则在茶几上研究着酒店提供的精美点心。
“托尼，谢谢你的招待。这里确实不错。”
“这算什么。”托尼摆摆手。
“明天我带你们去真正好玩的地方。好莱坞星光大道、迪士尼乐园、马里布海滩，保证让你们玩个够。”
大和背着阿建走到阳台上，俯瞰着远处的太平洋。
“这个世界的海洋，和我们和之国的不太一样。”
“那是因为这里没有海王类。”
皮卡丘跳到她肩膀上，现在皮卡丘已经把大和当作是自己的专属坐骑了，因为坐在她的肩膀上可以看得更远。
“而且污染也比较严重。不过洛杉矶的海滩倒是还算干净。”
阿尔托莉雅已经发现了酒店的迷你冰箱，正在研究里面的各种食物。
“这些小点心看起来很精致，不知道味道如何。”
迈特·凯在房间里做着伸展运动，绿色的紧身衣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新的城市！新的挑战！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去体验洛杉矶的青春活力了！”
托尼看着这群奇特的客人，心情复杂。
一年前在纽约餐厅的那次相遇，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今天这样的场面。
第二天上午，好莱坞星光大道。
加州的阳光洒在这条着名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的游客们拿着相机拍照留念。
“这就是传说中的星光大道？”阿库娅蹲在一颗星星前面。
“为什么要把名人的名字刻在地上让人踩？这不是很不敬吗？”
托尼解释道：“这是好莱坞的传统，是对艺术家的致敬。”
“那我的名字什么时候能刻上去？”阿库娅眼睛发亮，“我可是货真价实的女神！”
皮卡丘戴着它的侦探帽，在各个星星之间穿梭，用着自己的小脚踩来踩去。
“这些都是演员和歌手的名字。沃斯，你作为作家，有没有可能也得到一颗星？”
“我只是写小说的，不是电影明星。”沃斯摇头，“而且我用的是笔名。”
大和引起了不少路人的注意，她的身高实在太显眼了。一些游客偷偷拍照，还有人以为她是某个电影的宣传演员。
“大和小姐，要不要我帮你找个经纪人？”托尼半开玩笑地说。
“以你的身材和气质，绝对能在好莱坞闯出一片天地。”
“我对演戏没兴趣。”大和摆摆手。
“我只想自由地在玩。”
阿尔托莉雅则被路边的小食摊吸引了注意力，已经在迫不及待地买下了两个汉堡与一瓶冰可乐，痛快的吃喝起来。
迈特·凯在人群中做着各种夸张的动作，引来不少围观。
“青春就是要在阳光下尽情展现！”
汤姆和杰瑞则在星星之间玩起了追逐游戏，它们灵活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引起一阵阵惊呼。
下午，迪士尼加州冒险乐园。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迪士尼乐园！”阿库娅看着巨大的米奇头像标志，兴奋得手舞足蹈。
“我要玩遍所有的项目！”
托尼包下了VIp通道，让大家可以免排队游玩所有项目。
在过山车上，阿库娅的尖叫声盖过了所有人。
“啊啊啊！这比从天界掉下来还刺激！”
大和坐在她旁边，表情淡定如常。对于一个能和四皇凯多正面对抗的人来说，过山车的刺激程度实在有限。
阿尔托莉雅则紧紧抓着安全杆，脸色有些发白。
“这种速度···比骑马冲锋还要快···还有我总感觉，我吃下的汉堡要吐出来了。”
迈特·凯在最前排挥舞着双臂：“青春就是要勇敢面对挑战！”
皮卡丘的侦探帽差点被风吹走，它用小爪子死死按住。
“下次我绝对不坐前排了！”
在旋转木马上，汤姆和杰瑞各自骑着一匹木马，难得没有追逐打闹，而是享受着难得的和谐时光。
沃斯坐在旁边的木马上，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没想到你们也有这么安静的时候。”他对汤姆和杰瑞说道。
汤姆“喵”了一声，似乎在说“偶尔休战也不错”。杰瑞则做了个鬼脸，表示同意。
第三天中午，马里布海滩。
太阳当空照，海浪轻拍着沙滩。托尼在海边搭建了一个临时的烧烤架，准备为大家制作海滩午餐。
“这里的海风很舒服。”沃斯脱掉鞋子，光脚踩在沙滩上。
阿库娅已经换上了比基尼，在海水中嬉戏。
“这里的海水质量还不错，虽然比不上我净化过的圣水。”
大和看着远处的海平线，眼中流露出一丝怀念。
“大海果然是最自由的地方，也不知道路飞他们有没有找到one piece，有没有成为海贼王呢？”
阿尔托莉雅在沙滩上堆沙堡，手法娴熟得让人意外。
“在不列颠的时候，我经常在海边训练。”
迈特·凯在海滩上做着各种体能训练。
“海滩训练最能锻炼青春的体魄！”
皮卡丘戴着小小的太阳镜，躺在沙滩椅上享受日光浴。
“这才是侦探应有的度假生活。”
汤姆和杰瑞在沙滩上挖洞，不一会儿就挖出了一个复杂的地道系统。
杰瑞甚至还挖到一只大螃蟹，只见螃蟹要夹住杰瑞的脑袋时，杰瑞手疾眼快将螃蟹扔到了汤姆的尾巴上。
“嗷——！！！”
螃蟹一顿乱剪，将汤姆的尾巴剪成了一个个相连的小人。
汤姆吃痛的嗷嗷大叫，拿起尾巴一看，立马朝着罪魁祸首杰瑞扑去。
两小只又一次吵闹起来。
托尼看着这群享受海滩时光的朋友们，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自从成为钢铁侠以来，他很少有这样纯粹快乐的时光。
然而，就在这温馨的场面中，危险正在悄悄逼近。
与此同时，洛杉矶郊外的一家低档旅馆中。
十戒帮的小队长哈桑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部加密手机。
房间里还有五个同样身着便装的十戒帮成员，他们正在检查各种武器装备。
“奥巴代亚·斯坦尼先生，我们按照约定来到了洛杉矶。”哈桑对着手机说道，声音中带着恭敬。
“我们需要和您见面，商讨具体的行动计划。”
电话那头传来奥巴代亚压抑着兴奋的声音：“你们真的来了？太好了！托尼现在正在和一群奇怪的朋友到处游玩，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我们已经掌握了他的行程安排。”哈桑看了看桌上的情报资料，“迪士尼乐园、海滩、各种娱乐场所···他确实很放松。”
“那就抓紧时间行动！”奥巴代亚的语气急切，“我可以为你们提供内部支持，包括安保系统的漏洞和托尼的具体行踪。”
哈桑和身边的手下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当然，斯坦尼先生。不过我们需要面对面详细商讨，您看今晚在哪里见面比较合适？”
“今晚十点，洛杉矶港口的39号仓库。”奥巴代亚说道，“那里很隐蔽，不会有人打扰我们。”
“明白。”
哈桑挂断电话，对手下们说道：“准备今晚的行动。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杀死托尼·斯塔克，而是活捉他。”
“那个老家伙呢？”一个手下问道。
“奥巴代亚？”哈桑冷笑。
“他可是用来吸引托尼·斯塔克的关键性人物，用来做诱饵再好不过。”
房间里响起了低沉的笑声，几个十戒帮成员开始最后的装备检查。
第156章 十戒帮的阴谋
洛杉矶港口，夜幕如墨。
39号仓库外，海风带着咸腥味吹过空旷的码头。昏黄的路灯在风中摇摆，投下摇晃的光影。
奥巴代亚·斯坦尼坐在一辆黑色凯迪拉克后座，透过车窗看着远处的仓库。他的手指不安地敲击着膝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老板，我们真的要进去吗？”副驾驶座上的雇佣兵队长回头问道。
“当然。”奥巴代亚调整了一下领带，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不过你们都给我机灵点，这些十戒帮的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车外，十二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已经就位。他们穿着黑色战术服，配备最先进的武器装备，在黑暗中几乎隐形。
“放心吧，老板。”队长拍了拍腰间的手枪。
“我们这些人对付几个沙漠土匪绰绰有余。”
奥巴代亚点点头，推开车门走了下来。海风吹乱了他精心梳理的头发，让他更加烦躁。
仓库的大门半开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奥巴代亚深吸一口气，带着雇佣兵们走向入口。
“斯坦尼先生，欢迎。”
哈桑的声音从仓库深处传来。他站在一堆货物箱后面，身后跟着五个十戒帮成员。微弱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让他的笑容显得格外诡异。
“你们终于来了。”奥巴代亚走进仓库，雇佣兵们迅速散开，占据有利位置。
“我可是等了很久。”
“是的，我们也很期待这次合作。”
哈桑慢慢走向前，脖子上挂着一个古朴的铜制护符，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不过，关于合作的内容，我们需要重新商讨一下。”
“重新商讨？”奥巴代亚皱起眉头。
“我们之前不是已经说好了吗？你们负责抓住托尼，我提供内部支持。”
“计划有所改变。”
哈桑停在距离奥巴代亚三米的地方，手轻抚着胸前的护符。“我们希望斯坦尼先生能够亲自参与行动。”
“亲自参与？”
奥巴代亚的声音提高了几度。
“你们疯了吗？我只负责提供情报，不负责冲锋陷阵。”
“不不不，您误会了。”
哈桑的笑容更加阴森。
“我们希望您能充当诱饵，把托尼·斯塔克引到我们指定的地点。”
仓库里瞬间安静下来。
奥巴代亚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哈桑。几秒钟后，他爆发了。
“你们这群白眼狼！忘恩负义的东西！”
奥巴代亚的脸涨得通红，唾沫星子四溅。
“我给你们提供武器！给你们金钱！让你们在阿富汗有一席之地！结果你们连个托尼·斯塔克都搞不定！现在还想让我当诱饵？”
他转向自己的雇佣兵们，声音尖锐得像破风箱：“杀了他们！把这些忘恩负义的畜生全部杀掉！”
雇佣兵队长举起了突击步枪，其他雇佣兵也纷纷掏出武器，枪口全部对准了十戒帮的人。
然而，令人诧异的事情发生了。
雇佣兵们保持着举枪的姿势，但身体完全静止了，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们的眼中闪过惊恐的神色，嘴巴张开想要说话，但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怎么回事？”
奥巴代亚试图转身，却发现自己也无法移动。他的身体僵硬得像石雕，只有眼球还能转动，看到哈桑脖子上的护符正发出微弱的紫色光芒。
“哦，忘了告诉您。”
哈桑轻抚着胸前的护符，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
“这是我们主人的杰作。十戒的力量制作的特殊护符，可以让一定范围内的所有人失去行动能力。”
他慢慢绕着奥巴代亚转圈，就像猫戏老鼠。
“这原本是为托尼·斯塔克准备的。毕竟，那家伙有会飞的铁皮盔甲，不让他动弹可不容易。”
奥巴代亚只能用眼神表达愤怒和恐惧，身体却不能做任何动作。
哈桑拍了拍手。
从仓库的阴影中，十几个黑衣忍者无声地出现。他们戴着面具，手持武士刀，移动时几乎没有声音。
“手合会的朋友们，麻烦你们了。”哈桑对忍者们点头示意。
忍者们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走向那些动弹不得的雇佣兵。
刀光闪过。
鲜血溅射。
十二个雇佣兵的头颅齐刷刷地落地，身体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过了几秒才轰然倒下。
血腥味瞬间弥漫整个仓库。
“啊——！”奥巴代亚想要尖叫，想逃跑，想做任何事情，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冷汗从他的额头滚落，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血腥的场面让这位商界老狐狸彻底崩溃了。那些他花重金雇佣的精英，就这样被像宰杀牲畜一样屠杀殆尽。
忍者们收起武器，再次消失在阴影中，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哈桑走到奥巴代亚面前，看着他惊恐的眼神。
“别怕，斯坦尼先生。”
哈桑走到奥巴代亚面前，用手帕擦了擦因飞溅到奥巴代亚面上的血液。
“我们不会杀您的。您对我们还有用处。”
“现在您愿意配合我们了吗？”
“我···我配合···我配合你们的计划···”奥巴代亚的声音像蚊子一样细微。
“很好。”哈桑满意地点点头。
“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这是强效镇静剂，睡一觉醒来，你就会在一个更舒适的地方了。”
“等等···我还有话要说···”奥巴代亚想要挣扎。
但哈桑已经将液体注射到了他的颈部。奥巴代亚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旋转。
“别害怕，你很快就会见到托尼·斯塔克了。”哈桑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不过这次，是在我们的主场。”
奥巴代亚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哈桑示意手下将奥巴代亚抬起来带走，然后对着空气说道：“亚历山德拉女士，您觉得这个开头如何？”
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女人从阴影中走出，正是手合会的亚历山德拉。
“还算干净利落。”她的声音毫无感情，“不过你们确定那个护符对钢铁侠有效？”
“当然。”哈桑自信地拍着胸膛，“这是主人亲自制作的，蕴含着十戒之一的力量。别说钢铁侠，就算是神也要受到限制。”
亚历山德拉点点头：“那就开始下一步吧。给托尼·斯塔克发消息，就说他的老朋友遇到了麻烦。”
“放心，这事肯定会让托尼·斯塔克知道的。”
哈桑随后又掏出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主人，计划进行得很顺利。”他对着电话恭敬地说道。
“诱饵已经到手，陷阱已经布置完成。”
电话那头传来满大人低沉的声音：“很好。记住，托尼·斯塔克必须活着。我要他完整无损地跪在我面前。”
“明白，主人。”
“另外，好好利用我给你的护符。一旦托尼·斯塔克落入陷阱，立即用十戒的力量控制他。绝不能让他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遵命。”
挂断电话后，哈桑看着仓库里的血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托尼·斯塔克，这次绝对不会让你逃跑了！”
第157章 威胁电话
洛杉矶市中心，星光璀璨的商业街。
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芒，街道两旁的商店依然热闹非凡。
托尼带着一群奇特的朋友在这条着名的购物街上闲逛，享受着难得的轻松时光。
“哇！这家店的衣服好漂亮！”
阿库娅贴在一家高档服装店的橱窗前，眼睛发光地看着里面的华丽礼服。
“托尼，我们进去看看吧！”
“随便看，看中什么就买。”托尼慷慨地摆摆手，“今晚我买单。”
大和背着阿建走在人群中，不时有路人偷偷拍照。她的身高实在太引人注目了，很难不让人关注。
“这条街和沃斯带我逛的那次一样，很热闹，比和之国的市集还要繁华。”
阿尔托莉雅站在一家巧克力专卖店前，眼神专注地研究着各种精美的巧克力。
“这些甜点的制作工艺很精细，应该很好吃。”
“进去尝尝吧。”沃斯抱着汤姆，对她说道，“反正有人买单。”
汤姆在沃斯怀里伸了个懒腰，一副满足的样子。杰瑞则爬到汤姆头上，用小爪子指着一家玩具店。
“你们想去玩具店？”沃斯看了看那家店，“里面好像有很多机械玩具。”
皮卡丘戴着侦探帽，正在观察街上的行人。“这条街的治安还不错，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迈特·凯在人行道上做着各种奇怪的伸展动作，引来路人侧目。
“洛杉矶的夜晚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就在这温馨的场面中，托尼的手机突然响起。他看了看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斯塔克。”托尼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口音：“托尼·斯塔克？”
“是我，你是谁？”托尼皱起眉头。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你的朋友。”男人的声音阴冷。
托尼瞬间警觉起来，站起身走到一边。
“什么朋友？你在说什么？”
“奥巴代亚·斯坦尼。你的老搭档，斯塔克工业的董事会成员。”哈桑的声音透着威胁。
“他现在在我们手里。”
托尼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奥巴代亚虽然在商业上与他有分歧，但毕竟是父亲的老友，从小看着他长大的长辈。
“你们想要什么？”托尼压低声音。
“很简单。今晚十一点，洛杉矶港口的45号仓库。你一个人来，不许带任何人，包括你的铁皮盔甲。”
“凭什么相信你们真的抓了奥巴代亚？”
电话里传来一阵嘈杂声，然后是奥巴代亚虚弱的声音：
“托尼···托尼是你吗？他们···他们杀了我的保镖···救救我···”
“奥巴代亚！”托尼握紧手机。
哈桑重新接过电话：“听到了吗？你的老朋友现在很需要你的帮助。记住，一个人来，否则他就死定了。”
电话挂断。
托尼站在街边，洛杉矶的晚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看着手机屏幕，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托尼，怎么了？”沃斯注意到了托尼的异常，走了过来。
“没什么，工作上的事。”托尼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你们继续逛街，我有事需要去处理一下。”
皮卡丘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它跳到托尼面前，用那双明亮的小眼睛盯着他。
“你在撒谎。刚才那个电话不是工作，是威胁。”
“什么？”阿库娅听到动静，也凑了过来。
“谁敢威胁我的大金主富豪？”
汤姆暂时停止了抓杰瑞的游戏，从沃斯身上跳下来，跑到托尼脚边，担心地“喵”了一声。
“真的没什么。”托尼蹲下身摸了摸汤姆的头。
“只是一些商业纠纷。”
沃斯仔细观察着托尼的表情。作为熟知漫威剧情的穿越者，他知道托尼现在面临的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商业问题。
“托尼，如果有麻烦的话，我们可以帮你。”沃斯直接说道。
“不用，我自己能处理。”托尼站起身，语气坚决。
“这是我的事，不想牵连你们。”
大和停止了观看商业街橱窗里的索尼游戏机，扛着阿建走了过来。
“有人要打架吗？”
阿尔托莉雅也放下了即将入嘴的甜点，警觉地看向托尼。
“斯塔克先生，您的表情很不对劲。”
迈特·凯从人群中窜出来到沃斯身边。
“青春的直觉告诉我，有危险在靠近！”
“都说了没事！”托尼的语气有些急躁。“你们该玩玩，该吃吃，不用管我。”
皮卡丘跳到沃斯的肩膀上，压低声音说：“他绝对有麻烦。而且是大麻烦。”
沃斯点点头，然后对托尼说：“既然你不想说，我们也不勉强。但记住，朋友就是用来互相帮助的。”
托尼看着眼前这群关心他的人，心中涌起一阵暖流。但想到电话里的威胁，他还是摇了摇头。
“谢谢你们的关心，但这件事我必须自己处理。”托尼看了看手表。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酒店吧。”
一行人收拾好东西，返回了比佛利山庄的酒店。
晚上九点，酒店套房里。
大家都在各自的房间里休息，托尼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眼睛盯着落地窗外的洛杉矶夜景。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想着电话里奥巴代亚的求救声。虽然两人在商业理念上有分歧，但奥巴代亚毕竟是父亲的老朋友，从小就像叔叔一样照顾他。
“该死的。”托尼一口喝完杯中的酒，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沃斯抱着汤姆走了进来，杰瑞趴在他的肩膀上。
“睡不着？”沃斯在托尼对面坐下。
“你怎么还没睡？”托尼问道。
“汤姆和杰瑞都很担心你。”沃斯摸了摸怀中的猫。“它们的直觉很准，知道你有麻烦。”
汤姆从沃斯怀里跳出来，走到托尼面前，用头蹭了蹭他的腿。杰瑞也从沃斯肩膀上跳下来，爬到托尼的膝盖上。
“看吧，它们都很关心你。”沃斯说道。“托尼，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朋友之间不需要隐瞒。”
托尼看着腿上的小老鼠和脚边的猫，心中的防线开始松动。
“有人绑架了奥巴代亚。”托尼最终开口。“他们要我一个人去救他。”
“什么时候？在哪里？”沃斯立刻问道。
“今晚十一点，洛杉矶港口的45号仓库。”托尼看了看手表，“还有一个半小时。”
“这明显是个陷阱。”沃斯皱起眉头。“对方的目标不是奥巴代亚，而是你。”
“我知道。”托尼苦笑。“但我不能不去。奥巴代亚虽然有时候很烦人，但他是我父亲的老朋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汤姆“喵”了一声，用爪子拍了拍托尼的手，表示自己愿意帮忙。杰瑞也点了点头，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那就一起去。”沃斯站起身。“既然是陷阱，那就需要更多的人手。”
“不行！”托尼立刻拒绝。“对方说了，如果我带任何人去，就杀了奥巴代亚。我不能冒这个险。”
“那你打算怎么办？穿着钢铁侠盔甲过去？”
托尼摇头：“他们也禁止我穿盔甲。看来对方对我很了解。”
沃斯思考了一下，然后说：“我有个主意。”
第158章 迷你药水
沃斯看着托尼焦虑的表情，轻拍了拍汤姆的头。
“我有个主意。”沃斯说道，“让汤姆和杰瑞跟你一起去。”
“什么？”托尼瞪大眼睛，“你让两只宠物去保护我？”
“相信我，它们比你想象的要厉害得多。”沃斯耸耸肩，“另外，我让迈特·凯、大和、阿尔托莉雅三人在远处暗中观察。如果有意外，他们会出手。”
托尼低头看了看脚边的汤姆和膝盖上的杰瑞，满脸怀疑。
“你确定是它们保护我，不是我保护它们？”托尼指了指汤姆，“而且汤姆这么大，我不好隐藏它。杰瑞倒是小，可以钻进衣服口袋。”
汤姆听到这话，顿时不乐意了。它从托尼脚边站起来，昂着头“喵”了一声，显然对被质疑战斗力感到不满。
杰瑞也从托尼膝盖上跳下来，对着汤姆做了个“看我的”手势。
“这好办。”沃斯拍拍手。
就在这时，汤姆突然从身后掏出了一堆瓶瓶罐罐。各种颜色的试管、烧杯、药瓶摆了一桌子，还有几个看起来就很危险的冒着绿烟的容器。
托尼眨了眨眼：“它从哪儿掏出来的？刚才明明什么都没有···”
“卡通世界的基本法则。”沃斯淡定地解释，“口袋空间，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汤姆已经开始了它的化学实验。它拿起一个透明的玻璃杯，然后挨个拿起不同的药瓶。
第一瓶是蓝色的液体，汤姆小心翼翼地滴了三滴进杯子里。
第二瓶是红色的，滴了两滴。
第三瓶是黄色的，这次汤姆倒得多一些。
接着是绿色、紫色、橙色···汤姆像个资深的化学家一样，精确地控制着每种药剂的用量。
每加入一种药水，杯子里的颜色就会发生变化。先是蓝色，然后变成紫色，接着是绿色，最后变成了一种奇怪的彩虹色。
托尼看得目瞪口呆：“这···这是什么原理？”
“不要用科学去理解卡通世界的逻辑。”沃斯摇摇头，“你会疯的。”
汤姆拿起一个小汤勺，在杯子里搅拌起来。搅拌的过程中，液体开始冒泡，还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杰瑞在旁边做着加油的手势，显然对汤姆的化学技术很有信心。
汤姆停止搅拌，举起杯子看了看颜色。液体现在变成了透明的淡绿色，看起来像是某种运动饮料。
“汤姆，你确定这个配方没问题吗？”沃斯问道。
汤姆自信地拍了拍胸膛，然后举起杯子，做了个“干杯”的手势。
“等等！”托尼急忙阻止，“你不能随便喝不明液体！万一有毒怎么办？”
汤姆瞥了托尼一眼，眼神中写满了“你这个人类懂什么”的不屑。
然后，它仰起头，将杯子里的液体一口气全部喝下。
“咕嘟咕嘟咕嘟…嗝！”
汤姆打了个响亮的嗝，嗝声中还带着彩虹色的烟雾。
托尼紧张地盯着汤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适？”
汤姆刚想回应，身体突然开始发生变化。
“噼里啪啦！”
一阵奇怪的声音响起，就像爆米花在锅里炸开的声音。汤姆的身体开始急剧缩小。
先是四肢变短，然后是身体变小，最后连头都缩小了。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原本猫咪大小的汤姆，现在变得和杰瑞一样小。
托尼的下巴彻底掉到了地上。
“这···这怎么可能？”托尼支支吾吾。
“这完全违反了质量守恒定律！能量守恒定律！还有···还有所有的物理定律！”
迷你版的汤姆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毛，然后得意地对托尼挥了挥爪子。
杰瑞跑过去，和变小的汤姆击掌庆祝。两个小家伙现在大小一致，看起来就像一对双胞胎，只不过颜色不同而已。
“现在你可以把它们都装进口袋了。”沃斯笑道，“而且相信我，它们的战斗力不会因为体型变小而减弱。”
托尼颤抖着手指着迷你汤姆：“这···这不科学···”
“托尼，你穿着飞行盔甲满天飞的时候，想过科学吗？”沃斯反问。
托尼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汤姆和杰瑞已经开始商量作战计划。杰瑞指了指托尼的西装口袋，汤姆点点头，然后两个小家伙一起跳进了托尼的上衣口袋里。
“它们在我口袋里做什么？”托尼低头看着胸前的口袋。
只见两个小脑袋从口袋里探出来，汤姆和杰瑞正在窃窃私语，不时还做一些手势。
“制定作战计划。”沃斯解释，“虽然平时它们总是打架，但面对外敌的时候，绝对是最佳搭档。”
这时，房间的门打开了，迈特·凯精神抖擞地走了进来。
“我听到有人要去冒险了！”迈特·凯挥舞着拳头，“青春就是要面对挑战！”
紧接着，大和扛着阿建走了进来，阿尔托莉雅也跟在后面。
“沃斯跟我们说了情况。”阿尔托莉雅说道，“我们会在暗中保护你的。”
大和点点头：“如果有人敢伤害我们的朋友，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雷鸣八卦。”
托尼看着眼前这群奇特的人，又看看已经变成迷你版的汤姆和一直很小只的杰瑞，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好吧···”他长叹一口气。
“我想我没有选择了。”
汤姆和杰瑞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点头。虽然它们平时打打闹闹，但在关键时刻，它们总是能够团结一致。
“那就这么定了。”沃斯说道，“明天晚上，你带着汤姆和杰瑞去赴约。我们其他人会在暗处支援。”
“等等，还有一个问题。”托尼突然想到什么，“汤姆什么时候能变回原来的大小？”
汤姆听到这个问题，挠了挠小脑袋，然后伸出一只小爪子，做了个“一”的手势。
“一个小时？”托尼猜测。
汤姆摇摇头，又做了个“一”的手势。
“一天？”
汤姆继续摇头，这次它指了指自己，然后指了指杰瑞，最后做了个睡觉的动作。
“它的意思是，睡一觉就能恢复。”杰瑞难得地没有捉弄汤姆，而是帮它解释。当然，它的解释方式是用手势和表情。
皮卡丘充当翻译：“杰瑞说，汤姆的意思是明天早上就能变回原来的大小。”
“好吧，至少不是永久性的。”托尼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晚上，洛杉矶港口。
夜风带着海水的咸味吹过空旷的码头，远处的灯塔发出孤独的光芒。托尼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装，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商人。
在他的左胸口袋里，迷你版的汤姆正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观察周围的情况。右胸口袋里，杰瑞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感觉怎么样？”托尼小声问道。
汤姆用小爪子做了个“oK”的手势，杰瑞则点了点头。
在距离港口一公里外的一栋废弃建筑楼顶，迈特·凯、大和和阿尔托莉雅正在观察着托尼的行动。
“目标已经到达指定位置。”大和用望远镜观察着码头的情况，“暂时没有发现异常。”
“青春的直觉告诉我，危险即将到来！”迈特·凯摩拳擦掌，“我已经迫不及待要保护托尼了！”
阿尔托莉雅握紧了王者之剑的剑柄：“无论遇到什么敌人，我都会保护他的安全。”
托尼走向45号仓库，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他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但他知道，为了救奥巴代亚，这个险必须冒。
而在他的口袋里，两个小小的身影正准备着一场可能改变一切的战斗。
第159章 奥巴代亚吐露真相
洛杉矶港口，45号仓库。
托尼站在仓库门口，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巨大的仓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只有几盏昏黄的灯光在风中摇摆。
“进来吧，斯塔克先生。”哈桑的声音从仓库深处传来。
托尼深吸一口气，推开生锈的铁门走了进去。仓库里堆满了集装箱，在昏暗的灯光下投射出诡异的阴影。
哈桑站在仓库中央，身后跟着五个十戒帮成员。看到托尼真的独自一人前来，而且没有穿着那套标志性的红金色盔甲，哈桑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很好，你很守信用。”哈桑拍了拍手，“没有带任何人，也没有穿你的铁皮玩具。”
“奥巴代亚在哪里？”托尼直接问道，眼神在仓库里搜索着。
在托尼的口袋里，迷你版的汤姆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观察情况。
它看到了哈桑胸前那个散发着微弱紫光的护符，立刻意识到这东西不简单。汤姆轻轻碰了碰杰瑞，指了指护符的方向。
杰瑞也看到了那个奇怪的装饰品，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都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别着急，斯塔克先生。”哈桑慢条斯理地说道，“在见到你的老朋友之前，我想先和你聊聊别的。”
“我没时间跟你废话。”托尼的语气变得不耐烦，“我来了，现在放人。”
哈桑笑了笑，对身后的手下挥了挥手。两个十戒帮成员从阴影中拖出了一个人，正是奥巴代亚·斯坦尼。
奥巴代亚的西装已经皱巴巴的，头发凌乱，脸上还有几道血痕。他被绑在一把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条，看到托尼后，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奥巴代亚！”托尼看到老朋友的惨状，愤怒地向前走了一步。
“别急着英雄救美。”哈桑伸手阻止了托尼，“在救他之前，你不想知道一些有趣的真相吗？”
“什么真相？”
哈桑的笑容变得更加诡异：“关于你在阿富汗的那次。”
托尼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三个月前，阿富汗。”哈桑慢慢踱步。
“天才托尼·斯塔克去给军方展示新武器，结果遭到我们十戒帮的袭击，对吧？”
“那又怎样？”托尼警觉地问。
“你以为那是一次偶然的袭击？”哈桑停下脚步，看着托尼。
“还是以为我们只是运气好，正好在路上遇到了大名鼎鼎的托尼·斯塔克？”
托尼的心里涌起一阵不安。在他的口袋里，汤姆和杰瑞感受到了托尼情绪的变化，两个小家伙紧张地握紧了小拳头。
“我们之所以能够精确地知道你的行程，之所以能够在那个荒无人烟的地方设下伏击···”哈桑停顿了一下，享受着托尼脸上越来越难看的表情。
“是因为有人告诉了我们。”
“谁？”托尼的声音有些颤抖。
哈桑转向奥巴代亚，撕掉了他嘴里的布条。
“告诉他，斯坦尼先生。”哈桑笑眯眯地说。
“告诉你的好侄子，是谁给了我们钱，是谁给了我们武器，是谁告诉我们托尼·斯塔克的具体行程。”
奥巴代亚看着托尼，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就被别的情绪取代了。
“是我。”奥巴代亚的声音沙哑，“是我联系了十戒帮。”
仓库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海风吹过铁皮屋顶的声音。
托尼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你在说什么？”
“我说，是我安排了那次袭击。”奥巴代亚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加清晰。
托尼感觉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这个从小看着他长大的长辈，这个父亲的老友，这个斯塔克工业的创始人之一，竟然要杀死他？
“为什么？”托尼的声音几乎是在颤抖。
“为什么要这样做？奥巴代亚，你是我父亲的朋友！是斯塔克工业的元老！没有你，公司不可能有今天！”
汤姆在口袋里看到托尼痛苦的表情，心疼地用小爪子拍了拍托尼的胸口，试图给他一些安慰。杰瑞也伸出小手，轻轻抚摸着托尼的衣服。
奥巴代亚看着托尼，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你真的想知道为什么吗？”
“我想知道！”托尼大声问道，“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你要我的命？”
“深仇大恨？”奥巴代亚笑了，“不，托尼，我们之间没有深仇大恨。我有的只是···嫉妒。”
“嫉妒？”
“是的，嫉妒。”奥巴代亚的声音变得激动起来。
“你知道吗？你父亲霍华德是个天才，这一点我从来不否认。”
“当我和他一起创立斯塔克工业的时候，我也付出了一切！我的时间，我的精力，我的青春！你父亲信任我，却把一切留给了你！”
奥巴代亚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凭什么所有人都只记得霍华德·斯塔克！天才发明家霍华德·斯塔克！伟大的科学家霍华德·斯塔克！没有人记得奥巴代亚·斯坦尼做了什么！”
托尼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奥巴代亚。这个人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和蔼的长辈吗？
“后来霍华德死了。”奥巴代亚继续说道，“我以为，我终于可以证明自己了。”
“我以为我可以带领斯塔克工业走向更大的辉煌，让所有人都知道奥巴代亚·斯坦尼的价值。”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托尼：
“但是你长大了。你比你父亲更聪明，更有天赋。所有人提到斯塔克工业，想到的第一个人永远是托尼·斯塔克，不是奥巴代亚·斯坦尼。”
“所以你就要杀死我？”托尼的声音中带着愤怒和痛苦。
“我只是想要属于我的东西。”奥巴代亚说。
“我为斯塔克工业奉献了一生，凭什么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托尼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已经没有了困惑，只有冰冷的愤怒。
“你得不到？”
托尼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刺人。
“奥巴代亚，我的好叔叔，你是斯塔克工业的副总裁，你拿着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你住着比佛利山庄的豪宅，开着价值千万的跑车。这叫什么都得不到？”
“那不是我想要的！”奥巴代亚突然爆发。
“我想要的是认可！是尊重！是让所有人知道奥巴代亚·斯坦尼不是任何人的附庸！”
“所以你就联合恐怖分子杀我？”
“我以为你死了之后，我就能继承斯塔克工业，就能证明自己。”奥巴代亚的声音逐渐变小。
“可是你活着回来了，还带着那套该死的盔甲。”
托尼握紧拳头，指关节发白。在他的口袋里，汤姆和杰瑞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愤怒和痛苦。汤姆小声“喵”了一声，试图安慰托尼，而杰瑞则做了个拥抱的手势。
“你知道我最痛苦的是什么吗？”托尼看着奥巴代亚，“不是你想杀我，而是我一直把你当作家人。在我父亲死后，你就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
奥巴代亚低下头，没有回应。
“够了，温情戏看够了。”哈桑拍拍手，“现在该谈正事了。托尼·斯塔克，你的老朋友已经没用了，但你对我们来说还很有价值。”
托尼转向哈桑：“你们想要什么？”
“跟我们走。”哈桑拿出胸前的护符，紫色的光芒开始变得更加明亮，“我们的主人想见见你。”
就在这时，托尼感觉身体开始变得僵硬。从脚开始，一股奇怪的力量正在限制他的行动。
“这是什么？”托尼挣扎着想要移动，但身体就像被无形的绳索绑住了一样。
“十戒的力量。”哈桑得意地笑道，“这个护符能让你动弹不得。别想着反抗，就算是你的钢铁盔甲也对付不了这种力量。”
在托尼的口袋里，汤姆和杰瑞也感受到了那股奇怪的力量。
但奇怪的是，这股力量对它们的影响很小，可能是因为它们的体型太小，也可能是因为卡通世界的规则和现实不同。
汤姆看了看杰瑞，两个小家伙默契地点了点头。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实力了。
第160章 巨兽
就在哈桑得意地展示着护符的威力时，托尼口袋里传来了轻微的声响。
汤姆从左胸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它看到托尼已经被那个奇怪的紫色护符控制住，身体僵硬得像雕像一样。
汤姆转过头看向右口袋里的杰瑞，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都明白现在的情况有多严重。
汤姆再次从身后掏出了一堆瓶瓶罐罐。这次他拿出的是两个小小的试管，里面装着金黄色的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光。
杰瑞看到汤姆手中的药水，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两个小家伙在平时的追逐游戏中，经常会用到各种奇怪的道具，这种巨大化药水也是汤姆的常备物品之一。
汤姆将其中一个试管递给杰瑞，然后举起自己手中的那一个。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咕嘟咕嘟！”
汤姆和杰瑞同时仰起头，将试管里的金黄色液体一饮而尽。
“汤姆！杰瑞！”托尼看到两个小家伙从口袋里跳出来，焦急地喊道。
“快回口袋里去！这里很危险！”
哈桑看到两只小老鼠从托尼口袋里蹦出来，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托尼·斯塔克，你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思带宠物？”哈桑嘲讽道。“两只老鼠能做什么？给我们表演杂技吗？”
其他十戒帮成员也跟着笑了起来，完全没把这两个小东西当回事。
但是，他们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轰隆隆！”
一阵奇怪的声音响起，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汤姆和杰瑞的身体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先是四肢开始拉长，然后是身体不断膨胀，就像充气球一样快速变大。
“什么鬼？！”哈桑瞪大眼睛，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
三秒钟，汤姆和杰瑞从手掌大小变成了篮球大小。
五秒钟，它们已经有成年人那么高了。
十秒钟，它们的头顶已经碰到了仓库的天花板。
十五秒钟后，巨大化过程终于停止。
现在站在仓库里的，是两个身高超过十米的庞然大物。汤姆变成了一只巨大的蓝白色猫咪，而杰瑞则是一只巨大的棕色老鼠。
仓库的天花板对它们来说太低了，汤姆不得不弯着腰才能站在里面。它的尾巴轻轻摆动，就撞倒了好几个集装箱。
“我的天哪···”
托尼虽然身体动弹不得，但眼睛还能转动。看到巨大化的汤姆和杰瑞，他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哈桑和其他十戒帮成员都傻了。他们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两个巨兽，大脑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这不可能！”哈桑颤抖着举起胸前的护符。
“这是怎么做到的？！这个世界上难道还有能够比肩十戒的力量吗？”
巨大的汤姆低下头看着哈桑，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芒。它张开嘴，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喵”。
“喵——！”
巨大的猫叫声在仓库里回荡，震得铁皮屋顶都在颤抖。几个十戒帮成员被这声音震得捂住了耳朵。
杰瑞也不甘示弱，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吱吱”声。虽然声音很尖锐，但音量巨大，听起来就像防空警报一样。
哈桑回过神来，立刻举起护符对准汤姆和杰瑞。紫色的光芒变得更加明亮，那股奇怪的力量再次涌向两个巨兽。
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汤姆和杰瑞完全不受护符的影响，它们依然可以自由活动。
“怎么可能？”哈桑不敢置信地看着护符。
“这是十戒的力量！没有任何生物能够抵抗！”
巨大的杰瑞歪着头看了看哈桑，然后做了个“拜拜”的手势，表情中满是嘲讽。
“杀了它们！”哈桑歇斯底里地大喊。“所有人一起上！杀了这两个怪物！”
十戒帮成员们纷纷掏出武器，AK-47的枪声在仓库里响起。子弹打在汤姆和杰瑞身上，就像雨点打在橡胶上一样，完全没有任何效果。
汤姆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子弹，然后用爪子轻轻一弹，子弹就像弹珠一样飞了回去。
与此同时，从仓库的阴影中，十几个手合会的精英忍者无声地出现了。他们手持武士刀，试图从汤姆和杰瑞的脚踝处发起攻击。
但是，他们的攻击对两个巨兽来说就像蚊子叮咬一样。
汤姆感觉到脚边有什么东西在挠痒痒，低头一看，发现是一群小人在用牙签戳自己的脚。
“喵？”
汤姆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叫声，然后轻轻抬起一只爪子，想要看清楚这些小东西是什么。
就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就把两个忍者踩成了肉饼。
杰瑞看到汤姆的动作，也想参与进来。它伸出一只巨大的爪子，轻轻地拨弄着地上的人类，就像在玩玩具一样。
“啊啊啊！”几个十戒帮成员被杰瑞的爪子拨得在地上滚来滚去，惊恐地尖叫着。
哈桑看着眼前的混乱场面，彻底慌了。他转身想要逃跑，但汤姆的尾巴轻轻一扫，就像扫垃圾一样把他和其他十戒帮成员全部扫飞了。
“砰！砰！砰！”
十几个人撞在仓库的铁皮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有几个倒霉的家伙直接撞穿了墙壁，飞到了外面的码头上。
哈桑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嘴角流着血。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巨兽，眼中满是恐惧。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
“主人给我的护符是无敌的···怎么可能对付不了两只老鼠？”
汤姆听到哈桑的话，不高兴地“喵”了一声。它指了指自己，然后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是老鼠，是猫。
杰瑞则做了个“oK”的手势，表示自己确实是老鼠，而且是一只很厉害的老鼠。
两个巨兽之间的这种日常互动，在这种紧张的战斗环境中显得格外搞笑。
托尼虽然还是动弹不得，但看到汤姆和杰瑞轻松地解决了敌人，就突然明白为什么沃斯让自己带上这两个小家伙了。
在距离港口一公里外的废弃建筑楼顶，迈特·凯、大和和阿尔托莉雅正在观察着战况。
“我的青春之眼没有看错吧？”迈特·凯揉了揉眼睛。“那两只小动物变成巨兽了？”
“确实变大了。”大和放下望远镜，语气中带着惊讶。“而且看起来战斗力很强。”
阿尔托莉雅握着王者之剑的剑柄：“虽然不太理解发生了什么，但两位，那里明显发生异动了，我们该行动了。”
三人立马收拾完毕，向着仓库而来。
仓库里，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剩下的几个十戒帮成员和手合会忍者都躲在集装箱后面，不敢再出来攻击。
汤姆和杰瑞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点了点头。他们决定给这场战斗画个句号。
汤姆深吸一口气，然后张开嘴，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猫叫声。
“喵——————！”
这声猫叫就像音波攻击一样，震得整个仓库都在颤抖。玻璃全部碎裂，铁皮墙壁也出现了裂缝。
杰瑞也不甘示弱，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吱吱”声。
两个巨兽的叫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可怕的音波冲击。剩下的敌人全部被震晕了过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哈桑捂着耳朵，痛苦地在地上打滚。他的护符在这种音波冲击下，竟然出现了裂纹。
“混蛋！不···不可能···”哈桑绝望地看着胸前的护符。
“主人的力量···怎么会···”
话还没说完，护符就彻底碎裂了。紫色的光芒瞬间消散，那股控制托尼的力量也随之消失。
托尼感觉身体重新恢复了自由，立刻活动了一下手脚。
“太好了！”托尼看着眼前的两个巨兽，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汤姆，杰瑞，你们太厉害了！”
巨大的汤姆和杰瑞听到托尼的夸奖，都露出了得意的表情。它们互相击掌庆祝，巨大的爪子拍在一起发出了雷鸣般的声响。
第161章 I am Iron Man
汤姆和杰瑞的药水效果开始消散，巨大身躯逐渐开始缩小的时候，仓库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迈特·凯第一个冲进仓库，看到满地的狼藉和昏迷的敌人，立刻摆出了战斗姿势。
“青春的力量迟到了吗？”迈特·凯环顾四周，“敌人都被解决了？”
大和扛着阿建紧随其后，看到正在缩小的汤姆和杰瑞，眼中闪过惊讶。
“刚才那两个巨兽果然是汤姆和杰瑞，也就你们有这样的操作。”
阿尔托莉雅握着王者之剑走了进来，警觉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当她看到托尼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时，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里已经不需要我们的帮忙了。”
此时的汤姆和杰瑞已经恢复到正常大小，两个小家伙有些疲惫地坐在地上，互相拍着对方的肩膀，显然对刚才的表现很满意。
托尼走过去，蹲下身轻抚着两个小家伙的头。
“谢谢你们。”托尼的声音有些沙哑，“如果没有你们，我可能真的回不来了。”
汤姆“喵”了一声，用爪子拍了拍托尼的手，表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杰瑞也点了点头，做了个“朋友就应该互相帮助”的手势。
“托尼，你没事吧？”迈特·凯关切地问道。
“刚才发生了什么？”
托尼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奥巴代亚，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言。
“一些我必须面对的真相。”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洛杉矶警局的电话。
“我是托尼·斯塔克。洛杉矶港口45号仓库，这里有一群恐怖分子和叛徒需要你们来处理。”
挂断电话后，托尼走到奥巴代亚面前。这个曾经的长辈此时已经醒了，正虚弱地靠在墙上。
“你真的要这样做吗？”奥巴代亚看着托尼，眼中还残留着最后一丝希望。
“我别无选择。”托尼的声音很平静，“你选择了背叛，就要承担后果。”
奥巴代亚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警车的鸣笛声很快就响起了，十几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停在仓库外。警察们冲进来，开始逮捕昏迷的十戒帮成员和手合会忍者。
当警察要给奥巴代亚戴上手铐时，这个曾经的商业巨头看了托尼最后一眼。
“托尼，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和你父亲一起创立斯塔克工业。我只是···”
“我知道。”托尼打断了他。
“但这不能成为你杀害无辜的理由。”
奥巴代亚被带走了，哈桑和其他罪犯也被押上了警车。整个码头重新恢复了宁静，只剩下海风吹过的声音。
“走吧。”托尼对众人说道，“该回酒店了。”
回到比佛利山庄的酒店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大家都很疲惫，各自回房间休息。但托尼却坐在客厅里，手中拿着一杯威士忌，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的夜景。
汤姆和杰瑞没有离开，它们静静地坐在托尼身边，陪伴着这个刚刚经历了人生重大打击的朋友。
“你们说，我做得对吗？”托尼对两个小家伙说道。
汤姆看了看托尼，然后坚定地点了点头。杰瑞也做了个“正义”的手势，表示托尼的选择是正确的。
“谢谢。”托尼笑了，这是今晚他第一次真正的笑容。
第二天上午，斯塔克工业总部。
整个洛杉矶的媒体都聚集在这里，无数的摄像机和话筒对准了讲台。托尼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后台准备着即将到来的新闻发布会。
“紧张吗？”佩珀走到他身边，整理着他的领带。
“有一点。”托尼承认道，“但这是我必须做的事情。”
“你确定要这样做吗？”罗德也走了过来，“一旦公开身份，你的生活就再也不会平静了。”
“平静？”托尼苦笑，“我的生活什么时候平静过？”
在会场的角落里，沃斯带着他的团队静静地坐着。汤姆和杰瑞趴在他的腿上，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阿尔托莉雅优雅地坐在椅子上，迈特·凯则是出奇安静的待在自己座位上，大和扛着阿建靠在墙边。
皮卡丘戴着小小的记者帽，拿着一个迷你录音笔，认真地准备记录这历史性的一刻。
“各位记者朋友。”主持人的声音响起，“现在有请托尼·斯塔克先生。”
托尼深吸一口气，走上了讲台。无数的闪光灯开始闪烁，记者们的问题声此起彼伏。
“斯塔克先生，关于昨晚港口的事件，您有什么要说的吗？”
“斯塔克先生，传言说您的叔叔奥巴代亚·斯坦尼涉嫌恐怖主义活动，这是真的吗？”
“请问钢铁侠到底是谁？”
托尼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会场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托尼看了一眼台下的佩珀和罗德，又看了看角落里的沃斯一行人。
汤姆对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杰瑞也竖起了小拇指表示支持。
“关于昨晚的事件，我只能说正义得到了伸张。”托尼开口道。
“至于我的叔叔奥巴代亚·斯坦尼，他确实涉嫌多项严重犯罪，包括与恐怖组织勾结。”
台下的记者们开始窃窃私语，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太震撼了。
“但是今天，我要说的不是这些。”托尼的声音变得更加坚定，“我要说的是关于钢铁侠的身份。”
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托尼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摄像头，知道此刻全世界都在关注着他。
他想起了在阿富汗山洞里的那些日子，想起了远在纽约伊森博士的忠告，想起了昨晚奥巴代亚的背叛，想起了汤姆和杰瑞为了救他而变成巨兽的场面。
“有人说，钢铁侠是政府的秘密武器。”托尼继续说道。
“有人说，他是某个神秘组织的成员。还有人说，他根本不存在，只是一个传说。”
台下的记者们紧张地等待着答案。
托尼微微一笑，那是一种解脱的笑容。
“但事实很简单。”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身边的朋友们，然后对着全世界说出了那句将改变一切的话：
“I am Iron man.”
整个会场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无数的闪光灯疯狂闪烁，记者们激动地大喊着问题。
在角落里，沃斯微笑着点了点头。汤姆和杰瑞兴奋地拍着爪子，为托尼的勇气喝彩。
历史的车轮开始转动，一个新的时代即将开始。
第162章 托尼的礼物
“I am Iron man.”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全世界掀起惊天巨浪。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的二十四小时内，托尼·斯塔克这个名字出现在了地球上每一个有网络信号的地方。
从纽约时代广场的巨型LEd屏幕，到东京街头的便利店电视，再到伦敦地铁站的报纸头条，全世界都在讨论着这个自曝身份的超级英雄。
cNN的主播激动地对着镜头说：“这是人类历史上一个伟大时代的来临！”
bbc的评论员则分析道：“斯塔克先生的举动将彻底改变世界格局，各国政府必须重新评估自己的军事战略。”
就连一向严肃的《华尔街日报》也在头版刊登了托尼穿着钢铁战甲的照片，标题写着：“钢铁时代的到来”。
而在商业界，反应更加激烈。
“我们必须和斯塔克工业建立合作关系！”一位日本企业家在董事会上激动地拍着桌子。“那个反应堆技术将彻底改变能源行业！”
“立刻联系斯塔克工业的商务部门！”德国一家汽车制造商的cEo下达了紧急指令。“如果能将那种技术应用到电动汽车上···”
“我们愿意出一千亿美元购买反应堆技术的使用权！”沙特阿拉伯的石油大亨们紧急召开了会议。
各国政府的反应更加复杂。有的想要招揽，有的想要监控，还有的想要复制这项技术。
但托尼对这些都不在意。此刻的他正站在斯塔克工业的地下实验室里，专注地调试着两个小型装置。
“贾维斯，能量输出稳定吗？”
“完全稳定，先生。根据汤姆和杰瑞的体型数据，我已经将能量输出调整到最适合的水平。”
托尼满意地点头。这两套迷你版马克装甲是他连夜赶制的，专门为两个小家伙量身定做。
考虑到它们的特殊体质和卡通世界的物理规则，托尼在设计时做了很多特殊的调整。
“记得在装甲上刻上名字。”托尼拿起雕刻笔，在两套装甲的胸口位置分别刻下了“汤姆一号”和“杰瑞一号”。
三天后，洛杉矶国际机场。
沃斯一行人准备登上返回纽约的私人飞机。这几天的洛杉矶之旅对每个人来说都是难忘的经历。
“真舍不得离开这里啊！”阿库娅抱着一大堆购物袋，眼中满是不舍。
“洛杉矶的阳光、沙滩、还有那些帅哥···”
“帅哥？”阿尔托莉雅疑惑地看着她。“你不是说要专心当女神吗？”
“当女神也不妨碍欣赏美好的事物嘛！”阿库娅理直气壮地说。
迈特·凯扛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里面装满了各种健身器材。“洛杉矶的健身房真是太棒了！青春的汗水在那里得到了最好的挥洒！”
大和则抱着阿建，看起来有些疲惫。这几天她一直在和皮卡丘玩格斗游戏，结果被这只高智商的电老鼠虐得体无完肤。
“下次我一定要赢你！”大和对着戴着墨镜、一脸得意的皮卡丘说道。
“菜就多练！”皮卡丘摆了摆手，表示随时奉陪。
托尼亲自来机场送行，手里拿着两个精致的礼品盒。
“汤姆，杰瑞，过来一下。”托尼蹲下身，将礼品盒递给两个小家伙。
“这是给你们的谢礼，记住，回家再拆开。”
汤姆和杰瑞好奇地接过礼品盒，虽然很想立刻拆开看看，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托尼，谢谢你这几天的招待。”沃斯和托尼握手告别。“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系我们。”
“我会的。”托尼笑道。“另外，如果你们想再来洛杉矶玩，我随时欢迎。”
飞机起飞后，阿库娅趴在窗边看着越来越小的洛杉矶，感慨道：“真希望能经常来这里玩啊！”
“等你的信徒多一点，赚到钱了就可以经常来了。”沃斯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幻想。
“呜呜呜，沃斯你真是太现实了！”阿库娅抱头痛哭。
几个小时后，纽约，沃斯的庄园。
当众人推开庄园大门时，发现里面空荡荡的，托尔不见了踪影。
“那个家伙不会是逃跑了吧？”阿库娅四处张望着。
沃斯走到客厅，看到茶几上放着一张纸条。拿起来一看，上面用托尔那龙飞凤舞的字迹写着：
“主人，我去找简了。庄园的一切都很安全，请放心。——您忠实的仆人托尔”
“看来雷神殿下正在享受他的恋爱时光呢。”沃斯笑着摇摇头，将纸条放回原处。
“算了，让他去吧。年轻人谈恋爱是正常的。”
“咦？沃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解人意了？”阿库娅惊讶地看着他。
“我一直都很善解人意好吗！”沃斯没好气地说。
汤姆和杰瑞已经迫不及待地跑到沙发上，开始拆托尼送给他们的礼物。
“喵喵喵！”汤姆兴奋地叫着，小爪子快速地撕开包装纸。
“吱吱吱！”杰瑞也不甘示弱，动作比汤姆还要快。
包装盒打开的瞬间，两道金红色的光芒飞了出来。
“嗡——”
伴随着机械运转的声音，两套迷你版的钢铁战甲从盒子里飞出，开始自动为汤姆和杰瑞穿戴。
“我的天！”阿库娅瞪大眼睛。“这是什么？”
汤姆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层冰凉的金属包裹，但奇怪的是一点也不沉重，反而有种轻盈的感觉。战甲完美贴合它的身体曲线，就连尾巴都有专门的装甲保护。
杰瑞的情况也一样，小小的身躯被金红色的装甲包裹，看起来威风凛凛。
“汤姆一号装甲，启动完成。”战甲内传来贾维斯的声音。
“杰瑞一号装甲，启动完成。”
两个小家伙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炫酷的装甲，眼中满是惊喜。汤姆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臂，发现装甲跟随着它的动作完美运转，就像第二层皮肤一样。
“喵！”汤姆兴奋地跳了起来，结果直接飞到了天花板上。
“吱！”杰瑞也想试试，结果也飞了起来，在客厅里盘旋了一圈。
“飞行功能正常。”贾维斯的声音再次响起。“武器系统已就绪。能量充足。”
“武器系统？”沃斯挑了挑眉毛。“托尼这家伙还真是用心啊。”
汤姆好奇地抬起右手，掌心突然亮起蓝色的光芒。一道能量束射出，在墙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焦黑痕迹。
“喵！”汤姆被自己的力量吓了一跳，赶紧收起了武器。
杰瑞也试了试，它的装甲肩膀位置弹出两个小型导弹发射器，不过只是做了个发射动作，并没有真的发射导弹。
“这套装甲的火力配置经过了特殊调整。”贾维斯解释道。“考虑到两位的特殊身份和使用环境，武器威力被限制在不会造成严重伤害的程度。”
“托尼想得真周到。”阿尔托莉雅赞叹道。“这样汤姆和杰瑞就能更好地保护自己了。”
迈特·凯热血沸腾地看着两个小家伙：“这就是青春啊！友情的力量化作了最强的装备！”
汤姆和杰瑞在客厅里飞来飞去，适应着新装甲的功能。
它们时而在空中做特技动作，时而测试各种武器系统，玩得不亦乐乎。
有了这套装甲，他们的战斗力将提升到一个全新的层次。
沃斯看着两个小家伙兴奋的样子，心中也很高兴。托尼的这份礼物确实很贴心，不仅实用，而且充满了友情的温暖。
“看来我们的团队又多了两个’钢铁侠‘呢。”沃斯笑着说道。
就在这时，电视里传来新闻播报的声音：
“托尼·斯塔克公开钢铁侠身份后，全球股市出现剧烈波动，斯塔克工业股价暴涨300%···”
“各国企业纷纷表示希望与斯塔克工业建立合作关系···”
“联合国安理会将就超级英雄监管问题召开紧急会议···”
沃斯看着电视里的新闻，若有所思。托尼的这个决定确实改变了很多东西，但也会带来更多的挑战。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大家都平安回到了家，而且还收获了珍贵的友情和难忘的回忆。
“欢迎回家。”沃斯对着众人说道。
第163章 徐文武的决定
阿富汗，十戒帮秘密基地。
阿杜热拿着刚刚收到的加密电报，手指微微颤抖。电报上的内容简短而致命：行动失败，哈桑被捕，手合会忍者全军覆没，托尼·斯塔克已公开钢铁侠身份。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希望是自己看错了。但事实就摆在面前——这次精心策划的抓捕行动，彻底失败了。
“该死。”阿杜热捏紧电报，额头冒出冷汗。他必须立刻向主人汇报这个消息，哪怕代价是承受满大人的怒火。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山洞深处，来到那个熟悉的祭台前。古老的通讯设备再次启动，神秘的光芒开始闪烁。
满大人的投影很快出现，依然是那个威严的身影。但这次，阿杜热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杀意。
“主人。”阿杜热跪下，声音沙哑。“我有坏消息要汇报。”
“说。”满大人的声音平静如水，但阿杜热知道，这种平静往往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端坐在王座上，十枚戒指在指间缓缓转动，散发着幽深的光芒。
“洛杉矶的行动失败了。哈桑被美国警方逮捕，护符也被摧毁。手合会派出的精英忍者，全部被击败。”阿杜热一口气说完，然后闭上眼等待审判。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持续了整整一分钟。阿杜热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王座上的身影微微前倾。满大人的眼睛眯了起来，那是一种极其危险的信号。
“失败？”
他的语调依然平静，但空气中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
“你再说一遍。”
“是的，主人。”阿杜热的额头已经渗出汗珠。
“根据我们在洛杉矶的眼线报告，整个行动彻底失败。哈桑使用了您赐予的护符，手合会也派出了最精锐的忍者，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托尼·斯塔克身边出现了两个···怪物。”阿杜热咽了咽口水。
“据说是两只普通的小动物，突然变成了十几米高的巨兽，轻易地击败了所有人。”
满大人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停止了转动戒指，整个大殿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水滴声，一下一下地敲击着石面。
“两只···小动物？”
“是的，主人。一只猫，一只老鼠。它们···它们完全不受护符的控制。”
满大人缓缓站起身，走到王座前的一面巨大水镜前。镜面波动，显示出洛杉矶港口仓库的画面。那里已经被警察封锁，到处都是破坏的痕迹。
“有意思。”他伸出手轻抚镜面。
“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要复杂一些。”
一只猫和一只老鼠，能够抵抗十戒的力量，这提起了他的兴趣。
“托尼·斯塔克身边，还有什么人？”满大人继续询问。
“据说有三个神秘的保镖。一个绿色紧身衣的年轻人，一个扛着狼牙棒的白发女子，还有一个金发女子。但他们没有施展手段，暂且不知道他们的实力。”
满大人的十枚戒指开始发出微弱的光芒，这是他情绪波动的表现。
“看来这个托尼·斯塔克，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满大人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阿杜热不敢抬头，继续跪在那里等待指示。
“手合会那边有什么反应？”满大人转身问道。
“亚历山德拉派人传话，问您之前承诺的事情是否还算数。”阿杜热小心翼翼地回答。
“她说，既然任务失败了，关于龙骨的约定···”
“约定就是约定。”满大人打断了他的话。
“我从不食言。”
他重新坐回王座，手指重新开始转动戒指。那些戒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不同的颜色，红、蓝、绿、紫···每一枚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去告诉亚历山德拉，我答应她的事情会兑现。让她不要着急。”
“是，主人。那托尼·斯塔克···”
“既然他们都做不到，”满大人的嘴角扬起一丝弧度。
“那就只能我亲自出马了。”
阿杜热身体一震。满大人亲自出手，那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上一次满大人离开这里，半个山脉都被夷为平地。
“主人，您要亲自去美国？”
“为什么不呢？”满大人站起身，走向大殿深处。
“我在这里蛰伏了太久，是时候让世界重新认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力量。”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阿杜热。
“准备行装。告诉手合会的人，三天后，我会亲自前往纽约。到时候，龙骨和托尼·斯塔克，我都会一并解决。”
“是，主人。”
阿杜热恭敬地退下，大殿重新陷入寂静。
满大人独自站在水镜前，看着镜中显示的纽约天际线。那座繁华的城市在夜色中灯火辉煌，无数的光点闪烁，像是一颗颗星星。
“托尼·斯塔克···”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你让我越来越好奇了。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够让十戒的力量失效？”
他抬起右手，看着无名指上那枚闪着暗紫色光芒的戒指。这枚戒指有着控制人心的力量，从来没有失效过。
“两只变成巨兽的小动物···有趣。这个世界上，还有我不知道的力量吗？”
另一边，纽约。
手合会的总部里，亚历山德拉正在优雅地品茶。她的面前摆着精致的茶具，青花瓷茶杯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博徒急匆匆地推门而入，脸上写满了焦躁。
“亚历山德拉，洛杉矶的消息你听说了吗？村上他们全军覆没！”
“我知道。”亚历山德拉放下茶杯，表情依然平静。“坐下吧，博徒。焦躁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你知道？”博徒瞪大眼睛。“那你为什么还这么平静？我们损失了最精锐的忍者！而且文武那边···”
“文武刚刚派人通信了。”亚历山德拉指了指桌上的一封信。
“他说会履行承诺。三天后，他会亲自来纽约。”
博徒拿起信件快速扫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震惊。
“他要亲自来？”
“是的。看来托尼·斯塔克比我们想象的要棘手一些。”亚历山德拉重新端起茶杯。
“但这样也好，如果连文武都解决不了，那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人能够阻挡我们了。”
高夫人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我听说那个托尼·斯塔克身边有两个很奇特的···宠物？”
“据村上传回的最后消息，确实如此。”亚历山德拉点头。
“两只普通的小动物，突然变成了巨兽。这听起来···很像东方的某些秘术。”
索旺达的声音低沉：“会不会是昆仑的人在暗中保护他？”
“不太可能。”亚历山德拉摇头。“昆仑的人向来行事光明正大，不会用这种诡异的手段。而且，据我所知，昆仑也没有这样的秘术。”
博徒在房间里踱步：“那会是什么？这个世界上除了昆仑、文武和我们，还有谁掌握着超自然的力量？”
“这个问题很快就会有答案了。”亚历山德拉看向窗外的夜空。
“三天后，文武会亲自给我们答案。”
她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而且，一旦他来到纽约，龙骨就是我们的了。几百年的等待，终于要结束了。”
房间里的其他人都沉默了。他们都清楚，文武的到来意味着什么。那个男人的力量，足以改变整个世界的格局。
第164章 庄园下的龙骨
三天后，纽约。
深夜时分，一架看似普通的私人飞机悄无声息地降落在肯尼迪国际机场的私人停机坪上。
没有海关检查，没有安检程序，甚至连塔台都没有任何记录显示这架飞机的存在。
从机舱里走下来的是一个身穿深色长袍的男人，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整个世界的心脏上。
夜风吹动他的衣袍，露出了双手上那十枚闪闪发光的戒指。
满大人——徐文武，十戒帮的真正主人，终于踏上了美国的土地。
在停机坪的阴影中，早已等候多时的亚历山德拉优雅地走向前来。
她身后跟着博徒、高夫人和索旺达，手合会的四大领袖齐聚一堂。
“文武。”亚历山德拉微微鞠躬，“欢迎来到纽约。”
徐文武扫了一眼在场的几人，眼神平静如水，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压迫感。
“龙骨在哪里？”他直接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
“请跟我来。”亚历山德拉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过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先确认一下具体的位置。纽约市区下面有多处龙骨埋藏点，我们需要找到最大的那一处。”
一行人上了几辆黑色轿车，在夜色中穿过纽约的街道。车窗外，这座不夜城依然灯火辉煌，无数的霓虹灯闪烁着，路上还有不少夜归的行人。
“这座城市···”徐文武看着窗外，“变化真大。”
“您上次来纽约是什么时候？”博徒好奇地问道。
“一百年前。”徐文武平静地回答，“那时候这里还没有这么多高楼。”
车队最终停在了手合会位于中城区的一栋办公大楼前。
这栋大楼从外表看起来和其他商业建筑没什么区别，但实际上整个地下都被改造成了手合会的秘密基地。
地下三层，一间宽敞的会议室里，墙上挂着纽约市的详细地图。亚历山德拉拿出一根银针，在地图上标出了几个位置。
徐文武扫视了一圈房间，目光最后落在桌上的地图上。
“这就是龙骨的位置？“
“是的。“亚历山德拉指着地图上标记的红点。
“经过数百年的搜寻，我们确定了纽约地下共有七处龙骨埋藏地。其中三处已经被我们取走，剩下四处由于各种原因一直无法开采。“
徐文武走到桌前，仔细观察着地图。他的手指在几个红点上轻点，戒指发出微弱的光芒。
“这处在哪里？“他指着地图右上角的一个红点。
“那里是···“亚历山德拉看了看坐标，“曼哈顿北部郊外的一处私人庄园。“
博徒补充道：“庄园的主人叫沃斯·尼拔拔，是个年轻的作家富豪。我们曾经派人去探查过，但庄园被神盾局监控着。他们在研究一个从天而降的锤子，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徐文武的手停在那个红点上。
“沃斯·尼拔拔···“
“您认识这个人？“亚历山德拉敏锐地察觉到了徐文武语气中的变化。
“不认识。但这个名字···“徐文武沉思片刻，这个逼不会是在偷偷占我便宜吧？
“算了，先说说这个庄园的情况吧。“
“好的。”博徒继续说道。
“根据我们这一个月的调查，他的庄园里住着一只猫、一只老鼠和一群奇怪的人。”
索旺达补充道：“就是洛杉矶港口事件中突然出现帮助托尼·斯塔克的那两只巨兽。”
徐文武沉默了片刻，手指轻抚着戒指。空气中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
“原来是这个沃斯才是真正帮助托尼的幕后之人···”他自言自语道。“有意思。”
徐文武沉默了片刻，手指轻抚着戒指。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仔细观察着庄园的位置，“看来这不是巧合。龙骨这种东西，会吸引有特殊能力的存在聚集在附近。”
“您的意思是？”亚历山德拉问道。
“那两只能变成巨兽的小动物，很可能就是因为长期生活在龙骨附近，才获得了这种能力。”徐文武转身看着众人。
“龙骨的力量会渗透到周围的土壤和地下水中，影响生活在那里的生物。”
“那我们该如何行动？需要我们派遣更多的忍者吗？”
徐文武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不需要。”
他抬起右手，十枚戒指开始发出更加明亮的光芒。整个仓库都被这些光芒照亮，墙壁上的阴影开始扭曲变形。
“我一个人就够了。”
“可是文武先生，”亚历山德拉小心翼翼地说道。
“那些巨兽的力量···”
“巨兽？”徐文武轻笑一声。“我见过真正的龙，斩杀过传说中的凤凰，区区两只变大的动物，算得了什么？”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绝对的自信，那是经历了千年风雨洗礼后的强者气魄。
“至于神盾局···”徐文武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一群凡人组成的组织，不值一提。”
红色的戒指开始发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灼热的气息。
“告诉我具体的位置。”徐文武重新坐下。
“明天晚上，我会亲自去取回属于你们的东西，完成承诺后，我就该去洛杉矶找托尼·斯塔克了。”
“文武先生，”索旺达忍不住开口。“要不要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那个沃斯身边还有其他的强者。”
“计划？”徐文武看了他一眼。“对付几只蚂蚁，需要什么计划？”
他站起身，黑色的长袍在身后飘动。
“明天日落之后，我会去那个庄园。龙骨会到手，挡路的人会死，挡路的兽也会死。”
说完，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文武先生！”亚历山德拉叫住了他。
“如果···我是说如果，您需要支援的话···”
徐文武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五百年前，我独自一人就抵抗了整个昆仑的追杀。”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你觉得，我需要支援吗？”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
仓库里重新陷入寂静，五个人面面相觑。
“他会成功吗？”博徒小声问道。
“他是满大人。”亚历山德拉的声音很轻。
“如果连他都失败了，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能够得到龙骨了。”
与此同时，沃斯的庄园里。
汤姆和杰瑞正穿着托尼送给他们的迷你钢铁战甲，在客厅里进行飞行训练。两个小家伙兴奋地在空中盘旋，时不时做几个特技动作。
“小心撞到天花板！”阿库娅在下面大喊。“你们的保险我可不负责！”
“喵！”汤姆对着她做了个鬼脸，然后一个急转弯差点撞到阿尔托莉雅。
“汤姆，注意安全。”阿尔托莉雅无奈地摇头。
沃斯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个小家伙练习，心情很好。
“对了，托尔那家伙什么时候回来？”阿库娅好奇地问。
“谁知道呢。”沃斯耸肩。
“年轻人（指两千多岁的小年轻）谈恋爱，总是废寝忘食的。”
没有人知道，在距离庄园不远的地方，神盾局的临时研究所里，科尔森正在和尼克·弗瑞通电话。
“局长，那个锤子依然没有任何变化。”科尔森汇报道。
“我们尝试了各种方法，还是无法移动它分毫。”
“继续监控。”弗瑞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另外，密切关注附近的动静。我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科尔森看了看窗外沃斯庄园的方向，心中也有种不安的预感。
第165章 三英战吕布
第二天，黄昏时分。
纽约郊外的天空中，一个黑点正在快速接近。徐文武身穿深色长袍，十枚戒指在夕阳下闪闪发光，他就这样悬浮在半空中，俯视着下方的庄园。
“就是这里。”他轻声自语，目光扫过草坪上那个临时搭建的研究所，以及不远处的大别墅。
“龙骨就在这地下。”
庄园里一片宁静，研究所的特工们正在例行巡逻，别墅里偶尔传来阿库娅的抱怨声和汤姆杰瑞的打闹声。
但就在这时，别墅里的三道身影几乎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大和正在院子里练习挥舞阿建，突然感到一股强烈的恶意从天而降，她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迈特·凯刚做完一组俯卧撑，青春的汗水还没来得及擦拭，就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阿尔托莉雅放下手中的茶杯，呆毛微微颤动，那是她对强敌的本能反应。
“有敌人！”三人几乎同时冲出别墅，抬头看向天空。
只见一个身影悬浮在庄园上方，黑色的长袍在风中飘动，双手上的戒指散发着不祥的光芒。
“你是谁？”阿尔托莉雅朝着空中大喊。
“我是徐文武。”
徐文武居高临下地看着三人，他报出自己的名字，语气平淡中带着绝对的自信。
“有些人叫我满大人。我来这里，是为了取走埋在地下的东西。”
“所以你们最好都让开。”
大和紧握阿建，眼中燃起战意：“想在这里撒野，先问过我们再说！”
迈特·凯摆出格斗姿势：“青春不允许邪恶在这里肆虐！”
阿尔托莉雅召唤出王者之剑，剑身在夕阳下泛着金光：“徐文武，我绝对不会让你损坏master的财产！”
徐文武看了三人一眼，没有继续回答。他缓缓抬起双手，十枚戒指开始发出更加明亮的光芒。
“既然不让开，那就一起毁掉吧。”
右手拇指的白光戒指率先发动，一道强烈的引力波向下压去，目标直指整个庄园。
“危险！”
阿尔托莉雅第一个反应过来，脚下用力一蹬，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向空中。
大和紧随其后，兽形态的力量爆发，身体周围缠绕着冰冷的气息。
迈特·凯大喝一声：“第三门，生门，开！”绿色的查克拉从他体内涌出，速度瞬间提升数倍。
三人几乎同时冲上天空，向徐文武发起攻击。
阿尔托莉雅的圣剑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直取徐文武的胸口。
大和的阿建带着霸王色霸气，狠狠砸向他的脑袋。
迈特·凯则从侧面发动攻击，脚踢向徐文武的脑袋。
徐文武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没想到这三个人的攻击如此迅猛。他立刻启动多枚戒指，形成一个能量护盾。
“轰！”
三人的攻击同时命中护盾，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天空。
草坪上的科尔森被这突如其来的战斗吓了一跳，他立刻对着对讲机大喊：“所有人注意！立即撤离！带走所有重要资料！”
神盾局的特工们训练有素，听到命令后立刻开始紧急撤离程序。重要的研究资料被快速装箱，各种设备也在紧急拆卸中。
“长官，那个锤子怎么办？”一个特工指着妙尔尼尔问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保住人命要紧！”科尔森头也不回地说道。
天空中的战斗愈发激烈。
徐文武发现这三个人的实力远超预期，不由得收起了轻视之心。他开始认真对待这场战斗。
“有意思。”他嘴角扬起一丝弧度。“很久没有遇到像样的对手了。”
右手食指的火焰戒指发动，数道火柱从天而降，直扑三人而来。
阿尔托莉雅挥剑格挡，圣剑上的光芒将火焰一分为二。
大和深吸一口气，喷出极寒的冻气：“无侍冰牙！”
冰与火在空中碰撞，产生大量的水蒸气，整个庄园上空瞬间雾气弥漫。
迈特·凯趁着视线受阻的机会，从雾气中突然出现在徐文武身后：“木叶大旋风！”
徐文武反应极快，左手中指的空气操控戒指发动，一股强风将迈特·凯的攻击偏移。
但就在这时，大和的第二波攻击到了。她的阿建上缠绕着霸王色霸气，威力比刚才更强。
“雷鸣八卦！”
徐文武不得不全力防御，多枚戒指同时发光，在身前形成一道能量屏障。
“砰！”
巨大的撞击声传来，徐文武竟然被击退了几米。
“不错的攻击。”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眼中的战意更浓。
“那我就稍微认真一点吧。”
别墅里，沃斯等人也被外面的动静惊动了。
“什么情况？”阿库娅探头往外看，“外面怎么这么吵？”
皮卡丘戴着侦探帽，表情严肃：“有强敌入侵，而且实力不弱。”
汤姆和杰瑞也穿着钢铁战甲飞到窗边观察情况。看到天空中激烈的战斗，两个小家伙眼中都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我们要不要帮忙？”阿库娅问道。
沃斯摇头：“先撤离到安全地带。大和他们三个应该能应付，我们在这里只会添乱。”
“可是···”
“没有可是。”
沃斯的语气很坚决。
“相信他们。”
一行人快速收拾了一些必要的物品，从别墅的后门悄悄离开，向庄园外围撤去。
天空中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徐文武开始动用更多戒指的力量，各种能量攻击如雨点般落下。
阿尔托莉雅、大和、迈特·凯三人配合默契，互相掩护，竟然与这位千年强者打得难解难分。
“第五门，杜门，开！”迈特·凯再次提升力量，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身影。
大和化身为狼神形态，冰系攻击频频奏效。
阿尔托莉雅的剑技精妙绝伦，每一剑都直指要害。
徐文武越打越兴奋：“很好！很好！这才是真正的战斗！没想到千年以来，这世间还有你们这等强者。”
他双手同时发动，十枚戒指的力量全部释放，整个天空都被各色光芒照亮。
草坪上，最后一批神盾局特工正在紧急撤离。科尔森回头看了一眼天空中的战斗，心中暗自祈祷沃斯的伙伴三人组能够获胜。
“快走！快走！”他催促着手下的特工们。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声巨响，一道巨大的能量波向地面扩散而来。
“所有人趴下！”科尔森大喊。
能量波扫过草坪，将临时研究所的一些设备掀翻，但好在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战斗还在继续，而且看起来短时间内不会结束。
庄园外围，沃斯一行人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他们能赢吗？”阿库娅担心地问道。
沃斯看着天空中不断闪烁的光芒，心中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他瞧见徐文武十指上的戒指，就差不多知道了此人是漫威经典反派满大人
满大人靠着十戒，实力确实很强，而且看起来还没有使出全力。
“会赢的。”他坚定地说道。“一定会赢的。”
汤姆和杰瑞对视一眼，两个小家伙都在考虑是否要加入战斗。
天空中，三对一的战斗还在激烈进行着。
第166章 最强一击
天空中的战斗愈发激烈，四人的攻击余波不断向地面扩散。
“轰！”
一道巨大的能量波扫过草坪，神盾局临时搭建的研究所瞬间被夷为平地。精密的仪器设备在能量冲击下化为废墟，连带着那些还没来得及搬走的资料也一并化为灰烬。
科尔森看着被摧毁的研究所，心疼得直咧嘴。那些设备的价值至少上千万美元，现在全成了垃圾。
“长官，我们还要继续观察吗？”一个特工小声问道。
“观察个屁！赶紧撤！再不走命都没了！”科尔森头也不回地跑向撤离车辆。
庄园外围的安全位置，沃斯看着自己精心打理的庄园被战斗余波摧残得面目全非，心都在滴血。
刚修好的草坪被炸出一个个大坑，那些花了重金从欧洲空运来的名贵花卉被连根拔起，散落一地。更让他心痛的是，连他最心爱的那棵百年橡树也被拦腰折断。
“我多灾多难的草坪啊···”沃斯捂着胸口，表情痛苦。
“那可是我花了二十万美元重新铺设的！虽然我黑了神盾局五千万美元，但还是心痛。”
“沃斯，现在不是心疼钱的时候。”阿库娅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人没事就好。”
“你懂什么！”沃斯瞪了她一眼。
“那些花卉和树木都是限量版的！有钱都买不到！”
汤姆和杰瑞穿着钢铁战甲悬浮在半空中，看着天空中的战斗，两个小家伙都很着急。他们想要帮忙，但这种级别的战斗，即使有托尼的装甲加持，也很难插手。
“喵！”汤姆指着天空，对杰瑞做了个手势。
“吱吱！”杰瑞点头，两个小家伙似乎达成了什么共识。
天空中，阿尔托莉雅挥剑格挡徐文武的攻击，但对方的力量实在太强，每一次碰撞都让她虎口发麻。
“这家伙的实力比想象中还要强！”她咬牙坚持着。
大和化身狼神形态，口中喷出极寒的冻气：“无侍冰牙！”
冰冷的气息与徐文武的火焰戒指相撞，产生大量的水蒸气。整个战场被雾气笼罩，能见度急剧下降。
迈特·凯趁机发动攻击：“第六门，景门，开！”
绿色的查克拉更加浓郁，他的速度再次提升。在雾气的掩护下，他从徐文武的侧面发起突袭。
“朝孔雀！”
高速的拳击摩擦空气产生火焰，数十道火焰拳影向徐文武袭去。
徐文武冷笑一声，同时启动多枚戒指。引力波、闪电风暴、冰风暴同时发动，形成一个多重防护罩。
“砰砰砰！”
连续的爆炸声响彻天空，巨大的能量波向四周扩散。
地面上，沃斯的别墅首当其冲。
“轰隆！”
别墅的屋顶被能量波掀飞，精美的欧式建筑瞬间变得残破不堪。客厅里的那套价值百万的意大利手工沙发被炸得支离破碎，厨房里的高档电器也全部报废。
“Σ(っ°Д°；)っ，我的房子！！！”沃斯捂着头，发出一声惨叫。
那栋庄园别墅是他花了五千万美元精心装修的，从地板到天花板，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心设计。现在全毁了！
“沃斯，冷静点！”皮卡丘戴着侦探帽，表情严肃地安慰道。
“房子没了可以重建，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你说得轻松！”沃斯眼中含泪。
“那可是我的家啊！也是你们的家啊~~o(tヘto)”
阿库娅看着沃斯的表情，突然觉得有些愧疚。毕竟这场战斗是因为那个叫徐文武的人来找麻烦才引起的，而她却没能帮上忙。
天空中的战斗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
三人意识到单独作战已经无法击败徐文武，必须使出最强的攻击。徐文武的实力强得可怕，而且看起来还有余力。
“各位，要击败他，我们只能用出自己的最强一击了！”阿尔托莉雅握紧王者之剑，剑身开始发出耀眼的金光。
大和深吸一口气，身体周围的冷气越来越浓：“阿建，我们上！”
迈特·凯的身体开始发出绿色的光芒：“第七门，惊门，开！”
三人几乎同时决定使出最强的攻击。
徐文武感受到三人气势的变化，脸上的轻松表情消失了。他能感觉到，这三个人即将发动的攻击绝对不容小觑。
“来吧！来吧！让我看看你们的最强！！！。”他抬起双手，十枚戒指同时发光。
大和化身为狼神形态，霸王色霸气的缠绕与冰系能力完美融合：“雷鸣八卦·冰爆！！！”
狼牙棒上缠绕着黑红色的霸气和极寒的冰气，威力比之前任何一次攻击都要强大。
迈特·凯开启第七门后，速度和力量都达到了极致：“昼虎！！！”
他的拳头压缩空气，形成一只巨大的白色老虎，咆哮着冲向徐文武。
徐文武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十枚戒指的力量全部释放，在身前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护盾。
“咔嚓——”
即使是十戒之力构筑的护盾，在承受了两种极致力量的连续冲击后，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机会！
阿尔托莉雅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徐文武的正面，她双手紧握圣剑，高高举起。
那柄传说中的王者之剑，此刻正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金色的魔力洪流汇聚于剑身，仿佛握住了一颗太阳。
“以吾之名，以王之名，释放圣剑的真正力量——Excalibur！！！”
伴随着少女清澈而坚定的咏唱，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柱从剑尖喷薄而出，誓约胜利之剑的光辉撕裂了夜幕，将整个天空染成金色。
这汇集了三人最强力量的致命一击，精准地穿过了护盾的裂痕，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徐文武的胸口。
“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爆炸在空中发生，一朵金色的蘑菇云缓缓升起。整个天空都被各色光芒照亮。远在几公里外的纽约市区都能感受到这股震动。
地面上，沃斯的别墅在这道冲击波下彻底坍塌。那栋曾经美轮美奂的建筑变成了一堆废墟，连地基都被炸出了裂痕。
庄园里的其他建筑也没能幸免。车库、游泳池、花园凉亭，全部被摧毁。就连那个价值不菲的喷泉雕塑也被炸得粉碎。
恐怖的能量风暴向四周席卷而去，将地面上残存的一切都掀飞，连远处观看的沃斯等人都被吹得东倒西歪。
“呃——”沃斯一口气没有回过来，直接气血攻心差点晕过去。
那可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别墅，承载着他太多的回忆。现在全没了！
重新站起来的汤姆和杰瑞看着沃斯痛苦的表情，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愤怒。
有人敢毁掉他们的家，这是绝对不能原谅的！
第167章 雷神汤姆
世界仿佛在此刻安静了下来。
烟尘散去，天空中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徐文武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他依然悬浮在空中，但他此刻的模样凄惨无比。他上半身的长袍早已在金色的光芒中化为灰烬，露出古铜色的肌肤。
那身看似坚不可摧的躯体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痕，有被拳头轰击的焦黑，有被寒气冻伤的青紫，最醒目的是胸口处一个巨大的、深可见骨的创口。
这伤口几乎要贯穿徐文武的身体，那是被誓约胜利之剑正面命中的痕迹。
一缕鲜血从他的嘴角缓缓流下，滴落在空无一物的空气中，然后落向地面。
他受伤了，受了千年以来最重的一次伤。
阿尔托莉雅拄着圣剑，大口地喘着气，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魔力。
大和也变回了人形，脸色苍白，握着阿建的手臂微微颤抖。
迈特·凯的情况更糟，他解除了八门遁甲，浑身肌肉剧痛，蒸汽从皮肤上升腾，开启第七门的副作用让他的身体承受着巨大的负担。
他们都到了极限。
然而，就在沃斯以为战斗已经结束时，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声音响彻夜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徐文武竟然在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伤，又看了看远处精疲力竭的三人，发出了畅快淋漓的大笑。那笑声中没有痛苦，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久旱逢甘霖的兴奋与满足。
“很好，非常好！”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三人，“我已经有几百年，不，或许是上千年，没有受过这样的伤了。”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鲜血，眼中闪烁着欣赏的光芒。
“你们三个，很强。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
那十枚戒指，虽然光芒黯淡了许多，但依旧牢牢地戴在他的手指上，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三人看到这一幕，心中都涌起了一阵绝望。这已经是他们最强的攻击了，居然还没能击败这个男人。
他看向三人，眼中没有愤怒，反而充满了欣赏。
“看到你们，让我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自己。”徐文武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
“那种为了信念不惜一切的勇气，那种面对强敌绝不退缩的决心。”
三人警惕地看着他，不明白这个强大的敌人想要做什么。
“我欣赏你们。”徐文武缓缓降落，悬浮在距离三人不远的地方。
“真的很欣赏。在这个世界上，能让我受伤的人已经不多了。我愿称你们为最强！”
他抬起双手，十枚戒指的光芒变得更加明亮。
“所以，我想给你们一个机会。”
阿尔托莉雅紧握圣剑：“什么机会？”
“加入我。”徐文武的语气变得诚恳起来。“成为我的左膀右臂，和我一起统治这个世界。”
“我可以给你们想要的一切。”他继续说道。“财富、权力、地位，甚至是永生的力量。只要你们愿意跟随我，这些都不是问题。”
大和冷笑一声：“统治世界？你以为我们是什么人？”
“我知道你们是什么人。”徐文武点头。
“你们是有理想、有信念的强者。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需要改变？”
“看看现在的世界吧。”他张开双臂，“战争、贫穷、不公，无数的人在痛苦中挣扎。而那些所谓的政府，那些所谓的英雄，能改变什么？”
迈特·凯咬牙道：“就算世界有问题，也不需要你来统治！”
“邪恶的道路，开不出青春的花朵！我们是正义的伙伴，绝不会与你同流合污！”他虽然身体疲惫，但眼中的火焰依然燃烧着。
徐文武摇头：“邪恶？我从不认为自己是邪恶的。我只是想用最有效的方式，给这个世界带来秩序。”
“在我的统治下，不会有战争，不会有饥饿，每个人都能安居乐业。这难道不比现在的混乱要好吗？”
阿尔托莉雅坚定地摇头：“那不是真正的和平，那只是恐惧下的屈服。骑士的剑，只为守护而挥，绝不为暴君效力。”
“真正的和平，应该是人们自由选择的结果，而不是被强权压迫的产物。”
“自由选择？”徐文武笑了，“你们太天真了。大部分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对他们最好。他们需要的是指引，是领导。”
“而我，就是那个最适合领导他们的人。”
大和握紧阿建：“你说得再好听，也改变不了你是个独裁者的事实！”
“我们绝对不会加入你！”
三人的态度让徐文武有些失望，但他并没有生气。
“真是···太可惜了。”他叹了口气。“我本来还想着，有了你们的帮助，统一这个世界会更加容易一些。”
“看来，我只能用老方法了。”
他重新抬起双手，戒指的光芒开始变得危险起来。
阿尔托莉雅三人挣扎着站直身体，摆出最后的防御姿态，即使明知是徒劳，骑士、武士和忍者的尊严也不容许他们束手就擒。
甚至迈特·凯都决定强开八门遁甲中最后一门——死门来对付徐文武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啾——！”
一声清脆响亮、穿透力极强的口哨声划破了凝重的夜空。
这声音与现场紧张肃杀的气氛格格不入，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包括正要痛下杀手的徐文武。他循声望去，只见远处，两道穿着迷你钢铁战甲的身影悬浮在半空，正是那只猫和那只老鼠。
吹口哨的，正是那只蓝白相间的猫。
“嗯？”徐文武皱起眉头，两只小动物而已，也敢来搅局？
可下一秒，异变陡生。
在庄园的另一个角落，那个被科尔森他们挖出的大坑里，那柄一直静静躺在泥土中的战锤，突然发出了“嗡”的一声轻鸣。
锤身剧烈震动起来，表面的卢恩符文逐一亮起，仿佛从沉睡中被唤醒。
“轰！”
妙尔尼尔，雷神之锤，在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下，冲天而起！它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目标明确地射向天空。
徐文武下意识地抬手，想用引力戒指将其截下。
但那锤子仿佛有自己的意识，灵巧地划过一道弧线，绕开了他的控制范围，最终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啪”的一声，被一只毛茸茸的爪子稳稳接住。
接住锤子的，正是汤姆。
当汤姆的爪子握住锤柄的那一瞬间，风云突变！
原本因战斗而晴朗的夜空，霎时间乌云密布，黑压压的云层中，银蛇乱舞，电光闪烁。
一道道粗壮的闪电从天而降，并非劈向大地，而是如同百川归海一般，尽数汇聚到了汤姆那小小的身躯之上！
“喵——嗷——！！！”
汤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声音不再是普通的猫叫，而是混合着雷鸣的怒吼。
刺眼的电光将它完全包裹，形成一个巨大的雷电光球。
远处的阿尔托莉雅、大和与迈特·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沃斯捂着自己滴血的心脏，看着那只正在变身的汤姆，表情从痛苦变成了呆滞，然后又从呆滞变成了“我就知道会这样”的麻木。
光芒散去。
一个全新的汤姆出现在众人面前。
它的头上，戴着一顶完美贴合头型的、带着小翅膀的迷你雷神头盔。
它的身后，一条鲜红色的披风在狂风与电光中猎猎作响。它全身的毛发都闪烁着电弧，那双绿色的眼睛里，迸射出骇人的雷光。
手握雷神之锤，身披雷霆战甲，这一刻，它不再是那只追着老鼠满屋跑的家猫。
它是雷神汤姆！
第168章 混合双打
徐文武看着眼前这只沐浴在雷电中、散发着神圣与荒诞气息的猫，千年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这是什么东西？
“喵！！”
雷神汤姆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它举起妙尔尼尔，对着徐文武的方向猛地一挥！
“轰咔！”
一道比之前任何攻击都更加纯粹、更加狂暴的闪电，从锤头喷涌而出，直奔徐文武而去。
“哼！”徐文武迅速回神，千年战斗的本能让他立刻举起双手，十戒之力交织成一张能量大网，试图拦截这道闪电。
然而，闪电与能量网接触的瞬间，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竟硬生生撕开了一个缺口！
徐文武被这股力量震得后退了半步，手臂微微发麻。他看着那只猫，眼中的欣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怒火。
还没等他组织反击，另一道身影动了。
杰瑞不知何时已经脱掉了钢铁战甲，他从自己的牛仔裤兜里慢悠悠地掏出了一件武器。
那是一口···黑色的、小巧的、散发着油光与岁月气息的平底锅。
“吱！”
杰瑞发出一声战意盎然的叫声，小小的身躯化作一道棕色的闪电，利用汤姆攻击制造的空隙，以一种鬼魅般的走位，瞬间贴近了徐文武。
徐文武的注意力大部分都在雷神汤姆身上，等他察觉到杰瑞时，已经晚了。
“铛！！！”
一声清脆响亮、极富金属质感的撞击声响起。
杰瑞高高跃起，双手（爪）紧握平底锅，用尽全身力气，照着徐文武的后脑勺就是一记猛击。
徐文武只觉得后脑一麻，整个人都懵了一下。他活了一千多年，斩龙屠凤，对抗过千军万马，还从没被人用平底锅敲过脑袋。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这是侮辱！
“你们···找死！！”
徐文武勃然大怒，转身就要对杰瑞发动攻击。
可就在这时，汤姆的第二波攻击到了。它像风车一样抡起雷神之锤，无数道闪电链从锤身上甩出，形成一张天罗地网，将徐文武笼罩。
“铛！铛！铛！”
杰瑞则充分发挥了自己灵巧的优势，在徐文武身边上蹿下跳，手里的平底锅化作一道道残影，专门往他身上各种意想不到的部位招呼。
膝盖！手肘！脚踝！
甚至趁着徐文武格挡汤姆的闪电时，跳到他肩膀上，对着他的天灵盖又是一阵“铛铛铛”的狂敲。
于是，天空中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一位活了上千年的绝世霸主，正被一只浑身放电的猫和一个拿着平底锅的老鼠，进行着惨无人道的混合双打。
雷神汤姆负责正面强攻，一道道雷霆万钧的闪电逼得徐文武手忙脚乱。
平底锅杰瑞负责侧翼骚扰，每一次敲击虽然伤害不高，但侮辱性极强，严重干扰着徐文武的施法节奏和战斗心态。
“铛！”（后脑勺）
“轰！”（闪电正面）
“铛！”（膝盖弯）
“喵嗷！”（雷霆战吼）
“铛！铛！”（左右太阳穴二连击）
徐文武快要疯了。他空有十戒的无上伟力，却被这一猫一鼠的无赖打法搞得狼狈不堪。
他想用黑洞吞噬它们，杰瑞就一锅拍在他眼睛上；他想用冰风暴冻结它们，汤姆就一道闪电把冰融化顺便电他一下。
这配合，天衣无缝。
这打法，闻所未闻。
地面上，阿尔托莉雅、大和、迈特·凯三人已经彻底看傻了。
“这···这也是青春的一种形式吗？”迈特·凯喃喃自语。
大和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不是因为力竭而产生了幻觉。
阿尔托莉雅的呆毛前所未有地剧烈晃动着，她看着那柄神圣的雷神之锤被一只猫用得虎虎生风，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誓约胜利之剑，一时间对“武器”这个词的定义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战斗，仍在继续。或者说，这场单方面的殴打，才刚刚开始。
“铛！铛！铛！”
平底锅与血肉碰撞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每一次敲击都让徐文武的眼角抽搐。此刻他正被一只猫和一只老鼠进行着史上最屈辱的围殴。
“你们——！”
徐文武刚想开口怒吼，杰瑞就趁机跳到他的下巴上，平底锅直接糊在了他的嘴上。
“铛！”
徐文武的话被硬生生憋了回去，只能发出“呜呜呜”的闷哼声。
雷神汤姆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它高举妙尔尼尔，无数道闪电从锤头喷涌而出。
“轰咔！轰咔！轰咔！”连续三道雷霆正面轰击，把徐文武电得头发根根竖起，整个人在空中抽搐。
“喵嗷！”汤姆发出得意的咆哮，雷神头盔在电光中闪闪发亮。
杰瑞则在徐文武身上上蹿下跳，平底锅化作残影，专门往各种要害部位招呼。
膝盖弯、手肘、脚踝、太阳穴，甚至趁着徐文武被电麻的瞬间，跳到他后脑勺上来了个“平底锅连击”。
“铛铛铛铛铛！”
五连击！
徐文武的眼睛都开始转圈圈了。
地面上，沃斯看着自己的两个宠物把千年老怪物打得满头包，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一方面，他为汤姆和杰瑞的英勇表现感到骄傲；另一方面，看着自己被炸成废墟的豪宅，心都在滴血。
但很快，他就注意到了更重要的事情。阿尔托莉雅、大和、迈特·凯三人都已经精疲力竭，特别是迈特·凯，开启第七门的副作用让他浑身肌肉剧痛，几乎站不稳了。
“阿库娅！”沃斯转头对着看热闹的蓝发女神大喊。
“别在那里看热闹了！快去给他们治疗！”
“啊？”阿库娅正看得津津有味，听到沃斯的话才反应过来。
“哦哦，对对对！治疗！”
她连忙跑向三人，双手开始发出柔和的蓝光。
“高级治疗术！”
温暖的光芒笼罩了阿尔托莉雅三人，疲惫和伤痛开始快速消退。
“多谢了，阿库娅。”阿尔托莉雅感激地点头，握剑的手重新有了力气。
大和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体力恢复了不少：“这下能继续战斗了。”
迈特·凯更是直接跳了起来：“青春的力量重新燃烧起来了！”
天空中的战斗还在继续，或者说，单方面的殴打还在继续。
徐文武被打得狼狈不堪，千年来的威严荡然无存。他想用十戒的力量反击，但汤姆和杰瑞的配合实在太默契了。
每当他准备发动攻击，不是被闪电打断，就是被平底锅糊脸。
“够了！！！”
徐文武终于爆发了，他受不了，怒吼一声，十枚戒指同时发光，强大的能量波向四周扩散。
汤姆和杰瑞被这股力量震开，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才稳住身形。
“你们成功激怒我了！”徐文武浑身是伤，头发乱糟糟的，但眼中的怒火却前所未有的炽烈。
“一只猫，一只老鼠，也敢羞辱我？”
他双手合十，十戒之力开始汇聚。这一次，他要动真格的了。
“我要把你们碾成粉末！”
第169章 什么叫围殴，这就是围殴
话音刚落，地面上就传来了脚步声。
阿尔托莉雅、大和、迈特·凯三人重新站了起来，经过阿库娅的治疗，他们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甚至精神状态比之前更好。
三人几乎同时冲向天空，重新加入了战斗。
天空中的战斗，或者说单方面的殴打，因为这股新生力量的加入，瞬间升级。
“master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阿尔托莉雅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第一个冲入战团。
“吃我一记雷鸣八卦！”大和紧随其后，缠绕着冰霜与霸气的狼牙棒直指徐文武的侧翼。
“燃烧吧！青春！”迈特·凯从另一个角度切入，绿色的身影快得只剩残影。
原本就被汤姆和杰瑞的无赖打法搞得焦头烂额的徐文武，此刻压力骤增。
五道身影，五个方向，五种截然不同的攻击方式，却编织成了一张让徐文武窒息的死亡之网。
雷神汤姆负责正面压制，一道道神罚般的雷霆逼得徐文武不得不分出大部分精力去防御。
平底锅杰瑞则像个鬼魅的刺客，总能在最刁钻的角度出现，用那口黑锅敲击着徐文武的关节和防御死角，每一次“铛”的脆响，都让徐文武的动作出现一丝僵直。
而这丝僵直，就是另外三人的绝佳机会。
“风王结界！”阿尔托莉雅的剑释放出狂暴的飓风，精准地干扰了徐文武的飞行轨迹。
“无侍冰牙！”大和喷出的极寒冻气紧接着就将他减速，在他的能量护盾上凝结出厚厚的冰霜。
“木叶烈风！”迈特·凯的扫堂腿如同铁鞭，狠狠抽在他的脚踝上。
“轰！”
“铛！”
“砰！”
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连绵不绝。徐文武这位千年的霸主，此刻就像一个被五个街头霸王围在巷子里的可怜虫，空有一身神功，却连完整的招式都释放不出来。
他刚想抬手用黑洞戒指，杰瑞的平底锅就糊上了他的眼睛；
他想用火焰戒指逼退汤姆，阿尔托莉雅的剑光就先一步斩断了他的能量流；
他试图用引力波将所有人推开，大和的冰与迈特·凯的拳头就同时轰在了他的护盾上。
千年来的骄傲与尊严，在平底锅清脆的敲击声和此起彼伏的爆响中，被一点点砸得粉碎。
徐文武的呼吸开始急促，他身上的伤口在持续的攻击下不断增多、加深，十枚戒指的光芒也变得明灭不定。
他意识到，自己之前受的伤太重了，誓约胜利之剑那一击几乎掏空了他的根基。继续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死在这里。
死在一只猫、一只老鼠和三个来历不明的怪人手里。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再也无法遏制。
逃！必须逃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给他时间恢复，他随时可以卷土重来，将今天所受的耻辱百倍奉还！
徐文武的眼神变了，攻击的章法也从防御反击，变成了不计代价地创造空隙。
他猛地将十戒之力全部向一个方向爆发，形成一道毁灭性的能量冲击，逼退了正面的汤姆和阿尔托莉雅。
“他想逃！”
一直作为战场指挥官观察着全局的阿尔托莉雅，立刻察觉到了徐文武的意图。她那根标志性的呆毛猛地一跳，清澈的声音响彻战场。
“各位，最后一次！将他彻底留在这里！”
所有人心中都是一凛。
“好！”大和眼中战意升腾。
“这就是最后的青春了！”迈特·凯的身体爆发出更加璀璨的绿光。
“喵嗷！”雷神汤姆高举妙尔尼尔，引动九天之上所有的雷云。
“吱！”杰瑞从兜里再次掏出了平底锅，小小的眼睛里满是认真。
徐文武见自己的意图被识破，心中大骇。他不再有任何保留，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拼命向包围圈外冲去。
但他快，另外五人更快。
“第七门，惊门，开！昼虎！！！”
迈特·凯将全身的力量汇于一拳，空气被极限压缩，形成一只咆哮的白色猛虎，后发先至，死死咬住了徐文武的后背。
“雷鸣八卦！！！”
大和将霸王色、冰霜之力与所有体力灌注于狼牙棒之上，人与棒合一，化作一颗冰蓝色的流星，紧随其后。
徐文武被昼虎击中，身形猛地一滞，强大的冲击力让他吐出一口鲜血。他疯狂催动十戒，在身后构筑起层层能量壁障，想要挡住大和的追击。
然而，身受重伤的他，实力已大打折扣。
“咔嚓！”
冰蓝色的流星势如破竹，轻易地撞碎了能量障壁，狠狠地砸在了徐文武的背心。
“噗——”
徐文武如遭雷击，整个人向前飞去，而他飞去的方向，正是阿尔托莉雅所在的位置。
“徐文武，这次我们绝对能打败你——”
阿尔托莉雅双手高举圣剑，金色的魔力洪流再次汇聚，虽然威力不及之前那次，但依旧璀璨夺目，神圣不可侵犯。
“Excalibur！！！”
金色的光柱横扫而出，精准地命中了被击飞过来的徐文武。
与此同时，天空中最狂暴的力量也已准备就绪。
“喵——嗷——！！！”
汤姆将妙尔尼尔高举过顶，整片天空的雷电都汇聚于锤头一点，形成了一颗耀眼到极致的雷球。
它奋力将锤子掷出，那道裹挟着神威的雷霆，是这场围杀的第四重奏。
最后，是一道被所有人忽略，却又至关重要的攻击。
“吱！”
杰瑞将平底锅像铁饼一样旋转着扔了出去。
那口平平无奇的黑锅在空中高速旋转，没有光效，没有声势，却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轨迹，精准地绕过了所有能量余波，抢在雷神之锤前，最后一次敲在了徐文武的额头上。
“铛！”
这最后一击，仿佛抽走了徐文武最后的神智与力气。他眼神涣散，彻底放弃了抵抗。
紧接着，金色的光柱与神圣的雷霆，一前一后，几乎同时吞噬了他的身体。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更加恐怖的巨响传来，一朵混合着金色与银色电光的蘑菇云在夜空中升起，将整片天空照得亮如白昼。
恐怖的能量风暴将地面又犁了一遍，沃斯那本就只剩地基的别墅废墟，连同地基一起，被彻底抹平。
许久，光芒散去。
天空中空无一物，徐文武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连一丝一毫的尘埃都没有留下。
“叮···叮当···”
几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十枚曾象征着无上权力的戒指，在地上发出一声哀鸣，表面布满了裂纹，随后寸寸碎裂，化作无用的金属粉末，随风而逝。
战斗，结束了。
迈特·凯再也支撑不住，浑身冒着蒸汽，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大和变回了人形，拄着阿建，大口地喘着粗气。
阿尔托莉雅也收起了圣剑，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哐当。”
妙尔尼尔掉落在地，汤姆身上的雷光与战甲尽数褪去，变回了那只蓝白相间的家猫，疲惫地趴在了地上。
杰瑞稳稳地接住飞回来的平底锅，小心翼翼地擦了擦，随后收回后，也累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庄园外，沃斯看着眼前这片比月球表面还要凄凉的土地，又看了看远处那几个累瘫了的功臣，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两眼一黑，硬挺挺地倒下去。
“我的家···我的五千万美元···”
第170章 托尔：我只是出去几天，怎么一回家，家没了？
纽约郊外的公路上，一辆半旧的福特车平稳地行驶着。
车窗外，午后的阳光温暖和煦，将路边的树影拉得老长。车内，气氛轻松而愉快。
简·福斯特握着方向盘，嘴角挂着一抹藏不住的笑意，时不时地从后视镜里瞥一眼副驾上的男人。
这几天，是她近段时间以来最开心的日子。
托尔，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阿斯加德王子，正笨拙地摆弄着手里的冰淇淋甜筒。
他脱下了那件耻辱的粉色围裙，换上了一身从二手店淘来的t恤和牛仔裤，虽然尺寸有些偏小，紧绷的布料将他那夸张的肌肉线条勾勒得一览无余，但至少看起来像个正常的地球人了。
“这个叫‘冰淇淋’的东西，味道确实不错。”托尔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冰凉甜腻的口感让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都亮了几分。
“米德加德虽然科技落后，但在食物方面，倒是有几分可取之处。”
“是吗？那你回去可得好好跟你的主人推荐一下。”简调侃道。
托尔的动作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想起了那个叫沃斯的男人，想起了那份屈辱的协议，还有那片怪物横行的庄园。
这几天的自由与快乐，不过是偷来的片刻欢愉。
他偷偷溜出来，只说是去见一位“重要的朋友”。
他本以为沃斯会拒绝，或是提出什么苛刻的条件，没想到那个男人只是懒洋洋地挥了挥手，说了一句“早去早回，别耽误庄园的守护。”。
这反常的大度让托尔心中惴惴不安，但见到简的喜悦很快就冲淡了这份忧虑。
“简，谢谢你。”托尔放下冰淇淋，声音低沉而真诚。
“这几天，我···”
“不用说，”简打断了他，“我很高兴你能来。”
车子转过一个弯，前方那片熟悉的林地映入眼帘。沃斯的庄园，到了。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简猛地踩下了刹车。
“吱——”
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头堪堪停在已经扭曲变形的庄园大门前。
托尔的身体因为惯性前倾，手里的冰淇淇淋直接糊在了挡风玻璃上，留下了一片狼藉的奶白色。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瞪大了眼睛，呆滞地看着前方。
记忆中那栋气派的白色别墅，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阔、平坦、寸草不生的···废墟。
焦黑的土地如同被巨兽犁过，巨大的坑洞一个连着一个，形成了一片堪比月球表面的荒凉景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与臭氧混合的古怪气味，提醒着这里不久前曾发生过一场难以想象的战斗。
“···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托尔的声音干涩，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机械地推开车门，走了下去。他绕到车头，抬头看向那扇歪歪扭扭的大门。
门柱上，那块刻着“沃斯·尼拔拔庄园”的黄铜门牌还在，只是上面布满了龟裂的痕迹，一半已经被某种高温融化，字迹模糊不清。
没错，是这里。
托尔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只是出去玩几天，怎么一回家，家···没了？
那个混蛋的家，被夷为平地了？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是敌人入侵？是那群怪物内讧？还是沃斯自己发疯拆了家？
无论是哪一种，他这个“忠实的仆人”，恐怕都难辞其咎。
“托尔？”
简也下了车，她看着眼前这如同末日电影般的场景，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担忧。
托尔没有回应，他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迈着僵硬的步伐，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那片废墟。
每一步，都踩在焦土之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看到了。
在废墟的中央，几个人影或坐或躺，散落各处。
那个总是充满活力的绿衣男人，此刻累惨了，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身上还冒着丝丝白汽。
那个扛着狼牙棒的白发女人，则靠在一块巨大的碎石上，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
还有那个金发的女剑士，正坐在地上，用一块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她的剑，只是动作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那只蓝白色的猫和棕色的小老鼠，正依偎在一起，呼呼大睡，仿佛周围的惨状与它们无关。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废墟最中心的那个人身上。
沃斯·尼拔拔。
他仰面朝天，躺在一片相对平整的地面上，双目紧闭，面如金纸，胸口没有一丝起伏。
那样子，活脱脱就是一具刚咽气的尸体。
托尔的心跳漏了一拍。
死了？那个魔鬼一样的男人，死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混合着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死了，自己就自由了！可是···他死了，自己这个在他“看管”下跑出去约会的仆人，会被剩下的那群怪物撕成碎片吧？
托尔一边想笑一边又觉得自己不能笑，所以只能像个面部抽搐的精神病人一样。
就在托尔天人交战之际，他看到了那个水蓝色头发的女神。
阿库娅正跪在沃斯的“尸体”旁边，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虔诚。
她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身上散发着柔和的蓝色光芒。
“伟大的水之女神阿库娅在此宣告！迷途的灵魂啊，回归你应在的躯壳！醒来吧，沃斯！你的五千万美元还在等着你！”
她一边高喊，一边伸出双手，对着沃斯的脸就是一顿“啪啪啪”的猛抽。
这么好可以欺负沃斯的机会，阿库娅怎么可能放过。
“醒醒！快醒醒！再不醒你的钱包就要被我拿去买酒了！”
清脆的巴掌声在死寂的废墟上空回荡，显得格外响亮。
托尔：“···(ˉ▽ˉ；)...”
简·福斯特：“(lll￢w￢)···”
这一幕的冲击力，远比整片庄园被夷为平地还要巨大。
托尔终于确定，这就是沃斯的庄园，一点没错。除了这里，全宇宙也找不出第二个如此荒诞离谱的地方。
“托尔···你回来了？”阿尔托莉雅最先发现了他，她抬起头，碧绿的眼眸里满是疲惫。
托尔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能问什么？问“你们好，请问我主人的家被谁炸了”吗？
“啊！你这个叛徒！”
阿库娅也看到了托尔，她立刻停止了对沃斯的“治疗”，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指着托尔的鼻子大骂。
“我们在这里为了保卫家园和敌人拼死战斗，你却跑出去谈情说爱！你看看！你看看这片废墟！这都是你的错！”
“我···”托尔百口莫辩。
“这下好了！房子没了！沃斯也被气死了！你等着吧，等他从地狱里爬回来，一定会把你做成雷神烤串的！”
阿库娅越说越气，甚至想上手去掐托尔的脖子。
沃斯：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
“他···真的死了？”托尔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地上挺尸的沃斯。
“哼，差不多了。”阿库娅双手叉腰，一脸“你完蛋了”的表情。
“一口气没上来，心跳都停了。要不是我这位伟大的女神在这里给他吊着命，他现在已经凉透了。”
说着，她又跑回沃斯身边，继续她那独特的“复活仪式”。
“听到了吗，沃斯！你的仆人回来了！他还给你带了冰淇淋！虽然已经糊在车窗上了！你快起来骂他啊！”
托尔看着那片糊在车窗上的奶白色，又看了看地上纹丝不动的沃斯，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的假期，结束了。
他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那张写着简电话号码的纸条，那薄薄的纸片，此刻却重若千钧。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满脸担忧的简，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简，看来···我又得开始工作了。”
第一项工作，大概就是在这片废墟上，给他的主人挖个坟墓。
第171章 手合会的恐惧
手合会的地下基地里，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博徒焦躁地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每一下都敲在人心上。
索旺达闭目养神，但紧锁的眉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高夫人隐在阴影里，一言不发，如同石雕。
只有亚历山德拉，依旧端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为自己沏茶。
茶水的雾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她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
他们在等。
等一个消息，一个足以决定手合会未来百年命运的消息。
徐文武亲自出手，目标是纽约郊外庄园下的龙骨。在他们看来，这本该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狩猎。
那个活了一千年的男人，本身就是行走的传说，是力量的代名词。
“应该快有结果了。”
博徒停下脚步，看向亚历山德拉。
“以文武的实力，解决几个小角色和两只宠物，用不了太长时间。”
亚历山德拉没有回答，只是将茶杯凑到唇边。
就在这时，会议室厚重的铁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负责在外围监视的手合会忍者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身上的黑色劲装破破烂烂，脸上满是烟尘与混杂着恐惧的狂乱。
“亚历山德拉大人！”忍者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出事了！出大事了！”
博徒心中一沉，厉声喝道：“慌什么！说清楚！是神盾局的人插手了吗？”
忍者剧烈地摇着头，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说。”
亚历山德拉终于放下茶杯，一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爆炸···一场难以想象的爆炸···”忍者终于挤出了几个词，他指着地面的方向，眼神空洞。
“整个庄园···不，是那片区域···都被抹平了···”
“文武呢？”索旺达站了起来，低沉地问，“他拿到龙骨了吗？”
忍者猛地一颤，像是听到了什么最恐怖的事情，他抬起头，脸上是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惊骇。
“没···没有了···”
“什么没有了？”博徒没好气地追问。
“徐文武大人···他···他···”忍者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
“他死了！被···被那三个人加一猫一鼠围攻，最后被一道金光和雷电···彻底轰成了虚无！什么都没剩下！”
“轰！”
博徒的脑子像是被重锤砸中，一片空白。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了会议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索旺达的眼睛瞬间睁大，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阴影里，高夫人的呼吸也出现了一丝紊乱。
亚历山德拉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一滴滚烫的茶水从杯沿溢出，落在她的手背上，她却毫无察觉。
死···死了？
徐文武？那个凭借十枚戒指纵横千年，连昆仑都奈何不了的男人？死了？
死在一只猫、一只老鼠和三个名不见经传的保镖手里？
这怎么可能！这不是故事，不是神话，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他们刚刚才见过面的，霸气无双的强者！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博徒踱步的声音，此刻都显得无比遥远。每个人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血液冲上大脑的轰鸣。
那个忍者还在断断续续地补充着细节。
“···那只猫召唤了覆盖整个天空的雷霆···那个金发女人一剑劈开了大地···他们五个···就像是神话里的天神···徐文武从头到尾都在被压着打···根本还不了手。”
“···最后，他的十枚戒指···我们在远处的暗中亲眼看到，寸寸碎裂，化成了粉末···”
戒指碎了。
这最后一句，像是一把铁锤，彻底砸碎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十戒是徐文武的力量之源，是他的象征。戒指碎裂，意味着他真的已经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神魂俱灭。
“砰。”
亚历山德拉手中的青花瓷茶杯滑落，摔在地上，碎成几片。清脆的响声终于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看着地上的碎片，又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重新恢复了冷静，一种冰冷到极点的冷静。
“关于那座庄园地下的龙骨，”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字字清晰。
“各位，现在有什么看法？”
这个问题一出，博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跳了起来。他脸上再无半点之前的狂傲与贪婪，只剩下劫后余生般的恐惧。
“看法？我唯一的看法就是离那个鬼地方越远越好！”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是什么庄园？那是地狱！那里面住的不是人，是怪物！是恶魔！”
越是渴望长生的人，越是珍惜生命，害怕死亡。
他指着墙上的地图，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连徐文武都被打成了灰，我们去？我们去干什么？给他们送餐后点心吗？！”
索旺达的脸色也无比凝重，他沉声附和：
“博徒说的没错。我们对那几个人的力量评估，出现了致命的错误。能杀死徐文武的存在，已经超出了我们可以应对的范畴。为了那一处的龙骨，搭上整个手合会，不值得。”
一直沉默的高夫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她佝偻的身躯似乎比平时更矮小了一些。她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地图上的红点，缓缓开口：
“世界变了。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出现了新的‘神’。旧有的规则，正在被打破。这时候，选择对抗，是愚蠢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博徒和索旺达都安静了下来。
“放弃吧，亚历山德拉。”高夫人最后说道。
“那里的龙骨，就当它不存在。我们还有别的选择。”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亚历山德拉身上。
她沉默了许久，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心中的震惊与不甘全部吐出。
她走到地图前，伸出纤细的手指，在那代表着沃斯庄园的红点上，轻轻划过。
那里曾是他们最大的希望，现在却成了最深的恐惧。
“我同意。”
亚历山德拉转身，眼神决绝。
“从今天起，曼哈顿北部的那片区域，列为最高等级的禁区。所有手合会成员，不得靠近，不得调查，不得提及。违令者，死。”
她拿起一支红色的记号笔，在那个红点上，用力地画上了一个巨大的叉。
墨水渗透了地图纸张，在后面留下了狰狞的印记。
“我们的目标，转向剩下的三处。”亚历山德拉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镇定，“纽约，还有我们想要的东西。只是从现在开始，我们的行动要更加小心。”
没有人反对。
亲眼见证了一个千年传说的陨落，让他们深刻地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看似凡人主宰的世界之下，潜藏着他们完全无法理解，也绝对无法抗衡的恐怖。而那座被夷为平地的庄园，就是恐怖的中心。
第172章 洛基的计谋
“醒醒！快醒醒！再不醒你的钱包就要被我拿去买酒了！”
清脆的巴掌声伴随着阿库娅的呐喊，终于将沃斯从昏厥的深渊里拽了回来。
他猛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阿库娅那张写满了“快起来让我继续欺负”的脸。
“我···我还活着？”沃斯的声音沙哑，感觉自己像是被十辆卡车来回碾过。
“托我的福！”阿库娅挺起胸膛，一脸邀功的表情。
“要不是我这位伟大的女神用神圣的治愈术给你吊着命，你现在已经可以预约地狱七日游了。”
沃斯没理会她的吹嘘，他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片被彻底从地图上抹去的庄园。
焦黑的土地，巨大的坑洞，扭曲的金属残骸，以及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硝烟味。
“······”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我还是继续死了算了，眼不见心不烦。”
沃斯哆哆嗦嗦地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喂，是太平洋保险公司吗？对！我是要赔偿的，我的房子没了！被人炸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公式化的女声：“先生您好，请您冷静，请问您的保单号和姓名是？”
“沃斯·尼拔拔！保单号是xxxxxxxx！我跟你们说，我买的是最高规格的全险！你们必须赔！一分都不能少！”
电话那头的客服显然被他的气势镇住了，停顿了几秒才继续道：“好的，沃斯先生。请问您的房产是因何种原因损毁的？火灾？地震？还是人为行动？”
沃斯深吸一口气，用尽量平稳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人为行动！就是有个人戴着戒指，二话不说把我的庄园炸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先生，您是在开玩笑吗？”
“我没有开玩笑！”沃斯的音量再次拔高。
“我这里有很多目击证人！他们都能作证！”
站在一旁的托尔，脸上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试图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出去。
“先生···”客服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无奈。
“我们的保险条款里，人为行动确实包含了‘不可抗力’和‘恐怖袭击’，但并不包括‘有人拿着戒指把你庄园炸了’。您这种情况，我们可能需要派遣专员进行现场勘查···”
“勘查什么？我这里什么都没有了，都成废墟了，还勘查个屁啊！”沃斯彻底抓狂了。
“你们的条款里写了‘天灾’吧？神仙打架，算不算天灾？！”
“先生，我们理解您的心情，但是···”
就在沃斯为了自己的五千万美元和保险公司客服斗智斗勇时，远在宇宙的另一端，阿斯加德的金色宫殿里，一场决定数个国度命运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洛基独自坐在那张冰冷的王座上，手中紧握着象征王权的冈格尼尔。
长枪上传来的磅礴力量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但这份满足之下，却隐藏着一丝根深蒂固的不安。
他知道，阿斯加德的臣民和长老们只是暂时臣服于他“摄政王”的身份。
只要托尔还活着，只要奥丁还有醒来的可能，他这个王位就坐得名不正言不顺。
他必须证明自己，证明他比那个鲁莽的哥哥更适合统治九界。
他需要一场功绩，一场足以堵住所有人嘴的、辉煌的功绩。
比如，一劳永逸地解决掉阿斯加德与约顿海姆之间，持续了千年的仇恨。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形。
他要做的，不是战争，而是欺诈。用他最擅长的方式，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夜幕降临，洛基避开了所有守卫，通过一条只有他知道的密道，离开了仙宫，来到了彩虹桥的尽头。
他没有惊动海姆达尔，而是利用自己对空间魔法的精妙掌握，在宇宙的暗流中，向约顿海姆发出了一个隐秘的讯号。
不久，冰冷的寒风凭空出现，约顿海姆之王——劳菲的身影，在一片冰晶的簇拥下，出现在洛基面前。
“奥丁的儿子，你深夜邀我来此，所为何事？”
劳菲的声音如同冰川摩擦，充满了警惕与敌意。他打量着手持冈格尼尔的洛基，眼神阴沉。
“我来，是为了给你一个复仇的机会。”
洛基的脸上挂着优雅而神秘的微笑，他手中的长枪散发着柔和的金光，与周围的冰冷格格不入。
“复仇？”劳菲冷笑一声，“凭你？奥丁将你推上王座，就是为了向我示好吗？”
“恰恰相反。”洛基摇了摇头，“奥丁已经陷入了沉睡，因为他那个愚蠢的儿子，托尔。”
劳菲的眼神变了。
“我现在是阿斯加德的摄政王。”洛基缓缓说道，享受着劳菲脸上那细微的表情变化。
“而我，与我那多愁善感的父亲不同，我更喜欢用直接有效的方式解决问题。”
他向前一步，声音压低，充满了诱惑力。
“我以摄政王的名义，邀请你，冰霜巨人之王劳菲，潜入阿斯加德。”
劳菲瞳孔一缩，他完全没料到洛基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想做什么？”
“奥丁的寝宫，现在守卫薄弱。众神之父正毫无防备地躺在他的床上。”洛基的声音像毒蛇的嘶鸣。
“你可以亲手了结他，为你们战死的族人报仇。而作为回报，我会让你拿走你一直想要的东西。”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瞥向阿斯加德宝库的方向。
“上古寒冬之匣。”劳菲的声音变得沙哑，贪婪的光芒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没错。”洛基微笑着点头，“我会帮你拿回它。事成之后，你我两族握手言和，你拿回你的力量之源，而我，则彻底坐稳我的王位。”
劳菲沉默了，他在权衡这笔交易的风险与收益。刺杀奥丁，夺回圣物，这对任何一个约顿人来说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但他不信任洛基。
“我凭什么相信你？”劳菲问道，“这听起来像一个拙劣的陷阱。”
“因为我们还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洛基的笑容变得冰冷。
“托尔。他必须死。他活着一天，就是对我王位的威胁，也是对你我之间和平的阻碍。”
他看着劳菲，一字一句地抛出自己计划的最后一部分。
“你去杀了奥丁。然后，派出你最精锐的战士，去米德加德，杀了托尔。我会为你打开通路。”
“米德加德？”劳菲皱起眉头，“没有彩虹桥的指引，我的军队根本无法抵达那里。”
“那不是你需要担心的问题。”洛基自信地扬起下巴，手中的冈格尼尔轻轻顿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海姆达尔会听从我的命令。我会告诉他，那是一次必要的‘演习’。”
谎言说得如此自然，仿佛那就是真理。
劳菲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阿斯加德统治者，从他那双绿色的眼眸里，他看到了一种自己非常熟悉的特质——野心，以及不择手段的冷酷。
这不像奥丁的儿子。
“好。”劳菲终于做出了决定，“我答应你。但如果你敢欺骗我，我发誓，约顿海姆的寒冰，将会把整个阿斯加德都彻底冻结。”
“当然。”洛基的嘴角，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微微上扬，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
“合作愉快，劳菲王。”
他看着劳菲的身影消失在寒风中，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杀死奥丁？不，当然不。
他怎么会允许一个“怪物”染指他父亲的生命。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让劳菲潜入的“事实”，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地“保卫”阿斯加德，并“顺理成章”地除掉劳菲，成为拯救仙宫的英雄的剧本。
至于托尔······
洛基低头，抚摸着冈格尼尔枪身上复杂的纹路，眼中闪烁着冰冷而狂热的光芒。
冰霜巨人会去杀他，而他，会在最关键的时刻“拯救”他，让他看清楚，谁才是真正有资格守护他、守护阿斯加德的王。
所有的一切，都将成为他洛基·奥丁森加冕为王之路上，最华丽的垫脚石。
从今天起，阿斯加德的王，只能是洛基。
第173章 还能怎么说，重新开始呗
“先生，我们真的无能为力，您的这种情况···喂？喂？”
电话那头，客服礼貌而疏远的声音被一阵忙音打断。
沃斯狠狠地将手机摔在焦黑的土地上，那台可怜的最新款水果机当场四分五裂。
“我去年买了一块表！”他气得破口大骂。
“什么叫‘不包括在内’？神仙打架不算天灾，难道算他妈的社区友好交流活动吗？！”
沃斯举着手机，保持着咆哮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是石化的雕像。他就这么呆呆地站着，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成粉末。
“那个···沃斯先生，”简·福斯特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了这片废墟上的尴尬。
“保险这种事，流程可能比较复杂，要不···”
“复杂？他们就是不想赔！”沃斯从石化状态恢复过来。
托尔在一旁缩了缩脖子，感觉趁沃斯还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是不是先撤为妙。
“master，事已至此，生气也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先安顿下来。”
阿尔托莉雅站起身，走到沃斯身边，碧绿的眼眸里没有半分调侃，只有平静的关切。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沃斯心头的大半火气。他环顾四周，看着自己这群“功臣”。
迈特·凯被人搀扶着，勉强站着，但浑身的蒸汽还没散尽，看着跟个刚出笼的包子似的。大和拄着狼牙棒，脸色依旧苍白，显然消耗过度。
汤姆和杰瑞依偎在一起，睡得正香，小肚子一起一伏，对周围的惨状毫无知觉。
皮卡丘还在别墅的废墟里找东西，只露出一个尾巴在扭来扭去，想看看自己豪华限量版的福尔摩斯探案集有没有试图抢救一下的必要。
再看看自己，刚从鬼门关被阿库娅用巴掌抽回来，现在除了身上这套被炸得破破烂烂的衣服，一无所有。
沃斯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钱没了可以再赚，家没了可以再盖，但要是人没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你说得对。”沃斯拍了拍身上的灰，努力让自己站直一些。
“总不能让大家睡在这片废墟上。走，我们进城，去住酒店。”
他看了一眼那辆半旧的福特车，又看了看自己这边这一大帮人，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么多人，怎么塞得下？”
“没关系！”大和扛起狼牙棒，豪气干云，“我可以跑过去！”
“这就是青春啊！”迈特·凯也跟着热血沸腾起来，“跑步进城，也是一种修行！”
“都给我省省吧！”沃斯没好气地吼了一句，“你们两个伤员就别添乱了。挤一挤，总能塞进去。”
于是，一幅堪称魔幻现实主义的画面出现了。
简·福斯特开车，托尔坐在副驾。后座上，阿尔托莉雅和阿库娅两个体型正常的女性，中间夹着沃斯。
迈特·凯则被安排在了后备箱的位置——当然，是后备箱门开着，让他们坐在边上，双脚悬空。
汤姆和杰瑞则被阿尔托莉雅抱在怀里，睡得安详。
大和的体型最大，无奈只能让她去车顶上坐着。
皮卡丘喜欢呼吸新鲜空气，就和大和在一起了。
福特车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慢悠悠地启动了。
托尔坐在副驾，感受着迎面吹来的风，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几天前，他还开着这辆车，载着心爱的姑娘，吃着冰淇淋，享受着凡间的浪漫。
几天后，他和简就像个贩卖人口的人贩子，载着一堆人，去城里住酒店。
他甚至不敢撇头看简的表情。
车子一路颠簸，终于驶入了纽约市的繁华灯火之中。沃斯找了一家看起来足够气派的五星级酒店，大手一挥，直接包下了一整个楼层。
虽然心在滴血，但他知道，这时候不能亏待了这群为他拼过命的伙伴。
酒店房间里，众人总算有了一个可以安心休息的地方。洗去一身的硝烟与疲惫，换上酒店提供的浴袍，大家瘫在柔软的沙发上，谁也不想动弹。
沃斯呆呆地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霓虹闪烁。那片属于他的庄园，那个他亲手布置的家，已经变成了一片回忆。
说不难过是假的，那不仅仅是五千万美元，更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唯一的归属感。
“喂，别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阿库娅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沃斯回头，看见这个蓝发女神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瓶红酒。
那瓶酒的瓶身线条优雅，标签上印着一串法文和一个他认识的年份——罗曼尼·康帝，1982年。
“你从哪弄来的？”沃斯愣住了。
“当然是从废墟里找到的！”阿库娅一脸得意，挺起她那并不算丰满的胸膛。
“本女神的运气，可是世界第一！那么大的爆炸，连地基都给你扬了，但这瓶酒，就在一个柜子的角落里，完好无损！是不是很神奇？”
她献宝似的将酒递到沃斯面前，“喏，给你。庆祝我们打跑了坏蛋，也庆祝你···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沃斯接过那瓶酒，冰凉的玻璃瓶身传来一丝凉意。他看着阿库娅那张傻乎乎的笑脸，忽然觉得心里那块被挖空的角落，似乎被什么东西填上了一点。
这个智障女神，平时除了添乱和要钱，好像也不是一无是处。
“谢谢。”他低声说了一句。
“什么？大声点！我听不见！”
“我说谢谢！”沃斯提高了音量。
“这还差不多！”阿库娅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搓着手，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那···我们快打开喝吧！我还没喝过这么贵的酒呢！”
沃斯刚刚升起的那点感动，瞬间烟消云散。他就知道！
“砰！”
房间的门被推开，阿尔托莉雅和大和走了进来。
“master，我们刚才点了餐，应该很快就送上来了。”阿尔托莉雅说。
“沃斯，别难过了，”大和也安慰道，“房子没了，我们再建一个更大的！我帮你挖地基！”
“没事的，沃斯，大不了，本侦探可以去和纽约警局联系，我给他们提供破案信息，他们给我报酬的话就交到你手上好啦！”
皮卡丘站在大和肩膀上安慰道。
说着，她还挥了挥拳头，似乎已经迫不及待要开工了。
紧接着，迈特·凯也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挪了进来，他身上还穿着酒店的浴袍，却摆出了一个经典的健美姿势。
“沃斯！一次失败不算什么！这正是考验我们青春意志的时候！只要心中的火焰不灭，家园就永远存在！”
汤姆和杰瑞也醒了，从门缝里溜了进来。汤姆跳上沙发，用头蹭了蹭沃斯的手臂。杰瑞则爬上茶几，对着那瓶罗曼尼·康帝，好奇地嗅了嗅。
看着眼前这群画风各异，却都真心实意关心着自己的伙伴，沃斯忽然笑了。
他输了一座庄园，但好像赢了更重要的东西。
他晃了晃手里的红酒，对着众人举起。
“都别看着了，阿库娅说得对，今天值得庆祝。”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语调，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痞气。
“庆祝我们都还活着，庆祝我们干掉了一个千年老怪物。也庆祝我···正式破产！”
“哦！！！”
房间里响起一阵欢呼。
沃斯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将所有的沮丧和不甘都抛到了脑后。
家没了，再建就是了。反正自己的稿费还能在坚持一段时间。
只要这群不靠谱的家伙还在身边，哪里都是家。
当然，重建的钱，还有今晚的酒店钱，回头一定得想办法再从神盾局身上，连本带利地榨出来。
第174章 托尼家的不速之客
时间回到托尼送别完沃斯一行人之时。
送别沃斯一行的私人飞机消失在云层尽头，托尼才转身坐回自己的跑车里。
洛杉矶的阳光依旧刺眼，但透过车窗，似乎被过滤掉了一层温度。他没有让哈皮开车，而是自己握住了方向盘。
引擎的轰鸣声中，跑车如一道银色闪电，沿着海岸公路向马里布的别墅疾驰而去。
媒体的狂热、公司的股价、政府的质询，这些东西像潮水一般涌来，又被他暂时隔绝在车窗之外。
他现在只想喝一杯，然后好好睡一觉。脑子里那根紧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下了。
别墅的大门自动滑开，托尼将车随意地停在车库里，走进那座熟悉的、充满未来感的玻璃建筑。
“欢迎回家，先生。”贾维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海浪拍打崖壁的单调回响。这种宁静在过去是常态，但在此刻，却让他感到一丝不适应。
他习惯了阿库娅咋咋呼呼的抱怨，习惯了汤姆和杰瑞在一起时的追逐打闹，甚至习惯了沃斯动不动给自己的吐槽。
他走到吧台前，为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动。他正准备喝下，动作却停在了半空中。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长风衣的黑人，身形高大，像一座沉默的雕像融入了室内的阴影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眼上那个黑色的眼罩，让他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气息。
托尼的安保系统是世界顶级的，贾维斯的全方位监控号称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而这个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坐在了他的客厅里，仿佛他本来就属于这里。
“贾维斯，我的安保系统是不是该升级成‘付费专享版’了？”托尼放下酒杯，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还是说，现在流行上门推销百科全书，而且还附赠非法入侵服务？”
那个男人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抬起头，仅剩的那只独眼平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就像手术刀，似乎能直接剖开他胸口的反应堆，看清他内心的所有想法。
“托尼·斯塔克。”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古旧的黑胶唱片里传出来的。
“你认识我，这不奇怪，我的脸最近大概比可口可乐的商标还出名。”托尼双手插进裤袋，踱步到男人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但我可不认识你。所以，给你三十秒，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客厅里，而不是在某个哥特摇滚乐队的后台。”
“尼克·弗瑞。”男人简单地报出自己的名字，然后补充道。
“国土战略防御攻击与后勤保障局，局长。你也可以叫它，神盾局。”
“哇哦。”托尼夸张地吹了声口哨。
“原来你就是科尔森的顶头上司啊。”
“没错，就是我派科尔森特工去处理你在阿富汗的后续事宜，也是我派了罗杰斯队长去救你。”尼克·弗瑞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
科尔森。罗杰斯。
这两个名字让托尼脸上的戏谑收敛了几分。他终于将眼前这个独眼龙，和之前那场荒诞的沙漠之旅联系了起来。
“所以，你今天大驾光临，是来找我报销差旅费的？还是想因为我自作主张召开发布会，给我套上一个‘危害国家安全’的罪名？”
托尼拉过一张椅子，在弗瑞对面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我不是来追究责任的。”弗瑞身体微微前倾。
“我是来谈正事的。关于那个铁皮罐头，也关于你。”
“我的战甲，我的人生，好像都和你没什么关系。”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弗瑞说，“‘我是钢铁侠’。你对着全世界这么说，你觉得你只是在公布一个身份吗？”
“不，你是在向整个宇宙发出一个信号。你推开了一扇门，一扇通往一个更广阔、也更危险的世界的大门。”
“更危险的世界？”托尼嗤笑一声。
“听起来像是电子游戏的宣传语。别故弄玄虚了，弗瑞局长。你想说什么？”
“你认为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超级英雄吗？”弗瑞的问题很直接。
托尼没有回答，但他扬起的眉毛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斯塔克先生，你已经成为了一个更大宇宙的一部分，你只是还不知道而已。”
弗瑞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丢在面前的茶几上。
“我来找你，是想和你谈谈‘复仇者联盟’计划。”
“复仇者联盟？”托尼拿起那个文件夹，翻开第一页，看到了那个由字母A变形而成的标志。
“听起来像个摇滚乐队的名字。主唱是谁？吉他手呢？别告诉我你们还缺一个用钱砸人的键盘手。”
“这是个构想。”弗瑞解释道。
“一个将全世界最杰出的个体集结起来的团队，以应对我们无法独自处理的威胁。”
“团队？”
托尼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把文件夹扔回桌上。
“抱歉，我不是个合群的人。我喜欢单干，效率高，还没人拖后腿。”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天空和海面。
“而且，我就是我自己的军队。我不需要什么联盟。”
他的背影写满了拒绝和傲慢。这是托尼·斯塔克一贯的行事风格。
“你的父亲，霍华德，他曾经也这么想。”弗瑞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但他后来明白了，有些战争，不是一个人能打赢的。他懂得合作的重要性，所以他帮助我们建立了神盾局。”
提到父亲，托尼的肩膀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
“别跟我提他。”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托尼一想到父亲，就会想到背叛他的奥巴代亚。
“他会为你骄傲的，托尼。为你所做的一切。”弗瑞继续说，“但他也会告诉你，你需要伙伴。”
“我已经有伙伴了。”
托尼的脑海里闪过沃斯那群人的脸，甚至还有那只猫和老鼠。
“而且他们比你想象的要靠谱得多。”
“我知道。”弗瑞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一群神，一个体术专家，还有一只会说话的电老鼠外加猫和老鼠。你的新朋友确实···很多元化。”
托尼猛地转过身，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自以为的秘密，在这个独眼龙面前，竟然被扒得一干二净。
“你调查我？”
“No，No，我比你更早接触他们，再说了，了解潜在的合作对象，是我的工作。”弗瑞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
“你以为你公开身份，面对的就只有记者和政府吗？托尼，这个世界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你胸口的那个小玩意儿，就像黑夜里的一盏明灯，吸引来的不只有飞蛾，还有更多潜伏在黑暗里的东西。”
弗瑞站起身，走到托尼身边，与他并肩看着窗外的夜色。
“我不是来命令你的，斯塔克。我是来给你一个选择。一个加入我们，保护这个世界，而不是仅仅保护你自己的机会。”
托尼沉默了。弗瑞的话，像一颗颗钉子，敲在他刚刚建立起来的自信上。
“为什么是我？”他问。
“因为我们需要一个能对抗未来战争的人。一个拥有顶尖科技和聪明头脑的人。”弗瑞顿了顿，投下了一颗真正的重磅炸弹。
“而且，你也并不是我们唯一的选择。事实上，已经有人同意加入了。”
“谁？”
弗瑞转过头，独眼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罗杰斯队长。他已经同意作为战术指导顾问，加入这个计划。”
“······”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托尼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弗瑞。
“那个老冰棍，他竟然···同意了？”
“你们找他来干什么？当联盟的吉祥物？还是在战斗前给大家跳一段踢踏舞，鼓舞士气？”
“他是个士兵，斯塔克。”弗瑞的语气严肃了起来。
“一个身经百战，并且永远把责任放在第一位的士兵。这一点，你或许可以向他学学。”
说完，弗瑞不再停留。他将那个文件夹推向托尼的方向。
“我的话说完了。好好看看这份文件，然后给我答复。”
他转身走向门口，高大的身影再次融入阴影，仿佛从未出现过。当他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回头说了一句。
“哦，对了，你别墅的安保系统确实该升级了。我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进来了。”
大门无声地打开，又无声地合上。
客厅里，只剩下托尼一个人。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海风从不知何时打开的缝隙里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他低头看着茶几上那个黑色的文件夹，封面上，“复仇者计划”几个字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缓缓走过去，拿起了它。
“贾维斯。”
“在的，先生。”
“给我调出所有···关于神盾局以及我父亲的资料。所有的。”
“好的，先生。”
托尼·斯塔克翻开了文件夹，第一页，就是史蒂夫·罗杰斯那张正直得让人想打一拳的脸。
“老冰棍，虽然你帮助过我，但为什么我看到你的脸就觉得欠揍呢？”
第175章 唐人街
约顿海姆，冰封的荒原上，寒风如刀。
三十个身材魁梧的冰霜巨人集结完毕，他们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结成冰晶，身上覆盖的冰甲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幽蓝。每一个都散发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洛基满意地看着这支精锐小队。用来对付失去了神力的托尔，这阵仗确实有些杀鸡用牛刀了。不过，他喜欢这种稳操胜券的感觉。
在劳菲冰冷的注视下，一艘造型奇特的飞船无声地启动，缓缓升空，最终消失在厚重的乌云深处。
直到那艘飞船的最后一丝踪迹也看不见，劳菲才收回目光。他站在冰川的边缘，身形被风雪勾勒得愈发孤高，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地低语。
“我的儿子，我会让你取代奥丁，成为九界之王。”
他的思绪回到了几天前，洛基作为“摄政王”前来谈判的那个时刻。
谈判间隙，洛基在拾取一件掉落的文书时不经意间触碰到了劳菲的王座，那由万年寒冰铸就的王座边缘，瞬间让周围的空气凝结出霜花。
若是寻常的阿斯加德人，哪怕只是靠近，皮肤也会被冻伤。
可洛基的手指触碰到那冰霜时，皮肤不仅没有受损，反而从原本的白皙，短暂地化为了一抹与约顿巨人别无二致的蓝色。
那变化稍纵即逝，快到连洛基自己都未曾察觉。
但劳菲看见了。
在那一瞬间，这位冰霜巨人之王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他悄无声息地催动了一丝源自血脉的冰霜之力，如同一缕看不见的寒风，拂过洛基的身体。
阿斯加德人，哪怕是奥丁，也会在这种试探下感到刺骨的寒冷。
洛基却毫无反应。
就是他。那个在千年前的战争中，被奥丁从神殿里抱走的、被认为早已死去的、自己那体型孱弱的儿子。
劳菲在那一刻就明白了所有。他不动声色，继续着那场虚伪的谈判，心中却已掀起滔天巨浪。
他同意洛基那疯狂的计划，并非被其说服，而是他看到了一个将计就计，让自己的血脉真正君临九界的绝佳机会。
至于托尔？一个被放逐的弃子罢了，死活无关紧要。
飞船内，洛基对劳菲的心思一无所知，他正沉浸在自己那天衣无缝的计划中。
他亲自驾驶着飞船，熟练地避开宇宙中的常规航线，穿过一条只有他才知道的、连接九界的空间暗流。飞船悄无声息地划破米德加德的大气层，精准地悬停在一片坐标的上空。
纽约郊外，沃斯庄园。
洛基透过舷窗向下望去，脸上的得意笑容却瞬间凝固了。
下面没有气派的别墅，没有整洁的草坪，甚至没有一棵完整的树。
只有一个巨大的、焦黑的、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地图上硬生生抹掉的巨坑。那片土地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力量反复犁过，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毁灭的气息。
“······”
洛基的脑子卡壳了。
人呢？托尔呢？那个叫沃斯的混蛋呢？还有那栋价值不菲的房子呢？
他预想过很多种情况，比如托尔宁死不从，与沃斯等人发生冲突；又或者沃斯嫌托尔碍事，把他关进了地下室。但他万万没想到，整个庄园会直接消失。
他迅速启动飞船的扫描系统，搜索托尔身上那独特的阿斯加德生命印记。片刻之后，一个红点在地图上闪烁起来。
位置在纽约市中心。
洛基的脸色沉了下来。事情脱离了掌控，这让他很不快。他重新设定航向，飞船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片钢铁丛林飞去。
与此同时，纽约的街道上，沃斯正带着他那群画风清奇的伙伴们漫无目的地闲逛。
从五星级酒店出来后，大家虽然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但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丝茫然。家没了，接下去该怎么办？
“沃斯，我们现在去哪？”大和好奇地打量着周围高耸入云的建筑和川流不息的车辆，这些对她来说都新奇无比。
沃斯双手插在口袋里，也是一脸的无所谓。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瞥了一眼街角商店电子屏上显示的日期：2009年1月26日。
“今天好像是···华夏的春节。”沃斯忽然开口。
“华夏春节？”阿尔托莉雅有些疑惑。
“一个古老东方国度的传统节日，差不多就是他们的新年，很热闹。”沃斯解释道，嘴角勾起一抹兴趣。
“我记得纽约的唐人街，这时候应该很有意思。”
“听起来就很有趣！会有好吃的吗？”阿库娅眼睛一亮。
“当然有，”沃斯笑道，“饺子、年糕、糖葫芦、烤鸭，应有尽有。而且今天是除夕，晚上还有烟花表演。”
阿尔托莉雅听到美食，眼神瞬间变得认真起来：“master，那我们务必快点到唐人街吧。”
“哦！青春就应该体验不同的文化！”迈特·凯热血沸腾地挥拳，“这就是国际友谊的体现！”
汤姆和杰瑞听到有热闹看，也兴奋地蹦跳起来。
皮卡丘戴着侦探帽，一本正经地分析：“根据我多年的侦探经验，在异国他乡过传统节日，通常会遇到有趣的案件。比如什么凶杀案等等。”
“你那是探案成瘾了。”大和笑道，扛起狼牙棒，“不过听起来确实挺有意思的。”
托尔走在队伍最后面，心情复杂。自从洛基告诉他“永远不能回阿斯加德”的消息后，他就一直闷闷不乐。
虽然沃斯他们都很“照顾”他，但思乡之情依然让他痛苦不已。
“托尔，别垂头丧气的。”简走在他身边，轻声安慰道，“既然暂时回不去，就好好在地球生活吧。说不定以后会有转机的。”
托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谢谢你，简。我只是···突然就有点想家了。”
“走，我带你们去见识见识真正的热闹。我们去唐人街！”
沃斯一挥手，率先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穿过几个街区，周围的景象也渐渐发生了变化。
街道两旁开始挂起大红的灯笼，店铺的橱窗上贴满了写着福字的剪纸和喜庆的春联。空气中飘来一阵阵食物的香气，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硫磺味。远处，隐约能听见锣鼓喧天的热闹声响。
他们来到了唐人街。
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与刚才的曼哈顿街头截然不同。拥挤的街道上人头攒动，一张张东方面孔上洋溢着节日的喜悦。舞龙舞狮的队伍在街上穿行，引来阵阵喝彩。
“哇！好热闹！”大和兴奋地看着一条金色的长龙在人群中翻腾。
“master，那是什么？”阿尔托莉雅指着街边小摊上正在制作的糖画，眼中满是好奇。
沃斯的心情也莫名好了起来，因庄园被毁的烦恼一扫而空。
他看着身边这群好奇宝宝，笑了笑：“想吃什么，想玩什么，自己去看。今天我请客。”
“哦！！！”阿库娅第一个欢呼着冲向了一个卖小吃的摊位。
就在这片喜庆祥和的气氛中，没有人注意到，天空中，一艘肉眼无法看见的飞船，正缓缓降低高度，将冰冷的杀机，对准了这片人间烟火。
“找到你了，我的好哥哥···”
第176章 洛基的愤怒
洛基的飞船悄无声息地悬停在唐人街上空，隐身装置让它完全融入了夜色。
透过舷窗，洛基俯视着下方那片灯火辉煌的街区，红色的灯笼如血滴般点缀在建筑间，人群熙熙攘攘，完全没有察觉到头顶的危险。
他转身看向船舱内的三十名冰霜巨人战士。这些约顿海姆的精锐身材魁梧，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寒意，蓝色的皮肤上覆盖着冰晶般的纹路，猩红的眼珠在黑暗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他们静静站立，如同三十座冰雕，等待着出击的命令。
“很好。”
洛基满意地点头，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就在这里等我的信号。记住，托尔是你们的主要目标，其他人···随意处置。”
他的视线精准地锁定了人群中那个金发的身影——托尔。他看见自己的哥哥正被一个卖糖画的小摊吸引，脸上带着几分新奇和孩童般的茫然。
真是可悲。
洛基的嘴角勾起，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有一片冰冷的讥讽。曾经威震九界的雷神，如今竟沦落到与凡人一同为几块糖糕惊叹。
他收回目光，扫了一眼身旁这些沉默的杀戮机器。他很清楚，只要自己一声令下，这片欢乐的海洋瞬间就会被冰封，化为人间炼狱。
但他没有这么做。
他的剧本里，还缺少最关键的一环。
而洛基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逐渐虚化消失在空气中。
下一秒，洛基已经出现在飞船外部，利用空间魔法穿过一条只有他知道的秘密通道，瞬间抵达了亚尔夫海姆——精灵的国度。
这里的能量纯净而温和，是最好的中转站，可以完美掩盖他从米德加德归来的痕迹。
他没有丝毫停留，站在一处无人山谷中，抬头望向阿斯加德的方向，精神力瞬间沟通了宇宙的另一端。
“海姆达尔，开门。”
下一秒，七彩的光柱从天而降，将他笼罩。
·········
阿斯加德，彩虹桥的尽头。
光芒散去，手持冈格尼尔的洛基，身姿挺拔地出现在天文台的中央。
他才刚刚站稳，一个如同洪钟般沉稳的声音便在身后响起。
“你去了哪里，王子殿下？”
洛基缓缓转身，看向那个身披金色盔甲、手持巨剑的守护者。海姆达尔的金色眼眸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
“就在刚才，我的视线无法再追寻到你的踪迹。”
海姆达尔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作为仙宫的守护者，他的职责就是看护九界，监视一切。
而阿斯加德的摄政王，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这本身就是一种失职。
洛基知道，是自己用来潜行的魔法屏蔽了海姆达尔的探查。
他脸上没有丝毫被揭穿的慌乱，反而露出一个优雅得体的微笑，缓步走到海姆达尔面前。
“我只是在做一位摄政王该做的事情，海姆达尔。”
他的声音平缓而有力，手中的冈格尼尔轻轻顿地，发出一声闷响，仿佛在强调他此刻的身份。
“有些事，关乎阿斯加德的未来，不便让太多人知晓。你只需要管好你的彩虹桥，守好你的大门就够了。”
他微微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号称“万物皆明”的守护神。
“不要多管闲事，海姆达尔。”
海姆达尔沉默了。
他能感觉到洛基话语中的警告和傲慢，也能从他身上嗅到一丝不属于阿斯加德的、遥远而冰冷的气息。
但他没有证据，更重要的是，眼前这个人，手持王权之枪，是奥丁沉睡后，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
质疑摄政王，等同于挑战王权。
海姆达尔握着巨剑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垂下了眼帘，微微躬身。
“遵命，我的殿下。”
洛基满意地看着他恭顺的姿态，心中却没有任何喜悦，反而涌起一股更加汹涌的怒火。
他转身，沿着彩虹桥，一步步走向那金碧辉煌的仙宫。
每走一步，他心中的恨意就加深一分。
他知道，海姆达尔的恭顺只是出于职责，而非发自内心的臣服。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怀疑和警惕。
如果是托尔站在这里，海姆达尔会是这副嘴脸吗？
不，绝不会。
洛基的脑海中浮现出无数过往的画面。托尔每次鲁莽地冲出仙宫，海姆达尔只会善意地提醒；托尔每次带着一身酒气胡闹归来，海姆达尔甚至会与他一同大笑。
他是奥丁的忠犬，也是托尔的忠犬。
在他们眼里，自己永远是那个阴沉的、不讨喜的、活在哥哥光环下的次子。哪怕自己现在手握冈格尼尔，哪怕自己坐上了王座，他们也从未真正将自己视为王。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蠢货，生来就拥有一切？拥有父王的宠爱，拥有臣民的拥戴，拥有海姆达尔毫无保留的信任？
而自己，论智慧，论谋略，哪一点比不上他？自己为了阿斯加德的未来殚精竭虑，设计了如此完美的计划，却还要被一条看门狗质问！
洛基的脚步停下，他回头望了一眼彩虹桥尽头那个如同雕像般的身影，绿色的眼眸深处，燃起了冰冷而狂热的火焰。
你们不认可我？
那我就逼到你们不得不认可。
他要让劳菲死在阿斯加德，让自己成为拯救仙宫的英雄。
他要让冰霜巨人去杀了托尔，然后再由自己“恰好”赶到，以救世主的姿态降临，让那个愚蠢的哥哥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守护者。
他要让整个九界都看到，他洛基·奥丁森，比托尔更适合这个王位。
他要让所有质疑他、轻视他的人，都匍匐在他的脚下，高呼他的名字。
“等着吧，海姆达尔。”洛基低声呢喃，声音被仙宫的风吹散，“很快，你就会明白，谁才是阿斯加德真正的主人。”
他转过身，不再回头。
从今天起，阿斯加德的王，只能是洛基。
与此同时，纽约唐人街的热闹达到了高潮。
沃斯一行人正沉浸在节日的欢乐氛围中。
阿库娅抱着一大串糖葫芦，脸上沾着糖浆，兴奋得像个孩子。
阿尔托莉雅则端着一盘小笼包，优雅地品尝着，眼中闪烁着满足的光芒。
“这个叫做小笼包的食物，制作工艺相当精巧。”阿尔托莉雅一边吃一边评价道。
“面皮薄而不破，汤汁鲜美，肉馅饱满，确实是难得的美食。”
“哈哈，你喜欢就好。”沃斯也拿着一串糖葫芦。
大和扛着狼牙棒，好奇地观察着街边的舞狮表演：“这些人类的庆祝方式真有趣！那个金色的狮子看起来很威武呢！”
迈特·凯则被一群练太极的老大爷吸引了注意力：“哦！这就是传说中的华夏武术吗？虽然动作缓慢，但我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深奥哲理！这就是青春的另一种体现！”
汤姆和杰瑞围着一个制作糖画的师傅转圈，看着师傅用糖浆在铁板上画出各种动物图案，两只小动物的眼中都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皮卡丘戴着侦探帽，正在“调查”一个包子铺，声称要“侦破包子里到底包的是什么馅”。
托尔站在一旁，难得地露出了轻松的笑容。这种凡人的快乐，是他在阿斯加德从未体验过的。
简·福斯特用手机拍着周围的一切，想要记录下这个特别的夜晚。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爆竹声，紧接着，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将整个唐人街照得如同白昼。
“哇！好漂亮！”阿库娅兴奋地指着天空中的烟花。
然而，在那绚烂烟花的掩护下，没有人注意到，一艘隐形的飞船正缓缓降低高度，船舱内，三十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猎杀，即将开始。
第177章 大混乱
阿斯加德，金宫之内。
洛基站在奥丁的寝宫外，透过那扇厚重的门，他能感觉到里面沉寂的生命气息。
他的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精神力跨越无尽的星海，与那艘悬停在纽约上空的飞船建立了连接。
他看到了唐人街的喧嚣，看到了烟花下的笑脸，看到了他那愚蠢的哥哥脸上难得的轻松。
真碍眼。
一个念头，一个冰冷的指令，无声地发出。
“开始吧。”
········
纽约，唐人街。
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将整条街道映照得流光溢彩。沃斯刚咬下一口糖葫芦，山楂的酸甜在舌尖化开，还没来得及回味，远在阿斯加德的洛基就带着笑容，发出了攻击的指令。
刹那间，唐人街上空，那片被烟火点亮的夜幕里，仿佛被无形的手撕开了两道裂口。
跟随着洛基从曼哈顿到法拉盛的那艘隐形的宇宙船两侧的舱门，悄然滑开。在凡人眼中，就好像蓝天里凭空打开了两扇通往深渊的大门。
一个接一个的冰霜巨人从大开的舱门中跳了下去。
他们就像一颗颗被投下的黑色石子，在绚烂的烟火背景下，划出死亡的轨迹。
天空中当即出现一个个急速下坠的黑点，然而下方的人群注意力都放在正缓缓走来的舞龙队上，震耳的锣鼓与喝彩声淹没了一切，根本没有人抬头去看。
最先察觉到异常的，是托尔。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的、对宿敌气息的本能警觉。一股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他脊背升起，与周围节日的火热气氛格格不入。
几乎在同一时间，沃斯也停下了咀嚼的动作，他猛地仰头。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像针一样扎在他的神经上。
两人的视线同时投向天空。
烟花的光芒中，那些黑点越来越大，逐渐显露出狰狞的人形轮廓——蓝色的皮肤，魁梧的身躯，以及手中闪烁着寒光的冰制武器。
“冰霜巨人！”托尔失声低吼。
话音未落，最先跳下的那名冰霜巨人已经携着千钧之势，轰然坠地。
“轰——！！！”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惊雷。
那名冰霜巨人精准地砸在街道中央一辆装饰华丽的舞龙花车上。
木屑、彩纸、金属碎片混合在一起，伴随着巨大的冲击波向四周爆开。
坚固的柏油路面被砸出一个凹坑，蛛网般的裂痕向外蔓延。
悦耳的音乐和鼎沸的人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个接一个的冰霜巨人如同冰雹般砸落下来。
有的落在公路上，将停靠的汽车砸成铁饼；有的直接落在拥挤的人群中，溅起一片血雾；
还有的则像壁虎一样，四肢牢牢吸附在两侧楼房的外墙上，猩红的眼睛俯瞰着下方混乱的蝼蚁。
前后不过三四秒的功夫，这条洋溢着喜庆的街道，就落满了三十个来自约顿海姆的杀戮机器。
被砸毁的花车碎片像弹片一样射向四周，瞬间就让不少围观的民众头破血流。
而那七八个直接落入人群的冰霜巨人，更是用他们沉重的身躯，将十多个人活生生砸成了肉泥。
他们站起身，挥舞着由寒冰凝结成的利刃，在惊恐的人群中掀起一阵血雨腥风。
死寂只持续了一秒。
下一刻，名为“混乱”与“恐惧”的尖叫声，彻底引爆了整条街道。
“啊——！！”
“怪物啊！”
“快跑！”
“救命啊！”
无论是巡游的队伍还是街道两旁的民众，全都疯了一样，争先恐后地想要逃离这里。
可是拥挤的街道让转身都变得困难，更别提奔跑。
人们你推我搡，无数人被绊倒在地，紧接着就被后面涌上来的脚掌淹没，再也没能站起来。
一时间，死于踩踏的人，甚至比冰霜巨人亲手杀死的还要多。
沃斯一行人所在的位置，恰好处于混乱的中心。
“master！”
阿尔托莉雅反应最快，她一步跨到沃斯身前，将他护在身后，瞬间从享受美食的惬意，切换为身经百战的骑士王。
“这些家伙是什么东西？！”
大和一把将肩上的狼牙棒握在手中，横在胸前，护住了身旁的简·福斯特，眼神中满是戒备与战意。
“在青春的庆典上制造混乱，是不可饶恕的罪行！”
迈特·凯气势丝毫不减，他将阿库娅和皮卡丘拉到自己身后。
“就让我们用热血的铁拳，来守护这份和平！”
“哇啊啊啊！我的糖葫芦！我的小笼包！”阿库娅抱着头蹲在地上，关注点显然和别人完全不同。
皮卡丘则跳上了沃斯的肩膀，戴着的侦探帽都有些歪了，它的小脸上满是严肃：
“根据我的判断，这是一起有预谋、有组织的恶性入侵事件！嫌疑人···就是这些蓝皮肤的大家伙！”
汤姆和杰瑞则一猫一鼠站在了沃斯的肩膀上，眼光死死盯着那群冰霜巨人，显然是准备随时一起动手。
而托尔，他已经彻底傻眼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些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冰霜巨人···他做梦也想不到，会在米德加德，在这个凡人的国度，再次见到这些宿敌。
是谁？
是谁把他们带来的？
洛基不是已经和劳菲达成了和平协议吗？怎么会这样？
“托尔！”
一个冰霜巨人发现了他，猩红的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它认出了这个阿斯加德的王子。
它咆哮一声，挥舞着巨大的冰斧，朝着托尔直劈而来。
“小心！”
简·福斯特尖叫着，下意识地想把托尔推开。
然而，一道比冰霜巨人更快的身影挡在了托尔面前。
“雷鸣八卦！”
大和的身躯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手中的狼牙棒“阿建”带着呼啸的风声，与那柄巨大的冰斧狠狠撞在一起。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刺破耳膜。
那名冰霜巨人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斧柄上传来，武器瞬间崩裂，巨大的身体竟被硬生生震退了好几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脚印。
它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扛着狼牙棒的女人。
“都别愣着了！”
沃斯的声音将众人从震惊中拉了回来，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阿尔托莉雅，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Saber，大和，凯老师！清理这些杂碎！保护平民！”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心中的怒火烧得比庄园被炸时还要旺盛。
“阿库娅！”他喊道。
“别哭了！我们一起去帮助那些受伤的人员！”
“诶？可是···”
“没有可是！快和我来！”
“哦、哦！”
阿库娅擦了擦眼泪，看着那些挥舞着冰刀的怪物，终于意识到现在不是心疼食物的时候。
“托尔！”
沃斯最后看向那个还处在震惊中的金发男人。
“我知道你现在没神力，但你他妈至少是个阿斯加德人！拿起武器！随便什么都行！别像个娘们一样站着！”
说完，他从路边捡起一个啤酒瓶，对着一个正要扑向一个倒地小女孩的冰霜巨人，狠狠砸了过去。
“砰！”
啤酒瓶在冰霜巨人的后脑勺上炸开，玻璃碎片混着酒液四溅。那巨人晃了一下，回过头，猩红的眼睛锁定了沃斯。
“妈的，”沃斯骂了一句，转身就跑。
“来追我啊，傻大个！”
他就是要吸引火力，为其他人创造机会。
这一连串的变故，终于让托尔回过神来。
他看着沃斯引开一个怪物，看着大和与另一个怪物战作一团，看着阿尔托莉雅已经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冲入敌阵，手中的无形之剑掀起剑刃风暴。
他胸中的震惊与迷茫，瞬间被一股汹涌的怒火所取代。
他怒吼一声，顺手抄起路边一个被砸断的铁质路牌，将它当做战锤，迎着一个冲过来的冰霜巨人，悍然冲了上去！
父亲的放逐，流放异乡的痛苦，以及美好生活被打破，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他手中的力量。
即便没有神力，他依然是奥丁之子——托尔！
第178章 唐人街大乱斗
“砰！”
啤酒瓶在冰霜巨人的后脑勺上炸开，那声音在喧嚣的惨叫和爆炸声中并不响亮，但侮辱性极强。
被攻击的冰霜巨人动作一滞，缓缓转过身。它那双猩红的眼珠，穿过混乱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几十米外那个刚刚砸了它一下，此刻正冲它勾手指的人类。
“嘿，孙子！你瞅啥？是兄弟就来砍我！我是渣渣斯！！！”沃斯喊道，然后拔腿就跑。
那冰霜巨人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放弃了眼前那个吓得瘫软在地的小女孩，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沃斯追去。
它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巨大的冰斧在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火星四溅。
“干得漂亮，沃斯！”迈特·凯高声赞扬，同时一个利落的侧踢，将一块飞向阿库娅的汽车碎片踢飞。
“这才是青春的担当！”
混乱的战场，在这一刻被无形地分割成了几个部分。
托尔的怒吼声最为雄浑。他双手紧握着那根沉重的铁质路牌，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它抡成了一道黑色的残影，狠狠砸向一个冰霜巨人的膝盖。
“铛！”
金属与冰晶碰撞，发出刺耳的巨响。
那冰霜巨人吃痛，身体一歪，但它毕竟是身经百战的战士。它反手一肘，坚硬如铁的臂膀带着破风声，重重地砸在托尔的胸口。
“噗！”
托尔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胸骨仿佛要裂开一般，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撞翻了一个小吃摊，滚烫的油锅砸在地上，燃起一片火焰。
失去神力的身体，终究只是凡胎。
“托尔！”
简·福斯特惊呼出声，想要冲过去，却被大和一把拉住。
“别过去，你会死的！”
大和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她将简护在身后，目光扫视着战场，手中的狼牙棒“阿建”已经饥渴难耐。
“雷鸣八卦！”
娇喝声中，大和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一个正要将一个平民踩成肉泥的冰霜巨人侧面。缠绕着无形霸气的狼牙棒，以雷霆万钧之势，精准地轰击在它的腰侧。
“轰！”
一声闷响，那冰霜巨人巨大的身体如同被攻城锤击中，腰部的冰甲瞬间粉碎，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一连撞塌了两面墙壁，才被埋进了砖石瓦砾之中，再没了动静。
一击秒杀！
“好厉害！”
简喃喃自语，她从未见过一个人的身体里能爆发出这般恐怖的力量。
另一边，阿尔托莉雅的身影则像一道穿梭在战场上的银色流光。她没有大和那般石破天惊的威势，但她的每一次出手都致命而高效。
她手中的圣剑被风王结界包裹着，无形无影。一个冰霜巨人挥舞着冰刀冲来，她只是微微侧身，手腕轻抖。
“嗤啦。”
一道无形的利刃划过，那冰霜巨人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它低头，看见自己的胸前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寒气从伤口中逸散而出。
它难以置信地伸出手，想要捂住伤口，但身体却先一步失去了力气，轰然倒地。
阿尔托莉雅看都没看它一眼，脚尖一点，已经出现在数米之外，一剑挡开另一个冰霜巨人劈向一个孩子的利斧，反手一剑，又在那巨人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她的战斗，更像是一场优雅而残酷的舞蹈。
“木叶大旋风！”
迈特·凯的战场则充满了热血与激情。他像一个绿色的陀螺，高速旋转着冲进两个冰霜巨人中间。
凌厉的腿风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屏障，将两个巨人逼得连连后退。他们的攻击沉重而缓慢，在凯极致的速度面前，根本碰不到他的衣角。
“感受青春的节拍吧！”凯在高速旋转中大喊，一记上段踢精准地命中一个巨人的下巴，将它踢得向后仰倒。
就在这片由力量、技巧与热血构成的战场上，一股清新的画风正在悄然形成。
沃斯正在上演生死时速。他身后那个冰霜巨人穷追不舍，手中的冰斧时不时投掷过来，化作一道致命的寒光。
“咻！”
冰斧擦着沃斯的头皮飞过，削掉了他几根金发。
“我靠！描边都不带这么准的吧？”沃斯心有余悸，跑得更快了。
冰霜巨人见投掷无效，张开大嘴，喷出一片密集的冰锥。
那片冰锥雨覆盖了沃斯前方十几米的范围，眼看就要将他扎成筛子。沃斯脚下一个踉跄，非常不华丽地摔了个狗吃屎。
“噗噗噗噗！”
所有的冰锥，都插在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和他摔倒后脑袋前方几厘米的地面上，形成了一片小小的冰晶丛林。
沃斯抬起头，看着离自己鼻尖不到三厘米的冰锥尖，咽了口唾沫。
“妈的，描边大师开得是真刺激。”
就在他准备爬起来继续跑路时，在旁边的汤姆与杰瑞终于按捺不住了。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那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惊慌，只有一种“该我们上场了”的默契。
下一秒，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汤姆那身蓝白色的毛皮外，凭空出现了一件华丽的蓝色骑兵斗篷和一顶插着白色羽毛的宽边帽。
而杰瑞小小的棕色身体上，也套上了一件同样款式的红色小斗篷和小帽子。
更夸张的是，它们俩的爪子里，不知何时已经各自握着一柄闪烁着寒光的、符合它们体型的精致花剑。
它们不再是宠物猫和老鼠，而是两位英姿飒爽的剑客，没错剑客形态再次上演了。
汤姆与杰瑞没有多废话。它们目标，并非那个追杀沃斯的巨人，而是另一个正举起冰制巨斧，准备将一对抱着孩子、摔倒在地的华裔夫妇砍成两半的冰霜巨人。
那冰霜巨人狞笑着，巨大的斧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当头劈下。那对夫妇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叮！”
一声清脆得几乎微不可闻的声响。
那柄重达数百斤的冰斧，在距离那家人的头顶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住了。
冰霜巨人愣住了。它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斧刃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只穿着蓝色斗篷的猫，正用一柄细得像牙签的剑，稳稳地架住了它的全力一击。
这怎么可能？
不等它想明白，另一道红色的身影已经顺着它的手臂飞速跑了上来。
杰瑞的身形快如闪电，它沿着巨人粗壮的手臂一路狂奔，在巨人反应过来之前，手中的小花剑对着巨人的手腕关节处，精准地连刺三下。
“嗤！嗤！嗤！”
三点寒光，如同毒蛇的獠牙。
冰霜巨人的手腕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握着冰斧的手不由一松。
汤姆抓住机会，身体在斧面上一蹬，借力高高跃起，手中的花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直取巨人的眼睛。
那巨人吃痛之下，下意识地抬起另一只手去拍打杰瑞，完全没料到汤姆的攻击。它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左眼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嗷——！”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街道。
汤姆一击得手，身体在空中一个漂亮的翻滚，稳稳落在杰瑞身边。
两个小家伙并肩而立，手中的花剑指向捂着眼睛惨嚎的冰霜巨人，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击剑起手式，神情肃穆，仿佛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决斗。
它们没有乘胜追击，而是转身，对着那对吓傻的夫妇，优雅地脱帽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然后身影一闪，再次冲向下一个需要帮助的平民。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配合默契，充满了古典主义的剑客美学。
“干得漂亮！汤姆！杰瑞！”沃斯从地上一跃而起，激动地大喊。
“给那些傻大个来个十字斩击！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最强剑客！”
喊完，他才想起自己身后还有个大家伙。一回头，果然，那个冰霜巨人已经近在咫尺，巨大的脚掌正朝着他踩下来。
“我操你大爷，没完没了是吧！”
沃斯怪叫一声，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亡命狂奔。
第179章 天使阿库娅
“侦探时间结束了！”
一个奶声奶气却又带着几分“大叔”腔调的声音在沃斯耳边响起。
“现在是雷电时间！”
皮卡丘从沃斯的肩膀上跳了下来，它灵巧地几个跳跃，落在了一辆被砸扁的警车车顶上。
它看了一眼正在用华丽剑术牵制住两个冰霜巨人的汤姆和杰瑞，又看了一眼用热血体术和巨人打得有来有回的迈特·凯，小小的脸上露出了“不能再划水了”的严肃表情。
它深吸一口气，两边的脸颊上，红色的电气囊开始“噼啪”作响，金色的电弧在它毛茸茸的身体上跳跃，将周围的夜色都映照得一片金黄。
“十万伏特！！！”
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喊，一道比路灯还要粗壮的金色雷霆从皮卡丘小小的身体里喷薄而出，直冲云霄，然后如同天罚一般，轰然劈下！
“轰隆——！！！”
这道雷电并没有集中攻击一个目标，而是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张巨大的电网，瞬间笼罩了街道中心最混乱的区域。
好几个冰霜巨人恰好踩在被消防栓喷出的积水里，这一下，效果拔群。
“滋啦啦啦——”
刺耳的电流声中，那几个冰霜巨人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蓝色的皮肤上电光乱窜，身体表面覆盖的冰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蒸发，冒出滚滚白汽。
它们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巨大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着，最后像几根被砍倒的木桩，接二连三地栽倒在地，浑身焦黑，散发出一股蛋白质烧焦的味道。
这一击，直接清空了战场近五分之一的敌人。
整条街道，仿佛都因为这一记惊天动地的雷击，而安静了一瞬。
“这···这是什么忍术的雷电啊！”迈特·凯一脚将一个巨人踢开，看着浑身焦黑的同类们，震惊地喊道。
“连皮卡丘都在燃烧自己的青春吗？我不能输！”
说完，他身上的气势更盛，出腿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托尔刚刚从一堆杂物里爬出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就看到了这震撼性的一幕。
他呆呆地看着那只站在警车车顶，叉着腰，一脸“我超牛”表情的皮卡丘，又看了看不远处，用细剑将一个冰霜巨人耍得团团转的汤姆和杰瑞，世界观再次受到了冲击。
杰瑞和汤姆能拿起锤子就算了，为什么打架也这么厉害啊！还有那个皮卡丘不是只会卖萌和侦探吗？
一股混杂着羞耻、愤怒和不甘的情绪涌上心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已经有些变形的铁牌子，又抬头看了看那些依旧在肆虐的宿敌。
“啊啊啊啊——！”
托尔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不再去管什么技巧和章法，只是将满腔的怒火，全部灌注到自己的双臂之中，抡起那根沉重的铁牌，像一头发疯的公牛，再次冲向离他最近的那个冰霜巨人。
即便没有神力，他也要用这凡人的身躯，撕碎这些入侵者！
战场的另一边，阿尔托莉雅和山大和则抓住了皮卡丘创造的绝佳机会。
“雷鸣八卦！”
大和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一个被电得半跪在地的冰霜巨人面前，缠绕着霸王色霸气的狼牙棒没有丝毫留情，狠狠地砸在了它的头颅上。
“嘭！”
那颗巨大的蓝色头颅，就像一颗被砸碎的西瓜，红白之物混合着冰晶四散飞溅。
阿尔托莉雅则更加优雅，她手中的无形之剑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瞬间划过另外两个被电得行动迟缓的巨人的脖颈。
两颗巨大的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保持着麻痹和痛苦的表情。无头的腔子在原地晃了两下，轰然倒地，切口平滑如镜。
混乱的局势，在这一刻被彻底逆转。
原本占据绝对优势的三十名冰霜巨人，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被这群画风清奇的“怪人”解决了一半还多。
剩下的十来个巨人，终于从杀戮的狂热中清醒过来，看着同伴的尸体和眼前这群完全不符合情报的敌人，猩红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而在战场的边缘地带，阿库娅正蹲在一个受伤的华人老太太身边。
老太太的小腿被飞溅的碎片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染红了裤腿，她疼得满头冷汗，嘴唇发白。
“好痛···我的腿···”
阿库娅看着这血淋淋的场面，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些还在和怪物搏斗的同伴，咬了咬牙。
她把吃到一半的糖葫芦塞进沃斯跑路时丢下的外套口袋里，伸出双手，悬在老太太的伤口上方。
“别怕，有本女神在！”
一团柔和而温暖的蓝色光晕从她掌心亮起，如同纯净的泉水，将伤口笼罩。
在老太太和周围几个躲在掩体后、同样受伤的平民惊愕的目光中，那道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翻开的皮肉重新生长，断裂的血管迅速连接，流淌的鲜血也随之止住。
前后不过五六秒的功夫，光芒散去，老太太的腿上只留下一片干净光滑的皮肤，连一丝疤痕都没有。
“这···这···”
老太太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腿，活动了一下，除了裤子上的血迹，竟没有半点受伤的痕迹。
“不痛了！真的不痛了！”
“神迹！这是神迹啊！”
旁边一个捂着断臂、满脸痛苦的中年男人看呆了，他连滚带爬地挪到阿库娅面前，眼中满是祈求与狂热。
“求求您，救救我！我的手断了！”
被这种崇拜的目光注视着，阿库娅瞬间忘记了恐惧，胸膛一下子挺了起来，脸上洋溢着得意又神圣的笑容。
“哼哼！当然可以！本女神的慈悲，如同这世间最清澈的流水，将为你们洗去一切伤痛！”她高声宣布着，双手按在了那男人的手臂上。
又是一阵柔和的蓝光。
男人只听见自己手臂里传来一阵“咔哒”的轻响，紧接着，钻心的疼痛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
他试着动了动手臂，竟然活动自如，完好如初。
“我的上帝！是天使！是上帝派来的天使！”他激动地大喊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这一声呼喊，仿佛点燃了引线。周围那些因恐惧和伤痛而绝望的民众，全都涌了过来，将阿库娅团团围住。
“天使大人，救救我的孩子！”
“求您了！我的腰被砸断了！”
“heal me， please!”
一时间，各种语言的呼救声此起彼伏。
阿库娅被这山呼海啸般的“信仰”冲昏了头脑，她叉着腰，站在人群中央，仰天发出一阵“库库库”的得意笑声。
“都别急！排好队！本女神，阿库娅大人，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神恩如海！不过事先说好，等会儿你们要为我建立阿库西斯教团，我要当教主！祭品就要最高档的红酒和烤肉！”
她一边提出各种离谱的要求，一边乐此不疲地施展着“heal”神术，一道道蓝光在人群中亮起，将这片血腥的角落，变成了一处充满奇迹的圣地。
第180章 全部消灭
“我靠！你他妈是开了自动锁头挂吧！”
沃斯一个狼狈的翻滚，躲开了又一柄擦着他耳朵飞过的冰斧。
追杀他的那个冰霜巨人已经彻底疯狂了，它放弃了远程投掷，迈开大步，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巨大的阴影将沃斯完全笼罩。
“青春就是永不停歇的奔跑！”
迈特·凯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一记“木叶烈风”扫在一个巨人的下盘，将其绊倒。
然后顺势一脚蹬在旁边店铺的墙壁上，身体改变方向，如同一颗绿色的炮弹，直冲沃斯这边而来。
“沃斯！我来助你！”
“别！凯老师！我这边自己能搞定！”沃斯眼看凯就要冲过来，吓得亡魂大冒。
开玩笑，这冰霜巨人跟疯狗一样追着自己，要是凯老师过来，火力一分散，自己的“描边大师”可就不一定好使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蓝色的身影和一道红色的身影，从旁边的巷子里闪电般窜出。
汤姆和杰瑞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根晾衣绳，一猫一鼠各执一端，绷得笔直，横在了那冰霜巨人狂奔的路线上。
那巨人眼中只有沃斯，根本没注意到脚下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障碍。
“噗通！”
沉重的身体被高速移动下的细绳瞬间绊倒，巨大的惯性让它像一座山一样向前扑去。
而它倒下的方向，恰好是之前托尔砸烂的那个小吃摊，一根被撞断的煤气管道正在“嘶嘶”地漏气，旁边还有一锅滚烫的油燃起的火焰。
“轰——！！！”
冰霜巨人巨大的头颅，精准地撞在了漏气的管道上，火星引爆了泄露的煤气。一团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将那巨人整个吞噬。凄厉的惨叫声从火焰中传出，但很快就戛然而止。
沃斯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又看了看远处收回晾衣绳，潇洒地向他行了一个剑客礼的汤姆和杰瑞，竖起了大拇指。
“专业！”
至此，原本气势汹汹的冰霜巨人军团，只剩下最后三个。它们背靠着背，围成一个圈，脸上满是惊恐。
它们看到了什么？一个能放电的黄皮耗子，一猫一鼠的剑客组合，一个快到看不清的绿皮人，一个能一棒子砸碎脑袋的女人，还有一个拿着看不见武器的优雅骑士。
这他妈是米德加德？这情报错得也太离谱了！米德加德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吼！”
托尔的咆哮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浑身是伤，衣服破破烂烂，脸上沾满了血污和灰尘，但他眼中的战意却前所未有的炽烈。
他和一个冰霜巨人缠斗在一起，手中的铁牌已经卷了刃，但他每一次挥舞，都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那冰霜巨人被他这副不要命的打法搞得心烦意乱，一斧头劈下，托尔不闪不避，硬是用肩膀扛了一下，同时将手中铁牌的尖锐断口，狠狠捅进了巨人的大腿。
“嗷！”巨人吃痛，单膝跪地。
托尔抓住机会，翻身骑到它的背上，用尽全身力气，将铁牌对准它的后颈，一次又一次地猛砸下去。
“铛！铛！铛！”
没有神力，没有雷电，只有最原始的蛮力和最汹涌的怒火。
鲜血溅了他一脸，但他毫不在意。直到那冰霜巨人彻底不动了，他才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站起身，目光扫向最后那两个瑟瑟发抖的幸存者。
“下一个！”他低吼道，声音沙哑。
那两个冰霜巨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绝望。它们突然发出一声呐喊，竟是分头逃跑。
“想跑？”大和冷笑一声，身影一闪，已经拦住了一个。“雷鸣八卦！”
“轰！”又是一声闷响，一个解决了。
最后一个冰霜巨人刚跑出没几步，一道银色的光影便从它身边掠过。
阿尔托莉雅的身影在它身后停下，缓缓收剑。那冰霜巨人保持着奔跑的姿势僵在原地，脖子上浮现出一道细细的血线。下一秒，它的头颅滑落，身体轰然倒地。
战斗，结束了。
整条街道一片狼藉，到处是火焰、废墟和尸体。空气中弥漫着烧焦味、血腥味和煤气味。
幸存的平民从各个角落里探出头来，看着这满目疮痍的景象，又看了看站在街道中央的那群“怪人”，眼神复杂。
远处，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干得不错，各位。”沃斯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托尔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虽然狼狈了点，但总算找回了点男人样。”
托尔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眼神中充满了迷茫。
“我们得走了，”阿尔托莉雅走了过来，表情严肃，“官方的人马上就到，被他们看到会很麻烦。”
“Saber说得对。”沃斯点点头，目光转向不远处那个被人群包围的“圣地”。
“我去叫那个笨蛋阿库娅。”
此刻的阿库娅，正享受着人生的高光时刻。
“都看到了吧！这就是本女神的力量！”她叉着腰，站在一个临时堆起来的杂物高台上，接受着数十人的顶礼膜拜。
“天使大人！请您收下我的膝盖！”
“女神！请允许我们追随您！”
“阿库娅大人万岁万岁万万岁！”
“库库库库···”
阿库娅发出了招牌式的笑声，正准备宣布阿库西斯教纽约分部的成立仪式，就看到沃斯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喂，智障女神，该走了。”
“谁是智障！没看到本女神正在发展信徒吗？这是神圣的时刻，你这个异教徒快退下！”阿库娅不满地挥着手。
沃斯懒得跟她废话，一把抓住她的后衣领，像拎一只猫一样把她从高台上拎了下来。
“哇啊啊啊！放开我！我的信徒们！快救救你们的女神啊！”
然而，那些刚刚还狂热无比的“信徒”们，看到沃斯那张写着“再不滚就弄死你”的脸，又看了看远处那些怪物尸体，很从心地选择了沉默。
“走了走了，警察来了，再不走就得去局子里喝茶了。”沃斯拖着还在挣扎的阿库娅，招呼着众人。
一行人迅速撤离了现场，消失在唐人街复杂的巷道里。
他们前脚刚走，大批的警车和神盾局的黑色SUV后脚就呼啸而至，科尔森带着一队特工封锁了现场。
他看着这如同被战争洗礼过的街道，看着那些冰霜巨人的尸体，又从手下那里拿到了目击者用手机拍下的模糊视频。
“沃斯先生，你可真是又给我惹了大麻烦啊···”
阿斯加德，金宫。
洛基面无表情地看着魔法水镜中呈现的画面。
三十名约顿海姆的精锐战士，全灭。
他的计划，他那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可以一箭双雕的完美剧本，被当初在托尔所在的庄园里面的怪人全部搅合失败了。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感，混合着滔天的怒火，在他胸中翻腾。
这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失败，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滑稽的闹剧。
他握着冈格尼尔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俊美的脸上那份从容与优雅终于出现了裂痕。
“米德加德···”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绿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冰冷而危险的漩涡。
“还有你···我亲爱的好哥哥···你总能交到一些···最让人恶心的朋友。”
他没有砸碎眼前的魔法水镜，只是缓缓站起身，眼中的怒火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决意。
既然简单的冰霜巨人不行，那就换一种玩法。
第181章 尼克的争论
唐人街的战斗结束了，但其掀起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几乎所有的电视新闻频道、报纸头条、网络媒体，都被“纽约大屠杀”、“唐人街怪物入侵”等字眼占据。
“···据不完全统计，本次事件已造成上百名平民死亡，数百人受伤，经济损失难以估量···”
“···然而，在灾难发生后的整整十五分钟内，我们没有看到任何官方力量的介入。没有警察，没有军队，更没有国民警卫队···”
电视屏幕上，一位金发女主持人言辞犀利，她身后播放着民众用手机拍下的、经过处理的模糊画面：巨大的蓝色怪物在人群中肆虐，火焰与浓烟冲天而起。
“我们的军队在哪里？我们每年花费数千亿国防预算建立的保护伞，为何在人民最需要的时候，迟迟没有撑开？”
“从哈莱姆区的憎恶事件，到这一次的唐人街惨案，我们看到的是一次又一次的无能为力！”
画面切换，一位在事件中失去亲人的华裔男子对着镜头泣不成声：
“他们砸毁了我的店，我的妻子···她为了保护孩子···如果不是那些···那些突然出现的人，我们全家都会死在那里！政府？他们只会事后拉起警戒线！”
舆论彻底引爆。
愤怒的民众走上街头，高举着标语，围堵在市政厅和警局门口，要求政府给出一个解释。
而网络上，关于“唐人街守护者”的讨论更是甚嚣尘上。
有人将皮卡丘的雷电称为“天罚”，将阿尔托莉雅和汤姆杰瑞的战斗剪辑成“剑客魅影”，将大和的暴力美学奉为“战鬼降临”。
这些神秘的“英雄”，与官方的迟缓无能，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神盾局，三叉戟总部。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深邃的夜空。尼克·弗瑞站在窗前，背着手，他的独眼倒映着下方指挥中心里，数十块屏幕上滚动的负面新闻。
科尔森站在他身后，递上一份报告：“长官，唐人街的清理事宜已经处理完毕。但舆论压力···”
“我知道。”弗瑞打断了他，声音听不出情绪。
“憎恶事件，我们还能用‘实验失控’来搪塞。这一次呢？从天而降的外星军队？我们怎么解释？告诉民众，阿斯加德的神话是真的，而且他们的王子正在纽约和别人玩过家家？”
他转过身，独眼中闪烁着某种决绝的光芒。
“不能再等了。”弗瑞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按下一个加密通讯按钮。
“接通世界安全理事会。”
片刻之后，五张代表着地球最强权力的面孔，以全息投影的形式，出现在空旷的会议室中。偌大的房间陷入一片沉寂，五个代表神情各异，谁都没有先开口。
弗瑞没有理会这压抑的气氛，他开门见山：“各位，我想你们都看到了纽约的新闻。”
他挥了挥手，会议桌中央立刻浮现出唐人街惨状的全息影像，冰霜巨人的尸体，被砸毁的街道，触目惊心。
“人类拥有庞大的舰队，先进的战机，数以万计的装甲集群。”
弗瑞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可这些，在憎恶面前有什么用？在这些冰霜巨人面前，又有什么用？在人口密集的城市里，我们是该发射导弹，连带半个街区的平民一起炸上天吗？”
他顿了顿，目光逐一扫过五位理事。
“常规战争的时代正在落幕，或者说，我们正在被迫进入一个新的战场。我们的敌人不再是拿着AK47的恐怖分子，他们可能是绿色的巨人，也可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外星人。”
“而我们的常规武器，在面对他们时，就像小孩子的玩具。”
弗瑞的语气愈发激昂，他像一个孤注一掷的推销员，向这五个全世界最有权势的人，推销着他那个一度被束之高阁的疯狂计划。
“但地球上，同样存在着能与他们抗衡的力量。一群···特殊的人。他们能做到军队无法做到的事，能应对我们无法理解的威胁。”
“将他们聚集起来，组成一道防线，在下一次危机到来时，由他们出击。这就是我一直提议的‘复仇者联盟’。”
会议室里依旧安静，只有弗瑞的声音在回荡。
“弗瑞局长，”良久，代表英国的理事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政客特有的审慎。
“你的设想很大胆。但你口中的这些‘特殊的人’，本身就是极大的不稳定因素。那个浩克，他造成的破坏不比敌人小。还有唐人街的那些人，我们甚至不知道他们是谁，来自哪里。”
“所以我们才需要一个计划，一个框架，去引导他们，而不是放任他们。”弗瑞立刻反驳。
“世界已经变了，理事先生。我们不能再用旧地图，去寻找新大陆。我们不能假装看不见头顶那片越来越危险的天空。”
“管辖权呢？”另一位理事直指核心。
“这支队伍，由谁指挥？由谁授权？难道在你看来，他们可以凌驾于各国的法律和主权之上，自由行动吗？”
这才是他们真正关心的问题。
弗瑞的脸色沉了下来：“当外星人打到家门口的时候，我需要的是一支能立刻冲上去的队伍，而不是一支需要等待安理会开会、投票、扯皮六个小时才能行动的仪仗队。”
“这是原则问题，弗瑞！”
“原则不能挡住外星人的光束炮！”弗瑞猛地一拍桌子，全息影像都随之晃动了一下。
“我要求复仇者联盟拥有自主行动权，在紧急事态下，他们必须有权自行判断，立刻反应。它是一个盾牌，不是你们拴在手里的狗！”
争论变得激烈，但始终无法逾越那道名为“控制权”的鸿沟。
直到会议结束，全息影像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会议室重归黑暗与寂静，尼克也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同意”两个字，五位理事始终没有说出口。
他们可以默许弗瑞去接触那些“特殊人才”，甚至可以提供资源。
但前提是，这支队伍的最终指挥权，必须牢牢掌握在世界安全理事会的手中。
安理会不同意放任一个不受他们直接掌控的超级团队。
全息影像逐一熄灭，会议室重归黑暗与寂静。
尼克·弗瑞独自站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许久，他才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点燃，默默地猛抽一口后，离开了房间。
“安理会既然不同意，那只好我先生米煮成熟饭了。”
第182章 仙宫四人组
阿斯加德，训练场。
希芙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将一个训练假人拦腰斩断。但她的脸上没有半分得胜的喜悦，只有挥之不去的凝重。
这些天，仙宫的气氛很不对劲。
洛基成为摄政王后，加强了宫殿的守卫，这本无可厚非。但她敏锐地察觉到，奥丁寝宫外围的守卫，在某个深夜被悄然调离，之后又恢复原样。那短暂的防卫真空，就像一个无声的邀请。
她不相信这是疏忽。在阿斯加德，尤其是在奥丁沉睡的非常时期，这种“疏忽”等同于背叛。
再联想到洛基那日渐冰冷、却又带着一丝狂热的眼神，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她心中成型。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希芙收剑入鞘，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勇士三人的住所。
不久后，希芙找到了勇士三人，四人正围坐在一张石桌旁。桌上堆满了烤肉和麦酒，沃斯塔格正抓着一整只烤羊腿，吃得满嘴流油。
“···也不知道托尔在米德加德过的怎么样，有没有想念哥们几个？”沃斯塔格含糊不清地抱怨着，顺手灌了一大口麦酒。
“可能他现在在米德加德左拥右抱着美女、喝着美酒呢~毕竟他可是阿斯加德最帅气的男人。”范达尔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晃着酒杯。
“但不排除，他也有可能过得很惨，失去神力的托尔可不能像在阿斯加德一样为所欲为了。”
希芙一个冷冽的眼神突然看向范达尔(→_→)，吓得范达尔的酒杯都差点拿不稳摔地上了。
“∑(口||），玛德，好险，差点忘了希芙可是要成为和托尔在一起的女人，下次说话要注意点了。”范达尔心里直冒冷汗。
霍根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擦拭着他的流星锤，神情一如既往地阴沉。
“我来找你们是有事情要说的，你们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喝酒吃肉！”
希芙的声音像一道惊雷，打断了三人的闲聊。她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如炬看着其他三人。
“洛基有问题。”她开门见山。
沃斯塔格啃羊腿的动作停住了：“洛基？他能有什么问题？不就是当了几天王，有点飘了嘛。”
“不是飘了，是疯了！”希芙压低声音，将自己的发现和猜测和盘托出。
“他想对奥丁不利，甚至可能想借冰霜巨人之手，除掉托尔！他想让托尔永远回不来！”
“什么？！”范达尔脸上的轻松荡然无存。
沃斯塔格“砰”地一声把羊腿拍在桌上，油渍四溅：“他敢！奥丁可是他父亲！”
“但你们看看洛基现在的行为和他以前是怎么看待托尔的？”希芙反问。
三人瞬间沉默了。他们都清楚洛基的为人，他一直很不服托尔，对王位也有窥探之心。
所以洛基从小就喜欢捉弄托尔，只有托尔还一直傻乎乎地包庇洛基，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王后被他蒙蔽了，奥丁还在沉睡。现在能阻止他的，只有托尔。”希芙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们必须去米德加德，把托尔带回来。”
“可我们怎么去？”范达尔皱起眉头。
“彩虹桥在海姆达尔的掌控下，而海姆达尔只听从王座上的命令。洛基绝不会让我们去找托尔的。”
“我哥哥···”希芙的眼神黯淡下来。
“他只认规矩，不认人情。想让他违背摄政王的命令，根本不可能。”
四人陷入了僵局。大殿里只剩下沃斯塔格粗重的呼吸声。
“那就别让他发现。”希芙突然开口，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们潜入天文台，趁他不备，自己打开彩虹桥。”
“潜入？”沃斯塔格的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希芙，你是在开玩笑吗？那可是海姆达尔！他的眼睛能看到九界每一片飘落的叶子！我们四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溜过去？”
“总要试试。”霍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坚定。
范达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一个听起来必败的计划，一场为了挚友的豪赌。算我一个。”
沃斯塔格看着众人，叹了口气，将剩下的半只羊腿塞进嘴里，用力嚼了几下咽了下去。
“好吧好吧，算我一个。但愿米德加德也有这么好吃的烤羊。”
四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一同动身，向着彩虹桥的方向潜行而去。
········
彩虹桥的尽头，天文台内。
海姆达尔如同一尊金色的雕像，手持巨剑，纹丝不动地矗立在控制台前。他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星海，监视着九界的风吹草动。
当然，也包括身后那四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沃斯塔格庞大的身躯躲在一根华丽的廊柱后，却露出了半个屁股。范达尔猫着腰，试图用最潇洒的姿势前进，结果踩到了一块松动的地砖，发出了“咔”的一声轻响。
海姆达尔的嘴角，在那无人可见的头盔下，微微抽动了一下。
终于，当四人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控制台附近时，那个洪钟般的声音在他们背后响起，吓得四人浑身一僵。
“我的好妹妹，你带着三位勇士，深夜到我这天文台来，是想欣赏一下亚尔夫海姆的夜景吗？”
四人缓缓转身，看到了海姆达尔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哥哥···”希芙硬着头皮开口。
“闭嘴！”海姆达尔厉声喝道，“私闯天文台，意图启动彩虹桥，你们知道这是什么罪名吗？这是叛国！”
“真正的叛国者正坐在王座上！”希芙不甘示弱地迎着他的目光，大声反驳。
“洛基的野心会毁了阿斯加德！你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吗？托尔才是真正的王储，我们必须把他找回来！”
海姆达尔沉默地看着她，金色的眼眸深不见底。他想起了不久前，洛基站在这里时那份居高临下的傲慢，和他身上那股不属于阿斯加德的冰冷气息。
“我的职责，是守护阿斯加德，听从王的命令。”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冷硬如铁。
“现在，洛基殿下是摄政王。”
他举起手中的巨剑，指向仙宫的方向：“你们的行为，我必须立刻向洛基殿下禀报。”
说完，他不再看四人绝望的脸，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向着彩虹桥的另一端走去。
完了。
希芙和三勇士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沃斯塔格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道：“这下连牢饭都没得吃了···”
然而，就在他们心如死灰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机械运转声。
“嗡——”
四人猛地回头，只见那巨大的环形装置开始旋转，核心处亮起了璀璨的七彩光芒。
彩虹桥···启动了。
他们愣在原地，看着海姆达尔那走向仙宫、没有丝毫停顿的背影，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违背“规矩”，他要去向摄政王“告状”。
但他，也为他们打开了通往希望的道路。
“快！”希芙第一个反应过来，冲着还在发愣的三人大喊。
四人不再犹豫，带着最后的希望，一同冲进了那道连接天地的七彩光柱之中。
下一站，米德加德。
光芒闪过，天文台重归寂静。
走向仙宫的海姆达尔，脚步微微一顿，头盔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无人察觉的微笑。
第183章 初来米德加德
七彩的光柱消散，脚下不再是坚硬的曜石，而是某种柔软潮湿、带着泥土腥气的草地。
纽约市郊的深夜，万籁俱寂，只有远处几盏昏黄的路灯，在薄雾中投下孤独的光晕。
对于刚刚经历了空间穿越的仙宫四人组来说，这片凡人的土地安静得有些诡异。
“呕···”
沃斯塔格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干呕了几声。
彩虹桥的传送远不如他想象中平稳，感觉像是被塞进酒桶里滚下了瀑布。
“这地方的空气···有股怪味。”他直起身，使劲嗅了嗅，脸上满是嫌弃。
“像是烧焦的金属和腐烂的植物混在一起，米德加德人就生活在这种地方？”
“至少比约顿海姆的冰碴子味好闻。”
范达尔整理了一下被空间乱流吹得有些凌乱的衣领，他环顾四周那些一模一样的小房子，眉头微蹙。
“这些建筑真是···毫无美感。方方正正，像一排排的石盒子，难道米德加德的工匠都如此缺乏想象力吗？”
霍根没有说话，他抽出腰间的流星锤，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草丛里几声虫鸣，远处一条野狗的吠叫，都让他紧绷着神经。
在他看来，这片陌生的土地处处都可能藏着危险。
“我们不是来评价米德加德的建筑和空气的。”希芙的声音清冷，打断了同伴的抱怨。
她站在三人面前，银色的盔甲在微光下泛着寒意，脸上的神情比这郊外的夜色还要凝重。
“海姆达尔为我们争取的时间不多，洛基很快就会知道我们来了。我们必须立刻找到托尔。”
这个问题让刚刚还在挑剔环境的勇士三人瞬间安静下来。
是啊，怎么找？
米德加德，九界中不算最大，却也辽阔无垠。他们对这里的了解，仅限于托尔偶尔的吹嘘和一些古老的传说。
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找一个失去了神力的、可能正潦倒落魄的阿斯加德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这个嘛···”
范达尔摸了摸自己精心打理的小胡子，试图提出一个符合他风流浪子身份的建议。
“托尔那家伙，就算落魄了，也改不了喜欢往漂亮姑娘身边凑的毛病。我们或许可以去找找这个世界最美丽的女人聚集的地方？”
希芙一个眼刀甩了过去，范达尔立刻闭上了嘴。
“或许我们该找这个世界最大的酒馆！”沃斯塔格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拍了拍自己硕大的肚子。
“托尔嗜酒如命，有好酒的地方一定能找到他！就算找不到，我们也能先填饱肚子，我快饿死了！”
希芙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她真后悔带上这两个不靠谱的家伙。她将最后的希望投向了沉默的霍根。
霍根掂了掂手中的流星锤，言简意赅：“先找城市，再找人。这里太偏僻。”
这算是目前为止最靠谱的建议了。
“可我们该往哪个方向走？”
沃斯塔格指了指前后左右，每个方向看起来都差不多，都是黑漆漆的树林和一排排的“石盒子”。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光柱由远及近，伴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四人立刻伏低身子，躲进旁边的树丛里。
一辆造型古怪的铁皮车从他们面前的道路上飞驰而过。车里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一个年轻人正随着节奏疯狂摇头。
“那是什么怪物？”沃斯塔格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喷着尾气、一闪而过的“铁皮兽”。
“跑得真快，还一边跑一边吼叫。”
“看起来是某种坐骑。”范达尔饶有兴致地观察着。
“由钢铁构成，没有腿，却能自行移动，米德加德的炼金术有点意思。”
希芙没有理会他们的讨论，她的目光紧紧跟随着那辆车远去的方向。“车是往那边去的，城市应该就在那个方向。”
四人不再迟疑，顺着道路的方向开始前进。他们尽量避开灯光，在阴影中穿行，像四个与现代文明格格不入的幽灵。
走了大约半个钟头，眼前的景象逐渐开阔，高耸入云的钢铁建筑群出现在地平线上，无数的灯光汇聚成一片璀璨的星河，将夜空都染成了橘红色。
即便是在仙宫见惯了宏伟建筑的四人，也被眼前这片钢铁森林的规模震撼了。
“我的奥丁啊···”沃斯塔格张大了嘴巴。
“米德加德人是把一整座山都掏空了来建房子吗？”
“如此密集···他们难道不怕走错家门？”范达尔也收起了他一贯的优雅，脸上写满了惊奇。
“我们到了。”希芙的语气依旧没有波澜，但她握着剑柄的手却更紧了。
城市越大，意味着找人越难。
他们站在城市的边缘，看着车流如织的街道，和行色匆匆的“米德加德人”。
这些人穿着千奇百怪的“布料”，脸上带着或疲惫、或麻木的神情，手里拿着一个会发光的小方块，低着头，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他们看起来···不太友好。”沃斯塔格小声嘀咕。
“我们怎么问路？”范达尔犯了难。
“我们的话，他们听得懂吗？”
“奥丁的众神之语可以在九界通用。”希芙解释道，这是他们唯一的优势了。
“问题是，我们该问什么？‘你们见过一个金发碧眼、身材高大、名叫托尔的傻大个吗？’”
这个描述太宽泛了。
四人再次陷入沉默。
“大海捞针，也要捞。”
希芙的声音斩钉截铁。她抬起头，望向远处天际线下那片由无数灯火汇聚成的光海，那是凡人城市的轮廓。
“但在此之前，我们得先解决一个更显眼的问题。”
她的目光从三位同伴身上扫过。
沃斯塔格魁梧的身躯套着厚重的皮甲，范达尔的绿色战袍上绣着金线，霍根一身东方风格的锁子甲，更不用说她自己身上这套闪亮的银色盔甲和猩红披风。
这身行头，在阿斯加德是荣耀的象征，但在米德加德的黑夜里，比最亮的篝火还要扎眼。
“希芙说得对。”范达尔抚了抚自己精心打理的小胡子，一脸赞同。
“这身打扮虽然英武不凡，但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我们是来秘密寻人，不是来接受凡人检阅的。”
“可我们上哪去找凡人的衣服？”沃斯塔格拍了拍自己浑圆的肚子，发愁地问。
“尤其是我，米德加德人有我这么壮硕的体型吗？”
霍根依旧沉默，但他的手已经离开了流星锤的握柄，眼神在周围的黑暗中搜寻着。
就在四人一筹莫展之际，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远处的公路上传来。那声音由远及近，起初像是某种野兽的咆哮，很快就变成了震耳欲聋的雷鸣。
几秒钟后，十几道刺眼的光柱划破薄雾，直射而来。
“那是什么？”沃斯塔格眯起眼睛，看着那些高速移动的光点。
“某种铁制的坐骑？”范达尔猜测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轰鸣声中，十几辆造型夸张的摩托车冲下公路，粗大的轮胎在泥地上碾出深深的辙印，呈一个半圆形将四人包围起来。
发动机的咆哮声此起彼伏，刺鼻的燃油味瞬间盖过了泥土的腥气。
第184章 扒衣
车上的骑士们穿着破旧的皮衣，上面钉满了金属铆钉，裸露的手臂上纹着各种狰狞的图案。
他们吹着口哨，用一种混杂着戏谑和不怀好意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这四个突然出现的“怪人”。
一个看起来是头领的男人熄了火，从一辆改装得最花哨的哈雷摩托上跨了下来。
他身材高大，满脸横肉，下巴上留着邋遢的胡子。
他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慢悠悠地朝四人走来，皮靴踩在草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喂，我说，万圣节派对是不是开错地方了？”
他停在几步开外，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审视着他们，目光最后黏在了希芙身上。
希芙的身材高挑健美，一身戎装更衬得她英姿飒爽，容貌在阿斯加德也是数一数二。
在那男人充满欲望的眼神中，她就像黑夜里最璀璨的宝石。
“哇哦，瞧瞧这位女士。”
男人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引得身后的同伴们一阵哄笑。
“这身盔甲不错，挺带劲的。怎么，你们是哪个剧组的？还是说，你们是迷路的小羊羔，闯进了狼的窝？”
范达尔的眉毛拧了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源于一种贵族式的厌恶。他低声对沃斯塔格说：“米德加德的凡人都这么···粗鲁吗？他的言辞和他的皮衣一样缺乏品味。”
沃斯塔格没理会范达尔的抱怨，他只是盯着那个头领，巨大的手掌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希芙面无表情，清冷的目光直视着那个男人，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
“我们无意与你们发生冲突，让开路。”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哟，还挺有脾气。”
头领被她的态度逗乐了，他向前又走了一步，贪婪的目光在希芙的盔甲上游走。
“小妞，我喜欢你这股劲儿。这样吧，你把你这身铁皮罐头脱下来，陪哥哥我喝两杯，我就放你的三个小跟班走，怎么样？”
他身后的混混们笑得更猖狂了。
“喂！你这家伙，对女士尊重点！”范达尔终于忍不住了，他上前一步，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头领斜睨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怎么？想动手？你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吗？”他张开双臂，指向周围的同伴。
“我这些兄弟的脾气可不太好。尤其是看到漂亮妞和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白脸的时候。”
希芙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她来米德加德是为了寻找挚友，是为了拯救阿斯加德，不是为了和这些凡间的渣滓浪费时间。但眼下的情形，似乎不动手是无法解决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觉得麻烦。
“范达尔，退下。”
范达尔一愣，但还是听从了命令，退回了原位。
希芙向前迈出一步，目光越过那个头领，扫视着所有将他们围住的飞车党，声音平静地宣布：“我们正好需要换洗衣物和代步工具。”
头领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只当是她在服软，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这就对了嘛，早这么听话不就···”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希芙的身影动了。快得像一道银色的闪电。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希芙已经出现在了头领的面前。她甚至没有拔剑，只是简单地抬起手臂，用戴着金属臂铠的肘部，精准地撞在了头领的下巴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嘈杂的引擎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个满脸横肉的头领，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整个人就像一截断了线的木偶，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了他那辆心爱的哈雷摩托上。
“哐当——！”
巨大的撞击声中，不可一世的飞车党头目，翻着白眼，彻底晕了过去。
所有的笑声和口哨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空气仿佛凝固了。
希芙缓缓收回手肘，甩了甩手腕，仿佛只是掸掉了什么碍眼的灰尘。她转过身，面对着那群目瞪口呆的混混，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
“现在，”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谁是下一个？”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野兽般的怒吼。
“妈的！她放倒了布奇！”
“弄死他们！”
一个离希芙最近的混混，眼中凶光一闪，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弹簧刀，咆哮着冲了上来。
其余的飞车党也反应过来，在他们看来，对方只有一个女人能打，而他们有十六个人，十六VS4，优势在我！
一时间，短棍、铁链、匕首，各种街头斗殴的武器纷纷亮了出来，混混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从四面八方围攻而上。
“终于能活动活动筋骨了。”
沃斯塔格发出兴奋的低吼，他甚至懒得拔武器，挺着大肚子往前一撞，像一头发怒的公牛冲进羊群。
最前面的两个混混连人带车被他撞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两道抛物线，砸进了远处的草丛里，没了动静。
范达尔的身影则优雅得像是在跳一支死亡的华尔兹。他剑不出鞘，只用剑柄在冲来之人的手腕上轻轻一敲，对方的铁棍便“当啷”落地；
他侧身闪过一把捅向腰间的匕首，反手一记剑鞘抽在对方的后颈，那人便软软地瘫倒下去。整个过程，他连发型都没乱。
“野蛮！粗俗！毫无章法！”他一边轻松地放倒一个又一个对手，一边还在低声抱怨。
“连攻击的线路都如此直白，米德加德的战士都是这种水准吗？”
霍根的动作最是简洁。他侧身避开一根挥来的铁棍，顺势抓住对方的手臂，一拧一松，那人便惨叫着跪倒在地，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另一个混混从背后偷袭，他头也不回，反手一甩，流星锤的链子精准地缠住了对方的脚踝，猛地一拉，那人便脸朝下摔了个结结实实。
不到一分钟，战斗就结束了。
十几名气势汹汹的飞车党，如今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哼哼唧唧，没有一个还能站起来。
仙宫四人组站在一片狼藉中央，毫发无伤。
沃斯塔格拍了拍手，看着满地的“战利品”，咧嘴一笑：“看来米德加德人也不怎么经打嘛。”
“别废话了。”
希芙的目光扫过那些倒地不起的混混，又看了看自己和同伴身上依旧扎眼的盔甲，下达了一个简洁明了的命令。
“扒了。”
“什么？”范达尔一愣，俊美的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嫌弃。
“希芙，你是说，让我们穿这些···这些东西？”他用剑鞘的末端嫌恶地戳了戳一件沾着泥土和油污的皮衣。
“这是什么？破布上钉了些铁钉？米德加德的审美简直是灾难。”
“总比穿着盔甲在城里乱逛要好。”
希芙已经动手，她利落地解下一个混混的皮夹克，虽然有些窄小，但至少能套在她的盔甲外面，遮住那过于显眼的银光。
沃斯塔格倒是没什么意见，他兴致勃勃地拎起一个身材最高大的混混，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起来，三下五除二就扒了个干净。
然后，他拿起那件皮马甲，在自己胸前比划了一下，那衣服在他壮硕的胸膛前，小得像块餐巾。
“呃···好像有点小。”他努力想把胳膊塞进袖洞，结果只听“刺啦”一声，那件可怜的皮马甲从腋下裂开了一道大口子。
他又拿起一条牛仔裤，提起来试了试，裤腿只到他的膝盖，腰围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噗。”
范达尔忍不住笑出了声，但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发现自己也面临着同样的窘境。
这些凡人的衣服，剪裁粗糙，布料低劣，最重要的是，穿在身上总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他好不容易挑了一件看起来最干净的夹克套上，又找了条勉强合身的裤子，对着摩托车的后视镜照了照，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我看起来像个滑稽的小丑。”他痛苦地评价道。
只有霍根，默默地从几具身体上挑选了尺寸合适的衣物，迅速换上。
一身黑色的皮衣皮裤，配上他那阴沉的表情，倒是毫无违和感，甚至比之前更像个不好惹的狠角色了。
最终，四人的“换装”完成了。
希芙用一件宽大的夹克罩住了上半身，猩红的披风被她收了起来。
范达尔穿着一件印着骷髅头的紧身t恤和破洞牛仔裤，怎么看怎么别扭。
而沃斯塔格，他最终放弃了上衣，只在光着的膀子上套了件被他撑得严重变形的皮马甲，肚子毫无遮拦地露在外面，一条同样被撑得紧绷的裤子挂在胯上，仿佛随时都会裂开。
四位本该英武不凡的仙宫勇士，此刻看起来，活像一个刚刚洗劫了廉价服装店的、品味堪忧的cosplay团体。
“很好。”希芙看着三个画风突变的同伴，面无表情地给予了肯定，
“现在我们不那么显眼了。”
范达尔看着沃斯塔格那半遮半露的肚子，嘴角抽搐了一下：“是的，现在我们看起来只是普通的、精神不太正常的米德加德人。”
“我饿了。”沃斯塔格摸了摸自己雄伟的肚腩，打断了范达尔的吐槽，他看着那十几辆完好无损的摩托车，眼睛一亮。
“我们是开着这些铁疙瘩进城吗？它们看起来跑得挺快，应该能帮我们快点找到最大的酒馆！”
第185章 四人组飙车
“我饿了。”
沃斯塔格摸着自己雄伟的肚腩，打断了范达尔的自我审美品鉴。
他看着那十几辆完好无损的摩托车，眼睛一亮：“我们是开着这些铁疙瘩进城吗？它们看起来跑得挺快，应该能帮我们快点找到最大的酒馆！”
这个提议得到了希芙的默许。步行太慢，他们需要效率。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骨感得吓人。四位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仙宫勇士，面对这些米德加德的“铁马”，彻底犯了难。
“它怎么不动？”
沃斯塔格跨坐在一辆最大的摩托上，学着之前那个头领的样子，身体前后晃动，但车子纹丝不动。
他甚至试着用阿斯加德语对它下令：“驾！”
范达尔则优雅地抚摸着车把，试图与这“坐骑”建立某种精神连接，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安抚一匹烈马。
希芙皱着眉，研究着车身上那些复杂的按钮和仪表盘，完全摸不着头脑。
只有霍根，沉默地观察了片刻，学着记忆中飞车党的动作，找到了钥匙孔，将钥匙插了进去，然后拧动。
“轰——！”
一声巨大的咆哮突然炸响，摩托车剧烈地抖动起来，吓得霍根差点跳起来。其他三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一愣。
“原来是这样！”
沃斯塔格有样学样，也拧动了钥匙。
“轰！轰！轰！”
一时间，十几辆摩托车的引擎同时发出雷鸣般的咆哮，震得林间的树叶簌簌作响。
“抓紧了！”
希芙喊了一声，凭着感觉拧动了右手的把手。
“嗡——！”
她的摩托车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猛地向前窜了出去。希芙猝不及防，身体后仰，双手死死抓住车把，车头被她带得高高翘起，竟是以后轮着地的方式冲上了公路。
“哇哦！”
范达尔惊叹一声，觉得这个姿势颇为帅气，也跟着猛一拧油门。
他的车倒是没翘头，而是原地打了个转，带着他冲向了路边的树丛。
“我的胡子！”范达尔的惊叫声被淹没在树枝的刮擦声中。
沃斯塔格的情况最是惨烈。他一拧油门，庞大的体重让摩托车不堪重负，后轮在泥地里疯狂打滑，刨出一个大坑，溅了刚从树丛里爬出来的范达尔一脸泥。
“沃斯塔格！”
“抱歉！”
沃斯塔格大喊着，车子终于获得了抓地力，像一颗炮弹般射了出去，方向却完全不受控制，径直朝着城市的方向横冲直撞。
四位仙宫勇士，以一种灾难片开场的方式，冲进了纽约市的繁华街道。
他们不会刹车，不会转弯，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把油门拧到了底。一路上，尖叫声、喇叭声、碰撞声此起彼伏。
“快躲开！”
“疯子！这是哪来的疯子！”
最终，这场混乱的狂飙，在一阵刺耳的玻璃破碎声中画上了句号。
“轰隆——！”
四人连人带车，撞进了一家高级服装店的橱窗，在漫天飞舞的玻璃碎片和东倒西歪的模特假人中，停了下来。
店内，一个穿着精美的店员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四个穿着破烂皮衣、骑着哈雷摩托从橱窗里冲进来的“不速之客”，手中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几秒钟后，一声刺破天际的尖叫响彻整条街区，他颤抖着重新将手机捡起。
“喂？911吗？有人抢劫！不！是恐怖袭击！他们开着摩托车冲进来了！”
几分钟后，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几辆警车呼啸而至，将服装店门口堵得水泄不通。警察们持枪下车，小心翼翼地包围了店铺。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举起手走出来！”
店里，希芙四人刚从一片狼藉中爬起来。
“凡人的拘留所？这是对我们身份的侮辱。”范达尔拍掉身上的玻璃渣，一脸嫌恶。
“我还没找到酒馆呢。”沃斯塔格揉着被撞得发晕的脑袋，委屈地抱怨。
“没时间了。”希芙的眼神冷冽，她听到了外面的喊话声，一把推开挡路的模特假人，大步走向门口。
“站住！举起手来！”两个警察看到希芙走出来，立刻紧张地举枪对准她。
希芙没有理会，径直向前。
“最后警告！再靠近我们就开枪了！”
一个警察见警告无效，上前一步，掏出手铐就想去铐希芙。
“咔嚓！”
没等他合上手铐，希芙只是手腕一震，那副精钢打造的手铐就像饼干一样应声而断。警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自己手里剩下的半截手铐。
“走！”希芙低喝一声，一把推开面前的两个警察，像一阵风般冲了出去。
那两个警察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身不由己地向两边飞去，撞在警车上才停下。
“拦住他们！”
沃斯塔格、范达尔和霍根紧随其后。他们根本无视那些警察，沃斯塔格巨大的身躯就像一辆轻型坦克，直接撞开了一条路。
范达尔身形灵巧，在几名警察之间穿梭，顺手夺过一根警棍，在空中耍了个漂亮的棍花。
四人仗着远超凡人的神力，在警察的包围圈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转眼就消失在复杂的街巷中。
“请求支援！嫌犯暴力抗法，徒步逃逸！重复，徒步逃逸！”
这场发生在市中心的警匪追逐，很快就吸引了媒体的注意。一架新闻直升机恰好在附近，立刻调转镜头，对准了地面。
“观众朋友们，我们现在正在纽约市中心为您现场直播。一场突发的追捕行动正在上演。”
“四名身份不明的嫌疑人，在撞毁一家服装店后，拒捕逃逸。我们可以看到，他们的体能异于常人，警方正在全力追捕···”
··········
一家环境优雅的西餐厅里。
托尔有些心不在焉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失去神力的日子枯燥而乏味，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阿斯加德，思念那些和他并肩作战的伙伴。
“托尔？你在想什么？”
对面的简·福斯特轻声问道，她看出了他的失落。
“没什么，只是···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不能回家乡了。”托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餐厅角落的电视里，正在播放着午间新闻。起初，两人都没有在意，直到新闻主播激动的声音传来。
“···我的天！其中一名女性嫌疑人刚刚跃过了一辆汽车！这简直不可思议！另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他的奔跑速度完全与他的体型不符！这究竟是什么人？”
简好奇地抬头看去，被电视画面惊得捂住了嘴：“哦，上帝。”
托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起初只是随意一瞥，但下一秒，他手中的刀叉“当啷”一声掉在了盘子里。
电视画面中，一个矫健的女性身影在车流中闪转腾挪，那身形，那战斗的姿态，他再熟悉不过了。
紧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穿着滑稽皮马甲、挺着大肚子的胖子，一个身形潇洒、动作优雅的金发男子，还有一个手持流星锤、面无表情的阴沉男人。
希芙···沃斯塔格···范达尔···霍根···
托尔猛地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是幻觉吗？因为太想念他们了，所以出现了幻觉？
他用力地擦了擦眼睛，再次看去。
画面里，霍根为了逼停一辆追击的警车，反手将流星锤甩了出去，精准地砸爆了警车的轮胎。
那独一无二的武器，那冷酷精准的攻击方式···
不是幻觉。
真的是他们！
“托尔？你怎么了？”简被他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
托尔没有回答，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先是震惊，随即被狂喜和疑惑所取代。
他们怎么会来米德加德？
是父王派他们来的吗？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但他此刻只有一个想法。
“是他们···”他喃喃自语，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是我的朋友。”
说完，他再也顾不上其他，转身就向餐厅外冲去，留下一脸错愕的简·福斯特和还没付钱的账单。
第186章 我的朋友
“托尔！”
简·福斯特追出餐厅，只看到托尔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的人流中。
她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份几乎没动的牛排，又看了看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脸上写满了担忧与不解。
托尔在街上狂奔。他现在只是个凡人，没跑出两条街就已气喘吁吁，肺部火辣辣地疼。
但他顾不上这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他们。
他的朋友们，他们跨越了星海，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为什么？父王醒了吗？还是洛基···他不敢再想下去。他只知道，他们此刻身处险境，而这一切都因他而起。
他停下脚步，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纽约这么大，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是找不到的。
他努力回忆着刚才新闻里的画面背景，那些街道，那些店铺的招牌。同时，他也回忆着自己朋友的习性。
希芙和霍根会以任务为先，寻找脱身路线。范达尔会抱怨环境，但绝不掉队。
而沃斯塔格···托尔的脑中瞬间闪过一个清晰的念头。
沃斯塔格一定会饿。他一定会吵着要找地方填饱肚子。
在阿斯加德，每当战斗结束，沃斯塔格的第一句话永远是：“哪里的酒肉最丰盛？”
最大的酒馆！
托尔直起身，环顾四周。他被简带着来过这附近，这里是曼哈顿的中城，餐厅和酒吧最密集的地方。他们很可能就在这附近！
与此同时，一条阴暗的后巷里。
“我发誓，这股味道比巨魔的呕吐物还难闻！”范达尔用袖子捂着鼻子，小心翼翼地绕过一个满是污水的垃圾桶。
“我的肚子在向奥丁本人提出抗议了！”沃斯塔格靠在墙上，有气无力地拍着肚皮，“我感觉我能吃下一整头烤利维坦。”
“闭嘴！”希芙低声喝道，她警惕地探头向巷口望去。刺眼的红蓝警灯晃得人眼花，警笛声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形成了一张无形的网。
霍根一言不发，他指了指巷子的另一头。那是一堵高墙，墙上布满了错综复杂的管道和消防梯。
“走那边。”希芙立刻做出决断。
四人不再犹豫，朝着高墙跑去。范达尔身手最是矫健，他踩着一个垃圾箱，手臂在墙上一撑，猿猴般灵巧地攀上了消防梯。
霍根紧随其后，动作干脆利落。希芙也轻松地跟了上去。
轮到沃斯塔格时，麻烦来了。
他看着那纤细的消防梯，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伟岸的肚腩，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情。他试着把一只脚踩上去，“嘎吱”一声，那老旧的铁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快点，沃斯塔格！”范达尔在上面催促。
“它快断了！”沃斯塔格急得满头大汗。
巷口，几名手持霰弹枪的警察已经发现了他们，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墙上的几人。
“不许动！警察！”
“没时间了！”希芙眼神一凛，她从消防梯上跳了下来，落在沃斯塔格身边。她看了一眼那堵墙，又看了一眼沃斯塔格。
“沃斯塔格，撞开它。”
“什么？”
“撞开这堵墙！”
沃斯塔格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希芙的意思。
他咧嘴一笑，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采。他后退几步，深吸一口气，然后像一辆失控的攻城槌，朝着那堵砖墙猛冲过去。
“为了阿斯加德！”
“轰——！”
一声巨响，砖石四溅，烟尘弥漫。墙壁上被硬生生撞出了一个不规则的大洞。
墙的另一边，是一家面包店的后厨。几个正在和面的厨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面粉袋掉在地上，扬起一片白雾。
沃斯塔格从洞里探出头，正好看到一个烤盘上摆满了金黄色的牛角包。他眼睛一亮，顺手抓了两个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喊道：“这边！路通了！”
希芙和墙上的范达尔、霍根对视一眼，迅速跳下，跟着冲进了面包店。
“站住！”警察们冲进巷子，只看到一堵破墙和满地狼藉。
四人从面包店的正门冲出，惊得排队买面包的顾客四散奔逃。
沃斯塔格一边跑一边往嘴里塞着面包，范达尔则在经过一个穿衣镜时，还不忘整理一下自己被弄乱的衣领。
他们再次冲上大街，但前方的路口已经被几辆警车彻底堵死。
更多的警察从车上下来，组成了一道人墙。后方，追兵也已赶到。他们被彻底堵在了一条死胡同里。
“看来，今天免不了一场恶战了。”
范达尔拔出了他的长剑，剑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沃斯塔格咽下最后一口面包，从背后抽出了他的战斧。霍根的流星锤也已在手中盘旋。
希芙手持剑盾，站在最前方，眼神冰冷。她知道，一旦动手，事情将再无挽回的余地。可他们别无选择。
就在这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刻。
一个焦急而又熟悉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警笛声，从街对面传来。
“希芙！沃斯塔格！范达尔！霍根！”
四人浑身一震，猛地循声望去。
只见马路对面，一个穿着普通t恤和牛仔裤的金发男人正不顾一切地穿越车流，向他们跑来。
他没有了那身耀眼的盔甲，没有了那柄雷光闪烁的锤子，甚至跑起来还有些气喘，但他那张脸，那个眼神，是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认错的。
“托尔！”沃斯塔格的战斧“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我的王子！”范达尔脸上的从容优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失态的激动。
希芙紧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她看着那个向她跑来的身影，眼眶竟有些发热。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像一头失去了利爪和鬃毛的雄狮，但那份熟悉的气息，让她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下来。
托尔冲过马路，冲破了警察们错愕的防线，冲到了他们面前。
他看着他的朋友们，看着他们身上那滑稽的凡人衣物，看着他们脸上风尘仆仆的倦容和见到他时的狂喜，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最前面的沃斯塔格。
“你们来了···你们真的来了！”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我们当然来了！”沃斯塔格用力地拍着他的后背，震得托尔一阵咳嗽。
“你还活着！太好了！你这里有吃的吗？我快饿死了！”
范达尔也走了上来，给了托尔一个拥抱：“我的朋友，看到你真好。不过，米德加德的裁缝手艺看来不怎么样，这身衣服完全埋没了你的英姿。”
托尔笑着，又看向希芙和霍根。霍根对他重重地点了点头，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极难察觉的笑意。
希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有担忧，有欣慰，也有责备。
“都别动！举起手来！”警察们终于反应过来，再次将他们团团围住。
“托尔，现在怎么办？”希芙迅速恢复了冷静。
托尔看了一眼周围的警察，他知道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他掏出简塞给他的那个小方块——手机，迅速拨通了号码。
“简！是我！听着，我现在在第六大道和第四十二街的交叉口，对，就是刚才新闻里那个地方！我需要你的车！立刻！马上！”
挂断电话，托尔对众人说：“跟我来！”
他拉着希芙的手，带着三个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的朋友，转身冲向了旁边的一条小路。
警察们正要追赶，一辆半旧的福特车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横着甩尾，精准地停在了路口，挡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简·福斯特探出头，对着托尔他们大喊：“快上车！”
“这是什么坐骑？也太破旧了！”范达尔一边上车一边抱怨。
“它能装下我吗？”沃斯塔格费力地往车里挤，车身都为之一沉。
四人手忙脚乱地挤进了狭小的车厢。托尔最后一个跳上车，关上门，对着驾驶座的简大喊：“快走！”
简一脚油门踩到底，老旧的发动机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鼻的焦味，载着一车阿斯加德的“非法入境者”，在警察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绝尘而去。
第187章 得知真相
福特车的老旧发动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在纽约的街道上横冲直撞。
简·福斯特紧紧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从后视镜里看着后面越来越远的警灯，心跳得像在打鼓。
车厢里，情况更是混乱。
沃斯塔格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后排一半的空间，他像一袋被硬塞进罐头的土豆，每一个急转弯都让他和旁边的霍根、范达尔挤作一团。
“我的胡子！”范达尔尖叫着，试图从沃斯塔格的胳膊肘下解救自己精心打理的胡须。
“沃斯塔格，你这头贪吃的肥猪，你就不能往旁边挪挪吗？”
“我倒是想！”沃斯塔格有气无力地反驳。
“可旁边是霍根！你让我怎么挪？挤碎他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吗？”
霍根依旧沉默，只是默默地用手肘更用力地顶了一下沃斯塔格的肋骨。
坐在副驾驶的托尔无心理会朋友们的打闹。重逢的喜悦过后，更深的疑惑与不安涌上心头。
他转过身，看着后排那几张熟悉的面孔，声音因为急促的呼吸而有些不稳。
“你们到底是怎么来的？阿斯加德是出什么事了？”
他顿了顿，脑海中闪过那些狰狞的蓝色面孔和冰冷的利刃。
“是不是劳菲？他是不是撕毁了协议？就在你们来米德加德的不久前，我刚遭受到了冰霜巨人袭击。”托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对吗？”
他以为四人组是为了保护他，才冒险前来。
车厢内的吵闹声戛然而止。
“冰霜巨人？”
希芙的眉头紧紧蹙起，她与三勇士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
“不可能，他们怎么会出现在米德加德？”
“什么叫不可能？我亲眼所见！”托尔的情绪有些激动。
“几十个，从天而降，就在一条满是凡人的街道上！”
“这太荒谬了！”沃斯塔格把面包的最后一点碎屑舔干净，大声嚷嚷。
“海姆达尔不是已经把彩虹桥看得死死的吗？他怎么可能放他们过来？”
“阿斯加德一切如常，托尔。”希芙打断了他，她的声音冷静，试图安抚托尔的情绪。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我们来这里，不是因为劳菲，而是因为洛基。”
她将自己对洛基的怀疑，以及深夜潜入天文台的经过，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从奥丁寝宫外被调离的守卫，到洛基日渐疯狂的眼神，再到海姆达尔最后的放行。
托尔越听，脸上的表情就越是困惑。他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两个完全不同的故事正在打架，每一个都看似合情合理，却又彼此矛盾。
“不对···”他喃喃自语。
“这不对。洛基他···他之前来过米德加德找我。”
这话一出，后排的四人再次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着他。
托尔的目光有些游离，他回忆起那天洛基在他耳边低语的场景，那些话语曾像最锋利的刀子，将他的希望与尊严一片片割下。
“他告诉我，父王因为我气急攻心，陷入了‘奥丁之眠’。母亲终日以泪洗面，不愿再见我。”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回响。希芙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她能想象出这些话对托尔是多么沉重的打击。
“为了平息约顿海姆的怒火，也为了阿斯加德的和平，”托尔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曾让他坠入深渊的“事实”。
“洛基以摄政王的名义，与劳菲达成了新的和平协议。”
“而协议的条件，就是我，托尔·奥丁森，”他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自嘲与痛苦。
“作为挑起战争的罪人，被永久放逐，此生再不能踏入阿斯加德一步。”
死寂。
车厢里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和简·福斯特紧张的呼吸声。
“和平···协议？”范达尔那张总是挂着优雅笑容的脸，此刻写满了荒谬。
“和劳菲？什么时候的事？我们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没错！”
沃斯塔格一拍大腿，车身都跟着晃了一下。
“这种天大的好事，洛基那家伙还不得到处宣扬？他恨不得在阿斯加德的每一根柱子上都刻上自己的功绩！可我们离开之前，宫里安静得像坟墓！”
“托尔，”霍根那沙哑的声音第一次显得如此清晰。
“你在阿斯加德的时候，洛基与劳菲进行过和平谈判吗？”
托尔愣住了。
他仔细回想，在他攻打约顿海姆之后，被放逐之前。
阿斯加德和约顿海姆的关系已经降至冰点，战争一触即发。
自己被放逐后，洛基怎么可能在刚刚成为摄政王，根基未稳的情况下，那么短的时间内，绕过所有人的耳目与劳菲促成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和平谈判？
一个谎言，只要有一个小小的破绽，就会牵连出整张由谎言编织的巨网。
冰霜巨人出现在米德加德。
洛基严控着彩虹桥。
洛基对托尔说，他与劳菲达成了和平协议。
仙宫四人组却说，阿斯加德根本没有所谓的和平协议。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矛盾，在这一刻，像一道闪电，轰然劈开了托尔脑中的迷雾。
洛基根本没有和劳菲谈判。
那所谓的“永久放逐”的条件，是他编造的。
那么，父王陷入沉睡，真的是因为自己吗？母亲真的不愿再见自己吗？
还有那些冰霜巨人···他们不是劳菲派来追杀自己的。他们是洛基放进来的！他想借冰霜巨人之手，在米德加德，这个凡人的国度，彻底除掉自己！
“他骗了我。”
托尔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飘落的羽毛，却又重得像一座崩塌的山。
他缓缓地靠在椅背上，双手慢慢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分明。
那张因愧疚和自责而憔悴的脸上，所有的痛苦和迷茫都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极点的愤怒。
那不是被激怒的公牛式的狂怒，而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在极致的死寂下，酝酿着足以焚尽一切的岩浆。
他被耍了。
他像个傻子一样，被自己的弟弟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为那些虚假的罪责而痛苦，为那些编造的后果而自责，穿着可笑的围裙，像个仆人一样跪在地上，忍受着所有人的嘲笑。
而始作俑者，正坐在阿斯加德的王座上，欣赏着他亲手导演的这一切。
希芙和三勇士看着托尔的侧脸，都明智地保持了沉默。他们知道，一头被拔去利爪的雄狮，在意识到自己被欺骗之后，将会爆发出何等可怕的力量。
“托尔···”
开着车的简·福斯特小心翼翼地开口，她虽然听不懂那些关于阿斯加德和冰霜巨人的事情，但她能感觉到车内气氛的变化，能感觉到托尔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托尔没有回头，他的目光穿透了前方的挡风玻璃，仿佛已经看到了无尽星海之外，那座金色的宫殿，和宫殿王座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简，”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找个地方停车。”
“我们得先甩掉警察···”
“不。”托尔打断了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回去。”
“回哪里？”
“回刚才的地方。”
他要回去，不是为了逃跑，而是为了战斗。
“我的锤子，”托尔的眼中，重新燃起了雷霆的火光。
“我要拿回我的锤子。”
此时在酒店拿着锤子玩耍的杰瑞与汤姆，突然就打了一个喷嚏。
“托尔自此庄园被毁后，日子倒是好过起来，不需要他当仆人都有点不习惯了。”
沃斯坐在房间沙发上，刚想呼叫托尔的名字，才想起他现在正和简在外面卿卿我我地约会，忍不住发牢骚。
本来沃斯想靠着锤子再钓神盾局一次，挽回自己一点损失，结果自己叫汤姆把锤子拿走后，神盾局就鸟都不鸟他了，明显是不想再当沃斯的冤大头。
第188章 洛基计划进行中
阿斯加德，彩虹桥。
海姆达尔的身影如同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像，矗立在天文台的中央。他刚刚将希芙四人送走，金色的眼眸中，那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尚未完全褪去。
他知道自己此举的后果。
“海姆达尔。”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不带任何温度。
海姆达尔没有回头，他早已“看”到了洛基的归来。那双能洞悉九界的眼睛，此刻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星海。
“我的殿下。”
“你放走了他们。”洛基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但水面下是即将喷发的熔岩。
“在我明确警告过你之后。”
“我的职责是守护阿斯加德。”海姆达尔缓缓转身，直面着手持冈格尼尔的洛基。
“托尔是阿斯加德的希望。而你，正在将它推向深渊。”
“希望？”洛基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天文台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个被凡人同情的蠢货？不，我才是阿斯加德的未来。”他向前一步，冈格尼尔的枪尖几乎要触碰到海姆达尔的胸甲。
“而你，一条不听话的看门狗，是你亲手毁了我的计划。”
“你的计划里，充满了谎言与鲜血。”
“那又如何？”
洛基的耐心彻底告罄。谎言被戳破的羞恼，计划被打乱的狂躁，以及眼前这人宁死不屈的眼神，都化作了沸腾的杀意。
“既然你这么忠于你的‘规矩’，那就永远守着它吧。”
他抬起空着的左手，掌心对准海姆达尔。刺骨的寒气瞬间弥漫开来，那是属于约顿海姆的魔法。
海姆达尔的金色盔甲上迅速凝结出白霜，冰晶从他的脚下开始蔓延，沿着战靴、腿甲、胸铠，一路向上。
海姆达尔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最后流露出的不是恐惧，而是一丝怜悯。
“咔——”
最后一层冰霜封住了他的脸，将他彻底变成了一座冰雕，永远定格在了忠于职守的姿势上。
洛基喘着粗气，看着自己的“杰作”，心中却没有半分快意。他夺过海姆达尔手中的巨剑，插入控制台。
天文台的机械装置再次轰鸣，七彩的光柱贯穿宇宙，但这一次，它连接的不是米德加德，而是冰冷死寂的约顿海姆。
计划必须提前。
很快，劳菲和他最精锐的十名护卫，在冰冷的旋风中出现在了彩虹桥上。他们好奇又贪婪地打量着这座金色的神域，脚下的冰霜与华美的桥面格格不入。
“奥丁的儿子，你的效率比我想象的要高。”劳菲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
“废话少说。”洛基显得很不耐烦，“跟我来。所有的守卫都已经被我调开，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仙宫，冈格尼尔的枪尾在地面上敲击出急促的节拍。
劳菲一行人紧随其后，一群蓝色的鬼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阿斯加德的心脏。
空无一人的走廊，寂静的宫殿，一切都和洛基说的一样。劳菲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
他们很快来到了奥丁寝宫的门外。厚重的金门紧闭着，门后就是那个沉睡了千年的宿敌。
“进去吧。”洛基停下脚步，对劳菲说，“他在里面，毫无防备。”
劳菲的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狂热，他正要推门，洛基却又开口了。
“我去宝库，把上古寒冬之匣取来。等你解决了奥丁，我们就在这里交接。”
洛基的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像一个尽职尽责的盟友。
“速战速决，劳菲王。”
说完，他转身走向另一条岔路，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劳菲冷哼一声，不再迟疑，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躲在秘密夹层里的洛基，透过一处隐秘的缝隙，注视着寝宫门口的一切。
他脸上的笑容充满了自负与残忍。愚蠢的怪物，真以为我会把神器交给你？
等他进入寝宫，对父亲举起屠刀的那一刻，自己就会如天神下凡般出现，用冈格尼尔贯穿他的胸膛。
届时，他洛基，就是挫败约顿海姆阴谋，手刃宿敌，拯救众神之父的唯一英雄。托尔？谁还会记得那个被放逐的莽夫。
一切都按照剧本完美地进行着。
然而，就在劳菲即将踏入寝宫的瞬间，一个雍容华贵的身影从侧厅走出，正好与他撞了个正着。
是弗丽嘉。
“劳菲？”王后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她完全没料到会在自己丈夫的寝宫门口看到这张脸。
但不等弗丽嘉多想，立马做出了反应。
“怪物！滚出阿斯加德！”
弗丽嘉没有丝毫犹豫，双手瞬间凝聚起强大的魔法光辉，一道翠绿色的能量射向劳菲。
劳菲侧身躲过，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奥丁的妻子。他眼中凶光一闪，没有时间浪费。
他手臂一挥，一根锋利的冰锥凭空凝聚，后发先至，狠狠撞在弗丽嘉仓促凝聚的护盾上。
“砰！”
魔法护盾应声而碎，冰锥余势不减，重重地击中了弗丽嘉的肩膀。王后发出一声闷哼，踉跄着后退几步，最终不支倒地，昏了过去。
躲在暗处的洛基，瞳孔骤然收缩。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怎么会？母亲怎么会在这里？剧本上没有这一段！
他眼睁睁看着劳菲不屑地瞥了一眼倒地的弗丽嘉，然后带着他的护卫走进了奥丁的寝宫。
洛基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原本计划好的，那英雄登场的华丽姿态，那拯救仙宫的辉煌功绩，那所有臣民的顶礼膜拜···在看到母亲倒下的那一刻，全都碎成了粉末。
他冲出密道，踉跄地跑到弗丽嘉身边。他看到她紧闭的双眼，苍白的脸色，还有肩上那刺目的血迹。
那个教他魔法，包容他所有恶作剧，会在奥丁责骂他时悄悄维护他的母亲，此刻像一件破碎的瓷器，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是他的计划。
是他把这些怪物引了进来。
是他害了她。
一股从未有过的、纯粹的、足以焚尽一切的怒火，从洛基的心底轰然引爆。
他缓缓站起身，握着冈格尼尔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青。他没有再看地上的母亲，而是转过身，一步步走向那扇敞开的寝宫大门。
寝宫内，劳菲正站在奥丁的床前，高高举起由寒冰凝结成的利刃，脸上是即将大仇得报的狰狞。
“安息吧，奥丁。”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光束，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从门口爆射而来。
劳菲甚至来不及回头，那道光束便瞬间贯穿了他的胸膛，将他连同他身后的几个护卫一起，化为了飞灰。
洛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身上不再有半分优雅和算计，只剩下野兽般的暴戾。他绿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剩下的几个冰霜巨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他们看着手持王权之枪的洛基，如同看见了从地狱归来的魔神。
“都得死。”
洛基的声音沙哑得不似人声。
冈格尼尔再次亮起，金色的神力化作狂暴的能量洪流，瞬间吞没了整个寝宫。
第189章 毁灭者
阿斯加德，奥丁寝宫。
金色的神力余波渐渐平息，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冰霜巨人化为飞灰后留下的尘埃。
洛基站在门口，冈格尼尔的枪尖还在微微颤动，散发着毁灭性的热量。他胸膛剧烈起伏，绿色的眼眸里，疯狂的火焰尚未熄灭。
寝宫内，除了沉睡的奥丁，再无一个站着的冰霜巨人。
他丢下那些化为齑粉的怪物，踉跄地冲回走廊，跪倒在母亲弗丽嘉身边。
“母亲？”他轻声呼唤，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手，指尖凝聚起一团柔和的翠绿色魔法光晕，缓缓覆盖在弗丽嘉肩头的伤口上。
那被冰锥刺穿的伤口，在他的魔法下迅速愈合，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确认母亲只是受了轻伤并陷入昏迷后，洛基紧绷的神经才骤然一松，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静静地跪了一会儿，然后动作轻柔地将弗丽嘉横抱起来，一步步走进寝宫，将她安放在奥丁身旁那张空着的床榻上。
看着床上并排躺着的父母，洛基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复杂。
计划彻底失控了，他没能成为拯救父亲的英雄，反而差点害死母亲。
这都是托尔的错。
如果不是他那群愚蠢的朋友，自己根本不必提前启动计划。
如果不是托尔，自己根本不会陷入如此狼狈的境地！
一股冰冷的恨意取代了先前的慌乱和愤怒。洛基站直身体，脸上的软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冷酷。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寝宫，目的地明确——奥丁的宝库。
宝库大门在他面前无声地滑开。洛基穿过陈列着无数神器的长廊，径直走到了最深处。
在那里，一具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巨大盔甲，正静静地矗立在基座上。
它通体由乌鲁金属打造，线条流畅而又充满了压迫感。头盔的面甲可以开合，露出内部纯粹的能量核心。
这是阿斯加德的最终兵器，只听从王座之令的守护者——毁灭者。
洛基举起手中的冈格尼尔，权杖的顶端射出一道金光，正中毁灭者的胸口。
“去米德加德。”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宝库中回响，不带一丝情感。
“找到托尔。”
“杀了他。”
毁灭者眼部的缝隙中，猛地亮起了炽热的橙红色光芒。它巨大的身躯发出一阵金属摩擦的声响，从基座上走了下来，每一步都让整个宝库为之震动。
它走向洛基，又从他身边走过，目标明确地朝着彩虹桥的方向走去。
洛基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听着那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
纽约，街道上。
简·福斯特感觉自己快疯了。她这辆半旧的福特车，此刻正承受着它设计寿命中从未想象过的重量和压力。
“嘿！开车的女士！你的驾驶技术就像一只喝醉了的巨魔！”
沃斯塔格的吼声震得车窗嗡嗡作响，他庞大的身躯被卡在后座，每一次转弯都像是在进行一次痛苦的挤压运动。
“闭嘴，沃斯塔格！”范达尔尖叫着，试图从沃斯塔格的腋下抢救出自己被压扁的帽子。
“我的形象！我英俊潇洒的形象全被你这头肥猪给毁了！”
“总比某些人好，到现在还一言不发，跟个闷葫芦似的。”沃斯塔格说着，故意又往霍根那边挤了挤。
霍根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默默地用肩膀顶了回去，力道之大，让沃斯塔格发出了一声闷哼。
希芙坐在托尔身边，眉头紧锁，警惕地观察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同时还要忍受后座三个活宝的吵闹。
“托尔，我们现在去哪？”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去找我的一个···主···咳咳···朋友。”
托尔的声音低沉，他一直看着窗外，纽约的繁华在他眼中没有任何色彩。
得知真相后，他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即将爆发的怒火之中。他被欺骗，被放逐，被当成傻子一样玩弄。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他的弟弟。
“朋友？”范达尔好不容易直起腰，好奇地问。
“你在米德加德这么短时间就交到朋友了？男的女的？长得好看吗？”
“一个叫沃斯的家伙，我的锤子在他那里。”托尔言简意赅。
“锤子？”沃斯塔格眼睛一亮。
“妙尔尼尔在你朋友那？太好了！等你拿回锤子，我们就能杀回阿斯加德，把洛基那小子从王座上揪下来！”
“在那之前，”简·福斯特终于忍无可忍，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一个漂亮的甩尾拐进另一条街，把后座的三人甩得东倒西歪。
“我们得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后面还有警察！”
“凡人的卫兵不足为惧。”希芙冷静地判断。
“那也不是我们在大街上横冲直撞的理由！”简快要抓狂了。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托尔的眼神突然一凝。
天空，不知何时变得有些奇怪。正午的阳光被一片突兀出现的、如同极光般绚烂的七彩光晕所取代。
“那是···”希芙也注意到了异状，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
“彩虹桥！”沃斯塔格和范达尔异口同声地喊道，车里的吵闹声戛然而止。
简·福斯特下意识地抬头，透过挡风玻璃，她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一道巨大的、由七彩光芒组成的能量光柱，如同神罚之矛，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了他们前方不远处的柏油马路上。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剧烈的冲击波扩散开来，路面瞬间被轰出一个巨大的圆形焦痕，周围的汽车警报器被同时触发，刺耳的尖啸响彻云霄。
简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地面上划出两道长长的黑印，福特车在距离那光柱落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惊险地停了下来。
车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说不出话来。
光芒散去，烟尘之中，一个高大的金属身影缓缓显现。
它足有三米多高，全身覆盖着银色的、刻满符文的甲胄，看不出任何关节的缝隙，仿佛是一体铸造而成。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可以活动的金属面甲，此刻面甲紧闭，浑身散发着冰冷、死寂、不属于任何生命体的气息。
“毁灭者···”托尔的声音干涩，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熟悉而又恐怖的身影，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奥丁在上！”沃斯塔格的脸色变得惨白。
“洛基疯了！他竟然把这家伙派来了！”
范达尔脸上的优雅荡然无存，只剩下惊恐：“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毁灭者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它缓缓抬起头，面甲“咔”的一声向上打开，露出了内部空洞的结构。
一束毁灭性的橙红色能量光束，瞬间从其中爆射而出，目标直指他们所在的福特车！
第190章 绝境
那束橙红色的能量光束，是死亡的预兆。
它撕裂空气，带着将一切化为灰烬的热量，笔直地射向那辆可怜的福特车。
“下车！”
在光束离弦的刹那，托尔的怒吼如同惊雷，在狭窄的车厢内炸响。他没有丝毫犹豫，一脚踹开车门，反手抓住简·福斯特的胳膊，将她整个人从主驾驶座上粗暴地拖了出来。
后排，希芙的反应同样迅捷。她一把推开身侧的车门，同时对着还在发愣的三个活宝低喝：“快！”
范达尔和霍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最麻烦的依旧是沃斯塔格，他庞大的身躯被卡在门口，急得满脸通红。
“我的肚子！”
“没时间了！”
希芙顾不上许多，回身用尽全力，一脚踹在沃斯塔格的屁股上。
伴随着一声惨叫，沃斯塔格像个被挤出的软木塞，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几乎就在他们扑倒在地的同一瞬间，毁灭性的光束到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轰”鸣。
简的那辆半旧福特车，连同她放在里面的所有研究资料和磁带，在一瞬间被高温气化，连一块完整的零件都没剩下，原地只留下一个冒着青烟、边缘被熔化的焦黑大坑。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掀起的尘土和碎石打在人脸上生疼。街上的行人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四散奔逃，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简·福斯特趴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那个大坑，那是她开了好几年的车，是她移动的研究室，是她全部家当的一部分。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脑子一片空白。
“洛基他···他真的疯了。”
范达尔看着那具冰冷的金属盔甲，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
“那不是疯了，那是谋杀。”
希芙撑着地面站起来，拔出了长剑，尽管她知道这毫无用处。
毁灭者站在街道中央，对周围的混乱视若无睹。它那可以转动的头盔发出轻微的机械声，缓缓转动，像是在扫描。
最终，它那空洞的面甲，精准地锁定了正从地上爬起来的托尔。
目标确认。
它迈开了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让柏油马路微微开裂。
它无视了手持剑盾、摆出战斗姿态的希芙，也无视了挥舞着战斧和流星锤的沃斯塔格与霍根。它的程序里，只有一个指令。
“它冲我来的！”
托尔立刻明白了。他看着那具无情的杀戮兵器，又看了看身边的朋友和一脸惊恐的简。
“你们快走！离它远点！”
说完，他转身就跑，方向是与众人相反的街道深处。
毁灭者立刻调整方向，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它没有奔跑，只是迈着固定的步伐，但那速度却快得惊人，每一步都跨越数米，压迫感如影随形。
“我们不能让他一个人！”希芙喊道，提着剑就要追上去。
“等等！”
范达尔拦住了她，他指着毁灭者那毫无防备的后背，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我们给托尔争取时间！”
“为了我的好兄弟托尔！”
沃斯塔格大吼一声，壮了壮胆气，挥舞着战斧，第一个冲了上去。他高高跃起，用尽全身力气，将战斧狠狠劈向毁灭者的后颈。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起，火花四溅。沃斯塔格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斧柄上传来，虎口瞬间被震裂，战斧脱手飞出，他自己则像个皮球一样被弹了回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毁灭者的盔甲上，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范达尔的长剑紧随其后，灵巧地刺向毁灭者腿部的关节连接处，那是盔甲理论上最薄弱的地方。
然而，剑尖触及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刺在了一座山上，长剑弯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然后“啪”的一声断为两截。
“我的剑！”范达尔心疼地尖叫。
霍根的流星锤呼啸而至，带着万钧之力砸在毁灭者的背上，发出一声闷响。毁灭者只是身形晃了一下，连头都没回。
它似乎被这些苍蝇一样的攻击惹得有些不耐烦，巨大的金属手臂向后随意一挥。
希芙、范达尔和霍根三人就像被巨人拍飞的玩具，惨叫着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街边的墙壁和汽车上，一时间都爬不起来。
毁灭者自始至终没有停下脚步，它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只有那个在前方狼狈逃窜的金发男人。
托尔在街上狂奔。失去神力的身体在发出抗议，他的肺像着了火，双腿酸软无力。但他不敢停，他能清晰地听到身后那如同丧钟般沉重的脚步声。
他冲进一家咖啡店，从另一扇门穿出，希望能利用复杂的地形甩掉它。
“轰隆！”
身后的墙壁被直接撞开一个大洞，毁灭者毫发无损地从中走出，砖石和玻璃碎片在它身边炸开，却无法在它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他骗了我···他要杀了我···”
奔跑中，托尔的脑海里一片混乱。洛基那张带着虚伪笑容的脸，和眼前这具冰冷的杀戮机器重叠在一起。
所有的愧疚和自责，在这一刻都转化为了冰冷的愤怒和被至亲背叛的刺骨寒意。
他像个傻子，为弟弟编造的谎言而痛苦，而那个弟弟，却派来了阿斯加德最恐怖的兵器，要将他从这个宇宙中彻底抹除。
他冲上了一条天桥，希望能拉开距离。然而，他刚跑到一半，毁灭者已经走到了桥下。它抬起头，面甲“咔”地打开。
托尔心中警铃大作，他想也不想，纵身从天桥上跳了下去，重重地摔在了一辆垃圾车的车顶上，发出一声闷哼。
橙红色的光束瞬间射出，直接将他刚才站立的那段天桥轰成了漫天飞舞的混凝土碎块。
“咳咳···”托尔挣扎着从垃圾车顶滑下来，摔在地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抬头看去，毁灭者正迈步从断桥的缺口处走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同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跑不掉了。
体力已经耗尽，浑身是伤。凡人的身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是如此的脆弱。
毁灭者一步步走近，巨大的阴影将托尔完全笼罩。它停在了托尔面前，缓缓抬起了金属巨足，准备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结束这一切。
就在这时，一道矫健的身影从侧面冲来，是希芙。她忍着伤痛，将手中的盾牌狠狠地砸向毁灭者的膝盖侧面。
“砰！”
毁灭者的腿只是稍微偏了一下，但这一瞬间的耽搁，已经足够。
“托尔！”
希芙一把拉起地上的托尔，将他向后推去。
“快跑！”
毁灭者转过头，空洞的面甲对准了希芙。它似乎终于决定，要先清理掉这些碍事的虫子。
面甲缓缓打开，橙红色的光芒再次开始凝聚。
“不！”托尔目眦欲裂。
他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希芙，看着她那张沾满灰尘却依旧坚毅的脸，看着她紧握长剑、准备迎接死亡的决绝背影。
他不能再跑了。
他不能再让朋友为自己的无能而牺牲。
一股无法言喻的力量，从他灵魂的最深处涌出。不是神力，而是一种意志，一种身为王子、身为战士、身为一个男人，保护所爱之人的决心。
“住手！”
托尔发出一声怒吼，他不再后退，反而主动迎着毁灭者冲了上去。
他张开双臂，挡在了希芙面前，用自己凡人的血肉之躯，直面那即将喷薄而出的毁灭光束。
“是我，”
托尔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你想要杀的，是我。”
他停在街道中央，仰头直视着毁灭者那空洞的面甲，张开了双臂。
这一刻，他脸上没有了恐惧，没有了愤怒，只有一种释然的平静。
“弟弟，无论我做错了什么，才让你如此恨我，”他轻声说，像是在对毁灭者说话，又像是在对遥远星海之外的洛基倾诉。
“我都请求你，不要再伤害这些无辜的人了。放过他们吧，我的罪，由我一人承担。”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坦然地等待着那终结一切的审判。
第191章 锤子飞走了
街道上，时间仿佛被拉成了粘稠的糖浆。
毁灭者面甲内凝聚的橙红色光芒，已然炽盛到了极点，那纯粹的能量核心像一颗微型太阳，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起来。
热浪扑面，托尔金色的发丝在高温中微微卷曲，但他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颤抖一下。
他闭着眼，坦然地张开双臂，用凡人的血肉之躯，构筑成一道脆弱却决绝的防线。
希芙的瞳孔收缩到极致，她想冲上去，可身体在毁灭者的威压下动弹不得。沃斯塔格、范达尔、霍根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死亡光束即将吞噬他们的王子。
简·福斯特捂住了嘴，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她不懂什么神域的恩怨，她只看到一个男人，为了保护他们，选择了独自面对死亡。
阿斯加德，仙宫。
洛基通过毁灭者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米德加德发生的一切。他看到托尔放弃抵抗，看到他像个凡人一样乞求，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残忍的讥笑。
英雄？阿斯加德的希望？不过如此。
他心念一动，毁灭者面甲中的能量光芒瞬间暴涨到了极致。
去死吧，哥哥。
然而，就在那毁灭性的光束即将喷射而出的千钧一发之际。
“弟弟···”
托尔在心中轻声呢喃，脑海中最后闪过的，是洛基童年时跟在他身后，仰着头叫他“哥哥”的模样。
再见了，阿斯加德。
毁灭光束，喷薄而出。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喵——嗷嗷嗷嗷嗷——！！！”
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猫叫，划破了纽约的长空。
这声音是如此的突兀，如此的尖锐，以至于连即将射出的毁灭光束，都仿佛在这声惨叫面前迟滞了那么百分之一秒。
所有人，包括那具冰冷的杀戮机器，都下意识地循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只见远方的天际，一个银色的物体正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速度呼啸而来。它拖着一道蓝白色的电光，像一颗失控的流星，目标明确地冲向这条混乱的街道。
那是什么？
是流星坠落在了纽约吗？
不，都不是。
随着那物体越来越近，人们终于看清了它的真面目。
那是一柄造型古朴的战锤。
而更离奇的是，在那战锤的皮质握柄上，死死地挂着一只蓝白相间的猫。
那只猫四肢张开，身体被狂风拉成了面条状，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发出的正是刚才那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更更离奇的是，在那只猫被拉得笔直的尾巴末端，还牢牢地坠着一只小小的棕色老鼠。老鼠同样被风吹得五官挪位，小小的爪子死死抱着猫尾巴，一副打死也不松手的架势。
一柄锤子，吊着一只猫，猫尾巴上还吊着一只老鼠。
这组合，如同一串在空中高速飞行的糖葫芦，诡异、荒诞，却又真实地出现在了每个人的视野里。
···········
时间倒退回几分钟前。
沃斯一行人下榻的豪华酒店套房内。
沃斯正舒舒服服地陷在沙发里，一边喝着冰阔落，一边看着电视上插播的紧急新闻。
屏幕里，新闻直升机正在现场直播几辆警车正在追逐一辆福特车。
“啧啧，又是哪个倒霉蛋惹上麻烦了，不过这俩车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沃斯幸灾乐祸地咂了咂嘴，完全没把这事和自己扯上关系。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他只想安安静静地舒服躺着。
他刚想换个台，看看有没有美女跳舞，隔壁房间里就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追逐打闹声，间或夹杂着汤姆愤怒的咆哮和杰瑞得意的吱吱声。
“这两个小祖宗，就不能消停会儿吗？”沃斯嘟囔着。
此时的房间里，汤姆正把那柄雷神之锤当成了压路机，试图把躲在墙角的杰瑞碾成一张“鼠饼”。
然而，杰瑞其实浪得虚名，屁股一扭随随便便就躲了过去。
“喵！”
汤姆气得一爪子拍在锤头上，发出一声闷响。它抱着锤子，越看越喜欢。
这玩意儿坚固、沉重，手感极佳，简直是猫生中最完美的捕鼠工具，比任何捕鼠夹和炸药都好用。
自从汤姆用锤子变成雷神汤姆后，就天天抱着锤子吃喝拉撒睡，当宝贝一样。
它正得意地用脸颊蹭着锤柄，突然，异变陡生。
嗡——
原本静止的雷神之锤，毫无征兆地轻微震动了一下。锤头上镌刻的卢恩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散发出柔和的蓝光。
“喵？”
汤姆疑惑地歪了歪头。
下一秒，噼里啪啦的电弧开始在锤子表面跳跃，整个房间的灯光都跟着闪烁起来。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锤子内部苏醒，它开始剧烈地挣扎，仿佛一头被唤醒的野兽。
锤子猛地向上一抬，带着汤姆一个趔趄。
“喵？！”
汤姆怒了。我的！这是我的玩具！它想把锤子按住，可那股力量越来越强。
锤子开始不受控制地在房间里乱飞，撞得墙壁砰砰作响，桌上的花瓶、台灯被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刚从沙发里探出头的杰瑞，也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它看到汤姆正抱着那柄发光的锤子，在半空中被甩来甩去，像个滑稽的布娃娃。
“喵！喵喵！（我的！我的锤子！）”汤姆死不松手，它用尽全身的力气，两条后腿在地上拼命地蹬着，爪子在地毯上划出了一道道沟壑。
但凡人的···啊不，凡猫的力量，也阻挡不了？
雷神之锤感受到了它真正主人的召唤，那种召唤跨越了星海，穿透了维度，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志。
它调转方向，直直地对准了套房的落地窗。
“不——！”汤姆发出了绝望的呐喊。
杰瑞见状，也急了。它一个箭步冲上去，不是为了帮汤姆，而是它觉得这个“新玩具”要是飞走了，以后就没得玩了。
它一口咬住了汤姆那根被拉得笔直的尾巴。
“喵嗷——！”剧痛让汤姆的叫声瞬间拔高了八度。
然而，这一切都无法阻止锤子的决心。
轰——！
厚实的钢化玻璃在雷神之锤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纸。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破碎声，雷神之锤拖着死不松手的汤姆，和咬着汤姆尾巴的杰瑞，化作一道银蓝色的流光，冲出了酒店大楼，义无反顾地飞向了远方的战场。
“什么声音？”
沙发上的沃斯被这声巨响吓得一哆嗦，手里酒杯中的酒洒了一裤子。他猛地回头，正好看到了那一猫一鼠一锤组成的飞行物，从破碎的窗口呼啸而过的残影。
汤姆在飞的空中还深深看了沃斯一秒钟，仿佛在说：“快来救我！”
沃斯的嘴巴慢慢张大，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呆滞了三秒钟。
“我···的···天···”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窗边，看着那道迅速消失在天际的流光，以及高空中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
汤姆！杰瑞！小锤锤！
那可是要跟神盾局换钱的宝贝啊！
第192章 雷神归来
沃斯连滚带爬地冲出房间，疯了一样地砸向隔壁的房门。
“砰！砰！砰！”
“起床！都给我起床！出大事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阿库娅揉着惺忪的睡眼，身上穿着宽大的酒店浴袍，水蓝色的长发乱糟糟的。
“吵什么啊，沃斯，本女神还没睡醒呢···”
“睡你个头！”沃斯一把推开她，冲进房间，对着里面同样被吵醒，正一脸警惕地看着门口的阿尔托莉雅喊道。
“汤姆、杰瑞和锤子一起飞走了！”
“哈？”阿库娅愣住了。
“锤子怎么会无缘无故飞？它长翅膀了？”
阿尔托莉雅则迅速抓住了重点：“master，你说锤子···是托尔先生的那柄？”
“除了它还有谁！”沃斯急得原地转圈。
“快！我们得去把它追回来！”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向了对面的房间，继续他那狂暴的砸门行动。
“凯！皮卡丘！大和！紧急集合！十万火急！”
“来了来了！”房门被猛地拉开，迈特·凯穿着浴袍，却已经摆好了备战的姿势，精神焕发。
“是黎明前的修行吗，沃斯！我准备好了！”
他身后的皮卡丘戴着睡帽，打了个哈欠：“什么情况啊沃斯，大半夜的，是发现什么新案子了吗？”
“案子？天大的案子！”沃斯指着自己房间那个巨大的破洞。
“汤姆，杰瑞，还有我的小钱钱，被人···不对，被锤子劫持了！”
隔壁，大和也闻声走了出来，她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巨大的狼牙棒就靠在门边。“沃斯，怎么了？”
沃斯三言两语，把刚才那魔幻的一幕吼了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地凑到那个破洞前，看着外面纽约的夜景，一时间都有些沉默。
一个锤子，带着一只猫，猫尾巴上还挂着一只老鼠，飞走了。
这个信息量有点大，超出了在场大部分人的理解范围。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阿库娅小声问。
“追！”沃斯斩钉截铁。
“这就是青春的追逐战啊！”迈特·凯瞬间热血沸腾，“让我们用双腿丈量这座城市，把同伴追回来！”
“你可省省吧！”沃斯吼了一句，然后看向大和，“大和，你速度快，从楼顶走，沿着那个方向追！我们从下面走！”
“好！”
大和二话不说，扛起狼牙棒，一个纵身就从破洞里跳了出去，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
她脚尖在对面大楼的墙壁上一点，身形矫健地朝着高楼顶端攀爬而去，很快就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夜色里。
“我们也走！”沃斯大手一挥，带着剩下的人冲向电梯。
“等等我，我的咖啡还没喝···”皮卡丘喊着，被阿尔托莉雅一把捞了起来，夹在腋下。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冲出酒店，留下一脸懵逼的前台服务员和满地狼藉的总统套房。
··········
与此同时，毁灭者所在的街道。
那诡异的猫叫声和那串“空中糖葫芦”的出现，让这片肃杀的战场陷入了一种极其荒诞的静止。
毁灭者面甲里即将喷薄的能量，硬生生停滞了。它的程序无法解析眼前这违反了一切逻辑的景象。
一个高速飞行的锤子，上面还挂着两个不明生物？这是什么新型攻击方式？
托尔也愣住了，他闭上的眼睛重新睁开，看到了那柄他朝思暮想的战锤。
妙尔尼尔！
它来了！它回应了自己的召唤！
可···锤子上挂着的是什么玩意儿？
那只蓝白相间的猫，还有那只棕色的小老鼠，怎么看着那么眼熟？
简·福斯特和三勇士也全都看傻了。
他们以为会看到神迹，或是更恐怖的毁灭，谁能想到会看到如此滑稽的一幕。
“喵嗷嗷嗷——（放开我！我的尾巴要断了！）”
汤姆的惨叫声由远及近，它感觉自己全身的毛都被风吹得倒立起来，爪子死死抠着锤柄的皮带，生怕被风吹走了。
杰瑞更惨，它被甩得像个钟摆，小小的身体在狂风中来回摇摆，感觉自己刚吃下的奶酪都要从喉咙里甩出来了。
妙尔尼尔可不管这些。它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它的第一任主人。
在距离托尔还有不到十米的时候，锤子猛地一个急停，然后一个剧烈的翻转。
“嗖！”
“嗖！”
汤姆和杰瑞就像两个被甩干的布偶，瞬间脱离了锤柄，在空中划出两道完美的抛物线，朝着不同的方向飞了出去。
汤姆运气不错，一头撞在毁灭者那光滑锃亮的金属脑门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像一张湿毛巾一样顺着面甲滑了下来，瘫在地上，眼冒金星。
杰瑞则精准地落在了托尔的肩膀上，四只小爪子下意识地抱住了托尔的脖子，瑟瑟发抖。
而摆脱了两个“挂件”的雷神之锤，在一阵欢快的嗡鸣声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稳稳地落入了托尔伸出的右手里。
嗡——！
当托尔的手掌握住锤柄的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变了。
一道粗壮的闪电撕裂夜空，从乌云密布的苍穹垂直劈下，精准地轰击在托尔的身上！
那不是攻击，是加冕！
刺目的电光中，托尔那身破烂的凡人衣物瞬间化为灰烬，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由金属圆片和皮革编织而成的神域战甲。
他身后，鲜红的披风在雷电卷起的狂风中猎猎作响。他金色的长发无风自动，蓝色的眼眸里，不再是凡人的脆弱和绝望，而是雷霆与风暴的威严。
神力，回来了！
托尔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熟悉而又强大的力量，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充斥着他的灵魂。他抬起头，目光如电，直视着那具冰冷的杀戮机器。
毁灭者似乎也从刚才的宕机中恢复过来，它识别出了托尔身上气息的变化。程序指令更新：目标已恢复神力，威胁等级提升至最高。
它不再犹豫，面甲“咔”地打开，酝酿已久的橙红色毁灭光束，爆射而出！
然而，这一次，托尔没有闪躲。
他只是将妙尔尼尔随意地举起，锤头在身前高速旋转起来，形成了一面银蓝色的、由闪电组成的能量旋涡。
“轰——！”
毁灭光束重重地轰击在旋转的锤面上。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剧烈碰撞，却没有发生爆炸。那足以将一切物质分解的橙红色光束，竟被那小小的锤头全数吸收，转化，然后···
托尔手臂猛地一挥。
“还给你！”
一道更加粗壮、更加狂暴、夹杂着无数银色电蛇的能量光柱，从妙尔尼尔的锤头中反弹而出，以数倍于之前的速度，狠狠地轰在了毁灭者的胸口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毁灭者那庞大的金属身躯第一次被正面击退。
它像个被重锤击中的铁罐，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倒飞出十几米远，重重地撞进了一栋大楼的墙壁里，半个身子都陷了进去。
一击之威，恐怖如斯。
“这才是我们的王子！”沃斯塔格激动地大吼。
希芙和范达尔的脸上也露出了狂喜的笑容。
托尔缓缓放下锤子，感受着胜利的快感。
他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还在被风吹的瑟瑟发抖的杰瑞。
又看了一眼不远处被锤子甩飞到空中，落到树干上进行大劈叉劈树的汤姆，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第193章 我还没上车
大楼的墙壁上，毁灭者那巨大的金属身躯陷在其中，胸口处是一个焦黑的窟窿，边缘还在熔化，冒着缕缕青烟。
它挣扎着，从墙体中一点点拔出自己的身体，碎石和钢筋哗啦啦地往下掉。它的机械头颅转动了一百八十度，空洞的面甲重新锁定了那个沐浴在雷光中的身影。
威胁等级已更新，但指令未变。
毁灭者重新站了起来，它胸口的创伤在一种未知的能量作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
它抬起双臂，手腕处的装甲打开，两道比之前更加粗壮的能量光束同时射出，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笼罩向托尔。
“没用的。”
托尔的声音平静而威严。他不再像之前那样狼狈躲闪，只是轻轻一旋手中的妙尔尼尔。
战锤带着呼啸的风声飞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像一个最老练的投手投出的弧线球。
“铛！”
妙尔尼尔精准地击中了毁灭者的头部侧面，巨大的冲击力让毁灭者整个身躯都为之一歪，射出的能量光束也因此偏离了轨道，将旁边的一栋废弃建筑轰得粉碎。
不等毁灭者调整姿态，托尔已经高高跃起，右手向前伸出。飞出的妙尔尼尔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空中一个回旋，重新飞回他的掌心。
“为了阿斯加德！”
托尔在半空中怒吼，全身的雷电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战锤之中。
妙尔尼尔的锤头亮起了刺目的蓝白色光芒，仿佛握着一颗浓缩的恒星。他以开天辟地之势，将这凝聚了雷霆万钧的一击，狠狠地砸在了毁灭者的天灵盖上。
“轰——！！！”
这一次，没有能量对冲，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物理破坏。
毁灭者的金属头颅应声而裂，无数电蛇顺着裂缝钻入其内部。它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关节处不断爆出橙红色的火花。
它那修复了一半的胸口再次炸开，狂暴的能量从内部宣泄而出。
最终，在一声沉闷的巨响中，这具来自阿斯加德的终极兵器，彻底解体，化作一地冒着黑烟、闪烁着电弧的金属零件。
战斗结束了。
托尔缓缓落地，红色的披风在他身后飘扬。他看着那堆废铁，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战锤，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和对力量的全新感悟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混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我的锤子！我的小钱钱！我的汤姆！我的杰瑞！”
沃斯一马当先，跑得气喘吁吁，冲到了现场。当他看到站在街道中央，一身神装、威风凛凛的托尔，以及他手里那柄熟悉的锤子时，整个人都刹住了车。
“果然···我就知道···你这么晚不回酒店···准没好事！”沃斯喘着粗气，手指着托尔大声呵斥。
紧随其后，阿库娅、阿尔托莉雅、迈特·凯和皮卡丘也赶到了。
“哇！托尔，你这身衣服好帅啊！比你之前那身破布强多了！”阿库娅的关注点永远那么清奇。
“这就是青春的胜利啊！”迈特·凯看着满地的狼藉和那堆毁灭者残骸，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虽然错过了战斗，但感受到了这股燃烧的热血！”
皮卡丘从阿尔托莉雅的腋下钻出来，跳到地上，先是看了一眼毫发无伤的托尔，又扫了一眼瘫在不远处树下，正抱着自己尾巴哭泣的汤姆，最后目光落在了托尔肩膀上还在发抖的杰瑞身上。
“好吧，看来案子结束了。”它耸了耸肩，“谁能给我来杯咖啡？加急的。”
托尔看着这群画风奇特的朋友，脸上的威严瞬间绷不住了，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他正要说话，希芙和三勇士已经围了上来。
“托尔！你做到了！”沃斯塔格激动地拍着他的肩膀。
“洛基的阴谋失败了。”希芙的脸上也满是欣慰。
托尔的脸色重新变得凝重。他摇了摇头：“不，还没有。这只是开始。洛基既然敢派出毁灭者，就说明他已经不在乎任何后果了。父亲有危险，我们必须立刻赶回阿斯加德！”
说完，他仰起头，对着漆黑的夜空大声呼喊：“海姆达尔！开启彩虹桥！我们需要回去！”
声音在纽约的夜空中回荡，然而，天际一片沉寂，没有任何回应。
“海姆达尔？”托尔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焦急。
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希芙和三勇士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出事了，”范达尔喃喃道，“海姆达尔从不失职。”
阿斯加德，彩虹桥天文台。
被冰封的海姆达尔如同一座雕像，静静地矗立着。但在那厚厚的冰层之下，他那双金色的眼眸深处，一丝微弱的光芒闪动了一下。
托尔的声音，跨越了无尽的空间，穿透了禁锢他的寒冰，在他的意识中响起。
“殿下···”
忠诚的守护者，用尽了最后的气力。他体内的神力开始燃烧，对抗着那来自约顿海姆的刺骨严冰。
“咔···咔嚓···”
细密的裂纹开始在冰雕上蔓延，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越来越亮。
“啊——！”
伴随着一声压抑的怒吼，坚冰轰然碎裂！海姆达尔踉跄着向前一步，他的盔甲上还挂着冰霜，脸色苍白如纸。
他没有片刻停留，拖着重伤的身躯，一步步挪到控制台前，将那柄属于他的巨剑，重新插入了启动装置。
“为了···阿斯加德···”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转动了巨剑。
纽约的街道上，众人正因无法返回而焦急万分时，一道七彩的光柱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精准地笼罩了托尔所在的范围。
地面开始震动，瑰丽的符文在他们脚下浮现、旋转。
离别的时间到了。
托尔转过身，看向简·福斯特。简的眼中噙着泪水，她看着这个即将离去的男人，心中充满了不舍。
托尔走到她面前，捧起她的脸，声音温柔而坚定：“我必须回去。那里有我的家，有我的责任。”
“你会回来吗？”简哽咽着问。
“我发誓。”托尔凝视着她的眼睛，然后低头，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包含了太多的情感。有歉意，有不舍，更有郑重的承诺。
七彩的光芒越来越盛，托尔松开简，又转向了沃斯。
“沃斯，”他看着这个在他最落魄时收留了他的人，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谢谢你。虽然···过程···有些曲折（比如某人的黑历史），但我还是要谢谢你和你的朋友们。”
沃斯挠了挠头，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ˉ▽ˉ；)···咳，好说好说。那个···你回去了，这锤子···”
“它属于我。”
托尔扬了扬手中的妙尔尼尔，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放心，我有时间还会回米德加德的，到时候我带阿斯加德的美酒给你们尝尝。”
“够意思！”沃斯立刻眉开眼笑。
托尔笑着点了点头。光芒已经将他们完全包裹，他们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缓缓上升。
“等我！”他对简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我们走！”
托尔抓住希芙和范达尔的胳膊，准备迎接传送。
然而，海姆达尔在虚弱状态下操作的彩虹桥，范围显然超出了预估。
七彩的光柱不仅笼罩了托尔和仙宫四人组，还顺便把旁边正在对着一滩积水施展“净化术”的阿库娅给吸了进去。
“啊！我的圣水！”
光柱一偏，又把正在思考回酒店的时候要不要倒立回去的迈特·凯给卷走了。
“这就是飞一样的青春啊！”
阿尔托莉雅和她夹着的皮卡丘也没能幸免。
“master！”
“我的侦探帽——！”
扛着狼牙棒的大和，刚从树上把汤姆解救下来，也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扯向空中。
“什么情况！”
光柱如同一个巨大的吸尘器，将托尔、仙宫四人组、阿库娅、迈特·凯、阿尔托莉雅、皮卡丘、大和，连带着汤姆和杰瑞，一个不落地全部吸了进去。
光芒一闪而逝，彩虹桥消失了。
喧闹的街道瞬间变得死一般寂静。
原地，只剩下沃斯和简·福斯特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站在一堆毁灭者的零件中间。
沃斯呆呆地看着空无一物的天空，又看了看身边的简，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他僵硬地扭过头，嘴巴张了张，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我那么大一家子人呢？被打包带走了？”
他声音陡然拔高，仰天咆哮。
“我还没上车啊！我还没上车呀！喂···喂···我还没上车呀！(╯°□°）╯︵ ┻━┻”
第194章 初来阿斯加德
纽约，夜晚的街道一片狼藉。
沃斯仰着头，保持着那个咆哮的姿势，脖子都僵了。天空空空如也，别说七彩的光柱，连根鸟毛都没有。
他身边，简·福斯特也从离别的伤感和重逢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茫然地看着他。
“他们···走了？”
“走了。”
沃斯（→_→）······（←_←）简
沃斯与简对视完后，缓缓放下因用力过度而有些抽筋的手，面无表情地回答。
他环顾四周，一地的毁灭者零件还在冒着青烟，远处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刺耳。
他低头，看到脚边有一顶小小的、歪歪扭扭的侦探帽。
他弯腰捡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简小姐。”沃斯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对了，简小姐，下次托尔来地球的时候，记得让他把在我这里的生活费交一下，这几天我资产亏空的厉害，急需要有人帮我补补。”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跺脚，指着天空再次破口大骂：“托尔，我上早八，去旅游都不带我，信不信我把你的黑历史告诉给你父母！”
简：“(ˉ▽ˉ；)···”
··········
七彩的光流中，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变得模糊。
这是一条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隧道，瑰丽的光芒在“墙壁”上流淌，仿佛宇宙中最绚烂的极光。
托尔和仙宫四人组对这种感觉习以为常，他们正准备迎接回归故乡的庄严时刻。
然而，预想中的庄严肃穆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乱。
“哇哦！好漂亮！这是什么？通往天国的滑水道吗？”
阿库娅在光流中兴奋地手舞足蹈，试图用蛙泳的姿势前进，结果在能量流中不停地翻滚，像个被扔进滚筒洗衣机的蓝发团子。
“这种感觉让我想起第一次参加中忍考试的那种紧张、刺激感。”
迈特·凯在失重状态下强行保持着一个诡异的姿势，双腿在空中疯狂蹬踏，试图想在落地时摆出一个超酷的pose。
“master！我们好像被卷进来了！皮卡丘，别乱动！”阿尔托莉雅努力维持着骑士的端庄，可怀里夹着的皮卡丘显然不怎么配合。
“放开我！女士！你勒到我的侦探之魂了！”皮卡丘一边挣扎一边四处张望。
“这星际航班的服务也太差了，连简单的咖啡都没有吗？”
另一边，大和扛着她的狼牙棒，双眼放光地看着周围流动的光景，满脸都是发现新大陆的兴奋：“斯国一！原来世界之外是这个样子的！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值得一战的强者！”
托尔的表情，从最开始的错愕，到震惊，再到现在的麻木，只用了不到三秒钟。
他看着这群画风清奇的不速之客，又看了看在光流里上蹿下跳，互相追逐撕咬，时不时从他眼前飞过的汤姆和杰瑞，太阳穴突突直跳。
海姆达尔···你这次开门，是不是有点用力过猛了？
“喵嗷！”
汤姆在追逐中一爪子挥空，精准地抓住了范达尔精心打理的金色胡子。
“哦！我的胡子！”俊美的神域勇士发出一声惨叫。
整个传送过程，就在这样一片鸡飞狗跳中进行着。
光芒猛地一收。
“砰！咚！哎哟！”
一群人如下饺子般从半空中跌落，在光滑的金色地板上摔作一团。
“好痛痛痛···本女神的脸！要被压扁了！”阿库娅的声音从人堆最底下传来，充满了痛苦。
托尔是第一个爬起来的，他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也顾不上那群还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偷渡客”，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控制台的方向。
那里，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倚靠着装置，金色的盔甲上布满了裂纹和尚未融化的冰霜。
“海姆达尔！”
托尔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守护者。
海姆达尔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他身上的神力波动，就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托尔···”海姆达尔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来人后，紧绷的意志终于松懈下来。
“你回来了···快···洛基他···”
话未说完，他便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希芙和三勇士也赶了过来，当他们看到海姆达尔盔甲上那属于约顿海姆的冰霜时，脸色齐齐一变。
“是寒冰之匣的力量。”希芙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冰。
“洛基竟然对海姆达尔下手了。”
托尔小心翼翼地将海姆达尔平放在地上，他站起身，握着妙尔尼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嘎吱作响。
天文台里残留的寒气，地上破碎的冰晶，以及好友的重伤，无一不在诉说着他离开后这里发生了何等残酷的背叛。
那股刚刚回归神力，击败毁灭者的喜悦，此刻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引燃天空的怒火。
“洛基···”
托尔的声音低沉，却让整个天文台的空气都为之震动，细碎的电弧在他周身跳跃。
而此时，那群“天外来客”也终于从叠罗汉的状态中解脱出来，各自爬起，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全新的世界。
金碧辉煌的穹顶，繁复精美的机械装置，以及透过拱门能看到的、那座悬浮在宇宙星海中的宏伟神域。
金色的尖塔直插云霄，华丽的飞舟在空中穿梭，一道道能量的光带连接着不同的城区，整座城市都散发着神圣而庄严的气息。
“哇啊啊啊啊！”阿库娅张大嘴巴，眼睛里闪烁着无数小星星。
“这里！这里就是为本女神准备的神国吗？比天界还要气派！我决定了，从今天起，这里就是阿库娅神教的总坛！”
她双手叉腰，发出了占山为王的宣言。
“真是个充满挑战的地方啊！”大和扛着狼牙棒，遥望着远方的仙宫，眼神里满是战意。
“不知道这里的战士与路飞的伙伴比起来谁更强。”
皮卡丘跳上一个控制台，小鼻子嗅了嗅，然后伸出爪子，对着一颗正在发光的能量水晶戳了戳。
“嗯···能量纯度很高，但似乎不稳定。这里的科技树点得有点歪啊。”它煞有介事地评价道。
“而且，空气里有谎言和阴谋的味道，还有一丝淡淡的···愚蠢。”
如果沃斯在这里肯定会给皮卡丘竖起一根大拇指，终于有人吐槽阿斯加德的科技树了。
它的目光，不经意地瞟了一眼正在宣布神国主权的阿库娅。
阿尔托莉雅没有他们那么乐观，她看着面色凝重的托尔和昏迷不醒的海姆达尔，眉头紧锁。
“我们似乎卷入了一场不得了的王室纷争。”她低声说，“而且，master被留在了下面。”
“喵！”
汤姆从地上爬起来，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一眼就看到了躲在阿尔托莉雅身后，正探头探脑的杰瑞。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刚刚不久前杰瑞死命咬自己尾巴的事情，他可没有忘记。
然而，就在汤姆弓起背，哈着气，化作圆头汤姆耄耋，即将扑出去的那一刻。
“各位，现在都安静一下。”
托尔的声音响起。
他转过身，蓝色的眼眸中电光闪烁，那股属于雷神的威压，让在场的所有人（和动物）都心头一凛。
托尔的目光扫过这群意外的来客，他现在没时间去处理这些麻烦。
他走到天文台的边缘，俯瞰着那座他既熟悉又陌生的金色仙宫。
“希芙，照顾好海姆达尔。”
“你要去哪？”
“去见我的弟弟。”
托尔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情感，他举起妙尔尼尔，脚下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雷霆，冲出了天文台，朝着仙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喂！等等我们啊！”阿库娅反应过来，急忙喊道。
“青春的伙伴，不能落下！”迈特·凯紧随其后，从天文台一跃而出，用他那不合常理的体术在空中奔跑起来。
大和哈哈一笑，扛着狼牙棒也跳了出去。
阿尔托莉雅叹了口气，捞起皮卡丘和汤姆，也跟着追了上去。
一时间，数道流光划破了阿斯加德宁静的天空，追随着那道最耀眼的闪电，直奔风暴的中心。
只留下仙宫三勇士和昏迷的海姆达尔，面面相觑。
沃斯塔格挠了挠他那浓密的红胡子，看着远去的众人，一脸懵逼。
“他们···都是托尔在米德加德交的朋友吗？”
范达尔嘴角抽了抽：“他的交友品味···还是一如既往的···独特。”
第195章 疯狂的洛基
阿斯加德的王宫，是九界最宏伟的建筑。金色的廊柱高耸入云，墙壁上雕刻着神族辉煌的战史与史诗。
当托尔化作的雷光撕裂长空，径直撞向那扇象征着王权的大门时，整个仙宫都为之震动。
“轰！”
厚重的黄金大门向内炸开，碎片四溅。托尔手持妙尔尼尔，身披雷电，大步踏入。他的身后，跟着一群画风迥异的“援军”。
“哇！黄金！到处都是黄金！比天界的预算还足！”阿库娅的眼睛变成了金钱的符号，伸手就想去抠墙上镶嵌的宝石。
“好强烈的战意！这里一定有能让我的青春燃烧的对手！”迈特·凯摆出了一个准备战斗的起手式，浑身充满了干劲。
大和扛着狼牙棒，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大殿的结构，评估着承重柱的坚固程度。阿尔托莉雅则保持着骑士的警惕，将皮卡丘和汤姆护在身后，眉头紧锁。
王座之上，洛基静静地坐着。他身穿墨绿与黑金相间的王服，头戴狰狞的犄角盔，手中握着那柄属于奥丁的王权之枪——冈格尼尔。
他似乎早已料到托尔的归来，脸上没有半分惊讶，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病态的平静。
“哥哥，你这欢迎我继位的方式，还是一如既往的···粗鲁。”洛基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一丝嘲弄。
“洛基！”托尔的怒吼如同雷鸣。
“你对海姆达尔做了什么？你把毁灭者派到米德加德，是想杀了我们所有人吗！”
“我只是在清理一些···不该出现在那里的垃圾而已。”洛基轻描淡写地回答，他站起身，冈格尼尔的枪尾在地面上轻轻一点。
“包括你，我亲爱的哥哥。你违背父王的命令，擅自带外人闯入约顿海姆，险些挑起战争。你的放逐，是你罪有应得。”
“所以你就用谎言欺骗我，篡夺王位，甚至想杀死我？”托尔一步步向前，周身的电弧噼啪作响。
“篡夺？”洛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我只是拿回本就该属于我的东西！”
他猛地收住笑声，绿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托尔，那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托尔？你知道父王为什么从不让我碰触妙尔尼尔，为什么无论我做得多好，他的目光永远只追随着你吗？”
洛基抬起手，一层蓝色的冰霜瞬间覆盖了他的手臂，那是属于冰霜巨人的颜色。
“因为这个！”他嘶吼道。
“因为我根本不是奥丁的儿子！我是劳菲的儿子！一个被他遗弃在神殿里，本该死去的怪物！一个他带回来，仅仅是为了日后与约顿海姆达成和平的···工具！”
大殿内一片死寂。
希芙和三勇士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他们无法消化这个颠覆了他们认知的事实。
“冰霜巨人？那不是我们上次在唐人街遇到的那种很厉害的冰棍吗？”阿库娅小声问旁边的阿尔托莉雅。
“闭嘴，阿库娅。”
阿尔托莉雅低声呵斥，她的目光在托尔和洛基之间来回移动，感受着这场王室悲剧的沉重。
这让呆毛王想到了自己当初参加圣杯战争，亲手斩杀圆桌骑士之一——兰斯洛特时的悲痛一样。
“家庭伦理剧啊，还是王室版的。”
皮卡丘从阿尔托莉雅身后探出头，压了压自己不存在的侦探帽。
“这下麻烦了。”
托尔愣在原地，他看着洛基那条蓝色的手臂，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的痛苦，心中的滔天怒火，竟在这一刻悄然熄灭了。
他想起小时候，洛基总是跟在他身后，模仿着他的一举一动；想起他闯祸时，洛基总能用巧妙的言辞为他开脱；想起母亲弗丽嘉教他们魔法时，洛基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笑容。
原来，那一切的背后，都藏着这样一个冰冷而残酷的秘密。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托尔。”洛基的声音变得沙哑。
“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无法搬开它。在父王眼里，在你眼里，在所有阿斯加德人眼里，我永远都只是那个活在你光环下的影子。”
“因为我的血脉，注定了我永远也得不到王位，得不到他的爱。”
托尔沉默了。他终于明白，洛基那长久以来的嫉妒与算计，源自何处。那不是单纯的对权力的渴望，而是一个孩子对父亲认可的、绝望的呐喊。
然而，就在这王宫大殿上演着兄弟对峙的悲情戏码时，没有人知道，这只是一个精心编排的剧本。
真正的洛基，此刻正站在彩虹桥天文台的控制台前。他看着眼前这个由他亲手制造的幻象在王座前声情并茂地“表演”，脸上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
为了让这场戏更加逼真，他甚至将冈格尼尔都交给了幻象。
他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投向那连接九界的能量通道。
“很快，一切就都结束了。”他低声自语，双手按上了启动装置。
王宫大殿内。
托尔深吸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妙尔尼尔。战锤落在地上的声音清脆，也敲碎了他心中最后的一丝怒火。
“洛基，”他的声音不再是质问，而是一种近乎恳求的忠告。
“现在停下还来得及。跟我一起，去向父亲和母亲请罪。我会请求他们，宽恕你所做的一切。我们是兄弟，这永远不会改变。”
“兄弟？”王座上的“洛基”嗤笑一声，那笑容充满了轻蔑。
“你根本不懂，托尔。你永远都不会懂。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育我？”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冈格尼尔，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油然而生。
“我杀死了阿斯加德的宿敌，约顿海姆的王——劳菲！就在父亲的寝宫里！我用他的死亡，证明了我比你更适合这个王位！我能保护阿斯加德，而你只会给它带来战争！”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种狂热的、救世主般的神情。
“而且，我马上就要做到连父王都做不到的伟业。一个能一劳永逸地解决所有威胁，为阿斯加德带来永久和平的壮举！”
阿尔托莉雅皱起了眉，弑父求荣，这违背了她的骑士道。
皮卡丘站在她肩膀上，压低了声音：“这剧本不对劲，他说的每个字都像排练过一百遍。太刻意了。”
“你要做什么？”
托尔的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洛基”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也愈发疯狂。他张开双臂，如同一个即将登台的演员，向所有人宣告他最伟大的杰作。
“毁灭约顿海姆！”
“我要用彩虹桥的力量，将那个冰冷的星球，连同上面所有的怪物，从这个宇宙中彻底抹去！从今往后，九界之中，再也不会有冰霜巨人了。”
“我将成为阿斯加德的救世主，我要证明，我！洛基！并不比你托尔差！甚至更加出彩！”
第196章 约顿海姆的末日
洛基疯狂的宣言，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回荡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之内。毁灭一个世界，屠戮一个种族，只为证明自己。
托尔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与温情，被这彻骨的疯狂彻底浇灭。他不再言语，行动是此刻唯一的回应，因为言语已经失去了意义。
他猛地抬手，将妙尔尼尔甩了出去。
战锤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没有丝毫留情，直取王座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王座上的“洛基”脸上的狂热笑容没有半分改变，甚至连躲闪的意图都没有。
下一瞬，妙尔尼尔精准地贯穿了他的胸膛。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
“洛基”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击碎，剧烈地扭曲、波动，然后化作点点绿色的光屑，消散在空气中。
“铛啷——”
王权之枪冈格尼尔随着幻影的破灭，从半空中跌落，砸在光洁的黄金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而又空洞的响声，在大殿中久久回荡。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那柄象征着九界至高权力的长枪，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枪尖的金色光芒显得有些黯淡。
托尔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妙尔尼尔盘旋着飞回他的掌心，锤柄的温度却让他感到一阵冰冷。
他又一次···被骗了。
“哇！好厉害的魔术！他还会变回来吗？”阿库娅眨巴着眼睛，好奇地跑到王座前，伸出手指戳了戳空气，什么也没碰到。
“是幻术。”阿尔托莉雅面色凝重，她走到冈格尼尔旁边，却没有去碰触。
“他从一开始就没在这里。”
“声东击西，用一个逼真的幻象和一场精心编排的独白拖住我们所有人···”
皮卡丘从阿尔托莉雅的肩膀上跳下来，绕着冈格尼尔走了一圈，小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
“···真正的目的，是为他的主犯行为争取时间。经典的障眼法，不过这次的道具昂贵了点。”
它的目光落在那柄王权之枪上。
“洛基不愧是恶作剧之神，”范达尔苦笑着捡起自己的帽子，拍了拍上面的灰。
“这玩笑开得可真够大的。”
“现在不是说笑的时候！”希芙的声音透着一股寒意。
“他拿走了冈格尼尔，又把它留在这里，这意味着他需要这把钥匙去开启某个东西，而现在，他已经得手了！”
托尔猛地回头，目光穿过破碎的大门，投向彩虹桥天文台的方向。
正在此时，一股低沉的嗡鸣从脚下传来。
整个阿斯加德，整座悬浮在星海中的神域，都开始微微震动。
那不是剧烈的摇晃，而是一种源自能量核心的、持续不断的共振。金色的穹顶上，细碎的尘埃簌簌落下。
“这是···”沃斯塔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托尔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震动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彩虹桥正常的开启，而是它被强制过载，将全部能量聚焦于一点，作为武器发射的前兆！
“他真的动手了！”托尔的怒吼在殿内炸响，他不再有片刻迟疑，转身化作一道雷光，冲出了王宫。
“有架打的地方就有我”大和双目放光，扛着阿健紧随其后。
“喂！等等本女神啊！”
一群人乱糟糟地跟着冲了出去，直奔那座连接九界的奇迹之桥。
········
约顿海姆。
这是一个被永恒的冰雪覆盖的世界。巨大的冰川如凝固的巨兽，匍匐在黑暗的大地上。嶙峋的冰峰直插没有星辰的天穹，空气冷冽得足以冻结灵魂。
无数冰霜巨人，正在他们那用玄冰筑成的城市中生活着。他们或许残暴，或许好战，但这里，是他们的家。
突然，一道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七彩光芒，撕裂了漆黑的天幕。
那不是温暖的光，而是一道精准、笔直、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能量光柱。它如同神明的审判之剑，从宇宙的尽头直刺而下，精准地命中了约顿海姆大陆的中心。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高频能量撕裂物质的声音。
光柱触及地面的瞬间，万年不化的玄冰，在零点一秒内直接被气化。一个巨大无比的、边缘闪烁着七彩电弧的深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扩大。
大地在哀嚎。
巨大的裂谷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将冰封的平原撕成碎片。一座座宏伟的冰晶城市，在能量的冲击下，连同里面的居民，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那是什么？”
“天···天塌下来了！”
无数冰霜巨人惊恐地从冰窟和宫殿中跑出，他们抬起头，看到的是世界末日般的景象。
那道七彩的光柱，如同一根正在钻探星球的毒刺，不断向地心深处贯入。整个星球的结构都在这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面前分崩离析。
彩虹桥天文台。
真正的洛基正站立在控制台前，他的双手紧紧按在启动装置上，属于寒冰之匣的蓝色冰霜从他的手臂蔓延开来，将整个控制台都冻结、固定。
他将冈格尼尔的力量与寒冰之匣的力量结合，强行扭曲了彩虹桥的用途。
透过天文台的拱门，他能清晰地看到那道连接着阿斯加德与约顿海姆的、笔直的能量光束。他甚至能看到那颗遥远的蓝色星球，正在光束的轰击下，一点点地崩解。
他的脸上，没有复仇的快感，也没有救世的狂热。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做到了。
他正在做一件连奥丁都未曾做到的事——彻底根除阿斯加德千百年来的宿敌。
他将向所有人证明，他这个被遗弃的怪物，这个劳菲之子，比那个头脑简单的托尔，更有资格成为阿斯加德的王。他将用一个种族的灭绝，来换取父亲的认可。
“父亲，您看到了吗？”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天文台喃喃自语。
“这才是真正的王者所为。为了和平，必须使用雷霆手段。”
他笑着，眼中却流下了泪水。
“我会证明给你看，我比托尔更优秀。我才是那个有资格继承你一切的···儿子。”
他的身后，那道通往王宫的彩虹桥上，一道闪电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洛基···住手！！！”
约顿海姆。
毁灭是无声而迅速的。
一块堪比山脉的巨大陆地板块，被能量波从星球上整个掀起，翻滚着飞向黑暗的宇宙深空。
上面，成千上万的冰霜巨人绝望地抓着地面，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世界在脚下远去，然后被卷入能量的洪流，化作宇宙的尘埃。
一个冰霜巨人母亲，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护住怀里的孩子，拼命地向着远离光柱的方向奔跑。但脚下的大地突然裂开，她和孩子一同坠入了深不见底的深渊。
劳菲的王宫，那座曾经囚禁着寒冰之匣的堡垒，此刻也已经支离破碎。
幸存的冰霜巨人战士们试图组织抵抗，他们向着天空中的光柱投掷冰矛，释放寒气，但这些攻击在彩虹桥的绝对力量面前，渺小得如同飞蛾扑火，瞬间便被湮灭。
绝望，笼罩了整个星球。
这不是战争，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无法反抗的屠杀。
就在此刻，那道毁灭光束的能量输出，猛地又增强了几分。
整个约顿海姆星体，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它的地核，已经被彩虹桥的能量贯穿、引爆。
末日，降临了约顿海姆。
第197章 被摧毁的彩虹桥
彩虹桥天文台。
托尔化作的雷霆第一个抵达，裹挟着风暴与怒火，重重地砸在控制台前。
“洛基！”
他的声音，比雷鸣更具威势。
洛基转过身，他的双手依旧按在被冰霜覆盖的装置上，那张俊美的脸上，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
“你来晚了，哥哥。”他轻声说，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实。
“约顿海姆的末日，已经无可挽回。”
“那我就先挽回你！”
托尔不再废话，妙尔尼尔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银光直击洛基的头颅。
洛基侧身躲过，同时手臂一挥，一道刺骨的寒流从寒冰之匣的力量中喷涌而出，瞬间将飞回的战锤冻结在半空。
“你还是这么鲁莽。”洛基冷笑。
“只懂得用蛮力。”
他脚下一动，身形如鬼魅般欺近，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由寒冰凝结成的匕首，直刺托尔的心脏。
托尔反手一拳，拳风带着电光，将冰刃震得粉碎。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从天文台的控制室，一直打到那条连接着毁灭与现实的七彩光桥之上。
拳脚相加，神力对撞。这是他们兄弟间无数次切磋的重演，但这一次，每一次攻击都饱含着杀意。
托尔的每一次重击都想将洛基从疯狂中打醒，而洛基的每一次反击，都阴狠毒辣，招招致命。
“看看你脚下，哥哥！”洛基一脚将托尔踹开，指着那道贯穿天际的能量光束，高声嘶吼。
“这才是真正的王权！是守护！为了阿斯加德的永恒和平，牺牲一个充满怪物的冰冷星球，有何不可？父亲做不到的，我做到了！”
“这不是守护，这是屠杀！”托尔稳住身形，周身电蛇狂舞。“你用谎言和仇恨蒙蔽了双眼！”
“是你！是奥丁！是你们所有人蒙蔽了我！”
洛基的情绪彻底失控，他举起双手，天文台内残留的寒冰之匣神力被他尽数引动，在他身后汇聚成一头狰狞咆哮的冰霜巨兽。
“去死吧！连同你那可笑的仁慈一起！”
冰霜巨兽扑向托尔，而洛基则转身，再次扑向控制台，试图将彩虹桥的能量输出催动到极致。
就在这时，数道身影紧随而至。
“青春的伙伴，需要支援！”迈特·凯双腿在空中连踏，如一颗绿色流星般冲向那头冰霜巨兽。
“雷鸣八卦！”大和的狼牙棒上缠绕着黑色的电弧，后发先至，一棒就将巨兽的半个身子砸得粉碎。
阿尔托莉雅和皮卡丘也落在了桥面上。
托尔看着眼前的景象，看着那道依旧在向约顿海姆倾泻死亡的能量光束，他明白，单纯打败洛基已经没用了。只要彩虹桥还在运转，这场屠杀就不会停止。
唯一的办法······
托尔的目光落在了彩虹桥的基座上，那巨大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的能量核心。
摧毁它。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劈入他的脑海。
摧毁它，就能拯救约顿海姆。
摧毁它，阿斯加德将与九界隔绝。
摧毁它，他就再也···见不到简了。
那个在地球上，给了他温暖、教会他谦卑的女人。他刚刚才对她许下誓言，他会回去。
“我发誓。”
承诺言犹在耳，此刻却要亲手斩断回去的路。
托尔握着妙尔尼尔的手，微微颤抖。一边是亿万生灵的性命，一边是他个人的情感与承诺。
王的责任，是什么？
父亲将他放逐，就是为了让他明白这个道理。
托尔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挣扎与不舍都已化为坚冰般的决绝。
他转头，看向身边那位金发的女骑士：“阿尔托莉雅，帮我挡住他！”
阿尔托莉雅没有问为什么，她只是看了一眼托尔的眼神，便明白了这位神域王子的觉悟。她点了点头，手中凭空出现了那柄辉煌的誓约胜利之剑。
“交给我。”
她提剑，迎向正要再次启动装置的洛基。
“又一个米德加德的虫子？”
洛基看到阿尔托莉雅，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随手凝聚出一面冰墙。
“铿！”
誓约胜利之剑轻易地斩开了冰墙，阿尔托莉雅的身影如风一般掠过，剑锋直指洛基的咽喉。
洛基脸色微变，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的剑如此锋利，只得狼狈地后撤，与阿尔托莉雅战作一团。
有了阿尔托莉雅的牵制，托尔再无后顾之忧。他飞身而起，悬停在彩虹桥的正上方，高高举起了雷神之锤。
“为了阿斯加德！为了九界！”
他将所有的神力，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舍与痛苦，尽数灌注于妙尔尼尔之中。
天空之上，风云变色，一道比阿斯加德任何一座尖塔都要粗壮的巨大闪电，从宇宙深处被他召唤而来，撕裂了神域的天空。
“不——！”
与阿尔托莉雅缠斗的洛基察觉到了托尔的意图，他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想要冲过去阻止。
但阿尔托莉雅的剑，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死死地将他拦住。
“你的对手，是我。”
“轰——！！！”
雷神之锤，裹挟着毁天灭地的雷霆，重重地砸在了彩虹桥的核心之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七彩的光芒，如同超新星爆发般，从撞击点疯狂地向外扩散。瑰丽的能量符文在桥面上寸寸碎裂，坚不可摧的桥体，如同被巨力敲碎的玻璃，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那道射向约顿海姆的毁灭光束，在闪烁了几下后，骤然消失。
约顿海姆，保住了。
彩虹桥，崩塌了。
巨大的桥体开始一块块地解体，坠入下方的无尽星海。剧烈的爆炸和能量乱流，将所有人都掀飞了出去。
阿尔托莉雅在桥体崩塌的瞬间，借力向后一跃，稳稳地落在了尚且完好的天文台边缘。
而洛基，他呆呆地看着那座被托尔亲手摧毁的奇迹，看着自己所有的计划、所有的证明都化为泡影，眼中最后一丝光彩也熄灭了。
脚下的桥面断裂，他身体一晃，没有任何挣扎，任由自己坠向那片冰冷死寂的宇宙深渊。
他累了。
“洛基！”
托尔的咆哮声响起。在坠落的瞬间，他强行扭转身体，化作一道闪电俯冲而下，在洛基彻底被黑暗吞噬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爆炸的余波袭来，托尔再也无法维持飞行，两人一同向着深渊坠去。
“快！抓住他！”阿尔托莉雅大喊。
“喵嗷——！”
一道蓝白色的身影反应最快，汤姆如同离弦之箭般扑了出去，在半空中精准地咬住了托尔那鲜红色的披风。
然而，两个神明的重量，显然不是一只猫能承受的。汤姆瞬间被拽了下去。
“抓住汤姆的尾巴！”
迈特·凯紧随其后，一把抓住了汤姆那根因惊恐而绷得笔直的尾巴。
“嗷嗷嗷嗷嗷——！！！”
汤姆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感觉自己的尾巴下一秒就要和身体分家了。
“本女神来救你们了！”
阿库娅也跳了下去，准确地抱住了迈特·凯的大腿。
“阿库娅！”
阿尔托莉雅见状，也顾不上骑士的优雅，纵身一跃，抓住了阿库娅的脚踝。
一时间，一道由雷神、猫、忍者、女神和骑士王组成的诡异长串，在宇宙深渊中摇摇欲坠。
“你们这群笨蛋！快拉我们上去啊！”阿库娅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地哭喊。
“我一个人···拉不动啊！各位，别放弃，我想想办法！”
彩虹桥边缘，大和单手死死抠住断裂的桥沿，另一只手则伸出去，抓住了阿尔托莉雅的手腕。她虽有庞大的身躯，此刻却承受着底下所有人的重量，手臂上的肌肉贲张，青筋暴起。
“这比跟父亲大人对打还有趣！”
尽管处境危险，大和的脸上却露出了兴奋的笑容，仿佛这只是一场刺激的极限运动。
希芙与三勇士也没有闲着，赶忙伏身伸出手去拉大和的衣服，想给大和减轻点负担。
深渊之下，托尔紧紧抓着洛基的手，兄弟二人对视着。
“我们不应该是这种结果···我们本可以一起的。”托尔咬着牙，艰难地说。
洛基看着他，看着上方那些为了救他而奋不顾身的、乱七八糟的“朋友们”，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近乎解脱的微笑。
“是啊···本可以的。”
他轻声说完，缓缓松开了自己的手。
第198章 关键时刻还得看杰瑞
“不——！”
托尔的嘶吼在无尽的星海深渊中回荡，充满了绝望与无力。他眼睁睁地看着洛基的手指从他的掌心滑落，那抹熟悉的微笑在坠落中被黑暗迅速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棕色的小小身影动了。
杰瑞从阿尔托莉雅的领口里钻了出来，它那豆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然。它不再是那只只会戏耍汤姆的小老鼠，头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顶迷你牛仔帽，身上甚至还有一件同样迷你的小马甲。
只见它小爪一扬，一根细细的套索凭空出现。手腕一抖，绳圈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越过托尔，越过坠落的洛基，精准地套住了洛基的脖子，并在他下坠的力道下拉紧。
“吱！”（给我回来！）
杰瑞用尽全身力气，两只后脚死死蹬在阿尔托莉雅的铠甲上，小小的身躯绷成了一张弓。
绳子的另一端猛地绷直，洛基下坠的势头被硬生生止住，整个人在半空中晃荡了一下。
“好样的，杰瑞！”皮卡丘眼前一亮，立刻从阿尔托莉雅的另一边肩膀跳下，两只前爪抱住绳子，用上了吃奶的劲儿往后拉。“十万伏特级别的力气，给我拉！”
“快！帮忙！”希芙最先反应过来，她松开拉着大和衣服的手，与三勇士一同冲了过去，几人合力抓住了那根细得仿佛随时会断裂的绳索。
“一、二、拉！”沃斯塔格喊着号子。
众人齐心协力，硬生生将洛基从深渊的边缘往回拖。
这番景象，对于被拯救者来说却算不上美妙。
可怜的诡计之神就像一个被错判了绞刑的倒霉蛋，脖子被绳索紧紧勒住，双脚在空中乱蹬，脸色从苍白转为酱紫，英俊的五官挤作一团，连一句完整的求饶都说不出来。
“呃···呃···放···”
“砰”的一声，洛基被众人合力拽了上来，脸朝下摔在断裂的桥面上。杰瑞帅气地一抖手腕，收回了自己的套索。
“咳！咳咳咳咳！”
洛基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都飙了出来。
他活了上千年，经历过无数战斗和阴谋，却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被救回来。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杰瑞那双带着几分得意的小眼睛。诡计之神张了张嘴，羞愤与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最后只憋出一句：“我···tm谢谢你···”
“底下还挂着一长串呢！”范达尔指着桥下，急切地喊道。
解决了洛基，大和这边却依然压力巨大。底下那串“人肉糖葫芦”的重量可不轻。
“交给我！”大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她抓着桥沿的左手手背上，黑色的纹路蔓延开来，武装色霸气瞬间硬化，将她的手与断桥牢牢地“焊接”在一起。
“各位，抓紧了！要起飞了！”
她大喊一声，抓住阿尔托莉雅手腕的另一只手臂开始发力，如同荡秋千一般，带着底下的一长串人，在深渊之上划出巨大的弧线。
“啊啊啊啊——！”
“这就是青春的失重感吗！”
“喵嗷嗷嗷——！(我的尾巴！我的尾巴要断啦！)”
“master！抓稳！”
“呜哇哇！本女神要吐了！要吐在下面那个红披风的头上了！”
各种各样的尖叫和呐喊混杂在一起，在星空中形成了一曲混乱的交响乐。
当摆动的弧度到达最高点时，大和看准时机，手臂猛地一振。
“给我上去！”
她松开了手。
那串“糖葫芦”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化作一道抛物线，朝着断桥平台的方向飞了过去。
噗通！咚！哎哟！嗷——！
一阵杂乱的撞击声和痛呼声后，托尔、阿尔托莉雅、迈特·凯、阿库娅、汤姆，一个不少地摔在了平台上，再次叠起了罗汉。
“我的脸！本女神的脸又被压了！”阿库娅的哭喊声从人堆最底下传来。
汤姆则连滚带爬地挣脱出来，第一时间冲到桥边，抱着自己那根被拽得又红又肿的尾巴，眼泪汪汪地吹着气。
大和轻松地从桥边翻了上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脸上满是意犹未尽的兴奋：“不错不错，圆满完成任务！”
希芙和三勇士看着这群画风迥异的“米德加德友人”，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他们拯救阿斯加德的方式，总是这么···出人意料。
一时间，彩虹桥的残骸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
托尔是第一个从人堆里爬起来的，他顾不上身上的疼痛，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不远处那个正捂着脖子咳嗽的弟弟身上。
洛基也抬起了头，兄弟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没有了疯狂，没有了嘶吼，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
托尔慢慢走了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他看着洛基脖子上那圈清晰的红痕，看着他眼中熄灭的光，心中五味杂陈。
他赢了，但付出的代价是家园的桥梁，以及与弟弟之间最后那点微弱的信任。
“一切都结束了，洛基。”托尔的声音沙哑。
洛基没有回答，只是自嘲地笑了笑，然后缓缓站起身，举起了自己的双手。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连选择死亡的权利都被一只老鼠剥夺了。
托尔看着他，最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过身，看向那座被自己亲手摧毁的彩虹桥。
七彩的碎片还在向着无尽的深空坠落，如同阿斯加德流下的眼泪。
回去的路，断了。
他对着简许下的誓言，也随着这座桥的崩塌，化为了泡影。
劫后余生的喧闹渐渐平息，只剩下能量乱流吹过的呜咽声，和众人粗重的喘息。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而规律的脚步声，从彩虹桥的远处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位身着金色战甲、独眼、手持权杖的威严老人，在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以及恢复了些许气色、重新披上金色盔甲的海姆达尔和一众仙宫护卫的陪同下，缓缓走来。
是奥丁，众神之父。
他苏醒了。
他身边的，正是王后弗丽嘉。
“众神之父！王后！”
看到来人，希芙和三勇士立刻单膝跪地，垂下了头。
“父亲···”
“母亲···”
托尔站起身，他看着阔别已久的父母，脸上没有重逢的喜悦，只有一片肃然。他握着妙尔尼尔，站得笔直，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士兵。
弗丽嘉的眼中噙满了泪水，她快步走上前，没有去看托尔，而是径直奔向了那个瘫在地上的身影。
“洛基···”她跪倒在洛基身边，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抚摸他的脸颊，却又停在了半空。
洛基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没有看弗丽嘉，只是缓缓地坐起身，将头偏向另一边，拒绝任何接触。
奥丁的脚步，停在了两个儿子的面前。
他那只独眼中，看不出喜怒，深邃得如同宇宙本身。他的目光先是扫过托尔，又落到洛基身上，最后，看了一眼那座被彻底摧毁、只剩下残骸的彩虹桥。
整个天文台，安静得落针可闻。
阿库娅、大和、迈特·凯这群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此刻也被奥丁身上的这股无形的威压震慑住，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只有阿尔托莉雅不受影响，毕竟她也是一位王者。
皮卡丘站在一旁，小声嘀咕：“家庭伦理剧的最终章，开始了。”
奥丁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他那个手持战锤、满身伤痕却眼神坚毅的长子。
看着他那个满脸屈辱与绝望、浑身散发着拒绝气息的次子。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你们···都做错了。”
第199章 宴会进行中
奥丁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你们···都做错了。”
这句话，不是对罪行的宣判，而是一种深沉的、属于父亲的失望。
托尔挺直的背脊微微一颤，握着锤柄的手收紧。洛基则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自嘲的笑容僵在脸上，缓缓垂下了头。
奥丁的独眼先是落在托尔身上，那目光穿透了雷霆与战甲，看到了他儿子眼底深处的决绝与痛苦。
“你鲁莽、自大，险些将两个世界拖入战火。但你最终学会了牺牲，为了守护更多的人，你亲手斩断了自己的归途。”
众神之父的视线转向那座崩塌的奇迹之桥，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惋惜。
“一个只懂得战斗的王子，永远成不了王。而一个懂得为何而战，并愿意为此付出代价的王子···你今天，才真正成为了阿斯加德的国王。”
这番话，让托尔猛地抬起头。他没有等来预想中的责罚，反而是迟到了太久的认可。那股毁灭彩虹桥时决绝的痛苦，此刻仿佛找到了归宿。
接着，奥丁的目光如冰冷的星光，落在了洛基的身上。“而你，我的儿子。”
洛基的身体绷紧了。
“你被嫉妒与谎言吞噬，用毁灭来寻求认可，用屠杀来证明价值。你玷污了王权，背叛了亲族，让阿斯加德蒙羞。”
奥丁的声音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那平静比任何雷霆都更令人畏惧。
最先打破这片死寂的，是王后弗丽嘉。她不顾一切地扑到洛基身边，泪水滑过她雍容的脸颊。
“奥丁···”她哀求地望着自己的丈夫，“他只是个孩子···”
奥丁没有看她，只是对着洛基宣判：“你的罪，本该以死亡洗刷。但你的兄长，和这些来自米德加德的客人们，给了你第二次机会。”
他顿了顿，权杖在黄金地板上轻轻一顿，发出清脆的回响。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洛基，我判处你监禁于阿斯加德地牢五百年。直到你真正明白，王冠的重量，究竟是什么。”
话音落下，两名身着重甲的仙宫卫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洛基的胳膊。
洛基没有反抗，他只是最后看了一眼托尔，又看了一眼满脸泪痕的弗丽嘉，最后被卫士带离了这片废墟，走向那不见天日的深处。
弗丽嘉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伸出的手最终无力地垂下，她知道，奥丁的意志，无人可以动摇。
一场惊天动地的王室纷争，就此落幕。
天文台的残骸上，气氛依旧凝重。直到奥丁的目光，转向了那群画风清奇的“天外来客”。
他的独眼中，那股属于神王的威压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审视与好奇。
“米德加德的勇士们。”奥丁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洪亮而庄严。他的目光看向阿尔托莉雅一行人。
“阿斯加德感谢你们的援手。若非各位，我的两个儿子，恐怕早已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啊！小事一桩！本女神可是司掌万物与幸运的女神，拯救世界什么的，不过是举手之劳！”阿库娅立刻挺起胸膛，双手叉腰，开始吹嘘自己。
皮卡丘一爪子拍在她腿上，小声嘀咕：“明明是杰瑞的功劳·······”
奥丁对阿库娅的自卖自夸不以为意，反而露出一丝笑意：
“为了庆祝托尔的加冕，也为了感谢各位的义举，阿斯加德将举行为期三天的盛宴。我以众神之父的名义，邀请各位共赴庆典。”
“宴会？！”阿库娅的眼睛瞬间变成了闪闪发光的星星，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有！有美酒吗？”
“有阿斯加德最好的蜜酒。”
“有！有美食吗？”
“有九界最丰盛的佳肴。”
“去！我们去！”阿库娅没等其他人反应，一口答应下来。
大和扛着狼牙棒，哈哈大笑：“有酒喝就行！”
阿尔托莉雅也微微点头，一场大战之后，确实需要补充能量。
见众人没有异议，奥丁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带着王后和卫队离去。
断桥之上，只剩下托尔和他的朋友们。托尔走到彩虹桥的断裂处，望着那片曾连接着地球的、如今空无一物的星海。简·福斯特的身影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我发誓。”
他的誓言，终究是失约了。但他心中没有了之前的痛苦与挣扎，只剩下一片平静的遗憾。他明白了王的责任，也接受了这份责任所带来的牺牲。守护九界，这便是他新的誓言。
············
两天后。
整个阿斯加德都沉浸在狂欢的海洋中。金色的仙宫灯火通明，悠扬的乐曲与民众的欢呼声响彻云霄，庆祝他们新王的诞生。
王宫的宴会大厅内，更是热闹非凡。长桌上摆满了烤得滋滋冒油的巨兽腿肉，堆积如山的金色水果，以及汩汩流淌着蜜酒的喷泉。
“各位！看好了！这就是本女神的宴会绝技——神之祝福！”
阿库娅跳上桌子，拿起一壶清水，口中念念有词，然后猛地将水泼向空中。
水珠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却没有变成美酒，而是化作一场精准的小范围阵雨，浇了正和霍根拼酒的沃斯塔格一头。
“噗——咳咳咳！”沃斯塔格一口蜜酒喷了出来，抹了把脸上的水，哭笑不得。
大厅内爆发出善意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再来一个！”大和一边大喊，一边将一大杯蜜酒灌进嘴里，然后豪迈地将空杯砸在桌上，对着仙宫三勇士挑了挑眉。
“你们太弱了！还有谁？”
范达尔已经醉眼朦胧地趴在了桌上，霍根面色发青，只有沃斯塔格还勉强保持着清醒，他看着眼前这个身材高大、酒量深不见底的女人，感觉自己几百年的酒场生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宴会的另一角，则是一片安静而高效的战场。
阿尔托莉雅面前的餐盘已经堆成了小山，但她的吃相依旧优雅得体，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她手中的刀叉翻飞，一块块烤肉被精准地送入口中，咀嚼的速度快得惊人，但脸上始终保持着那份属于骑士王的端庄。
她的旁边，汤姆和杰瑞也暂时达成了停战协议。汤姆面前摆着一整条巨大的烤鱼，它抱着鱼头，吃得满嘴流油，尾巴愉悦地摇摆着。
杰瑞则抱着一块比它自己还大的奶酪，小小的身体几乎埋进了奶酪里，只露出两只满足地眯起来的眼睛。它们的目标高度一致——在宴会结束前，尽可能地填满自己的肚子。
皮卡丘则捧着一个特制的小杯子，里面是海姆达尔特意为它寻来的、据说是某个遥远星域的能量豆萃取液。它小口抿着，像个品鉴家一样，时不时地点点头。
“嗯···口感醇厚，能量活跃度适中，比地球的咖啡更有层次感。不错。”
托尔端着酒杯，看着眼前这热闹而又有些混乱的一幕，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他看着因宴会技能失败而气鼓鼓的阿库娅，看着与沃斯塔格掰手腕的大和，看着埋头苦吃的阿尔托莉雅，心中那份因与简分别而产生的失落，被这份温暖的喧嚣冲淡了不少。
他举起酒杯，对着众人。
“敬我的朋友们！”
众人纷纷举杯回应。
“敬青春！”
“敬美食！”
“敬美酒！”
“喵嗷！”
“吱！”
金色的酒杯在灯光下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座远离地球的神域，一场属于新王的盛宴，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欢快方式，进行着。
只有可怜的沃斯独自一人在酒店当孤寡老人。
第200章 爱工作与牙刷的机器人
纽约曼哈顿，高级套房。
窗外的夜色深沉如墨，沃斯·尼拔拔独自一人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双目无神地盯着电视屏幕。
屏幕上，本地新闻台的女主播正用夸张的语气播报着昨日发生在纽约市的“异常气象事件”和“不明金属物坠落事故”。
画面一转，是那堆被托尔砸得稀烂的毁灭者残骸，周围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沃斯面无表情地拿起遥控器，换台。
一个电影频道正在播放老旧的家庭喜剧，一家人围着餐桌欢声笑语。
“哈。”
沃斯发出一声干笑，又换台。
一个美食节目，主持人正对着镜头介绍一道烤全羊，那油光锃亮的外皮和滋滋作响的声音，仿佛能穿透屏幕。
沃斯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阿斯加德的宴会。他几乎能想象到阿库娅抱着酒桶狂饮，大和跟仙宫大汉掰手腕，阿尔托莉雅面无表情地扫荡着餐桌的场景。
而他，沃斯·尼拔拔，这个名义上的团队领袖，正一个人坐在这间豪华却空旷的酒店房间里，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孤寡老人。
“一群没良心的家伙···”他把遥控器往旁边一扔，整个人瘫进沙发里，喃喃自语。
“打包旅游都不带上我，等你们回来，我非得让你们统统去打工赚钱！”
他越想越气，抓起一个抱枕，对着空气一顿乱捶。
就在他发泄着无能的狂怒时，房间里的灯光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
一股熟悉的魔力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空气中荡漾开来。
沃斯捶抱枕的动作停住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房间中央的地毯。
金色的光点凭空浮现，迅速汇聚、旋转，勾勒出一个繁复而神秘的五芒星魔法阵。光芒流转，古老的符文在法阵边缘依次亮起，整个房间被染上了一层辉煌的金色。
“不是吧···又来？”
沃斯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
久违的召唤系统，在他最孤单、最郁闷的时候，毫无预兆地再次启动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心里五味杂陈。是该高兴终于有新伙伴了，还是该吐槽这系统总是在他最不需要的时候出来刷存在感？
魔法阵的光芒愈发炽盛，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却被酒店的天花板牢牢挡住，光芒向四周散开，将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一个q萌q萌的鲨鱼造型，头部较大的人型在光柱中缓缓凝实。
沃斯眯起眼睛，紧张地盯着那个身影。根据以往的经验，这次来的家伙，画风大概率也正常不到哪里去。
光芒散去。
那是一个机器人。
通体以银、黑双色为主色调，充满了鲨鱼般的流线型设计，双肩和头部的装甲尖锐而富有攻击性。猩红色的电子眼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似乎在分析当前的环境。
额头还有个大大“x”的伤疤。
然而，最让沃斯感到违和的，是它手里的东西。
它的右手，紧紧攥着一把大型的牙刷，刷毛上似乎还带着些许泡沫。
而它的左手，则提着一个与它一身战斗装甲格格不入的、款式老旧的黑色公文包。
一个刚刷完牙，正要去上班的机器人？
沃斯的大脑宕机了零点三秒，随即，一个尘封在童年记忆深处的名字，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鲨鱼辣椒？！
那个爱护牙齿胜过生命、事业心极强、又总被卡布达抢走和平星的b系列机器人？
沃斯使劲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过度孤单而产生了幻觉。
魔法阵的光芒彻底消散，鲨鱼辣椒似乎也终于从空间传送的眩晕中回过神来。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牙刷和公文包，又抬头看了看周围陌生的豪华环境，以及沙发上那个目瞪口呆的“碳基生物”，电子眼中闪过一抹明显的困惑。
“这里是哪里？”
它的声音是电子合成的，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冰冷，语气中却充满了急躁。
“根据我的行程规划，我现在应该在前往‘朝日重工’参加董事会紧急会议的路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沃斯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老兄，你冷静点。这里不是日本，是美国纽约。”
“纽约？”鲨鱼辣椒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似乎在调用内部的地图数据。
“不可能！我的内部定位系统显示···系统错误！信号中断！无法连接总部数据库！”
它那身极具压迫感的装甲，因为主人的惊愕而显得有些滑稽。
“你是谁？是你把我弄到这里来的吗？”
鲨鱼辣椒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沃斯，猩红的电子眼中亮起了危险的光芒，一股属于顶级机器人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沃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举起双手以示清白：“别激动，别激动！这事跟我没关系，我也是受害者！我一家子人都被拐走了，现在就剩我一个！”
鲨鱼辣椒显然不信，它向前踏出一步，金属脚掌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的会议九点钟开始，现在是八点四十五分。如果我迟到，这个月的全勤奖金和季度绩效都会受到影响！你必须立刻把我送回东京！”
沃斯看着这个因为担心迟到而气势汹汹的机器人，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吐槽。
“大哥，你先搞清楚状况好不好？你看看你，一个机器人，还担心什么全勤奖？”
“机器人也需要事业！事业是一个成熟机器人成功的象征！”鲨鱼辣椒义正言辞地反驳，它晃了晃手中的公文包。
“我为了这次会议准备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报告！这关系到我们b系列机器人在公司的地位！”
沃斯彻底无语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位，是个纯度极高的“社畜”。
“好吧好吧，”沃斯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站起来。
“我理解你热爱工作的心情，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也不知道怎么把你送回去。你就当···出了一趟跨国差？”
鲨鱼辣椒沉默了。
它猩红的电子眼不断闪烁，显然是在进行高速的逻辑运算，试图理解这超乎常理的现状。
几秒钟后，它似乎接受了这个离谱的现实。
只见它打开了左手的公文包，沃斯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
包里没有文件，没有电脑，只有一个专门定制的凹槽，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十几把颜色、款式各不相同的备用牙刷，以及好几管不同口味的牙膏。
鲨鱼辣椒小心翼翼地将右手那把还在用的牙刷放进一个空着的卡槽里，然后从旁边拿出一个小小的喷雾，对着牙刷仔细地喷了两下，似乎是在消毒。
做完这一切，它才“啪”的一声合上公文包，重新抬起头，用那冰冷的电子音对沃斯说：
“既然暂时无法回去，根据雇佣协议的不可抗力条款，我只能暂时滞留。”
“那么，作为把我召唤到此地的负责人，你需要为我提供能源补充、机体保养服务，以及···一个独立的、带洗漱台的房间。”
它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我的牙刷，不能和任何碳基生物的洗漱用品放在一起。”
第201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沃斯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提出住宿要求的机器人，一时间竟觉得自己的处境有些荒诞。
一个孤寡老人，和一个刚刷完牙就穿越了的社畜机器人，被困在纽约的豪华酒店里。
这组合，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辛酸。
“行，行，都依你。”沃斯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指了指套房里侧的客卧。
“那个房间带独立的卫浴，够你放你的宝贝牙刷了。至于能源补充和机体保养···你吃什么？充电、电池还是烧油？”
鲨鱼辣椒的电子眼扫过沃斯的脸，似乎在分析他话语中的敷衍成分。
“我的能源系统兼容多种模式，但最高效的是高纯度电能。至于保养，我随身携带了基础的维护工具。”
它拍了拍那个黑色的公文包，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沃斯眼皮一跳，心想那包里除了牙刷牙膏，难道还塞了一套汽修工具？不是，你的公文包难道是小哆啦的口袋？
“电好办。”沃斯松了口气，至少不用去搞什么反应堆。他指了指墙角的插座。
“随便用。”
鲨鱼辣椒却没有立刻去“进食”，它q萌的电子眼再次环视房间，最终目光锁定在书桌上的那台笔记本电脑上。
“我需要借用你的信息终端设备。”它的语气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干嘛？”沃斯警惕地问。
“了解我目前所处的世界。知己知彼，是开展任何商业活动的基础。”鲨鱼辣椒的回答滴水不漏，充满了商业精英范。
沃斯撇了撇嘴，没再多问，做了个“请”的手势。反正电脑里除了《黑暗骑士》的草稿和一些不可告人的“学习资料”外，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鲨鱼辣椒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书桌前，它那巨大的金属身躯和精致小巧的笔记本电脑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只见它伸出金属手指，并没有去碰触键盘，指尖反而弹出了一个微型的数据接口。它在电脑侧面的USb口比划了一下，发现型号不匹配。
“接口协议过于老旧。”它评价了一句，然后直接将金属手指按在了触摸板上。
下一秒，沃斯见识到了什么叫“信息时代的暴力美学”。
“哒哒哒哒哒——”
那已经不是打字的声音，而是机枪扫射。鲨鱼辣椒的手指化作了一片残影，在键盘上疯狂舞动。
沃斯的那台高配笔记本电脑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散热风扇的转速瞬间飙升到了极限，听起来像一台小型无人机即将起飞。
屏幕上的画面，已经无法用“浏览”来形容。
那是一道奔流不息的信息瀑布。
网页、文档、图片、视频流以肉眼完全无法捕捉的速度闪过。沃斯只勉强看到了一些关键词的残影：
“海湾战争”、“互联网泡沫”、“9·11事件”、“智能手机”、“次贷危机”·······
紧接着，画风突变。
“斯塔克工业”、“托尼·斯塔克失踪”、“十戒帮”、“我是钢铁侠”、“哈莱姆区绿色大块头”、“军方封锁”········
甚至还有一些沃斯自己都不知道的、隐藏在网络深处的加密文件和论坛帖子，被鲨鱼辣椒用某种未知的方式强行破解、调取。
屏幕上飞速划过神盾局的鹰徽标志、关于“世界安理会”的秘密会议记录、以及一些被列为最高机密的“异常个体”监控报告。
无数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被疯狂地灌入鲨鱼辣椒的中央处理器。
沃斯站在一旁，嘴巴慢慢张大。
他看到屏幕上闪过了自己“猫鼠人”的笔名，闪过了《黑暗骑士》在全球的销售数据，甚至还闪过了自己银行账户上那个因为庄园被毁和各种挥霍而大幅缩水的数字。
这家伙···是在“玩弄”我的电脑！
沃斯刚想发作，却看到鲨鱼辣椒的身体因为信息过载而发出了轻微的颤动，关节处甚至有细小的电火花冒出。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当屏幕最终定格在纽约市的卫星地图上时，鲨鱼辣椒收回了手指，它q萌的电子眼闪烁了几下，恢复了平稳。
“信息处理完毕。”它转过身，面向沃斯，声音依旧冰冷，但沃斯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凝重。
“1997到2009，十二年的时间断层。一个存在超能力者、外星人、以及名为‘神盾局’的秘密组织的世界。而且华夏方面疑似也有这种类型的组织。”
鲨鱼辣椒用一句话总结了它刚刚学到的一切。
“而且，沃斯·尼拔拔先生，你的财务状况，非常不乐观。”
“喂！偷看别人隐私是很不礼貌的行为！”沃斯老脸一红，恼羞成怒。
之前出了这么多事，又要养着一群饭桶，还要支付各种费用，他的小金库早就被掏空了一大半。这事被一个刚见面的机器人当面戳穿，简直是奇耻大辱。
鲨鱼辣椒对他的抗议置若罔闻。
“根据我的分析，你目前的资产状况，在维持现有生活水平的前提下，最多只能支撑五个月。”
“如果算上你那些被‘外星友人’带走的家人的日常开销，一旦他们回来，你将在两个月内宣布破产。”
冰冷的数据，无情地击碎了沃斯最后的幻想。
“我···”沃斯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不过，危机也意味着商机。”鲨鱼辣椒话锋一转，那股子职业经理人的气场又回来了。
“这个世界虽然危险，但科技水平与商业模式存在大量可以利用的漏洞。我已经初步构思了三个可以在短期内实现盈利的商业计划。”
它晃了晃手中的黑色公文包：“我决定，在这里，开创我的第二份事业。”
沃斯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斗志昂扬的机器人，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你···不回去了？”
“在找到回归原有世界的方法之前，我不能坐以待毙。一个成熟的机器人，无论在任何环境下，都应该拥有创造价值的能力。”
鲨鱼辣椒义正言辞，它q萌的电子眼直视着沃斯，仿佛在审视一个不求上进的后辈。
“男人的事业，就应该靠自己亲手打拼出来！依赖小说版税这种不稳定的收入，是极度缺乏风险意识的表现！你身为一个团队的负责人，更应该为团队的未来做好财务规划！”
一番话说得沃斯一愣一愣的。
他看着鲨鱼辣椒那充满事业心的眼神，一股莫名的感动突然涌上心头。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精神？
这是真正的国际主义精神啊！
自己被困异乡，不想着怎么摸鱼，不想着怎么摆烂，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搞事业！赚钱！
沃斯的心头一热，眼眶甚至都有点湿润了。
他想起了远在阿斯加德的那群家伙。
大和，除了喝酒打架就是吃。
阿尔托莉雅，除了吃就是吃。
迈特·凯，满脑子都是青春。
皮卡丘他们···好吧，他们对家庭的伤害是最低的，不算。
最可气的是阿库娅！那个坑货！那个废物女神！除了会花钱、会闯祸、会表演颜艺，还会干什么？每次出事，自己都得跟在后面给她擦屁股，填补她造成的财政赤字。
同样是召唤来的异世界伙伴，为什么差距会这么大？
一个，是能帮你分析财报、制定商业计划、主动为你分忧解难的精英社畜。
另一个，是能把你家底败光、让你背上巨额债务、还天天喊着要喝高级红酒的智障女神。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一股前所未有的感动与心酸涌上心头。沃斯感觉自己的眼眶有点湿润。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熊孩子折磨得心力交瘁的老父亲，终于盼来了一个懂事争气的好儿子。
“呜···你真是个好人···不，好机器人啊···以后这个家的重担就靠你了，加油！”
鲨鱼辣椒看着突然抱着自己大腿痛哭流涕的沃斯，电子眼闪过一连串的问号，内部的逻辑程序一时间陷入了混乱。
它无法理解，这个碳基生物的情感波动，为何如此剧烈。
第202章 这是我最后的波纹了
沃斯抱着鲨鱼辣椒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正要抒发自己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却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金属力量从腿上传来。
“起开。”
鲨鱼辣椒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它只是轻轻一抖腿，沃斯就像个被甩掉的挂件一样，一屁股坐回了地毯上。
“过度的情感宣泄是低效且不专业的行为。”鲨鱼辣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电子眼毫无波动。
“而且你的眼泪和鼻涕含有盐分和有机物，可能会对我的腿部装甲涂层造成腐蚀。”
它无视了沃斯脸上那副“你伤了我的心”的委屈表情，直接切入正题：“基于我对你财务状况的初步评估，以及对当前世界经济模型的分析，我有一个提议。”
沃斯还沉浸在被嫌弃的悲伤中，下意识地问：“什么提议？”
“将你剩余的全部流动资产，交由我进行统一管理和资本运作。我将运用我的商业知识和分析能力，为你创造新的财富。这并非帮助，而是为了保障我个人利益的必要投资。”
鲨鱼辣椒晃了晃手中的黑色公文包，那副样子不像是在商量，更像是在下达一个不容置疑的指令。
“这将为你创造远超小说版税的收益，就看你信不信我了。”
这番冷冰冰、自私自利的话，听在沃斯耳朵里，却不亚于天籁之音。
看看！看看人家这觉悟！人家想的不是怎么花你的钱，而是怎么帮你赚钱来养活他自己！这是什么精神？这是可持续发展的精神啊！
再想想阿库娅那个只知道“高级红酒”和“宴会绝技”的废物！
沃斯猛地松开手，从地上爬了起来，抹了一把脸，眼神中燃烧起一股赌徒般的火焰。
“好！我信你！”他咬着牙，仿佛做出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
“为了以后能重新住上大庄园，为了能让那群混蛋回来后有地方住，我拼了！”
他冲到电脑前，双手颤抖地操作起来，登录了自己的瑞士银行账户。那一长串零，是他最后的家底，是他身为畅销书作家的所有尊严。
一千万美金。
当沃斯颤抖着将账户的管理权限移交给鲨鱼辣椒时，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转账，而是在签一份卖身契。
“鲨鱼哥，这是我最后的波纹了，现在就交给你了。它没了，那我们真的要去睡大街了。”
沃斯瘫在椅子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鲨鱼辣椒则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波动。它只是走到电脑前，金属手指再次搭在了键盘上。对于它来说，这不过是接手了一个新的项目。
“项目启动资金：一千万美元。项目目标：在两个月内实现资产翻倍，以应对潜在的团队回归造成的财务冲击。”
鲨鱼辣椒的电子音像是在宣读董事会决议。
沃斯看着它，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屏幕上，各种数据流再次像瀑布一样刷新。这一次，不再是历史新闻，而是纽约证券交易所的实时数据。斯塔克工业、奥斯本集团、汉默工业···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在屏幕上闪过。
鲨鱼辣椒的目光很快锁定在了“斯塔克工业”那支股票上。
屏幕上，斯塔克工业近一年的股价走势图，呈现出一个巨大而夸张的“V”字形。
前半段的暴跌，几乎要跌破发行价，仿佛这家军工巨头明天就要申请破产保护。而后半段，则是一条近乎垂直的上升曲线，价格一路狂飙，把所有股评家的脸都打肿了。
鲨鱼辣椒的金属手指在键盘上轻轻一点，调出了与股价暴跌和暴涨时间点相对应的新闻档案。
“托尼·斯塔克于阿富汗失踪，生死不明。”
“托尼·斯塔克奇迹生还，宣布斯塔克工业停止武器制造。”
“托尼·斯塔克召开新闻发布会，当众承认‘我是钢铁侠’。”
所有的信息碎片，在鲨鱼辣椒的中央处理器中瞬间拼接完整。
它甚至调取了托尼·斯塔克的生平资料，从他麻省理工毕业，到接手斯塔克工业，再到他花花公子的私生活，最后到那个震惊世界的方舟反应堆。
“天才般的设计！”
“以一己之力创造出划时代的新能源，并将其小型化。这个人的才华，不在高原寺博士之下。”
鲨鱼辣椒的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近似于赞赏的情绪。
“只要他不死，只要这个新能源反应堆的应用前景被不断开发，斯塔克工业的价值就会无限膨胀。除非···出现足以动摇整个能源格局的意外···”
它没有说下去，而是转过身，看向已经像咸鱼一样瘫在椅子上的沃斯。
“沃斯·尼拔拔先生。”
“干嘛？”沃斯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你认识托尼·斯塔克？”鲨鱼辣椒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信息。
沃斯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努力想找回一点身为团队领袖的颜面。
“当然认识！何止认识，关系还相当不错呢！上次他还邀请我去洛杉矶，我还···”
他正想吹嘘一下自己和钢铁侠的“战友情”，却被鲨鱼辣椒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关系不错？”
鲨鱼辣椒的q萌的脑袋微微歪了一下，眼睛眨巴眨巴死死盯着沃斯，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白痴。
“你坐拥一座金矿，却在门口为今天的晚餐发愁？”
“啊？”沃斯没听懂。
“这支股票的涨幅曲线，违背了我在日本经济学中学到的一切金融模型！”
鲨鱼辣椒的声音陡然提高，金属质感的声音里，充满了对沃斯这种外行人的极度不解与鄙视。
“就算是在我们那个世界泡沫经济最疯狂的年代，我都没有见过如此野蛮、如此不讲道理的涨势！这根本不是股票，这是在抢钱！”
它伸出金属手指，几乎要戳到沃斯的鼻子上。
“而你！你居然告诉我，你认识那个引爆了这一切的男人！你守着全世界最大的风口，却没有想过去放一只风筝？你的脑子是被碳基生物的愚蠢情感给糊住了吗？！”
一番劈头盖脸的质问，像一把把尖刀，精准地扎进了沃斯那本就脆弱不堪的心脏。
沃斯张着嘴，脸涨得通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去买斯塔克工业的股票呢？
我明明知道托尼就是钢铁侠，明明知道他将来会搞出多少黑科技，明明知道这支股票会涨到天上去···
可我当时在干嘛？
哦，我在忙着写小说，在忙着应付神盾局，在忙着给阿库娅那帮人擦屁股，忙着在庄园里面享乐躺平。
一股巨大的悔恨与羞愧淹没了沃斯。他感觉自己不是一个穿越者，而是这个世界上最蠢的傻子。
“好吧，我摊牌了，我就是穿越者之耻，我是懦夫！嘤嘤嘤···(；′⌒`)。”
看着被自己一番话打击到失魂落魄的沃斯，鲨鱼辣椒似乎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过重。但它最终还是用冰冷的商业逻辑结束了这次谈话。
“算了，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从今天起，这个账户由我全权负责。你的任务，就是提供能源，以及不要在我工作的时候打扰我。”
说完，它转过身，不再理会石化的沃斯，重新投入到了那片由数据构成的战场之中。
第203章 钯钯侠的烦恼
当沃斯还在给鲨鱼辣椒当小弟，为梦寐以求的未来而幻想时，地球的另一端，洛杉矶马里布海滩的别墅里，正上演着一场截然不同的狂欢。
托尼·斯塔克的悬崖海景别墅，正被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和鼎沸人声所淹没。
泳池边，沙滩上，别墅的每一层，都挤满了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这是一场典型的斯塔克式派对，奢华、放纵，且万众瞩目。
派对的中心，是一个临时搭建的dJ台。但吸引所有人目光的，不是打碟的dJ，而是站在台上那个红金相间的钢铁身影。
托尼·斯塔克，正穿着他的马克四号战甲，笨拙又骚包地随着音乐扭动。
他一手举着香槟，另一只手时不时抬起，从掌心炮的位置喷射出绚烂的无害礼花，引得台下的比基尼美女们阵阵尖叫。
自从公开身份后，他就成了全世界最耀眼的明星。而他似乎也乐在其中，又变回了那个享受着酒精、美女和欢呼声的花花公子。
但有一个秘密就像毒藤一样缠住了托尼。他胸口的方舟反应堆，那个让他活下来的奇迹，正在缓慢地杀死他。
金属钯中毒。他发现这个事实后，没有选择求医问药，反而一头扎进了最极致的享乐里，仿佛要在生命耗尽前，燃尽最后一丝光和热。
小辣椒对此忧心忡忡，经常劝导托尼。但她的话，托尼一句也听不进去。
罗德端着一杯红酒，站在人群外围，眉头紧锁。他看着台上那个仿佛要将战甲当成舞伴的男人，眼中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他知道，这不是真正的托尼。这种近乎病态的狂欢，更像是一种绝望的自我放逐。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托尼，哪怕是之前托尼还没有经历过绑架案都没有这样疯狂过。
音乐达到高潮，托尼猛地喝光杯中酒，将杯子随手一扔，对着人群大喊：“谁还要再来一杯？”
然而，话音刚落，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感笼罩了他。战甲内部的显示屏上，生命体征数据疯狂闪烁着红色的警报。一股熟悉的、深入骨髓的无力感从胸口蔓延开来，让他差点站立不稳。
“咳···咳咳！该死的···”
音乐声太大，没人注意到他的异常。他推开身边的美女，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去换个bGm，你们继续。”
他转身，逃离了喧嚣的舞池，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身后的狂欢声浪渐渐远去，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他跌跌撞撞地走下台，穿过狂欢的人群，走进自己的地下工作室，反手锁上了门。
“砰”的一声，工作室的门被重重关上，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机械臂迅速启动，将他身上的马克四号层层剥离。当胸甲被卸下的那一刻，托尼一个踉跄，扶住了旁边的桌子。他喘着粗气，掀开被汗水浸透的t恤。
借着工作室冰冷的灯光，他看到了自己胸口那副恐怖的景象。以方舟反应堆为中心，一道道青黑色的、如同蛛网般的血管纹路，正狰狞地向着他的脖子和肩膀蔓延。
它们在皮肤下扭曲、凸起，仿佛有生命一般，正贪婪地侵蚀着他的身体。
钯中毒。
这个词像一把冰冷的利刃，刺穿了他所有的伪装。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这个维持他生命、赐予他力量的装置，也正在一步步将他推向死亡的深渊。如果找不到新的元素来替代钯，一切都将结束。
钢铁侠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他无力地靠在墙上，自嘲地笑了笑。这就是为什么他要开派对，为什么要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过。
就在这时，刺耳的电话铃声打破了死寂。
是小辣椒。
托尼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轻松：“嗨，亲爱的，派对还没结束，别催我工作。”
“托尼。”电话那头，小辣椒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只有疲惫和严肃。
“我只是提醒你，别忘了明天上午，华盛顿特区，国会山。军事委员会的听证会。”
托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知道，”他沉默了几秒，才回答，“放心，我会准时到场的。毕竟，我是钢铁侠。”
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沉闷而执着。
“咚，咚咚。”
不是服务生，也不是那些寻欢作乐的宾客。这节奏，托尼太熟悉了。
他迅速拉下t恤，遮住胸口那片死亡的蛛网，身体靠在冰冷的金属工作台上，试图平复急促的呼吸和紊乱的心跳。
他对着光洁的台面看了一眼自己的脸，脸色苍白得像鬼。
“托尼？你在里面吗？”
罗德的声音穿透门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托尼清了清喉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那个刚刚还在台上扭动的混蛋。
“正忙着呢，给派对找点更劲爆的音乐。刚才那首，软得像国会老爷们的演讲。”
门外沉默了几秒。
“你刚才在台上，看起来不太对劲。”罗德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你差点摔倒。”
“那是舞蹈动作，老兄。”托尼扯出一个笑容，尽管没人看得到。
“一种充满后现代解构主义的、表达内心彷徨的……醉汉式摇摆。你不懂，这叫艺术。”
“别跟我扯淡，托尼。”罗德的语气沉了下来。
“开门。”
托尼闭上眼。他知道，这关躲不过去。
罗德不是那些被香槟和漂亮脸蛋就能糊弄过去的傻瓜，他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能看穿他那身盔甲的人，无论是金属的还是血肉的。
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停顿了一下。身体里的虚弱感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的意志。他能感觉到钯元素正在他血管里开派对，比外面那场还要疯狂。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拉开了门。
“惊喜！”他张开双臂，脸上挂着夸张到虚假的笑容。
“找我有什么事，我的好兄弟？是不是也想来一段醉汉摇摆？”
罗德没理会他的搞怪，一双眼睛在他脸上和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扫描。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空军制服，与这间凌乱的工作室和托尼这副鬼样子格格不入。
“你看起来糟透了。”罗德直截了当地说。
“谢谢夸奖，这是我花大价钱定制的‘宿醉精英’造型。”托尼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回敬。
“看来效果不错，连你都信了。”
“我没跟你开玩笑。”罗德向前一步，逼近他，压低了声音，“我看到你胸口的灯在闪，频率不对。贾维斯是不是报了警？”
托尼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胸口，方舟反应堆隔着t恤发出稳定的蓝光。
“灯？哦，你说这个。新功能，跟着音乐节奏闪的，派对模式。你不觉得很酷吗？”
罗德死死盯着他，眼神里的担忧几乎凝成了实质。
“托尼，别这样。我们是兄弟。到底出了什么事？是反应堆的问题？”
“反应堆好得很，比我这颗被酒精泡坏了的心脏都健康。”托尼挥了挥手，转身走向工作台，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他需要一点烈酒来压下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我只是···有点累了。”他背对着罗德，声音低沉了一些。
“你知道的，自从我宣布‘我是钢铁侠’之后，全世界都想从我身上咬下一块肉。政府、同行、还有那些苍蝇一样的媒体。很烦。”
这番话半真半假，也确实是罗德能理解的范畴。他看着托尼略显萧索的背影，紧锁的眉头稍微松开了一些。
“那你更不应该用这种方式来折磨自己。”罗德走上前，拿走了他刚要送到嘴边的酒杯。
“你这是在自杀，托尼。”
“人生得意须尽欢，上校先生。”托尼转过身，抢回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精神一振。
“我只是在享受我应得的。我拯救了世界，至少拯救了斯塔克工业的股价，难道不配开个派对庆祝一下？”
“你这不是庆祝，是逃避。”
“好吧，就算你说得对。我们快点回去吧，嘉宾们等我们等的都着急了。”
“托尼，你别忘了明天你还要去华盛顿参加听证会···”
作为军方此次要出席的代表人，罗德是知道听证会的内幕，所以他非常担心托尼的情况。
“我知道、我知道，小辣椒已经跟我说过了，你不要重复这个，今天只要快乐，不谈其它，oK？让我们去嗨皮起来。”
“区区一个听证会，还要不了我托尼·斯塔克的命。”
说完，托尼就拉着罗德的肩膀重新回到了舞台·······
第204章 听证会
翌日，华盛顿特区，国会山。
清晨的阳光还没能驱散政治中心的严肃，这里早已被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闪光灯汇成一片刺眼的海洋，快门声像是密集的机枪扫射。一辆黑色的奥迪轿车在人群前停下，车门打开，托尼·斯塔克在一片沸腾中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名贵西装，却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着。
脸上戴着一副骚包的茶色墨镜，嘴里还叼着一个吃到一半的芝士汉堡，另一只手则拿着一杯大号可乐。
面对着无数镜头，他非但没有半分紧张，反而像走红毯一样，悠闲地咬了一大口汉堡，含糊不清地对镜头眨了眨眼。
“托尼！”
小辣椒佩珀·波茨紧随其后，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脸上写满了无奈和抓狂。
“这可不是你的新品发布会！”
她快步上前，试图从他手里夺下那不合时宜的早餐，却被托尼灵巧地躲开。
“别急，佩珀，让他们拍。”
托尼又吸了一大口可乐，发出满足的叹息。
“这可是‘最后的早餐’，得有仪式感。”
他的玩笑让小辣椒的额角青筋一跳。她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说：“你再这样，我就把你绑进去！”
最终，在小辣椒的连推带搡之下，托尼总算在无数记者的追问声中，被“护送”进了庄严肃穆的听证会大厅。
大厅内，冷色调的灯光从高高的天花板上投下，照着一排排厚重的红木桌椅，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权力场特有的压抑气息。
参议院军事委员会的成员们早已正襟危坐，为首的斯特恩参议员面色严峻，眼神像鹰一样锁定了刚刚落座的托尼。
托尼将汉堡和可乐随手放在桌上，摘下墨镜，翘起二郎腿，一副准备看戏的悠哉模样。
斯特恩参议员清了清嗓子，拿起面前的稿子，开门见山：
“斯塔克先生，今天召集你来，是基于国家安全的考量。我的首要任务，也是委员会的一致意见，就是将‘马克装甲’这件武器，移交给美国人民。”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托尼闻言，发出一声轻笑，他拿起可乐吸管搅了搅杯子里的冰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我拒绝。”
“斯塔克先生，你必须明白，你私自持有的这件武器，其威力已经超出了任何常规武器的范畴。”斯特恩没有理会他的态度，继续施压。
“你的行为，很可能引发一场全球性的军备竞赛。”
说着，他示意助手，身后的大屏幕上立刻开始播放一些模糊的影像资料。
画面里，是几个不同国家和组织试图仿制钢铁战衣的失败案例，有的在测试中解体，有的直接爆炸。
“看，这就是你带来的后果。”斯特恩沉声道。
托尼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甚至没怎么看那些画面。
“我的荣幸。我成功地将世界和平私有化了，你们还想要什么？”
这句狂妄的话让在场的议员们一阵骚动。
斯特恩的脸色更难看了：“这不是玩笑，斯塔克先生。我们要求你交出技术。”
“不行。”
托尼的回答干脆利落。
“战衣和我是一体的。把战衣交出去，就等于把我交出去。这跟契约奴役或者卖淫没什么区别，就看你们这儿的法律怎么定了。总之，你们得不到。”
这番极端又粗俗的比喻，让整个会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就在这时，一个坐在旁听席的男人站了起来。他穿着同样昂贵的西装，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正是斯塔克工业的老对手，汉默工业的掌门人——贾斯汀·汉默。
“斯特恩参议员，或许我能提供一些看法。”
汉默对着委员会微微鞠躬，一副谦逊有礼的模样。
“钢铁战衣无疑是一把双刃剑。斯塔克先生是天才，但天才也需要监管。为了国家安全，这项技术理应由更可靠、更负责任的机构来管理。”
他这番话明着是在帮政府说话，暗地里却是在为自己的公司争取军方订单。
托尼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瞧，连卖山寨货的都出来说话了。”
斯特恩没有理会托尼的嘲讽，他将目光转向了军方代表席上的詹姆斯·罗德上校。
“罗德上校，请你宣读一下军方对马克装甲的威胁评估报告的摘要。”
罗德站起身，面色凝重。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好友托尼，又看了看手里的报告，那份文件详细记录了钢铁侠潜在的各种风险。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开口了，声音沉稳。他念出了报告中关于战甲可能被破解、被滥用的几段文字，但话锋一转，他合上了文件。
“但是，报告的结论是，就目前而言，钢铁侠的存在利大于弊。”
托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他对着罗德，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斯特恩显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他再次将矛头对准托尼，加重了语气：“斯塔克先生，别再执迷不悟了！我们有证据表明，你的技术并非无法复制。看看这些！”
大屏幕上再次出现了那些粗制滥造的仿制品。
“这些也配叫复制？”
托尼终于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态，他坐直身体，从口袋里掏出一部造型科幻的手机，在上面轻轻点了几下。
“好吧，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看视频，我给你们放点高清的。”
话音刚落，听证会大厅的多媒体系统屏幕突然一闪，斯特恩准备的影像被一个全新的视频窗口覆盖。
视频的开头，是汉默工业的标志。紧接着，一架外形笨重的“钢铁战衣”出现在画面中，贾斯汀·汉默正在旁边滔滔不绝地介绍着。
下一秒，那台战甲在启动后突然失控，上半身疯狂地扭转了三百六十度，随着“咔嚓”一声脆响，驾驶员的惨叫声和骨骼断裂声清晰可闻。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贾斯汀·汉默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冷汗从额头渗出。
“看到了吗？”托尼的声音在大厅里回响，带着一种技术碾压式的傲慢。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替代品’。我的技术，能保证安全。而他的，只会制造残废。”
他转头看向面如死灰的汉默，轻蔑地笑了笑。“听着，你们要追上我的技术，至少还需要二十年。”
斯特恩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想发作，却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失去了对场面的控制。这个听证会，已经彻底变成了托尼·斯塔克的个人秀场。
“斯塔克先生，你的健康状况···”斯特恩试图从另一个角度寻找突破口，他注意到托尼的脸色似乎有些苍白。
“你想干嘛？亲爱的，给我把脉吗？”
托尼立刻用一句玩笑堵了回去，他甚至夸张地伸出手腕。
没人知道，就在他说笑的瞬间，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无力感正从胸口蔓延开来。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钯元素正在侵蚀他的生命，但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刀枪不入的嚣张表情。
他用玩笑和傲慢，将自己最深的恐惧和脆弱，牢牢地锁在了那层金红色的盔甲之下。
这场听证会，最终在斯特恩的恼羞成怒和汉默的狼狈不堪中草草收场。托尼赢了，赢得风光无限。
他重新戴上墨镜，拿起剩下的小半个汉堡，在无数闪光灯的簇拥下，像一位得胜归来的摇滚巨星，潇洒地离开了国会山。
只是，没人看到，在他转身的瞬间，那只拿着汉堡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第205章 西伯利亚的复仇者
与华盛顿国会山的舌辩群儒、唇枪舌剑不同，世界的另一端，俄罗斯，西伯利亚。
这里的风是永恒的主宰，裹挟着冰晶，像无数把锋利的小刀，刮过冻得坚硬如铁的土地。
在一座被世人遗忘的工业小镇里，灰败的赫鲁晓夫楼像一排排衰老的墓碑，沉默地矗立在茫茫白雪中。
一间昏暗的公寓里，空气中混杂着廉价伏特加的刺鼻气味、金属焊接的焦糊味，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臭氧味道。
墙壁上糊着发黄的报纸，上面印着早已过时的苏联领导人头像。
房间里唯一的亮色，来自一只站在生锈鸟架上的白色凤头鹦鹉，它时不时梳理一下自己漂亮的羽毛，与周围的破败格格不入。
房间的中央，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正背对着门口，肌肉虬结的后背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纹身。
他叫伊凡·万科，这个房间的主人。他的面前，一个简陋的工作台上，摆放着一个与这间屋子同样不协调的东西——一个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环形的能量核心。
方舟反应堆。
它在伊凡的手中诞生，没有斯塔克工业的无尘车间，没有精密的自动化设备，只有一堆从废品站淘来的零件、几件老旧的工具，和他那双布满老茧与伤痕的手。
·········
伊凡的思绪，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回到许多年前的那个下午。
同样的房间，同样的压抑。他的父亲，安东·万科，像一具被抽干了生命的躯壳，躺在那张吱嘎作响的床上。
曾经，他也是苏联最顶尖的物理学家，一个能与霍华德·斯塔克并肩的天才。但现在，他只是一个被酒精和耻辱彻底摧毁的酒鬼。
“水···”
安东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浑浊的眼睛费力地睁开一条缝。
伊凡端过一杯水，扶起父亲枯瘦的身体。浓烈的酒气混合着死亡的腐臭，扑面而来。
“斯塔克···”安东喝了一口水，眼神里却燃起一团鬼火。
“那个美国骗子···那个小偷！他偷走了我的一切，我的荣耀，我的未来···然后像扔一条狗一样，把我扔回了这个冰窟窿！”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瘦骨嶙峋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抓住伊凡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儿子的肉里。
“反应堆···是我们的···伊凡，是我们的···”安东用尽最后的力气，指向床底下一个蒙着灰尘的木箱。
“图纸···都在里面···记住，斯塔克家族欠我们的，用他们的血来还···”
父亲临终前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像用烙铁一样刻在了伊凡的灵魂深处。
霍华德·斯塔克，这个名字在美国是传奇，但在万科家族，它代表着背叛与掠夺。
霍华德指控安东试图将技术商业化，将他驱逐回国，让他从一个备受尊敬的科学家，沦为被克格勃监控、在贫困潦倒中死去的废物。
而现在，霍华德的儿子，那个叫托尼·斯塔克的家伙，正穿着由他父亲盗窃的技术打造的盔甲，在全世界面前享受着鲜花与掌声。
这不公平。
·········
“滋啦——”
刺眼的电弧亮起，伊凡戴着一副粗糙的护目镜，正用焊枪将一块厚重的金属板焊接到一个皮质的背带上。火花四溅，映照着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他继承了父亲的天赋，甚至青出于蓝。在别人眼中，他是镇上那个沉默寡言、靠打黑拳和做些见不得光的活计过活的怪人。
没人知道，这个男人在夜深人静时，正在这间破屋里，复现着足以改变世界能源格局的奇迹。
他造出了方舟反应堆，不是为了和平，也不是为了荣耀。它只有一个目的——成为复仇的引擎。
伊凡停下了手中的活，拿起桌上一瓶喝了一半的伏特加，仰头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像一团火在胃里燃烧。他走到房间角落，打开了一台老旧的显像管电视机。
经过一阵雪花和电流的杂音，屏幕上出现了一张伊凡无比熟悉又无比憎恨的脸。
托尼·斯塔克。
电视里正在播放美国国会听证会的新闻录像。那个花花公子穿着昂贵的西装，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那种伊凡最痛恨的、仿佛全世界都欠他钱的傲慢表情。
伊凡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口一口地喝着酒。
他看着托尼·斯塔克如何用三言两语将那些议员耍得团团转，看着他如何当众羞辱自己的竞争对手，看着他如何将一件致命武器描绘成维护世界和平的玩具。
那只凤头鹦鹉歪着脑袋，似乎也对电视里那个喋喋不休的男人感到了厌烦，发出了几声尖锐的叫声。
伊凡伸出手，安抚地摸了摸它的头，目光却从未离开屏幕。
终于，听证会的高潮到来了。托尼·斯塔克站起身，面对着全世界的镜头，脸上带着那种碾压一切的自信，一字一句地说道：
“听着，你们要追上我的技术，至少还需要二十年。”
整个世界都在为他的狂妄而惊叹。
房间里，伊凡·万科的动作停住了。他将酒瓶缓缓放在桌上，电视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没有愤怒，没有咆哮。
只是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向上咧开，最终形成一个残忍而扭曲的笑容。那笑容里，有轻蔑，有嘲弄，更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兴奋。
二十年？
“托尼·斯塔克，你以为只有你才能制造方舟反应堆？你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是不可一世的天才？”伊凡冷笑着。
“你父亲偷走的技术，我要亲手夺回来。”
他走到工作台的另一端，那里放着一套正在制作中的装甲。但这不是托尼那种全身覆盖的钢铁战衣，而是一套更加简洁、更加致命的武器系统。
两根金属臂铠，每一根都连接着一条导电链鞭。链鞭的材质是特殊合金，能够承受高压电流而不熔化。当方舟反应堆的能量通过臂铠传导到链鞭上时，它们就会变成两道致命的电光。
这就是伊凡的杰作——鞭索装甲。
他拿起一根链鞭，感受着它的重量。这个武器的设计理念完全不同于托尼的钢铁战衣。托尼追求的是全面防护和远程火力，而伊凡选择的是近战杀伤和心理震慑。
当这两根电光鞭在空中挥舞时，没有人能够靠近。它们能够轻易切开钢铁，能够瞬间摧毁任何电子设备，甚至能够直接攻击敌人的神经系统。
“很快了。”伊凡抚摸着链鞭表面的金属纹理，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很快托尼·斯塔克就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钢铁侠。”
他不需要二十年。
他要用自己的双手，将斯塔克家族引以为傲的钢铁神话，连同那个男人的心脏，一起从他的胸膛里扯出来，当着全世界的面，彻底撕碎。
他要证明，谁才是真正的天才，谁才是这项技术的合法继承人。
伊凡拿起焊枪，重新戴上护目镜，开始调试最后的电路。
每一个焊点都必须完美，每一根导线都不能有丝毫偏差。这不仅关系到武器的威力，更关系到他能否活着完成复仇。
在这个寒冷的西伯利亚夜晚，两个男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命运之战做着准备。
一个在洛杉矶的豪华别墅里被钯中毒折磨，另一个在西伯利亚的破屋里被复仇之火驱动。
他们都不知道，这场宿命的对决，将会彻底改变两个人的人生轨迹。
第206章 操盘手
鲨鱼辣椒的眼睛闪烁着亮光，十根金属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发出的声音像机关枪扫射。沃斯坐在旁边，目光呆滞地盯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数字。
“项目启动第三天，收益率：负12%。”鲨鱼辣椒的声音毫无波澜。
沃斯的心脏猛地一跳：“什么？亏了一百多万？”
“这在预期范围内。”鲨鱼辣椒继续敲击键盘。
“市场波动属于正常现象。我们的目标是长期收益最大化，而非短期投机。”
沃斯抓着头发，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我最后的家底啊！要是亏完了，咱们真得去公园长椅上过夜了！”
“请控制情绪。”鲨鱼辣椒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他。
“恐慌性操作是投资者的大忌。我需要安静的工作环境。”
“安静？你让我怎么安静？那可是一千万美金！”沃斯的声音都变了调。
“你知道这些钱能买多少汉堡吗？能买多少···”
“沃斯先生。”鲨鱼辣椒的声音突然变得危险。
“如果你再继续干扰我的工作，我会考虑重新评估我们的合作关系。”
沃斯咽了咽口水，乖乖闭上了嘴。
屏幕上，各种股票代码像瀑布一样刷新。鲨鱼辣椒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斯塔克工业的走势图上。
它调出了更详细的技术分析图表，那些红红绿绿的线条在它眼中就像战场上的兵力部署图。
“托尼·斯塔克的健康状况···”鲨鱼辣椒喃喃自语，“这是一个关键变量。”
它切换到新闻频道，调出了昨天听证会的录像。托尼在镜头前的表现被反复播放，鲨鱼辣椒的处理器在分析每一个细节。
“面色略显苍白，手部有轻微颤抖，在提到健康问题时有明显的回避动作。”鲨鱼辣椒的眼睛眯了起来。
“有意思。”
沃斯凑过来：“你发现什么了？”
“托尼·斯塔克很可能存在健康问题。而这将直接影响斯塔克工业的股价走势。”鲨鱼辣椒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移动，调出了更多资料。
“方舟反应堆使用钯元素作为能源核心，长期接触钯元素会导致血液中毒。”
“所以？”
“所以托尼·斯塔克很可能正在慢性自杀。”
“你不说，我都快忘了托尼还有‘钯钯侠’这个称号了。”沃斯一脸装作思考者的模样。
“一旦这个消息被公众知晓，斯塔克工业的股价将会出现断崖式下跌。”
鲨鱼辣椒的声音毫无感情色彩，就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等等，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沃斯眼珠子转了转，脑海中浮现出《钢铁侠2》的剧情片段。
“如果托尼遇到一个强有力的竞争者会怎么样？我是说，假设有另一个天才也能制造出反应堆技术。”
鲨鱼辣椒停下了敲击键盘的动作，q萌的电子眼转向沃斯。“你指的是技术层面的竞争者？”
“对，就是那种能威胁到托尼技术垄断地位的家伙。”沃斯装作随意地问道，内心却在盘算着伊凡·万科即将登场的时间节点。
鲨鱼辣椒的处理器运转了几秒，随后给出了分析：
“如果确实存在这样的竞争者，斯塔克工业的股价会出现一定程度的波动。投资者对技术独占性的信心会受到冲击，可能导致10%-15%的下跌。”
“仅仅是这样？”沃斯挑眉。
“这不是最致命的。”鲨鱼辣椒转过身，双手撑在书桌上，电子眼直视沃斯。
“真正致命的是托尼·斯塔克本人。如果他因为钯中毒真的凉凉了，斯塔克工业基本就宣告破产了。没有了托尼这个技术核心和品牌象征，公司的价值会在一夜之间蒸发90%以上。”
沃斯心头一跳，试探性地问：“那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假设我有办法治疗托尼的钯中毒，你有没有机会利用这个信息差赚一波大的？”
鲨鱼辣椒的电子眼猛地亮起，就像两盏探照灯突然照在了沃斯身上。“你说什么？”
“我···我就是假设嘛。”沃斯被那两束光盯得有些心虚。
“万一真有这种可能呢？”
鲨鱼辣椒缓缓站直身体，它那q萌的外表此刻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威压。
“沃斯先生，我的中央处理器告诉我，你刚才的话不是随口说说。你的语调、表情变化，以及瞳孔放大的幅度，都表明你确实掌握了某种我不知道的信息。”
沃斯咽了咽口水，心想这家伙连测谎功能都有？
“说吧，你到底知道什么？”鲨鱼辣椒逼近了一步。
“我们现在是利益共同体，隐瞒信息对谁都没好处。”
沃斯左右看了看，像做贼一样压低声音：“我确实···可能···大概···有那么一点点办法帮助托尼解决钯中毒的问题。”
“具体怎么解决？”
“这个···”沃斯挠了挠头。
“我不能说得太详细，反正就是有办法。你就说，如果我真能做到，你能不能利用这个信息差赚钱？”
鲨鱼辣椒陷入了沉思，电子眼闪烁着蓝光，像在进行复杂的运算。过了半分钟，它开口了：“如果你真的能治疗好托尼·斯塔克的钯中毒，那这绝对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怎么说？”沃斯眼睛一亮。
“操作手法很简单。”鲨鱼辣椒重新坐回电脑前。
“在托尼的健康问题被公开或者暴露的时候，斯塔克工业的股价必然会暴跌到谷底。那时候，我们大量买入。然后等你治好了托尼，消息一公布，股价必然强势反弹。”
它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一个复杂的预测模型：“根据我的计算，如果操作得当，这种信息差套利能够实现1000%-1500%的收益率。”
“十几倍的利润？！”沃斯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那我们岂不是要发财了？”
“但前提是你真的能治好托尼。”鲨鱼辣椒冷静地泼冷水，“如果你治不好，我们就是在赌博。而且是用全部家当在赌博。”
沃斯拍着胸脯：“放心，这事我有绝对的把握！”
心里却在嘀咕：虽然我不知道托尼具体是怎么解决钯中毒问题的，但我知道他肯定能解决。
只要到时候我提醒一下新元素就在他老爸的资料里，功劳也是我的嘛。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沃斯搓着手问。
“什么都不做或者选择利用舆论在网上引爆托尼·斯塔克现在的身体健康状态。”鲨鱼辣椒重新专注于屏幕上的数据流。
“但这样做太冒险了，很容易吃官司。我还是觉得，现在等待时机是最好的。在托尼的健康危机真正爆发之前，我们静观其变。”
它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不过，我需要你保证一件事。”
“什么事？”
“无论你用什么方法治疗托尼，这件事绝对不能提前泄露给任何人。一旦消息外泄，我们的优势就完全丧失了。”
沃斯连连点头：“当然，当然！我嘴巴最严了！”
鲨鱼辣椒看了他一眼，似乎对这个保证并不太放心，但还是继续埋头工作。
“对了，还有一个问题。”沃斯想起什么。
“你刚才说的那个竞争者假设，如果真的出现了，对我们的计划有影响吗？”
“影响不大。”鲨鱼辣椒头也不抬。
“技术竞争只是表面威胁，托尼的生死才是根本。只要他人没事，任何竞争者都撼动不了斯塔克工业的核心地位。”
沃斯暗自点头，心想伊凡·万科那个老哥确实蹦跶不了几天。在电影里，他最终还是败在了托尼手下。
“那我们就等着发财吧！”沃斯搓着手，仿佛已经看到了钞票在向自己招手。
第207章 王与王的对决
阿斯加德的金色午后，雄伟的竞技场被围得水泄不通。
这座能容纳数万人的古老建筑，今天迎来了前所未有的观众热潮。
阿斯加德的子民们从四面八方赶来，只为目睹一场史无前例的对决——他们的新王托尔，对阵来自米德加德的神秘少女。
“快点快点！抢个好位置！”
“听说那个米德加德的女孩很厉害！”
“胡说！我们的新王怎么可能输给一个凡人！”
观众席上人声鼎沸，热闹得像过节一样。
“你似乎很期待这场对决。”弗丽嘉轻声道。
“托尔刚刚继承王位，正需要这样的挑战来验证自己。”奥丁的声音中带着欣慰。
“而且，那个少女身上的气息让我想到了我以前壮年时游历米德加德的大不列颠岛，遇到的一位凡人王者，我从少女的身上看到了我那位好友的影子，所以我很好奇她到底有多强。”
看台上，阵营分明。
阿斯加德的民众们挥舞着手臂，整齐划一地高呼着新王的名字：“托尔！托尔！托尔！”
另一边的看台上，阿库娅正兴奋地挥舞着两面小旗帜。
“阿尔托莉雅！加油！把那个金毛大块头打趴下！”她的声音盖过了半个竞技场的喧嚣。
大和扛着狼牙棒，哈哈大笑：“有意思！好久没看过这么刺激的对决了！”
凯双手握拳，眼中燃烧着青春的火焰：“这就是青春啊！两位强者的对决，血液都沸腾起来了！”
皮卡丘戴着小侦探帽，一本正经地分析：“从体型上看，托尔占优。但阿尔托莉雅的眼神更冷静，我看好她。”
汤姆和杰瑞难得没有互相追逐，而是安静地坐在一起，专注地看着下方的竞技场。杰瑞还拿着一小包爆米花，时不时递给汤姆一颗。
竞技场中央，托尔和阿尔托莉雅相对而立。
金色的阳光洒满环形看台，每一位阿斯加德子民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与骄傲。他们的目光聚焦于场地的中央，那里站着两位截然不同的战士。
一方是他们的新王，托尔·奥丁森。他身披战甲，手持妙尔尼尔，周身环绕着隐约的电光，整个人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另一方，则是来自米德加德的娇小身影，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她没有穿戴厚重的盔甲，仅一身骑士裙装，双手交叠，平静地立于原地。
与托尔外放的气势相比，她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沉静，却蕴含着无法估量的力量。
“当初在地球，我失去了神力，无法与你交手，一直是个遗憾。”托尔的声音洪亮，回荡在竞技场上空。
“今天，我想知道，那份让我感到敬畏的王者之气，究竟有多强。”
阿尔托莉雅抬起眼，碧绿的眸子里映出对手的身影。
“如你所愿。”
“开始！”
海姆达尔的声音如同洪钟，宣告了对决的开幕。
话音未落，托尔率先发难。他没有丝毫轻视，手臂肌肉贲张，将妙尔尼尔旋转着猛掷而出！雷神之锤化作一道银色的流星，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直取阿尔托莉雅。
阿斯加德的民众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在他们看来，这一击无人能挡。
然而，阿尔托莉雅动也未动。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柄飞速接近的锤子，直到它近在咫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要被击中的瞬间，一抹无形的锋芒凭空出现。
“锵——！”
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全场。
妙尔尼尔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猛地向上一弹，翻滚着飞回托尔手中。
全场的欢呼戛然而止。
阿斯加德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那个娇小的身影，她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是什么？”沃斯塔格揉了揉眼睛。
“我没看清，”范达尔喃喃道，“好像···是一把看不见的剑？”
托尔接住锤子，手臂微微发麻。他脸上的轻松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战士棋逢对手的亢奋。
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一击的力量，被对方用一种极为精妙的技巧卸掉并反弹了回来。
“有意思。”托尔低喝一声，不再试探。
他高举妙尔尼尔，引动苍穹之力。天空瞬间乌云密布，银蛇乱舞，一道粗壮的闪电从天而降，尽数灌注于雷神之锤上。
“滋啦——！”
刺目的电光将托尔全身包裹，他的双眼化为纯粹的雷霆。
“为了阿斯加德！”
他发出一声战吼，整个人化作一道雷霆炮弹，冲向阿尔托莉雅。这一次，他要用绝对的力量，碾碎对手的技巧！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阿尔托莉雅终于动了。
她向前踏出一步，身体微微下沉，摆出了迎击的架势。风王结界在她周身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流旋涡，将地面上的沙石卷起。
来了！
托尔的雷神之锤携万钧之势当头砸下！
阿尔托莉雅双手握住无形之剑，自下而上，悍然迎击！
“轰——！！！”
雷神之锤与誓约胜利之剑，两件神话传说中的武器，结结实实地碰撞在了一起。
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席卷了整个竞技场。坚硬的地面寸寸龟裂，狂暴的气浪甚至吹得看台上的观众东倒西歪。
光芒散去，场中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托尔保持着下劈的姿势，妙尔尼尔上电光缭绕。
而在他下方，阿尔托莉雅单膝跪地，双手举剑，竟硬生生扛住了这雷霆一击！她脚下的地面已经完全塌陷，形成了一个数米深的大坑，但她握剑的手，稳如磐石。
托尔眼中满是震撼。他这一击，足以轰平一座山头，却被这个看起来纤弱的少女正面挡下。
阿尔托莉雅抬起头，碧绿的眼眸中战意升腾。
“你的力量，我领教了。”
她猛然发力，将雷神之锤向上推开。借着这股力量，托尔身形不稳，向后退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的空隙！
阿尔托莉雅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她已经出现在托尔的侧面，无形的剑刃化作一道凌厉的弧光，直斩他的腰肋。
风王铁槌！
托尔瞳孔一缩，身经百战的本能让他来不及转身，只能强行扭转身体，用锤柄格挡。
“铛！”
又是一声巨响，托尔被这一击中蕴含的恐怖力道直接扫飞出去，在地面上犁出一条长长的沟壑，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握着锤柄的手，虎口已然裂开，渗出丝丝鲜血。
竞技场内，一片死寂。
阿斯加德的子民们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的新王，九界之中最强大的战士之一，竟然在力量与技巧的对决中，全面落入了下风。
“这···这怎么可能？”
“王的攻击，被挡住了···还被击退了？”
奥丁的独眼中，精光一闪而过。他看到的不是托尔的落败，而是阿尔托莉雅那近乎完美的战斗技艺。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而是将力量、速度、时机结合到极致的，属于真正“王”的战斗方式。
托尔缓缓站直身体，他看着远处那个持剑而立的身影，非但没有气馁，反而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很好！”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中的战意燃烧到了顶点。
“看来，不拿出点真本事是不行了！”
他将妙尔尼尔在身前画了一个圈，雷霆之力再次汇聚，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汹涌。
阿尔托莉雅也重新摆好了架势，她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208章 王的认可
“哈哈哈哈！好！很好！”托尔的笑声在寂静的竞技场中回荡，充满了酣畅淋漓的快意。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中的战意燃烧到了顶点。
“看来，不拿出点真本事是不行了！”
他将妙尔尼尔在身前画了一个圈，雷霆之力再次汇聚，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汹涌。
天空中的乌云应召而来，旋转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电光在其中翻滚，如同末日降临。
阿尔托莉雅也重新摆好了架势，她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让风暴，来得更猛烈些吧！”托尔怒吼着，将妙尔尼尔指向天空。
下一秒，整个天空都变成了雷霆的海洋。数十道闪电如金色的长矛，从云层中怒射而下，无差别地覆盖了阿尔托莉雅所在的区域。
每一道闪电都足以将钢铁化为熔水，地面在轰击下不断炸裂，碎石与烟尘冲天而起。
阿斯加德的民众们发出了惊恐的呼声，在如此天威之下，他们无法想象有任何生物能够存活。
看台上，阿库娅紧张地捏紧了小旗杆：“喂喂喂！这犯规了吧！哪有这样打的！”
皮卡丘则冷静地推了推侦探帽：“范围性饱和攻击，虽然消耗巨大，但能有效压缩对手的闪避空间。接下来，就看阿尔托莉雅的应对了。”
烟尘之中，一道青色的旋风猛然爆发。阿尔托莉雅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她手中的无形之剑搅动着气流，形成了一道坚实的风之结界。
落下的闪电与碎石尽数被这道旋风弹开，无法伤及她分毫。但她并未原地防守。
只见她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借助风王结界的力量，化作一道离弦之箭，在雷暴的间隙中高速穿行。
她的速度快到极致，仿佛一道贴地飞行的青色幻影，每一次闪烁，都精准地避开了从天而降的雷霆。
托尔的眉头紧锁，他发现自己的雷电根本无法锁定那个高速移动的身影。对方的战斗直觉与对时机的把握，已经超出了他以往所有对手的范畴。
“没用的！”
托尔大吼一声，停止了降雷。
他将所有的雷霆之力全部收束于妙尔尼尔之上。锤头上的光芒越来越亮，从银白色化为刺目的纯金，狂暴的能量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他要用一击，决定胜负！
“接下我这一击！雷神之怒！”
托尔将全身的力量灌注于手臂，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巨弓，将汇聚了无尽雷霆的妙尔尼尔，朝着阿尔托莉雅的方向，投掷而出。
这一次，雷神之锤不再是旋转飞行，而是化作一道纯粹的、撕裂天地的金色光柱，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点燃。
面对这足以毁灭一切的一击，阿尔托莉雅停下了脚步。她站在原地，碧绿的眼眸中映照出那道急速逼近的金色光柱。
她知道，任何技巧在这一击面前都毫无意义。她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剑。环绕在剑身上的风王结界，如同被剥开的洋葱，一层层地消散。
一抹璀璨的金色，从无形之中绽放。先是一点，随即化作一道光芒，最后，一柄华美而庄严的黄金圣剑，完整地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剑身之上，刻着精灵的文字，流淌着神圣的光辉，那股磅礴而纯粹的魔力，让整个竞技场都为之震颤。
“那···那是什么剑？”
“好美的剑···我感觉灵魂都在被净化。”
阿斯加德的子民们被阿尔托莉雅手中的黄金圣剑感到惊叹。
看台之上，奥丁的独眼猛地睁大，他从王座上站了起来，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身旁的弗丽嘉从未见过丈夫如此失态。
“Excalibur···”奥丁的嘴里，吐出了那个只存在于米德加德古老传说中的名字。
“石之剑···誓约胜利之剑···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我的老友，没想到你在其它宇宙是这般模样···”
奥丁再蠢，也在看到阿尔托莉雅的武器后，知晓了她的身份，并且还知道这个少女版的“亚瑟王”不属于这个宇宙。
场中，阿尔托莉雅双手握住了圣剑的剑柄。她将剑高高举过头顶，无尽的魔力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涌入剑身。
金色的光粒子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她的剑尖形成了一个堪比太阳的光球。她碧绿的眼眸变得无比澄澈，口中咏唱出解放宝具的真名。
“——Excalibur！！！”
一道代表着无数骑士理想与荣耀的金色洪流，从剑尖喷薄而出，迎上了托尔的雷神之怒。
“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吞噬了竞技场内所有的声音。金色的雷霆与金色的圣光，两股代表着神话顶点的力量，在竞技场的中央悍然对撞。
一道白色的光幕瞬间扩散，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纯白。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竞技场，坚固的看台在这股力量面前剧烈摇晃，若非奥丁及时出手布下神力护盾，恐怕半个仙宫都会被夷为平地。
光芒足足持续了十几秒才缓缓散去。当人们的视力恢复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竞技场的中央，已经不再是平地，而是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琉璃状深坑，坑洞的边缘还冒着青烟。
深坑的两侧，托尔与阿尔托莉雅各自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
托尔的战甲多处破损，嘴角挂着血丝，妙尔尼尔掉落在他的手边，上面的光芒已经完全黯淡。
阿尔托莉雅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的骑士裙装被能量撕扯得破破烂烂，握着圣剑的手不住地颤抖，一缕金色的发丝垂落在脸颊边，就连头顶那根标志性的呆毛，也无力地耷拉了下来。
竞技场内，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一阵笑声打破了沉默。
“哈···哈哈···哈哈哈哈！”
托尔撑着膝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看着对面的阿尔托莉雅，脸上没有丝毫战败的沮丧，反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与畅快。
他捡起妙尔尼尔，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向阿尔托莉雅走去。全场的阿斯加德人屏住了呼吸。
托尔走到阿尔托莉雅面前，停下脚步。他看着眼前这个仍在喘息的娇小身影，看着她手中那柄依旧散发着微光的圣剑，伸出了自己的手。
“一场···无与伦比的对决。”他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敬意。
“你是一位真正的王者，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
阿尔托莉雅抬起头，碧绿的眼眸看着托尔伸出的手。她将誓约胜利之剑插在地上，借力站起，然后握住了托尔的手。
“你也是，托尔·奥丁森。”
下一刻，整个竞技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掌声。这一次，他们不只是为自己的王欢呼，也为那位来自米德加德，赢得了所有人尊敬的骑士王欢呼。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阿库娅兴奋地又蹦又跳，仿佛是她打赢了一样。大和则扛着狼牙棒，眼中战意熊熊：“可恶！看得我手都痒了！”
宴会，必须再开一场盛大的宴会！
托尔听着耳边震天的欢呼，看着眼前这位与自己平分秋色的王，心中的豪气直冲云霄。
然而，就在这气氛热烈到顶点的时刻，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清晰地响了起来。
“咕噜噜噜~~~~”
阿尔托莉雅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托尔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加响亮的笑声，那笑声爽朗而真诚，传遍了整个阿斯加德。
第209章 摩纳哥F1大赛
斯塔克工业的股价因为听证会上的完胜而小幅上扬，媒体上到处都是对托尼·斯塔克个人英雄主义的赞美诗。
然而，这场风光的胜利并没有给托尼带来丝毫慰藉。
地下工作室内，托尼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听证会上的意气风发早已荡然无存。
他没有穿戴战甲，只是一件普通的黑色t恤，却比任何时候都更能感受到胸口那块金属的沉重。
他端起一杯绿色的液体，那是他特制的叶绿素饮料，据说可以暂时缓解钯中毒的症状，但喝起来的味道就像在嚼一块刚割下来的草坪。
他灌了一大口，那股青草的腥味让他一阵反胃，可身体里那股熟悉的虚弱感却并未减轻分毫。
体内的钯元素就像一群在他血管里狂欢的混蛋，它们肆无忌惮地侵蚀着他的每一个细胞。死亡的阴影，正从胸口的反应堆开始，一寸寸地吞噬他的生命。
他需要一个出口，一个能让他暂时忘记这一切的出口。
墙上的大屏幕正播放着体育新闻，画面上，一辆红色的F1赛车如闪电般划过赛道，引擎的轰鸣声仿佛能撕裂空气。
摩纳哥，F1大奖赛。
托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速度，极限，肾上腺素。或许只有在那种游走于生死边缘的极速中，他才能暂时摆脱死亡的追逐。
他拿起手机，下意识地翻到了一个号码——阿库娅。
这个时不时会带来些“惊喜”的女人，或许能给他枯燥的倒计时人生带来点不一样的色彩。
电话拨了出去。
“嘟···嘟···您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系统女声传来，让托尼烦躁地啧了一声。不在服务区？她能去哪？难不成真回她的神国度假去了？
一丝孤独感悄然爬上心头。他滑动着通讯录，那些名字大多是生意伙伴、派对玩咖，却没有几个能让他在此刻想要倾诉。他的手指最终停在了“沃斯·尼拔拔”这个名字上。
这个家伙虽然有时候神神叨叨，还透着一股子市侩，但至少和他待在一起不那么无聊。
电话接通得很快。
“喂？哪位？”沃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懒散。
“除了你英俊、多金、还是个天才的朋友托尼·斯塔克，还能有谁？”
托尼靠在椅背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往常一样骚包。
“哦，是托尼啊。”电话那头的沃斯似乎并不意外，“怎么，国会山那帮老古董没把你烦死？”
“他们？一群等着被时代淘汰的恐龙罢了。”托尼轻笑一声，话锋一转，“说正事，阿库娅那女人跑哪去了？我打她电话居然不在服务区。”
“阿库娅啊···”沃斯的声音顿了一下，托尼仿佛能听到电话那头有轻微的键盘敲击声和某种···q萌的电子音？
“她带着一家子人去挪威北极圈玩了，”
沃斯的声音再次传来，听起来一本正经。
“说是想看看极光，顺便体验一下当地的冰钓。你知道的，她们家乡没这玩意儿，图个新鲜。那边信号不好，估计手机早就没电了。”
“北极圈？”托尼挑了挑眉，“真会玩。”
“可不是嘛。本来我也想去的，但我这边有点事情要处理，就留在纽约了。”沃斯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我很忙，我是事业型男人”的腔调。
托尼没心思去深究这番话的真假，他只想找点乐子。
“那你现在有空吗？或者说，想不想找点比在纽约数钱更有趣的事干？”
“哦？说来听听。”
“摩纳哥，F1大奖赛，这周末。”托尼用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
“斯塔克工业是赞助商之一，我搞到了最好的位置，或许···我还会亲自下场跑一圈。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见识一下真正的速度与激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沃斯捂着话筒，对旁边的鲨鱼辣椒小声说：“托尼·斯塔克邀请我去摩纳哥看F1，去不去？”
鲨鱼辣椒的电子眼瞬间亮了起来，它停下敲击键盘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
它早就想亲眼见见这个凭一己之力造出方舟反应堆的男人，分析一下这个人类天才的大脑构造和自己的中央处理器有什么不同。
得到肯定的答复，沃斯清了清嗓子，对着电话说：“摩纳哥？听起来不错，正好我最近也想放松一下。算我一个。”
“很好。”托尼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带上你的护照，我的飞机会在明天早上接你。”
“等等，”沃斯突然开口，“我能再带个朋友吗？”
“朋友？”托尼有些意外。
“对，一个很特殊的朋友。”沃斯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我向你保证，托尼，你见到他绝对会大吃一惊。他可是你的超级粉丝，一直想见见你这位天才。”
“哦？”
沃斯的说辞成功勾起了托尼的好奇心。在这个世界上，能让他“大吃一惊”的人或事物可不多了。
“男的女的？也是个作家？还是什么隐藏的科学家？”
“这个嘛···暂时保密。”沃斯嘿嘿一笑，“总之，他绝对是你没见过的类型。带他去，不会给你添麻烦吧？”
一个能让沃斯如此推崇的“特殊朋友”，这成功地转移了托尼的注意力，让他暂时忘却了体内的毒素。
“没问题，多个人多份热闹。”托尼爽快地答应了。
“让他准备好，明天早上，我的私人飞机在机场等你们。别迟到，沃斯，我可不等你。”
“放心，我们一定准时到。”
挂掉电话，托尼长舒了一口气。有朋友，有赛车，有即将到来的未知惊喜，这让他感觉自己仿佛又活了过来。他站起身，走向工作台的另一侧，那里静静地停放着一个手提箱式的红色装甲。
马克五号，手提箱战甲。为了这次摩纳哥之行，他特意准备的“小玩具”，以备不时之需。
另一边，沃斯挂断电话，兴奋地搓了搓手。
“搞定！鲨鱼辣椒，准备好你的行李，我们明天去摩纳哥看F1，顺便见见你一直想看的人！”
鲨鱼辣椒从电脑前站了起来，那双q萌的电子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它走到自己的小角落，从一个工具箱里拿出了···一把小巧的牙刷和一个印着鲨鱼图案的漱口杯，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背包里。
沃斯看着它这副模样，嘴角抽了抽：“你就带这个？”
“面见重要人物，个人形象很重要。”鲨鱼辣椒的声音一本正经，“我的牙齿必须保持最佳状态。”
沃斯无语地摇了摇头，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这次去摩纳哥，不仅是看比赛那么简单。根据他脑子里的剧情，伊凡·万科的鞭索，很快就要在赛道上登场了。
而托尼的斯塔克工业，不出意外的话又要受到一波冲击了。
这正是鲨鱼辣椒之前所说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第210章 托尼的惊喜
次日清晨，纽约市郊的一座私人机场。
一架线条流畅的斯塔克工业私人飞机静静地停在跑道上，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银色猎鹰。
托尼·斯塔克斜靠在一辆骚红色的奥迪R8旁边，戴着墨镜，双手插在裤兜里，脚尖不耐烦地点着地面。
“沃斯，你要是再迟到一分钟，我就让哈皮把你的新书版权买下来，然后宣布太监。”托尼对着手机的通讯器抱怨道。
“别急，伟大的发明家先生，惊喜总是需要一点点时间来准备的。”电话那头传来沃斯不紧不慢的声音。
话音刚落，一辆黄色的出租车歪歪扭扭地驶入了视野，在距离奥迪不远处停下。车门打开，沃斯率先走了下来，他身后跟着一个···东西。
托尼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极其卡通的机器人。圆滚滚的身体，敦实短小的四肢，鲨鱼鳍一样的头盔，还有一双又大又圆的黄色复眼。
它迈着与它体型不符的沉稳步伐，跟在沃斯身后，每一步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托尼摘下墨镜，眯起眼睛，仿佛想把那个奇怪的机器人看穿。
这是什么？迪士尼新出的吉祥物？还是沃斯从哪个动漫展上租来的cosplay道具？这拙劣的q版造型，简直是对他所信奉的工业美学的一种侮辱。
“这就是你说的惊喜？”托尼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一个会走路的鲨鱼？”
沃斯脸上挂着神秘的笑容，侧身让开，将身后的“惊喜”完全暴露在托尼面前。
“托尼，隆重介绍一下，这位是鲨鱼辣椒。鲨鱼辣椒，这位就是你一直想见的天才、亿万富翁、花花公子、慈善家，托尼·斯塔克。”
鲨鱼辣椒向前走了一步，那双黄色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对托尼进行扫描。随即，它微微欠身，动作标准得像个英国管家，合成的电子音清晰地响起：
“斯塔克先生，久仰大名。我是您的超级粉丝，您的机械工程学与人工智能领域的造诣，令我深感敬佩。”
声音？还是经过处理的？托尼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绕着鲨鱼辣椒走了一圈，目光像x光一样，从头到脚地审视着。
这身“道具服”的做工倒是挺精良，关节处的活动看起来很流畅，没有普通人偶服的僵硬感。
“行了，哥们儿，表演结束了。”
托尼伸出手，在鲨鱼辣椒的金属外壳上敲了敲，发出“梆梆”的闷响。
“材质不错，是钛合金还是某种复合材料？告诉我，你把拉链藏在哪儿了？设计得挺巧妙。”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就想去摸鲨鱼辣椒的后背，试图找出他想象中的接缝或者开口。
“先生，请您放尊重一点。”鲨鱼辣椒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一丝不满，它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了托尼的手。
“我是一个独立的、拥有完整知识产权的智能机器人，不是一件任人触摸的服装。”
这句带着明显情绪的抗议让托尼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愣住了。
他再次看向鲨鱼辣椒那双黄色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人类瞳孔的焦距变化，但托尼却分明从中读出了一种“你很无礼”的谴责。这不像是预设的程序化反应。
托尼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他放弃了寻找拉链的打算，转而像一个严谨的工程师那样，半蹲下来，仔细观察着鲨鱼辣椒的脚踝和底盘。
那里的机械结构暴露了一部分，液压杆、伺服电机和线路错落有致，设计得极为紧凑，但风格却和他所知的任何一个流派都截然不同。
“独立的能源系统？不是外接线路···”他喃喃自语，目光里充满了工程师发现新大陆时的狂热。
“这关节的自由度···怎么做到的？还有这平衡算法，简直完美。”
他站起身，再次直面鲨鱼辣椒，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之前的轻蔑和怀疑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以及深不见底的好奇。
“你叫···鲨鱼辣椒？”
“是的，斯塔克先生。”
“你的中央处理器在哪？头部还是胸腔？你的能源核心是什么？锂电池？还是某种新型的放射性同位素温差电池？”托尼连珠炮似地发问，他甚至忘记了旁边还站着个沃斯。
沃斯抱着胳膊，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他就喜欢看这种天才被另一个天才震惊到语无伦次的场面。
鲨鱼辣椒面对托尼一连串的技术问题，只是平静地回答：“抱歉，斯塔克先生，这涉及到我的核心商业机密，我的创造者设置了保密协议。”
“创造者！”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击中了托尼。他猛地转过头，一把抓住沃斯的肩膀，力气大得让沃斯龇了龇牙。
“沃斯！是谁？是谁创造了他？！”
托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极度的兴奋。
“贾斯汀·汉默那样的蠢货绝不可能，军方那帮官僚更没这个脑子···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还有谁能做出这种等级的人工智能？”
“不，这不仅仅是人工智能，这是···一个全新的生命形式！”
他的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光芒，仿佛哥伦布看到了新大陆，牛顿被苹果砸中了脑袋。
钯中毒带来的虚弱和对死亡的恐惧，在这一刻被他完全抛在了脑后。没有什么比一个全新的、足以与他并驾齐驱甚至超越他的技术更能让他兴奋的了。
“我必须见他！沃斯，你必须告诉我他是谁！”
托尼的双手紧紧抓着沃斯的肩膀，像个要不到糖吃的孩子。
沃斯被他晃得头晕眼花，连忙求饶：“停，停！托尼，你再晃我脑子里的剧情都要被你晃出来了！”
托尼的反应完全在沃斯的预料之中。他看着眼前这个像打了鸡血一样的科技狂人，心里一边暗爽，一边开始酝酿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这个嘛···”沃斯故意拉长了音调，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骄傲和遗憾的复杂表情。
“托尼，我恐怕你见不到他了。”
“什么意思？他不想见我？没关系，我可以出钱，我可以投资，我可以给他最好的实验室，全世界最好的设备！只要他开个价！”
托尼有些急切，他太清楚眼前这个机器人的技术含量意味着什么了。
那不仅仅是一个聪明的AI，而是一个完美的机电一体化奇迹。这种程度的微型化和能源效率，甚至在某些方面超越了他引以为傲的马克战甲。
“不是钱的问题。”沃斯叹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悲伤一些。
“他的创造者，高原寺博士，在一个年前···因为一场意外车祸，去世了。”
“去世了？”
托尼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眼神里的光芒也黯淡了不少。那是一种英雄惜英雄，却失之交臂的巨大失落。
他想象着一个与自己比肩，甚至在某些领域超越自己的天才，却在声名鹊起之前就意外陨落。
“是的，一场该死的车祸。”沃斯重重地点头，为自己这番谎话增添了几分可信度。
“高原寺博士是个很低调的人，一辈子都扑在研究上，从不追求名利。鲨鱼辣椒是他毕生的心血，也是他唯一的‘孩子’。”
机舱里陷入了一阵沉默。
托尼看着静静站在那里的鲨鱼辣椒，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有惋惜，有敬佩，也有一丝作为科学家的惺惺相惜。
“那真是···太遗憾了。”他低声说，“世界失去了一个真正的天才。”
沃斯看着火候差不多了，连忙拍了拍托尼的肩膀，试图转换一下气氛：“嘿，别这么沮丧。人虽然不在了，但他的智慧结晶还在这里啊。”
他指了指鲨鱼辣椒：“高原寺博士把他所有的知识和研究成果都备份在了鲨鱼辣椒的中央处理器里。你可以把他看作一个行走的超级数据库。他的智慧，绝对不输给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再次点亮了托尼的眼睛。
第211章 摩纳哥的赌博夜
沃斯重新看向鲨鱼辣椒，目光不再是看待一件作品，而是看待一个平等的交流者。
“你的中央处理器，运算速度能达到多少？”托尼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考较。
“在常规模式下，我的浮点运算速度为每秒六千万亿次。如果切换到超级变换形态，理论峰值可以提升三百个百分点。”
鲨鱼辣椒的回答精准而迅速，不带任何感情。
托尼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这个数据已经超过了贾维斯当前版本的运算能力。
“你对弦理论有什么看法？”托尼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弦理论是一个有前景的框架，但它缺乏可验证的实验预测。其核心问题在于额外维度的紧化方式不唯一，导致了庞大的‘景观问题’。”
“相比之下，圈量子引力在背景独立性上更具优势，但在处理低能极限回归广义相对论时面临困难。”
鲨鱼辣椒对答如流，条理清晰，引经据典，完全不像一个只会执行命令的机器人，而像一个浸淫此道多年的顶尖物理学家。
托尼彻底被镇住了。
他忘记了沃斯，忘记了即将开始的F1大赛，甚至暂时忘记了自己体内的钯中毒。他的眼里只剩下这个小小的、其貌不扬的机器人。
“不可思议···”他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然后又给沃斯也倒了一杯。
“沃斯，你这家伙，总是能给我带来‘惊喜’。”
沃斯端着酒杯，得意地笑了笑：“那是当然，我交朋友可是很有眼光的。”
托尼没理会他的自夸，他端着酒杯，走到鲨鱼辣椒面前，举了举杯，脸上是棋逢对手的兴奋笑容。
“鲨鱼辣椒，欢迎来到我的世界。希望接下来的旅程，我们能聊得愉快。”
鲨鱼辣椒的电子眼闪了闪，似乎在分析他这句话的含义，然后用它那标志性的机械音回应道：
“很高兴与你交流，斯塔克先生。”
···············
斯塔克工业的私人飞机平稳地降落在蔚蓝海岸机场，温暖湿润的地中海海风透过舱门，吹散了机舱内残留的威士忌醇香。
“欢迎来到我的游乐场，先生们。”
托尼戴上墨镜，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摩纳哥的阳光。
他整个人焕然一新，钯中毒带来的阴霾被对鲨鱼辣椒的好奇心一扫而空，那股属于托尼·斯塔克的张扬与活力又回来了。
沃斯跟在后面，看着窗外停满的豪华游艇和远处山坡上鳞次栉比的豪宅，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伊凡·万科，那个挥舞着电鞭的男人，此刻应该就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打磨着他复仇的武器。
一辆加长版的劳斯莱斯早已等候在停机坪。三人上车后，托尼直接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香槟。
“砰”的一声，木塞飞出。
“为新的友谊，以及···未解的谜题。”托尼朝鲨鱼辣椒举了举杯。
鲨鱼辣椒的电子眼闪了闪，回应道：“根据我的资料库，酒精会暂时抑制人类大脑皮层的活动，造成判断力下降。我不建议在进行重要活动前饮用。”
“放松，我的鲨鱼朋友。”托尼大笑起来，“在摩纳哥，判断力下降就是最重要的活动。”
沃斯看着这两个画风迥异的“天才”斗嘴，感觉自己像是被夹在科学怪人与他的造物之间的普通人。
酒店是蒙特卡洛最负盛名的巴黎大酒店，托尼直接包下了顶层的皇家套房。套房的阳台正对着F1赛道的发夹弯，视野绝佳。
“怎么样？风景不错吧？”托尼靠在阳台栏杆上，意气风发。
“你们快点放下行李，换身衣服。今晚，我们去体验一下真正的摩纳哥。”
夜幕降临，蒙特卡洛赌场灯火辉煌，如同矗立在海岸边的黄金宫殿。
托尼一身剪裁得体的阿玛尼晚礼服，身边围绕着几个身材火辣的名媛，在轮盘赌桌前挥金如土，谈笑风生。他就是全场的焦点，是行走的荷尔蒙与美金。
沃斯穿着租来的西装，感觉有些束手束脚，只能端着一杯果汁，在旁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个保安。
而鲨鱼辣椒，则成了赌场的另一个焦点。
它静静地站在赌桌旁，圆滚滚的身体和周围衣香鬓影的环境格格不入。一位金发美女好奇地凑过来，伸手想摸摸它的头盔。
“你好，小可爱，你是谁家的机器人？”
鲨鱼辣椒后退半步，躲开她的手，黄色的电子眼盯着她：
“女士，根据我的分析，你喷的香水是‘午夜毒药’，但其中乙醇含量超标了0.3%，这可能是仿冒品。另外，你的眼线画得不对称，左眼比右眼高了0.5毫米。”
金发美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随即转为铁青，踩着高跟鞋愤然离去。
鲨鱼辣椒心目中的美女只有田德莉娜小姐一人，别的人再漂亮都不行。
托尼在旁边看得差点笑出声，他觉得带鲨鱼辣椒出来真是个正确的决定。
“嘿，鲨鱼，过来。”托尼朝它招招手。
“帮我看看，下一把押什么？红色还是黑色？”
鲨鱼辣椒走到他身边，电子眼在高速旋转的轮盘上扫过，随即给出了答案：
“斯塔克先生，基于对轮盘当前角速度、滚珠初始动能以及空气阻力的综合计算，滚珠有78.4%的概率落入黑色区域的数字13到24之间。”
“但考虑到荷官手指有轻微的痉挛，这可能是一个变量。”
它顿了顿，补充道：“然而，从长期来看，由于‘0’的存在，赌场的胜率始终比玩家高2.7%。任何单次押注的期望收益都是负值。我建议你立刻停止这种没有意义的资本消耗行为。”
整个赌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鲨鱼辣椒。
荷官的脸都绿了，手心直冒汗。
“哈哈哈哈！”托尼不怒反笑，他重重地拍了拍鲨鱼辣椒的肩膀。
“说得好！但我喜欢！”
他随手将一大堆筹码推到了黑色区域。
“我就喜欢这种没有意义的资本消耗！”
滚珠落下，清脆的响声后，稳稳地停在了黑色的“17”上。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托尼赢了，但他看都没看那些翻倍的筹码，只是饶有兴致地盯着鲨鱼辣椒：“你的计算很准，但你没算到一样东西。”
“什么？”
“运气。”托尼潇洒地打了个响指，“这是科学无法解释的领域。”
鲨鱼辣椒的电子眼闪烁了很久，似乎正在处理这个超出它理解范围的概念。
沃斯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生怕赌场经理下一秒就带人把鲨鱼辣椒叉出去。
他赶紧拉着鲨鱼辣椒远离赌桌：“行了行了，别在这儿秀你的中央处理器了，我们去吃点东西。”
在自助餐区，鲨鱼辣椒对着一盘鱼子酱进行了长达三分钟的成分分析。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蛋白质和脂肪的非优质混合物，营养价值不如一颗鸡蛋”，这让旁边一位正在品尝的贵妇脸色发白。
托尼彻底玩嗨了，他发现这个机器人的存在，比赢得任何赌局都更能带给他快乐。它用最严谨的科学，解构着这个浮华世界的一切，这种反差感让他着迷。
一晚上的玩乐，让托尼暂时忘记了身体里的倒计时。他看着身边一个插科打诨的损友，和一个一本正经破坏气氛的机器人，心中那份因濒死而产生的孤独感，竟也冲淡了不少。
回到酒店套房，沃斯累得直接瘫倒在沙发上。
“托尼，你这家伙的精力是用方舟反应堆供能的吗？”
“差不多。”
托尼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椅子上，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容。他走到卧室，拿出一个印着斯塔克工业标志的赛车服，扔给沃斯。
“这是什么？”沃斯一脸不解。
“明天的门票。”托尼的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只是看比赛太无聊了。我跟赛事方打过招呼了，明天，我会作为特邀车手，亲自下场跑几圈。”
沃斯的心猛地一跳。
来了。
他看向一旁的鲨鱼辣椒，那个圆滚滚的机器人也正用它那双黄色的电子眼看着他。
“你疯了？那可是F1赛道！”沃斯故作惊讶地喊道。
“我就是喜欢疯狂。”托尼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深夜中依然璀璨的赛道灯光，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准备好见证奇迹吧，沃斯。明天，整个摩纳哥都会为我欢呼。”
第212章 超级变换形态
摩纳哥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洒在蜿蜒的街道赛道上，将沥青路面烤得滚烫。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防晒霜、海水和即将燃烧的轮胎混合成的独特味道。
人声鼎沸，引擎的低吼如同被囚禁的野兽，在起跑线前蓄势待发。
VIp观赛台上，沃斯戴着一顶夸张的草帽，举着望远镜，兴奋得像个第一次来看赛马的赌徒。
“快看！托尼在冲我们挥手！不对，他是在调整赛车参数。”
他身旁的鲨鱼辣椒则显得格格不入。它没有坐下，而是笔直地站着，黄色的电子眼以极高的频率闪烁，扫描着赛道上的每一辆赛车。
“根据空气动力学模型，斯塔克先生的赛车在尾翼设计上存在0.8%的冗余，这在高速过弯时可能会造成轻微的下压力损失。”
“闭嘴吧你，好好看比赛！”沃斯一把按下它的脑袋，“这是激情，不是科学报告！加油！托尼！超越他们！”
赛道上，坐在开放式驾驶舱里的托尼·斯塔克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引擎的震动通过座椅传遍全身，将他体内因钯中毒而产生的迟钝感尽数驱散。
他贪婪地呼吸着这股混杂着汽油味的热风，感觉每一个细胞都重新活了过来。
“这才叫活着。”他低声对自己说。
信号灯熄灭的瞬间，二十多台钢铁猛兽同时发出咆哮，化作一道道离弦的箭矢，瞬间吞噬了前方的直道。
托尼的驾驶技术出乎意料的老练，他紧紧咬住前方的法拉利，在第一个弯道就利用内线优势完成了一次漂亮的超越。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干得漂亮！”沃斯激动地挥舞着拳头。
鲨鱼辣椒的电子眼锁定在托尼的赛车上，冷静地分析着：
“斯塔克先生在第三个弯道的入弯角度偏离了最佳值0.7度，这导致他损失了0.02秒。不过他的出弯速度弥补了这一点，综合表现优异。”
沃斯已经懒得理会这个行走的数据库了，他全身心地投入到这场速度盛宴中。赛车在狭窄的街道中风驰电掣，每一次擦着护栏呼啸而过，都引来看台上一阵阵惊呼。
比赛进入第五圈，一切都显得那么完美。阳光，速度，欢呼，金钱的味道。
然而，异变陡生。
在赛道最着名的发夹弯处，一个身影慢悠悠地从赛道旁的工作通道走了出来。
他上身赤裸，只穿着一条橙色的囚服裤子，身上套着一套简陋粗糙的金属外骨骼，两条长长的、闪烁着电光的鞭子拖在地上，与沥青路面摩擦出刺眼的火花。
“那是什么？表演嘉宾吗？”看台上的观众起初有些疑惑。
但下一秒，当领头的一辆雷诺赛车以超过两百公里的时速冲向他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男人，伊凡·万科，只是漠然地抬起头，眼中是冰冷的仇恨。他手臂一甩，其中一条电鞭如同毒蛇般抽出。
“滋啦——！”
蓝白色的电弧在空中划出一道死亡的轨迹。电鞭精准地击中了赛车的中部，那由碳纤维和高强度合金打造的车身，在电鞭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片。
赛车被瞬间劈成两半，化作一团翻滚的火球，撞向一旁的护栏。
尖叫声取代了欢呼声。
混乱如同瘟疫般扩散开来。伊凡·万科不紧不慢地走在赛道中央，手中的电鞭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舞，都有一辆赛车被撕裂、肢解。
他像一个冷酷的屠夫，在这场钢铁与速度的盛宴中，收割着生命。
他的目标很明确，那双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辆印有斯塔克工业标志的赛车。
托尼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到了那个男人，看到了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哈皮！”他对着通讯器大吼。
“我在，先生！”
“把车开过来！现在！”
托尼猛打方向盘，赛车一个甩尾，堪堪避开了迎面而来的一记鞭击。电鞭抽在空处，将坚硬的地面犁出一条焦黑的深沟。
他解开安全带，在赛车还在滑行时便一跃而出，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卸去力道。几乎是同时，伊凡的第二鞭已经追至，将他刚刚驾驶的赛车彻底劈碎。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疯了一样逆行冲上赛道，哈皮和佩珀就在车上。但伊凡只是冷笑一声，一鞭子抽在劳斯莱斯的前脸上，直接将车头掀飞，整辆车冒着黑烟停在原地。
“托尼！”佩珀在车里发出惊恐的尖叫。
伊凡没有理会那辆瘫痪的豪车，他的眼中只有托尼·斯塔克。
他一步步逼近，电鞭在身侧拖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你完蛋了。”伊凡的声音沙哑而怨毒。
托尼看着逼近的敌人，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他只是看着那个被哈皮扔在赛道中央的银色手提箱。
他一脚踢开箱子，踩了上去。
“咔！咔咔咔！”
精密的机械声响起，一场令人眼花缭乱的变形就此上演。
银色的手提箱如同拥有生命般向上延伸，一片片红金相间的装甲从箱体中弹出，精准地覆盖住托尼的四肢、躯干和头部。
短短十几秒，玩世不恭的亿万富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身披红金战甲的钢铁侠。
马克五号，手提箱战甲。
“我可不这么认为。”头盔下传来托尼经过处理的电子音。
观赛台上，沃斯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剧情，但亲眼目睹这堪比电影特效的变身，还是让他震撼不已，真tm帅啊~
“鲨鱼辣椒，托尼的这套装甲···”
“型号mK5，便携式应急装甲。”鲨鱼辣椒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
“优点是部署迅速，缺点是结构强度和能源输出都远低于常规型号。装甲材质为钛合金，无法有效抵御等离子电弧的高温切割。”
“能源核心暴露在外，防御薄弱。综合评定，斯塔克先生的胜算低于17%。”
话音未落，战斗已然爆发。
伊凡双鞭齐出，如同两条狂舞的电蛇，封死了托尼所有的闪避路线。托尼只能交叉双臂硬抗。
“铛！”
一声巨响，火花四溅。马克五号的双臂上被烙下两道焦黑的鞭痕。巨大的冲击力让托尼连退数步。
“太弱了！”伊凡狞笑着，攻势越发狂暴。
电鞭如雨点般落下，抽打在马克五号的身上。每一次碰撞，都让战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托尼只能狼狈地躲闪，偶尔发射的掌心炮也被电鞭轻易击散。这套装甲的灵活性尚可，但防御力在伊凡的鞭索面前，几乎等于零。
“滋啦！”
托尼一个躲闪不及，一道电鞭擦着他的胸口划过。胸口的方舟反应堆外壳被直接击穿，刺眼的电弧在接口处闪烁。
“警告，能源接口受损，能量输出下降至42%。”贾维斯的声音在头盔内响起。
视线中的光幕开始闪烁，战甲的动作也变得迟滞起来。
伊凡抓住了这个机会，一条电鞭如灵蛇出洞，瞬间缠住了托尼的脖子，将他狠狠地拽倒在地。
另一条电鞭高高扬起，对准了托尼胸前那闪烁不定的反应堆。
“结束了，斯塔克。”
观赛台上，沃斯再也坐不住了，他抓着栏杆，指节泛白。
“鲨鱼辣椒！快！”
不用他提醒。鲨鱼辣椒那双黄色的电子眼，已经变成了代表警示的深红色。
它看到了托尼胸口的破损，计算出了下一次攻击的致命性。
“托尼·斯塔克先生陷入危险。启动紧急预案。”
冰冷的电子音结束的瞬间，鲨鱼辣椒圆滚滚的身体猛地一震。
“超级变换形态！”
一声低沉的呐喊，仿佛来自远古的机械巨兽。
它那q萌的鲨鱼身体外壳开始分解、重组，内部更为复杂、更具力量感的机械骨骼显现出来。
敦实的四肢被拉长，变得矫健而有力。圆润的头部装甲向上延伸，变得棱角分明，更具攻击性。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它为中心扩散开来，吹得沃斯的草帽都飞了出去。
仅仅八秒，那个卡通吉祥物般的机器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高接近两米，浑身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与强大压迫感的超级战士。
第213章 搞定鞭索
赛道上，时间仿佛被拉成了粘稠的糖浆。
托尼躺在滚烫的沥青地面上，胸口的剧痛和能源流失的警报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透过头盔的面甲，只能看到那条闪烁着电光的长鞭在视野中急速放大，鞭梢的蓝白色光芒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死亡的气息如此真切。
就在鞭梢即将触及他破损的方舟反应堆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哐——！”
一声沉重到让地面都为之震颤的金属撞击声，取代了预想中的撕裂。
那条足以将赛车一分为二的电鞭，被一只棱角分明的金属手臂稳稳抓住。
蓝白色的电弧疯狂地在那只手臂上流窜，却无法撼动它分毫，只是徒劳地迸射出绚烂的火花。
托尼的视线艰难地聚焦。
一个陌生的机器人挡在了他的身前。
这个机器人身高接近两米，通体是深邃的金属灰色，点缀着些许鲜明的黄色线条。
它的身形充满了力量感，每一寸装甲都透着精密的工业设计美学，与马克五号的流线型截然不同，是一种更偏向实战的、冷酷的风格。
这是谁？军方的新玩具？还是哪个不知名的组织？
伊凡·万科也愣住了，他没想到会凭空杀出个程咬金。他用力回抽鞭子，却发现那条鞭子被对方的手掌钳住，纹丝不动。对方手掌的力量，大得超乎想象。
“又一个斯塔克的玩具？”伊凡的脸上浮现出残忍的狞笑，“正好，一起砸碎！”
他怒吼一声，另一只手中的电鞭以更刁钻的角度，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抽向新来者的头颅。
然而，那机器人只是微微侧头，另一只手以快到出现残影的速度抬起，再次精准地抓住了鞭梢。
两道死亡电鞭，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地握在了手中。
狂暴的电流在他身上肆虐，他却毫不在意，只是缓缓地抬起头。那双黄色的电子眼，此刻已经不是q萌的复眼，而是两道狭长的、闪烁着冰冷杀意的光束。
也就在他抬头的瞬间，托尼看清了他背部的结构。
那隆起的背部装甲，分明就是一个巨大化的、充满攻击性的鲨鱼头造型，标志性的背鳍如同战旗般耸立。
这个造型···
托尼脑中一道闪电划过。
“鲨鱼辣椒？”
他几乎是在头盔里喊了出来。那个脑袋圆滚滚、走路一本正经、还喜欢时不时拿出大牙刷刷牙的卡通机器人？它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不是cosplay，也不是简单的外壳替换。
这是彻头彻尾的、从骨架到装甲的完全变形！独立的能源系统、完美的平衡算法、还有现在这···这像电影《变形金刚》一样的能力！
高原寺博士！那个已经去世的天才！他到底创造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一瞬间，对死亡的恐惧、身体的虚弱，全被一股无法遏制的、属于工程师的狂热所取代。
托尼甚至挣扎着想坐起来，以便更清楚地观察这具完美造物的每一个细节。
“放手！”
伊凡疯狂地催动着外骨骼的能源，电弧的光芒暴涨，试图将对方融化。
“分析完毕。”
超级变换形态下的鲨鱼辣椒，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金属质感，不带一丝情感，
“攻击模式：高压电弧鞭。能源：小型方舟反应堆，初代技术，能量转化率低下。外骨骼材质：不明合金，结构强度c级。威胁等级：中等。”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双手猛然发力。
“咯嘣！”
伊凡手中的两条电鞭，鞭柄处由高强度合金制成的部分，竟被鲨鱼辣椒徒手捏得变形、碎裂！
伊凡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鞭柄传来，虎口剧痛，双手再也握持不住，两截报废的鞭柄脱手飞出。
失去了能源供给，两条电鞭上的电光迅速黯淡下去。
伊凡踉跄着后退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又看了看那个毫发无伤的机器人。
怎么可能？他引以为傲的武器，就这么被废了？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嘶吼着，仇恨的目光在托尼和鲨鱼辣椒之间来回扫视。
鲨鱼辣椒没有回答他。在它的战斗序列里，没有和敌人废话的选项。它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沥青路面应声开裂。
“等等！”
头盔里传来托尼虚弱但急切的声音。
“别杀他！留给我！”
鲨鱼辣椒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黄色的电子眼扫过躺在地上的托尼，又转向伊凡。
“oK，你来。”
它没有再逼近，而是转身，一把将托尼从地上拎了起来，动作有些粗暴，但很稳。它一只手像提小鸡一样提着钢铁侠，另一只手则保持着戒备姿态。
观赛台上，沃斯刚刚把被吹飞的草帽捡回来，心脏还在怦怦狂跳。
“我的天···”他看着赛道中央那个威风凛凛的超级战士，又看了看被它提在手里的托尼，喃喃自语。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像···大号手办提着小号手办？”
他旁边的富豪名媛们已经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向出口跑去，整个VIp区乱作一团。
只有沃斯还稳稳地站在那，甚至还有闲心拿出手机，试图拍下这历史性的一幕。
“这可是独家新闻啊！《震惊！钢铁侠竟被神秘机器人当众拎走！》，很有噱头！”
赛道上，哈皮驾驶着被抽烂车头的劳斯莱斯，总算挪到了跟前。
“先生！你怎么样？”他焦急地探出头。
“死不了。”托尼的声音从鲨鱼辣椒那边传来，“先带佩珀离开这儿！”
佩珀在车里早已泪流满面，看到托尼没事，才稍稍松了口气。
伊凡·万科看着这一幕，眼神中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他的鞭子废了，但他复仇的决心没有丝毫动摇。
他看了一眼被鲨鱼辣椒护在身后的托尼，又看了一眼远处混乱的人群，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突然转身，朝着赛道旁的技术维修区冲去。
“他想干什么？”托尼立刻警觉起来。
“目标正在移动，意图不明。”鲨鱼辣椒的电子眼锁定着伊凡的背影。
“跟上他！”
鲨鱼辣椒提着托尼，迈开大步，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赛道上回响，每一步都充满了压迫感。它的速度极快，几步就追上了伊凡。
伊凡冲进一个车队的维修站，里面的工作人员早已吓得四散奔逃。他一脚踹开一个工具箱，从里面抓出一把巨大的扳手，转身恶狠狠地盯着追来的鲨鱼辣椒。
“来啊！斯塔克的走狗！”
他挥舞着扳手，像个疯子一样冲了上来。
鲨鱼辣椒甚至懒得用手，它只是抬起腿，一记迅猛的侧踢。
“砰！”
伊凡连人带扳手一起被踹飞出去，撞塌了一排工具架，在一片叮当乱响中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这一脚的力量控制得极为精准，既让他失去了战斗力，又没有直接要了他的命。
“搞定。”鲨鱼辣椒低沉地说。
托尼被它放在地上，靠着一辆赛车的轮胎。他解除了头盔，露出一张苍白但异常兴奋的脸。
“干得漂亮，大鲨鱼。”他喘着气，眼睛却死死盯着鲨鱼辣椒的身体。
“这身新皮肤不错，回头借我研究研究。我敢打赌，你的变形结构用的是记忆金属和磁流体混合驱动，对不对？”
“只有这样才能在保持强度和灵活性的同时，实现这么复杂的形态切换！还有你的能源核心，绝对不是我这种初代反应堆，它的瞬时输出功率太惊人了···”
沃斯这时也从看台上跑了下来，气喘吁吁地赶到现场。
“托尼！你没事吧？”他看到托尼还能像个话痨一样分析鲨鱼辣椒的构造，就知道这家伙死不了。
“好得很。”托尼对他挤出一个笑容，“你这家伙，藏得够深啊。这么个宝贝，现在才拿出来。”
沃斯嘿嘿一笑，拍了拍鲨鱼辣椒那冰冷的金属大腿：“关键时刻才能显出英雄本色嘛。”
鲨鱼辣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沃斯，电子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嫌弃，它默默地向旁边挪了一步。
第214章 托尼的怀疑
远处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凄厉地划破了赛道上空还未散尽的硝烟与恐慌。
几辆蓝白相间的警车粗暴地冲破路障，停在了不远处。一队全副武装的摩纳哥警察跳下车，端着FAmAS步枪，小心翼翼地呈扇形包围过来。
现场一片狼藉，赛车残骸冒着黑烟，空气中满是烧焦的橡胶和金属味。
警察们的表情很紧张，他们的目光在残破的马克五号战甲、躺在地上呻吟的伊凡·万科，以及那个威风凛凛的超级机器人之间来回切换。
“好了，鲨鱼，任务完成。”沃斯朝鲨鱼辣椒使了个眼色，“变回来吧，低调，低调懂吗？别吓到这些拿枪的公务员。”
“指令收到。”
在警察们惊疑不定的注视下，那个充满压迫感的两米高战士，伴随着一连串精密机械啮合的清脆声响，开始收缩、折叠。
棱角分明的装甲变得圆润，修长的四肢缩回敦实的身体，冰冷的杀气消散无踪。
几秒钟后，原地只剩下那个脑袋圆滚滚、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卡通机器人。
它还抬起手，对着警察们晃了晃，黄色的复眼眨了眨。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所有警察都愣住了，端着的枪口都忘了该对准谁。
一名看似指挥官的警官走上前来，厉声喝道：“所有人都不许动！举起手来！”
沃斯立刻高举双手，一脸无辜地走上前：“警官先生，别紧张，自己人。我们是来制止恐怖袭击的良好市民。这位，”
他指了指靠在轮胎上喘气的托尼，“托尼·斯塔克，你们应该认识。至于那个躺着的，才是你们要找的麻烦。”
警官的视线落在托尼那张辨识度极高的脸上，又看了看伊凡，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他挥了挥手，两名警察上前，用束缚带将还在咳血的伊凡·万科牢牢捆住。
伊凡没有反抗，只是用一双淬满毒液的眼睛死死盯着托尼。
托尼在沃斯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战甲已经自动分解收回了手提箱里。他身上的赛车服破了几个口子，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没有理会自己的伤势，也没有理会周围的警察，径直走向被押起来的伊凡。
“你胸口那个发光的小玩意儿，”托尼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但语气却是他惯有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设计很古老，能量转化效率低得可怜。告诉我，你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淘到这份图纸的？据我所知，能造出这东西的，只有我父亲，霍华德·斯塔克。”
他的话语里没有疑问，更像是一种对拙劣模仿者的嘲弄。
这话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捅进了伊凡·万科的心脏。他身体猛地一震，脖子上青筋暴起，原本充满怨毒的眼睛瞬间被狂怒的血色填满。
“斯塔克！”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奋力挣扎着，几乎要将两名警察一起拖倒。
“你问我？你还有脸问我？！”
他死死盯着托尼，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你们斯塔克家族才是小偷！是窃贼！是强盗！”伊凡的声音沙哑而凄厉，在空旷的赛道上回荡。
“那个反应堆，是我们的！是我父亲，安东·万科的杰作！”
安东·万科。
这个名字钻进托尼的耳朵里，让他脸上的讥讽瞬间凝固。
“你那个道貌岸然的圣人父亲，霍华德！”伊凡面目狰狞地嘶吼着。
“他偷走了我父亲的一切！他的心血，他的荣耀，他的人生！然后像扔一条垃圾一样，把他踢回西伯利亚的冰窟窿里，让他被克格勃监控，在耻辱和贫困中烂掉、死掉！”
“这本该是万科家族的荣耀！你身上穿的每一件盔甲，你享受的每一次欢呼，都是站在我父亲的尸骨上！都是偷来的！”
警察们加大了力气，试图将这个疯子拖走。
“你以为你是什么天才？你只是个靠着贼赃过活的寄生虫！托尼·斯塔克！”
伊凡的吼声越来越远，最终被塞进了警车里。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他后续的咒骂。
整个赛道都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人群的骚动和警用电台的嘈杂声。
托尼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法。赛道上滚烫的热风吹过，他却感到一阵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他胸口的疼痛，钯中毒带来的虚弱，在这一刻都变得微不足道。
安东·万科。
这个陌生的名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用父亲光辉形象构筑的世界观上，砸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佩珀和哈皮这时也冲了过来。
“托尼！你怎么样？你受伤了！”佩珀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声音都在颤抖。
托尼没有回应，他的目光空洞地望着警车离去的方向，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那个名字。
“安东·万科···”
沃斯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看着托尼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就像朋友与朋友之间，喜欢看他出丑一样。
“喂，回神了，大英雄。”沃斯调侃道。
“全世界都等着为你欢呼呢，别在这儿思考人生了。有什么事，回酒店的按摩浴缸里慢慢想。”
托尼缓缓转过头，看向沃斯，眼神复杂。他第一次没有反唇相讥。
“他说的···”托尼的声音有些干涩，“你信吗？”
“我信不信不重要。”沃斯耸了耸肩，“重要的是，你信不信你爹是个完美无瑕的圣人。”
这句话，再次精准地戳在了托尼的心窝上，自己的父亲在结婚前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跟现在的自己别无二致。
“虽然我父亲以前很风流，但应该···不至于···去偷窃别人的科技成果···吧？”
他沉默了。远处，闪光灯已经开始疯狂闪烁，记者们突破了封锁，正潮水般涌来。
“先离开这儿。”
托尼终于回过神，他看了一眼沃斯，又看了一眼旁边乖巧站着的鲨鱼辣椒，科学家的本能让他忍不住又多打量了几眼那圆滚滚的身体。
“回酒店，我们得好好聊聊。”
托尼留下这句话，便在佩珀和哈皮的簇拥下，艰难地走向了赛车场的出口。
沃斯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咧开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走吧，鲨鱼。”他摸了摸鲨鱼辣椒圆润的脑袋。
“回家给你刷牙，今天你可是头号功臣。等会儿还要靠你操作呢，今天这事一出，斯塔克工业的股票应该是要跌几个点了，到时候还得你出手。”
鲨鱼辣椒的电子眼闪了闪，回应道：“没问题，交给我吧。”
第215章 目光聚集
托尼·斯塔克的私人豪华飞机在万米高空平稳地飞行，机舱内安静得只能听见引擎的低沉嗡鸣。
昂贵的真皮沙发、泛着柔光的胡桃木内饰，以及杯中轻轻晃动的顶级香槟，都在努力营造一种与世隔绝的奢华与安逸。然而，刚刚从摩纳哥死里逃生的几人，心情却远没有这么平静。
舱内巨大的高清屏幕上，正滚动播放着电视新闻、报纸头条、网络热搜，全被两个关键词占据——“伊凡·万科”和“神秘机器人”。
“钢铁侠神话破灭？托尼·斯塔克摩纳哥遇袭，险些丧命！”——《纽约时报》
“第二个‘反应堆’制造者现身，全球军备竞赛一触即发！”——《华盛顿邮报》
“目击者称，一台神秘机器人瞬间击败袭击者，其技术或远超斯塔克工业！”——cNN新闻
无数的视频和照片在网络上疯传。伊凡·万科挥舞电鞭，将赛车劈成两半的画面，让公众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当斯塔克的技术落入恶人手中时，会造成多么可怕的破坏。
而鲨鱼辣椒从变身到手撕反应堆的整个过程，更是被无数军事专家和科技爱好者逐帧分析。
沃斯跷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橙汁，看得津津有味。
他捅了捅旁边正襟危坐的哈皮：“嘿，哈皮，你看你上电视了，虽然只有一秒钟的镜头，还是开着一辆破车。”
哈皮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现在没心情开玩笑。”
但他还是忍不住盯着屏幕，看着自己驾驶劳斯莱斯冲进赛道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根据舆情分析，此次事件导致公众对托尼·斯塔克独立持有战甲的信心下降了21.4%。”
鲨鱼辣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它正用自己的电子眼连接着网络，屏幕上飞速刷新着数据流。
“斯特恩参议员已公开表示，将立即重启对‘马克装甲国有化’的听证程序。同时，汉默工业的股价在盘前交易中上涨了6%。”
“瞧，连卖山寨货的都跟着沾光了。”沃斯咂咂嘴，“这世界真魔幻。”
“先生们！”
佩珀·波茨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虑，她拿着一部平板电脑快步走来，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她的疲惫。
“这不好笑！五角大楼、国土安全部，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部门，电话已经打爆了我的手机。他们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她顿了顿，将目光投向了沃斯和鲨鱼辣椒：“那个机器人士兵，到底是谁的？”
屏幕上，恰好播放到鲨鱼辣椒超级变换形态的片段。那充满力量感的金属身躯，徒手捏碎电鞭的震撼场面，被记者用长焦镜头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新闻主持人用激昂的语调分析着：
“这个神秘的战斗机器人展现了远超当前军用无人机的作战能力。它究竟是斯塔克先生隐藏的王牌，还是代表着一股全新的、未知的第三方势力？无论答案是哪一个，都将彻底改变全球的军事格局。”
“看到了吗？”佩珀的声调提高了几分。
“全世界都想知道它从哪儿来。军方的人暗示，如果它不是斯塔克的，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它。如果它是斯塔克的，那我们面临的压力会比现在大十倍！”
沃斯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别看我，鲨鱼辣椒只是个爱好和平的卡通机器人，顺便做我的秘书，帮我理理财，仅此而已。”
鲨鱼辣椒配合地晃了晃圆滚滚的脑袋，黄色的复眼眨了眨，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然后就掏出自己的牙刷，对着镜子刷起了自己亮晶晶的金属大牙。
哈皮看着屏幕上那个威风凛凛的杀戮机器，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卖萌的家伙，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佩珀被这俩活宝气得说不出话，她深吸一口气，把最后的希望投向了机舱的角落。
托尼·斯塔克一个人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杯中的冰块已经融化了一半。
他没有参与任何讨论，只是沉默地望着舷窗外变幻的云层，仿佛对机舱内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那张总是挂着戏谑和傲慢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罕见的、深沉的迷茫。
“托尼？”佩珀走过去，放缓了声音。
“你还好吗？我们需要你。斯塔克工业的公关团队已经快疯了，我们需要一份声明，一个对策。”
托尼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空洞。
“伊凡·万科已经被摩纳哥警方移交给了国际刑警，但他背后的势力，还有那个反应堆的技术来源···这些都需要我们去查。”佩珀试图将他的注意力拉回到现实中。
“安东·万科···”
托尼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几个字。
“什么？”佩珀没听清。
“安东·万科。”托尼转过头，看向佩珀，那双往日里总是闪烁着星芒的棕色眼睛，此刻却像蒙上了一层灰。
“贾维斯，搜索这个名字，所有关于他的资料，特别是和我父亲有关的。”
“好的，先生。”机舱内响起人工智能管家温和的声音。
佩珀愣住了，她不明白为什么在这种关头，托尼会突然对一个陌生的名字如此执着。
沃斯端着橙汁走了过来，靠在旁边的吧台上，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托尼听：
“有时候，我们崇拜的英雄，可能只是被美化过的普通人。神像一旦有了裂痕，看起来可就没那么好看了。”
托尼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猛地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无法驱散心头那股越来越浓的寒意。
伊凡·万科那充满血丝的眼睛，和那声嘶力竭的控诉，像魔咒一样在他脑中盘旋。
“你那个道貌岸然的圣人父亲！”
“他偷走了我父亲的一切！”
“你只是个靠着贼赃过活的寄生虫！”
他一直以为，父亲霍华德·斯塔克留给他的是无尽的财富和天才的头脑。
他继承了他的事业，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超越了他，将斯塔克工业带到了新的高度。
他一直为此感到骄傲。可如果这份荣耀的基石，本就是建立在另一个人的尸骨之上呢？
胸口的方舟反应堆传来一阵隐秘的刺痛，钯中毒的症状又开始发作。身体的衰败和精神的动摇，在这一刻形成了共振，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虚弱。
“先生，”贾维斯的声音再次响起。
“关于安东·万科的公开资料非常少。只知道他曾是苏联的一名物理学家，在七十年代因向西方国家贩卖机密而被流放至西伯利亚，并在那里度过了余生。”
“档案中，确实有他与霍华德·斯塔克先生在早期方舟反应堆项目中有过短暂合作的记录，甚至他还移居到了美国，但随后因‘理念不合’而分道扬镳。”
“理念不合···”
托尼咀嚼着这个词，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这官方辞令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真相？是父亲踢走了合作伙伴，还是像伊凡说的那样，是一场卑劣的窃取？
第216章 野心勃勃的罗斯
国会山，参议院军事委员会。
斯特恩参议员站在新闻发布会的讲台上，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
“摩纳哥的悲剧，证明了我们之前的担忧是完全正确的！”他的声音通过数十个麦克风传遍世界。
“托尼·斯塔克无法保证他的技术不被复制，更无法保证他自己能应对所有威胁。”
“钢铁战衣不是私人玩具，它是一件必须被监管、被控制的武器！我再次代表委员会，要求斯塔克先生，将战甲移交国家！”
而在另一边，汉默工业的总部大楼里，贾斯汀·汉默看着电视上斯特恩的慷慨陈词，笑得合不拢嘴。他端着一杯香槟，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踱步，欣赏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危机，危机，有危险，才有机会嘛。”他对着自己的倒影，得意地说道。
托尼·斯塔克的无敌光环碎了，这对汉默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
这意味着军方的订单，终于有可能从斯塔克工业的指缝里漏出来了。
“给我接通内务部的关系。”汉默对秘书下令。
“我要知道那个俄国佬，伊凡·万科的所有资料。还有，想办法安排一次‘非正式’的探监。告诉他们，汉默工业对这位‘天才’很感兴趣。”
他的目光转向屏幕上另一段被反复播放的视频——鲨鱼辣椒的变身画面。
“至于这个机器人···”汉默的眼神变得贪婪。
“查！给我查！我不信它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无论是谁造的，我要获得他的全部技术！”
同一时间，五角大楼一间戒备森严的地下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军方高层和情报部门的负责人围坐一圈，大屏幕上播放的，正是鲨鱼辣椒手撕伊凡的超清画面。
“两个目标。”
一位负责情报调查的高层人员用激光笔在屏幕上画了两个圈，一个圈住伊凡，一个圈住鲨鱼辣椒。
“目标一，伊凡·万科。俄国人，物理学家安东·万科之子。他独立制造出了小型方舟反应堆。这意味着斯塔克的垄断被打破。cIA必须撬开他的嘴，或者···直接把他的人弄到我们这边来。”
“目标二，代号‘变形鲨’。”情报人员的激光笔点在了鲨鱼辣椒身上，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来源不明，技术不明，所有者不明。它在八秒内完成形态转换，力量、速度均达到现有单兵外骨骼的峰值以上。”
“尤其是它那种直接破坏能源核心的攻击方式，简直是为反制‘钢铁侠’这类目标量身定做的。”
另一位情报官补充道：“我们查了现场所有的监控，那个机器人和一个戴草帽的男人一起消失了。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斯塔克先生声称，他也不认识这个机器人。”
罗斯将军的手指敲击着桌面：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人和这个机器人找出来！这种技术，绝对不能落在我们控制之外！托尼·斯塔克说不认识就不认识了吗！不认识机器人会救他？一定要追查到底！”
地下会议室里，空气压抑得像一块铅。房间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雪茄的残骸。
巨大的屏幕上没有再播放关于伊凡·万科或者神秘机器人的新闻，而是定格在一张航拍照片上。那是纽约哈莱姆区的街景，街道像是被巨兽犁过，断壁残垣，满目疮痍。
“憎恶事件，最终评估报告，平民伤亡一百三十七人，财产损失超过二十亿美元。”
罗斯的声音沙哑，他用指关节敲击着桌面，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与会者的心脏上。
“而那个罪魁祸首，布朗斯基，是我们的人，但被绿巨人扯掉了脑袋。那个我们控制不住的绿色怪物，班纳，也跑了。”
他按下遥控器，画面切换到纽约唐人街的废墟，巨大的冰坑和烧灼痕迹触目惊心。
“唐人街事件，官方报告是天然气管道爆炸。但在座的各位都清楚，是谁击败了那些蓝色巨人。当我们的军队赶到时，除了收拾烂摊子，什么都做不了。”
罗斯站起身，双手撑在会议桌上，身体前倾，如同一头即将扑食的猛兽。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军方和情报部门的下属。
“两次！两次重大事件，公众看到的都是什么？是军方的无能！是我们的士兵在面对这些‘超人类’威胁时，像待宰的羔羊！”
“民众的信任度已经跌破了冰点，国会山那帮政客天天在我的听证会上咆哮，质问我几十上百亿美元的军费都花到哪里去了！”
他抓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狠狠摔在桌面上。
“现在，摩纳哥又冒出来两个！一个能复制斯塔克技术的俄国疯子，另一个是能把他当废铁捏的变形金刚！而我们，美国军方，世界警察，居然只能通过cNN的新闻来了解情况！”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没人敢接话。
“我受够了背锅！也受够了这种被动的局面！”
罗斯的拳头重重砸在桌上，震得水杯嗡嗡作响。
“班纳那个怪物不可控，斯塔克那个混蛋不听话。我们需要自己的王牌，一张绝对服从命令，能一锤定音的王牌！”
他的视线重新投向屏幕，上面已经换成了鲨鱼辣椒的战斗画面。那冰冷的金属身躯，那干脆利落的制敌手段，让罗斯眼中燃起了炙热的火焰。
“找到它，还有它背后的人。”罗斯的声音低沉下来，却比刚才的咆哮更具压迫感。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审问伊凡·万科，监控斯塔克，把那个戴草帽的男人从地底下给我挖出来！我要那个机器人的全部技术。”
“有了它，我们就能制造出一支真正属于国家的超级军队，一支不会发脾气、不会闹情绪、更不会背叛的军队。到那时，无论是绿巨人还是什么外星来的杂碎，都将不再是威胁！”
命令下达，下属们立刻起身领命，匆匆离去，整个房间里只剩下罗斯一人。他重新坐下，点燃一根新的雪茄，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那张写满野心的脸。
他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件武器，更是一个象征，一个能让民众重新相信军方有能力保护他们的图腾。而那个代号“变形鲨”的机器人，就是最好的选择。
自从那次罗斯被沃斯骂到气血攻心，昏厥过去后，他的烟瘾越来越大，没办法，不然停下来罗斯的脑子里就会想起沃斯那恶心的嘴脸。
耻辱。
这个词像幽灵一样，日夜啃噬着他的神经。
会议室里，巨大的屏幕上又重新出现鲨鱼辣椒，超级变换形态的照片。
那充满力量感的金属身躯，那冷酷无情的战斗姿态，在他眼中，比任何艺术品都更具美感。
这才是武器该有的样子。
高效、强大、绝对服从。
不像班纳那个失控的怪物，也不像斯塔克那个自以为是的混蛋。
如果···如果军队能掌握这种技术，能量产出一百个，一千个这样的“变形鲨”，那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哈莱姆的悲剧将不会重演。
外星人再敢踏足地球，等待它们的将是钢铁的风暴。
而他，撒迪厄斯·罗斯，将不再是那个灰头土脸的替罪羊，而是重塑美国军事霸权的英雄。
所有曾经轻视他、嘲笑他的人，都将匍匐在他的脚下。
第217章 重燃的钢铁之心
机舱内，低气压仿佛凝成了实质。托尼·斯塔克把自己陷在沙发角落，杯中的威士忌已经失去了冰块的凉意，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伊凡·万科的嘶吼和安东·万科这个名字，像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引以为傲的一切，难道都建立在一个谎言之上？
“嘿，我说，”沃斯端着橙汁晃悠过来，一屁股坐在托尼对面，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别一副死了爹的表情，虽然我们现在聊的话题确实跟你爹有关。”
托尼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冷哼。
“你总纠结你爹是不是个贼，”沃斯喝了口橙汁，咂咂嘴。
“就没想过，他除了可能偷了别人的东西，也可能给你留了点什么好东西？”
“比如一个充满谎言的姓氏和一堆还不清的烂账？”托尼的声音沙哑，充满了自嘲。
“不，比那玩意儿实用多了。”沃斯向前探了探身子，“比如，能让你别再靠着那块破钯片慢性自杀的法子。”
托尼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终于抬起头，那双黯淡的棕色眼睛里突然就迸发出光彩。
“你说什么？”
“我只是觉得奇怪，”沃斯摊开手，一副理所当然的分析口吻。
“你爹，霍华德·斯塔克，一代天才。他既然能造出方舟反应堆，会想不到钯元素有毒？他会不给自己儿子留条后路？这不符合一个天才的人设，更不符合一个父亲的人设。”
这番话像一把钥匙，插进了托尼混乱思绪的锁孔里。是啊，父亲···他真的是个冷酷到对儿子的生死都漠不关心的人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托尼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办公室里那个斯塔克博览会的模型，”沃斯好整以暇地靠回沙发上。
“你小时候没把它当积木玩过？有没有试着把它拆开，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斯塔克博览会模型？
那几乎是父亲留下的最庞大的遗物，是他童年记忆的一部分，一个巨大的、承载着父亲梦想的沙盘。他无数次在旁边走过，却从未想过那东西除了纪念意义外，还有别的用途。
“贾维斯！”托尼几乎是吼了出来。
“把我办公室里，我父亲留下的那个博览会模型，最高精度的三维结构图，调出来！现在！”
“遵命，先生。”
机舱内巨大的屏幕瞬间切换，一个庞大而复杂的建筑模型立体地呈现出来。
公园、道路、球形主展馆、以及周围大大小小的附属场馆，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这只是个模型。”托尼皱着眉，没看出任何端倪。
“外行才看热闹。”沃斯撇撇嘴。
“你是个科学家，托尼。别用看风景的眼光看它。把它当成···一个伪装起来的原子结构图。”
原子结构图？
托尼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猛地站起身，冲到屏幕前。他的手指在空中飞快地划动，放大、旋转、拆解着那个庞大的模型。
他剥离了地表、树木、道路这些“杂质”，只留下了核心的建筑布局。那个巨大的球形主展馆，那些环绕在周围的、大小不一的附属建筑，它们的位置、它们的排列···
“我的天···”佩珀在一旁捂住了嘴，她也看出了些许端倪。
在托尼的操作下，那些建筑不再是建筑，它们变成了一个个点。
这些点以球形主展馆为核心，构成了一个无比精密、和谐、却又前所未见的原子核结构模型！
这是一个全新的元素！
托尼的手指停在半空中，微微颤抖。他死死盯着屏幕，脸上的迷茫、颓丧、痛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狂喜与震撼。
这不是父亲偶然的设计，这是他刻意留下的谜题！他早就预见到了钯元素的局限性，他设计出了一种全新的、无毒的、更高效的替代元素！
他没有把答案直接写在纸上，而是用这种只有斯塔克才能看懂的方式，把它藏在了自己最宏伟的梦想里，等待着儿子去发现！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托尼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哭腔和笑意，复杂的情感在他胸中剧烈翻涌。这一刻，父亲那个模糊而遥远的形象，突然变得无比清晰和温暖。
他不是窃贼，不是骗子···他是一个用自己的方式深爱着儿子的父亲。
“太好了！托尼！这下你有救了！”佩珀激动地抱住了他。
机舱内的气氛瞬间从冰点升到了沸点。哈皮激动地挥了挥拳头，连一向淡定的鲨鱼辣椒，黄色的电子眼都闪烁得比平时更快。
钯中毒带来的虚弱，对父亲的怀疑，对未来的迷茫，在这一刻被彻底冲刷干净。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天才工程师的、最纯粹的激情与渴望。
他找到了！他找到了延续生命的希望，找到了超越过去的钥匙！
托尼猛地转身，快步走到沃斯面前。他看着这个总是不着调的家伙，眼神郑重得前所未有。他伸出手，紧紧握住沃斯的肩膀。
“谢谢。”
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这两个字。但这两个字的重量，却足以压垮一座山。这句感谢，不仅仅是为了一个救命的情报，更是为了将他从自我毁灭的精神泥潭中拉出来。
沃斯给了他第二次生命，以一种他从未想过的方式。
沃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郑重搞得有点不自在，拍了拍他的手：“行了行了，别这么肉麻。这又不是什么惊天大秘密。”
他抽回手，端起橙汁喝了一口，装作满不在乎地补充道：“再说了，就算我不说，过两天估计也有个黑卤蛋会找上门，拿着个小针筒，非要给你来一针，顺便告诉你这个好消息。”
托尼刚刚升起的感激之情瞬间卡壳。
他愣了一下，脑子飞速运转。
黑卤蛋？
这是什么奇怪的形容？
但结合后面的“找上门”、“小针筒”，一个独眼龙的形象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那个神出鬼没，总想把他拉进什么“大男孩俱乐部”的家伙。
托尼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他试探性地看着沃斯，压低了声音。
“你说的人···是尼克·弗瑞？”
“没错。”
沃斯喝了一口橙汁，一脸“你很上道”的表情。
“你回去后，他差不多就要登门拜访你了。你不是对安东·万科的事情很困惑吗？别自己瞎琢磨了，去问问那个黑卤蛋，他能给你答案。神盾局的档案室里，藏着的秘密可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托尼的眼神再次变了。
如果说新元素的发现是解决了他的生理危机，那沃斯的这句话，则为他拨开了笼罩在心头的另一片迷雾。
他看了一眼沃斯，第一次发觉自己有点看不懂沃斯这人从哪里知道这么多情报，简直比神盾局还牛逼。
飞机开始下降，窗外是熟悉的纽约夜景。
托尼没有再坐下，他站在舷窗边，看着那片钢铁森林，胸口的方舟反应堆依旧在隐隐作痛，但他的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比以前更精彩。他要亲手揭开父亲留下的所有谜团，然后，让那些所有想看他笑话的人，都把嘴给我闭上。
第218章 钢铁狂想曲
飞机的起落架接触地面，发出一声沉稳的轻响。
舱门开启的瞬间，一股属于纽约的、混杂着自由与尘埃的空气涌了进来。托尼·斯塔克没有理会舷梯下早已等候多时的车队，也没有看佩珀递过来的、用于遮挡镜头的西装外套。
他像一颗出膛的子弹，第一个冲了出去。那背影里没有了之前的颓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焦躁的迫不及待。
“他这是···”哈皮看着老板的背影，有些发懵。
“别管他了。”佩珀无奈地叹了口气，迅速恢复了cEo的干练，开始指挥现场的安保人员。
“哈皮，挡住记者。沃斯先生，请跟我来，我们从VIp通道走。”
沃斯跟在后面，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对旁边圆滚滚的鲨鱼辣椒说：“瞧，这就是天才的待遇。他负责发疯，我们负责给他擦屁股。”
鲨鱼辣椒的电子眼闪了闪：“根据数据库记录，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天才都伴有不同程度的社交障碍和偏执行为。斯塔克先生的行为符合模型预期。”
马里布的豪宅，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托尼·斯塔克的巨型玩具箱。当其他人还在路上时，他已经一头扎进了自己的地下工作室。
这里一片狼藉，散落的零件、喝了一半的咖啡杯、烧坏的电路板，无声地诉说着主人前些时间的消沉。托尼对此视而不见，他站在工作室中央，张开双臂。
“贾维斯！清空西区！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旧项目全都给我扔到仓库里去！我需要空间，巨大的空间！”
“遵命，先生。”
机械臂从天花板降下，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场地。托尼则冲到全息操作台前，双手在空中挥舞，调出那个被他解构了无数遍的博览会模型。
“原子结构图已经有了，现在，我们需要一个‘太阳’来点亮它。”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一个微型的、可控的、能够将能量精准轰击在目标原子核上的粒子加速器！”
这个想法要是被任何一个高能物理学家听到，都会以为他疯了。在私人住宅里建造一个粒子加速器？这无异于在自家后院造航母。
但他是托尼·斯塔克。
“贾维斯，给我订购三吨高纯度无氧铜，一套顶级的低温冷却系统，还有···我书房里那面美国队长的盾牌，把它给我拿来。”
“先生，那面盾牌是霍华德先生的遗物，是···”
“我知道它是什么！”托尼打断了贾维斯。
“那不是振金，只是个原始的样品，真的早就给那个老冰棍了，但它的弧度和材质，正好可以用来做粒子束的偏转稳定器。我老爹把它放在那里，没准就是等我今天来用呢！”
他此刻的逻辑蛮不讲理，却又充满了天才式的自信。他不再怀疑父亲，而是将父亲的一切遗物都当成了这场解谜游戏中的线索和道具。
工作室里，电焊的火花四溅，激光切割发出刺耳的嗡鸣，托尼像一个打了兴奋剂的疯子，全身心地投入到这场史无前例的家庭手工业之中。
而在楼上的客厅里，画风则截然不同。
沃斯舒舒服服地陷在沙发里，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是花花绿绿的股市K线图。斯塔克工业的股价，在开盘后果然应声大跌，一条狰狞的绿色线条直插谷底。
“鲨鱼哥，时机差不多了。”沃斯呷了一口佩珀为他准备的果汁。
“指令确认。开始执行‘割韭菜一号’方案。”鲨鱼辣椒站在一旁，黄色的电子眼亮起瀑布般的数据流，它通过无线网络，连接上了全球的金融系统。
“在股价下跌8.7%的价位，分批次买入斯塔克工业股票，总计三亿美元。”
“同时，做空汉默工业。根据舆情分析，其股价上涨缺乏实质性技术支撑，纯属市场过热行为，预计在四十八小时内回落。”
“另外，已通过离岸账户，买入数家为斯塔克工业提供原材料的稀有金属公司的看涨期权。在新元素合成成功后，这些公司的价值将迎来爆发式增长。”
鲨鱼辣椒的语调平稳无波，但它执行的操作，却像一头深海巨鲨，在恐慌的资本市场里悄无声息地张开了血盆大口。
“干得不错。”沃斯满意地点点头，“等托尼那家伙搞定了他的新玩具，我们手里的这些股票，至少能翻个倍。”
佩珀端着两杯水走过来，正好听到他们的对话。她看着屏幕上那触目惊心的跌幅，又看了看悠闲自得的沃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全世界都在为斯塔克工业的危机而忧心忡忡，这两个家伙却在这里趁火打劫，而且打劫的还是自己朋友的公司。
“沃斯先生···”佩珀的表情有些复杂，“你这么做，是不是有点···”
“有点不厚道？”沃斯笑了。
“放心，波茨小姐。这叫价值投资。我们这是在托尼最需要的时候，用真金白银给他投了信任票。等股价涨回来，你该感谢我稳住了市场信心才对。”
这番歪理邪说让佩珀哑口无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地下工作室的建设如火如荼，墙壁被拆除，地面被挖开，一根根粗大的铜管和线路被铺设进去，一个环形加速器的雏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搭建起来。
托尼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他满身油污，头发乱得像个鸟窝，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他一手拿着扳手，一手端着咖啡，嘴里还叼着一块披萨，像个永不停歇的引擎。
佩珀几次想劝他休息，都被他用各种理由搪塞了过去。她只能无奈地站在工作室的玻璃墙外，看着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贾维斯的声音在整个豪宅响起，带着一丝警示。
“先生，有位不速之客绕过了外围安保，已经进入别墅范围。”
楼上的沃斯挑了挑眉，放下果汁杯：“说曹操，曹操到。走，鲨鱼，看戏去。”
地下室里，托尼皱起了眉，不耐烦地吼道：“告诉他我没空！不管他是谁，让他滚蛋！”
“恐怕不行，先生。”贾维斯的声音有些古怪，“他已经到您工作室门口了。”
话音刚落，通往工作室的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独眼眼罩的黑人光头走了出来。
他环顾了一下这个宛如建筑工地般的工作室，以及那个站在工地中央、形象邋遢的托尼·斯塔克，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斯塔克，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尼克·弗瑞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不过，有些事，不能再等了。”
托尼扔掉手里的扳手，用一块满是油污的布擦了擦手。他看着这个神出鬼没的家伙，再联想到沃斯在飞机上的那番话，心中的烦躁被一种奇妙的感觉所取代。
他没有发火，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弗瑞局长，你终于来了。正好，我这儿缺个打下手的。会用激光水平仪吗？”
第219章 尼克给予的真相
尼克·弗瑞环顾着这个尘土飞扬、火花四溅的“工地”，对托尼的“热情邀约”置若罔闻。
他只是用那只独眼审视着周围，像是在评估一件资产的价值。
“我的特长是管理人，不是管线。”弗瑞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没有多余的温度。
“不过看你这乱摊子，你确实需要一个项目经理。”
“哟，我的老友，好久不见，有没有每天想我呀~~(。???)ノ嗨。”
沃斯的声音从电梯口传来，他领着鲨鱼辣椒，施施然地走了进来。他上下打量着弗瑞，脸上挂着那种熟悉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弗瑞的眼角抽动了一下，对沃斯和鲨鱼辣椒的出现没有表现出丝毫意外。
他早就习惯了，这个名为沃斯的男人总能像个bUG一样出现在任何他想出现的地方，身边还总会跟着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弗瑞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他绕开地上一堆纠缠的电线，走到托尼面前。
“我本来是想来告诉你一些关于你父亲遗产的秘密，顺便给你来一针续命的维生素。”
他看了一眼那个初具雏形的环形加速器，又瞟了一眼全息屏幕上那个复杂的原子结构模型，心中了然。
“不过现在看来，有人把我的台词抢了。”弗瑞的目光转向靠在电梯门框上的沃斯。
“别看我，尼克老兄。”沃斯举起手里的果汁杯，朝他遥遥一敬。
“我只是个热心市民，顺便给我的朋友提供一些友善的建议。谁让你这个官方快递送得这么慢。”
尼克·弗瑞对这个称呼不置可否。
他跟沃斯打的交道太多了，神盾局能从茫茫冰海中找到那个沉睡了七十年的老冰棍，能提前揪出潜伏在内部的九头蛇毒瘤，都和这个看似不着调的家伙脱不开关系。
尼克瞥了一眼沃斯，沃斯则回以一个“我就是爱剧透，你打我啊”的表情。弗瑞考虑到这家伙那近乎预知未来的能力，也就释然了。
“沃斯。”
尼克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在自己办公室里见到下属一样自然。
“我另一只眼睛没瞎的话。你身边这个大家伙，就是让五角大楼那帮人集体失眠的新玩具吧？上面那帮人让我彻查到底，现在看来完全没有必要了。”
他的视线落在鲨鱼辣椒身上。鲨鱼辣椒的黄色复眼闪了闪，面对这位气场强大的独眼龙，它礼貌性地晃了晃圆脑袋。
“别乱说，他可是我的首席财务官，兼职牙科护理。”沃斯一口气把橙汁喝完，指了指鲨鱼辣椒。
“鲨鱼哥，给局长展示一下我们的专业素养。”
鲨鱼辣椒闻言，立刻从背后掏出那把标志性的大牙刷，对着自己的金属牙齿比划了一下，发出“咔咔”的声响，似乎在示意弗瑞的牙口也需要保养。
“正好。”
托尼的表情严肃下来，他关掉了手边的切割设备，工作室里瞬间安静了不少。
“既然你来了，弗瑞局长，我确实有个问题要问你。关于安东·万科的。”
他走到操作台边，调出了伊凡·万科的档案照片。那张充满仇恨的脸，和他父亲的形象在托尼脑中重叠。
“我想知道全部的真相。我的父亲，霍华德·斯塔克，和他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尼克·弗瑞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调取脑中尘封的档案。
“安东·万科，苏联的天才物理学家。”他开口了，语调平铺直叙，像在念一份解密报告。
“1946年，他受邀加入斯塔克工业，和你的父亲霍华德，共同开发初代方舟反应堆的原型机。”
托尼的心猛地一沉。伊凡没说谎，他们曾经是伙伴。
“他们的目标很大，想创造一种能彻底改变世界能源格局的清洁能源。为此，安东甚至在六十年代初移居到了美国，成了你父亲最核心的伙伴。”
“那后来呢？”托尼追问。
“后来，出现了分歧。”尼克·弗瑞走到一个散落着图纸的桌子旁，手指轻轻拂过上面复杂的公式。
“你父亲，霍华德，他坚持反应堆必须用于和平，比如为城市供电，造福民众。而安东···他看到了另一条路，一条能更快变现的路。”
“他想把技术卖了。”托尼的声音有些发紧。
“没错。卖给军方，卖给出价最高的任何人。”尼克·弗瑞的独眼看着托尼，目光锐利。
“分歧越来越大，直到1963年，你父亲发现安东正在暗中向苏联方面出售军事机密，其中就包括了方舟反应堆的部分核心数据。他以‘涉嫌间谍活动’为由，将安东驱逐出境。”
工作室里一片死寂，只剩下冷却系统发出的轻微嗡鸣。
托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脑海中那个“窃贼”的父亲形象，正在一片片剥落，露出了一个他从未了解过的、更复杂的轮廓。
“安东回到苏联后，被当成叛徒和失败者。他的一切都被剥夺，最后在西伯利亚的贫民窟里潦倒终老。”尼克·弗瑞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他把所有的失败和屈辱，都归咎于你父亲，认为是霍华德窃取了他的荣耀和人生。这份恨意，最终传给了他的儿子。”
真相像一把沉重的锤子，敲碎了托尼心中最后一块疑虑，也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酸楚。
他不是窃贼···
他的父亲，不是一个卑劣的盗火者。他是一个守门人，一个在巨大的利益和诱惑面前，选择守住底线的人。
他驱逐了自己的伙伴，背负了骂名，只是为了不让这个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从一开始就落入战争贩子的手中。
托尼缓缓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个初具雏形的环形加速器。
这不再仅仅是一个为了自救而搭建的机器。它是一份传承，一份跨越了几十年、从父亲手中传来的、沉甸甸的理想。父亲没能完成的清洁能源革命，现在，将由他来点燃。
“原来如此。”沃斯在一旁看着热闹，打破了沉默。
“所以说，你爹不是个贼，只是个不会处理劳资纠纷的老板。但凡他当初给够遣散费，而不是直接把人踢回老家，也就没今天这么多事了。”
这句煞风景的大实话让托尼刚刚酝酿起来的感动瞬间烟消云散。他没好气地瞪了沃斯一眼，但眼中的光芒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尼克·弗瑞看着托尼的变化，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拍了拍风衣上的灰，转身准备离开。
“斯塔克，尽快搞定你的新心脏。世界需要钢铁侠，而不是一个关在地下室里的铁匠。”他走到电梯口，又停下脚步，回头补充了一句。
“还有，你欠我一个人情。关于那个俄罗斯人，伊凡·万科，我会处理好后续。你专心做你的事。对了，关于复仇者计划，你也应该快点给我一个答复了。”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弗瑞的身影。
托尼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不再带有钯中毒的虚弱和对未知的迷茫，而是充满了新生般的活力。
第220章 合作
尼克·弗瑞的离去，像是抽走了工作室里最后一丝属于外界的杂音。
托尼·斯塔克站在原地，沉默得如同一尊雕像。他脑中盘旋的不再是伊凡·万科的控诉，也不是父亲那模糊的背影，而是尼克那句“世界需要钢铁侠”。
是啊，世界需要钢铁侠，而不是一个被毒素和自我怀疑慢慢耗死的托尼·斯塔克。
“贾维斯。”他开口，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决绝。
“在，先生。”
“启动粒子加速器，最大功率。让我们···点亮未来。”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马里布的豪宅地下室，变成了一个真正的高能物理实验室。
托尼像一个上了发条的狂人，彻底将自己与外界隔绝。佩珀送来的食物原封不动地放在门口，沃斯的调侃被他直接屏蔽。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嗡鸣的机器、飞舞的数据流，以及那个由父亲遗物改造而成的、闪烁着奇异光泽的偏转稳定器。
铜管构成的环形轨道内，粒子被加速到接近光速，在强大的磁场约束下疯狂旋转。托尼的眼睛死死盯着全息屏幕上的能量示波图，双手在控制台上化作残影。
“能量输出提高百分之三十！冷却系统跟上！贾维斯，计算碰撞角度，精确到小数点后十二位！”
“就是现在！”
他猛地拍下一个红色的按钮。
一道比正午太阳还要璀璨的蓝色光束，从加速轨道的一端喷薄而出，精准地轰击在另一端悬浮的目标原子核上。
整个工作室被一片纯粹的蓝光吞没，所有的嗡鸣和噪音在这一刻诡异地消失了。
光芒散去，一个全新的、散发着柔和蓝光的三角锥形结晶体，静静地悬浮在反应容器中央。它没有钯元素那令人不安的辐射波动，只有纯粹、稳定、磅礴的能量。
“成功了···”托尼喃喃自语，紧绷了数天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一股巨大的疲惫感伴随着狂喜涌上心头。
他踉跄地走到操作台旁，几乎是粗暴地扯开了自己的上衣。
胸口，那个圆形的方舟反应堆周围，皮肤下的血管已经呈现出可怖的暗紫色，那是钯中毒深入骨髓的证明。
他颤抖着手，将旧的反应堆从胸口的插槽中取出。那块曾经给予他生命，又将他推向死亡边缘的金属圆盘，此刻黯淡无光。
“再见了，老伙计。”
托尼随手将其扔在桌上，然后拿起那个全新的、三角形的能量核心。当它被轻轻按入胸口的插槽时，一股温暖而强大的能量瞬间流遍全身。
胸口的刺痛消失了，呼吸变得顺畅，连日来的虚弱感被一扫而空。皮肤下那些狰狞的暗紫色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恢复了健康的色泽。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明亮的三角形光芒，感受着体内源源不断涌出的力量，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让他几乎想要放声大笑。
“感觉如何，托尼？”
沃斯的声音不知何时从门口传来，他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旁边站着刷着牙的鲨鱼辣椒。
“前所未有的好。”
托尼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我感觉能打一百个以前的自己。”
“哟，换了三角灯，感觉更亮了。”沃斯调侃道，“这下晚上走夜路，照明范围都大了不少。”
托尼懒得理他的垃圾话，他张开双臂，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贾维斯，该换新衣服了！”
“早已为您准备就绪，先生。”
机械臂从天花板降下，带来的却不再是之前的马克系列。全新的部件在空中组合，红金相间的涂装更加鲜艳夺目，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
最显眼的，是胸口那块与托尼体内反应堆完美契合的三角形装甲。
马克六号，破茧而出！
与此同时，在华盛顿一间安保严密的会议室内，气氛却远没有马里布海滩那么阳光明媚。
“关于那个代号‘变形鲨’的机器人，以及它背后那个戴草帽的男人，调查没有任何进展。”一名情报官员汇报道。
“他们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们无法追踪，无法定位，甚至找不到任何关于他们身份的蛛丝马迹。”
罗斯将军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狠狠地将雪茄按在烟灰缸里。
“一群废物！”
“不过，将军，”坐在他对面的贾斯汀·汉默，脸上却挂着商人特有的油滑笑容。
“一条路走不通，我们何不换另一条路？我们虽然没有那个神秘的机器人，但我们有另一个‘天才’。”
他将一份文件推到罗斯面前，上面是伊凡·万科的照片。
“伊凡·万科，他独立复制了斯塔克的方舟反应堆技术。这意味着，这项技术是可以被破解，被量产的。将军，想象一下，一支由鞭索战甲组成的军队，一支只听从我们命令的军队。”
罗斯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动，但依旧保持着警惕：“他是罪犯，而且是个疯子。”
“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线之隔。”汉默笑得更灿烂了。
“而且，疯子才更好控制，不是吗？给我资源，给我授权，我会让他为我们打造出最锋利的矛。汉默工业的技术，加上军方的资金和万科的头脑，我们将创造历史。”
罗斯盯着汉默那张写满贪婪和野心的脸，沉默了许久。最终，他敲了敲桌子。
“我只要结果。出了任何问题，汉默，我会亲自把你送上军事法庭。”
“当然，为了我们伟大的国家。”汉默抚胸致意，眼底的狂喜一闪而过。
第二天，一间戒备森严的探视室内，贾斯汀·汉默见到了伊凡·万科。
伊凡穿着橙色的囚服，双手被铐在桌上，乱糟糟的头发下，那双眼睛像西伯利亚的寒风一样冰冷。
“万科先生，初次见面。”汉默拉开椅子坐下，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姿态。
“我是贾斯汀·汉默。我看了你的作品，太精彩了，简直是暴力美学。你和斯塔克，你们是艺术家。”
伊凡一言不发，只是盯着他，像在看一具尸体。
汉默也不尴尬，他打了个响指，身后的律师递上一份文件。“我们已经为你办好了保释手续。从现在起，你自由了。而且，我为你准备了一个礼物。”
他打开一个手提箱，推到伊凡面前。箱子里，是一只活生生的白色鹦鹉。
伊凡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汉默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
“你想要复仇。我想要订单。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托尼·斯塔克。我给你一个舞台，一个全世界最大的舞台。”
“我给你无限的资金，最好的设备，让你造出比斯塔克战甲更强的武器。我要你，帮我打造一支无人机军团。”
“无人机？”伊凡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没错，无人机。”汉默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士兵会恐慌，会疲惫，但机器不会。我要让全世界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军火之王。而你，将亲手把托尼·斯塔克从神坛上拉下来。”
伊凡沉默地看着那只鹦鹉，许久，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汉默工业的秘密研发基地里，伊凡·万科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一切。巨大的厂房，成排的机械臂，以及几乎无限供应的珍贵材料。
他表面上完全按照汉默的要求，设计和制造着那些被称为“汉默无人机”的战斗机器人。陆军型、海军型、空军型···一台台冰冷的杀戮机器在他手中成型。
汉默每天都会来看进度，每次都心满意足地离开。他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以为这个俄国佬只是一个头脑简单、只懂技术的疯子。
他没有看到，在深夜的实验室里，当所有人都离开后，伊凡会连接上无人机的中央控制系统。
他没有在制造，而是在“感染”。
他编写的每一行代码，都像一个微小的病毒，悄无声息地植入无人机的操作系统深处，构建起一个隐秘的后门。他赋予了这些机器一个只听从于他一个人的“灵魂”。
屏幕的幽光照亮他那张布满纹身的脸，他看着屏幕上一排排整齐待命的无人机图标，嘴角裂开一个残酷的笑容。
斯塔克博览会···
他要借用汉默的舞台，借用这些钢铁傀儡，上演一出盛大的复仇剧。他不但要毁掉托尼·斯塔克，还要让他用自己最骄傲的技术，亲手摧毁自己所珍视的一切。
第221章 托尼的豪礼
困扰托尼数月的死亡阴影，那个悬在他头顶的倒计时，终于被彻底抹去。这种重获新生的感觉，比赚到一百亿还要美妙。
“好了，我的新生派对结束了。”
沃斯伸了个懒腰，拍了拍身旁正在用大牙刷给自己抛光金属脑壳的鲨鱼辣椒。
“既然你这个麻烦的铁罐头已经满血复活，我们也该回纽约了。”
鲨鱼辣椒停下动作，黄色复眼闪了闪，对着托尼晃了晃圆脑袋，算是告别。
“这么快就走？”托尼的表情有些意外，他脱下战甲，走到沃斯面前。
“我还想请你参加我的庆功派对呢，佩珀已经在准备了，有上好的香槟和···”
“免了。”沃斯摆了摆手。
“我对你的派对不感兴趣，除非你能请来蝙蝠侠。我得回纽约盯着我的出版社，顺便看看我那几个不省心的伙伴回来了没有。”
托尼看着沃斯，这个家伙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插科打诨，但在最关键的时候，确实拉了他一把。
无论是那份来自霍华德·斯塔克的“遗产”，还是在他最迷茫时提供的方向，这份人情，托尼·斯塔克不能不认。
他沉默了片刻，转身在一个隐蔽的保险柜里操作了几下，取出一个通体漆黑、质感温润的卡片盒子。
“拿着这个。”托尼将盒子递给沃斯。
“什么玩意儿？遣散费吗？”沃斯接过来，随手打开。
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纯黑色的金属卡片。
卡片上没有任何数字，只有一个用白金雕刻的、简洁而充满科技感的“StARK”标志，标志中心还镶嵌着一颗微小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能量宝石，与托尼胸口的反应堆如出一辙。
“斯塔克工业集团的至尊VIp黑卡。”托尼解释道，语气随意，却掩不住那份属于托尼·斯塔克的骄傲。
“或者叫它，百夫长黑金卡·斯塔克限定版。世界上只有这一张，我特意为你办的。”
沃斯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拿着它，”托尼继续说。
“你可以去任何斯塔克集团控股、参股、或者有合作关系的酒店、餐厅、俱乐部、娱乐设施···任何地方，所有的消费，全部免单。没有上限。”
工作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冷却风扇的转动声。
沃斯低头看着手中的黑卡，又抬头看了看托尼，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系列复杂的变化，从惊讶到疑惑，再到狂喜，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于虔诚的感动上。
他突然觉得眼前的托尼·斯塔克不再是一个臭屁的亿万富翁，而是一个浑身散发着圣光的···天使···以及没有血缘关系的父亲。
“哦多桑···”一个微弱的音节从沃斯嘴里冒了出来。
“嗯？你说什么？”托尼没听清。
“没什么！”
沃斯猛地回过神，将那张黑卡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怕它长翅膀飞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真诚语气说：“托尼，我的朋友，你真是太客气了！这份礼物···太贵重了！我怎么好意思收下呢！看人真准！”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他已经把卡片揣进了最贴身的口袋里，还用力拍了拍，确保它安然无恙。
托尼看穿了他的口是心非，笑骂道：“行了，别演了。拿着快滚吧。”
“好嘞！”沃斯立刻换上了一副灿烂的笑脸，他走到托尼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对了，过段时间，我要在纽约的法拉盛草原可乐娜公园举办斯塔克工业博览会，为期一周。开幕式那天，记得带上阿库娅他们一起来，我给你们留最好的位置。”
“一定到！”
沃斯答应得比谁都快。有这种黑卡在手，别说博览会，就是托尼现在让他去月球，他都得想办法搞个火箭上去。
就这样，沃斯带着鲨鱼辣椒，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马里布的豪宅。托尼为他们安排了私人飞机，直飞纽约。
坐在极尽奢华的机舱里，沃斯把那张黑卡翻来覆去地看，甚至拿到灯光下仔细欣赏那颗小小的能量宝石。
“鲨鱼哥，你说，这张卡真的什么都能买吗？”沃斯问身旁的鲨鱼辣椒。
鲨鱼辣椒的黄色复眼扫描了一下卡片，然后点了点头。
“那···来一份全世界最贵的鱼子酱，配82年的拉菲，再来个神户A5牛排，全熟。谢谢。”沃斯对着座位上的服务铃说道。
很快，一位穿着得体的空乘人员端着沃斯点的东西走了进来，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对这份奢侈的订单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
沃斯心满意足地享受着资本主义的腐朽生活，脑子里却开始盘算起来。
“说起来，阿库娅他们去阿斯加德，也快一个星期了吧？也不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他抿了一口红酒，眉头微皱。
“阿斯加德不会被他们给霍霍干净了吧？”
他有些想念那群不靠谱的队友了。没有阿库娅的智障操作，没有阿尔托莉雅的惊人食量，没有汤姆与杰瑞的吵闹，总觉得生活里少了点什么。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纽约的私人机场。沃斯和鲨鱼辣椒回到了之前下榻的酒店总统套房。
套房里空无一人，安静得出奇。
沃斯在沙发上坐下，环顾四周，一种莫名的空虚感涌上心头。
他拿出手机，习惯性地想给阿库娅打电话时，才想起阿斯加德好像没有卫星信号。
“这帮家伙，不会是乐不思蜀，打算定居在阿斯加德了吧？”沃斯嘀咕着。
他猜对了一半。
此时此刻，远离地球亿万光年的神域阿斯加德，的确是一片乐不思蜀的景象。
但并非他们不想回来。
仙宫的宴会厅里，庆典的余温还未散尽。阿库娅正拿着一根金色的法杖，对着彩虹桥断裂的深渊方向，念念有词。
“伟大的彩虹桥啊！聆听本女神的召唤！以水与生命之名，修复吧！”
她将法杖向前一指，一道水柱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绚丽的弧线，精准地落入深不见底的宇宙虚空之中，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女神大人，奥丁神王已经说过了，彩虹桥的核心能源矩阵已经损毁，需要从尼达维的矮人那里重新锻造，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一旁的仙宫卫士无奈地提醒道。
“一个月？！”阿库娅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那我们岂不是还要在这里待上一个月？”
“太好了！”宴会长桌的另一头，传来大和兴奋的欢呼声。她面前摆着一排空掉的巨大酒杯，正和满脸通红的沃斯塔格掰着手腕。
“这里的酒真不错！我还能再喝一个月！”
“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节声响，沃斯塔格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大和轻松地按倒在桌子上。
阿尔托莉雅则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的餐盘堆得像小山一样高，她正用优雅而高效的动作，解决着最后一只烤全羊。
听到要再待一个月，她的眼睛亮了一下，这意味着，还能再吃一个月的神域美食。
阿斯加德的子民们对于这群来自米德加德的客人，也从最初的好奇和审视，变成了如今的习以为常，甚至有些喜爱。
他们喜欢看那个蓝头发的女神表演各种失败的宴会绝技，喜欢和那个高大的白发女子拼酒，也对那个食量惊人的金发骑士王充满了敬畏。
至于汤姆、杰瑞和皮卡丘，早已成了仙宫花园里的常客，每天和神域的奇珍异兽们追逐打闹。
所以，不是他们不想回来，而是回家的路，暂时断了。而对于这群随遇而安的伙伴来说，这似乎也算不上什么坏事。
第222章 彼得的实习工作
就在沃斯带着鲨鱼辣椒尽情享受着来自“朋友”的慷慨时，纽约的另一端，曼哈顿中心，高耸入云的奥斯本集团总部大楼下，彼得·帕克正仰着头，眼中满是激动。
玻璃与钢铁构成的宏伟建筑直插天际，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而耀眼的光芒，楼顶巨大的“oScoRp”标志，宣示着它在这座城市中的统治地位。
“嘿，彼得，别像个乡下来的游客一样。”
哈利·奥斯本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挂着熟悉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容。
“以后你就要在这里上班了，得习惯。”
“上班？”
彼得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已经没有镜片的眼镜框——这纯粹是习惯使然。
“实习，哈利，只是实习。”
“都一样。”哈利揽住他的脖子，带着他走向旋转门。
“走吧，别让格温等急了。”
格温·史黛西早已等在大厅里。她今天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衬衫和及膝裙，金色的长发梳成一个利落的马尾，整个人散发着知性与活力。
看到他们，格温笑着迎了上来。
“你们两个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迷路了。”
“怎么可能，这可是我家。”哈利得意地一摊手，随即又对彼得说。
“彼得，真的谢谢你愿意来。我爸听说你拿了帝国州立大学的全额奖学金，还夸你是个天才呢。”
“我才应该谢谢你，哈利。”
彼得由衷地说。他知道自己的家境，虽然梅婶和本叔从未让他为钱发愁，但大学的开销终究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他本已做好了整个暑假都在快餐店打工的准备，是哈利主动提出，为他在奥斯本集团安排了一个薪水丰厚的实习岗位。
对于哈利的帮助，彼得心里五味杂陈。他感激朋友的仗义，但也有一丝不自在。
他不想让这份友谊掺杂太多金钱和地位的因素。
可现实是，梅婶和本叔为了维持这个家已经非常辛苦，他必须抓住一切机会为自己的大学生活费做准备，哪怕帝国州立大学已经免除了他高昂的学费。
“只能以后再找机会报答哈利了。”彼得在心里对自己说。
“朋友之间不用说这些。”哈利摆了摆手，“而且格温也来了，你们两个学霸正好做个伴。”
“我可不是为了薪水。”格温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
“我大学的专业可是生物化学，奥斯本集团的生物技术是全世界最顶尖的，我来这里是为了学习。”
她和彼得一样，也是凭借优异的成绩被帝国州立大学录取，并且免除了所有学费。
对她而言，这次实习是为未来的学术生涯铺路。
哈利带着两人穿过安保严格的大厅，乘坐专用电梯直达顶层的生物科技研发部。
电梯门打开，一个充满未来感的纯白色世界展现在眼前。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曼哈顿的壮丽天际线，实验室内，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们在各种精密的仪器间穿梭忙碌，全息投影的基因序列图在空中缓缓旋转。
这里的氛围比哥伦比亚大学的实验室更加森严，也更加商业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效率至上的紧张感。
“哇哦···”彼得和格温几乎同时发出了感叹。
“欢迎来到奥斯本集团最大的实验室。”哈利张开双臂，享受着朋友们羡慕的目光。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一间独立的实验室里走了出来。他看到哈利，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哈利，你来了。这两位就是你推荐来的实习生吗？”
彼得和格温的表情瞬间变得惊喜。
“康纳斯博士？”
来人正是柯特·康纳斯博士。
他脱下了在大学里穿的休闲外套，换上了一件印有奥斯本集团标志的白大褂，那只空荡荡的左袖管依然别在腰间，但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好了不少。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们，彼得，格温。”康纳斯博士的记忆力很好。
“我记得你，彼得，在参观时问了一个关于基因移植副作用的好问题。你的敏锐和聪慧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被顶尖科学家当面夸奖，彼得有些脸红，心里却乐开了花。
看到康纳斯博士，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那天被蜘蛛咬到的画面，手背上那个早已消失的红点似乎又传来了一丝微弱的刺痛。
“博士，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格温兴奋地说，“您从哥伦比亚大学离职了吗？”
“可以这么说，另外谢谢你，哈利。把这么优秀的孩子送到我这里来。”
康纳斯博士朝着哈利点了点头，领着彼得与格温走进自己的实验室。
“他们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相信你的眼光，康纳斯博士。”哈利耸了耸肩。
“好了，人我送到了，就不打扰你们这些科学家的神圣工作了。晚上一起吃饭。”
哈利离开后，实验室里只剩下康纳斯博士和两个实习生。
“我猜你们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会离开大学，来到这里。”
康纳斯博士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他领着他们走到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繁华的曼哈顿全景。
“在大学里，我的研究受到了很多限制。”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执着。
“主要是资金和审批流程。每一次实验申请，都需要层层上报，等待漫长的批准。很多前沿的想法，就因为‘风险过高’或者‘短期内看不到商业价值’而被搁置。”
他顿了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空着的袖管。
“但诺曼·奥斯本先生不同。他给了我一个承诺——无限的资金，最顶尖的设备，以及完全的研究自主权。”
“在这里，我不需要为了经费去写那些言不由衷的报告，不需要去应付那些只关心报表数据的行政人员。我只需要做一件事。”
康纳斯博士转过身，眼中燃烧着一团火焰。
“那就是，成功。”
他带着彼得和格温来到实验室的核心区域，指着一个被严密保护起来的低温储存柜。
“我的研究核心，你们应该还记得，是跨物种基因移植，特别是爬行动物的再生能力。”
他输入密码，柜门缓缓打开，一股白色的冷气冒了出来。里面整齐地排列着一管管绿色的血清样本。
“蜥蜴，拥有自然界最完美的再生密码。它们可以重新长出尾巴，甚至部分肢体。我一生的目标，就是破解这个密码，将它应用到人类身上。”
他的目光落在那管血清上，充满了渴望。
“想象一下，彼得，格温。一种血清，能让因事故失去手臂的工人重新工作，能让在战场上失去双腿的士兵重新站起来，能让我···”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他的个人悲剧，正是他投身这项疯狂研究的最原始，也是最强大的动力。他不仅想帮助别人，更想治愈自己。
格温被康纳斯博士描绘的蓝图深深吸引，她激动地说：“博士，这太伟大了！如果成功，这将是医学史上最了不起的突破！”
彼得却在康纳斯博士狂热的眼神中，感到了一丝莫名的不安。他的蜘蛛感应没有示警，这并非迫在眉睫的危险，而是一种直觉。
他想起了博士在哥伦比亚大学时说过的话——任何基因改造都存在风险。
“博士，”彼得开口问道，“这种血清···临床试验的风险评估做好了吗？会不会有不可控的副作用？”
康纳斯博士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就像上次一样。
“还是那么敏锐，彼得。我想以后的实验有你们两人的帮助，我可以轻松许多了。”他坦然承认。
“风险当然存在。这也是我们目前正在攻克的最大难题——如何确保再生过程的稳定可控，避免基因突变失控。而你们，从今天起，将协助我完成这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他将两份工作手册递给他们。
“欢迎来到奥斯本集团，孩子们。”
彼得接过手册，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他看着眼前这位为了理想近乎偏执的科学家，看着身边对未来充满憧憬的格温，再看看这个代表着人类科技顶峰的实验室，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这个夏天的暑假，注定不会平凡。
第223章 最后的时间
傍晚的余晖为曼哈顿的钢铁丛林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奥斯本集团大楼下，彼得和格温并肩走出旋转门，将身后那个冰冷高效的白色世界隔绝开来。
“感觉怎么样？第一天上班。”格温侧过头，金色的马尾在晚风中轻轻晃动，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
“像做梦一样。”彼得呼出一口气。
“这里的设备比我们的高中领先了至少二十年。不过···你不觉得康纳斯博士有点太投入了吗？他看那些血清的眼神，让我感觉···”
“那是科学家的热情，彼得。”格温打断了他，语气里满是憧憬。
“我们正在参与一项可能改变世界的项目，这难道不值得激动吗？甚至我们的名字还有可能跟随康纳斯博士一起登上科学杂志！”
彼得没有反驳，他只是下意识地摸了摸那副没有镜片的眼镜框。格温看到的是科学的黎明，而他，却总感觉康纳斯博士似乎还在隐瞒着什么。
两人道别后，身影渐渐消失在下班的人潮中。
而他们刚刚离开的顶层实验室，却迎来了两位意想不到的访客。
实验室中，柯特·康纳斯博士站在原地，脸上温和的笑容还未完全褪去。
他为能得到两个如此聪慧的助手而感到由衷的高兴，他们敏锐的思维或许真的能为他停滞不前的研究带来突破。
实验室的自动门无声地滑开，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来的并非研究人员，而是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在前面的是拉瑟博士，奥斯本集团的高管，也是康纳斯的顶头上司。
他身材瘦削，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是审视与不耐烦。
而跟在他身后的那个人，让康纳斯的心猛地一沉。
诺曼·奥斯本。
奥斯本集团的创始人和绝对主宰。他今天穿着一套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但昂贵的衣料却显得有些空荡，无法完全掩盖他日渐消瘦的身形。
他的脸色带着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只有那双眼睛，依旧像老鹰锁定他视野内的一切猎物。
“诺曼先生。”康纳斯迎了上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局促和尊敬。
“实习生走了，我们可以谈正事了，柯特。”拉瑟博士开门见山，他绕过康纳斯，径直走向实验室中央的低温储存柜，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董事会已经开始质疑你的项目了，投入了这么多资金，我们看到的只有一份又一份关于‘风险’的报告。”
诺曼·奥斯本没有说话，他只是缓步走到那扇能俯瞰整个曼哈顿的落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
他的一个指节在不自觉地轻微颤抖，但他用另一只手巧妙地将其握住，平息了那丝不受控制的痉挛。
“拉瑟博士，科学研究需要时间。”康纳斯试图辩解。
“跨物种基因移植是前所未有的领域，我们必须谨慎。”
“我没时间了，博士。”
诺曼·奥斯本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转过身，目光越过康纳斯，死死盯住那些在低温冷气中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血清样本。
“我资助你，不是为了让你在《科学》杂志上发表论文，是为了一个结果，一个能救命的结果。”
康纳斯沉默了。他知道诺曼指的是什么。
“逆转录病毒发育不良”，一种罕见的遗传性绝症。它会逐步瓦解人体的组织功能，让生命在痛苦中走向衰竭。
这是奥斯本家族的诅咒，也是悬在诺曼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拉瑟博士在一旁冷冷地补充道：
“诺曼先生的健康状况正在恶化。如果你的再生血清再没有进展，奥斯本集团很快就要失去它的创始人了。更重要的是，我们不能让诺曼先生的儿子——哈利也···”
“够了，拉瑟。”
诺曼打断了他，但“哈利”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在场每个人的软肋。
康纳斯的心一颤。他想起了哈利今天早上带朋友来时那副阳光灿烂的样子。他无法想象那个年轻人会被这种可怕的疾病纠缠。
诺曼·奥斯本的疯狂，不仅是为了自救，更是为了斩断那条可能延伸到儿子身上的血色锁链。
他是一个濒死的国王，想在自己倒下前，为唯一的继承人扫清所有的障碍。
“而且，”拉瑟博士推了推眼镜，话锋一转。
“别忘了我们的另一个客户。国防部可不是慈善家，他们投入巨资，是想看到一个能媲美美国队长的超级士兵，而不是一群活蹦乱跳的、实验用的蜥蜴。”
商业利益、军事订单、个人救赎。
三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康纳斯博士的肩上。这个曾经纯粹的科学殿堂，此刻更像一个高压锅。
“血清还不稳定！”
康纳斯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他快步走到储存柜前，挡在诺曼和那些绿色试管之间。
“动物实验显示，再生过程伴随着不可控的基因突变！细胞分裂速度超出了所有模型的预测！如果贸然用于人体，最好的结果是当场死亡，最坏的···是变成一个无法被杀死的怪物！”
他几乎是在祈求，他看着诺曼那张苍白的脸，试图唤醒对方的理智：
“诺曼，再给我一点时间。今天来的那两个孩子，彼得·帕克和格温·史黛西，他们是天才！他们的加入能让我的数据分析速度提高一倍！”
“我正在完善衰变率算法，我能解决这个问题，我保证！”
诺曼·奥斯本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慢慢走到康纳斯面前，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燃烧着最后的疯狂与孤注一掷。
“博士，你所说的一切，我都知道。但时间，是我唯一没有的东西。”
他抬起手，轻轻按在储存柜冰冷的玻璃门上，看着里面那排致命又充满诱惑的绿色血清。玻璃上，映出他憔悴不堪的脸，与康纳斯焦急的表情重叠在一起。
“三个月。”
诺曼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敲在康纳斯的心脏上。
“我给你最后三个月。时间一到，无论血清是否稳定，我都会启动人体实验。”他顿了顿，视线从玻璃门移开，直视着康纳斯的眼睛。
“如果你做不到，拉瑟会找到能做到的人。别逼我那么做，柯特。”
话音落下，诺曼·奥斯本不再停留，转身向门口走去。拉瑟博士意味深长地看了康纳斯一眼，也快步跟了上去。
实验室的门再次关上，世界重归寂静。
康纳斯僵在原地，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他缓缓抬起头，看着那些曾经代表着希望与新生的绿色血清。
现在，它们像一个个绿色的魔鬼，在对他进行着无声的倒计时。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左边袖管。那个让他投身于此的梦想，那个他向彼得和格温描绘的伟大蓝图，在刚才那简短的对话中，已经彻底扭曲成一个通往深渊的赌局。
而他，就是那个被绑在赌桌上，无路可退的赌徒。
第224章 扭曲的实验
日子在滴答作响的仪器声和一次次失败的实验记录中流逝。
奥斯本集团顶层的实验室，成了彼得和格温的第二个家。最初的兴奋与新奇，很快被日复一日的重复性工作所取代。
他们负责记录数据、培养细胞、准备血清样本，每一个步骤都精确到微克和毫秒。
这里就像一个与世隔绝的白色孤岛，窗外是车水马龙的纽约，窗内只有冰冷的仪器和沉默的研究。
柯特·康纳斯博士完全沉浸在了研究之中，他几乎就睡在实验室里，乱糟糟的头发和布满血丝的眼睛成了他的新常态。
诺曼·奥斯本给的三个月期限，像一把无形的枷锁，牢牢地套在他的脖子上。
“实验体7b，注入血清L-28。心率180，210，290···体温上升至41.2摄氏度···”彼得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在实验室内回响，他紧盯着强化玻璃后的隔离箱。
箱子里，一只健硕的小白鼠在注射了绿色血清后，开始剧烈抽搐。它的肌肉以不正常的频率鼓动，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嘶鸣。
突然，它像一颗出膛的子弹，猛地撞向隔离箱的另一头，将同笼的另一只小白鼠活生生咬断了脖子。
鲜血溅在玻璃内壁上，触目惊心。
狂暴的白鼠没有停下，它用脑袋疯狂地撞击着玻璃，发出“砰砰”的闷响。
然而，这股狂暴只持续了不到三十秒，它便轰然倒地，四肢僵直，身体机能彻底崩溃。
“生命体征消失。存活时间，52秒。死于多器官急性衰竭。”
格温冷静地记录下数据，但她紧握着记录板的指尖，还是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这已经是本周的第十二次失败。
结果如出一辙，注入血清的实验体，无一例外地会陷入短暂的疯狂，攻击性呈几何倍数增长，然后在极短的时间内暴毙。
它们不是被治愈，而是被一种可怕的力量活活“烧”死了。
“博士，这不对劲。”
彼得摘下护目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他走向正对着数据出神的康纳斯博士。
“我们的衰变率算法肯定有漏洞，细胞增殖的速度完全失控了，它在摧毁宿主，而不是修复。”
康纳斯博士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屏幕上那条骤然拔高又垂直坠落的生命体征曲线上。
他的脸色比刚来时更加憔悴，眼窝深陷，那件白大褂穿在他身上，显得愈发空旷。
“我知道。”他沙哑地开口。
“问题不在算法，在于催化剂。我们需要一种更稳定的介质，来引导再生过程。”
他的语气越来越急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偏执。他开始在实验室里踱步，空着的袖管随着他的动作来回摆动，像一个焦虑的钟摆。
“加大剂量！将神经抑制剂的浓度提高百分之五，再进行一次实验！”他下达了新的指令。
“博士！”彼得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那样只会加速它的死亡！我们应该暂停，重新检查基因序列的耦合模型！”
“暂停？”
康纳斯猛地转过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彼得，里面不再有初见时的温和与欣赏，只剩下被时间追赶的疯狂。
“我们没有时间暂停！彼得，你以为我们在做什么？玩过家家吗？”
实验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格温连忙走过来，轻轻拉了拉彼得的胳膊，对他摇了摇头。
彼得看着眼前这个近乎陌生的科学家，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
康纳斯博士变了，他不再是那个循循善诱的导师，更像一个被逼到悬崖边的赌徒，急于掷出手中最后一把骰子。他变得激进，危险，甚至开始无视最基本的实验准则。
彼得安慰自己，博士只是压力太大了。是为了世界上那些数以百万计的残疾人，是为了治愈他自己。这份伟大的事业，总需要一些牺牲。
可看着隔离箱里那具小小的、扭曲的尸体，他无法说服自己，这是正确的道路。
当天晚上，实验结束后，彼得和格温走在回家的路上。
“你还好吗？”格温看出了彼得的沉默。
“别太在意博士今天的话，他只是···太累了。”
“我明白。”彼得踢开脚边的一颗石子。
“我只是觉得，我们走的这条路，好像有点歪了。我们是在创造奇迹，还是在制造怪物？”
“彼得，”格温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
“任何伟大的科学突破，在成功之前，看起来都像是疯狂。想想居里夫人，想想爱因斯坦。”
“我们正在做的事情，是为了让那些像康纳斯博士一样生活在痛苦中的人，重新拥有完整的人生。这难道不值得我们冒一点风险吗？”
她的眼睛在路灯下闪闪发光，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对科学的信念。
彼得看着她，心里的动摇被一点点抚平。
或许格温是对的，自己只是看到了过程的残酷，却忽略了终点的伟大。他不能因为一时的挫折就退缩。
“你说得对。”彼得重新振作起来。
“是我太钻牛角尖了。明天，我们再试试新的实验方案。”
在格温的鼓励下，彼得调整好了心态，第二天便以更加饱满的热情投入到实验中。
他不再只是被动地执行指令，而是主动开始优化康纳斯的算法模型，尝试引入新的变量，寻找那个能够稳定基因的“奇点”。
又是一周过去。
实验室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康纳斯博士手里拿着一支全新的血清样本，它的颜色不再是之前的翠绿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更深邃、更稳定的墨绿色。这是彼得根据新的算法，调整了催化剂配比后的最终成果。
“实验体9c，准备注入。”康纳斯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绿色的液体被缓缓注入小白鼠体内。一秒，两秒，十秒···
预想中的狂暴没有出现。
那只小白鼠只是安静地趴在角落，身体微微颤抖，它的呼吸变得粗重，全身的毛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落。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它的骨骼发出“咔咔”的轻响，四肢被拉长，脊背高高拱起，原本粉嫩的皮肤开始角质化，浮现出一片片细密的、类似鳞片的纹路。
它的嘴巴向前突出，变得尖锐，身体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
一分钟后，隔离箱里已经看不出原本小白鼠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体型增大了近五倍，皮肤呈现出灰绿色，长着蜥蜴般头颅和粗壮尾巴的丑陋怪物。
它安静地趴在那里，胸口有规律地起伏着，似乎在适应这具全新的身体。
“我的天···”格温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震惊。
彼得则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的蜘蛛感应没有尖叫，但这比任何危险警报都让他感到恐惧。这是一种对未知、对生命被肆意扭曲的本能恐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五分钟，十分钟，三十分钟……
那个怪物始终没有像之前的实验体一样暴毙。它只是静静地待着，偶尔甩动一下粗长的尾巴，撞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康纳斯博士的眼睛越睁越大，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他死死盯着墙上的计时器，仿佛在见证一个神迹的诞生。
当计时器的数字跳到“01:00:00”时，那个怪物忽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整个身体瘫软下去，再也没有了动静。
“生命体征消失。”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失败了。
但又成功了。
“一小时···”康纳斯博士喃喃自语，他缓缓地走向隔离箱，将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看着里面那具庞大而畸形的尸体。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对失败的沮丧，反而，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在他眼中燃烧起来。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他猛地转过身，张开双臂，对着彼得和格温大喊。
“它稳定了一小时！整整一小时！衰变率被控制住了！我们找到了方向！”
他看到了希望，看到了自己重新长出左臂的希望，看到了诺曼·奥斯本得救的希望。
而彼得，看着状若疯魔的康纳斯博士，又看了看那个已经不能称之为“小白鼠”的怪物尸体，他只觉得浑身冰冷。
他们没有找到治愈的良方。
他们只是，创造出了一个能活得更久的怪物。
第225章 彼得的幻想
实验室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蛋白质烧焦的混合气味。格温正在清理隔离箱，她动作麻利，将那具已经变得僵硬的畸形尸体装进专用的生物危害处理袋。
彼得则负责格式化数据，清空所有的实验记录。他每敲击一次键盘，脑海里就闪过那只小白鼠扭曲变形的画面，还有康纳斯博士脸上那近乎癫狂的喜悦。
他们没有治愈什么，只是将死亡的过程拉长了一小时，并让它变得更加丑陋。
这天下午，正当彼得和格温对着一组棘手的蛋白质折叠模型一筹莫展时，实验室的自动门“唰”地一声滑开，哈利·奥斯本像一阵风似的走了进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嗨，两位未来的诺贝尔奖得主，还在为科学献身呢？”
哈利·奥斯本的声音像一道阳光，刺破了实验室的阴霾。他今天穿得格外休闲，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里面飘出汉堡和炸薯条的香气。
“你怎么来了？”格温停下手中的活，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来探望我最好的朋友们，顺便给你们带来人间的食物。”
哈利将纸袋放在一张干净的实验台上，夸张地捏着鼻子。
“天哪，这里闻起来就像是把一只臭鼬和一打鸡蛋忘在了微波炉里。康纳斯博士呢？又把自己关起来了？”
“博士在分析数据。”彼得回答，声音有些干涩。康纳斯博士在宣布“成功”后，就一头扎进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再也没有出来。
哈利耸了耸肩，从纸袋里拿出两个汉堡递给他们。“先休息一下吧，看你们的脸色，比解剖台上的青蛙还难看。”
彼得接过汉堡，却没有多少食欲。他看着身边这位无忧无虑的朋友，心里很是羡慕。
彼得、格温和哈利还不知道，诺曼·奥斯本孤注一掷的疯狂，以及康纳斯博士那扭曲的研究，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他哈利自己。
“我知道你们最近的实验不顺利，压力很大。”哈利靠在实验台上，咬了一大口汉堡。
“所以，我给你们带来一个好消息，绝对能让你们把这些破事忘到九霄云外去。”
他故作神秘地把汉堡放下，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三张制作精美的卡片，在彼得和格温面前晃了晃。
“当当当当！看看我给你们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那是三张深蓝色的卡片，上面用银色字体印着“斯塔克工业博览会”的字样，背景是法拉盛草原可乐娜公园的地球仪模型，卡片中央还有一个小小的、发光的方舟反应堆标志。
彼得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手中的汉堡也觉得不香了。
斯塔克工业博览会！
这个词就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彼得的神经。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凑了过去。
“你怎么搞到的？”
格温也停了下来，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她知道这次博览会的开幕式门票有多抢手，据说在黑市上已经被炒到了四位数美元一张。
“拜托，这是斯塔克工业的博览会，而我姓奥斯本。”哈利得意地扬了扬眉毛。
“我爸跟斯塔克工业有些合作，搞几张VIp门票还是很容易的。时间就在三天后，开幕式，最好的位置。怎么样，一起去？”
“当然去！”
对于任何一个对现代科技稍有兴趣的年轻人来说，托尼·斯塔克都是一个绕不开的名字。
他是一个天才、亿万富翁、花花公子、慈善家，更是一个穿着钢铁战甲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
而对彼得·帕克来说，托尼·斯塔克更是一个偶像。他崇拜的不是斯塔克的财富，而是他那颗无与伦比的、能够创造奇迹的大脑。
彼得的书桌上，除了爱因斯坦和特斯拉，其实还贴着一张从报纸上剪下来的、不太起眼的马克三号战甲的照片。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幸福的闪电击中，前几个小时还笼罩在心头的阴云瞬间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彼得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紧，他小心翼翼地从哈利手中接过那张门票，指尖传来光滑的质感。他几乎能想象到博览会上那些闪闪发光的钢铁战甲，那些代表着人类智慧顶峰的前沿科技。
试问哪个青少年男孩不爱装甲呢？他做梦都想过，如果自己有一套蜘蛛侠版的马克装甲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在他脑海里疯狂滋生。那会是什么样子？
主体肯定是代表蜘蛛的红蓝配色，线条要比斯塔克的战甲更加纤细流畅，以适应自己灵活的战斗风格。
胸口的标志不再是方舟反应堆，而是一个巨大的、闪烁着白色光芒的蜘蛛图案。
手臂上还要在原来可以发射普通蛛丝的基础上，加装特殊化的蛛丝发射器，这样可以发射出电击蛛丝、蛛网炸弹，甚至···热熔蛛丝。
背后呢？背后可以加装几根类似八爪章鱼那样的机械臂，但要更小巧、更迅捷，就像真正的蜘蛛腿一样，既能辅助战斗，也能在复杂的环境下进行攀爬和固定。
彼得的思绪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他仿佛看到自己穿着那身“蜘蛛战甲”，在纽约的摩天大楼间高速穿梭，红蓝色的金属流光划破天际。
“喂，彼得？彼得！”哈利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想什么呢？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啊？没什么！”
彼得猛地回过神，脸颊有些发烫。他赶紧擦了擦嘴角，发现根本没有口水，这才意识到被哈利耍了。
他不好意思地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没有镜片的眼镜框，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看把你给激动的。”哈利笑着捶了他一拳。
“不就是个博览会吗，有那么高兴吗？”
“当然！你不懂这对于我这种科技迷充满了怎么样的魔力。”
彼得将门票珍重地放进口袋，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他脸上的兴奋是如此纯粹，连一旁的格温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记得，”格温歪着头，金色的马尾扫过肩膀。
“去年我们一起去参加‘猫鼠人’的签名会时，彼得也是这个表情。”
哈利一听，立刻来了精神，搭着彼得的肩膀大笑起来：
“哦对！我想起来了！这家伙为了见到他那个神秘的作家偶像，提前一个星期就开始背稿子，演练了八百遍该怎么提问。结果到了跟前，紧张得跟什么似的，就憋出来一句‘您好，我很喜欢您的书’。”
“嘿！那不一样！”彼得的脸瞬间红了，急忙辩解。
“‘猫鼠人’是文学界的巨擘！托尼·斯塔克是科技界的先驱！这叫···这叫对知识的敬畏！”
“得了吧你，”哈利不以为然地摆摆手。
“我还是觉得《黑暗骑士》里那个开着蝙蝠车到处撞的布鲁斯比较酷。不过说真的，托尼·斯塔克确实是个天才。我爸总说，他是这个时代唯一能在智慧上和他一较高下的人。”
提到诺曼·奥斯本，实验室里的空气微妙地变了一下。彼得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许。
但哈利并没有察觉，他还在兴致勃勃地规划着：
“开幕式那天我们早点去，我听说斯塔克会亲自做开场演讲，还会展示最新的马克战甲。看完之后，我们可以去尝尝那家传说中他最爱的甜甜圈。”
“好。”彼得用力点了点头。
“算我一个。”格温也笑着答应。
看着朋友们脸上重新绽放的笑容，哈利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他并不知道实验室里正在发生什么，他只是单纯地觉得，他的朋友们不该整天愁眉苦脸。能看到他们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汉堡的香气驱散了实验室里冰冷的气味，少年们的笑声暂时压过了仪器的蜂鸣。对彼得而言，这张小小的门票不仅仅是一次参观的机会，更像是一剂强心针，一次短暂的逃离。
他可以暂时不去想那只畸变的白鼠，不去想康纳斯博士疯狂的眼神，也不去想那沉甸甸的，关于能力与责任的秘密。
三天后，他可以变回那个普通的、崇拜着超级英雄和科学天才的男孩，到时候可以去见见这个未来对他影响深远的“father”。
第226章 斯塔克工业博览会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斯塔克工业博览会的开幕式当晚，法拉盛草原可乐娜公园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巨大的地球仪模型在夜色中散发着柔和的蓝光，仿佛一颗悬浮在纽约市心脏的未来之星。
后台的专属休息室内，气氛却比外面更加燥热。
工作人员来回穿梭，调试着设备，汇报着流程。托尼·斯塔克正被两名助理围着，一个在为他整理西装领口，另一个在给他别上微型麦克风。
他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时扫过手腕上的表。
“我说，你就不能放松点吗？外面那些人又不会吃了你。”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托尼抬眼望去，只见沃斯正靠在门框上，冲他挤眉弄眼。
今天的沃斯焕然一新。他身上穿着一套剪裁考究的阿玛尼高定西装，骚包的暗红色条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的星空表，一看就价值不菲。脚上踩的却是一双限量版的乔丹运动鞋。整个人透着一股“我有钱但我就是玩儿”的混搭气质。
他身旁的鲨鱼辣椒也擦拭得锃亮，黄色的复眼在休息室内扫来扫去，像个尽职尽责的保镖。
托尼挥手让助理们退下，扯了扯领带，让自己舒服一些。“你怎么才来？我还以为你拿着我的卡去买下一座小岛，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那倒没有，小岛多没意思。”沃斯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托尼对面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露出了那双扎眼的球鞋。
“不过我确实用它干了点小事。我把我那本《黑暗骑士》的所有版本，包括初版、精装版、纪念版，全都买断了，现在它们的价格翻了二十倍。谢谢你的启动资金，我的朋友。”
托尼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你真是个商业鬼才。”
“过奖过奖。”沃斯从口袋里摸出那张黑卡，在指间转了一圈。
托尼轻哼一声，目光越过沃斯，看向他身后的鲨鱼辣椒，然后又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休息室。
“就你们俩？阿库娅他们呢？”他随口问道。
“还在俄罗斯享受伏特加和熊肉？我可提醒你，他们要是玩得太过火，被克格勃当成美国间谍抓起来，我可不会去捞人。”
沃斯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笑得滴水不漏：
“怎么会，他们有分寸的。这不是怕人太多，给你添麻烦嘛。你知道的，阿库娅那个智障女神，万一在后台表演个‘水淹博览会’助助兴，你的麻烦就大了。”
托尼似乎被这个场景逗乐了，嘴角咧了咧。
“算你有点自知之明。”他拍了拍沃斯的肩膀，“去前排坐着吧，好戏马上开场。”
“没问题。”
沃斯拍了拍西装上不存在的灰尘。
“祝你演讲顺利，别在全世界面前摔倒。”
“滚。”
沃斯嘿嘿一笑，带着鲨鱼辣椒走出了休息室。托尼为他安排的位置在最前排的VIp区，视野绝佳。
他刚一坐下，就引来了周围不少名流富豪的侧目。人们都在猜测这个面生的年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托尼·斯塔克如此看重。
沃斯对这些目光毫不在意，他只是悠闲地靠在椅背上，等待着好戏开场。
与此同时，博览会的正门入口处，人潮涌动。
一辆黑色的加长林肯平稳地停在VIp通道入口。
车门打开，哈利·奥斯本率先走了下来，他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范思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属于奥斯本家族的自信微笑。
他绅士地伸出手，将格温·史黛西扶下了车。
格温无疑是今晚的一道靓丽风景。她穿了一件淡紫色的及膝小礼裙，将她高挑匀称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
金色的长发盘成一个优雅的发髻，几缕碎发俏皮地垂在耳边。她化了淡妆，平日里清纯的面容多了一丝明艳，在闪光灯下显得格外动人。
最后下车的是彼得·帕克。他显得有些局促，不停地整理着自己身上那套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旧西装的领带。
这套西装还是本叔在打折时给他买的，虽然干净整洁，但和哈利、格温的穿着比起来，还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放轻松，彼得，你看起来像是要去参加毕业答辩，而不是来看展会的。”哈利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只是···有点紧张。”彼得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他的目光已经被眼前的一切所吸引。
巨大的建筑，炫目的灯光，空气中都仿佛漂浮着科技的分子，让他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兴奋起来。
“天哪，快看那个！”
彼得指着不远处一个展馆的穹顶，那里正用全息投影播放着马克系列战甲的进化史，从最初笨重的马克一号，到如今线条流畅的马克六号。
格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也不由得发出一声赞叹。她虽然不像彼得那样是个狂热的科技迷，但也被这宏大的场面所震撼。
她转过头，看到彼得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孩童般的惊奇与喜悦，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怎么样，我说过吧，”哈利得意地揽住他们俩的肩膀，带着他们穿过拥挤的人群。
“这才是周末该有的样子。忘了那些该死的老鼠和试管吧。”
提到老鼠和试管，彼得和格温脸上的笑容都淡了一瞬，但很快就被周围热烈的气氛所冲散。
是啊，就让那些扭曲的实验和康纳斯博士疯狂的眼神，暂时被抛到脑后吧。
他们凭借VIp门票，顺利地进入了主会场的最佳观赏区。这里的位置极佳，正对着舞台中央，可以毫无遮挡地看到即将开始的开幕式演讲。
彼得坐立不安地环顾四周，他的目光像一台高速扫描仪，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的一切信息。
斯塔克工业的标志无处不在，从工作人员的制服到地上的指示灯，都彰显着这个科技帝国的强大与自信。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感觉自己像是误入神话殿堂的凡人，而那个即将登场的神，就是托尼·斯塔克。
他忍不住又想起了自己那个不切实际的“蜘蛛战甲”幻想，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嘿，彼得，你在发抖。”格温注意到了他的异常，关切地问。
“我这是···激动。”彼得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感觉自己的蜘蛛感应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刺痛，但很快就被现场山呼海啸般的期待声所淹没。他以为这只是因为人太多，环境太嘈杂引起的正常反应。
就在这时，全场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
人群瞬间安静。
一束追光灯猛地打在舞台中央，伴随着Ac\/dc乐队劲爆的《Shoot to thrill》摇滚乐，地面缓缓升起一个平台。
托尼·斯塔克，身穿他那身红金相间的马克六号战甲，以一个帅气的超级英雄落地姿势，稳稳地降落在舞台之上。
“轰！”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和尖叫。
舞台上的托尼熟练地操控战甲，在一片绚烂的烟火和激光中，完成了酷炫的脱甲过程。他张开双臂，享受着万众瞩目的快感，脸上挂着他那标志性的、糅合了自负与魅力的笑容。
“欢迎来到，斯塔克工业博览会！”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公园，也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后台的休息室里，沃斯通过屏幕看着这一幕，撇了撇嘴：“这家伙还是这么爱出风头。”
而在观众席上，彼得·帕克已经看得呆住了，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烧。
偶像，就在眼前。
第227章 无人机暴动
托尼的演讲极具煽动性，他描绘着一个由斯塔克工业引领的，和平与繁荣的未来。
每一个词都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人群中激起层层涟漪。
彼得·帕克完全沉浸其中，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听一场商业演讲，而是在聆听一位先知的神谕。
这才是科学该有的样子，是创造，是引领，而不是在阴暗的实验室里，制造出扭曲的怪物。
演讲结束后，托尼在山呼海啸的掌声中退场。博览会正式拉开帷幕，各个展馆向公众开放。
但主舞台的灯光并未熄灭，下一个环节即将开始。
“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汉默工业的创始人，贾斯汀·汉默先生！”主持人的声音响起。
舞台的升降台再次启动，但这次的场面远没有托尼登场时那般酷炫。
贾斯汀·汉默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亮面西装，脸上挂着油滑的笑容，对着人群用力挥手，甚至还跳了一段尴尬的、不合节拍的舞蹈，试图模仿托尼的出场，结果却像一只笨拙的土拨鼠。
观众席上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礼貌性掌声，夹杂着几声没憋住的窃笑。
“这家伙是谁？马戏团的吗？”哈利撇了撇嘴，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彼得也觉得有些滑稽，跟刚才托尼·斯塔克的巨星风范比起来，这个汉默先生简直就是个拙劣的模仿者。
只有前排VIp区的沃斯，看到汉默登场，懒洋洋地坐直了身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正餐前的开胃小菜来了。”
他低声对旁边的鲨鱼辣椒说。鲨鱼辣椒的黄色复眼闪了闪，似乎在分析汉默的搞笑指数。
“我知道，我知道，想超越刚才的表演很难。”
汉默在舞台上气喘吁吁地站定，他指了指托尼退场的方向。
“托尼的烟火秀确实很棒，但那只是表演。而我，将为你们带来真正的未来，真正的安全！”
他打了个响指，背后的大屏幕亮起，出现了美国空军中校詹姆斯·罗德的影像，他正坐在军方代表席上，表情严肃。
“我的朋友，罗德上校，感谢你的到来。”
汉默热情地打着招呼，罗德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看起来有些不自在。
没办法，罗德本来不想来的，都是军方高层在施加压力，让罗德不得不为汉默站台。
“今天，汉默工业将为美利坚，为全世界，展示我们最尖端的武器系统！”汉默张开双臂，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
“士兵会疲惫，会恐惧，会牺牲。但我的士兵，不会！”
伴随着他激昂的宣告，舞台后方缓缓升起了数十个巨大的平台。
每一个平台上，都静静地站立着一具人形机器人。它们根据涂装和装备的不同，被分成了三个方阵。
“我向你们介绍，汉默无人机军团！”汉默的语调充满了炫耀。
“陆军型无人机！”他指向左侧的方阵，那些机器人通体沙漠迷彩色，肩膀上扛着巨大的加特林机枪，造型粗犷而充满压迫感。
“海军型无人机！”他指向右侧，那些机器人是深蓝色涂装，手臂上装备着鱼雷发射装置，显得更为厚重。
“以及，空军型无人机！”他指向正中，那些机器人线条流畅，背后装载着飞行背包和导弹巢，科技感最强。
数十台冰冷的杀戮机器在舞台灯光下泛着金属寒光，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观众席上的笑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人们被这股钢铁洪流所震慑。
彼得的后颈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就像被蚊子叮了一下。他的蜘蛛感应被触发了。但他环顾四周，除了那些看起来就不好惹的机器人，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以为是这些武器带来的压迫感，让自己的神经有些过敏。
“每一台无人机，都由最顶尖的战士远程操控，它们是士兵意志的延伸，是不会流血的钢铁之躯！”
汉默陶醉地抚摸着离他最近的一台空军无人机。
“有了它们，我们的士兵将远离战场，我们的国家将坚不可摧！”
他转向罗德的方向，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将军，想象一下，一支由它们组成的军队，将是何等所向披靡！”
罗德的表情依旧凝重，他似乎对这种将战争完全交给机器的做法，抱有深深的疑虑。
而在汉默工业的秘密基地里，伊凡·万科正通过一台显示器，冷冷地看着舞台上那个手舞足蹈的小丑。
他的手指悬停在键盘上，屏幕上，无数行绿色的代码如同瀑布般流淌，最终汇聚成一个闪烁着红光的指令。
“你的舞台很棒，汉默。”伊凡嘴角裂开一个残酷的笑容，轻声说道。
“现在，它是我的了。”
他按下了回车键。
斯塔克博览会的主舞台上，贾斯汀·汉默正准备进行最后的总结陈词。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他身旁那台空军型无人机，头部摄像头的蓝色光芒，毫无征兆地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紧接着，是第二台，第三台···
舞台上，数十台无人机的“眼睛”在同一瞬间，全部由代表“待机”的蓝色，切换成了代表“攻击”的红色。它们整齐划一地转动头部，冰冷的机械眼锁定了舞台下的观众。
“咔嚓，咔嚓——”
清脆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会场中响起。陆军型无人机肩膀上的加特林机枪开始旋转，海军型无人机手臂上的炮口打开，空军型无人机背后的导弹巢露出了致命的弹头。
汉默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呃···这可能是个小程序故障，大家别紧张，技术人员马上···”
他的话还没说完，彼得·帕克后脑的刺痛感瞬间爆发，不再是蚊子叮咬，而是像被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了进去！
成千上万个危险源同时在他的感知中尖叫，那股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危险！”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一把将身边的格温和哈利按倒在地。
下一秒。
“哒哒哒哒哒哒——！”
加特林机枪喷吐出死亡的火舌，无数子弹像一场钢铁风暴，瞬间扫向了前排的观众席。
海军无人机发射的榴弹在人群中炸开，掀起一片火光和血肉。空军无人机腾空而起，悬停在半空中，将导弹瞄准了四散奔逃的人群。
原本欢乐的博览会现场，在三秒钟之内，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尖叫声、爆炸声、哭喊声瞬间淹没了一切。人们像无头苍蝇一样疯狂逃窜，踩踏事件不断发生。华丽的展馆被炮火摧毁，炫目的灯光被爆炸的火光取代。
“不！不！停止！我命令你们停止！”
舞台上的汉默彻底崩溃了，他对着那些失控的机器人疯狂地嘶吼，但它们根本不听指令。
一台陆军型无人机缓缓转过身，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汉默两腿一软，瘫倒在地，裤裆处迅速湿了一片。
“彼得！怎么回事！”哈利惊恐地大喊，他死死护住格温，爆炸的气浪从他们头顶掠过。
“我不知道！快走！”
彼得的脑袋里嗡嗡作响，蜘蛛感应带来的剧痛和混乱的场面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他的本能告诉他要立刻换上战衣去阻止这一切，但他现在只是彼得·帕克，一个穿着旧西装的普通学生。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身边的人。
后台，刚刚脱下战甲的托尼·斯塔克脸色铁青。他看着监控屏幕上那片火海，一把推开身边的助理。
“哈皮！去开车！疏散人群！”
“那你呢？”
“我去拿回我的衣服！”托尼的眼中燃起怒火。
就在这时，会场所有的大屏幕，包括舞台中央那个巨大的显示屏，画面突然一变。贾斯汀·汉默那张滑稽的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布满纹身、眼神冰冷的脸。
伊凡·万科。
他坐在幽暗的实验室里，背景是无数跳动的数据流。他看着镜头，就像在看着某一个人。
“托尼·斯塔克。”他沙哑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混乱的公园。
“你告诉他们，这是和平的未来。但你忘了，你用谎言堆砌的帝国，是建立在无数人的尸骨之上。”
第228章 误伤友军
伊凡·万科冰冷的声音在爆炸声中回荡，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向托尼·斯塔克的心脏。但此刻，没人有心情去理会他的宣言。
“快走！找个地方躲起来！”
彼得的声音在轰鸣中几乎被撕碎。他一手拉着格温，一手拽着哈利，凭借着蜘蛛感应提供的、在混乱中唯一清晰的指引，躲避着横飞的弹片和失控的人群。
一颗榴弹在不远处炸开，气浪将一个巨大的展台掀翻，正好在他们面前形成了一个临时的掩体。彼得毫不犹豫地将两人推了进去。
“待在这里，别出来！”
“那你呢？”格温抓住他的胳膊，脸上满是烟灰和惊恐。
“我去找出口！去找路！”彼得挣脱她的手，眼神在火光中异常明亮。
“相信我！”
他没给两人再提问的机会，转身就冲进了另一片混乱之中。
哈利紧紧抱着格温，看着彼得的背影消失在浓烟里，只觉得这个平日里有些书呆子气的朋友，此刻竟有种说不出的可靠。
彼得像一头敏捷的猎豹，在尖叫的人群和倒塌的建筑间穿行。蜘蛛感应在他的大脑里疯狂预警，让他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致命的攻击。
他一头扎进一个还算完好的公共卫生间，反锁上门。
再没有丝毫犹豫。他飞快地脱下那身不合身的旧西装，从背包的夹层里扯出那套红蓝相间的紧身战衣。
当那个熟悉的蜘蛛面罩戴上的瞬间，那个紧张局促的学生彼得·帕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纽约市民的友好邻居——蜘蛛侠。
他一拳砸开卫生间的窗户，手腕一抖，一道蛛丝精准地黏在远处一座展馆的穹顶上，整个人如炮弹般荡了出去。
与此同时，VIp席位。
这里是火力最集中的地方，却也是最诡异平静的角落。
沃斯依旧坐在他的椅子上，甚至还从口袋里摸出一副墨镜戴上(?■_■)。
一颗流弹呼啸着朝他的眉心射来，却在他面前一厘米处诡异地拐了个弯，打爆了他身后椅子上的“斯塔克工业”名牌。又一发微型导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将远处的甜甜圈餐车炸上了天。
沃斯闻着空气中弥漫开的焦糖甜味，咂了咂嘴。
“可惜了，本来还想尝尝托尼推荐的口味。”
他身旁的鲨鱼辣椒，黄色的复眼已经变成了战斗模式的红色，分析着四周的火力数据流。
“老板，威胁等级A，是否启动规避程序？”
“规避什么？这不比电影刺激多了？”沃斯指了指舞台的方向。
“你看，主角登场了。”
一道红金色的流光从天而降，狠狠砸在舞台中央，正是去而复返的托尼·斯塔克。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掌心的冲击波炮和肩膀上的微型导弹瞬间发射，将围攻汉默的两台陆军无人机轰成了零件。
“我的派对，我来收拾烂摊子。”托尼的声音通过战甲的扩音器传出，带着压抑的怒火。
沃斯拍了拍鲨鱼辣椒的脑袋：“去吧，皮卡丘···啊不，鲨鱼辣椒，去帮帮我们可怜的亿万富翁，别让他一个人把风头出完了。”
“好的，老板！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鲨鱼辣椒得到指令，圆滚滚的身体猛地一跃，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机械咆哮：“超级变换！”
一团刺眼的光芒爆开，q版的可爱机器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高近两米，手持巨大鲨鱼神斧，充满了力量感与压迫感的银黑色机器人战士。
它双脚的推进器喷出火焰，轰然落在托尼不远处，二话不说，挥舞神斧将一台试图偷袭的海军无人机劈成两半。
“贾维斯，给我所有无人机的控制权限！”
“正在尝试，先生。对方的防火墙非常顽固，源头来自汉默工业的内部网络。有人控制了所有的网络系统。”
“那就直接物理超度它们！”
托尼的怒火在胸中燃烧，他一个俯冲，肩部的微型飞弹齐射，将两台悬停在空中的空军无人机炸成了火球。
就在这时，一道红蓝相间的身影从公园另一侧的建筑顶端荡了出来。
彼得·帕克终于换好了他那身自制的战衣。他从卫生间的窗户爬出来，蛛丝黏住远处的地球仪模型，一个大回环让他飞跃了半个广场。
“哇哦！”他看到了正在大杀四方的马克六号，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偶像就在眼前并肩作战，这感觉简直比中了彩票还刺激。
“先生，发现不明飞行单位，红蓝色涂装，人形。”贾维斯的声音在托尼的头盔里响起。
托尼的视角迅速锁定在那个荡着蛛丝的家伙身上。
“哪来的穿着紧身衣的怪胎？马戏团也来凑热闹了？”
他嘴上吐槽，手下却没停，手掌的冲击波精准地轰掉了一台陆军无人机的腿。
“斯塔克先生！小心！”
蜘蛛侠大喊一声，手腕一抖，一团蛛网精准地糊在了一台正准备从背后偷袭托尼的无人机摄像头上。那台无人机瞬间变成了无头苍蝇，原地打转。
“干得不错，睡衣宝宝。”托尼随口夸了一句，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帮手有了些许兴趣。
蜘蛛侠的出现极大地缓解了平民的压力。他利用蛛丝在建筑间快速穿梭，将那些即将被踩踏或者被炮火波及的民众一个个荡到安全地带。
他的蜘蛛感应在混乱的战场上发挥到了极致，总能预判出最危险的角落。
“又来一个！”
蜘蛛侠的感应再次刺痛，他看到一个巨大的银黑机器人从地面一跃而起，手中的巨斧闪着寒光。那机器人造型凶悍，一看就不是汉默工业那种流水线产品。
“斯塔克先生！最终boSS出现了！”彼得激动地大喊，他以为这是汉默工业的王牌。
“什么玩意儿？”
托尼一愣，顺着蜘蛛侠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见鲨鱼辣椒一斧头将一台无人机劈成两半，然后嫌弃地用脚把残骸踢开。
“别管那个！那是友···”托尼话还没说完，蜘蛛侠已经冲了过去。
“吃我一招！蛛网缠绕！”
彼得双手齐出，两道粗壮的蛛丝交叉射出，瞬间将鲨鱼辣椒捆了个结结实实。他甚至还很得意地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在鲨鱼辣椒面前。
鲨鱼辣椒正砍得兴起，突然被一团黏糊糊的东西糊了一脸，还被捆成了个粽子，顿时火冒三丈。
“搞什么鬼！你这个穿着裤衩的怪人！快把这该死的玩意儿弄掉！”
鲨鱼辣椒一边挣扎一边咆哮，它的力气极大，蛛丝被绷得咯吱作响。
“我的鲨鱼神斧都快拿不稳了！”
“嘿，别挣扎了！你已经被正义的蜘蛛侠逮捕了！”彼得叉着腰，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
“逮捕你个头啊！我是来帮忙的！”
“少来了，长得这么凶，一看就不是好人！”
托尼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幕，头盔下的脸都黑了。他一个加速飞到两人中间，用手臂隔开他们。
“停！停！都给我停下！”他对着蜘蛛侠喊道，“小子，他是友军！自己人！”
“啊？”彼得愣住了，指着还在挣扎的鲨鱼辣椒，“他？友军？可他也是机器人啊！”
“这是我朋友的···呃，一个高级保镖。”托尼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词来形容鲨鱼辣椒。
“总之，他不是敌人！快把他放了！”
就在他们争论的这几秒钟，几台无人机重新锁定了他们。加特林的枪口再次旋转起来。
“小心！”托尼大喊。
鲨鱼辣椒怒吼一声，猛地挣断了身上的蛛丝，挥舞着鲨鱼神斧冲了上去，将那几台无人机砍得七零八落。它回过头，用它那黄色的复眼怒视着蜘蛛侠。
“你弄脏了我的涂装！这可是大师定制的星辰蓝！”
彼得尴尬地挠了挠头套。
“呃···抱歉，我赔你，我帮你擦干净？”
“滚！”
“好嘞，你们两位慢聊，我先去对付那边的无人机。”
战场上，蜘蛛侠为了将功补过，格外卖力。他用蛛丝制造出一张巨大的蛛网，拦下了一整排飞向人群的榴弹。而鲨鱼辣椒则正面硬刚，它的鲨鱼神斧所到之处，无人机尽数碎裂。
托尼则飞到高空，开始点名清除那些威胁最大的空军无人机。
一个穿着红蓝紧身衣的话痨少年，一个红金相间的钢铁侠，还有一个暴躁的银黑色机器人，三个画风迥异的“英雄”在斯塔克博览会的废墟上，组成了一道奇怪又可靠的防线。
第229章 鞭索驾到
战场上的画风一度变得十分清奇。
红金色的钢铁侠在空中辗转腾挪，掌心炮与微型导弹交织成一张精准的火力网，将一台台空军无人机从天上“摘”下来，炸成绚烂的烟花。
地面上，银黑色的机器人战士大开大合，那柄巨大的鲨鱼神斧每一次挥舞，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将那些笨重的陆军无人机像劈柴一样砍成两半，金属碎屑四处飞溅。
而在两者之间，那个穿着红蓝紧身衣的身影最为灵动。他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弹力球，在废墟与建筑间高速穿梭。
蛛丝时而化作罗网，拦下致命的炮弹；时而变成绳索，将摇摇欲坠的广告牌固定住；时而又精准地射出，把吓傻在原地的平民从无人机的枪口下拽走。
“嘿，大块头！你左边，左边！那家伙要开炮了！”彼得在空中一个摆荡，顺手用一团蛛网糊住了那台无人机的炮口。
鲨鱼辣椒头也不回，反手一斧，将那台哑火的无人机连同它身后的另一台一并腰斩。它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不用你提醒，我的传感器比你的眼睛好用。”
“别这么冷淡嘛，我们现在是战友了！”
彼得落在它身边，摆了个自认为帅气的落地姿势。
“刚才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你的这身涂装确实很酷，星辰蓝，很有品味。等打完了我帮你擦，我发誓，用最柔软的布！”
“不需要！”
鲨鱼辣椒的黄色复眼瞥了他一眼，迈开大步冲向另一堆无人机，只留给彼得一个冷酷的背影。
“酷毙了。”彼得小声嘀咕，转头看向天空。
“斯塔克先生！十二点钟方向，三台！我帮你牵制一个！”
“闭嘴，睡衣宝宝，专心干你的活儿。”
托尼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听着有些不耐烦，彼得这张破嘴实在是太能逼逼叨叨了。但即使如此，托尼手上的动作却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一个侧身躲开两台无人机的扫射，同时肩炮发射，精准地命中了被彼得用蛛丝缠住双脚的那一台。
“收到！”彼得兴奋地应了一声，感觉自己简直是天生的超级英雄。
VIp席位上，沃斯悠闲地翘着二郎腿，墨镜下的眼睛满意地看着这混乱而有序的一幕。
他身边的地面上已经落了七八个弹壳，都是被“描边”描到他脚下的。
“不错不错，有那么点三巨头的意思了。”他喃喃自语。
“一个管输出，一个管承伤，一个管骚扰和辅助，这阵容挺合理。”
随着最后一台海军无人机被鲨鱼辣椒的斧刃劈开，持续了近十分钟的骚乱终于接近尾声。广场上只剩下满地的残骸和燃烧的火焰。
“搞定。”托尼悬停在半空中，战甲胸口的反应堆发出平稳的光芒。
彼得也松了口气，落在地上，正想说句俏皮话庆祝一下。
突然，他后脑的刺痛感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这一次不再是针扎，而像是有人拿着一把烧红的铁锤，狠狠地砸进了他的头骨，蜘蛛反应让彼得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紧急提醒同伴。
“上面！”
托尼和鲨鱼辣椒同时抬头。
只见夜空中，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急速坠落，它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仿佛一颗来自外太空的陨石。在它周围，连光线都似乎被那沉重的质量扭曲了。
轰！！！
黑影重重地砸在广场中央的喷泉遗址上，溅起的水泥碎块和积水如同子弹般向四周迸射。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横扫开来，将附近的无人机残骸尽数掀飞。
烟尘散去，一个魁梧的身影缓缓站直了身体。
那是一具比马克战甲还要高大厚重的漆黑装甲，充满了苏式暴力美学。
它的结构粗犷，线条狰狞，关节处裸露着液压管和复杂的机械结构，胸口处，一个与托尼胸前反应堆相似，但光芒更加不稳定、更加狂暴的能源核心正闪烁着骇人的红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从双臂延伸出来的两条崭新的长鞭。那不再是单纯的电弧鞭，鞭身更粗，上面布满了能量节点，此刻正流淌着岩浆般的暗红色光芒，将周围的地面都烤得滋滋作响。
战甲的面罩“咔”的一声打开，露出了伊凡·万科那张布满疤痕和怨毒的脸。
他没有理会旁边的蜘蛛侠和鲨鱼辣椒，目光一直死死地锁定了半空中的托尼·斯塔克。
“我的演出，现在才算正式开始。”
伊凡的声音通过装甲的扩音器传出，低沉而沙哑，充满了复仇的快意。
“你喜欢我的新玩具吗，斯塔克？”
全场死寂。
残存的汉默无人机，仿佛接收到了新的指令，摄像头的红光全部熄灭，变成了一堆废铁。
整个战场，只剩下伊凡·万科一个人，却带来了比刚才那数十台无人机加起来还要恐怖百倍的压迫感。
“分析开始。”
鲨鱼辣椒的电子眼红光闪烁，数据流飞速划过。
“新目标出现。威胁等级：极度危险。装甲材质：未知复合材料，结构强度A+级。能源核心：改良型方舟反应堆，能量输出极不稳定，有超载风险。武器系统：高能粒子鞭，可瞬间融化三级装甲。建议···非常危险。”
这是鲨鱼辣椒第一次给出“非常危险”的建议。
“这家伙···看起来没有斯塔克先生的装甲帅气！”
彼得这个时候也不忘进行吐槽。
“他看起来像是所有终极反派的集合体···”
“贾维斯，分析他的装甲数据。”托尼的声音异常冷静，但头盔下的脸色已经凝重到了极点。
“先生，对方的装甲系统完全独立，无法侵入。根据外部扫描，其功率远超之前的鞭索装甲，甚至···在某些峰值上超过了马克六号。”
“是吗。”托尼缓缓降落在地，与伊凡遥遥相对。
“看来你从汉默那儿偷了不少好东西。”
“偷？”伊凡发出一声嗤笑。
“我只是拿回属于我们万科家的东西。而你，斯塔克，你和你父亲，才是真正的小偷！你们偷走了我父亲的一切，现在，我要加倍拿回来！”
话音未落，他手臂一振，右手的粒子长鞭如同一条苏醒的火龙，带着焚烧一切的炽热，猛地抽向托尼！
长鞭划破空气，发出的不再是电弧的“噼啪”声，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能量高度凝聚的嗡鸣。
“小心！”彼得本能地射出两道蛛丝，试图缠住那条鞭子。
然而，蛛丝在接触到粒子鞭的瞬间，连一秒钟都没能坚持住，就被那恐怖的高温直接汽化，连一丝灰烬都没剩下。
“什么？！”彼得惊呆了。
托尼反应极快，双脚推进器猛然发力，整个人向后疾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
长鞭重重地抽在地面上，坚硬的沥青路面像是热刀切黄油一般，被瞬间融化、撕裂，留下一道深达半米，边缘还在流淌着赤红熔岩的恐怖沟壑。
仅仅一击，就展现出了与之前完全不在一个次元的破坏力。
“睡衣宝宝，离远点！这不是你能掺和的战斗！”
托尼厉声喝道，他知道，眼前这个敌人，已经不是靠小聪明和蛛丝就能解决的了。
“可是···”
“没有可是！”托尼的目光从未离开伊凡，“鲨鱼辣椒，保护好那个孩子，还有周围的平民！”
“收到。”鲨鱼辣椒一把将还想冲上去的彼得拽了回来，巨大的力量让彼得动弹不得。它将鲨鱼神斧横在身前，摆出了防御姿态。
广场上，形成了诡异的对峙。
伊凡·万科像一尊黑色的魔神，周身散发着毁灭的气息。
托尼·斯塔克则像一名孤高的骑士，独自面对着宿命的敌人。
“来吧，斯塔克。”伊凡缓缓抬起另一条长鞭，双鞭在身前交叉，溅射出骇人的火星。
“让全世界看看，所谓的钢铁侠，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是多么不堪一击！”
第230章 分工明确
面对伊凡·万科的宣言，托尼·斯塔克没有回应他，托尼知道，对付这种被复仇火焰吞噬理智的疯子，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
“贾维斯，把所有能源都转到推进器和偏导护盾上！”
托尼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低吼，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分析他的攻击模式，找出能源核心的过载频率！”
“正在执行，先生。”
伊凡没有给托尼太多准备时间。他狂吼一声，两条灼热的粒子长鞭化作两条狂舞的火蛇，从两个截然不同的刁钻角度，同时抽向托尼。
鞭影交错，封死了所有闪避路线，空气被灼烧得发出扭曲的悲鸣。
“来尝尝这个！”
托尼不退反进，双脚推进器功率全开，整个人如一枚炮弹般迎着鞭网冲了上去。
在即将接触的刹那，他猛地一个翻滚，战甲以毫米之差擦着两条鞭子交错的中心点穿过。
高温瞬间将马克六号的背部装甲烤得通红，警报声在头盔内疯狂鸣响。
“先生，背部装甲温度过高，损伤百分之十二！”
“还在可控范围。”托尼强行稳住身形，一个回旋踢踹向伊凡的头部。
伊凡甚至懒得用手格挡，任由那一脚踹在面罩上。沉重的撞击只让他的头颅微微一偏，发出“铛”的一声闷响。
“太轻了，斯塔克。”伊凡嘲弄道，反手一鞭，抽向近在咫尺的托尼。
托尼瞳孔一缩，腰部的紧急推进器瞬间发动，强行将他向侧面推开。
即便如此，鞭子的末梢还是扫到了他的腿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起，马克六号的腿部装甲被撕开一道狰狞的口子，电火花“滋滋”作响。
“该死！”
托尼在空中一个踉跄，勉强稳住身形。仅仅一个照面，他就落入了下风。这身新装甲的力量和防御力，都超出了他的预估。
“斯塔克先生！”
彼得看得心急如焚。他不能再袖手旁观了。
“嘿，电击小子！你的鞭子没交电费吗？怎么软绵绵的！”彼得的声音从伊凡背后传来，他已经荡到了另一座建筑的顶端。
伊凡缓缓转过身，猩红的电子眼锁定了这个上蹿下跳的红蓝身影。
“又来一只虫子。”
“说对了！专门叮你这种坏蛋的虫子！”
彼得话音未落，双手齐出，数十道蛛丝瞬间射出，目标不是那两条滚烫的鞭子，而是伊凡·万科那颗巨大的金属头盔。
蛛网精准地糊在了伊凡的面罩上，瞬间遮蔽了他的视线。
“干得好，睡衣宝宝！”托尼抓住这个空隙，掌心炮连续发射，数道能量光束精准地轰在伊凡胸口的反应堆护甲上。
然而，那些足以轰开一堵墙的冲击波，打在上面只溅起几圈能量涟漪，甚至没能留下一丝划痕。
“没用的！”伊凡怒吼着，伸手去撕脸上的蛛网。就在这时，一道比他身形更庞大的阴影笼罩了他。
“吵死了！”
鲨鱼辣椒早已按捺不住。它双腿的推进器喷出炽热的尾焰，沉重的身躯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沟壑，手中的鲨鱼神斧自下而上，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猛地劈向伊凡的腰部关节。
伊凡察觉到背后的恶风，顾不上去撕蛛网，反手一鞭回抽，精准地卷住了鲨鱼神斧的斧柄。
高能粒子鞭与鲨鱼神斧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有点力气。”
伊凡的声音从面罩下传来，他另一只手猛地发力，彻底撕掉了脸上的蛛网，露出了那双怨毒的眼睛。
“轮到你了，铁皮罐头！”他手臂一抖，卷住斧柄的鞭子猛地一拉。
鲨鱼辣椒猝不及防，庞大的身躯被直接踉跄了一下，轰隆一声撞塌了不远处的一个展台。
“嘿！不准欺负我的朋友！”
彼得再次荡了过来，这次他学聪明了，蛛丝不再攻击伊凡本体，而是射向他脚下的地面。
坚韧的蛛丝瞬间黏住了伊凡的双脚，虽然不可能困住他，却在他抬脚的瞬间起到了意想不到的牵制作用。
伊凡一个踉跄，身体出现了短暂的失衡。
“就是现在！”托尼的声音在通讯中响起。
他悬停在空中，胸口的战甲片片打开，露出内部复杂的机械结构。一道比之前粗大数倍的蓝色光柱，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猛然射出！
单束光炮！
这一击，托尼几乎动用了反应堆百分之四十的能量。
伊凡想躲，但脚下的蛛丝让他慢了半拍。他只能交叉双臂，将两条粒子鞭挡在身前，硬接这一击。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整个公园。蓝色的能量洪流与红色的粒子鞭激烈碰撞，逸散的能量风暴将周围的一切都撕成了碎片。
VIp席位上，沃斯抬手挡了挡迎面而来的狂风，吹得他发型都乱了。
他摘下墨镜，饶有兴致地看着战场中央那个巨大的能量光球。
“不错嘛，有来有回的。这门票钱，值了。”
爆炸的中心，烟尘缓缓散去。
伊凡·万科依旧站在原地，他身前的地面多了一个直径五米的大坑。他用来格挡的双鞭光芒黯淡了不少，装甲表面也出现了几道焦黑的痕迹，但看上去并无大碍。
“还有别的花样吗，斯塔克？”他喘着粗气，胸口的反应堆闪烁得更加狂暴。
托尼的脸色沉了下来。这一击已经是他常规状态下的最强输出了，居然只是让对方破了点皮。
“斯塔克先生，他的防御太强了！”
彼得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焦急，他荡到托尼不远处。
“我们得想个别的办法！”
托尼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着伊凡。他注意到，从刚才开始，无论是面对自己的攻击，还是鲨鱼辣椒的劈砍，亦或是彼得的骚扰，伊凡的动作都很大。
他从不闪避，只会转身、格挡、硬抗。
那身厚重的装甲给了他无与伦比的防御，但也剥夺了本该有的灵活性。
他就像一头披着铁甲的犀牛，力量无穷，但转身困难。
“有了。”
托尼的头盔里，贾维斯已经将他的战术构想转化成了可行的方案。
“睡衣宝宝！”
托尼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不再是喝止，而是命令。
“别停下！像只苍蝇一样绕着他转！让他动起来，让他烦躁！”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彼得兴奋地应道，偶像终于认可了他的“苍蝇战术”。
“鲨鱼辣椒！”托尼转向那个刚从废墟里爬出来的银黑色机器人。
“别跟他硬拼斧子，那两条鞭子是关键！我要你创造一个机会，一个让他无法同时兼顾两边的机会！”
“明白。”鲨鱼辣椒言简意赅，黄色的复眼重新锁定了伊凡，数据流飞速滚动，计算着最佳的突进路线。
“那斯塔克先生你呢？”彼得一边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一边大声问道。
托尼的嘴角，在头盔之下，终于有了一丝弧度。
“我？我去拔掉他的毒牙。”
战术瞬间改变。
彼得化身全场最靓的仔，他围绕着伊凡高速穿梭，蛛丝不再是攻击手段，而是变成了眼花缭乱的体操道具。他时而在伊凡头顶翻个跟头，时而在他背后做个鬼脸。
“嘿！大块头！你的反应堆是不是该交电费了？怎么光闪不动弹啊？”
“你这身黑漆漆的盔甲，是刚从油锅里捞出来的吗？看着就腻得慌！”
“转过来看看我啊！我刚换的新姿势！”
伊凡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了。他像一头被蚊子叮咬得发狂的公牛，挥舞着两条长鞭疯狂抽打，但彼得的身影太过灵活，鞭子每一次都只能抽在空处，在地面和建筑上留下一道道熔融的伤痕。
“给我站住！你这只该死的蜘蛛！”伊凡咆哮着，沉重的身躯不断转动，试图捕捉彼得的轨迹，但他的动作在托尼眼中，显得越发笨拙。
“就是现在！”
鲨鱼辣椒的推进器轰鸣，它没有从正面冲锋，而是绕到了伊凡的侧后方，巨大的鲨鱼神斧没有劈砍，而是用斧背猛地砸向伊凡的膝盖关节！
伊凡察觉到攻击，本能地回鞭格挡。
但鲨鱼辣椒的目标根本不是造成伤害。斧背与鞭子碰撞的瞬间，它手腕一转，斧刃卡住了鞭身，同时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伊凡的手臂。
“滚开！”伊凡怒吼，另一条鞭子立刻抽向鲨鱼辣椒。
然而，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鲨鱼辣椒和彼得吸引了。
一道红金色的流光，早已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他的另一侧。
托尼没有使用任何远程武器。他双臂的战甲“咔咔”变形，露出了内部的维修臂和高频激光切割器。
他像一个最顶尖的外科医生，目标明确——伊凡右臂装甲与粒子鞭连接的能源枢纽。
激光亮起，不是爆炸，而是精准的切割。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伴随着密集的电火花。
伊凡终于意识到不妙，他想抽回手臂，但被鲨鱼辣椒死死缠住。
“该死——！”
伴随着他的一声怒吼，托尼的激光切割器划过了最后一毫米。
“啪！”
一声脆响，连接着粒子鞭的能量管道被彻底切断。那条原本流淌着暗红色光芒的恐怖长鞭，光芒瞬间熄灭，像一条死蛇一样无力地垂了下去。
一条毒牙，被拔掉了。
第231章 困兽之争
一条鞭子被废，伊凡·万科的攻击节奏瞬间被打乱。他就像一头被拔掉了一根毒牙的猛兽，狂怒，却不再致命。
“干得漂亮！斯塔克先生！我们是最佳拍档！”彼得兴奋地在空中荡了个圈。
“闭嘴，继续骚扰他！”托尼的指令简洁而明确，“别让他有喘息的机会！”
“收到！”
战术奏效，三人之间的配合变得默契起来。
彼得彻底放飞自我，将“苍蝇战术”发挥到了极致。他不再满足于言语挑衅，蛛丝成了他最花哨的道具。
他一会儿用蛛丝在伊凡背后拉出一张鬼脸图案，一会儿又像跳皮筋一样在伊van笨重的双腿间来回穿梭。
“嘿！铁罐头二号！你的膝盖好像生锈了，需不需要我帮你上点润滑油？我背包里有，草莓味的！”
“给我滚开！”
伊凡彻底被这个上蹿下跳的话痨激怒了。他挥舞着仅剩的一条粒子鞭，疯狂地抽打着彼得可能出现的每一个位置。
然而，每一次攻击都只是在废墟上增添一道新的熔痕。他沉重的装甲在这种高速缠斗中，成了最大的累赘。
鲨鱼辣椒则改变了策略。它不再与粒子鞭硬碰硬，而是像一头真正的鲨鱼，围绕着猎物游走，寻找着破绽。
它的鲨鱼神斧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化作沉重的铁锤，一次又一次地猛砸在伊凡装甲的关节和连接处。
“铛！”
“铛！铛！”
沉闷的撞击声不绝于耳，每一次都让伊凡的动作迟滞一分。
“就是那里！他的左臂能源供应！”托尼的声音在通讯中响起。
鲨鱼辣椒的黄色复眼红光一闪，它抓住了伊凡转身挥鞭的空隙，一个滑步突进，巨大的斧背狠狠撞在伊凡的左手手腕上。
伊凡吃痛，手臂一麻。
“现在！”托尼大喊。
彼得心领神会，两道粗壮的蛛丝从天而降，如同两条白色的蟒蛇，死死地缠住了伊凡仅剩的那条粒子鞭。
“你这只虫子！”伊凡怒吼着想把鞭子扯回来。
但这一次，托尼已经近身了。
他没有再用激光切割，而是双手猛地抓住那条被蛛丝绷直的粒子鞭，双脚的推进器开到最大功率。
“给我···断！”
伴随着托尼的一声怒吼和刺耳的金属扭曲声，连接着长鞭的整个手臂装甲，被他用蛮力硬生生地从伊凡的肩膀上撕扯了下来！
“滋啦——”
无数电缆和液压管断裂，蓝色的电弧和滚烫的液体喷溅得到处都是。
伊凡的第二条毒牙，也被拔掉了。
失去了两条长鞭，伊凡·万科彻底变成了一个只会横冲直撞的铁皮巨人。他愤怒地咆哮着，像一头困兽，用拳头和身体胡乱地攻击着。
第二条粒子鞭的光芒也彻底熄灭，软软地垂了下去。
伊凡·万科最致命的武器，被全部拔除。他现在，只是一个被困在厚重铁壳里的超级士兵。
“好了，现在公平了。”
托尼悬停在半空，双臂的切割器收回，重新变回了掌心炮。
“你，还有我们三个。”
伊凡沉默着，胸口的反应堆剧烈地闪烁，仿佛一颗狂怒的心脏。他猛地一挣，巨大的力量竟然真的将鲨鱼辣椒甩开。
但他没有了鞭子，只能像一头笨拙的犀牛，迈开沉重的步伐，挥舞着铁拳砸向最近的鲨鱼辣椒。
“铛！”
拳头与鲨鱼神斧的斧面撞在一起，发出震耳的巨响。鲨鱼辣椒被震得后退了半步，而伊凡的拳头装甲上也出现了一丝凹陷。
“防御再高也只是个靶子！”
彼得从天而降，两道蛛丝精准地黏住了伊凡的膝盖关节，猛地向后一拉。
伊凡一个踉跄，身体顿时失去平衡。
托尼抓住了这个机会，手掌的冲击波接连不断地轰在伊凡的背部。每一发都精准地命中同一个点。
一下，两下，三下···
伊凡的装甲坚固得超乎想象，但再坚固的堡垒也经不起持续不断的敲打。三人仿佛变成了一群分工明确的蚂蚁，开始啃食这头钢铁巨象。
彼得负责骚扰和牵制，他的蛛丝如同牛皮糖，不断黏住伊凡的关节、视野，让他空有一身蛮力却处处受制。
“嘿！你的乌龟壳是不是该打蜡了？好多划痕！”
“转过来！让我看看你帅气的脸，哦，抱歉，被头盔挡住了。”
鲨鱼辣椒则负责正面硬抗与破防。它不再与伊凡角力，而是利用鲨鱼神斧的锋利，专挑伊凡装甲的连接处和关节劈砍。
每一次碰撞，都溅起大片的火星，在漆黑的装甲上留下一道道狰狞的伤痕。
托尼则化身最冷静的猎人，他飞在空中，利用高度优势，将能量攻击倾泻在伊凡防御最薄弱的后颈和能源核心护甲上。
战斗变成了一场漫长的消耗战。伊凡像一头发狂的困兽，疯狂地挥舞拳头，却连三人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的每一步都被蛛丝牵绊，每一次攻击都被鲨鱼神斧格挡，每一次试图反击，都会招来托尼从天而降的能量打击。
“铛！”
鲨鱼神斧再一次狠狠劈在伊凡的肩甲连接处。这一次，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伊凡的右肩甲被硬生生劈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的液压管和线路暴露出来。
“哈！我看到里面的电线了！”彼得兴奋地大叫。
伊凡的动作迟滞了一下，右臂的活动明显受到了影响。
失败的雪崩，一旦开始，便无法停止。
托尼的冲击波紧随其后，轰在暴露出的线路上，炸出一团电光。伊凡的整条右臂都瘫痪了下去。
彼得的蛛丝缠住了他的左腿，鲨鱼辣椒的斧头卡住了他的左臂。
终于，在又一发单束光炮的轰击下，伊凡胸口那块坚固的护甲彻底碎裂，露出了内部狂暴闪烁的方舟反应堆。
魁梧的黑色装甲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单膝跪地，沉重的头颅无力地垂下。
战斗，结束了。
广场上一片死寂，只剩下燃烧的火焰和装甲关节处“滋滋”作响的电流声。
远处，警车、消防车和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夜空，宣告着这场灾难的终结。
托尼缓缓降落在伊凡面前，打开了面罩。他看着这个跪倒在地的宿敌，眼神复杂。
“结束了，伊凡。”
伊凡缓缓抬起头，他头盔的面罩已经在刚才的战斗中碎裂了一半，露出的那只眼睛里，没有失败的颓唐，反而燃烧着一种诡异的、疯狂的光。
他咧开嘴，血沫从嘴角溢出，形成一个残酷的笑容。
“你输了，斯塔克。”
托尼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顺着伊凡的视线看去，只见伊凡胸口那个暴露出来的方舟反应堆，原本不稳定的红光在这一刻开始急剧收缩，然后猛地扩散，频率越来越快，发出“滴滴滴”的急促警报声。
那不是能源不稳，那是自毁程序！
“该死！”
托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要把整个公园炸上天！”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对着通讯频道咆哮：“蜘蛛侠！鲨鱼辣椒！别管我！带上所有还在这里的人，有多远跑多远！快！”
“可是你···”
“没有可是！执行命令！”
彼得和鲨鱼辣椒没有再犹豫，立刻转身冲向废墟中那些还没来得及撤离的幸存者和平民。
VIp席位上。
沃斯一直安稳地坐在椅子上，他刚刚摘下被狂风吹歪的墨镜，正准备为这场精彩的“演出”鼓掌。
然后，他就看到了伊凡胸口那个越闪越快，亮得像个红色太阳的反应堆。
沃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我操！Σ(っ °Д °；)っ”
他甚至来不及发表任何观后感，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没有丝毫的英雄包袱，也没有半点高人风范，转身就朝着远离广场的方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狂奔而去。
那速度，快得几乎在身后拉出了一道残影。
跑！跑得越远越好！
看乐子的前提，是自己不能变成乐子的一部分！
第232章 我叫蜘蛛侠
跑！
沃斯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
什么狗屁高人风范，什么运筹帷幄的幕后黑手形象，在足以将半个公园夷为平地的自爆面前，全都是浮云。
他现在就是一个为了活命，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的普通人。
阿玛尼高定西装的剪裁再好，也顶不住百米冲刺的剧烈动作，他感觉腋下的缝线正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脚上那双限量版的球鞋，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声音比伊凡的鞭子还尖锐。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甚至感觉自己开启了八门遁甲的第一门——开门！当然，这只是错觉，纯粹是肾上腺素在燃烧。
“滴！滴！滴！滴——”
背后，那急促的警报声达到了顶峰，最终汇成一道刺耳的长鸣。
紧接着，整个世界失去了声音。
一道比太阳耀眼千百倍的红光在广场中心爆发，瞬间吞噬了一切。沃斯甚至来不及回头，就感觉一股滚烫到足以熔化钢铁的热浪拍在了他的背上。
他那身骚包的暗红色条纹西装，在接触到热浪的瞬间就化为了飞灰。
紧随其后的是毁灭性的冲击波。
“轰——！！！”
迟到的巨响终于追上了光，仿佛要把人的耳膜都撕裂。沃斯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无形的远古巨兽迎面撞上，整个人双脚离地，被高高地抛向空中。
在空中翻滚的几秒钟里，他脑中闪过的不是人生走马灯，而是一个极其煞风景的念头：空中行走这个能力，好像在这种非自愿起飞的情况下也能触发？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_。)
地面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他“砸”来。
“草！”
这个念头刚闪过，空中行走的条件被打破，他像一块破麻袋，重重地摔在了一片草坪上，又连续翻滚了十几米，才在一棵无辜的大树下停了下来。
“咳咳咳···”
沃斯趴在地上，感觉五脏六腑都错了位，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但他顾不上这些，第一时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零件。
胳膊还在，腿也还在。
最重要的是二弟也还在。
他还活着。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涌上心头，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尊容。
笑容凝固了。
原本剪裁考究的阿玛尼西装，现在只剩下几缕布条可怜兮兮地挂在身上，跟丐帮九袋长老的行头有得一拼。里面的衬衫也宣告阵亡，露出下面还算结实的胸膛，上面布满了擦伤和灰尘。
他抬起手腕，心疼地看着那块百达翡丽星空表。表盘已经碎裂，指针永远地停在了爆炸发生的那一刻。
“我的钱···”
沃斯发出一声悲鸣，那声音比刚才挨炸时还痛苦。
这乐子，看得太贵了。
他挣扎着坐起来，靠着树干，看着远处火光冲天的广场，一脸的生无可恋。早知道就不坐那么近了，吃瓜群众就该有吃瓜群众的自觉啊！
爆炸的中心，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熔坑取代了原来的喷泉遗址，坑洞边缘的地面呈现出琉璃化的质感，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伊凡·万科和他那身沉重的黑色装甲，已经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连一粒螺丝钉都没剩下。
托尼·斯塔克缓缓降落在熔坑边缘，马克六号的表面布满了高温灼烧的痕迹和战斗的创伤，胸口的反应堆光芒都黯淡了不少。
“先生，装甲损伤百分之三十七，多处外壳出现熔融现象，建议立刻返航维修。”贾维斯的声音适时响起。
“知道了。”托尼应了一声，目光扫过这片狼藉。
彼得和鲨鱼辣椒从远处赶了回来。
“斯塔克先生！我们把人都带到安全距离了！”
彼得落在托尼不远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后怕。刚才那爆炸的威力，隔着几百米都能感觉到脚下大地的震动。
“干得不错。”托尼点了点头。
远处的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色的警灯在夜色中闪烁。
“好了，看来这里用不着我了。”彼得拍了拍身上的灰。
“警察来了，我可不想跟他们解释我的制服是哪儿买的。那么，回见！”
他摆出一个准备起跳的姿势，打算像往常一样，在麻烦找上门之前溜之大吉。
“等等，孩子。”
托尼的声音通过外部扩音器传来，不大，却清晰地让彼得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他慢慢转过身。
托尼的头盔面罩“咔”的一声向上收起，露出了他那张沾着些许烟尘。他没有看彼得的制服，而是直视着他面罩上的那对白色眼眶。
“你刚才的表现很不错。”托尼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评价一份实验报告。
“‘苍蝇战术’虽然听起来很蠢，但非常有效。你的反应速度和韧性，都很惊人。”
被偶像当面夸奖，彼得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宕机，面罩下的脸颊瞬间就红了。
“哦，呃，谢谢！其实我就是···比较会烦人而已，我姑妈总这么说。”他语无伦次地挠了挠后脑勺。
“我认真的。”托尼的眼神很专注。
“我们配合得很好。告诉我你的名字，还有联系方式。”
彼得的心跳漏了一拍。
托尼·斯塔克，在问他的名字和联系方式。这意味着什么？拥有自己的实验室？和偶像一起并肩作战？无数个幻想在他脑海里炸开。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我叫彼得·帕克！”
但话到嘴边，“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句话像一道警钟，在他耳边敲响。
他的身份是最后的防线，保护着本叔梅婶，保护着哈利格温，保护着他所爱的一切。
彼得深吸一口气，那股上头的激动慢慢平复下来。
“我的名字是蜘蛛侠。”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又俏皮。
“至于联系方式嘛···下次你在天上看到一个巨大的蛛网，或者听到有人大喊‘我的钱包被抢了’，我大概就在附近。”
托尼眉毛一挑，似乎对这个答案不意外，但又有些意外。
他不习惯被人拒绝。
“挺俏皮的。但你该明白，我不是在开玩笑。”托尼向前走了一步。
“外面有比电鞭男更可怕的东西。你需要更专业的装备，更系统的训练。我可以提供这些。”
这对任何一个街头英雄来说，都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彼得的心剧烈地动摇了一下，但他还是摇了摇头，后退了一步，与托尼保持了距离。
“非常感谢您的好意，斯塔克先生。真的，这对我来说···是莫大的荣幸。”他的声音里带着真诚。
“但我更习惯单打独斗，你知道的，自由职业，不用打卡，没有绩效考核。”
他对着托尼比了一个敬礼的手势。
“我得走了，宵禁时间快到了。再见，斯塔克先生！”
话音未落，他猛地向后一跃，一道蛛丝射出，黏在高楼的墙壁上，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蓝色的影子，迅速消失在了纽约市钢铁丛林的夜幕之中。
托尼站在原地，没有再喊住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
过了许久，他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趣。
一个拥有超凡能力，却对名利不屑一顾的少年。一个宁愿穿着睡衣一样的紧身衣在街头打击小毛贼，也不愿接受斯塔克工业橄榄枝的怪胎。
“贾维斯。”他轻声说。
“随时待命，先生。”
“开启一个新档案，代号‘蜘蛛侠’。”托尼转身，看着那片熔坑。
“从万科装甲上残留的蛛丝样本开始分析，我需要知道那是什么，以及···他是谁。”
“明白，先生。”
鲨鱼辣椒走到托尼身边，用它那巨大的金属脚掌踢了踢脚边的一块碎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小子，”它的电子音毫无波澜地响起，“脑子不太正常。”
托尼闻言，竟然笑出了声。
“也许吧。”他看着远处逐渐汇集过来的警车和人群，“又或者，这里只有他一个正常人。”
第233章 废物罗斯
纽约的清晨，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沃斯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身上裹着一件从某个倒霉蛋晾衣绳上“借”来的，印着“I? NY”的宽大t恤，
裤子则是鲨鱼辣椒从急救帐篷里顺手牵羊拿来的医护人员备用裤，裤腿长了一大截，堆在脚踝上。
他手里拿着一份昨晚买的报纸，头版头条的巨大标题是《斯塔克博览会惊魂夜，钢铁侠再救纽约》，配图是马克六号与伊凡·万科的装甲缠斗的瞬间。
报纸的角落里，有一条不起眼的小新闻：汉默工业股价一夜之间蒸发，已申请破产保护，其cEo贾斯汀·汉默因涉嫌与恐怖分子伊凡·万科勾结，已被联邦调查局逮捕。
“活该。”
沃斯嘀咕了一句，把报纸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他一动，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发出了抗议的酸痛声。
爆炸的后遗症还在，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十几头犀牛轮流踩过。
“老板，你的咖啡。”
鲨鱼辣椒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拿铁。它现在是q版的普通形态，看起来人畜无害，很难想象就是它昨晚把那些无人机当积木一样拆掉的。
“谢了。”
沃斯接过咖啡，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流过喉咙，让他稍微舒服了一点。
“老板，我们接下来去哪？”鲨鱼辣椒好奇地问。
沃斯抬头看了看远处正在进行清理工作的斯塔克博览会广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滑稽的行头，叹了口气。
“去哪？当然是接着回酒店睡觉去呗。”
沃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上午十点，斯塔克工业总部。
托尼·斯塔克站在发布会的讲台前，面对着下方数百名记者和闪成一片的镁光灯。他没有穿西装，只是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显得有些疲惫。
佩珀·波茨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神情同样凝重。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待这位亿万富翁的发言。
“昨晚，在斯塔克博览会发生的一切，是一场悲剧。”托尼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大厅，清晰而沉稳。
“伊凡·万科，一个被仇恨吞噬的人，在贾斯汀·汉默的资助下，制造了这场混乱。”
他没有推卸责任，也没有为自己辩解。
“那些无人机，虽然挂着汉默工业的牌子，但其核心技术，来源于斯塔克工业。”
“是我父亲，霍华德·斯塔克，创造了方舟反应堆，也是我，托尼·斯塔克，将它公之于众，才引发了后续的一系列事件。”
“所以，我，以及斯塔克工业，将为此次事件负全部责任。”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记者们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举起了手，想要提问。
托尼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斯塔克工业将成立一个专项赔偿基金。”他继续说道，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我们将全额赔偿所有在这次袭击中造成的财产损失。对于所有受伤的平民和安保人员，我们将承担全部医疗费用，并提供后续的康复支持。至于那些不幸牺牲的人···”
他顿了一下，会场里能听到他轻微的呼吸声。
“我们会为他们的家人提供终身保障。我保证，每一分钱，都会落实到位。”
发布会结束了。没有记者提问环节，托尼说完便转身离去。但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媒体和公众心中炸开了锅。
汉默工业完了，彻底完了。贾斯汀·汉默在监狱里哀嚎着自己被俄国佬骗了，但没人会听一个失败者的辩解。
而托尼·斯塔克，再一次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挽回了局面。他用金钱和坦诚的态度，承担起了所有的责任，反而让公众对他的指责声小了很多。
人们更多讨论的，是那个神秘的“蜘蛛侠”，以及钢铁侠力挽狂狂澜的英姿。
与此同时，五角大楼。
撒迪厄斯·罗斯将军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罗斯坐在办公桌后，一根雪茄在他的指间已经燃烧过半，烟灰摇摇欲坠。他没有抽，只是盯着桌面上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
它已经响了半个小时了。
每一次铃声，都像一记重锤，敲在他的太阳穴上。他知道电话那头是谁，也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终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掐灭了雪茄，拿起了话筒。
“将军，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是国会军事委员会的议员，一个在政坛浸淫了四十年的老狐狸。
“议员先生。”罗斯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刚从白宫开完会回来。”对方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总统先生让我给你带个话。”
罗斯握紧了话筒。
“他说，他对我推荐的人，很失望。”
“汉默是个蠢货！他被那个俄国人耍了！这不是我的问题！”罗斯终于没忍住，低吼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是一声冷笑。
“蠢货？罗斯，是谁信誓旦旦地向委员会保证，汉默工业的技术加上万科的头脑，能让我们拥有一支‘绝对服从’的超级军队？是谁绕过了正常的军事采购流程，给了汉默工业最高级别的授权？”
“是谁告诉我，这是我们摆脱对斯塔克依赖的最好机会？！”
对方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子弹一样射向罗斯。
“结果呢？你的‘超级军队’在全世界的直播镜头前，变成了那个俄国佬的私人玩具！它们攻击平民，攻击警察，最后像一堆昂贵的烟花一样在天上炸开！你管这个叫‘绝对服从’？！”
“现在全世界都在看我们美国军方的笑话！他们说五角大楼的将军们，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会把订单交给一个连软件后门都检查不出来的白痴！”
罗斯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哈莱姆事件，你搞砸了，跑了班纳，造出了憎恶。唐人街事件，你的部队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摸到。摩纳哥，你的人查不出一个来历不明的机器人。现在，斯塔克博览会，你扶植的‘王牌’，直接变成了恐怖袭击的帮凶！”
“罗斯！你上任以来，除了给军方抹黑，给国会制造麻烦，你还干了什么？！每年上千亿的军费，就养出了你这么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废物”这个词，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罗斯的耳朵里。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双眼布满血丝。
“我受够了每天在听证会上为你那点破事跟人吵架！委员会已经达成一致，你的‘超级士兵’计划，所有资金和授权，全部冻结！”
“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你的办公室里反省！如果再出任何岔子，你就不是坐在这里接电话了，而是在军事法庭上当被告！”
“啪！”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了。
办公室里恢复了死寂，只剩下罗斯沉重的喘息声。
他猛地将桌上所有的文件、水杯、烟灰缸全部扫到地上，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巨响。
“啊——！！！”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一拳砸在坚硬的实木办公桌上。
又是这样！
每一次，每一次都只差一点！
他想要的是一支受国家控制的，无坚不摧的超级力量！他想要的是重塑美利坚的军事霸权！他想要的是让所有人都闭嘴！
可为什么，每一次都以最屈辱的方式收场？
班纳、斯塔克、汉默···一个个都成了他职业生涯上的污点。
罗斯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上。
他的野心，他的抱负，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为什么每次倒霉的都是他自己！
第234章 回来了
沃斯感觉自己快散架了。
从博览会一路回到原来的酒店，爆炸留下的后遗症是实打实的，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隐隐作痛，像是被拆开后又用胶水勉强粘了回去。
回到酒店的总统套房，他把自己重重地摔进柔软的沙发里，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老板，需要我给你做个全身按摩吗？我新学习了华夏古法的抓奶龙爪手。”鲨鱼辣椒迈着小短腿，殷勤地凑了过来。
“我靠，鲨鱼辣椒。我跟你说了，让你的芯片少浏览点网络上的黄色东西，不要到时候报废了，我还要请托尼帮你来修。”
“自己待一边去吧，让我睡到世界末日，谁也别叫我。”
沃斯有气无力地吐出一个字，闭上了眼睛，
鲨鱼辣椒耸了耸它圆润的肩膀，安静地走到一旁，开始用它那宝贝牙刷擦拭自己的鲨鱼神斧，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情人。
套房里陷入了一片安宁，只剩下沃斯平稳的呼吸声。
然而，这份安宁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沃斯即将沉入梦乡之际，他面前的空气突然扭曲起来。金色的火花凭空迸射，旋转着勾勒出一个闪烁的圆形轮廓。
一个散发着柔和光芒、能看到对面景象的传送门，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客厅中央。
“我艹！谁扔的闪光弹！”
沃斯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瞬间睡意全无。
他浑身的肌肉都在尖叫抗议，但他顾不上了，只是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传说中的魔法传送门。
“老板，检测到高强度空间能量波动，与已知物理学定律相悖。”
鲨鱼辣椒瞬间拿出斧子，挡在沃斯身前，黄色的复眼闪烁着警惕的光芒。
沃斯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累出现了幻觉。他发誓他只是想好好睡一觉，为什么总有奇奇怪怪的东西找上门来？
传送门对面的景象，是一片金碧辉煌的神殿。
············
时间倒退回数小时前，阿斯加德。
仙宫的观星台上，奥丁与一位身着黄色僧袍的地球来客并肩而立。她正是地球的至尊法师，古一。
“洛基的事，我很遗憾。”古一的声音平和，像深山古刹的钟鸣。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也是我作为父亲的失职。”
奥丁的独眼中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他眺望着远方正在被修补的彩虹桥断口，那里的宇宙虚空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我即将再次进入沉眠，但阿斯加德的未来，却从未像现在这样让我忧心。”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属于年迈君王的无力感。
“托尔经历过放逐，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鲁莽的战神。他证明了自己配得上妙尔尼尔，也配得上王冠。”
“但他太年轻了。”奥丁摇了摇头。
“他学会了牺牲，却没有学会真正的统治。管理一个国度，平衡九界的势力，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和力量。我担心，我沉睡之后，他无法独自面对那些潜藏在黑暗中的眼睛。”
古一没有直接反驳，她的目光越过奥丁，看向了不远处彩虹桥的施工现场。
在那里，一群画风奇特的人正围着断桥忙活着。
一个水蓝色头发的少女正举着一根华丽的法杖，神神叨叨地念着咒语，试图用水柱填补宇宙的缺口，结果只是徒劳地向星海里滋水。
其他人则是帮着施工人员一起干活，特别是那个体型庞大的白发女人，在施工工地上特别显眼。还有一猫一鼠以及特别生物黄色耗子。
“你担心托尔，是因为你只看到了他的稚嫩。”古一收回目光，看向奥丁。
“但你没看到，命运为他带来的变数。”
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群活宝。
“他们并非这个宇宙的生命。”古一的话让奥丁的独眼微微一凝。
“我能感觉到他们身上的力量很奇特，但···”
“我用阿戈摩托之眼看过。”古一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在我的视野里，他们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他们就像是···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故事书里的一段外来文字，不属于这里的任何一个章节。”
奥丁沉默了。作为九界之主，他知晓宇宙的广阔，但这种完全无法被时间长河观测到的存在，还是第一次听说。
“一个合格的王，不仅需要自身的智慧，也需要懂得如何运用身边的力量。托尔能与这些人成为朋友，或许正是他与你不同的地方。”古一的语气带着一丝禅意。
“给他一些信心吧，老朋友。雏鹰总要自己学会飞翔，哪怕翅膀会被风暴折断。”
奥丁长长地叹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一些。
“但愿如此。”
古一微微颔首，随后迈开脚步，向着彩虹桥的方向走去。
“喂！你是谁啊！没看到本女神正在施展神迹吗？”阿库娅看到古一走来，立刻叉着腰，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
古一没有理会她，只是环顾了一圈众人，最后目光落在阿尔托莉雅身上。她能感觉到，这个少女体内蕴含着一股纯粹而庞大的能量。
“彩虹桥的核心矩阵已经损毁，从尼达维重新锻造和目前的施工进度需要至少半月。”古一开门见山。
“你们如果想回米德加德，我可以帮忙。”
“半月嘛？！”阿库娅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我还以为很快了。”
“你能送我们回去？”在一旁帮忙阿尔托莉雅放下手中的活，站起身，碧绿的眸子认真地审视着眼前的光头法师。
古一没有多言，只是抬起右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金色的火花迸溅，一个和刚才出现在沃斯酒店房间里一模一样的传送门，在众人面前缓缓打开。
传送门的另一边，正是一个装修奢华的现代客厅，一个金发男人和一只造型奇特的机器人正傻愣愣地看着这边。
“沃斯！”
“master！”
“吱！”
“喵！”
伙伴们同时发出了惊喜的叫声。
“这是卡玛泰姬的空间传送魔法。”古一解释道。
“可以瞬间抵达地球的任何一个角落。”
“哇！好厉害！比彩虹桥方便多了！”阿库娅的眼睛闪闪发光，她立刻收起法杖，第一个就想往里冲。
“感谢您的帮助，法师阁下。”阿尔托莉雅对着古一郑重地行了一个骑士礼。
“举手之劳。”古一的表情依旧平静无波，但她的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对这些“变数”的好奇。
于是，在仙宫卫士们惊奇的目光中，这群在阿斯加德白吃白喝了半个月的客人们，一个接一个地冲进了传送门。
阿库娅一马当先，像个回家的孩子。
大和扛着狼牙棒，对着身后的沃斯塔格挥了挥手：“胖子，等我回来再跟你喝！”
迈特·凯一个疾风跑，紧随其后。
阿尔托莉雅最后看了一眼阿斯加德的美景，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然后也跟了上去。
汤姆、杰瑞和皮卡丘早就迫不及待地蹿了进去。
当最后一个身影消失在传送门后，金色的光圈缓缓闭合，消失不见。
观星台上，只剩下古一和目送着这一切的奥丁。
“你猜他们会不会就是能改变未来之人？我的老友。”奥丁侧目对着古一道。
“未来之事，谁又能说的准呢？”
第235章 鲨鱼怕猫，天经地义
“砰！”
阿库娅一头撞在沃斯怀里，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俩一起滚倒在沙发上。
“咳咳···你要谋杀你的主人啊！智障女神！”
沃斯被撞得差点背过气去，浑身的酸痛感瞬间被放大了十倍，让他龇牙咧嘴。
紧接着，大和、阿尔托莉雅、迈特·凯、皮卡丘、汤姆和杰瑞也接二连三地从传送门里走了出来，原本宽敞的总统套房瞬间变得拥挤而混乱。
“沃斯！我好想你啊！”
阿库娅抱着沃斯的脖子不撒手，开始抱怨。
“阿斯加德的马桶都不是智能的，一点也不舒服！还有他们的酒，虽然好喝，但没有冰镇可乐！你知道我这半个月是怎么过的吗！”
“我知道我知道，你先从我身上下去···对了，让你带的酒呢？果然阿库娅你还是这么不靠谱，你还是回阿斯加德不要回来了。”
沃斯感觉自己的腰快断了，连忙双手想把阿库娅从身上弄下去。
“哟，沃斯！你看起来有点憔悴啊！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大和扛着狼牙棒“阿建”，大喇喇地走过来，一巴掌拍在沃斯背上。
“噗——”沃斯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群家伙，还是这么不靠谱。
前几分钟还空荡荡的胸口，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甚至有点涨得慌。
沃斯挣扎着从阿库娅的怀里探出头，看着这群熟悉的伙伴，那点因为爆炸后遗症带来的郁闷和孤独，顷刻间烟消云散。
阿尔托莉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碧绿的眸子带着久别重逢的暖意，但视线已经不自觉地飘向了套房里的迷你吧台。
“这就是青春的重逢啊！沃斯！让我们用三百个俯卧撑来庆祝吧！”
迈特·凯摆出了他标志性的亮牙竖大拇指姿势，浑身散发着无处安放的活力。
“我说沃斯，我们走了之后，你一个人没有偷偷做坏事吧，就算做了，你也逃不过我名侦探皮卡丘的眼睛！”
皮卡丘跳上茶几，小爪子叉着腰，用它那标志性的大叔音吐槽道。
杰瑞在皮卡丘旁边上蹿下跳，兴奋地挥着小爪子，汤姆则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充满现代气息的豪华房间。
沃斯好不容易推开阿库娅，扶着老腰站了起来，脸上挂着无奈又真实的笑容。
“行了行了，欢迎回家，我的祖宗们。”
他清了清嗓子，指了指一直保持警戒姿态、手持鲨鱼神斧的鲨鱼辣椒，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新伙伴，鲨鱼辣椒！b系列机器人，超级变换形态猛得一批！”
鲨鱼辣椒听到沃斯的介绍，挺起圆润的胸膛，将鲨鱼神斧往肩上一扛，黄色的复眼扫过众人，摆出一个自认为很酷的姿势，准备迎接新同伴们的惊叹和崇拜。
它已经想好了开场白，比如“你们好，我是老板最得力的秘书助理兼干将”之类的。
然而，它的目光在扫过那只蓝白色的猫时，凝固了。
汤姆也正好歪着头，好奇地看向这个造型奇特的蓝色机器人。
它通体蓝色，外形像一条直立行走的鲨鱼，手里还拿着一把鱼骨造型的斧头。
鱼？
汤姆的猫耳朵抖了抖，湛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
它的鼻子下意识地抽动两下，仿佛已经闻到了小鱼干的香味。
下一秒，鲨鱼辣椒的内部警报系统发出了刺耳的尖啸。它的中央处理器里，那段由高原寺博士编写、深植于鲨鱼芯片最底层的原始恐惧程序被瞬间激活。
【警告！检测到天敌单位：猫科动物！】
【威胁等级：mAx！】
【建议行动：立刻逃跑！】
“啊——！猫！有猫啊！！！”
上一秒还威风凛凛的鲨鱼辣椒，发出一声完全不符合它机器人身份的、分贝极高的尖叫。
它手里的鲨鱼神斧“哐当”一声掉在昂贵的地毯上，转身就跑，动作快得像一颗出膛的炮弹。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鲨鱼哥，你搞什么？”沃斯一脸懵逼。
汤姆则完全进入了捕猎模式。眼前这个会跑会叫的巨大“小鱼干”，彻底点燃了它作为一只猫的狩猎本能。
它甚至无师自通地从皮毛里掏出了一副锃亮的刀叉，舌头在嘴边舔了一圈，发出了“喵呜——”一声充满渴望的叫声。
“嗖！”
汤姆四肢着地，后腿猛地一蹬，化作一道蓝白色的残影，朝着鲨鱼辣椒亡命飞奔的方向追了过去。
“不要过来啊！你这只该死的蓝皮猫！”
鲨鱼辣椒一边跑，一边回头哭喊，它那张原本还算有几分凶恶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恐和崩溃。
它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一个顶天立地的b系列机器人，会对一只还没自己腿高的小猫产生如此巨大的恐惧。
“老板救命啊！它想吃了我！”
“喵！（别跑！我的鱼！）”
于是在这间价值不菲的总统套房里，上演了一出鸡飞狗跳的追逐大戏。
鲨鱼辣椒绕着沙发跑，汤姆就从沙发底下钻；鲨鱼辣椒跳上桌子，汤姆就踩着墙壁一个三角跳扑过去；
鲨鱼辣椒试图躲进卧室，汤姆就在门关上的前一刻用身体卡住门缝，把自己挤成一张猫饼钻了进去。
“砰！”“哐当！”“哗啦！”
名贵的古董花瓶被撞得粉碎，精致的餐具从桌上滑落，摔了一地，柔软的羽绒枕头被撕开，白色的羽毛在空中漫天飞舞，宛如暴风雪。
“哇哦！好热闹！”大和看得兴致勃勃，甚至还挥舞着狼牙棒给汤姆加油。
“上啊！汤姆！咬它的尾巴！”
阿库娅则捧着脸，星星眼地看着这一幕：“好厉害！这就是地球的欢迎仪式吗？真热情！”
阿尔托莉雅默默地护住了自己刚从迷你吧里拿出来的一瓶香槟，退到墙角，生怕被波及。
沃斯捂着额头，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他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景象，一个会跑的鱼形机器人，一只拿着刀叉追杀机器人的猫，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活宝……
这熟悉的混乱感，这该死的归属感。
“鲨鱼辣椒！你给我站住！它不会真的吃了你！”
沃斯扯着嗓子喊道，但他的声音完全被淹没在鲨鱼辣椒的尖叫和汤姆兴奋的“喵呜”声中。
最终，这场闹剧以鲨鱼辣椒慌不择路，一头撞进浴室，并把自己反锁在里面而告终。
汤姆不死心地用爪子挠着浴室门，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威胁声，一副不抓到鱼誓不罢休的架势。
套房里，一片狼藉。
沃斯看着满地的碎片和漫天飞舞的羽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长长地吐了出来。
算了，回来就好。
酒店的赔偿账单，明天再头疼吧。反正他有托尼的黑卡。
第236章 军方的重新押注
五角大楼的会议室里，烟味和咖啡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烦躁的气味。
撒迪厄斯·罗斯没有被邀请参加这场会议，但他感觉自己的名字像个幽灵，盘旋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哈莱姆区事件，我们损失了一个城市街区和憎恶。斯塔克博览会，我们损失了本该属于我们的四十五架最先进的无人机，以及军方的脸面。”
主持会议的国防部副部长，一个头发花白、勋章挂满军装的男人，用指关节敲了敲桌子。
“罗斯将军的计划，已经证明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他把宝押在了一个自大的军火商和一个疯子科学家身上，结果造出了一堆会在全球直播里跳反的遥控玩具。”
他的话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与会将军们的心上。
“汉默工业已经破产，斯塔克又不肯合作。先生们，我们不能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尤其是一个不听话的篮子里。”副部长环视众人。
“我们需要一个替代方案。一个可控、高效，并且愿意与我们深度合作的伙伴。”
一名空军上将清了清嗓子：
“奥斯本集团。我们已经与他们达成了协议，他们的生物科技部门，一直在进行一个代号‘新生’的项目。据我所知，他们的研究方向是跨物种基因疗法，旨在实现组织再生。”
“组织再生？”另一位将军皱起了眉。
“我们是要超级士兵，不是要一群能断肢再生的海星。”
“报告显示，该项目的副产品，具有极强的潜力。”空军上将调出一份文件，投射在中央屏幕上。
“在特定催化剂的作用下，实验体的力量、速度、恢复能力都出现了指数级增长。虽然目前还存在稳定性问题，但其理论上限，远超我们之前评估过的任何方案。”
屏幕上，闪过几张模糊的图片。其中一张，是一只体型异常膨胀，皮肤呈现出鳞片状纹理的实验鼠尸体。
它看起来怪异而丑陋，但那被拉长的四肢和鼓胀的肌肉，无声地展示着一种原始而暴力的力量。
副部长盯着那张图片，沉默了许久。
“诺曼·奥斯本，”他缓缓开口，说出了那个名字。
“我了解他。他是个商人，也是个野心家。最重要的是，他需要我们。他的公司需要军方的订单来巩固地位。”
“联系他。”副部长做出了决定。
“告诉他，国防部对他的‘新生’项目很感兴趣。罗斯将军那边冻结的预算，可以全部转移到他那边去。我们要看到成果，尽快。”
“现在，先生们，”他的目光扫过全场，“诺曼·奥斯本是我们唯一的选择了。”
与此同时，奥斯本集团顶层办公室。
诺曼·奥斯本结束了与军方的视频通话，他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久久没有动弹。那张因病痛而显得苍白憔悴的脸上，此刻却浮现出一抹异样的潮红。
他赢了。
斯塔克工业关闭武器部、汉默工业与军方合作的惨败，成了他最大的机遇。
军方那群急于挽回颜面的鹰派，已经将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了他的“新生”项目上。
资金、资源、绿灯···所有他想要的东西，对方都毫不犹豫地给了。
条件只有一个：尽快拿出成品。
“一个可控的怪物，远比一个失控的英雄更有价值。”那位将军在通话结束前，说了这么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诺曼的嘴角裂开一个无声的笑容。他知道，将军口中的“失控的英雄”，指的是那个总在天上飞来飞去的钢铁侠，也指的是那个绿色的大家伙。
而他，即将为这个国家提供一把真正握在手里的剑。
当然，这把剑，也得先能治好他自己的病。
“拉瑟。”他对着空气说。
阴影中，拉瑟博士无声地走了出来，像一个忠实的影子。
“先生。”
“通知康纳斯博士，我要见他。现在。”诺曼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与不容置疑的命令。
实验室里，柯特·康纳斯正对着一排电脑屏幕发呆。
屏幕上，是实验体9c，那只变成蜥蜴怪物的白鼠，从基因注入到最终死亡的全过程数据流。
彼得·帕克优化的算法确实成功将血清的稳定时间延长到了一个小时，但这一个小时，也只是制造出了一个更持久的畸形生命。
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他追求的是再生，是生命的奇迹，而不是这种扭曲的、丑陋的异变。
实验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诺曼·奥斯本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拉瑟。
“诺曼先生？”康纳斯有些意外，他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博士，好消息。”
诺曼没有理会他的惊讶，径直走到那个庞大畸形的尸体标本前，眼神里没有丝毫厌恶，反而充满了欣赏。
“国防部对你的研究成果非常满意。”
康纳斯愣住了。
“成果？可它···”
“它活了一个小时，柯特。”
诺曼打断了他，转过身，那双眼睛里燃烧着康纳斯从未见过的野心火焰。
“一个小时！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细胞再生了，这是物种层面的进化！军方愿意为这个‘进化’，支付我们无法拒绝的价格。”
康纳斯的心猛地一沉，他明白了什么。
“诺曼，你把我的研究数据···”
“这是奥斯本集团的财产，博士。”拉瑟在一旁冷冷地提醒道。
“这不是为了军事武器！”康纳斯的情绪激动起来，他指着那个怪物标本。
“这是为了治愈！为了让断臂的人长出新的手臂！不是为了制造这种···这种怪物去上战场！”
“有区别吗？”诺曼反问，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能让士兵在战场上断肢再生的血清，本身就是最强大的武器。柯特，别再抱着你那套象牙塔里的天真想法了。我们没有时间了。”
他向前一步，逼近康纳斯，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在耳边吐信。
“罗斯把与汉默工业的合作搞砸了。现在，整个国防部的希望都在我们身上。我需要一个结果，一个能向他们展示的结果。而你，必须把它交给我。”
他的目光扫过康纳斯的左肩，那只空荡荡的袖管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或者，你只想一辈子都这样？”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精准地捅进了康纳斯最柔软、最痛苦的地方。他浑身一颤，所有的辩驳都卡在了喉咙里。
诺曼看着他动摇的眼神，知道自己已经再次击溃了他的防线。
“做出来，柯特。为了集团，为了我和哈利，也为了你自己。”
说完，他不再看康纳斯一眼，转身离开了实验室。
拉瑟博士走过康纳斯身边时，停顿了一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博士，先生的病拖不起了。如果你的研究再没有突破，他可能会考虑一些···更激进的方案。”
“比如，那些残疾流浪汉和军人，或者更进一步直接在你那两位天才实习生身上，验证一下血清的有效性。”
“好好做出你的选择吧，康纳斯，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康纳斯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骇与愤怒。
拉瑟却只是微微一笑，扶了扶金丝眼镜，跟着诺曼走了出去。
实验室里，只剩下康纳斯一个人，站在原地，如坠冰窟。诺曼的威逼，拉瑟的利诱，军方的压力，还有对自己残缺身体的渴望，像无数条毒蛇，将他死死缠绕，拖向深渊。
他看着那个墨绿色的血清样本，又想起了彼得和格温那两张年轻而充满信任的脸。
他被逼到了悬崖边上，无路可退。
第237章 崩溃前夕
奥斯本集团的电梯平稳上升，平滑如镜的金属内壁映出彼得和格温年轻的脸庞。
昨夜的硝烟与混乱，在这座代表着科技与未来的大厦里，似乎只是一个遥远而模糊的噩梦。
“你昨晚到底去哪儿了？”格温打破了沉默，她侧过身，认真地看着彼得。
“你把我和哈利推进那个掩体，然后就跑了。我们后来找了你好久，直到警察清场。”
她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掩饰不住的后怕和关心。
“我？”彼得的脑子飞速运转，昨晚那身红蓝战衣的触感仿佛还留在皮肤上。
“哦，我···我当时想去找个更安全的出口，结果人群太乱了，我被冲散了。你知道的，那种场面，跟跨年夜的时代广场似的，只不过大家不是在倒数，是在逃命。”
“那你躲到哪里去了？我们打了你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手机估计是在混乱里被挤坏了。”彼得摊了摊手，开始即兴发挥。
“我最后···我最后躲进了一个甜甜圈餐车的储物柜里，真的，里面全是面粉和糖霜。我出来的时候，活像个刚从蛋糕里蹦出来的惊喜嘉宾。”
“可惜没带相机，不然那绝对是我年度最佳造型。”
他用一种自嘲的、略带夸张的语气描述着，试图用幽默冲淡格温的疑虑。
格温将信将疑地看着他，那双聪明的眼睛里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她总觉得彼得有什么事瞒着她，尤其是在这种危急关头，他总会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消失”。
但看着他那副灰头土脸、心有余悸的模样（全靠演技），她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
“好吧，只要你没事就好。”
她叹了口气，伸手帮他理了理有些乱的衣领。
“哈利也很担心你，他今天早上还给我打电话问你的情况。”
“替我谢谢他。下次有这种‘派对’，我保证找个带锁的储物柜。”彼得开了个玩笑。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了指定楼层，门缓缓滑开。
两人脸上的轻松表情在看到实验室内部景象的瞬间，便凝固了。
实验室里灯火通明，但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煮糊了的咖啡味和仪器的焦糊味。
原本整洁的控制台现在一片狼藉，东倒西歪地放着好几个空咖啡杯和皱巴巴的数据报告。
而柯特·康纳斯博士，正站在中央控制台前，像一尊被抽干了生命力的雕像。
他穿着昨天那件白大褂，上面沾染了不知名的污渍。他的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用过的纸，深深的黑眼圈让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显得格外凹陷。
他仅存的右臂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空着的左边袖管无力地垂着，随着他身体的微颤而晃动。
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两人的到来，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眼前那瀑布般滚落的数据流中。
“博士？”格温试探着叫了一声。
康纳斯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回过神来。他转过头，看到是彼得和格温，那双疯狂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慌乱，还有一丝···不想被他们看到的脆弱。
“你们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
“天哪，博士，你一晚上没睡吗？”
彼得快步走上前，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心里一阵发紧。眼前的康纳斯，比之前那个偏执的赌徒，更多了几分穷途末路的绝望。
“睡不着。”康纳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大惊小怪。
“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抓紧。”
他的目光又回到了屏幕上，那上面是无数个失败的模拟演算结果，每一个都用刺眼的红色标注着“FAILURE”。
“诺曼先生和奥斯本集团···还在等着我们的成果。”他低声说，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们不能让他们失望。”
彼得和格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压力会变得如此之大。
“可是你的身体···”格温还想再劝。
“我没事！”康纳斯猛地提高了音量，打断了她的话。他的情绪很不稳定，像一根绷得太紧的琴弦。
“与其担心我，不如想想怎么解决衰变曲线的陡增问题！彼得，你之前的算法虽然延长了稳定期，但它在第一小时后就出现了断崖式崩溃！我们需要一个更平滑的过渡方案！”
他指着屏幕上的一条数据曲线，那条线在平稳运行了一段后，几乎是以九十度的角度垂直跌落谷底。
看着他这副模样，彼得和格温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了。他们只能压下心里的疑惑和担忧，换上白大褂，投入到工作中。
这一天，实验室的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康纳斯博士像一个疯魔的指挥家，不断地提出新的假设，推翻旧的方案。他的指令又快又急，不给人任何思考和质疑的空间。
“调整催化酶x-3的分子结构，用六边形晶格替换菱形！”
“模拟失败！该死的！再来！把逆转录酶的注入序列提前零点三秒！”
“还是不行！为什么！为什么总是会崩溃！”
彼得和格温只能像两台精密的机器，在他的指令下不断地进行着模拟、演算、分析。他们试图提出自己的建议，但每一次都被康纳斯粗暴地驳回。
“不行！太慢了！你的方案理论上可行，但需要三周时间去验证，我们没有三周！”
“这个变量太不稳定，彼得！我们不能再引入任何不可控的因素了！”
他变得焦躁、易怒，完全听不进任何不同的意见。他追求的不再是科学的严谨与真相，而仅仅是一个“结果”，一个可以尽快拿出手的结果。
彼得看着在控制台前来回踱步，喃喃自语的康纳斯，那股不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他感觉博士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走向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拉瑟博士昨天那番话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忽然意识到，这股力量，或许就来自奥斯本集团的顶层。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天色由亮转暗。
当最后一次模拟演算以一个巨大的红色“cRItIcAL ERRoR”宣告失败时，康纳斯博士终于停了下来。
他僵硬地站在屏幕前，看着那满屏的失败报告，久久没有动弹。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散热风扇单调的嗡鸣。
终于，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他用仅有的右手捂住脸，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没用的···”他从指缝间挤出绝望的呻吟。
“全都没用···”
他追求的奇迹遥不可及，而身后催命的鼓点却越来越响。诺曼的病，军方的压力，拉瑟那冰冷的威胁，还有他自己对完整的渴望，像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缓缓放下手，那双曾经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灰败的死气。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空荡荡的左肩，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深不见底的无力。
彼得和格温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曾经敬仰的导师，此刻像个迷失在沙漠里、即将渴死的旅人，他们想帮忙，却发现自己手上连一滴水都没有。
他们不知道，压垮康纳斯的最后一根稻草，不是科学上的瓶颈，而是来自人性深渊的恐惧——他害怕自己再也无法保护这两个信任着他的年轻人。
第238章 人体实验
一个半月的时间，在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漫长。
每一天，康纳斯博士的脸色都更加憔悴一分，那双曾经温和的眼睛里，现在只剩下焦虑和绝望。
实验数据堆积如山，但每一份报告都在重复同样的结论——血清依然不稳定，实验体的存活时间始终无法突破一小时的瓶颈。
彼得站在实验台前，看着又一只变异后死去的白鼠，心情沉重。
这已经是本周的第二十三次失败了。
奥斯本集团顶层实验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康纳斯博士的状态肉眼可见地恶化着，他的头发更加凌乱，眼窝深陷得像两个黑洞，那件白大褂在他日渐消瘦的身体上显得空荡荡的。
彼得和格温每天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焦虑与绝望。
实验一次次失败，血清的稳定性始终无法突破一小时的瓶颈。
每当看到隔离箱里那些扭曲变形的实验体尸体，康纳斯的脸色就会更加苍白一分。
“博士，要不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格温看着又一次失败的实验数据，小心翼翼地提议。
“您已经连续工作十六个小时了，休息一下或许会有新的灵感。”
康纳斯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条再次垂直下坠的生命体征曲线。他的右手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单调的“哒哒”声。
彼得走过来，轻声说：“博士，格温说得对。科学研究需要清醒的头脑，您这样下去身体会垮掉的。”
“身体？”康纳斯突然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彼得。
“我的身体早就垮了，彼得。十年前就垮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左袖，那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黑暗和痛苦的回忆。
“你们回去吧。”康纳斯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今天就到这里，明天再继续。”
彼得和格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但他们也知道，现在的康纳斯博士听不进任何劝告。
“那您也早点休息。”格温收拾着实验记录，“明天我们会想出新的方案的。”
“会的。”康纳斯点点头，但他的目光已经飘向了别处。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彼得的蜘蛛感应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他皱了皱眉，但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就像一阵风吹过。
“怎么了？”格温注意到了他的异样。
“没什么，可能是太累了。”彼得摇摇头。
实验室里，康纳斯等到电梯的指示灯完全消失，才从椅子上站起来。他走到低温储存柜前，输入密码，取出了四支墨绿色的血清样本。
这是他们最新的成果，也是他最后的希望。
他拿起其中一支，对着灯光仔细观察。绿色的液体在试管中缓缓流动，像是有生命的翡翠。
“一个半月了。”他喃喃自语。
“诺曼给的三个月期限，已经过去一半了。”
“柯特，你没有时间了。”他对自己说，但手却没有放下试管。
诺曼给的最后期限就在眼前，军方的压力越来越大，而他的研究却毫无进展。如果再这样下去，不仅他的梦想会破灭，连彼得和格温也可能会被卷入危险之中。
拉瑟的威胁还在耳边回响——如果他做不出成果，诺曼可能会在那两个孩子身上做实验。
“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康纳斯握紧了试管，“如果有人必须承担风险，那个人应该是我。”
他将一支血清小心地放进外套内袋，然后匆匆离开了实验室。
康纳斯离开后不到十分钟，实验室的门再次打开。拉瑟博士鬼魅般地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一贯的冷笑。
两小时前，诺曼·奥斯本的电话让他的心情格外愉悦。
“拉瑟，康纳斯太保守了。”诺曼在电话里说，“军方的人已经开始不耐烦了，我们需要一些实质性的进展。”
“您的意思是？”
“去康纳斯的实验室，拿三支血清到地狱厨房的那个地方。是时候让那些将军们看到真正的成果了。”
拉瑟明白诺曼的意思。地狱厨房的地下医院，那个打着慈善旗号的黑色实验室，正是他们进行“特殊研究”的地方。
他走到储存柜前，熟练地输入密码。柜门打开，里面原本应该有四支血清，现在只剩下三支。
“康纳斯拿走了一支？”拉瑟眯起眼睛，“有趣。”
果然，柯特还是为自己留了条“后路”。
他将剩下的三支血清全部取出，装进特制的保温箱里。无论康纳斯想做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诺曼需要的是结果，而他会确保诺曼得到想要的一切。
他没有在意那支消失的血清，精准地取走了剩下的三支，将它们放入一个特制的低温手提箱中。然后，他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实验室，仿佛从未出现过。
奥斯本集团的黑色专用车，平稳地驶出光鲜亮丽的曼哈顿中城，一路向西，扎进了那个以混乱和罪恶闻名的区域——地狱厨房。
汽车最终在一栋毫不起眼的老旧建筑前停下。建筑外墙斑驳，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奥斯本基金会—社区康复中心”。
这里是奥斯本集团旗下最“慈善”的机构，专门为无家可归的残疾人和退伍军人提供免费的医疗救助。
当然，真相是，这里是奥斯本集团最黑暗的秘密实验场，专门进行不可告人的器官移植与人体实验。
拉瑟提着手提箱走进大楼，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地下二层，一名穿着白大褂、神情疲惫的医生早已等候多时。
“拉瑟博士。”
肖恩医生推了推眼镜，为他打开了通往核心实验区的大门。
“都准备好了？”拉瑟问。
“当然。”肖恩医生领着他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两旁的房间里，隐约传来压抑的呻吟声。
“按照诺曼先生的要求，我们筛选出了最合适的人选。”
他们停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肖恩指着门上的观察窗。
“三位，都是从阿富汗战场上回来的。一个在坎大哈被路边炸弹炸断了左腿，一个在赫尔曼德省失去了右臂，还有一个，被白磷弹烧毁了半张脸和部分神经。”
拉瑟透过观察窗看进去。房间里，三个男人穿着病号服，安静地坐着。他们身形依然挺拔，带着军人特有的纪律性，眼神里混杂着对未来的期盼和一丝不易察的紧张。
“他们的意志力和忍耐程度，远超我们这里任何一个流浪汉。”肖恩医生的语气就像在介绍几件成色不错的商品。
“他们相信自己是来接受最先进的义肢移植手术的。是非常不错的实验体。”
拉瑟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打开手提箱，将那三支墨绿色的血清递了过去。
“让他们看到成果。”这是诺曼的命令。
肖恩医生接过血清，眼中闪过一抹兴奋的光芒。
“放心，拉瑟博士。医学的进步，总是需要一些牺牲的。”
他转身走进金属门，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彻底锁死了那三个前途未卜的灵魂。
第239章 何为英雄？
地狱厨房地下实验室的金属门缓缓打开，肖恩医生走进房间，手中托着一个银色的托盘。
托盘上整齐地摆放着三支墨绿色的血清，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房间里的三个男人同时抬起头，目光投向这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他们身上的病号服洗得发白，但坐姿依然挺拔，军人的习惯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先生们，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肖恩医生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
“奥斯本集团最新研发的再生血清，将彻底改变你们的人生。”
坐在最左边的男人缓缓站起身。他叫伊森·威尔逊，三十二岁，曾经是陆军中士。
白磷弹在他脸上留下了可怕的疤痕，从左耳一直延伸到下颌，那片皮肤呈现出蜡质般的光泽。
他的左眼也在那次爆炸中受损，视力只剩下一半。
“医生，您确定这个血清是安全的吗？”伊森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是吸入有毒气体后的后遗症。
“我们三个人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但我们不想成为别人的实验品。”
“当然安全。”肖恩医生走到房间中央的治疗台前。
“奥斯本集团投入了数十亿美元研发这项技术，它已经通过了所有必要的测试。你们将是第一批受益者。”
坐在床沿的本杰明·卡特发出一声苦笑。他失去了整条左腿，轮椅成了他的新伙伴。
这个二十九岁的前爆破专家，曾经能在三十秒内拆除任何类型的地雷，现在却连站起来都成了奢望。
“受益者？”本杰明摇摇头。
“医生，您知道我们在阿富汗经历了什么吗？我们曾经也相信那些美好的承诺。”
右边的利亚姆·汤普森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活动着右肩。他的右臂在肘部以下完全消失，袖管被整齐地缝合起来。
作为三人中最年轻的一个，二十七岁的他原本是个神枪手，能在八百米外一枪爆头。现在，他连握枪都成了问题。
“我理解你们的担忧。”肖恩医生的语气变得更加温和。
“但请相信科学的力量。这种血清能够激活人体的再生机制，让失去的肢体重新长出来。想象一下，伊森，你的脸会恢复原样。本杰明，你会重新站起来奔跑。利亚姆，你会再次拿起枪。”
三人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们之所以会在这里，是因为奥斯本基金会是他们最后的选择，是这条铺满了背叛与谎言的绝路尽头，唯一亮着灯的房子。
伊森的思绪飘回了许多年前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小镇的征兵办公室外，三个还带着少年气的年轻人，昂首挺胸。
那个穿着笔挺军装的征兵官，笑容比他胸前的勋章还要闪亮。
“孩子们，你们将是这个国家的骄傲。你们会保卫自由，然后像英雄一样荣归故里。”
英雄。
如今，这个词在伊森的嘴里，只剩下苦涩的铁锈味。他们曾经对此深信不疑，为了那个名为“荣誉”的梦想，将自己的青春与生命抵押给了国家。
可那个梦，在阿富汗的尘土中碎得一干二净。他们没有保卫自由，只是在一次次破门而入中，用枪口对准那些与他们家乡父老并无二致的、惊恐万分的平民。
当伊森第一次看到一个被流弹击中的小女孩，一个与他侄女差不多大的孩子，在他怀里失去温度时，他心中某种坚固的东西，裂开了一道缝。
而彻底的崩塌，发生在一个临时的基地停尸房外。那不是单纯的死亡气息，更混杂着一种商业化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他们无意中撞见了真相。一具具尸体，不只是敌人的，还有平民，甚至有他们自己的战友，正在被“处理”。
不是为了安葬，而是为了“回收”。肾脏、肝脏、眼角膜···一个后勤军官正和一名私人承包商低声讨论着价目表，像是在谈论一桩猪肉生意。
“这···这是在亵渎亡者。”本杰明当时脸色惨白，喃喃自语。
利亚姆的拳头瞬间就硬了。
“我们必须举报他们！这是战争罪！”
作为大哥的伊森拦住了他。他们找到了自己的直属长官，那个他们曾经无比敬重的上尉。上尉耐心地听完了他们的陈述，脸上写满了关切与震惊，并承诺会彻查此事。
调查的结果，是他们三人成了部队里的“麻烦分子”。他们的巡逻任务变得最危险，后勤补给总是最后一个才轮到他们。孤立与排挤，成了家常便饭。
最后一次谈话，上尉办公室里的雪茄烟雾缭绕。
“孩子们，有些事，不是你们能改变的。”他的语气里不再有任何伪装的关切，只剩下冰冷的警告。
“这个链条牵扯的人太多，职位太高。你们只是三个无足轻重的大头兵，别想着拿鸡蛋去碰石头。”
他们没有听。
于是，长官为他们精心准备了一场“送别会”。
任务简报上说，那是一个塔利班的重要据点，一次简单的突袭。他们作为尖兵小队，一头扎了进去，然后，整个世界都在他们耳边爆炸。
四面八方都是火箭弹和机枪的火舌，那根本不是什么据点，而是一个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屠宰场。他们的无线电失灵，承诺的支援部队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利亚姆为了掩护本杰明，被手雷炸飞了右臂。本杰明的左腿被炸得血肉模糊。而伊森，为了拖住敌人，被一枚白磷弹烧毁了半张脸，那种深入骨髓的灼痛，是地狱也无法比拟的酷刑。
他们本该死在那里的。但三个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爆发出求生的全部本能，硬生生从那个死亡陷阱里爬了出来。
回到美国，才是真正噩梦的开始。没有英雄的欢迎仪式，没有荣誉的勋章。一纸“因战场心理创伤导致精神不稳定”的鉴定，让他们被强制退役。
他们应得的伤残抚恤金、退伍费，全部被“程序问题”卡住，石沉大海。他们试图申诉，却发现每一扇门都对他们紧闭，那张无形的大网，从阿富汗一直延伸到了华盛顿。
伊森回到家，迎接他的是一间空荡荡的屋子，和一张未婚妻留下的字条：“对不起，伊森，我没法面对现在的你。”
他们被整个世界抛弃了。因为他们试图坚守正义，所以被那个早已腐烂的体系视为病毒，无情地清除。
所以，当奥斯本集团的人找上门，提供一个“革命性的再生治疗方案”时，他们没有任何犹豫。反正已经一无所有，还有什么不能赌的？
“你知道吗，”利亚姆看着注射器里那诡异的绿色液体，忽然开口。
“我一直很讨厌绿色，它让我想起美金，还有军装。”
肖恩医生没有理会他的垃圾话，转而看向伊森，他知道三人这个小群体中真正能做主的人是伊森。
“如果这个血清真的有效，”伊森最终开口。
“我们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没有代价。”肖恩医生的笑容更加灿烂。
“奥斯本集团的慈善项目，完全免费。你们只需要配合后续的观察和记录。”
三人再次对视。他们都明白，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但他们也明白，自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我们商量一下。”伊森说。
肖恩医生点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但他没有走远，而是站在门外的监控室里，通过隐藏的摄像头观察着三人的反应。
房间里，三个残缺的男人围坐在一起，就像他们在阿富汗的帐篷里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我不相信他们。”本杰明直接说出了心里话，“这些人的眼神和那些军官一模一样，把我们当成了可以随意处置的棋子。”
“但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利亚姆苦笑，“继续在街头乞讨？继续被那些曾经的同胞用异样的眼光看待？”
伊森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兄弟们，我们已经死过一次了。在那个该死的山谷里，当我们被自己人抛弃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死了。”
“现在的我们，只是三具还在呼吸的尸体。”他看着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那张被毁容的脸显得格外狰狞。
“如果这个血清能让我们重新活过来，哪怕只有一天，也值得一试。”
“如果它杀死我们，那也不过是结束这场折磨而已。”本杰明点点头。
“我受够了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
利亚姆最后表态：“那就赌一把。反正我们已经一无所有了。”
三人的手叠在一起，就像他们在战场上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在一起。”伊森说。
“生死与共。”本杰明和利亚姆同时回应。
监控室里，肖恩医生满意地点点头。完美的实验体，完美的心理状态。绝望让人勇敢，也让人愚蠢。
他重新走进房间，三个男人已经做好了决定。
“我们接受。”伊森代表三人说道。
“明智的选择。”肖恩医生开始准备注射器，“现在，请躺到治疗台上。我们一个一个来。”
伊森第一个走向治疗台，本杰明和利亚姆在两旁守护着他，就像在战场上一样。
当那根针头刺入伊森的血管时，墨绿色的液体开始缓缓流入他的体内。
三个曾经的英雄，即将踏上一条通往未知的道路。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曼哈顿的另一端，康纳斯博士正握着第四支血清，面临着同样的选择。
第240章 蜥蜴怪物
地狱厨房，地下医院实验室。
当冰冷的针头刺入血管时，伊森·威尔逊的身体绷紧了一瞬，随即又放松下来。他睁着眼，死死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灯，仿佛要将它的轮廓刻进脑海。
墨绿色的液体被缓缓推入他的身体。
起初，没有任何感觉。一秒，两秒，十秒……除了血液里多了一丝凉意，一切如常。本杰明和利亚姆分立两侧，手不自觉地按在伊森的肩膀上，像是在传递力量。
肖恩医生退后一步，紧盯着心电监护仪上的数据流，嘴角挂着一丝期待。
“感觉怎么样？”他问。
“没什么···”伊森的话还没说完，一股灼热的激流猛地从注射点炸开，瞬间席卷全身。那感觉不像是治疗，更像是被灌了一整瓶的浓硫酸。
“呃啊！”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头上青筋暴起。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燃烧。
“正常反应！”肖恩医生的声音隔着一层痛苦的耳鸣传来。
“血清正在激活你的细胞！”
伊森咬紧牙关，牙龈渗出血来。他能感觉到，那股狂暴的能量正疯狂地涌向他被毁掉的左脸。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生长。
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痒传来，他下意识地想去抓，却被本杰明死死按住。
“撑住，伊森！”
在三人惊骇的注视下，伊森脸上那片蜡质的、丑陋的疤痕组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脱落。
新生的粉色血肉从下面顽强地挤了出来，像春天破土的嫩芽。受损的眼眶周围，神经和肌肉组织正在飞速重塑。
不到一分钟，那张被白磷弹毁掉的脸，恢复了。皮肤光滑，轮廓分明，除了脸色因剧痛而显得过分苍白，已经看不出任何受过伤的痕迹。
伊森剧烈地喘息着，他抬起颤抖的手，抚摸自己的左脸。那触感不再是坚硬扭曲的死肉，而是温热、平滑的皮肤。他那只几乎失明的左眼，视野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我的天···”利亚姆喃喃自语。
本杰明更是激动得说不出话。他看向肖恩医生，眼神里充满了希望。
“下一个。”肖恩医生对这结果非常满意，他拿起第二支血清，走向坐在轮椅上的本杰明。
同样的流程，同样的剧痛。本杰明发出的嘶吼比伊森更加凄厉。他的左腿断口处，血肉模糊，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像一株被施了魔法的藤蔓，疯狂地向外延伸。
肌肉、血管、神经以一种违反自然规律的方式飞速编织、缠绕，最后被一层新生的皮肤包裹。
当剧痛消退时，一条完整的、肌肉匀称的左腿出现在他眼前。
本杰明低头看着那条腿，又看了看自己的脚趾，试探性地动了动。它们听从了大脑的指令。
他扶着治疗台，在伊森和利亚姆的搀扶下，慢慢地、颤抖地站了起来。这是他退役后，第一次用双脚站立在地面上。他试着走了两步，虽然有些踉跄，但他确实在走路。
“我···我站起来了！”
本杰明喜极而泣，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硬汉，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最后是利亚姆。当那条崭新的右臂从他空荡荡的袖管里“长”出来时，他只是反复地张开、握紧那只失而复得的手。
他感受着每一根手指传来的力量，感受着掌心那熟悉的、仿佛还能握住枪的触感。
“我们···成功了。”
伊森看着重新变得完整的兄弟们，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他们拥抱在一起，庆祝这迟来的奇迹。
肖恩医生靠在墙边，欣赏着这感人的一幕，镜片后的眼神却冰冷如刀。他对着隐藏的麦克风低声汇报：“A组实验体，组织再生成功，效果超出预期。准备进入第二阶段观察。”
然而，他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好···好热···”
本杰明忽然扯开了自己的衣领，他的皮肤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像是被煮熟的虾。
“我的皮肤···好痒！”
利亚姆开始疯狂地抓挠自己的新长出来的右臂，指甲在皮肤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伊森的情况最为严重，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他的骨骼再次发出爆豆般的脆响，但这一次不再是生长，而是扭曲。
他的脊背高高拱起，四肢被不自然地拉长，身材在几个呼吸间就膨胀了一圈。
“医生！这是怎么回事？！”本杰明惊恐地大喊。
肖恩医生也愣住了，监护仪上的数据已经彻底爆表，红色的警报疯狂闪烁。
“不可能···动物实验的稳定期有一个小时···”
伊森猛地抬起头。他的脸正在变形，鼻子和下巴向前突出，变得扁平而尖锐。他的眼睛变成了浑浊的黄色竖瞳，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
更可怕的是，他的皮肤上，正迅速浮现出一片片细密的、墨绿色的鳞片。
“吼——！”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从他喉咙深处炸开。
几乎在同时，本杰明和利亚姆也步上了后尘。他们的身体以同样的方式膨胀、异化，皮肤角质化，长出同样的鳞片。
利亚姆那只新生的右臂变得格外粗壮，指尖弹出了黑色的利爪。本杰明的双腿则变得更加强壮有力，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
一条粗壮的、覆盖着鳞片的尾巴从他尾椎骨处野蛮地生长出来，重重地甩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三个曾经的军人，在短短一分钟内，变成了三头身高超过两米，直立行走的蜥蜴怪物。
他们眼中的理智正在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原始的暴虐与饥饿。
肖恩医生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褪去，他转身就想跑，但已经太迟了。
伊森，或者说曾经是伊森的那个怪物，猛地一甩头，那双黄色的竖瞳锁定了这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它咧开嘴，露出一排排尖锐的利齿，一滴涎水从嘴角滴落。
“食物···”一个沙哑、扭曲的词语从它喉咙里挤了出来。
··········
与此同时，曼哈顿的另一端，一间普通的公寓里。
柯特·康纳斯坐在书桌前，将那支墨绿色的血清放在灯下。他凝视着试管里流动的液体，仿佛在凝视自己的命运。
诺曼的逼迫，拉瑟的威胁，对彼得和格温的担忧，以及对自己残缺身体的痛恨，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勒得喘不过气。
他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家庭合照，照片上，妻子和儿子笑得灿烂，而他，还拥有两条手臂。
“为了他们，也为了我自己。”
他不再犹豫。
他卷起左边的袖管，露出那个空荡荡的断臂。然后，他拿起注射器，将那支承载着他全部希望和绝望的血清，狠狠地扎进了自己的肩膀。
剧痛如期而至。
康纳斯死死咬住牙，没有让自己叫出声。
他是一个科学家，他要用最理智的头脑，去观察、去记录自己身上发生的奇迹。
他死死盯着自己的断臂处。
一分钟后，奇迹发生了。
在肌肉的剧烈痉挛中，一截白森森的骨头从断口处顶了出来，紧接着，红色的肌肉纤维和血管像疯狂的藤蔓一样缠绕而上，迅速构建出臂膀的雏形。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愈合。
五分钟后，一条全新的、甚至比他原来的右臂更强壮有力的左臂，出现在他眼前。
康纳斯颤抖着抬起左手，五根手指灵活地活动着。他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奔流，能感觉到肌肉收缩的力量。
他成功了。
他真的成功了！
一阵狂喜淹没了他，他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里充满了压抑已久的释放和无与伦比的骄傲。他做到了诺曼·奥斯本倾尽财力都做不到的事，他创造了生命的奇迹！
然而，笑声戛然而止。
一股比刚才的剧痛猛烈十倍的痛苦，从他的脊椎深处炸开。他感觉自己的基因链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扯断、重组。
“呃···”
他摔倒在地，身体蜷缩成一团。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正在变厚、变硬，长出某种冰冷而坚韧的东西。
他的体温在急剧下降，但思维却像被点燃的火药桶，充满了攻击性和破坏欲。
“不···不应该是这样···”
他挣扎着爬到镜子前，看到了一个正在诞生的怪物。
他的脸被拉长，皮肤变成了绿色，上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鳞片。他的眼睛变成了爬行动物般的金色竖瞳。
他的身体在膨胀，白大褂被撑裂，露出下面虬结而充满力量的肌肉。一条粗壮的尾巴撕裂了他的裤子，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我是···柯特·康纳斯···”他对着镜子里那个丑陋的怪物嘶吼，试图唤醒自己的人性。
但镜子里的怪物只是咧开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一个全新的、更加强大、更加完美的意志正在取代他。
“不。”
一个低沉、沙哑、充满力量感的声音从他喉咙里响起，那不再是康纳斯的声音。
“我是蜥蜴。”
第241章 马特律师来的不是时候
地狱厨房，地下医院实验室。
“食物···”
沙哑、扭曲的音节从伊森变形的喉咙里挤出。那双黄色的竖瞳里，倒映着肖恩医生煞白的脸。
恐惧像冰水灌入血管，肖恩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引以为傲的理智与冷静，在这一刻被原始的求生本能彻底冲垮。他转身，踉跄地向金属门扑去，手指在密码锁上胡乱按着。
“吼！”
腥风扑面。
伊森的动作比他快得多，那具膨胀、异化的躯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他一步就跨越了数米的距离，粗壮的、覆盖着鳞片的巨爪朝着肖恩的后背挥下。
“不！”
肖恩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砰！”
一道更庞大的身影猛地撞了过来。是本杰明，他那条新生的、覆盖着鳞片的尾巴如同钢鞭，狠狠抽在伊森的侧腰上，将他撞得一个趔趄。
伊森扭过头，竖瞳里满是暴虐，对着自己的兄弟发出一声威胁的嘶吼。
本杰明没有退缩，他同样咧开嘴，露出满口利齿。两个怪物对峙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似乎在争夺猎物的归属权。
这短暂的间隙，给了肖恩活命的机会。他连滚带爬地冲出金属门，发疯似的拍打着走廊墙壁上的紧急通讯按钮。
“警报！警报！A区实验体失控！重复，A区实验体失控！所有安保人员立刻到地下二层！开火！允许使用致命武器！”
他的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实验室里，利亚姆也完成了最后的异变。他甩了甩那只变得格外粗壮的右臂，五根黑色的利爪弹出，在金属治疗台上划出五道深深的沟壑，火星四溅。
枪声和警报刺激着他残存的神经，将他最后的一丝人性也燃烧殆尽。
三头怪物不再内斗，它们同时将目光投向了那扇刚刚关闭的金属门。门外，是更多的新鲜血肉。
“轰！”
伊森率先发起了冲锋。他用肩膀狠狠撞在厚重的金属门上，整栋建筑都为之震颤。门框与墙体的连接处，迸裂出蛛网般的裂纹。
沉重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一队十二人的奥斯本安保小队，全副武装，端着突击步枪，迅速在走廊里建立了防御阵线。
他们是退役的特种兵，身经百战，但眼前的情景还是让他们感到了心悸。
“队长，那是什么鬼东西？”一个年轻的队员看着监控屏幕里那三个正在撞门的怪物，声音有些发干。
“闭嘴！准备开火！”队长厉声喝道，但他握着枪的手心也全是冷汗。
“轰！！”
又一次猛烈的撞击，金属门被撞得向外凸出一个夸张的弧度，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开火！”
队长一声令下，十二支步枪同时喷吐出火舌。密集的子弹风暴瞬间覆盖了那扇摇摇欲坠的金属门。
“轰隆——！”
金属门终于被彻底撞开，碎裂的门板像炮弹一样向走廊里飞射。
三头身高超过两米的蜥蜴怪物，出现在枪口前。
子弹打在它们墨绿色的鳞片上，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脆响，除了溅起一串串火星，连一道白痕都未能留下。
怪物们似乎被这阵仗激怒了。
利亚姆咆哮一声，顶着弹雨，第一个冲了出来。他那只粗壮的右臂猛地一挥，像拍苍蝇一样，将挡在最前面的两个安保队员连人带枪拍飞出去。
两人在半空中就变了形，撞在墙壁上，滑落下来，变成两滩模糊的血肉。
本杰明紧随其后，他的双腿爆发出恐怖的力量，整个人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直接冲进了安保小队的阵型里。
那条粗壮的尾巴横扫而出，两名队员的下半身瞬间被扫断，惨叫声戛然而止。
伊森则像一个真正的掠食者，他绕到侧翼，利爪轻易地撕开了一个队员的战术背心和胸膛，然后一口咬断了另一个队员的脖子。
这不是战斗，是单方面的屠杀。
枪声、惨叫声、骨骼碎裂声和怪物的咆哮声混杂在一起，组成了一曲地狱的交响乐。
不到三十秒，十二名训练有素的安保队员就被撕成了碎片。鲜血染红了地面和墙壁，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烟味，弥漫在整个地下二层。
肖恩躲在监控室里，透过防弹玻璃看着外面的人间地狱，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他裤裆一片湿热，一股骚臭味散开。
他创造了奇迹，也释放了恶魔。
三头怪物在解决了所有威胁后，开始在走廊里游荡。它们用鼻子嗅着空气中的气味，饥饿的本能驱使着它们寻找更多的猎物。
它们砸开一间又一间病房的门，里面那些被当做备用器官库的流浪汉和残疾人，发出了人生中最后一声惨叫。
杀戮，正在蔓延。
·········
与此同时，地狱厨房的夜色，比别处更浓重几分。
马特·默多克站在“奥斯本基金会—社区康复中心”对面的楼顶，夜风吹动他黑色西装的衣角。他没有看，只是在听。
他的世界里，没有光，只有声音、气味、温度和振动构成的复杂图景。
他能听到大楼内部，上百个心跳声。大部分平稳而虚弱，像风中残烛，那是被收容的“病人”。
有几个心跳强劲有力，带着一丝警惕，是安保。还有一个，在地下深处，心跳快得像一面被疯狂敲击的鼓，充满了恐惧和绝望，那是肖恩医生。
马特已经盯上这里两周了。
地狱厨房的流浪汉失踪案数量在这个月陡然上升，所有线索都指向了这家新开的、打着慈善旗号的康复中心。
他能闻到这里飘出的气味，不是社区中心该有的饭菜香，而是浓烈的消毒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福尔马林的味道。
今晚，他准备进去看看。
就在他准备行动时，他的世界突然被一阵刺耳的噪音和混乱的振动填满了。
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下传来。紧接着，是自动步枪急促的点射声，像一串被点燃的鞭炮。然后，是人类的惨叫，那种濒死前的、撕心裂肺的哀嚎。
但最让他心惊的，是夹杂在其中的、不属于人类的咆哮。那声音低沉、狂暴，充满了原始的野性，让马特耳中的整个世界都为之嗡鸣。
他闻到了血的味道。
浓郁的、新鲜的血腥味，正从大楼的通风口里疯狂地涌出，像决堤的洪水。
出事了。
马特不再犹豫。他从楼顶一跃而下，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双手精准地抓住对面大楼的消防梯，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康复中心的楼顶。
他熟练地撬开天台的通风管道入口，像一只黑猫，滑了进去。
管道内，声音和气味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能清晰地听到下方传来的咀嚼声、撕裂声，还有三颗巨大而狂暴的心脏，正在不知疲倦地跳动着。它们的每一次跳动，都像重锤敲击着大地。
马特的心沉了下去。这不是普通的黑帮火拼。
他凭借回声定位，在迷宫般的管道中飞速穿行，很快就找到了通往地下区域的主管道。他停在一个格栅风口上方，下方的景象，通过声音和气味的反馈，在他脑中构建出一幅完整的画面。
那是一条长长的走廊，此刻已经变成了屠宰场。十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中，空气里的血腥味浓得几乎让他窒息。
三头巨大的、直立行走的生物，正在走廊里徘徊。
它们有着蜥蜴般的外形，覆盖着坚韧的鳞片，拖着一条粗壮的尾巴。它们的心跳、呼吸、肌肉的每一次收缩，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看来我来的真不是时候。”马特在心里自嘲了一句。
他正准备寻找合适的时机下去，其中一头蜥蜴怪物，伊森，突然停下了脚步。它抬起头，那双黄色的竖瞳，仿佛穿透了黑暗和铁皮格栅，直直地看向马特隐藏的位置。
它的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地嗅了嗅。
“新的···气味···”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下一秒，另一头怪物，本杰明，猛地一跃而起。他那强壮有力的双腿爆发出惊人的弹跳力，整个身体像一颗炮弹，直直地撞向马特所在的通风管道。
“轰——！”
天花板炸裂开来。
在漫天飞舞的灰尘和金属碎片中，马特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走廊中央。他单膝跪地，一手撑地，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了那根熟悉的合金短棍。
他缓缓站起身，面向那三头刚刚屠戮了数十人的怪物。
走廊的应急灯闪烁不定，在他的红色镜片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
三头蜥蜴怪物停下了所有的动作，缓缓转身，三双暴虐的黄色竖瞳，同时锁定在了这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身上。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第242章 斯黛西家宴
地狱厨房，地下医院实验室。
空气凝固，血腥与消毒水混合的气味浓重得化不开。
马特·默多克缓缓站直，合金短棍在手中转了一个半圈，最终被他反手握住。
他的世界里，三颗狂暴的心脏正擂出三面不同的战鼓，混乱而充满力量。
肌肉纤维撕裂又重组的微弱爆鸣，鳞片摩擦水泥地面的沙沙声，混合着涎水滴落的黏腻声响，在他脑中构成三头怪物的完整形态。
它们不是人，是纯粹的捕食者。
伊森的竖瞳锁死了马特，它辨认不出这个新来者的威胁等级，但那平稳的心跳和沉静的姿态，本身就是一种挑衅。它喉咙里发出咕噜声，是对另外两个同伴发出的信号。
下一秒，本杰明动了。
他那经过二次变异的双腿爆发出恐怖的蹬力，整个人如同一颗绿色的炮弹，从右侧直冲而来。
那条粗壮的尾巴紧随其后，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横扫向马特下盘。与此同时，利亚姆从左翼包抄，新生的右臂化作一道黑影，五根利爪在闪烁的应急灯下拉出残光。
伊森则正面压上，封死了所有退路。
战场上最基础的三点合围。他们残存的战斗本能，此刻成了最致命的杀戮技巧。
马特的世界瞬间被三种截然不同的攻击轨迹填满。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身体压低，短棍贴着地面闪电般扫出。
不是攻击，而是敲击。
“铛！”
短棍精准地敲在一条裸露的金属管道上，刺耳的锐鸣在封闭的走廊里炸开，形成一道无形的音波冲击。
三头怪物同时一滞。它们的听觉远比人类敏锐，这突如其来的高频噪音让它们新生的神经系统感到了强烈的刺痛。
就是这个瞬间。
马特身体旋转，避开本杰明势在必得的冲撞，同时短棍上挑，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磕在利亚姆挥来的利爪手腕内侧。那里的鳞片最薄，力量也最弱。利亚姆吃痛，攻势一缓。
马特借力拧身，脚尖在墙壁上连点三下，整个人拔高，从伊森头顶翻了过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一秒。
他落在三头怪物身后，毫不停留，沿着走廊向深处奔去。
他听到了，在走廊尽头的几间病房里，还有几个微弱的心跳，那是被恐惧扼住喉咙的幸存者。他必须把这三头怪物引开。
“吼！”
被戏耍的愤怒彻底压倒了噪音带来的不适。伊森发出一声咆哮，带着两个同伴追了上去。它们沉重的脚步踏在地面上，整条走廊都在颤抖。
马特在迷宫般的地下设施里穿行，他的感官就是最好的地图。他能“看”到每一处通风管道的走向，每一堵墙壁的厚度，甚至能听到天花板上方电线里电流的嘶鸣。
他像一个幽灵，利用每一个拐角，每一处障碍物，与三头怪物周旋。他用短棍敲击金属门、消防栓、天花板的龙骨，不断制造出让它们烦躁的噪音。
但他很快发现，这只是权宜之计。
怪物们的适应力强的可怕。它们开始无视噪音，只凭着本能追逐那道新鲜的、充满活力的气味。
本杰明一头撞穿了一堵非承重墙，用最野蛮的方式缩短了追击距离。利亚姆的利爪在墙壁上留下一道道深沟，限制着马特的闪避空间。
马特的心沉了下去。他能牵制，但无法阻止。它们的力量太强，破坏力太惊人。继续待在地下，整栋建筑都会被它们拆掉，那些幸存者终究难逃一死。
必须把它们引到地面，引到更开阔，也更危险的地方。
他改变方向，朝着通往地面的紧急楼梯冲去。
伊森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它猛地停下脚步，仰头看向天花板，黄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计算。
下一秒，本杰明放弃了追逐马特，转而冲向一旁的墙壁。
“轰！”
墙壁被撞出一个大洞，后面是电梯井。本杰明看也不看，直接跃了进去，强壮的四肢在井壁上交替发力，以惊人的速度向上攀爬。
马特脸色一变。他听到了，上方，是地面。
他顾不上另外两头怪物，短棍末端弹出的缆绳射出，钉在天花板上。他借力荡起，越过伊森和利亚姆，冲向楼梯间。
太迟了。
“轰隆——！”
地狱厨房的一条小巷里，一个老旧的书报亭猛地被一股巨力从下方掀飞，在空中翻滚着砸在街对面，碎成一地木片。
伴随着碎石和烟尘，本杰明那巨大的、覆盖着鳞片的身躯从地下破土而出。他站在街道中央，茫然地看着周围闪烁的霓虹灯和惊慌失措的路人。
一个醉汉刚从酒吧里出来，手里还提着半瓶威士忌。他看到街上那头怪物，揉了揉眼睛，又灌了一大口酒。
“嗝···这酒劲儿，真他妈大···”
本杰明扭过头，黄色的竖瞳锁定了那个摇摇晃晃的“食物”。
紧接着，伊森和利亚姆也从同一个破口爬了出来。三头两米多高的蜥蜴怪物，就这样出现在地狱厨房的夜色下。
尖叫声终于撕裂了夜空。人群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四散奔逃。汽车的喇叭声、碰撞声、人们的哭喊声交织成一片。
马特从巷子里冲出，看到的正是这幅混乱的景象。
他失败了，他没能将灾难控制在地下。
现在，这里是他的战场，也是他的地狱。
与此同时，皇后区。
温馨的灯光从斯黛西家的窗户透出，与地狱厨房的混乱仿佛是两个世界。
餐桌上，乔治·斯黛西切着盘子里的牛排，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彼得·帕克。
这个年轻人今天穿得格外精神，头发也梳理过，虽然还是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但看得出很用心。
废话，见自己的未来岳父肯定要将自己打扮一番，彼得是这么想的。
“彼得，”乔治放下刀叉，语气温和。
“听格温说，你们在奥斯本集团的实习还顺利吗？诺曼·奥斯本我见过几次，那是个野心勃勃的商人。你们在那，没人为难你们吧？”
“没有，先生。”彼得赶紧咽下嘴里的土豆泥。
“康纳斯博士对我们很好，他是个真正的科学家。大家···大家都很友善。”
“那就好。”乔治点点头，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只是现在纽约越来越乱，你们两个下班晚了，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他皱了皱眉，警察的直觉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最近城里发生了很多怪事，尤其是地狱厨房那边，失踪案一直在增加。”
“哎呀，爸爸，你又来了。”坐在彼得旁边的格温笑着插话，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彼得。
“别担心，我们有蜘蛛侠保护呢！他总是在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不是吗？”
格温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少女的崇拜，她看向彼得，想寻求认同，却发现彼得的表情有些古怪。
乔治·斯黛西的脸色沉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就像自己家辛辛苦苦种的大白菜被猪给拱了一样。
第243章 蜘蛛侠出击
“蜘蛛侠？”
乔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没有赞许，只有作为一名执法者的严肃。
“格温，我们讨论过这个问题。那个所谓的‘英雄’，是一个没有经过授权、不受监管的暴力分子。”
“可他抓了很多坏人！”格温反驳道，“那些警察抓不到的，他都抓到了。”
“那也不能改变他是个法外义警的事实。”乔治的目光转向彼得，似乎想听听这个年轻人的看法。
“彼得，你怎么看？你觉得一个蒙着脸，在城市里飞来飞去，把法律当成儿戏的人，是英雄吗？”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彼得感觉自己的后颈开始发麻，这比面对三个蜥蜴怪物还让他紧张。他能怎么说？说“是的，先生，我觉得他很棒，因为我就是他”？
他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组织着语言：“我···我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斯黛西局长。”
“哦？”乔治来了兴趣。
“也许···也许他蒙着脸，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彼得说，这几乎是他的心里话。
“而且，当警察系统因为某些原因···比如程序，或者别的什么，而无法及时伸张正义的时候，他的出现，或许能填补这个空白。”
“‘填补空白’？”乔治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这是个危险的说法，孩子。”
“正义的程序或许繁琐，但那是为了保证每一个人，哪怕是罪犯，都能得到公正的审判。”
“当一个人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靠自己的标准去判断对错，去执行‘正义’，那和暴徒有什么区别？”
“可是他救了很多人！”格温忍不住再次为自己的偶像辩护。
“我承认他的行为在客观上带来了一些好的结果。”乔治叹了口气，语气稍缓。
“但这不能成为他破坏法治的理由。我们不能因为一个人做了几件好事，就容忍他成为一个不受控制的超级武器。
今天他可以抓劫匪，明天他是不是就可以审判他认为有罪的人？谁来监督他？谁来制约他？”
乔一连串的问题，让彼得哑口无言。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如此严肃地思考过自己的行为。在他看来，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他有能力去阻止悲剧，就必须去做。
但在乔治·斯黛西这位资深警官的眼里，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现有秩序的一种挑战。
看着彼得窘迫的样子，格温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爸爸，我们只是在吃饭。彼得是客人，你干嘛像审问犯人一样。”
乔治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过于严厉，他缓和了神色，对彼得笑了笑：
“抱歉，彼得，职业病。我只是希望你们年轻人能明白，这个世界需要的是秩序，而不是混乱的善意。”
“我明白，先生。”彼得点了点头，心里却五味杂陈。
他看着眼前这位正直、可敬的警察局长，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所做的一切，在某些人眼中，或许并不是那么值得称赞。
就在这时，乔治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
一阵急促的电流声后，一个焦急的声音传出：“局长！地狱厨房A区发生大规模骚乱！有···有怪物袭击平民！请求紧急支援！重复，不是演习，街上有三只怪物！”
对讲机里的声音打破了餐桌上最后一丝温馨的气氛。
“怪物”这个词在温馨的公寓里回荡，显得如此不真实，又如此刺耳。
乔治·斯黛西的脸在一瞬间就从一个与未来女婿周旋的父亲，变回了纽约市警察局的局长。
他拿起对讲机，另一只手已经抓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和车钥匙。
“呼叫总部，我是斯黛西。将地狱厨房A区周围十个街区全部封锁，疏散所有平民！通知紧急应变小组，带上重型武器。所有在岗警员向封锁区外围集结，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擅自进入！”
他的声音冷静而果决，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每一个指令都清晰地通过电流传向城市的另一端。
他一边说着，一边大步走向门口。
“爸爸！”格温猛地站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你能不能不去？那里有···有危险！”
乔治停下脚步，转过身。他看着女儿煞白的脸，眼神里的铁血融化了一瞬。
他走回来，用那只没拿对讲机的手轻轻抚摸着格温的头发，然后俯身，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深情的吻。
“等我回来，宝贝。”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说完，他的目光转向了同样站起来，手足无措的彼得。
“彼得，现在外面很危险。”乔治的语气重新变得严肃。
“帮我照顾好格温，让她待在家里，你们哪儿也别去。明白吗？”
这句嘱托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彼得的胸口。他看着这位即将奔赴未知险境的男人，看着他眼中的信任，只能艰难地点头。
“我明白，先生。我会的。”
“很好。”
乔治不再多言，转身拉开门，快步消失在楼道里。沉重的防盗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内是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格温压抑的抽泣声和彼得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地狱厨房，怪物，大规模骚乱。
每一个词都在彼得的脑子里炸开。他的蜘蛛感应没有像面对直接危险时那样尖锐刺痛，而是变成了一种持续的、令人烦躁的嗡鸣，像无数根针在扎着他的后脑。
那是远方正在发生的巨大灾难，是无数生命正在消逝的哀嚎。
他必须过去。
蜘蛛侠必须过去。
可是，乔治局长的嘱托还在耳边回响。
“帮我照顾好格温，哪儿也别去。”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格温。她双手捂着脸，肩膀因为哭泣而微微颤抖。
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陪伴，而不是被一个人丢在这里，独自为父亲的安危而担惊受怕。
彼得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焦灼。他就像被两匹朝着相反方向狂奔的马撕扯着，一边是作为蜘蛛侠的责任，另一边是作为彼得·帕克对格温，对乔治局长的承诺。
窗外，远处传来了第一声警笛的尖啸，由远及近，然后又呼啸着远去，一辆接着一辆，仿佛全纽约的警车都在向着同一个地狱集结。
那些声音像鞭子一样抽打在彼得的神经上。
“彼得···”格温放下了手，她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我爸爸···他会没事的，对吗？”
“当然。”彼得几乎是脱口而出，他走到格温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他是斯黛西局长，纽约最棒的警察。他会处理好一切的。”
这句安慰的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他知道，这次的敌人不是普通的罪犯。那是“怪物”。
不行，不能再等了。
每多待在这里一秒，地狱厨房那边就可能多一个无辜者丧命。乔治局长和他的同僚们面对的危险也会多一分。
他必须找个借口离开。
“格温，”彼得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我很抱歉，但我···我得回家一趟。”
格温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诧IS。
“回家？现在？”
“是的。”彼得避开她的目光，开始语无伦次地编造理由。
“我···我出门的时候，忘了跟本叔、梅婶说我晚上不回去吃饭了。她一个人在家，可能会担心。而且···而且我得确认一下她那边的安全，你知道的，现在外面这么乱···”
这个借口蹩脚透顶，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情，何必非要亲自跑一趟。
然而，极度担忧父亲安危的格温，此刻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分辨彼得话里的漏洞。她的思绪完全被地狱厨房的混乱和父亲的身影占据了。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彼得，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那你快去快回，路上小心。”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恍惚。
得到许可的彼得，心里没有丝毫轻松，反而涌上一股更深的愧疚。他正在欺骗这个他喜欢的女孩，在她最需要安慰的时候，选择离开。
“我很快就回来，我保证。”他郑重地对格温说。
说完，他不再犹豫，转身快步走向门口。当他的手握住冰冷的门把手时，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格温独自一人站在客厅中央，身影在温馨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和无助。
彼得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拉开门，冲了出去，将那份愧疚和担忧全部甩在身后。
现在，他不是彼得·帕克了。
纽约，需要蜘蛛侠。
第244章 并肩作战
彼得冲出斯黛西家的公寓楼，夜风扑面而来，带着远方传来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他的蜘蛛感应像被点燃的导火索，后脑勺的刺痛感越来越强烈。
他钻进附近的一条小巷，从背包里掏出那套红蓝相间的战衣。
动作熟练得像换睡衣，不到三十秒，彼得·帕克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纽约的友好邻居——蜘蛛侠。
“好吧，伙计们，让我们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对着空气嘀咕了一句，手腕一抬，蛛丝射出，整个人荡向夜空。
地狱厨房的上空，蜘蛛侠像一道红色的闪电在楼宇间穿梭。
越靠近目标区域，下方的混乱就越清晰。汽车的警报声此起彼伏，街道上到处是奔跑的人群，几辆警车已经拉起了封锁线。
他看到了乔治·斯黛西。
这位警察局长正站在一辆警车旁，对着对讲机下达指令。即使在混乱中，他的身影依然挺拔，声音依然冷静。
“第三小队负责东侧街区疏散，第四小队封锁南面出口。记住，保持距离，不要贸然接近！”
彼得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这个刚刚还在餐桌上质疑蜘蛛侠的男人，现在正冒着生命危险保护这座城市。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前方传来，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脆响。一家便利店的橱窗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撞碎，碎片如雨点般洒向街道。
本杰明那庞大的身躯从店里冲了出来，嘴里还咬着半个收银员。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地面上溅出暗红的花朵。
“开火！开火！”一名警察大喊。
枪声瞬间炸响，子弹打在本杰明的鳞片上溅起火星。怪物被激怒了，它丢下嘴里的“食物”，转身冲向开枪的警察。
乔治·斯黛西没有后退。他举起手枪，瞄准怪物的眼睛，扣动扳机。这一枪打得很准，子弹擦过本杰明的左眼角，留下一道血痕。
“这边！你这个丑八怪！”乔治大喊，同时向侧面翻滚，吸引怪物的注意力。
他的战术很简单也很有效——用自己做诱饵，让其他警员有机会疏散平民。
但本杰明的速度太快了。它那条粗壮的尾巴横扫而出，直奔乔治而去。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嘿，大块头！你妈妈没教过你不能随便咬人吗？”
蜘蛛侠双脚踢在本杰明的脑袋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怪物踉跄后退几步。彼得借力翻身，稳稳落在乔治身前。
“蜘蛛侠？”乔治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相信我，局长先生，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彼得头也不回地说。
“你们的子弹对这些家伙没用，还是让专业的来吧。”
话音刚落，利亚姆从左侧的巷子里冲了出来，那只新生的右臂上沾满了血迹。它看到蜘蛛侠，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又来一个？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彼得嘀咕着，蛛丝射出，整个人荡向空中。
他在半空中看到了第三个身影——伊森正在追逐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男人。那个男人手里握着一根短棍，动作敏捷得像猫一样，在废墟间跳跃闪避。
“夜魔侠？”彼得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马特正在苦战。他的左肩有一道深深的爪痕，鲜血浸透了黑色的战衣。右腿也在一瘸一拐，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但他依然在战斗，依然在保护那些躲在废墟后的平民。
“该死！”彼得咒骂一声，改变方向，直冲向伊森。
蛛丝精准地缠住伊森的脖子，彼得借力荡起，双脚狠狠踢在怪物的后脑勺上。
“夜魔侠！你还好吗？”
夜魔侠转过头，那张覆盖着红色面罩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彼得能感觉到他的疲惫。
“还死不了。”马特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来得正好，我一个人应付不了三个。”
“三个？”彼得落在马特身边，这才有机会仔细观察这些怪物。
当他看清它们的模样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墨绿色的鳞片，粗壮的尾巴，直立行走的身躯，还有那双黄色的竖瞳···这不就是他们在奥斯本集团实验室里培养出来的那些变异小白鼠的放大版吗？
“不可能···”彼得喃喃自语。
“什么不可能？”马特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异样。
“没什么，我只是···”彼得摇摇头，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战斗。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伊森从地上爬起来，那双竖瞳死死盯着蜘蛛侠。它能感觉到，这个新来的敌人比之前那个黑衣人更加危险。
与此同时，本杰明和利亚姆也放弃了对警察的追击，向这边聚拢过来。三头怪物再次形成包围圈，将蜘蛛侠和夜魔侠困在中央。
“看来它们学会合作了。”马特握紧短棍，“有什么计划吗？”
“有。”彼得活动了一下手腕，“我负责那两个大块头，你对付中间那个。记住，它们的鳞片很硬，但关节处相对脆弱。”
“明白。”
话音刚落，三头怪物同时发动了攻击。
本杰明从正面冲来，那条粗壮的尾巴带着破空声横扫而出。彼得蜘蛛感应疯狂预警，他向后一个空翻，尾巴贴着他的鼻尖扫过。
利亚姆从侧翼包抄，五根利爪闪着寒光。彼得手腕一抬，蛛丝射出，缠住附近的一根路灯杆，整个人荡了起来。
“嘿，大爪子！你的美甲师手艺不错啊！”
他在空中调侃着，同时双脚连踢，踢中利亚姆的胸口。怪物后退几步，发出愤怒的嘶吼。
另一边，马特正在与伊森缠斗。这头怪物是三个中最聪明的，它没有盲目地发动攻击，而是在试探马特的弱点。
马特的听觉告诉他，伊森的心跳很稳定，呼吸也很有节奏。这不是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而是一个有智慧的捕食者。
“有趣。”马特轻声说道，短棍在手中转了个圈，“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聪明。”
他主动发起攻击，短棍直刺伊森的咽喉。怪物侧身闪避，同时利爪反击。马特早有预料，身体下沉，短棍上挑，磕在伊森的手腕上。
一击得手，马特没有停留，脚尖在地面一点，整个人跃起，短棍砸向伊森的头顶。
但伊森的反应超出了他的预料。怪物竟然抬起另一只手，硬接了这一棍，然后张开血盆大口，咬向马特的肩膀。
马特在空中无处借力，眼看就要被咬中。
“接着！”
一团蛛丝从天而降，精准地糊在伊森的眼睛上。怪物的攻击偏了方向，马特趁机脱身。
“谢了。”马特落地后对彼得点点头。
“客气什么，我们以前可是并肩作战过的搭档。”彼得一边说着，一边用蛛丝荡起，躲过本杰明的冲撞。
三头怪物被激怒了。它们不再单独行动，而是开始配合攻击。本杰明负责正面冲击，利亚姆从侧翼骚扰，伊森则寻找机会给予致命一击。
战斗变得更加激烈。彼得和马特背靠背，应对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我们得想办法分开它们。”马特喘着粗气说道。
“我有个主意。”彼得眼珠一转，“但需要你配合我演一出戏。”
“什么戏？”
“等会儿你假装受重伤，我去救你。它们肯定会追过来，到时候···”
“明白了。”马特点点头。
下一秒，马特故意露出破绽，被利亚姆的利爪划中后背。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短棍也滚到了一边。
“夜魔侠！”彼得大喊，冲向倒地的夜魔侠。
三头怪物果然上当，它们同时扑向这两个“失去战斗力”的敌人。
就在它们即将得手的瞬间，彼得和马特同时行动。
彼得的蛛丝射向头顶的广告牌，马特则一个鲤鱼打挺，重新握住短棍。
“现在！”
广告牌在蛛丝的拉扯下轰然倒塌，砸向三头怪物。
第245章 康纳斯的计划
广告牌轰然砸下，激起漫天尘土。彼得和马特迅速后撤，等待着烟尘散去。
“搞定了？“彼得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马特皱起眉头，他的超级听觉捕捉到了三个强有力的心跳声，依然在废墟中跳动着。
“没有，它们还活着。“
话音刚落，碎石堆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伊森那庞大的身躯从废墟中站起，只是脑袋晃了晃，墨绿色的鳞片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紧接着，本杰明和利亚姆也相继爬出，除了身上沾了些灰尘，看起来毫发无损。
“好吧，看来广告牌对它们来说就是挠痒痒。“彼得叹了口气，“有没有b计划？“
“有。“马特握紧短棍，“继续打。“
三头怪物再次发起攻击，但这次它们学聪明了。伊森负责指挥，用低沉的嘶吼声协调着本杰明和利亚姆的行动。它们不再盲目冲撞，而是开始有策略地围攻。
本杰明从正面佯攻，那条粗壮的尾巴横扫而出。彼得蜘蛛感应疯狂预警，他向上一跃，蛛丝射向对面的楼顶。就在他荡起的瞬间，利亚姆从侧面跃起，五根利爪直奔他的腰部。
“哇哦！“彼得在空中扭转身体，险险避过这一击。
“你们什么时候学会团队合作的？这可不公平！“
马特在地面上与伊森缠斗。这头最聪明的怪物正试图用智慧弥补速度上的劣势。它不急于攻击，而是在观察马特的战斗模式，寻找破绽。
“你在等什么？“马特主动发起攻击，短棍直刺伊森的胸口。
怪物侧身闪避，利爪反击。马特早有预料，短棍一转，磕开利爪的同时，另一端砸向伊森的膝盖。
伊森痛嘶一声，但没有后退。它张开血盆大口，一股腥臭的涎液喷向马特的脸部。
马特凭借听觉提前预判，向左翻滚躲开。那些涎液落在地面上，竟然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地面被烧出几个小坑。
“它们还会喷酸？“彼得在空中大喊，“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战斗持续了十几分钟，彼得和马特虽然配合默契，但三头怪物的皮糙肉厚让他们很难造成有效伤害。更糟糕的是，怪物们的体力好像无穷无尽，而他们已经开始感到疲惫。
街道上的平民已经基本疏散完毕，警察们也在乔治·斯黛西的指挥下建立了更大范围的封锁圈。
“我们得想办法引开它们。“马特喘着粗气说，“不能让它们继续在这里破坏。“
“同意。“彼得一边躲避本杰明的冲撞，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
“那边有个废弃的工厂，人烟稀少、地形复杂，适合游击战。“
两人开始有意识地向工厂方向撤退，三头怪物紧追不舍。
然而，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新闻直升机的轰鸣声。
“该死。”彼得一边闪避伊森的利爪一边抬头看去，“媒体来了。”
电视台的直升机在空中盘旋，摄像机将这场激烈的战斗完整地记录下来，通过卫星信号传播到全纽约，甚至全世界。
与此同时，曼哈顿的某间公寓里。
柯特·康纳斯，或者说现在应该叫他蜥蜴博士，正站在电视机前。他那双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画面，看着蜘蛛侠和夜魔侠与三头蜥蜴怪物的战斗。
康纳斯站在自己公寓的客厅里，看着电视屏幕上的直播画面。新闻主播的声音有些颤抖：“现在为您直播地狱厨房的最新情况。蜘蛛侠和夜魔侠正在与三头不明生物激战...“
画面中，那三头墨绿色的蜥蜴怪物让康纳斯的竖瞳微微收缩。他认出了那些鳞片的纹理，那种独特的身体结构。
“我的血清···”他用那个不再属于柯特·康纳斯的声音低语。
“诺曼，你这个混蛋。”
他转身走到实验台前，那里还放着几支空的试管和一些实验记录。诺曼的人确实来过，拿走了剩下的三支血清。
而现在，那些血清的“成果”正在电视上大肆破坏。
康纳斯的思维比之前更加清晰，也更加冷酷。他意识到，这三个失控的实验体虽然是意外，但也可能是机会。
他走到窗前，俯视着下方的城市。无数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一个脆弱的人类。他们有着各种各样的缺陷：疾病、残疾、衰老、死亡。
“多么可悲的存在。”
康纳斯伸出自己那只重新长出的左手，现在它已经变成了覆盖着鳞片的利爪。
“但我可以拯救他们。”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形。
既然血清能够让人类进化成更高级的生命形式，为什么不让所有人都享受这种“恩赐”，将所有人类都强制转化为类似的蜥蜴人，创造一个“没有弱点、没有缺陷”的完美世界呢？
他转身走向实验台，开始翻阅自己的研究笔记。血清的配方他烂熟于心，但要制造足够覆盖整个纽约市的剂量，需要大量的原材料和设备。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个传播媒介。普通的注射方式太慢了，他需要的是能够快速扩散的气体形式。
“气雾···”康纳斯的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笑容。
“就像杀虫剂一样，只不过这次要杀死的是人类的弱点。”
他重新看向电视屏幕。那三头怪物虽然失去了理智，但它们的身体强度和恢复能力都远超人类。
如果能够控制它们，让它们成为自己计划的执行者，那自己可以轻松许多。
但首先，他需要那三个实验体。它们虽然不完美，但依然是珍贵的研究素材，更重要的是，它们是他计划中不可缺少的帮手。
“我不能让蜘蛛侠和夜魔侠抓住它们。”蜥蜴博士看着电视屏幕上逐渐将三名蜥蜴怪物牵制住的两个英雄，做出了决定。
他撕掉身上残破的衣服，露出那身覆盖着鳞片的强壮躯体。一条粗壮的尾巴在身后摆动，利爪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是时候让这个世界见识真正的进化了。”
说完，他一拳砸碎窗户，纵身跃了出去。
地狱厨房的战场上，彼得正在与伊森缠斗。这头怪物是三个中最聪明的，它已经开始适应蜘蛛侠的战斗节奏，攻击变得更加有针对性。
“你的反应很快，小虫子。”伊森竟然开口说话了，声音沙哑但清晰。
“但你能坚持多久？”
彼得一愣，差点被一爪子抓到。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些怪物说话。
“哇哦，你还会说话？”彼得一边闪避一边调侃，“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比如你们为什么要吃人？”
“因为···饿。”伊森咧开嘴，露出满嘴的利齿，“人类的血肉很美味。”
“好吧，看来谈判失败了。”彼得摇摇头，蛛丝射出，准备发动新一轮攻击。
就在这时，他的蜘蛛感应疯狂地报警。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袭来，比面对这三头怪物时更加强烈。
“小心！”马特也感觉到了什么，“有新的敌人接近，而且和这些怪物的气息差不多！”
话音刚落，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战场中央。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碎石四溅。
第246章 撤离
烟尘散去，一个比之前三头怪物差不多的身影从深坑中缓缓站起。
彼得的蜘蛛感应疯狂报警，那种危机感比面对三头蜥蜴怪物时强烈十倍。
这个新来者虽然体型一样大，但身上散发的威压也完全不同——那是一种智慧与野性完美融合的恐怖气息。
“又来一个？”彼得咽了口唾沫。
“今天是捅了蜥蜴窝吗？只恨美国不是加拿大，不然可以请三哥过来帮忙。什么蜥蜴窝，统统是三哥的‘盘中餐’。”
“印度人吃蜥蜴，也没有吃过这么大的吧？你确定有用？”
马特的表情凝重。他的超级听觉告诉他，这个新来者的心跳非常稳定，呼吸也很有节奏。
这不是一头失控的野兽，而是一个有着清晰意识的捕食者。
“这个···那个···我其实说的不是美食···(ˉ▽ˉ；)···”
小蜘蛛也不知道要不要和马特说明真相，但怕他感到恶心，所以还是决定不要告诉自己真正所说的是什么。
因为自己当初浏览网页时，无意看到的一则新闻，让纯洁的他恶心了很久，差点吐了。
蜥蜴博士从深坑中走出，那双金色的竖瞳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他的身高接近两米五，比其他三头怪物更加高大威猛。
墨绿色的鳞片在路灯下闪着金属般的光泽，粗壮的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
三头蜥蜴怪物看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同类，都停下了攻击。伊森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警惕：“你是谁？”
蜥蜴博士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看了看蜘蛛侠和夜魔侠，然后才转向三个实验体。
“你们难道想在这里和这两个人打一辈子吗？”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完全不像其他三个怪物那样沙哑。
“军队马上要出动了，到时候你们想逃都逃不掉，到时候被抓去继续当做小白鼠进行人体实验，你们愿意吗？”
本杰明和利亚姆对视一眼，脸上都不约而同出现一丝困惑。这个陌生的同类怎么会知道这些？
这句话让三头怪物同时僵住了。人体实验——这个词汇唤醒了他们深埋在基因深处的记忆。
穿着白大褂的肖恩医生，那些冰冷的手术台，那些墨绿色的注射血清···
“你怎么知道这些？”伊森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你到底是什么人？”
彼得在一旁听着这段对话，心中的怀疑越来越强烈。这个新出现的蜥蜴怪物不仅智商更高，对整个事件的了解程度也远超其他三个。
而且，他刚才提到的“人体实验”···
“康纳斯博士？”彼得试探性地开口。
蜥蜴博士的竖瞳瞬间锁定了蜘蛛侠，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他很快恢复了冷静，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蜥蜴博士对三个实验体说道。
“远处已经传来军用直升机的声音了。你们想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还是跟我走？”
马特的超级听觉确实捕捉到了远方传来的螺旋桨声，而且不止一架。军方的反应比预期的要快。
伊森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兄弟，又看了看这个神秘的同类。虽然心中还有疑虑，但对方说得确实有道理。继续在这里耗下去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我们跟你走。”伊森最终做出了决定。
“等等！”彼得射出蛛丝，试图阻止他们离开。
“你们不能就这样走了！刚才你们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蜥蜴博士冷笑一声：“无辜？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弱者就是原罪。”
他转向三个实验体：“对付那个黑衣服的，他是弱点。”
三头蜥蜴怪物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夜魔侠虽然格斗技巧高超，但身体强度明显不如蜘蛛侠。而且经过刚才的战斗，他已经受了不轻的伤。
“不好！”
彼得意识到了蜥蜴博士的计划，但已经太迟了。
本杰明和利亚姆同时扑向马特，伊森则从侧翼包抄。三头怪物的配合比之前更加默契，显然是受到了蜥蜴博士的指挥。
马特咬紧牙关，短棍在手中飞舞。他能听到三个敌人的心跳和呼吸，能预判他们的攻击路线，但他的身体已经接近极限。
本杰明的尾巴横扫而来，马特向后翻滚躲避。但利亚姆早就等在那里，五根利爪直奔他的胸口。
马特勉强用短棍格挡，但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向后滑行了好几米。还没等他站稳，伊森已经从天而降，双爪狠狠拍在他的后背上。
“噗！”马特喷出一口鲜血，身体重重地撞在墙上。
“夜魔侠！”彼得大喊着冲过去，但蜥蜴博士挡在了他面前。
“你的对手是我。”蜥蜴博士咧开嘴，露出满口利齿。
彼得没有选择，只能与蜥蜴博士交手。但这个敌人比之前的三个加起来还要难对付。因为他不像之前三个鲁莽行事，他懂得判断。
另一边，马特已经倒在血泊中。他的左臂明显骨折了，后背上有三道深深的爪痕，鲜血不断渗出。
三头怪物围在他身边，准备给予最后一击。
“住手！”彼得想要救援，但蜥蜴博士的攻击让他分身乏术。
就在这时，蜥蜴博士忽然停止了攻击。他抬起头，那双竖瞳看向远方。
“时间到了。”他对三个实验体说道。
远处，军用直升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近。探照灯的光束已经开始在街道上扫射。
蜥蜴博士走向附近的一座废弃工厂，那里有一个通往下水道的入口。但在离开之前，他要确保蜘蛛侠无法追踪他们。
他走到工厂的承重柱前，双手抱住那根粗大的钢筋混凝土柱子。肌肉绷紧，青筋暴起。
“咔嚓！”
承重柱应声而断。
整座工厂开始摇晃，墙体出现裂缝，天花板的碎石开始往下掉。
“该死！”彼得意识到了蜥蜴博士的计划。如果工厂倒塌，不仅马特会被压死，附近的居民楼也可能受到波及。
他没有选择，只能放弃追击，冲向奄奄一息的夜魔侠。
蜥蜴博士满意地看着这一幕，然后带着三个实验体消失在下水道的入口中。
“马特！撑住！”彼得抱起重伤的夜魔侠，蛛丝射向对面的楼顶。
就在他们离开的瞬间，整座工厂轰然倒塌，激起漫天尘土。
彼得抱着马特落在安全的楼顶上，检查着他的伤势。夜魔侠的呼吸很微弱，脸色苍白如纸。
“该死的蜥蜴！”彼得咬牙切齿地看向工厂废墟的方向。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那个自称蜥蜴博士的家伙显然有着更大的计划，而现在他还多了三个强力的帮手。
更让彼得担心的是，如果那个蜥蜴博士真的是康纳斯教授，那么以他对生物学的了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简直不敢想象。
远处，军用直升机终于赶到，探照灯照亮了废墟。士兵们开始搜索现场，但他们注定一无所获。
在地下深处的下水道中，四个身影正在黑暗中快速移动。蜥蜴博士走在最前面，他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伊森问道。
蜥蜴博士回头看了他一眼，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去一个能让我们变得更强的地方。”他的声音在下水道中回荡。
“我有一个计划，可以让我们以后能光明正大地走在街上。”
第247章 实施计划
下水道深处，四个庞大的身影在黑暗中前行。滴水声和老鼠的窸窣声在隧道中回荡，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气味。
“这里应该安全了。”蜥蜴博士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三个实验体。
“你们想知道我的计划吗？”
“说吧。”伊森的声音依然沙哑，“不过先告诉我们，你到底是谁？”
“柯特·康纳斯。”蜥蜴博士没有隐瞒，“就是我研发出了这种血清。”
“你？”本杰明瞪大了那双黄色的竖瞳，“那个肖恩医生说血清是奥斯本企业的产品。”
“他们偷走了我的研究成果。”康纳斯冷笑，“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想一辈子保持这副模样，躲在下水道里吗？”
伊森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的处境很尴尬。”蜥蜴博士缓缓踱步。
“表面上看，我们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但实际上呢？我们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利亚姆活动了一下新生的右臂，那上面的鳞片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着暗绿色的光泽：“那又怎样？我们比那些弱小的人类强大多了。”
“强大？”蜥蜴博士冷笑，“如果我们真的强大，为什么要逃跑？为什么要躲在下水道里？”
这句话让三人陷入沉默。确实，虽然他们获得了超人的体质，但现在的处境谈不上好。整个城市都在追捕他们，军队、警察、超级英雄，所有人都把他们当成怪物。
“所以你有什么建议？”伊森问道。
蜥蜴博士的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我有一个计划，可以让我们不再是异类，不再需要躲藏。”
“什么计划？”
“让所有人都变成我们这样。”
三人同时愣住了。本杰明第一个反应过来：“你疯了吗？把所有人都变成蜥蜴？”
“为什么不呢？”蜥蜴博士反问，“想想看，如果所有人都拥有我们这样的身体，还会有人歧视我们吗？还会有人把我们当成怪物吗？”
利亚姆摇头：“这不可能实现。就算你有足够的血清，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接受注射。”
“谁说要注射了？”蜥蜴博士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需要的是一种能将血清气态化并大规模传播的装置。”
伊森瞪大眼睛：“你想把血清做成毒气？”
“不是毒气，是进化剂。”蜥蜴博士纠正道，“这是人类向更高级生命形式的进化，是一种恩赐。”
“可是···”本杰明犹豫了，“那些人会愿意吗？”
“愿不愿意不重要。”蜥蜴博士的声音变得冰冷，“就像疫苗一样，有时候为了整体的利益，个人的意愿并不重要。”
三人面面相觑。这个计划听起来疯狂至极，但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如果所有人都变成他们这样，确实就不存在歧视和追捕的问题了。
“具体要怎么做？”伊森问道。
蜥蜴博士满意地点点头，看来这三个实验体并不像表面上那么愚蠢。
“第一步，我们需要夺取奥斯本企业的设备。”他开始详细阐述自己的计划，“那里有我需要的实验室设备，我要把它们改造成一个巨大的基因发射器。”
“等等。”本杰明打断他，“你说要闯入奥斯本企业？那里的安保系统很严密。”
“对普通人来说是的。”康纳斯咧嘴一笑，“但对我们来说，那些钢筋水泥算什么？而且你们别忘了，我就是奥斯本集团的科学家，那里对我来说了如指掌。”
“然后呢？”既然有了对策，本杰明又问出下一个问题。。
“第二步，将发射器安装在奥斯本大厦楼顶。”蜥蜴博士继续说道，“那里是纽约市的制高点之一，血清烟雾可以覆盖最广的区域。”
“第三步呢？”
“选择合适的时机释放血清。”蜥蜴博士的竖瞳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已经想好了，就在三天后的星期六——7月4号美国独立日的晚上。”
伊森思考了一下：“为什么选那天？”
“因为那天晚上纽约街头会举行烟花表演，整个城市都会人满为患。”蜥蜴博士解释道，“所有人都会聚集在街头观看烟花，这是我们计划实施的最佳时机。”
利亚姆点点头：“确实，那天晚上街上的人会特别多。”
“而且，”蜥蜴博士补充道，“烟花的烟雾可以掩盖我们释放的血清烟雾，不会引起太多注意。等人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三人陷入沉思。这个计划听起来可行性很高，但同时也意味着他们要与整个世界为敌。
“你们在担心什么？”蜥蜴博士看出了他们的犹豫，“担心那些人类的感受？”
“不是···”本杰明摇头，“只是觉得这样做会不会太····”
“太什么？太残忍？”蜥蜴博士冷笑。
“那些人类对我们残忍过吗？他们把我们当成怪物，恨不得把我们切片研究。现在我们要给他们一个进化的机会，这是仁慈，不是残忍。”
伊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如果我们不这样做，结果会怎样？”
“结果就是我们永远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像过街老鼠一样生活。”蜥蜴博士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
“你们愿意一辈子保持这副蜥蜴的模样，然后躲在这暗无天日的下水道中吗？”
这句话击中了三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虽然他们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但代价是失去了正常的生活。他们再也不能回到阳光下，再也不能与普通人正常交往。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利亚姆苦笑道，“从我们变成这样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只有两条路：要么被人类消灭，要么让人类变成我们这样。”
本杰明也点了点头：“与其被动地等待被消灭，不如主动出击。”
伊森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兄弟，又看了看蜥蜴博士：“好吧，我们同意参与这个计划。但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计划成功，你要保证我们能够恢复正常的生活。”
蜥蜴博士笑了：“当然。当所有人都变成我们这样的时候，我们就是正常的了。”
四人在下水道中握手，达成了这个疯狂的协议。
“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行动？”本杰明问道。
“明天晚上。”蜥蜴博士说道，“我们先去奥斯本企业，夺取需要的设备。然后用一天时间改造发射器，星期六晚上正式实施计划。”
“时间会不会太紧？”利亚姆担心地问。
“不会。”蜥蜴博士自信地说，“我对那些设备很熟悉，改造起来不会花太长时间。而且，时间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多。”
伊森点头同意：“确实，现在整个城市都在搜捕我们，早点行动比较好。”
“那就这么定了。”蜥蜴博士转身继续向前走，“跟我来，我知道一个安全的地方可以暂时休息。明天晚上，我们就去会会诺曼·奥斯本。”
四个身影消失在下水道的深处，只留下回荡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低语声。在黑暗中，一个改变整个纽约市命运的计划正在悄然酝酿。
第248章 格温的怀疑
纽约警察局，新闻发布厅。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
乔治·斯黛西站在讲台前，面对着一群举着话筒、相机的记者。
局长的脸色比昨夜更加凝重，眼底的黑眼圈暴露了他一夜未眠的事实。
“我们正在全力追查这些怪物的来源，同时也加强了对地狱厨房区域的巡逻。”
“局长，昨晚的袭击事件已经造成了十七人死亡，三十多人受伤。”一个女记者举手提问.
“警方为什么没能及时制止这场悲剧？”
“我们第一时间就派出了特警队。”乔治的声音有些沙哑，昨晚的战斗让他几乎一夜未眠。
“但这些怪物的力量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那为什么蜘蛛侠能和它们战斗？”另一个记者喊道。
“是不是说明纽约警察已经无能到要靠两个蒙面义警来保护市民了？”
乔治握紧了讲台边缘。这个问题正戳中了他最痛的地方。作为一名警察，他无法接受要依靠一个法外之徒来维护秩序。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昨晚如果不是蜘蛛侠和夜魔侠，伤亡会更加惨重。
“我们会继续加强巡逻，请市民这段时间尽量减少夜间外出。”乔治没有正面回应那个问题，而是转向了安全建议。
“而且怪物最后还是逃走了！”第三个记者补充道，“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根本没有能力处理这种事件！”
发布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乔治紧握双拳，但作为一名资深警察，他知道现在发火只会让情况更糟。
“我们正在调查中，一旦有进展会及时通报。”他冷冷地说道，然后转身离开了讲台。
记者们还想追问，但乔治已经走出了发布厅。
走廊里，乔治靠在墙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昨晚的画面还在他脑海里回放——那三头怪物的恐怖模样，蜘蛛侠从天而降的身影，还有最后的一头蜥蜴怪物的神秘出现。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格温发来的短信：“爸爸，我在电视上看到新闻了，你还好吗？”
乔治回复：“我很好，你不用担心。我今晚会早点回家。”
发送完短信，他又想起了昨晚餐桌上的那个年轻人。彼得·帕克，格温的同学，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大男孩。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孩子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也许是职业病吧。乔治摇摇头，向办公室走去。
···········
圣心医院，VIp病房。
医院病房里，马特躺在床上，身上缠满了绷带。彼得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仪器上跳动的心电图。
“你的左臂骨折，三根肋骨断裂，背上的伤口需要缝针。”彼得说，“医生说至少要休养两个月。”
“两个月？”马特苦笑，“那些蜥蜴怪物可不会给我们这么长时间休息。”
“我会找到它们的。”彼得站起身，“尤其是那个自称蜥蜴博士的家伙。我总觉得他和康纳斯教授有关。”
“小心点，彼得。”马特的声音很轻。
“那家伙不只是力量强大，更可怕的是他的智慧。他知道怎么利用我们的弱点。”
彼得正要回答，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是格温发来的短信：
“我想见你一面，有些事情想当面问你。”
彼得看着这条信息，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安。昨晚他用那个蹩脚的借口离开格温家，现在想想简直漏洞百出。
“你是有事情要去做吗？”马特说，“我听得出你的心跳变快了。是你的女朋友给你发消息了？”
“不···不是女朋友，只是一位女同学···o(*\/\/\/\/▽\/\/\/\/*)q。”彼得脸颊瞬间通红起来。
“她说现在想见我一面，可是你···”
“可是什么？拜托，夜魔侠可不是玻璃人，只是断了几根肋骨而已，不是什么大事，你快去找她吧。我会让我的朋友过来照顾我的。”
马特接过话头，示意彼得可以不用管他。
“那···我去去就回。”听到马特的话，彼得也是放心地离开了医院。
但心里却七上八下的。格温的消息让他感到不安，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中央公园，湖心亭。
格温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毛衣，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但她的表情很严肃，不像平时那样爱笑。
“格温？”彼得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你找我有什么事？”
格温抬起头看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种彼得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彼得，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昨晚你离开我家后，去了哪里？”
彼得的心跳漏了一拍。“我···我回家了啊。怎么了？”
“真的吗？”格温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你没有去别的地方？”
“没有啊。”彼得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我直接回家了，还将我们以前的实验资料看了一遍。”
格温盯着他的眼睛，那种眼神让彼得很不自在。
“彼得，你知道吗？”格温缓缓开口，“昨晚你离开后不到半小时，蜘蛛侠就出现在了地狱厨房。”
彼得的喉咙发干。“是···是吗？我没看新闻。”
“真的吗？”格温打断他，“我给你家打过电话。梅婶说你根本没回去。”
彼得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早该想到格温会核实这件事。
格温摇摇头。“彼得，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知道你什么时候在撒谎。”
她走得更近了，近到彼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还有很多奇怪的地方。”格温的声音变得更轻，“你总是神秘失踪，总是有各种奇怪的伤痕，总是在危险发生的时候不见人影。”
彼得的手心开始出汗。他想后退，但格温抓住了他的手腕。
“最重要的是，”格温凝视着他的眼睛，“我昨晚在电视上看到蜘蛛侠的时候，总觉得他的身形很眼熟。”
彼得感觉自己的世界在坍塌。他最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格温，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试图挣脱她的手，但格温抓得很紧。
“彼得·帕克。”格温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就是蜘蛛侠，对不对？”
时间仿佛静止了。彼得看着格温那双蓝色的眼睛，看到了其中的确定、担忧，还有一丝···期待？
他张了张嘴，想要否认，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在这个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彼得·帕克面临着他超级英雄生涯中最大的危机。
不是来自超级反派，不是来自外星入侵，而是来自一个他深深在意的女孩的质疑。
“我···”彼得的声音颤抖着，“格温，我···”
格温松开了他的手，退后一步。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你还是不愿意相信我。”她轻声说道，“即使到了现在，你还是选择对我撒谎。”
她转身要走，但彼得叫住了她。
“格温，等等！”
她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如果···我是说如果···”彼得深吸一口气，“如果我真的是蜘蛛侠，你会怎么办？”
格温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
“那我会告诉你，”她说，“你是个白痴，大白痴！！！”
第249章 袒露身份
“你是个白痴，大白痴！！！”
格温的声音在湖心亭里回荡，清脆，响亮，还带着一丝奇妙的颤音。
彼得彻底愣住了。
他脑子里预演过一百种被揭穿身份后的场景。
格温可能会惊恐地尖叫，可能会因为父亲的立场而与他决裂，可能会哭着指责他是个骗子，甚至可能会因为害怕而转身就跑，从此与他形同陌路。
他想过最坏的结果，也偷偷期盼过最好的结局。
但他从未想过，等来的第一句评价，会是“大白痴”。
这算什么反应？不在预案里啊！
“白痴？我？”
彼得眨了眨眼，大脑有点宕机，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对！白痴！笨蛋！超级无敌大白痴！”
格温上前一步，用手指用力地戳了一下彼得的胸口。她的眼圈还是红的，但里面闪烁的不再是失望，而是一种混合着气恼、后怕和···心疼的复杂光芒。
彼得被她戳得后退了半步，更懵了。
“我……为什么？”
“你还问为什么？”格温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彼得·帕克，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一个需要被保护在玻璃罩子里，什么都不能知道的洋娃娃吗？”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吸引了远处几个散步游人的目光。
“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从中学开始，我们一起做实验，一起被弗莱士·汤普森找麻烦，一起泡在图书馆里啃那些该死的量子物理。我以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格温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次是气的。
“可你呢？你宁愿编出那种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的蹩脚借口，也不愿意告诉我一句实话！”
“我···”彼得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
“你知道我昨晚有多担心吗？”格温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积压已久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
“我给你家打电话，梅婶说你根本没回去。我整晚都在想，你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被什么黑帮缠上了？”
“你身上那些奇奇怪怪的伤，你那些神神秘秘的消失···我甚至想过你是不是欠了高利贷！”
“高利贷？”
彼得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想象力是不是有点太丰富了。
“不然呢？你让我怎么想？”格温的拳头轻轻捶在他的胸口，没什么力气，更像是在发泄。
“我看着电视上蜘蛛侠和怪物战斗，心里一边为他祈祷，一边又在为你担心。结果呢？结果这两个让我担心得要死的人，居然是同一个！你这个大白痴！”
原来是这样。
彼得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攥住，所有的紧张、恐惧和不安，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他一直害怕真相会推开格温，却没想到，他的隐瞒才是伤害她的那把刀。
她气的不是他是蜘蛛侠。
她气的是，他没有信任她。
一股暖流混杂着愧疚涌上心头，彼得伸出手，轻轻抓住了格温捶在他胸前的手。
“对不起。”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真诚。
“格温，真的对不起。我只是···害怕。”
“害怕什么？”格温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他。
“害怕你会因为我而陷入危险。害怕你···会讨厌我。”彼得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的生活已经够乱了，我不想把它也搅进你的生活里。”
格温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湖边的风吹起她的金发，像是在阳光下跳动的音符。
“所以，这就是你从不接受我邀请，总是在关键时刻消失，还老是带着一身伤假装撞到门框的理由？”她的语气缓和了下来。
“嗯。”彼得老实地点头，“说真的，我们学校的门框可能想雇个杀手来干掉我。”
格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笑容却像雨后的阳光一样灿烂。
她抽回自己的手，擦了擦眼泪，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坐下吧，蜘蛛侠先生。”她朝他歪了歪头。
“现在，你可以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吗？从头开始。比如，你真的是被什么放射性蜘蛛咬了一口吗？那只蜘蛛后来怎么样了？死了吗？它的基因序列稳定吗？”
一连串的问题，充满了学霸的好奇心。
彼得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那双充满求知欲的蓝色眼睛，终于彻底放松下来。秘密被分享的滋味，远比他想象的要轻松和甜美。
“好吧，故事要从那次学校组织去哥伦比亚大学实验室参观说起···”
他将一切和盘托出。从那只改变了他一生的蜘蛛，到他为了赚钱而参加地下摔角；
从他因为自大而放走劫匪，到本叔的大难不死、逃过一劫带给他的庆幸与后悔；
从“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誓言，到他如何笨拙地缝制第一件战衣，成为纽约市民口中的“友好邻居蜘蛛侠”。
他讲得很平静，但格温能听出那些平静话语下隐藏的痛苦、迷茫和挣扎。
她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当听到本叔的悲剧时，她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彼得的手。彼得的手指冰凉，微微颤抖。
原来在他那些看似阳光的笑容背后，背负着如此沉重的过去。
“所以，你一直都是一个人？”格温轻声问，声音里满是心疼。
“嗯。”彼得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也不完全是。因为凯先生和沃斯先生救了本叔一命，让我认识了他们，后来他们帮了我很多。特别是凯老师，他教会了我许多格斗技巧和当超级英雄的责任。”
“只不过，这两个月的时间，我一直没有看见过凯老师，平常晚上他都会在高楼上锻炼的，也不知道他现在人怎么样了。”
彼得谈论到许久不见迈特·凯的踪影，心中不免有些担心。
“难怪···”格温恍然大悟。
“难怪你那么崇拜钢铁侠，因为你们···某种程度上很像。”
都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背负着沉重的责任。
“或许吧。”彼得笑了笑，感觉心里卸下了一块巨石。
“不过斯塔克先生比我有钱多了。”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所有的隔阂与猜疑都已消散。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惬意。
沉默了一会儿，彼得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格温，还有一件事。”
“关于昨晚的怪物？”格温立刻就猜到了。
彼得赞赏地看了她一眼，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对。昨晚一共出现了四只蜥蜴怪物。前面三只虽然厉害，但没什么理智，就像纯粹的野兽。但最后出现的那只不一样。”彼得回忆着昨晚的战斗，眉头紧锁。
“他非常聪明，懂得战术，甚至能指挥另外三只怪物。而且，他居然知道另外三只怪物是由人体实验产生的。”
“人体实验？”格温的表情也凝重起来。
“是的。他提到了‘人体实验’，还说军队马上就到，劝说另外三只怪物跟他一起撤离。”彼得顿了顿，说出了那个让他最不安的猜测。
“格温，我严重怀疑，他就是柯特·康纳斯博士。”
“康纳斯博士？”格温猛地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
“这怎么可能？”格温喃喃自语，“他是个那么温和的学者、教授···”
“我也不希望是。”彼得沉声说。
格温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她想起了康纳斯博士那天敦促他们快点下班回家时，那焦虑的眼神。
如果那个蜥蜴怪物真的是他，那事情可能会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了。
第250章 计划进行中
如果那个蜥蜴怪物真的是康纳斯博士···那他肯定是拿走的一支血清，就是给自己注射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格温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为了他的手臂，为了他的研究，也为了···不让我们被牵连。”彼得想起了拉瑟博士的威胁，心情愈发沉重。
“实验长时间没有进展，他可能觉得，这是唯一的办法。”
格温跌坐回长椅上，双手捂住了脸。这个真相远比彼得是蜘蛛侠更让她难以接受。
一个是她偷偷喜欢的男孩成为了保护城市的英雄，另一个是她尊敬的导师变成了被城市追捕的怪物。
“彼得，我们得阻止他。”
格温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醒的坚定。
“不管他想做什么，把人变成怪物都是错的。而且，我爸爸···我爸爸的警察部队正在全城搜捕他。”
一想到父亲可能会与自己尊敬的教授兵戎相见，她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紧。
彼得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秘密被分享后，他感觉肩上的担子似乎轻了一些，但新的责任又压了上来。他不仅要为纽约负责，也要为格温的担忧负责。
“我会的。”
·············
与此同时，纽约市，奥斯本集团总部大厦，顶层办公室。
“该死的！该死的！”
一只昂贵的古董水晶杯被狠狠砸在地上，四分五裂，琥珀色的威士忌浸染了洁白的地毯。
诺曼·奥斯本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脸色铁青。窗外是繁华的曼哈顿，但在他眼中，这座城市此刻只剩下一片阴霾。
“十七人死亡，三十多人受伤！一场该死的新闻发布会，让奥斯本集团的股价开盘就跌了七个百分点！”
诺曼转过身，像一头暴怒的狮子，盯着站在办公桌前一言不发的拉瑟博士。
“乔治·斯黛西那个蠢货虽然没明说，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他已经怀疑到我们头上了！”
“先生，这只是暂时的。”拉瑟博士推了推眼镜，表情一如既往的冷静，仿佛被痛骂的不是自己。
“警方目前没有直接证据。”
“没有证据？”诺曼一把抓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甩在拉瑟脸上。
“他们查到了那三个怪物是从哪里跑出来的！奥斯本基金会—社区康复中心！我们那个‘慈善’的地狱厨房分部！你告诉我这叫没有证据？”
拉瑟弯腰捡起文件，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慢条斯理地说：
“那三个实验体是自愿接受治疗的退伍军人，所有的手续都合法合规。他们只是在接受‘实验性义肢再生疗法’时，发生了不幸的‘医疗事故’。”
“我们可以赔偿，可以道歉，但他们无法证明我们是在制造怪物。因为医院内的监控早已被我们销毁了，他们死无对证。”
“你···”
诺曼被他的冷血气得语塞，但又不得不承认，拉瑟在处理这些脏活上确实滴水不漏。
“不过，”拉瑟话锋一转。
“我们现在有更大的麻烦。昨晚出现的第四个，那个指挥官。”
“那是什么东西？”诺曼皱眉，“新的变异体？”
“不。”拉瑟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我认为，那就是我们的首席科学家，柯特·康纳斯博士。”
诺曼愣住了。
“我离开实验室时，低温储存柜里少了一支血清。”拉瑟解释道。
“我本以为他是留作后手，没想到他有胆量自己注射。从昨晚的表现来看，血清在他身上产生了完美的进化。他保留了智慧，甚至可能变得更聪明，更狡猾。”
诺曼沉默了，手指在昂贵的红木办公桌上轻轻敲击。康纳斯···那个他一直认为保守、软弱的科学家，竟然变成了这一切的主谋。
“他带走了那三个失败品，想做什么？”诺曼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不知道。”拉瑟摇头。
“但他现在是我们的头号威胁。一个了解我们所有秘密，并且拥有强大力量的敌人。我建议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安保，防止他···”
“叮铃铃——”
桌上的红色加密电话突然响起，打断了拉瑟的话。
诺曼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神瞬间变了。他挥手示意拉瑟噤声，然后接起了电话。
“将军。”他的声音立刻变得谦恭而有力。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拉瑟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看到诺曼的表情在飞速变化。从最初的紧张，到惊讶，再到最后，一抹病态的狂喜爬上了他的脸。
“我明白了···当然，稳定性是第一要务···请放心，将军，奥斯本集团绝不会让您失望。”
诺曼挂断了电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脸上的怒气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野心勃勃的光芒。
“拉瑟。”他看向自己的副手。
“先生？”
“我们的‘医疗事故’，军方很满意。”诺曼的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他们对昨晚的直播效果非常满意。力量，速度，破坏力···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拉瑟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们不在乎死了多少人。”诺曼走到酒柜前，重新倒了一杯酒。
“他们只在乎，这东西能不能为他们所用。将军说了，只要我们能改进血清，让实验体保留理智，可以被控制，国防部愿意为我们处理掉所有的麻烦。”
他晃了晃杯中的酒液，轻蔑地笑了笑：“包括那个叫乔治·斯黛西的警察局长，和所有想来找麻烦的媒体。他们会为我们兜底。”
拉瑟明白了。这场危机，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场天大的机遇。
“那康纳斯···”
“他现在是我们最好的广告，也是我们最大的障碍。”诺曼抿了一口酒，眼神变得冰冷。
“军方想要的是一支能听话的蜥蜴军队。找到他，拉瑟。把他的研究成果，连同他本人，一起带回来。我们需要他的大脑，来完善我们的产品。”
“是，先生。”
············
城市的另一端，恶臭的下水道中。
“就是这里。”蜥蜴博士在一处巨大的圆形管道前停下脚步。管道壁上，有一个被强行破开的大洞，通向一片漆黑的区域。
“奥斯本集团的备用电缆通道，可以直接通到大厦的地下三层，绕开地面所有的安检。”康纳斯解释道。
“你对这里还真熟。”伊森沙哑地说。
“我在这里工作了差不多快一年了。”康纳斯没有回头，率先钻进了洞口。
“跟上，我们的时间不多。”
四个巨大的身影鱼贯而入。通道里布满了错综复杂的电缆和管道，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尘土的味道。
“这鬼地方比下水道还难闻。”利亚姆瓮声瓮气地抱怨，他新生的手臂不小心刮到一捆粗大的电缆，擦出一串火花。
“闭嘴，专心走路。”本杰明低喝一声，他的军人素养还在，时刻保持着警惕。
他们一路向上，很快就听到了上方传来的轻微震动声。
“上面就是地下停车场。”康纳斯停下脚步，指了指头顶的水泥天花板。
“伊森，本杰明，你们两个负责清空b3层的所有保安。记住，不要恋战，制造混乱就行。我和利亚姆直接去顶层实验室。”
“明白。”
康纳斯看向本杰明，那双黄色的竖瞳里闪烁着计算的光芒：“用你的蛮力，从停车场中央向上突破，动静越大越好，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下面去。”
本杰明咧开嘴，露出满口利齿：“正合我意。”
“行动！”
随着康纳斯一声令下，本杰明发出一声咆哮，双臂肌肉瞬间膨胀到极限。他像一头史前巨兽，猛地向上跃起，用肩膀重重撞向天花板！
“轰——！！！”
一声巨响，钢筋混凝土的天花板如同被炮弹击中，瞬间炸开一个大洞。碎石和烟尘四散飞溅，刺耳的警报声立刻响彻了整个奥斯本大厦。
第251章 得手
诺曼·奥斯本刚刚挂断电话，脸上那病态的狂喜还未完全褪去，脚下的地板就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紧接着，整栋大厦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轰隆——！”
这一次的巨响比刚才的震动更加沉闷、更加骇人，仿佛有什么巨物从地心深处撞穿了楼体。
办公室里那盏价值不菲的威尼斯水晶吊灯剧烈摇晃，洒下无数细碎的光斑。墙壁上，诺曼引以为傲的现代艺术藏品也随之颤动。
“怎么回事？”诺曼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被打断兴致的暴怒。
话音未落，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被猛地撞开。一队身着黑色战术背心、手持突击步枪的安保人员冲了进来，为首的队长脸上没有丝毫血色。
“先生！b3停车场遭遇不明生物袭击！警报级别，一级！请立刻跟我们进入安全屋！”
刺耳的警报声也在同一时刻响彻整栋大楼，红色的应急灯光在走廊里疯狂闪烁，将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一片惨白。
“不明生物？”诺曼的眉毛拧成一团，他刚从将军那里得到承诺，现在就有人敢在他的地盘上撒野？“给我接通监控室！”
“来不及了，先生！”队长语气急促，“对方的破坏力极强，正在向上层突破！我们必须马上撤离！”
“先生，他说得对。”一直沉默的拉瑟博士上前一步，镜片后的眼神冷静得可怕。
“我们可以在安全屋里看到一切。”
诺曼的胸口剧烈起伏，他憎恶这种失控的感觉。但看着安保队长那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他最终还是冷哼一声，转身跟着队伍向办公室后方的暗门走去。
安全屋位于大厦的核心承重结构内部，墙壁由数米厚的特种合金与混凝土浇筑而成。门一关上，外界的喧嚣瞬间被隔绝，只剩下仪器的低鸣声。
房间正中央，一面巨大的显示墙亮起，分割成数十个小屏幕，播放着大厦各处的实时监控。其中最大的一块，正是b3停车场的惨状。
画面因为剧烈的震动而不断抖动。一头体型庞大的蜥蜴怪物正在停车场里肆虐，它那覆盖着厚重鳞甲的身体就像一辆失控的坦克。
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被它轻易举起，像扔一个易拉罐一样砸向另一边的承重柱，瞬间变成一堆扭曲的废铁。
几名勇敢的保安躲在掩体后徒劳地开火，子弹打在怪物身上，只能溅起一串微不足道的火星。
另一个稍小一些的蜥蜴怪物则如鬼魅般在停车场顶部的管道上穿行，时不时扑下来，将试图包围的安保人员撕成碎片。
诺曼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的脸色比地毯的颜色还要难看。
“康纳斯！”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将屏幕烧穿，“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叛徒！”
他刚刚还在为这个“项目”的成功向军方夸下海口，转眼间，他的“产品”就在拆他的家。这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先生，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拉瑟博士指着屏幕，声音毫无波澜，“这两头怪物在刻意制造最大的混乱，把所有安保力量都吸引到地下。这是一个经典的声东击西。”
“那另外两个呢？”诺曼厉声问。
拉瑟博士手指在控制台上一划，调出了另一组监控画面。画面显示的是通往顶层实验室的紧急通道，但里面空无一人。
“他们已经绕过了常规监控区域，我猜···他们是冲着实验室去的。”
“启动顶层‘净化’程序！”诺曼眼中杀机毕露，“把他们和我的实验室一起烧成灰！”
“恐怕不行，先生。”拉瑟摇了摇头。
“康纳斯对大厦的系统了如指掌，他在发起攻击的同时，已经用某种方式锁死了顶层区域的最高权限。我们现在是旁观者。”
“废物！”
诺曼一脚踹在面前昂贵的控制台上，屏幕闪烁了几下，但依旧顽强地播放着那让他怒火中烧的画面。
·········
与此同时，奥斯本大厦，顶层，基因工程实验室外。
下方的喧嚣和警报声如同远方的雷鸣，为这里的寂静增添了几分诡异的紧张感。
蜥蜴博士，柯特·康纳斯，站在一扇厚重的钛合金门前。
他那双黄色的竖瞳冷静地审视着门上的生物识别扫描仪。他伸出利爪，在面板上划过，系统发出一阵错误的蜂鸣声。
“看来诺曼学聪明了，启动了物理封锁。”康纳斯低语道。
“需要我把它拆了吗，博士？”跟在他身后的利亚姆活动了一下布满鳞片的肩膀，发出骨骼摩擦的脆响。
“不用那么麻烦。”康纳斯退后一步，示意利亚姆上前。“对准门轴，用你最大的力气。”
利亚姆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尖牙。他深吸一口气，肌肉虬结的右臂猛地挥出，利爪如五根钢矛，狠狠地插进了合金门与门框的缝隙中。
“吱嘎——！”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利亚姆发出一声低吼，手臂上的肌肉扬起，青筋如同扭动的蚯蚓。那扇足以抵挡小型爆炸的合金门，竟被他硬生生地从门框上撕扯下来！
“轰！”
沉重的金属门被扔到一边，露出了里面一尘不染、充满未来感的实验室。
“干得漂亮，利亚姆。”康纳斯赞许地点点头，率先走了进去。
实验室里，一排排精密的仪器在柔和的灯光下闪烁着幽光。康纳斯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实验室的中心区域。
“把那个拿上，Ganali粒子扩散器，我们需要它的高频振荡核心。”他指着一个半人高的圆柱形设备。
利亚姆走过去，双手抓住设备底部，腰腹发力，低吼一声，竟将这数百公斤重的仪器连根拔起，扛在了肩上。
“还有那个，”康纳斯又指向另一边的一个低温储存柜，“低温冷凝机组，用来保证气化血清的稳定性。”
他自己则走到一个操作台前，快速地拆卸下一个核心主板和几个关键的芯片模块，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随身携带的防静电袋里。
“博士，我们不快点吗？”利亚姆扛着沉重的设备，有些不安地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我感觉他们快上来了。”
“别急，利亚姆。”康纳斯头也不回，他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抚摸着手中冰冷的芯片。
“最重要的部分，是创造这一切的大脑。没有它，这些只是一堆废铁。”
他将主板收好，转身看着利亚姆扛着的设备，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冰冷的机器，而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走吧，”他低沉地说，“我们去为纽约准备一份盛大的独立日礼物。”
第252章 对持
奥斯本大厦的地下停车场，此刻已沦为一片废墟。
刺耳的警报与应急灯的红光交织，将扭曲的汽车残骸和蛛网般的裂纹投射在冰冷的混凝土墙壁上。
下方楼层传来的骚动与枪声，正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向这里逼近。
“快！去b3层的破洞！”
蜥蜴博士，柯特·康纳斯，冷静地指挥着。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在混乱的环境中却有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利亚姆扛着沉重的Ganali粒子扩散器，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
他和伊森、本杰明护送着康纳斯，从顶层实验室一路向下，沿途的安保系统在他们面前形同虚设。康纳斯对这座大厦的了解，远超诺曼·奥斯本的想象。
“博士，他们追上来了！”
本杰明回头看了一眼紧急通道的方向，低吼道。作为曾经的军人，他对脚步声和战术包围的判断远超常人。
“不必理会。”
康纳斯穿过一辆被掀翻的货车，“只要进入下水道，他们就彻底失去了我们的踪迹。”
巨大的破洞就在前方，那里是通往自由和他们“宏伟未来”的入口。
洞口下方，是通往城市血管——下水道系统的备用电缆通道。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抵达洞口时，一道红蓝相间的身影伴随着破风声，从天而降。
“砰！”
蜘蛛侠以一个标准的超级英雄式落地蹲踞在他们面前，溅起一圈尘土。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歪着头打量着眼前这四个庞然大物和他们扛着的奇怪设备。
“嘿，各位！”
彼得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轻松。
“我听说这里的停车费很贵，但你们直接把停车场拆了来抵账，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空气瞬间凝固。
伊森、本杰明和利亚姆立刻停下脚步，转身摆出了攻击姿态，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他们没想到，在即将成功的最后关头，会撞上这个最难缠的对手。
彼得的心跳也在加速。
他和格温分开后，心里始终压着一块石头。他无法坐视不管，尤其是在格温为康纳斯博士忧心忡忡的时候。
他想，或许可以潜入奥斯本集团的数据库，找到当初他和康纳斯博士一起研究的关于蜥蜴基因血清的原始资料。有了那些数据，凭借他和格温的头脑，说不定能反向研制出解药。
他算准了奥斯本集团现在因为袭击而陷入混乱，安保力量都被吸引到了地下，正是潜入的好时机。谁能想到，他才刚荡到停车场，就和“混乱”的源头撞了个满怀。
四个···居然全都在这里。
他的目光扫过利亚姆肩上扛着的巨大仪器，又看了看康纳斯手里紧紧攥着的芯片主板。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脑中炸开。这根本不是简单的破坏和逃亡，他们有目的，有计划！
“蜘蛛侠···”
康纳斯向前走了一步，挡在了三个实验体的前面。他那双冰冷的黄色竖瞳，在昏暗的红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泽，上下打量着彼得。
“我正想找个机会和你聊聊，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是吗？那可真不巧，我今天没带签名照。”
彼得嘴上不饶人，身体却已经紧绷到了极点。眼前这个领头的蜥蜴怪物，无论是体型还是气势，都远超另外三只。他就是昨晚那个指挥官。
康纳斯没有理会他的俏皮话，而是对身后的三人下令：“你们三个，带着设备先进去。我来会会我们这位‘友好邻居’。”
伊森有些犹豫：“博士？”
“执行命令！”康纳斯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计划不容有失。”
本杰明和利亚姆对视一眼，最终还是选择了服从。
他们扛着、抱着那些偷出来的精密设备，小心翼翼地绕过对峙的两人，跳进了那个通往下水道的巨大破洞。
彼得的蛛丝发射器已经对准了他们，但他没有动。
他知道，只要他出手阻拦，眼前的康纳斯绝对会立刻发动攻击。他可以拦下一个人，甚至一件设备，但不可能同时拦下所有。
而一旦开战，他将独自面对四个怪物。更重要的是，他必须先弄清楚，康纳斯到底想做什么。
很快，另外三只蜥蜴怪物消失在了黑暗的洞口中。
空旷的停车场里，只剩下蜘蛛侠和蜥蜴博士遥遥相对。远处的警笛声成了他们之间唯一的背景音。
“博士？康纳斯博士，是你吗？”彼得放下了手臂，试探性地问道。他希望，这能唤醒对方哪怕一丝一毫的人性。
“呵呵···”
蜥蜴博士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那笑声仿佛砂纸在摩擦水泥地，刺耳而怪异。
“柯特·康纳斯已经死了。他太软弱，太保守，被人类无聊的道德和情感所束缚。”
他巨大的身躯缓缓向前逼近一步，利爪在地面上划出刺啦的声响。
“站在你面前的，是进化的最终形态，是人类的未来。”
“未来？把所有人都变成像你这样的怪物，就是你所谓的未来？”彼得的声调冷了下来，“你偷这些设备，到底想干什么？”
“不是怪物，是恩赐。”康纳斯纠正道，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狂热的使命感。
“我在给予人类摆脱脆弱肉体的机会。至于这些设备···”
他看了一眼那个漆黑的洞口，嘴角咧开一个骇人的弧度：“我想以你聪明的头脑，应该不会想不到我要做什么···”
彼得的脑子嗡的一声。
“Ganali粒子扩散器，低温冷凝机组，还有核心主板······”
他瞬间明白了康纳斯那疯狂的想法——大规模释放气化的血清！
“你疯了！”
“我从未如此清醒。”康纳斯摇了摇头，那双竖瞳里甚至流露出一丝怜悯。
“孩子，你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却选择去保护那些弱小、排外、自私自利的人类。你才是在浪费自己的天赋。”
“加入我们，我们可以一起开创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没有歧视、没有强弱之分的世界。”
“你的世界，闻起来就像下水道一样。”彼得冷冷地回应。
康纳斯的耐心似乎耗尽了。
“看来，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他缓缓弓下身，肌肉虬结的四肢深深嵌入地面，摆出了狩猎的姿态。
“既然你执意要守护那个腐朽的旧世界，那就和它一起，成为新时代的第一块垫脚石吧。”
话音未落，蜥蜴博士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彼得的蜘蛛感应疯狂报警，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他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凭着本能向侧后方极限翻滚。
“轰！”
他原先站立的位置，混凝土的地面被一只巨大的利爪砸得粉碎，碎石四溅。
一击不中，康纳斯那长而有力的尾巴如同钢鞭，携着撕裂空气的呼啸，横扫而来！
第253章 蜘蛛侠VS蜥蜴博士
蜥蜴博士强而有力的尾巴擦着彼得的鼻尖扫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混凝土碎块像霰弹一样四散飞溅，其中一块砸在旁边的消防栓上，发出一声闷响。
彼得一个后空翻稳住身形，落在了一辆翻倒的警车车顶。他心脏狂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混杂着愤怒与荒谬的错愕。
“哇哦，这脾气可真不小。”
彼得喘了口气，试图用俏皮话来掩饰自己紧绷的神经。
“我能问问吗，博士？你对小车车是不是也有什么深仇大恨？”
蜥蜴博士，或者说柯特·康纳斯，对此毫无反应。他那双黄色的竖瞳里只有冰冷的杀意。
他四肢着地，肌肉贲张，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史前掠食者。他没有浪费任何时间在口舌之争上，脚下猛一发力，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墨绿色的残影，再次扑了上来。
“说真的，你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彼得叫喊着，手腕一抖，两道蛛丝精准地射向康纳斯头顶的天花板。
他借力荡起，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足以撕裂钢铁的利爪。
康纳斯一击落空，顺势撞进了一排摩托车停放区。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中，那些哈雷、杜卡迪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儿童玩具。
“嘿！那里面可能有一辆是我攒了半年钱才买得起的二手车！”
彼得在另一根承重柱上落下脚，嘴里抱怨着，心里却飞速盘算。
硬碰硬是下下策。这家伙的力量和防御力都太离谱了，子弹都只能给他挠痒痒，自己的拳头估计也讨不到好。唯一的优势就是敏捷和蜘蛛感应。
“看来只能用放风筝战术了。”彼得心里打定主意。
他不再试图近身，而是利用停车场复杂的地形，开始了一场高速的“猫鼠游戏”。
他在一根根立柱间穿梭摆荡，蛛丝如同灵蛇，时而黏住康纳斯的眼睛，时而缠住他的脚踝，时而卷起地上的灭火器砸向他的后背。
“砰！”
一个干粉灭火器在康纳斯背上炸开，白色的粉末瞬间将他半个身子染白，让他看起来像个掉进面粉缸里的巨型壁虎。
“看，这样顺眼多了，白色代表纯洁。”彼得挂在天花板上，还不忘调侃。
康纳斯被这无穷无尽的骚扰彻底激怒了。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不再理会彼得的蛛丝，而是用最野蛮的方式发泄怒火。
他抓住一辆本田思域，像抡棒球棍一样，狠狠地朝着彼得所在的方向砸了过去！
汽车在空中翻滚，带着呼啸的风声。
“不是吧！这可是别人的财产！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你初中历史老师没有教你吗？”
“闭嘴！小虫子！”
彼得惊叫一声，急忙射出数道蛛丝黏住飞来的汽车，同时腰腹用力，将车硬生生拽离了原来的轨迹。
“轰——！”
汽车砸在远处的墙壁上，彻底变成一堆废铁。
彼得落在地上，手臂因为刚才那一下猛拽而阵阵发酸。他看着眼前这个狂暴的怪物，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康纳斯博士的理智，似乎真的被这具野兽的躯体吞噬了。他现在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清除一切障碍。
而自己，就是那个最大的障碍。
两人一追一逃，一攻一守，整个b3停车场被他们拆得面目全非。
彼得像个最灵巧的斗牛士，每一次都在刀尖上跳舞，而康纳斯就是那头被红布激怒的公牛，除了破坏，还是破坏。
僵持之中，远方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红蓝交替的警灯光芒已经能从停车场的入口处看到。
康纳斯狂暴的动作忽然一顿。他停了下来，那双黄色的竖瞳转向了警车驶来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彼得，最后将目光投向了那个通往下水道的巨大破洞。
他估摸着，利亚姆他们带着设备应该已经走远了。
拖延的目的已经达到。
康纳斯不再恋战，转身就朝着那个破洞冲去。
“想走？问过我了吗？”
彼得怎么可能让他轻易离开。他双脚在地面一蹬，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出，双手十指张开，准备用蛛网将他彻底拦下。
就在这时，康纳斯做出了一个彼得完全没想到的动作。他没有直接跳进洞里，而是在洞口边缘猛地停住，粗壮的尾巴狠狠一甩，抽在了旁边一根关键的承重柱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响起，那根布满裂纹的柱子应声而断。
彼得的蜘蛛感应疯狂报警，但这次的危险并非来自康纳斯，而是来自头顶！
“轰隆隆···”
失去了关键支撑，他头顶那片本就摇摇欲坠的天花板开始大面积塌陷。巨大的水泥块和钢筋如同暴雨般落下。
“该死！”
彼得不得不放弃追击，转身射出蛛丝，黏住那些最大的石块，拼命将它们拉向空旷地带。
他不知道上面b2层是否还有未来得及疏散的平民或安保人员，他不能赌。
就在他忙于处理这场人造塌方时，康纳斯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似乎有一丝嘲弄，又似乎有一丝别的什么。
随后，他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消失在黑暗的洞口深处。
等到彼得将最大的几块坠落物固定好，确认不会造成二次坍塌时，停车场里只剩下他自己，以及一片狼藉。
“混蛋！”
彼得低骂一声，跑到洞口边向下望去。
一股混合着铁锈、霉菌和污水的恶臭扑面而来，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能隐约听到水流声和康纳斯远去的沉重脚步声。
他没有丝毫犹豫。康纳斯和他的计划对整个纽约市都是巨大的威胁，绝不能让他就这么跑了。
彼得深吸一口气，也跟着跳了下去。
···············
下水道里比他想象的更加黑暗和压抑。
备用电缆通道的墙壁上挂满了粗细不一的线缆，像巨兽的血管。
脚下是黏腻的淤泥和冰冷的污水，每走一步都发出“噗嗤”的声响。空气里的臭味几乎凝成了实质，不断刺激着他的鼻腔。
这里是康纳斯的领域。
彼得将神经绷紧到极致，蜘蛛感应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在脑后嗡嗡作响，但这里的环境太复杂了，四面八方似乎都潜藏着危险，让他难以精准定位。
他只能顺着地面上巨大的脚印和被破坏的痕迹，一路追踪下去。
穿过一条狭窄的通道，前方豁然开朗。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交汇处，数条直径超过三米的管道在这里汇集，浑浊的污水在下方形成一个翻滚的漩涡。
康纳斯的脚印到这里就消失了。
彼得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这里太安静了，连水流声都显得格外沉闷。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如同战鼓。
他缓缓走到漩涡边缘，低头看向那深不见底的污水。
康纳斯会不会潜伏在水下？
第254章 遭袭
就在彼得凝神戒备下方时，一股极致的危机感从他的右侧后方炸开！
“上面！”
彼得的脑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个念头，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向左侧扑倒。
“哗啦！”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他刚才站立位置上方的一条管道阴影中猛扑而下，带起一阵腥风。是康纳斯！他竟然像蜘蛛一样吸附在管道顶部，利用黑暗和视觉死角发动了突袭！
彼得在黏滑的地面上狼狈地滚了一圈，还没来得及起身，那条钢鞭般的长尾就横扫而来。他急忙用双手撑地，一个鲤鱼打挺向后跃起。
尾巴擦着他的胸口扫过，但这一次，康纳斯似乎预判了他的动作。在尾巴扫过的同时，他那巨大的头颅猛地向前一探，血盆大口张到了极限！
太近了！太快了！
彼得的蜘蛛感应已经变成了持续不断的尖啸，但他所有的躲避空间都被封死。他只能尽力扭动身体，将要害部位偏开。
“噗嗤！”
一声利器入肉的闷响。
彼得感觉自己的左肩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康纳斯的獠牙没能咬中他的脖子，却死死地嵌入了他的肩胛骨。
“呃啊！”剧痛让彼得发出一声闷哼，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牙齿在自己骨头上摩擦的恐怖触感。
康纳斯一击得手，立刻松口，巨大的身体借力向后一荡，重新隐入了一条漆黑的管道深处。黑暗中，只留下一阵低沉而满足的笑声，以及一句模糊的话语。
“欢迎来到···新世界，孩子···”
彼得单膝跪地，右手死死按住左肩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涌出，染红了他胸前的蜘蛛标志。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一股灼热的、带着强烈侵略性的东西，正从伤口处飞速涌向他的四肢百骸。他的血液仿佛被点燃了，皮肤下的血管突突直跳。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下水道的墙壁在他眼中扭曲、旋转。
蜥蜴毒素！
彼得的脑袋嗡的一声，他立刻明白了康纳斯的目的。他不是要杀了自己，而是让自己丧失战斗能力！这样他就可以放心实施自己的计划。
不行，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那股让他头晕目眩的异样感，抬头看向穹顶。三十米高的上方，有一个铸铁的圆形井盖，一丝微弱的光亮从缝隙中透出。
那是通往地面的出口。
彼得挣扎着站起身，身体晃了晃，差点再次摔倒。他抬起还能动的右手，对准了那个井盖。
“咻！”
蛛丝成功黏住了井盖。
他用尽全身力气，开始向上攀爬。每拉动一下蛛丝，肩膀的伤口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而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热流也愈发狂暴。
他的意识开始涣散，眼前出现了重影。
他仿佛看到格温担忧的脸，看到本叔和梅婶的笑容，看到那个他发誓要守护的城市···
不····不能倒在这里·····
彼得用牙齿咬住下唇，铁锈味的血腥气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剧痛让他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怒吼一声，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将自己拽出了这个充满恶臭与死亡气息的地下囚笼。
他必须找个地方，必须自救。
回家？不行，本叔梅婶会吓坏的。
格温？她懂生物基因，她知道康纳斯博士的研究。她是他现在唯一能求助的人。
这个念头给了彼得一股力量。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重新戴好面罩，抬头辨认了一下方向。
格温的家离这里不算太远，大概十几个街区。
“咻！”
一根蛛丝射向远处的楼顶，黏在了建筑的边缘。彼得咬着牙，用还能动的右臂发力，身体被猛地拽向空中。
飞荡在城市上空的感觉，第一次变得如此痛苦。每一次摆荡，每一次拉扯，都让左肩的伤口迸裂般剧痛。
体内的毒素像是一头横冲直撞的野兽，冲击着他的神经，让他的动作变得迟钝而笨拙。
好几次，他都差点因为脱力而从半空中坠落。他只能用尽全力，将所有意志都集中在“前进”这个单一的念头之上。
下方的车流变成了流动的光河，两侧的摩天大楼像是要倾倒下来，将他吞噬。
“撑住，彼得·帕克·····”他对自己说，声音因为缺氧而嘶哑。
“你可不能死在半路上····格温会笑话你的·····”
不知过了多久，那栋熟悉的公寓楼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彼得像是用尽了最后燃料的火箭，一头撞在公寓楼粗糙的墙壁上，用手脚死死地扒住砖缝，才没有滑下去。
他大口喘息着，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面罩的边缘滴落。他抬起头，找到了那个熟悉的窗户。
窗内灯火通明。格温正坐在书桌前，金色的长发被随意地束在脑后，她戴着一副防蓝光眼镜，神情专注地盯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她看起来那么平静，那么安全，与他此刻身处的地狱判若两重世界。
彼得感觉眼皮越来越沉重，扒着墙壁的手指也开始打滑。
他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挪到窗边，抬起右手，用指关节在冰冷的玻璃上，轻轻敲了三下。
叩，叩，叩。
声音很轻，几乎被房间里细微的键盘敲击声所淹没。
格温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皱了皱眉，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紧接着，又是三下，比刚才更急促，也更微弱。
叩叩叩。
她疑惑地转过头，看向窗外。
那一瞬间，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一张红蓝相间的面罩贴在玻璃上，面罩下的那双镜片眼眶，似乎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战衣的胸口，大片的殷红浸染了蜘蛛标志，顺着手臂一路向下，在指尖汇聚，然后滴落在窗台。
“彼得！”
格温失声惊呼，她几乎是弹跳起来，冲到窗边。
她手忙脚乱地去解窗户的锁扣，因为紧张，试了好几次才将插销拔开。
她猛地推开窗户，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下水道的恶臭扑面而来。
“天哪···”她看着彼得的样子，心中止不住的心疼。
“嗨，格温。”
彼得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虚弱得像是一缕青烟，却还带着一丝他标志性的勉强。
“抱歉·····没走正门。”
话音刚落，他扒着窗框的手指一松，整个人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彼得！”
格温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往房间里拽。彼得的身体比她想象的要沉重得多，她一个踉跄，两人一起摔倒在地毯上。
“彼得？彼得！你醒醒！”她顾不上摔疼的膝盖，急切地摇晃着他。
彼得闷哼了一声，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身体却不听使唤。
“我····没事···”他喃喃地说，“就是有点···头晕···”
格温看着他血流不止的肩膀，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扶着彼得的胳膊，咬着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半拖半扶地弄到了自己的床上。
柔软的床铺让彼得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那股昏沉的睡意如同潮水般涌来。
“别睡！”格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看着我，彼得·帕克！”
她跪在床边，双手捧着他戴着面罩的脸。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你伤到哪了？”
“康纳斯博士···”彼得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抬起颤抖的右手，指向自己的左肩。
“他咬了我···他的···毒···”
格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小心翼翼地撩开他肩膀上破碎的战衣布料。
当看清伤口的全貌时，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伤口。两个深深的牙洞周围，皮肉已经发黑坏死，青紫色的纹路像是扭曲的藤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顺着他的血管向胸口和手臂蔓延。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这不是简单的战斗创伤，这是生物武器，是基因层面的侵蚀。
彼得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他蜷缩起来，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冷···”他含糊地说，“···又好热···”
格温看着他痛苦的样子，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但她立刻用手背抹掉，眼神中的慌乱被一种惊人的冷静所取代。
她不能慌，她是现在唯一能救他的人。
“彼得，听着，”她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声音清晰而坚定，“我会救你的。我向你保证。”
她站起身，冲到书桌前，抓起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上面疯狂地舞动，调出了所有关于康纳斯博士跨物种基因遗传算法的资料。
“撑下去，蜘蛛侠先生。”
她头也不回地对床上的人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你还欠我一场约会呢。”
第255章 解毒剂
格温的房间里，空气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彼得躺在她的床上，蜷缩着，像一只受伤的动物。他身上的战衣已经被格温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露出了那个狰狞的伤口。
青黑色的纹路已经越过他的锁骨，朝着心脏的方向缓慢而坚定地蔓延。
他的身体忽冷忽热，额头上布满冷汗，嘴里却在无意识地念叨着滚烫的胡话。
“···冰淇淋···太妃糖味的···要两份···”
“···别碰那个旋转器，格温，参数不对···”
格温跪在床边，用浸了冷水的毛巾擦拭着他的额头，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基因序列疯狂滚动，那是她和彼得曾经协助康纳斯博士研究时留下的所有备份。
她看懂了。康纳斯博士的毒素，本质上是一种高度活性的逆转录病毒，它不攻击细胞，而是直接改写基因。它在将彼得···同化成和它一样的生物。
彼得自身的超强恢复力正在与这种侵蚀疯狂对抗，但这反而加剧了他的痛苦，像是在他的身体里点燃了一场基因层面的战争。
电脑屏幕上，一个反向编译的算法模型终于构建完成，但结果却让格温的心沉入谷底。
解药的合成需要离心分离机、基因测序仪和特定的生物酶催化剂。这些东西，她的卧室里一样都没有。
世界上只有一个地方，能集齐所有设备和原料。
奥斯本集团，顶层实验室。
格温看着床上痛苦呻吟的彼得，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泪水和恐惧被一种决绝的光芒所取代。她不能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怪物吞噬。
她俯下身，在彼得汗湿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撑住，彼得·帕克。”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去去就回。你还欠我一场约会，不许赖账。”
她站起身，动作再没有丝毫犹豫。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深色的连帽衫套上，将金色的长发塞进帽子里。
她从抽屉里翻出钱包，拿出那张印有她照片和名字的奥斯本集团实习生门禁卡。
临走前，她看了一眼床上的彼得，将自己房间的空调开到了最低温，希望能延缓他体内毒素的扩散速度。
然后，她关上门，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
纽约的午夜，远比白天要喧嚣。警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像这座城市永不停歇的脉搏。
格温驾驶着自己那辆小甲壳虫车，在空旷的街道上飞驰。奥斯本大厦那栋标志性的建筑在夜幕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
大厦周围已经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几辆警车和消防车的顶灯闪烁着红蓝相间的光，将周围的建筑映照得一片诡异。正门显然是进不去了。
格温将车停在两个街区外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拉起卫衣的帽子，快步融入阴影。
她绕到大厦的侧面，这里是员工通道，比起正门的混乱，这里安静得出奇。只有两个百无聊赖的保安靠在墙边抽烟，讨论着今晚发生的怪物袭击事件。
“···听说那怪物有三米高，一爪子就把一辆SUV给掀翻了。”
“不止，我听b3停车场的老约翰说，那家伙的尾巴跟钢鞭一样···”
格温屏住呼吸，贴着墙壁的阴影，等待着机会。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保安的对讲机响了起来，似乎是主管在召集人手去地下层处理善后。两人骂骂咧咧地掐了烟，朝着大厦内部走去。
就是现在！
格温像一只敏捷的猫，从阴影中窜出，迅速来到员工通道的门禁前。她深吸一口气，将那张实习生门禁卡贴在了感应器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一秒，两秒···
“嘀——”
一声轻响，感应器上的红灯，变成了绿色。
格温的心脏狂跳起来，她来不及多想，猛地推开沉重的玻璃门，闪身进入。
大厦内部一片狼藉。应急灯昏暗的光线下，走廊里散落着碎裂的花盆和办公文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主电力系统似乎被切断了，只有备用电源还在勉强维持着基本照明和电梯的运作。
格温没有去等电梯，她很清楚，这种时候电梯是最不安全的地方。她一头扎进旁边的消防通道，开始向上狂奔。
楼梯间里回荡着她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一层，两层，十层，二十层···她的体力在飞速消耗，但一想到彼得痛苦的脸，一股新的力量就从心底涌出。
当她终于推开顶层实验室那扇厚重的防火门时，整个人几乎要虚脱。
实验室里比楼下更加混乱，天花板上掉落了几块面板，几台不重要的仪器翻倒在地，玻璃碎屑洒满一地。显然，这里是康纳斯等人重点光顾的地方。
但格令格温感到庆幸的是，实验室核心区域的设备——那台大型的基因测序仪和离心机，因为结构坚固，还完好无损地立在那里。
她顾不上喘气，立刻冲到主控电脑前。电脑因为断电而处于休眠状态，她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跳出了诺曼·奥斯本那张令人不快的脸作为屏保。
“抱歉了，奥斯本先生。”
格温喃喃自语，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复杂的代码。这是她之前实习时，为了方便调用数据而偷偷给自己留的一个后门程序。
系统密码被瞬间绕过，复杂的实验界面呈现在眼前。
格温没有浪费一分一秒。她从冷冻柜里找出康纳斯博士留下的蜥蜴基因样本备份，熟练地将其放入样本槽。然后，她冲向药品柜，根据脑海中飞速构建的抗体配方，开始抓取各种生物制剂。
“A组蛋白酶···血清白蛋白···还有···该死！”
格温的动作停住了。她发现配方中最关键的一种合成酶——“cRISpR-cas9”基因编辑器，架子上是空的。
她立刻明白，这东西一定是被康纳斯一起带走了！
怎么办？没有基因编辑器，就无法精准地剪切和替换彼得体内被污染的基因片段。
格温的额头渗出冷汗，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一定有替代方案！康纳斯博士是个严谨的科学家，他一定留下了备用方案，或者···更原始的方案。
她的目光在实验室里飞快地扫视，最终，定格在了一个被遗忘在角落的低温储存箱上。
箱子上贴着一张黄色的标签，上面写着一行小字：“早期项目：蜘蛛毒液中和研究”。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格温的脑海中闪现。
康纳斯博士的毒素，本质上是爬行类基因。
而蜘蛛的毒液里，或许含有某种能够天然抑制、甚至分解爬行类基因的物质！
以毒攻毒！
这只是一个理论，一个没有任何数据支撑的猜想。
一旦失败，两种不同的基因武器在彼得体内冲突，结果可能是灾难性的。
但她没有时间了。
“只能赌一把了。”
格温咬了咬牙，打开了那个储存箱。一股寒气扑面而来，里面静静地躺着十几支淡蓝色的液体，那是从各种蜘蛛毒液中提取并经过稀释的血清样本。
她拿起一支，返回主控台，将其注入了正在合成的药剂中。
电脑屏幕上，分子结构模型开始剧烈地重组、碰撞，无数红色的错误代码疯狂弹出。
格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双手死死地攥着控制台的边缘。
就在模型即将崩溃的瞬间，那段来自蜘蛛血清的特殊蛋白链，像一把钥匙，精准地嵌入了蜥蜴病毒基因链的薄弱点。
模型，稳定了。
屏幕上，红色的错误代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绿色的，不断旋转的完美双螺旋结构。
成功了！
伴随着机器的一声轻响，一支自动注射器从合成仪的凹槽中缓缓弹出。
针管内，盛放着大约10毫升的透明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希望的光泽。
格温一把抓过注射器，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便携冷藏盒里。
她做到了。在这座空无一人的钢铁丛林之巅，她为她的英雄，制造出了救命的解药。
来不及感受喜悦，她抓起冷藏盒，转身就朝门外冲去。
彼得，等我。
第256章 注射成功
格温冲出奥斯本大厦，午夜的冷风灌进她的卫衣，让她打了个哆嗦。她怀里紧紧抱着那个便携冷藏盒，仿佛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身后，大厦的警报声和远处传来的警笛交织成一片刺耳的噪音，但她充耳不闻。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一种声音——彼得痛苦的呻吟。
街角空无一人。她焦急地张望，心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一辆黄色的出租车从街口转出，车顶的“tAxI”灯是黑夜里唯一的光。
“停车！”
格温冲到马路中间，不顾一切地挥手。出租车发出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停在她面前。
司机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正要开骂，却看到一张被帽子阴影遮住大半，但仍能看出苍白和焦急的脸。
“去皇后区，拜托，能开多快开多快！”格温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将冷藏盒放在腿上。
“小姐，现在全城都在戒严，我可不敢超速。”司机嘟囔着，但还是踩下了油门。
“你也是从奥斯本大厦那边过来的？我听说里面闹怪物了，跟电影里演的一样，真的假的？”
格温没有回答，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冷藏盒冰凉的外壳上划动。盒子里那支小小的药剂，是她唯一的希望，也是她最大的赌博。
以毒攻毒，这个词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回响。她不知道两种基因武器在彼得体内碰撞，会引发怎样剧烈的反应。
她只知道，再不做点什么，彼得就会被那头怪物彻底吞噬。
“再快一点，求你了。”她的声音明显带着哀求，可见她现在是多么担心在床上躺着的彼得。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怀里那个像是医疗用品的盒子，没再多问，默默把油门踩深了一些。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霓虹灯被拉长成模糊的光带，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
卧室里，空调开到了最低，冷气嘶嘶地吹着，但躺在床上的彼得却像身处熔炉。
他身上的皮肤透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唯有从左肩伤口蔓延出的青黑色纹路格外醒目。
那些纹路已经爬过了他的胸膛，像邪恶的藤蔓，正朝着他的脖颈和心脏缓慢生长。每一根血管都在皮肤下突突跳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里面横冲直撞。
他蜷缩着，身体一阵阵地剧烈颤抖，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声响。
意识早已是一片混沌。
他一会儿置身于奥斯本的实验室，对着一堆看不清的数据焦急地大喊：“不对！康纳斯博士，迭代参数错了！会···会崩溃的！”
一会儿又回到了那个夜晚的地下通道，冰冷的污水淹没了他，他拼命想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格温···对不起···我没能···”
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沿着脸颊滑落，与枕头上的泪痕混在一起。他的身体在与那股外来的基因疯狂搏斗，超强的自愈能力反而成了痛苦的放大器，让这场基因战争的每一秒都变得无比煎熬。
“冷···”他忽然含糊地呢喃，身体却滚烫得吓人。
“格温···好冷···”
房间里只有空调的嗡鸣，和床上之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喘息。
“砰！”
房门被猛地撞开，格温冲了进来。
当她看到床上彼得的样子时，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不过短短一个多小时，那些青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这种地步。
她没有时间去恐惧和悲伤。
格温几步冲到床边，利落地打开冷藏盒，取出那支自动注射器。冰凉的针管握在手里，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因奔跑而颤抖的手指稳定下来。
“彼得，看着我。”她跪在床边，试图唤醒他的意识，但他只是痛苦地皱着眉，双眼紧闭。
她撩开他被汗水浸透的衣物，那片狰狞的青黑色区域暴露在空气中。她必须找一个能让药剂最快生效的地方。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他右臂的动脉上。那里的皮肤还算完好，但能清晰地看到皮下血管里，有淡淡的黑色正向上游动。
就是这里。
“你会没事的，彼得·帕克。”格温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他保证，也像是在对自己说。“你答应过我的，不许耍赖。”
她不再犹豫，将注射器的针头对准那条跳动的血管，狠狠地按了下去。
“嘶——”
药剂被瞬间注入。
一秒，两秒。
世界仿佛静止了。
突然，彼得的身体像一张被拉满的弓，猛地从床上弹起！
“呃啊啊啊啊——！”
一声不似人类的、混杂着极致痛苦与野兽愤怒的嘶吼，从他的喉咙深处炸开。他双眼暴睁，瞳孔缩成了两个危险的黑点，眼白上布满了血丝。
他胸口和手臂上那些青黑色的纹路，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像无数条扭动的黑蛇，在皮下疯狂窜动，甚至发出微弱的诡异光芒。
“彼得！”
格温被这骇人的景象惊得后退了半步，但她立刻反应过来，扑上前死死按住他抽搐的身体。他的身体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几乎要将她掀飞。
“撑住！求你了，彼得，撑下去！”她用尽全身力气压着他的肩膀，泪水终于决堤，滚烫地滴落在他冰冷的皮肤上。
两种截然不同的基因力量，正在他的体内进行一场最原始、最野蛮的战争。他的身体就是战场，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神经，都在被反复撕裂和重组。
彼得的嘶吼渐渐变成了低沉的呜咽，他的身体剧烈地痉挛着，时而滚烫如火，时而冰冷如铁。
格温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她只知道，如果彼得撑不过去，她会跟着他一起坠入深渊。
就在她的力气即将耗尽时，彼得狂暴的挣扎忽然缓和了下来。
那剧烈的痉挛变成了轻微的抽搐，然后渐渐平息。
格温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向他的胸口。
奇迹发生了。
那些狰狞的、仿佛要吞噬他生命的青黑色纹路，停止了蔓延。不仅如此，在纹路的最末端，那骇人的颜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其缓慢地向后褪去，就像退潮的海水。
彼得那急促到几乎要停滞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深沉。他紧绷的肌肉终于放松下来，整个人软倒在床上，陷入了深沉的昏迷。
格温颤抖着伸出手，探向他的脖颈。
指尖传来的脉搏，虽然微弱，却稳定而有力。
她赢了。
或者说，他们赢了。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断裂，无尽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格温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瘫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头靠着床沿，紧紧握住彼得那只慢慢恢复血色的手。
窗外，天际线泛起了一丝微光。
漫长的一夜，终于要过去了。
第257章 人菜瘾还大
可能有读者要问了，主角团这段时间去了哪里，答案就是沃斯拿着托尼给的黑卡带着他们去拉斯维加斯娱乐了一段时间。
毕竟，阿尔托莉雅他们好不容易从阿斯加德回来，大家一起去消费娱乐有什么不对？重点是——不花自己的钱！美滋滋！
大家高高兴兴去，回来时。只有沃斯黑着一张脸，因为他的黑卡被托尼给限额了。
而一切的源头都是智障女神阿库娅引起的。
时间回到沃斯一行人从阿斯加德返回地球后。
“先生们，女士们！”
沃斯站在纽约机场的出口，张开双臂，脸上洋溢着一种即将挥霍巨款的潇洒。
“为了庆祝我们家庭团聚，以及弥补各位在阿斯加德没用上智能马桶的精神损失，我决定！带大家去一个纸醉金迷、遍地黄金的人间天堂！”
阿尔托莉雅的呆毛晃了晃。大和扛着狼牙棒，好奇地问：“哦？什么地方？”
沃斯打了个响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在阳光下晃了晃，卡片边缘反射出迷人的光泽。
“拉斯维加斯！”
············
拉斯维加斯的夜，比纽约的白昼更加璀璨。巨大的霓虹灯牌将天空染成五光十色，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香水、酒精和金钱的狂热气息。
在一家金碧辉煌、堪比皇宫的赌场大厅里，沃斯给每个人发了一摞厚厚的筹码。
“听着，”他清了清嗓子，严肃地警告众人。
“这是启动资金，赢了算你们的，输光了就老老实实去吃自助餐，不许借钱，不许闹事，尤其你，阿库娅！”
“记住各位，小赌怡情、大赌倾家荡产！大家玩的时候注意一点！”
他特意指了指那个抱着一堆筹码，眼睛已经变成美元符号形状的水蓝色女神。
“知道了知道了！沃斯你真啰嗦！”阿库娅不耐烦地挥挥手，一溜烟就冲向了最近的一排老虎机。
众人随即散开，各自寻找乐子。
大和一眼就相中了最热闹的骰子桌，她觉得那吆五喝六的气氛很有和之国的节日氛围，挥舞着拳头挤了进去。
迈特·凯则认为赌博这种依靠运气的行为毫无青春可言，但他发现了一个可以挑战人体极限的游戏——谁能在最短时间内摇坏一台老虎机。
他选了一台看起来最结实的，摆开架势，开始了和机器的角力。
阿尔托莉雅没有去那些喧闹的地方，她只是安静地走到一张德州扑克的牌桌前坐下。
她面前的筹码不多，表情平静得像是在视察自己的后花园。但几个小时后，她面前的筹码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而桌子对面的几个油腻中年男人，则个个汗如雨下，衬衫湿透。
皮卡丘跳上吧台，给自己点了一杯浓缩咖啡，用它那大叔音对着旁边的杰瑞吐槽：“你看那群没见过世面的家伙，迟早把裤衩都输掉。还是我们聪明，在这里喝免费饮料。”
杰瑞点点头，从皮卡丘的杯子里偷了一小口，然后被苦得龇牙咧嘴。
汤姆则盯上了轮盘赌。它发现那个红色的小球很有趣，总想用爪子去拨一下。它几次试图跳上赌桌，都被一脸严肃的荷官用小铲子给推了下去，那嫌弃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只想偷鱼的野猫。
沃斯自己玩着二十一点，凭借着对概率的精准计算和一点点小运气，面前的筹码也在稳步增长。他惬意地靠在椅子上，喝着服务生送来的免费香槟，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
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而美好。
直到一声尖锐的、充满狂喜的叫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中啦！我中啦！哈哈哈哈！我果然是集美貌与运气于一身的女神！”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阿库娅正站在一台老虎机前，那台机器正疯狂地闪烁着彩灯，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筹码如同瀑布般从出口涌出。
阿库娅整个人扑在筹码堆里，像只土拨鼠一样兴奋地打滚，脸上写满了“老娘发了”的得意。
沃斯眼皮一跳，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果不其然，初次胜利的巨大快感，彻底点燃了阿库娅基因里那不安分的赌徒之魂。她抱着那一大桶筹码，雄心勃勃地冲向了赌注更高的百家乐牌桌。
然后，她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我押庄！我是女神，神站在庄严的一方！”
“闲赢。”
“可恶！再来！我押闲！神爱世人，也爱闲人！”
“庄赢。”
“怎么可能！一定是牌有问题！我全押！和！神讲究和谐！”
“庄赢。”
··········
人菜瘾还大。
短短半个小时，阿库娅不仅输光了老虎机赢来的全部筹码，连沃斯给她的本金也赔得一干二净。她双眼通红，头发散乱，死死地盯着牌桌，一副输不起的样子。
就在她抓耳挠腮、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一个穿着西装、面带微笑的赌场经理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这位美丽的女士，看来今晚幸运之神暂时离开了您。”经理的声音温和而充满诱惑力。
“不过没关系，为了让您有更好的游戏体验，我们赌场可以为您提供一条‘贵宾信用额度’，您随时可以兑换筹码，尽情享受游戏的乐趣。”
“真的吗？”阿库娅的眼睛瞬间亮了，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当然。”经理递过来一份文件和一支笔，“您只需要在这里签个字就可以了。”
阿库娅看都没看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如同魔鬼契约般的条款，抓起笔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于是，新一轮的噩梦开始了。
她一次又一次地从经理那里兑换筹码，又一次又一次地将它们推上赌桌，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它们被荷官用小木棍无情地收走。她的理智在“再来一把就能翻本”的幻想中被彻底吞噬。
当沃斯等人心满意足地结束了各自的娱乐，准备集合去吃宵夜时，却怎么也找不到阿库娅的身影。
“那家伙跑哪去了？”沃斯皱起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猜她已经输光了，正躲在厕所里哭呢！”皮卡丘一针见血。
众人分头寻找，最后，鲨鱼辣椒在一个通往贵宾室的走廊里发现了线索——地上掉落着一根水蓝色的发带。
沃斯的心沉了下去。
他领着众人推开那扇虚掩的贵宾室大门，眼前的景象让他血压瞬间飙升。
只见阿库娅被五个身高超过两米、肌肉虬结、穿着黑色紧身背心、手臂上纹着龙虎的壮汉围在中间。她瘫坐在地上，抱着一个空荡荡的筹码桶，哭得梨花带雨，脸上满是惊恐。
“···按照规矩，您一共欠我们五千万美元，加上利息，一共是七千五百万美元。”
为首的一个光头壮汉捏着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女士，您是准备用现金，还是支票，或者是让我们取走您身上某个‘漂亮’的零件来抵债？”
阿库娅吓得魂飞魄散，她一转头，看到了门口的沃斯，像是看到了救世主。
她猛地爆发出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哭喊：
“沃斯——！救命啊！他们要噶我腰子啊——！”
第258章 我鄙视你！
话音未落，阿库娅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冲到沃斯面前，以一个标准的滑跪姿势，死死抱住了他的大腿。
“沃斯！我的好沃斯！我的亲沃斯！你快想想办法啊！”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蹭在沃斯昂贵的西裤上，哭嚎着。
“我可是高贵美丽的女神，怎么能年纪轻轻就没有腰子！没有了腰子我还怎么找帅哥男朋友！我的人生就完蛋了啊！”
沃斯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腿上的巨型水蓝色挂件，额角青筋暴跳。他甚至能感觉到裤腿布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湿润黏腻。
周围的同伴们表情各异。
阿尔托莉雅默默后退半步，那张总是很平静的脸上，似乎在计算七千五百万美元可以买多少份自助餐。
大和则双眼放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五个壮汉，手里的狼牙棒蠢蠢欲动，仿佛在评估哪颗光头敲起来手感更好。
迈特·凯双手抱胸，露出了他那闪亮的牙齿：“这就是赌上腰子的青春吗！阿库娅！用眼泪是无法战胜对手的！站起来，让我们用一千个深蹲来偿还债务吧！”
“啧啧，早就说了会把裤衩都输掉，没想到是直接押上了腰子。”皮卡丘站在鲨鱼辣椒的肩膀上，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顺来的果汁，摇头晃脑地发表着评论。
鲨鱼辣椒则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那几个壮汉，又看了一眼哭得毫无形象的阿库娅，圆润的胸膛挺了挺，感觉自己之前被汤姆追杀的场面好像也没那么丢人了。
眼看沃斯不为所动，阿库娅急了，她抬起那张哭花了的脸，挤出一个她自认为楚楚可怜的表情，压低了声音，用一种黏腻到发齁的语气说：
“沃斯主人，你也不想···我这个善良美丽、身材丰满、富有智慧的女神，被人抓走，然后发生一些很不好的事情吧？o(=?w＜=)p⌒☆”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就连那五个准备来收债的壮汉，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看向阿库娅的眼神里充满了匪夷所思。
沃斯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他缓缓低下头，碧绿的眸子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最终，那情绪化作了实质性的行动。
“呸！”
一口唾沫，被他精准地吐在了阿库娅面前光洁的地板上，距离她的鼻尖只有不到三厘米。
阿库娅的哭声戛然而止，呆呆地看着那滩液体。
沃斯抬起头，脸上挂着前所未有的、浓郁到化不开的嫌弃表情。他看向那个为首的光头壮汉，抬起没被抱住的那条腿，指了指自己腿上的阿库娅。
“各位大哥，我跟这个智障女神不熟，真的。”他语气诚恳。
“你们该噶腰子噶腰子，该卸零件卸零件，千万别客气。要是缺人手，我这儿还有个专业玩棒子的，可以免费帮忙。”
说着，他还朝大和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大和立刻会意，将狼牙棒往肩上一扛，配合地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格外灿烂。
光头壮汉和他身后的四个兄弟面面相觑，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神展开给搞蒙了。入行这么多年，见过赖账的，见过搬救兵的，就是没见过救兵来了主动劝他们撕票的。
阿库娅彻底傻眼了，她松开抱着大腿的手，难以置信地看着沃斯。
沃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脸上的嫌弃更浓了。
“为了求饶，连主人都喊出来了。”他弯下腰，凑到阿库娅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这位小姐，你太没有骨气了。”
他直起身，后退一步，拉开与她的距离，竖起两手的中指，然后用所有人都听得见的声音，一字一顿地总结道：
“我，鄙视你！”
这四个字如同四记重锤，狠狠砸在阿库娅的心上。她张着嘴，眼泪挂在睫毛上忘了掉下来，大脑一片空白。她那点可怜的智商，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堪比宇宙大爆炸般复杂的信息。
沃斯···真的不要她了？
光头壮汉终于从错愕中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沃斯，又看了一眼地上失魂落魄的阿库娅，脸上浮现出一抹狞笑。他不管这群人是什么关系，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少他妈在这演戏！”光头壮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既然你不管，那我们就按规矩办事了。”
他向前一步，蒲扇般的大手就朝着瘫在地上的阿库娅抓去，目标正是她的后衣领。
“就从你开始，女士，先跟我们走一趟吧。”
阿库娅吓得浑身一抖，连尖叫都忘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在视野里不断放大。
就在这时。
“锵。”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光头壮汉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距离阿库娅的头发只有几英寸。他的手腕，被一把银亮的餐刀抵住了。
刀尖很钝，是用来抹黄油的那种，但持刀之人的手却稳如磐石，让这把无害的餐刀散发出堪比手术刀的寒意。
阿尔托莉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阿库娅身前，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地上的女神，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光头壮汉。她左手拿着餐刀，右手还端着一杯香槟，金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
“我的同伴，不喜欢别人碰她。”她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光头壮汉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他可是个两百多斤的壮汉，竟然被一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姑娘用一把餐刀给拦住了？
“小妞，你找死！”他另一只拳头带着风声就朝着阿尔托莉雅的脸砸了过去。
阿尔托莉雅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将手里的香槟杯轻轻往旁边一递，迈特·凯立刻心领神会地接住。下一秒，她抵着对方手腕的餐刀向上一划，同时身体微微一侧。
光头壮汉只觉得手腕一麻，砸出去的拳头顿时失了力道，擦着阿尔托莉雅的呆毛飞了过去。而他整个人因为用力过猛，重心不稳，踉跄着向前扑去。
阿尔托莉雅顺势抬起穿着高跟鞋的脚，精准地踩在了他前冲的脚背上。
“嗷——！”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响彻整个贵宾室。
光头壮汉抱着自己的脚原地跳起了踢踏舞，脸上冷汗直流。他那双昂贵的鳄鱼皮鞋上，留下了一个纤细却深刻的鞋跟印记。
另外四个壮汉见老大吃亏，怒吼一声，齐齐围了上来。
“打女人算什么本事！”大和兴奋地大吼一声，终于找到了参战的理由，她抡起狼牙棒“阿建”，像一辆人形坦克般冲了上去。
“让本大爷来会会你们！”
“砰！”
“咔嚓！”
“哎哟！”
场面瞬间失控。大和的狼牙棒虎虎生风，但她很有分寸，只用棒身去拍，专门朝着屁股、大腿这种肉多的地方招呼。
一时间，贵宾室里鬼哭狼嚎，人仰马翻。那四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壮汉，在大和面前就像是四只可怜的沙包，被拍得满地乱滚。
沃斯捂住了脸。
果然，还是变成这样了。
“都住手！”
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从门口传来。那个之前诱骗阿库娅签下借款合同的赌场经理，带着七八个保安冲了进来。
当他看到自己手下的金牌打手们正被一个女人用一根巨大的棒子像打地鼠一样敲打时，脸都绿了。
“反了！真是反了！敢在维加斯凯撒宫闹事！”经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沃斯等人。
“把他们都给我抓起来！报警！我要让他们把牢底坐穿！”
“等一下。”
第259章 价值两个沃斯庄园
沃斯的一声“等一下”，像一颗石子投入沸腾的油锅，让喧闹的贵宾室瞬间安静了片刻。
那个气得发抖的赌场经理，目光如刀子般射向沃斯，嘴角挂着一丝冷笑。“等一下？怎么，现在想求饶了？晚了！在维加斯，没人能挑衅凯撒宫的规矩！”
他身后的保安们握紧了手里的警棍，一步步逼近，包围圈正在收缩。
大和不耐烦地用狼牙棒敲了敲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她舔了舔嘴唇，对那几个保安喊道：“你们要一起上吗？那样比较节省时间！”
场面一触即发。
然而，沃斯却完全无视了周围的紧张气氛。他甚至没有看那个经理一眼，只是慢条斯理地将手伸进西装内侧的口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动作上。阿库娅以为他要掏出什么威力巨大的魔法卷轴，那几个壮汉则警惕地认为他要拔枪。
沃斯掏出来的，只是一张卡片。
一张纯黑色的金属卡片，在贵宾室奢华的水晶灯光下，几乎不反射任何光芒，仿佛能吞噬一切。
卡片上没有任何常见的银行标志或数字，只有一个用白金雕刻而成的、简洁而充满科技感的“StARK”标志。
他没有说话，只是随手将卡片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对着经理的方向轻轻一扬。
灯光下，那张黑卡反射出一种低调而又无法忽视的光泽。
经理的瞳孔在看到那张卡片的瞬间，猛地缩成了一个针尖。他脸上的愤怒和嚣张在零点一秒内凝固，随即像退潮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这···这···是···”他的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作为凯撒宫的高层管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张卡片代表着什么。这不是普通的信用卡，这是托尼·斯塔克亲自发出的，数量只此一张的至尊VIp黑卡。
持有者不仅在斯塔克工业旗下所有产业享受最高权限，更代表着持卡人是托尼·斯塔克本人认证的“朋友”。
而斯塔克工业，恰好是凯撒宫娱乐集团最大的股东之一。
“你认识就好，”沃斯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省得我多费口舌。”
话音刚落，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前一秒还盛气凌人的赌场经理，腰杆“咔”地一下弯成了九十度，脸上堆起了近乎谄媚的笑容，快步跑到沃斯面前，那姿态活像一条看见了主人的哈巴狗。
“贵客！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斯塔克先生的贵客！”他一边说，一边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清脆的耳光。
“您看我这双狗眼，居然没认出您来！该打！该打！”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几个正准备动手的保安，动作僵在半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该继续上前还是后退。
被大和拍得七荤八素的那几个壮汉，也停止了哀嚎，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上司。
大和停下了挥舞的狼牙棒，有些失望地“啧”了一声：“怎么回事？不打了吗？我才刚热身啊。”
阿尔托莉雅平静地从迈特·凯手中拿回自己的香槟杯，轻轻抿了一口，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
“这就是青春的急转弯吗！”迈特·凯则握紧拳头，眼中燃烧着火焰，“形势的逆转，也充满了热血的味道！”
经理转过身，对着那群手下和保安怒吼：“都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这位先生和他的朋友们道歉！”
那几个被大和拍得鼻青脸肿的壮汉和一脸懵的保安们面面相觑，但还是在经理杀人般的目光下，齐刷刷地朝着沃斯等人鞠躬：“对不起！”
这戏剧性的转变，让除了阿尔托莉雅之外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皮卡丘嘴里的果汁吸管都忘了拿出来，小眼睛瞪得溜圆。迈特·凯摸着下巴，似乎在思考这种用一张卡片就能解决问题的行为，算不算得上是青春。
阿库娅更是张大了嘴巴，彻底傻了。
她看着前一秒还凶神恶煞要噶她腰子的经理，此刻却在沃斯面前点头哈腰，那卑微的样子，比她最虔诚的信徒还要虔诚。
“关于这位女士的债务···”经理小心翼翼地措辞，试探着问道。
“七千五百万，是吧？”沃斯淡淡地开口。
“不不不！哪能呢！”经理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利息什么的，都是我们不懂事乱算的！怎么能收您朋友的利息呢！只要还本金，五千万！五千万就可以了！”
他顿了顿，又赶紧补充道：“不！为了表示我们最诚挚的歉意，您和您的朋友们在拉斯维加斯期间所有的花销，全部由我们赌场承担！就当是我们孝敬您的！”
沃斯看着经理这副识趣的样子，心里的火气也消了些。他本来也没打算真的让阿库娅被噶腰子，只是这智障女神实在太气人，不给她点深刻的教训，下次她还敢。
“行吧。”
沃斯将手里的黑卡递了过去，“刷吧。”
经理双手颤抖地、毕恭毕敬地接过了那张卡，那神情仿佛接过的不是一张卡，而是整个斯塔克集团的未来。
他捧着卡，如获至宝，连连点头哈腰：“您稍等，我亲自去办！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说罢，他转身就朝着财务室的方向一路小跑而去，那背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贵宾室里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那几个壮汉互相搀扶着，灰溜溜地退出了房间，连滚带爬，生怕跑慢了被那个拿棒子的女孩再来一下。
大和扛着狼牙棒“阿建”，有些意犹未尽地咂咂嘴：“这就完了？真没劲。”
沃斯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然后低头看向还瘫坐在地上的阿库娅。
阿库娅仰着头，那张哭花的脸上满是茫然和困惑。她看着沃斯，水蓝色的眼睛里情绪复杂。
他刚才明明那么嫌弃自己，甚至说出了“我鄙视你”这样伤人的话。可转眼间，他又轻描淡写地为自己还清了五千万美元的巨额债务。
沃斯果然还是忘不了本女神在他心中的地位，我真是太感动了。〒▽〒
“还坐在地上干什么？”沃斯皱着眉，“等着地板长出蘑菇来给你当夜宵吗？”
阿库娅被他一句话噎得回过神，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两根食指不安地对在一起。
“沃斯···”她小声地嗫嚅着，“那···那个···”
“闭嘴。”沃斯打断了她，“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他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托尼给他的这张卡，本来是让他享受生活的，结果第一次正式使用，就是给一个智障女神擦屁股，还一下子擦掉了五千万美元。
虽然这不是他的钱，但沃斯的心还是在滴血。这可是价值两个被毁掉的沃斯庄园啊！
很快，经理捧着那张黑卡，一路小跑着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排穿着制服的服务生，她们推着餐车，上面摆满了最顶级的香槟、鱼子酱和各式各样的精致点心。
“先生！”经理将黑卡恭敬地递还给沃斯，“已经办好了。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您和您的朋友们务必享用。”
沃斯接过卡，看都没看他一眼。
经理也不敢多待，再次鞠了一躬后，便带着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还体贴地为他们关上了门。
“哇！有吃的！”阿库娅的注意力瞬间被美食吸引，刚才的沮丧和不安一扫而空，欢呼一声就扑向了餐车。
阿尔托莉雅也走了过去，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一盘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烟熏三文鱼。
沃斯看着这两个没心没肺的吃货，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刚刚收到的消费短信提醒。
【您尾号为StARK的至尊黑卡消费支出50，000，000.00美元。】
沃斯的心脏抽搐了一下。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托尼·斯塔克那张留着小胡子的脸，正对着他挤眉弄眼：“嘿，伙计，花得开心吗？”
沃斯默默地关掉手机屏幕。
他决定了，回去之后，一定要让阿库娅打工还债。
第260章 幸福来的太突然
拉斯维加斯的闹剧，最终在沃斯那张深不见底的黑卡面前画上了句号。
当一行人走出凯撒宫时，阿库娅已经彻底忘掉了不久前还面临被噶腰子的恐惧，怀里抱着赌场经理“孝敬”的一大盒顶级马卡龙，吃得不亦乐乎，脸颊上还沾着粉色的糖霜。
“沃斯，你看，这个好好吃！你也尝一个？”她捏起一块，殷勤地递到沃斯面前。
沃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又看了一眼她手上那块价值可能比她智商还高的点心，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怕吃了会降智。”
阿库娅完全没听出其中的讽刺，遗憾地收回手，自己一口塞进嘴里，幸福地眯起了眼睛：“那我自己吃光好了。”
沃斯的心脏又抽搐了一下。五千万美元，就换来这个智障女神一晚上的惊吓和几盒根本不值钱的点心。
他感觉自己不是消费了五千万，而是亲手点燃了两个沃斯庄园，连个响都没听见。
返回纽约的私人飞机上，气氛比来时诡异了不少。
阿库娅和阿尔托莉雅正埋头于一堆美食中，一个负责清空甜点，一个负责扫荡咸食，配合默契，效率惊人。
大和擦拭着她的狼牙棒“阿建”，对没能打个痛快感到些许遗憾，不时地看向窗外，似乎在寻找下一个可以切磋的目标。
迈特·凯则拉着鲨鱼辣椒，在他身边做着倒立俯卧撑，汗水挥洒，嘴里高喊着：“鲨鱼辣椒！这就是消费后的热血锻炼！让我们用汗水来偿还青春的债务吧！”
鲨鱼辣椒一脸生无可恋，只想离这个燃烧的绿色生物远一点。
沃斯独自坐在角落，手里拿着一个计算器，手指在上面按得飞快。
“如果阿库娅每天打工赚一百美元，不吃不喝，还清五千万需要···一千三百多年。”
“如果算上通货膨胀和利息···”
“如果把她卖掉···不对，她这个智商，倒贴钱都没人要。”
他越算脸色越黑，最后烦躁地将计算器丢到一旁。他决定不想了，就当是给托尼·斯塔克这位资本家做慈善了。
······
重新回到纽约，沃斯大手一挥，在市中心一家豪华酒店包下了几间套房。毕竟花了五千万，再多花点也就不心疼了，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将行李安顿好，众人聚在沃斯宽敞的客厅里。
“各位，”沃斯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拉斯维加斯就当是一场意外，接下来两天大家可以自由活动，不过后天是七月四号，美国的独立日。”
“独立日？”大和好奇地问，“那是什么？有祭典吗？”
“差不多。”沃斯点点头，“那天晚上市中心会有盛大的花车游行和烟花表演，很热闹。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看，就当是散心了。”
“烟花！”阿库娅的眼睛亮了。
“没错。”
“太棒了！宴会！烟花！我最喜欢了！”阿库娅当场就跳起了意义不明的庆祝舞蹈。
阿尔托莉雅则比较关心实际问题：“花车游行的地方，会有很多小吃摊吗？”
“会有很多。”沃斯肯定地回答。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呆毛王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在绚烂的烟花下挥洒汗水！这才是青春最华丽的篇章！”迈特·凯已经开始构思当晚的特别训练菜单了。
看着这群画风各异的同伴，沃斯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的郁结倒是散去了不少。
算了，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活着，开心最重要。
······
另一边，皇后区，格温的卧室。
晨曦的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里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空气中还残留着空调的冷意，以及一丝淡淡的药剂味道。
床上的彼得，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意识像是从深不见底的黑暗海渊中，挣扎着向上浮起。他首先恢复的是听觉，耳边是空调轻微的嗡鸣，和一种平稳而轻柔的呼吸声。
然后是感觉。
身体不再滚烫，那股仿佛要将他从基因层面撕碎的剧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虚弱和疲惫，像是跑完了一百场马拉松。
他缓缓睁开眼睛，视野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天花板，熟悉的台灯，还有···一张近在咫尺的、睡得正沉的脸。
是格温。
她就趴在他的床边，一只手还紧紧地握着他的手。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散落在脸颊和枕头上，白皙的脸上写满了疲惫，眼下有着淡淡的青色。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深色的连帽衫，显然是彻夜未眠。
彼得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温柔地攥了一下，酸涩和暖流同时涌了上来。
他记得自己被康纳斯的毒素侵蚀，记得那种被怪物吞噬的恐惧和痛苦，也记得在意识沉沦的最后一刻，格温在他额头上那个带着决绝的吻。
是她救了自己。
彼得试着动了动，发现身体虽然虚弱，但已经能够自如控制。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些狰狞可怖的青黑色纹路已经完全消失，皮肤恢复了原本的颜色，只有左肩的伤口处还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他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抽出自己的手。
然后，他俯下身，用尽全身所剩不多的力气，将趴在床沿睡着的格温拦腰抱起。
她的身体很轻，在他怀里温顺得像一只猫。
彼得将她轻轻地放在床上，为她拉好被子。整个过程，他的动作轻柔得生怕惊醒了这个为他奔波了一夜的女孩。
做完这一切，彼得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格温的睡颜。
清晨的光线柔和地洒在她脸上，为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嘟着，睡得毫无防备。
彼得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他想起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想起她在天台上的告白，想起她昨晚那句“你还欠我一场约会”。
一种难以抑制的冲动从心底升起。
他缓缓地、缓缓地俯下身，目标是她光洁的额头。他只是想印下一个感激的、珍重的吻，不带任何杂念。
他的脸越来越近，甚至能感受到她鼻翼间呼出的温热气息。
就在他的嘴唇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
那双蓝色的眼睛，毫无征兆地睁开了。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
格温的眼神里没有刚睡醒的迷蒙，只有一片清明，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嘴角似乎还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想干嘛？”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却清晰地敲在彼得的心上。
轰——！
彼得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血液直冲头顶，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
“我···我没···我就是看你被子没盖好！”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身体像触电一样猛地向后弹开，手忙脚乱地就想从床上爬下去，企图逃离这个尴尬到能让他原地爆炸的现场。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然而，他刚一转身，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臂突然从被子里伸出，闪电般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嗯？”
彼得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向后拉去。
天旋地转。
他的脸被猛地拽回到格温的面前，近到能数清她卷翘的睫毛。
下一秒，一片柔软温热的触感，精准地印在了他的嘴唇上。
彼得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格温吻住了他。
不是蜻蜓点水的触碰，也不是额头上的告别。
这是一个带着清晨阳光味道的，温柔而又霸道的吻。
彼得的脑子彻底宕机了，所有的慌乱、尴尬、不知所措，在这一刻全都被这个吻融化、蒸发，只剩下擂鼓般的心跳和席卷全身的战栗。
窗外，太阳终于跃出了地平线，将金色的光芒洒满整个纽约。
漫长的一夜，过去了。
崭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261章 做贼心虚
这个吻，带着清晨阳光的味道，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彼得的脑子彻底停摆，之前所有的慌乱、尴尬和不知所措，都在这一刻被融化、蒸发。
他能感受到的，只剩下唇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和席卷全身的、擂鼓般的心跳。
他不再是那个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蜘蛛侠，也不是那个差点被基因病毒吞噬的病人，他只是彼得·帕克，一个被心爱女孩吻住的少年。
他笨拙地、试探性地回应着，这个吻从最初的霸道，渐渐变得温柔而绵长，仿佛要将这一夜所有的恐惧与不安，都尽数抚平。
许久，唇分。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都有些急促，却谁也不愿先移开目光。格温的脸颊泛着好看的红晕，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彼得有些呆傻的模样，眼波流转，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你还欠我一场约会。”她轻声说。
“我···”彼得张了张嘴，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记得。随时都可以。”
看着她脸上掩不住的疲惫和眼下的淡青色，彼得的心又是一阵揪紧。他抬手，指腹轻轻抚过她的脸颊：“谢谢你，格温。”
如果没有她，他现在可能已经变成了下水道里另一头没有理智的怪物。
“我们之间，不说这个。”格温摇摇头，握住他在自己脸颊上的手。
温暖的触感让彼得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下来。他看着格温，看着她为自己冒险带回来的希望，一个念头猛地在脑中炸开，像一道闪电划破混沌。
解毒剂！
“格温！”
他忽然坐直了身体，因为动作太急，虚弱的身体晃了一下。他抓住格温的肩膀，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这个解毒剂！既然它能治好我，那是不是也能治好康纳斯博士？”
他想到了康纳斯那疯狂的计划——用Ganali粒子扩散器将整个纽约变成他的蜥蜴王国。如果能用解毒剂反向操作，将解药气雾化···
格温的眼神也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黯淡了下去。
“理论上可以。”她冷静地分析道。
“但问题是，我们没有更多的药剂了。”
“没有了？”彼得一愣，“你不是从奥斯本实验室···”
“我只带回来了这一支，彼得。”格温打断了他，表情变得严肃。
“而且，这一支本身就是个意外。”
她快速地将昨晚在实验室的惊险过程解释了一遍：
“康纳斯博士带走了最关键的‘cRISpR-cas9’基因编辑器。我找不到替代品，只能赌了一把，用了实验室角落里一份早期的蜘蛛毒液中和血清样本，以毒攻毒。”
“它成功了，但过程极不稳定，充满了偶然性。我甚至无法保证它对康纳斯博士百分之百有效，因为他的异变程度比你深得多。”
彼得听得心惊肉跳，他完全能想象出格温独自一人在空无一人的大厦顶层，面对一堆冰冷的仪器，做出那个疯狂决定的场景。
“所以···”他的心沉了下去。“想要再制造出来，就必须···”
“没错。”格温肯定了他的想法。
“我们必须再回奥斯本集团的实验室，拿到所有的设备和数据，重新合成。而且这一次，我们必须找到‘cRISpR-cas9’的替代方案，或者，想办法从康纳斯博士手里把它拿回来。”
彼得的拳头下意识地握紧。虽然困难重重，但这至少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好，那我们···”
他刚想说“我们现在就去”，一阵清晰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咚！咚咚！”
一阵清晰的敲门声，突兀地打断了彼得的话。
两人同时一僵，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机器人，所有的声音和动作都在瞬间凝固。
“格温？”门外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人声音，带着一丝关切。
“起床了吗？早餐准备好了。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格温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是爸爸。
彼得的瞳孔地震，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位不苟言笑的警长先生此刻就站在门外，耳朵贴在门板上的样子。
“我···我马上就来，爸爸！”格温的声音有些发飘，她一边回应，一边拼命对彼得使眼色，用口型无声地说着：“快藏起来！”
藏？往哪儿藏？床底下？衣柜里？彼得的脑子飞速运转，但每一个方案都显得那么愚蠢。
他现在可是穿着乔治局长最讨厌的蜘蛛侠战衣，而且还是一个衣衫不整、并且出现在警监女儿卧室里过夜的毛头小子。
这要是被抓个正着，后果比被蜥蜴博士的尾巴抽一顿还要严重。
“你房间里有人吗？”
门外的乔治警监显然听到了刚才彼得激动时发出的声音，语气里多了一丝狐疑。
“我怎么好像听见有男人的声音？”
完了。
彼得和格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世界末日。
“没、没有啊！”格温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听起来心虚得要命。
“我在···我在看电视！对，早间新闻，男主持人的声音！”
“是吗？”乔治警监的声音听起来半信半疑。
“那你把门打开，我跟你说两句话。”
催命符来了。
格温急得额头都冒汗了，她转过头，用一种哀求又凶狠的眼神瞪着彼得，指了指窗户。
彼得秒懂。
他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动作滑稽得像一只受惊的螃蟹。他胡乱地抓起被格温剪坏的战衣，又想起了什么，回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格温，最后指了指窗外。
格温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晚上！奥斯本集团！”她用气声飞快地说。
彼得重重地点了点头。
“格温？怎么还不开门？”乔治警监的耐心似乎正在告罄，门把手甚至轻轻转动了一下。
“来了来了！”
格温应了一声，转头给了彼得一个“你再不走就死定了”的眼神。
彼得不敢再耽搁，一个箭步冲到窗边，拉开窗户。他回头看了格温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我还会回来的”的悲壮，然后翻身跃了出去。
“等等！”格温突然叫住他。
彼得半个身子挂在窗外，紧张地问：“怎么了？”
“我爸的车就停在楼下。”
“········”
彼得感觉自己的人生从未如此艰难。
他最后看了一眼格温，压低声音，用最快的语速说道：“我得先回家！梅婶和本叔肯定急坏了！晚上见！”
说完，他不再犹豫，手腕一抖，一道蛛丝黏在远处的屋顶，整个人悄无声息地荡了出去，消失在皇后区鳞次栉比的房屋之间。
格温看着他消失的方向，重重地松了口气。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衣服，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走到门边，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天真无邪的笑容，拉开了房门。
门外，乔治·斯黛西正一脸严肃地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她的脸，又越过她的肩膀，审视着她的房间中正在播放的电视。
“爸爸，早安。”格温笑得有些僵硬。
“新闻呢？”
“呃···广告时间。”格温指了指黑着屏的电视，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
乔治的视线又落在了那张凌乱的床上，上面有两个枕头，其中一个还有着明显的压痕。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牛奶递给格温，语气意味深长：“快点喝完下来吃早餐。还有，下次别把空调开这么低，对身体不好。”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格温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而另一边，只穿着一条短裤的彼得·帕克正狼狈地吊在一根蛛丝上，在自家街区的楼宇之间快速摆荡。清晨的冷风吹得他直打哆嗦。
昨晚还是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现在却像个被抓包的小贼。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套破烂的战衣，又想了想一夜未归，本叔和梅婶肯定已经急疯了。
幸福和麻烦，总是来得这么突然。
第262章 再次潜入
彼得·帕克的人生，就是由一个个谎言串联起来的跷跷板，一头是超级英雄的万丈荣光，另一头是普通学生的鸡毛蒜皮。
而他，就在中间那个支点上，摇摇欲坠。
当他手脚并用，像做贼一样从自家窗户爬回房间时，迎接他的不是想象中的狂风暴雨，而是梅婶红肿的眼睛和本叔紧锁的眉头。
“你去哪儿了，彼得？”梅婶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过的痕迹。
“我···我在格温家，”彼得不敢看他们的眼睛，这是他能想到的、最接近事实的谎言。
“我们···我们有个实验的资料分析要赶，忘了时间，就在她家客房睡着了。”
本叔走过来，那双总是很温和的眼睛此刻锐利得像能看穿一切。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掸了掸彼得肩膀上的一片枯叶。彼得的心漏跳了一拍，那是他从格温家窗外荡走时沾上的。
“下次记得打个电话。”本叔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梅婶一晚上没睡。”
愧疚感像潮水，瞬间淹没了彼得。他看着一夜之间憔悴了不少的两位亲人，嘴里那句“对不起”沉重得几乎说不出口。
这一天，过得无比漫长。
彼得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用针线笨拙地缝补着那套被格温剪得七零八落的战衣。
每一针下去，他脑海里都会浮现出格温在实验室里孤注一掷的身影，或是清晨那个突如其来的吻。
他的脸颊会不受控制地发烫，嘴角会不自觉地上扬，然后又被对康纳斯博士和整个纽约的担忧给压下去。
甜美的，沉重的，焦灼的。种种情绪在他心里翻滚，熬成一锅味道复杂的浓汤。
他时不时看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他知道格温在应付她的父亲，那位对他这个“蜘蛛怪胎”向来没什么好脸色的乔治警官。一想到格温可能因为自己而被盘问，他就坐立难安。
终于，当时针指向晚上九点，手机屏幕亮起，一条简单的消息跳了出来。
“准备好了吗？老地方见。”
彼得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三下五除二换上修补好的战衣，那熟悉的紧绷感让他纷乱的心绪瞬间安定下来。
他拉下头套，深吸一口气，推开窗户，纵身跃入深沉的夜色。
所谓的“老地方”，是皇后区最高的一栋废弃水塔的塔顶。这里是彼得的秘密基地之一，视野开阔，能俯瞰大半个街区，又足够隐蔽。
他刚一落地，就看到了那个已经等在那里的身影。
格温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运动装，金色的长发扎成了利落的马尾。
她背着一个双肩包，里面鼓鼓囊囊的，应该是她为今晚准备的“工具”。夜风吹起她额前的几缕碎发，路灯的光从下方映上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她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早上的尴尬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并肩作战的默契。
“我爸以为我去了同学家通宵复习。”格温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叛逆，“我猜他现在正打电话核实呢。”
“我们这样算不算私奔？”彼得落在她身边，忍不住开了个玩笑。
格温白了他一眼，却没忍住嘴角的笑意。“算私闯民宅和盗窃集团机密，你想多加一条诱拐警监女儿的罪名吗？”
“那我的罪过可太大了。”彼得摊了摊手。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轻松了不少。
“背包里是什么？”彼得好奇地问。
“我的笔记本电脑，里面有奥斯本实验室的后门程序和所有我能找到的备用资料。还有一些急救用品，以防万一。”格温拍了拍背包。
“虽然我希望用不上。”
彼得看着她有条不紊的样子，心里一阵温暖。她总是这样，理智、聪慧，又勇敢得不像话。
“好了，时间不早了。”格温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康纳斯博士随时可能执行他的计划，我们得抓紧。”
“好。”彼得点点头，他走到格温面前，微微弯下腰。
“干嘛？”格温后退了一步，有些警惕地看着他。
“带你去个地方，总不能让你跑着去曼哈顿吧？”彼得的声音透过面罩，带上了一点失真的嗡嗡声。
“除非你想体验一下纽约糟糕的夜间公共交通。”
格温犹豫了一下，随即坦然地伸出双臂。
彼得拦腰将她抱起，她的身体比想象中更轻，隔着战衣都能感受到她略显僵硬的身体和微微加速的心跳。她的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脖子，一股洗发水的清香钻进他的鼻腔。
“抓紧了。”彼得低声说。
下一秒，他双腿猛地发力，抱着格温从水塔顶端一跃而下！
“啊——！”
失重感让格温下意识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死死地抱住了彼得。
就在身体即将坠落地面的瞬间，一道蛛丝从彼得手腕射出，精准地黏在远处高楼的檐角。
他猛地一荡，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带着格温冲天而起，向着灯火辉煌的曼哈顿飞去。
风在耳边呼啸，下方的车辆和行人都变成了流动的光点。整个城市，仿佛一片倒映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璀璨星河。
格温最初的紧张很快就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与兴奋所取代。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看着那些曾经只能仰望的摩天大楼在自己身边飞速掠过，感受着风从脸颊刮过的冰凉触感。
“你每天···就是这么上班的？”她忍不住大声喊道，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乱。
“算是吧！高峰期从不堵车！”彼得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感觉怎么样？需要呕吐袋吗？”
“感觉棒极了！”格温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笑了起来，她收紧手臂，将脸颊贴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
“就是有点担心，我爸要是看到这一幕，会不会直接呼叫空中支援。”
“放心，我的蜘蛛感应会提前预警的，就算是来自岳父的狙击枪也不例外。”
“谁是你岳父！”格温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脸颊却有些发烫。
在轻松的斗嘴中，奥斯本集团那栋标志性的黑色大厦出现在视野里。
彼得没有直接冲过去，而是在几百米外的一栋大楼天台稳稳落地。
他放下格温，她的腿还有些发软，扶着旁边的护栏才站稳。
“还好吗？”
“还好，”格温喘了口气，拍了拍还在狂跳的胸口。
“就是···比坐过山车刺激多了。”
彼得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奥斯本大厦。
周围的警戒线还没撤去，但警力已经明显减少，只剩下一两辆警车在远处无聊地闪着灯。
“正门肯定不行。”格温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声音压得很低，被风吹得有些散。
“我上次走的员工通道，但现在安保等级肯定提升了，我猜测我们的实习卡八成已经失效了。”
“所以，我们不走门。”彼得的声音从面罩下传来，带着一点闷闷的嗡响。
格温侧头看他：“你打算怎么进去？从天而降，砸穿诺曼·奥斯本办公室的落地窗？”
第263章 赞美的掌声
“砸窗户？”
彼得的声音从面罩下传出来，听起来闷闷的。
“太粗暴了，诺曼·奥斯本肯定买了保险，但我们不能指望保险公司会赔偿‘蜘蛛侠入室行窃’造成的损失。”
格温挑了挑眉：“那你有什么高见，蜘蛛先生？从通风管道爬进去吗？我得提醒你，我的运动服虽然方便，但还没到能表演缩骨功的地步。”
“通风管道是备用方案。”彼得走到天台边缘，向下望了一眼，然后回过头，朝格温伸出了手，“首选方案是，乘坐蜘蛛侠牌观光电梯。”
格温看着他伸出的手，明白了过来。她没有犹豫，将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再体验一次？”她问。
“这次平稳一些，保证不让你尖叫。”彼得说着，另一只手臂熟练地环过她的腰，将她轻松地抱了起来。
和刚才在空中飞荡的感觉不同，这一次，格温的后背紧紧贴着彼得的胸膛，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肌肉的轮廓和那稳定有力的心跳。
彼得没有立刻行动，他的一只脚踏在天台的护栏上，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尊蓄势待发的雕像。
“准备好了吗？”他低声问。
“我能说不吗？”格温小声嘀咕，手臂下意识地收紧，环住了他的脖子。
彼得轻笑一声，下一秒，他抱着格温，就那么一步跨出了天台，垂直地贴在了摩天大楼光滑的玻璃幕墙上。
格温的心脏像是漏跳了一拍。她的下方，就是数百米的高空，川流不息的车辆变成了细小的光河。
整个世界都颠倒了过来。她不是在下坠，而是在行走，行走于一片垂直的钢铁与玻璃组成的悬崖峭壁之上。
彼得的动作又快又稳，手脚交替，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风在高空变得凛冽，吹动着格温的马尾，但彼得的怀抱却隔绝了大部分寒意。
“你平时就是这么送外卖的吗？”格温终于从最初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忍不住开口调侃。
“如果外卖平台肯付我这份钱的话。”彼得的声音就在她耳边，“看到了吗？三十五楼，右手边第三个窗户，那是清洁机器人用的外挂接口，锁是机械式的，不是电子的。”
格温顺着他的指示看去，果然发现那扇窗户的角落有一个不起眼的机械锁扣。
“你的眼睛是显微镜吗？”
“蜘蛛的福利之一。”
彼得很快就爬到了指定位置。他单手抱着格温，另一只手从指尖弹出一小段坚韧的蛛丝，像一根探针，精准地伸进了锁孔。
他凝神细听，手指轻微地转动，几秒钟后，只听“咔哒”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窗户的锁扣弹开了。
他推开窗户，抱着格温灵巧地翻了进去，稳稳地落在一条安静无人的走廊里。
“欢迎来到奥斯本大厦，VIp通道。”彼得将她放下，还不忘鞠躬做了个“请”的手势。
格温双脚落地时还有些发软，她扶着墙壁，看着眼前这个戴着头套也掩不住得意的家伙，又好气又好笑。
两人没有耽搁，凭借格温对大厦内部结构的记忆，轻车熟路地避开了几个巡逻的保安，再次来到了顶层的实验室。
推开那扇厚重的防火门，里面的景象和昨晚格温离开时一模一样。一片狼藉，空气中还残留着焦糊和化学试剂混合的古怪味道。
“好了，我们开始吧。”
格温放下背包，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
她熟练地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连接上实验室的内部网络，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绕过了层层防火墙。
“我需要重新构建昨晚的分子模型，但蜘蛛血清的样本只有一份，我们不能再用它冒险。”
格温盯着屏幕上飞速跳动的数据流，头也不抬地指挥道：
“彼得，我需要你找到所有能替代‘cRISpR-cas9’的基因编辑工具，康纳斯博士的实验室里一定有备用的，或者功能类似的东西。”
“检查一下b区的低温储存柜，标签可能是‘基因剪刀’或者‘ZFNs’、‘tALENs’之类的。”
“收到，我的格温老师。”
彼得应了一声，像一只敏捷的猿猴，几个纵跃就跳上了高处的置物架，开始在成排的冷冻柜之间翻找。
实验室里一时间只剩下格温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和彼得翻找东西时发出的细微动静。两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仿佛已经这样合作过无数次。
格温很快就调出了昨晚的实验记录，那段由蜘蛛血清蛋白链和蜥蜴病毒基因链组成的模型，在屏幕上呈现出一种危险而又完美的不稳定结构。
她全神贯注地分析着每一个数据节点，试图找到一个更稳定、更安全的合成路径。
“找到了！”彼得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他从一个贴着“早期基因疗法研究”标签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金属盒子。
“这里有一套‘锌指核酸酶’工具，比‘cRISpR’要老一些，但原理是相通的！”
“太好了！”格温的眼睛一亮，“快拿过来，我需要它的序列数据来修正模型！”
彼得拿着盒子，刚要从高处跳下。
啪。
一声轻响。
不是键盘声，也不是仪器的嗡鸣。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突兀地敲在寂静的实验室里。
紧接着。
啪。啪。
缓慢的，富有节奏的，一下，又一下。
是鼓掌的声音。
彼得的后脑勺猛地一麻，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炸开！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他猛地转身，手腕一甩，一道白色的蛛丝闪电般地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实验室的入口阴影处！
与此同时，他从高处一跃而下，不偏不倚地落在格温身前，将她牢牢护在身后，摆出了戒备的姿态。
然而，那道势在必得的蛛丝却打了个空。
阴影中，一个人影不疾不徐地向旁边迈了一步，蛛丝擦着他的衣角，黏在了后方的金属墙壁上。
掌声停了。
那个人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来到了应急灯昏暗的光线下。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研究服，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那双眼睛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亮光。
他不是别人，正是康纳斯博士。
此刻的他，是完整的人类形态，没有变成怪物一样的蜥蜴形态。
他看着挡在格温身前的彼得，又看了看自己身后墙上那团黏着的蛛丝，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或惊讶。
恰恰相反，他露出了一个赞许的微笑。
“精彩的反应速度，彼得。”康纳斯博士的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就像在课堂上点评学生的作业。
“还有你，格温。”
他的目光越过彼得，落在了格温的电脑屏幕上，看到了那个复杂的双螺旋模型。他眼中的光芒更盛了，情不自禁地再次鼓起掌来，这一次，掌声清晰而响亮。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以毒攻毒，用蜘蛛的基因特性去中和爬行动物的基因侵蚀···这个想法太疯狂了，也太天才了！我当初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看着恢复如初的彼得，眼神里充满了科学家发现新大陆般的痴迷与欣赏。
“你们是我教过的，不，是我见过的最聪慧的学生。你们不仅创造出了奇迹，还完善了我的作品。我真为你们感到骄傲。”
这番话语里没有一丝敌意，只有纯粹的、发自肺腑的赞叹。可正是这种诡异的赞叹，让彼得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这比一头狂暴的蜥蜴怪物，要可怕得多。
格温攥紧了拳头，身体在微微发抖，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她推开彼得护在身前的手臂，向前走了一步，直视着自己曾经无比尊敬的导师。
“骄傲？”她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向康纳斯，“你差点杀了彼得！”
康纳斯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似乎对格温的质问有些不解。
“那只是进化过程中必要的阵痛，格温。任何伟大的新生，都必然伴随着挣扎与痛苦。你看，他现在不是很好吗？甚至比以前更好了。”
“那不是进化！”格温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丝颤抖。
“那是毁灭！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伤害彼得？为什么···想要把整个纽约的人都变成怪物？！”
她问出了那个盘踞在心底最深处的疑问。她无法理解，那个曾经温文尔雅，致力于用科学造福人类的康纳斯博士，为何会变成一个妄图毁灭整个城市的疯子。
第264章 风波再起
康纳斯看着情绪激动的格温，脸上的不解慢慢变成了一种近乎怜悯的叹息。
“怪物？不，格温，你怎么会用这么原始、这么充满偏见的词汇。”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纠正一个犯了低级错误的学生。
“我是在赐予他们新生，一个更完美的形态。没有疾病，没有缺陷，更强壮，更敏锐。人类这个物种，已经走到了进化的尽头，而我，找到了新的方向。”
他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实验室，最终落在了大厦顶端那根巨大的通讯塔尖上。
“我本来只是想回来再确认一下最佳的扩散位置。明天就是独立日庆典了，时代广场上会有上百万人。”
“Ganali粒子发射器装在这里，能覆盖整个曼哈顿中城，那将是何等壮观的景象，一场进化的烟火。”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讨论一场学术报告，而不是一个毁灭百万人的疯狂计划。他转回头，看着彼得和格温，眼神里竟然带着一丝邀请的意味。
“我看到你们鬼鬼祟祟地溜进来，本来还有些失望。但看到彼得，看到你身上的奇迹，格温，我改变主意了。你们证明了你们的价值。”
康纳斯摊开双手，神情狂热而真诚：“加入我，彼得，格温。你们的才华不该被浪费在修修补补上。我们可以一起，引领全人类迈入新的纪元！”
“你疯了。”格温的声音冷得像冰。
“疯了？”
康纳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盯着格温，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不，我从未如此清醒。是你，还有像你一样的所有人，被旧世界的枷锁束缚着，拒绝进化，拒绝完美。既然你们能制造出解毒剂···”
他的话音未落，一股暴戾的气息猛地从他身上炸开。
“那我就不能留下任何阻碍！”
“我不会让任何人，破坏这件即将完成的，最伟大的艺术品。”
康纳斯博士的身体在一瞬间膨胀，白色的研究服被贲张的肌肉撕裂。
他的皮肤迅速角质化，变成了坚韧的墨绿色鳞片，脊背上长出锋利的骨刺，双手化为利爪，一条粗壮有力的尾巴从身后甩出，“砰”地一声将旁边一台精密的仪器砸得粉碎！
前后不过一秒，温文尔雅的科学家就变成了一头两米多高、充满原始野性的蜥蜴怪物！
“吼——！”
蜥蜴博士发出一声咆哮，目标明确，他那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绿色的残影，朝着格温直扑过去！他知道，这个女孩和她电脑里的数据，才是对他完美计划最大的威胁。
彼得的蜘蛛感应早已警铃大作，尖锐的刺痛几乎要撕裂他的后脑。在蜥蜴博士变身的瞬间，他就已经动了！
“格温，快跑！”
“拿着电脑！快！”
他怒吼一声，手中的金属盒被他随手扔开。他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炮弹般迎着蜥蜴博士冲了上去。
半空中，他身体拧转，双腿并拢，借助冲势，狠狠一记双脚蹬，正中蜥蜴博士扑来的胸口！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蜥蜴博士那巨大的冲击力被硬生生止住，庞大的身躯向后倒飞出去，撞翻了一排实验台，玻璃器皿和金属仪器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格温浑身一激灵，瞬间从惊骇中清醒过来。她不是那种需要英雄保护的柔弱公主，她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只会成为彼得的累赘。
她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拔掉连接线，将其塞进背包里，转身就朝实验室的出口冲去。
“想走？！”
蜥蜴博士从一片狼藉中翻身而起，他胸口的鳞片被彼得踢得微微凹陷，但这点伤势对他而言无伤大雅。他看到格温逃跑的背影，怒吼一声，粗壮的后腿猛地一蹬地面，就要追上去。
“你的对手是我，丑八怪！”
彼得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数道白色的蛛丝瞬间射出，如同几张大网，精准地缠住了蜥蜴博士的四肢和身体，将他牢牢地钉在原地。
蜥蜴博士奋力挣扎，坚韧的蛛丝被他绷得咯咯作响，但一时半会儿竟也挣脱不开。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格温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彼得·帕克！”蜥蜴博士转过头，金色的竖瞳里燃烧着暴怒的火焰，“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坏我好事！”
“没办法，谁让你的‘好事’听起来那么像恐怖袭击呢。”
彼得落在不远处的一台离心机上，摆开架势。
“而且，你又弄坏了实验室这么多东西，奥斯本先生会让你赔的。”
“找死！”
蜥蜴博士咆哮着，全身肌肉猛然发力。
“嘶啦——”一声，坚韧的蛛丝竟被他硬生生挣断！他那条长满倒刺的尾巴如同钢鞭，横扫而出，将彼得脚下的离心机抽得四分五裂。
彼得早已提前跃起，避开了这雷霆一击。他像一只灵巧的蜘蛛，在布满障碍物的实验室里上蹿下跳，不断地用蛛丝骚扰和牵制。
“你就只会像苍蝇一样躲来躲去吗！”
蜥蜴博士被他缠得心烦，狂暴地挥舞着利爪和巨尾，将整个实验室搅得天翻地覆。昂贵的仪器在他手下如同玩具，被轻易撕碎、砸烂。
“苍蝇？拜托，我是蜘蛛，捕食者。你才是那只嗡嗡叫的绿头大苍蝇！”彼得一边躲闪，一边嘴上不饶人。
他知道自己刚痊愈，力量和体力都未恢复到巅峰，和蜥蜴博士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他必须利用自己的速度和敏捷，拖延时间，等待机会。
两人一追一逃，战斗的范围不断扩大。蜥蜴博士一爪挥空，锋利的爪尖划过一面强化玻璃墙，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留下了五道深深的划痕。
就是那里！
彼得的眼睛一亮。那是实验室外墙的落地窗。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在一次躲闪中慢了半拍。
蜥蜴博士抓住机会，放弃了用爪子，转而用他更具力量的肩膀，狠狠地朝彼得撞了过去！
彼得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双脚在墙面上一蹬，身体向后弹出，而蜥蜴博士巨大的身躯则刹不住车，带着万钧之势，狠狠地撞在了那面伤痕累累的落地窗上！
“哗啦——！”
巨大的玻璃幕墙应声而碎！
无数玻璃碎片在夜空中飞散，如同下了一场晶莹的暴雨。蜥蜴博士庞大的身躯失去了支撑，不受控制地向着数百米的高空坠落下去。
但他坠落的瞬间，那条长尾却闪电般地卷住了还未站稳的彼得的脚踝！
“你陪我一起下去吧！”蜥蜴博士的咆哮声在风中扭曲。
彼得只觉得脚踝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他整个人也被从三十五楼的破洞中拽了出去，和蜥蜴博士一起，化作两个黑点，向着下方灯火通明的纽约街道，笔直地坠落！
第265章 救星出现
夜风在耳边尖啸，将城市的喧嚣拉扯成扭曲的音符。
彼得感觉自己不是在坠落，而是在被一颗绿色的陨石拖拽着，砸向地面那片由灯光组成的脆弱星海。
脚踝上传来的巨力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蜥蜴博士的重量远超想象，那条肌肉虬结的长尾像一条活生生的铁索，将他们的命运捆绑在一起。
“放手！你这个疯子！”彼得在半空中扭动身体，试图挣脱，但蜥蜴博士的尾巴收得更紧了。
他不能就这么摔下去，砸在车流不息的街道上，会造成何等的灾难！
电光石火间，彼得手腕一翻，一道蛛丝射向侧面大楼的墙壁。
“滋——”
蛛丝黏住了墙体，巨大的下坠力瞬间绷紧了蛛丝，彼得的身体被猛地向侧面一荡，像一个钟摆。
蜥蜴博士也被这股力量带得偏离了垂直下坠的轨迹，庞大的身躯狠狠撞在另一栋楼的玻璃幕墙上。
“哗啦啦！”
又是一场玻璃雨。
蜥蜴博士吃痛，发出一声怒吼，但他没有松开彼得，反而借着撞击墙面的反作用力，腰腹发力，像荡秋千一样，带着彼得一起荡向街道的另一侧。
“你跑不掉的，彼得·帕克！”他的声音在风中嘶吼。
“我没想跑！只是不想跟你一起摔成肉饼！”彼得吼了回去。
他再次发射蛛丝，这一次的目标是下方一辆静止的公交车车顶。蛛丝拉扯下，两人下坠的速度骤然减缓，但巨大的惯性依旧无法完全抵消。
“轰隆——！”
一声巨响，两人如同炮弹，重重地砸在了第六大道中段的一片小型广场上，坚硬的地砖被砸出一个龟裂的深坑。
蜥蜴博士皮糙肉厚，只是晃了晃脑袋就站了起来，而彼得则被震得七荤八素，体内的虚弱感再次翻涌上来。
“咳咳···”他撑着地面，勉强站起，感觉每一块骨头都在抗议。
蜥蜴博士甩了甩尾巴，金色的竖瞳死死锁定彼得，他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
“结束了，小虫子。我会先扭断你的脖子，再去把那个女孩抓回来。”
“你的计划里就没有一点新鲜词汇吗？”彼得喘着粗气，摆开了架势。
“每次都是扭断脖子，你对我的颈椎还真是执着。”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速扫视周围。广场，喷泉，长椅，路灯···这些都是可以利用的地形。
蜥蜴博士不再废话，粗壮的后腿猛地蹬地，整个人化作一道绿色的残影，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厉风，直取彼得的面门！
彼得就地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那锋利的爪子擦着他的鼻尖划过，在他身后的花岗岩长椅上留下了五道深深的沟壑。
不等蜥蜴博士转身，彼得已经弹射而起，双脚蹬在对方的后背，借助反作用力空翻跳开，同时双手连射，数道蛛丝缠向蜥蜴博士的脚踝。
蜥蜴博士被绊得一个趔趄，但他反应极快，尾巴如同钢鞭回扫，“啪”的一声抽断了蛛丝，顺势横扫向彼得的腰间。
彼得只能后仰下腰，做出一个极限的铁板桥动作，任由那带着恶风的尾巴从自己面罩上方扫过。
一时间，广场上人影翻飞，轰鸣不断。
彼得将自己的敏捷优势发挥到了极致，在蜥蜴博士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辗转腾挪，像一个最顶尖的斗牛士，不断地闪避着发狂的公牛。他知道自己不能硬拼，只能拖延。
而这边的巨大动静，终于还是惊动了某些“夜间爱好者”。
·······
就在离战场几个街区外的一栋大楼顶上。
一个穿着绿色紧身衣的男人，正单手撑着楼顶旗杆的顶端，以一个与地面平行的姿态，做着匪夷所思的俯卧撑。
他身上的汗水如同雨下，将紧身衣浸得更深，肌肉线条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九百九十八！青春的汗水！”
“九百九十九！燃烧的激情！”
“一千！这才是修炼的真谛啊！”
迈特·凯发出一声元气十足的呐喊，一个漂亮的空翻，稳稳地落在了天台边缘。他叉着腰，迎着夜风，露出一口闪亮的白牙。
自从跟着阿库娅他们从阿斯加德回来，又跟着沃斯去了拉斯维加斯体验了一把纸醉金迷，他感觉自己浑身的筋骨都快生锈了。
不好好燃烧一下青春，简直是对生命的一种辜负！
“嗯？”
正当他准备开始下一组“倒立绕楼顶边缘跑酷”的训练时，远处传来的轰鸣声和断断续续的撞击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哦？这么晚了，还有人在进行如此富有活力的夜间活动吗？”
迈特·凯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走到天台边，双手呈望远镜状放在眼前，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他的视力极佳，即使隔着几个街区，也能清楚地看到广场上的景象。
一个红蓝相间的身影，正在与一个巨大的绿色怪物缠斗。
那个身影的动作灵巧迅捷，每一次跳跃和闪避都充满了爆发力，在绝对的力量劣势下，却利用环境和速度周旋得有来有回。
迈特·凯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熟悉的战斗风格让他倍感亲切。
“哦豁！这个漂亮的后空翻！这个充满韵律感的躲闪！真是充满了青春的活力啊！”他忍不住大声赞叹，握紧了拳头。
“彼得小子！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的训练果然一点都没有落下！你的汗水没有白流！”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中气十足，在这寂静的夜里，毫不费力地穿过了几个街区的距离，清晰地落在了战场中央。
··········
“砰！”
彼得被蜥蜴博士一尾巴扫中后背，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已经干涸的喷泉池壁上，才停了下来。
后背火辣辣的疼，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可能裂了。蜥蜴博士的蛮力太不讲道理，久守必失，他的体力正在被飞速消耗。
“结束了。”蜥蜴博士一步步走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挣扎着想要起身的彼得。
就在这时，那句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充满了热血与激情的赞叹，如同天外惊雷，灌进了彼得的耳朵。
“彼得小子！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的训练果然一点都没有落下！你的汗水没有白流！”
彼得的动作僵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尽管隔着很远，但他那被强化过的视力，还是让他瞬间就锁定了那个站在楼顶、叉着腰、在夜风中闪闪发光的绿色身影。
是那个浓眉大眼，留着西瓜头，穿着绿色紧身衣，永远把“青春”挂在嘴边的男人！
凯老师？！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疲惫和疼痛。彼得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打出了幻觉。那可是凯老师！那个一脚差点踢出火影大结局的男人！他回来了！
“凯老师！！！”
彼得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了声，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喜和委屈，像一个在外面被欺负惨了，终于见到自家大人的孩子。
这一声呼喊，也让正准备给予彼得最后一击的蜥蜴博士停下了动作。
他警惕地顺着彼得的视线望去。
一个穿着品味诡异的绿色紧身衣的男人正站在远处的楼顶，冲着这边竖起了大拇指，露出一口在夜色下白得晃眼的牙齿。
蜥蜴博士的兽性本能，在这一刻向他的大脑发出了最尖锐的警报。
这个人，明明只是站在那里，却给他一种比面对十辆坦克还要危险的感觉。那不是力量上的压迫，而是一种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仿佛能点燃空气的生命气息。
这是什么怪物？人类中怎么会有这种存在？
康纳斯博士的理智告诉他，情况有变，一个巨大的、不可控的变数，闯进了他完美的计划之中。
第266章 打不过，叫帮手
“吼！”
蜥蜴博士放弃了眼前的彼得，猛地转身，粗壮的尾巴狠狠一甩，将身旁的一根路灯抽得弯折断裂，砸向远处的大楼。
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一种试探。
然而，那道绿色的身影动了。
他没有闪避，而是迎着飞来的路灯，从楼顶一跃而下。
在半空中，他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拧转身体，右腿如战斧般劈下，正中那根呼啸而来的金属灯柱。
“砰！”
一声巨响，坚固的钢管像是脆弱的饼干，从中间断成了两截，擦着大楼的边缘飞向了不同的方向。
而那个绿色身影，借着这一脚的反作用力，如同炮弹般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精准地落在了广场中央，距离彼得和蜥蜴博士不过十米。
轰！
落地之处，坚硬的地砖寸寸龟裂，形成一个浅坑。
迈特·凯缓缓站直身体，拍了拍紧身衣上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广场，最后落在了蜥蜴博士身上。
“嗯，不错的力量。”他点了点头，像是在点评，“但是，你的青春用错了方向！”
蜥蜴博士金色的竖瞳缩成了一条线。眼前这个男人，从几十层楼高的地方跳下来，毫发无伤，还一脚踢断了钢管。
这不符合生物学，不符合物理学，这根本不科学！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康纳斯博士的理智压过了野兽的本能，他沙哑地开口。
“我？一个路过的，充满活力的木叶上忍！”
迈特·凯叉着腰，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闪亮白牙。
“看你这身腱子肉，想必也进行过艰苦的锻炼吧！但为何要用这宝贵的汗水结晶，来欺负我的学生呢？”
他的目光转向彼得，眼神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关切。
“彼得小子！你的闪避动作充满了犹豫！踢腿的角度也偏了三度！是不是我不在，你就放松了青春的修炼！”
彼得捂着剧痛的后背，挣扎着爬起来，苦笑了一声：“凯老师···这家伙，有点不讲道理。”
“不讲道理的对手，就要用更不讲道理的拳头来让他冷静！”迈特·凯说着，对彼得竖起了大拇指。
“你先休息，接下来是老师的青春指导课时间！”
话音未落，他向前踏出一步，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如果说刚才他是一团燃烧的篝火，那现在，他就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蜥蜴博士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致命威胁。他不再犹豫，放弃了所有交流的念头，咆哮一声，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绿色闪电，利爪和长尾同时攻向迈特·凯的要害！
这是他最强的攻击，足以撕裂钢板，抽碎混凝土！
彼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想喊“小心”。
面对那能撕裂钢铁的利爪和抽碎混凝土的长尾，迈特·凯不退反进。
他甚至没有做出格挡的姿态，只是在攻击临身的刹那，以一种违反人体工学的角度微微侧身。
那致命的爪击就擦着他的绿色紧身衣划过，带起的劲风吹动了他标志性的西瓜头。
“太慢了！”凯的声音洪亮，充满了教导主任般的威严，“你的攻击里，没有青春的呐喊！”
与此同时，蜥蜴博士那势大力沉的横扫也到了。迈特·凯原地一跃，双腿在空中不可思议地交错，竟以一个完美的姿态，精准地踩在了那条如同钢鞭的尾巴上！
蜥蜴博士只觉得尾巴上传来一股沛莫能御的巨力，整个身体的平衡瞬间被破坏，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而且，下盘不稳！”
迈特·凯的声音如同附骨之疽，在他耳边响起。
蜥蜴博士惊骇地发现，那个绿色的人类借着踩在他尾巴上的力道，已经翻身到了他的正上方。
“感受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迈特·凯在半空中，全身的皮肤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红晕，一股灼热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吹得彼得几乎睁不开眼。
“八门遁甲，第三生门，开！”
一声爆喝，迈特·凯化作一道绿色的流星，从天而降！
“木叶旋风！”
没有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速度与力量。他的右腿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如同战斧般狠狠劈在蜥蜴博士的后颈上。
“嘭——！”
沉闷的撞击声仿佛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蜥蜴博士那两米多高的庞大身躯，连一声悲鸣都来不及发出，就像一辆失控的卡车，被这股巨力硬生生砸进了地面！
轰隆！
整个广场的地面剧烈一震，以蜥蜴博士为中心，坚硬的花岗岩地砖寸寸爆裂，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出十几米远。他整个人被砸进了一个深坑里，一时间竟没了动静。
彼得捂着后背，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知道凯老师很强，但每一次亲眼见到，那种视觉冲击力都让他头皮发麻。那可是连他都感到棘手的蜥蜴博士，在凯老师面前，就像一个笨拙的沙袋。
“看到了吗，彼得小子！”迈特·凯稳稳落地，叉着腰，对着深坑里的蜥蜴博士指点江山。
“这就是核心力量的重要性！无论是出拳还是踢腿，力量都要从腰腹发起，贯通全身，才能爆发出最强的威力！你的训练还远远不够啊！”
深坑里，碎石耸动。
蜥蜴博士挣扎着爬了起来，他后颈处的墨绿色鳞片已经完全碎裂，露出了下面血肉模糊的组织，但他那恐怖的恢复力正在发挥作用，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他晃了晃还有些发懵的脑袋，金色的竖瞳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那不是对力量的恐惧，而是对未知的恐惧。眼前这个人类，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速度、防御，在这个绿色紧身衣面前，脆弱得像纸一样。
康纳斯博士的理智在疯狂叫嚣着：逃！离他远点！
“吼——！！！”
蜥蜴博士没有选择逃跑，而是仰天发出了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咆哮。那声音凄厉而尖锐，穿透了夜空，在林立的高楼间回荡，像是一种古老的、充满召唤意味的信号。
“哦？打不过就要叫家长了吗？”迈特·凯挑了挑他那浓密的眉毛，“这种行为可一点都不青春！”
彼得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起了之前与康纳斯博士一起逃回到下水道的三名蜥蜴怪物。
果不其然。
几乎在咆哮声落下的瞬间，广场周围的阴影里，响起了三阵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三个同样庞大的身影从不同的方向出现，包围了广场。
正是蜥蜴战士——伊森、本杰明和利亚姆三人
“博士，你怎么样？”为首的伊森看着深坑中有些狼狈的康纳斯，沙哑地问道。
蜥蜴博士从坑里一跃而出，后颈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只留下一片颜色稍浅的新生鳞片。
他死死盯着迈特·凯，对自己的三个“同伴”低吼道：“别废话！杀了他！还有那个小虫子！”
三人立刻将充满敌意的目光锁定在了迈特·凯和彼得身上。
四头三米多高的蜥蜴怪物，在广场的应急灯下投下巨大的阴影，那股混合着野性和暴戾的气息，让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彼得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后背的剧痛，重新摆开了架势。他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了。
“凯老师，他们是一伙的！”
“哦？你的同伴也想一起挥洒青春的汗水吗？”
迈特·凯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兴奋地握紧了拳头，浑身的关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转过身，面对着将他包围的四头怪物，露出了那口闪亮的白牙。
“好！非常好！就让我的热血，来将你们冰冷的爬行类血液彻底点燃吧！”
“上！”蜥蜴博士一声令下。
四头怪物同时动了！
伊森和本杰明从左右两侧扑向迈特·凯，而利亚姆则绕后，长尾如同蝎钩，直刺凯的后心。体型最大的蜥蜴博士则正面冲锋，利爪直取凯的头颅！
他们配合默契，瞬间就组成了一张天罗地网，封死了迈特·凯所有的闪避空间。
“来得好！”
迈特·凯大笑一声，不闪不避，双脚猛地一踏地面。
“木叶大旋风！”
第267章 想逃？没门！
迈特·凯的身体化作一道绿色的龙卷。
那不是比喻，而是事实。以他为中心，狂暴的旋转带动气流，将地面的碎石和尘土卷上半空。
他的双腿在离心力的作用下化作无坚不摧的利刃，精准地抽打在四头蜥蜴怪物的身上。
砰！砰！砰！砰！
四声沉闷的撞击声不分先后地响起，如同四辆高速行驶的卡车同时追尾。
伊森、本杰明、利亚姆和康纳斯博士，这四个庞大的身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同时掀飞，七零八落地砸向广场的各个角落。
伊森撞断了一排金属长椅，本杰明砸进了已经干涸的喷泉池，利亚姆则滚进了花坛，压坏了一大片无辜的月季。
体型最大的康纳斯博士飞得最远，直接撞在了远处一栋建筑的承重柱上，发出一声巨响，震落了满墙的灰尘。
“哇哦。”彼得撑着膝盖，看着这如同台风过境的一幕，由衷地感叹了一声。
凯老师的“木叶大旋风”，还是那么的朴实无华，且效果拔群。
“吼！”
怪物们的恢复力惊人，不过几秒钟，就纷纷从废墟中爬了起来。他们摇晃着脑袋，看向迈特·凯的眼神里，除了暴戾，更多了一丝困惑和忌惮。
他们的战术包围圈，在这个绿色紧身衣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看到了吗，彼得小子！”迈特·凯落地后保持着出招的姿势，侧头对彼得进行现场教学。
“这就是青春的离心力！只要旋转得够快，就没有攻不破的防御！”
彼得咧了咧嘴，后背的剧痛让他没办法笑得太灿烂。他不能总让凯老师一个人表演。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的不适，手腕一抖，两道蛛丝精准地糊在了正要起身的利亚姆的脸上。那家伙瞬间变成了无头苍蝇，胡乱地挥舞着爪子，试图撕掉脸上的东西。
“嘿，大个子，你的隐形眼镜掉了吗？”彼得一边说着，一边已经窜了出去。
他的身影在广场上快速穿梭，利用蛛丝和地形不断骚扰。他从伊森的头顶荡过，顺手用蛛丝缠住了他的脚踝，让后者一个踉跄。
他又跳到本杰明的背后，双脚猛蹬，虽然没造成什么伤害，却成功打断了本杰明扑向迈特·凯的动作。
战局瞬间明朗起来。
迈特·凯是绝对的主攻手，他的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踢腿，都带着万钧之力，打得蜥蜴怪物们节节败退，鳞片横飞。
他的战斗风格大开大合，充满了压迫感，仿佛一头人形的暴龙。
而彼得则像一只最灵巧的猎犬，在外围不断地游走、牵制。
他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用蛛丝干扰、用身体冲撞，破坏怪物们的阵型和攻击节奏，为迈特·凯创造出最佳的攻击机会。
“干得不错，彼得小子！这才是充满活力的配合！”迈特·凯在战斗间隙还不忘给彼得一个闪亮的赞。
“砰！”
他一记重拳将伊森打得凌空飞起，彼得心领神会，一道蛛丝射出，黏住伊森的身体，将他像悠悠球一样狠狠地甩向了另一边的本杰明。两个庞然大物撞在一起，滚作一团。
康纳斯博士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那颗属于科学家的冷静大脑，正在飞速计算着双方的战力差距。
结果是绝望的。
那个绿色紧身衣的男人，在力量、速度、技巧上都形成了碾压性的优势。而那只小虫子又滑不留手，极大限制了他们引以为傲的恢复力和蛮力。
再打下去，毫无胜算。
他的目光扫过广场边缘的一个下水道井盖。那里，才是他们的主场。只要能回到下水道，凭借错综复杂的管道，甩开这两个怪物轻而易举。他的计划不能在这里终结！
“撤！”
康纳斯博士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声音里带着不甘和决断。
收到信号的三名蜥蜴战士立刻改变了战术。
他们不再恋战，而是开始互相掩护，朝着同一个方向，也就是那个下水道井盖的位置，且战且退。
这个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彼得的眼睛。他看到四头怪物隐隐有汇合的趋势，并且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
“凯老师！”彼得一边躲开利亚姆扫来的尾巴，一边急声大喊。
“他们要跑！去下水道！”
“哦？想从青春的课堂上逃跑吗？”
迈特·凯一脚将正面冲来的康纳斯踢得倒滑出七八米，闻言挑了挑眉。
“这可不行，今天的训练量还没完成呢！”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认真。
“看来，需要给你们一点小小的震撼教育了。”
迈特·凯双腿微屈，身体下沉，摆出了一个标准的马步。
“八门遁甲！”
“第六景门，开！”
轰！
一股碧绿色的能量蒸汽从迈特·凯身上冲天而起，仿佛点燃了空气。他周围的地砖承受不住这股压力，纷纷向上翻起、碎裂。
他那身绿色的紧身衣下，皮肤透出不祥的绿色蒸汽，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势比刚才强了十倍不止！
正准备掀开井盖的康纳斯博士浑身一僵，兽性的直觉向他发出了死亡的警报。他猛地回头，只看到一道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绿色残影。
迈特·凯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秒，他出现在利亚姆的身侧。利亚姆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记干脆利落的手刀就砍在了他的后颈上。
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双眼翻白，像一根被砍倒的木桩，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井盖上发出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本杰明。他刚转过身，还没看清攻击来自何方，腹部就遭到了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般的重击。
他口中的酸水和空气一同喷出，整个人被打得离地而起，弓成了一只痛苦的虾米，倒飞出去，撞碎了喷泉的雕像。
伊森骇得魂飞魄散，他放弃了逃跑，转身就想拼命。但他刚抬起爪子，迈特·凯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太慢了！”
一记上勾拳，精准地轰在他的下颚。伊森那颗巨大的蜥蜴头颅被这股力量打得猛地向后仰去，他庞大的身体也随之失去了平衡，轰然倒地，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电光石火之间，三头蜥蜴怪物全数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广场，只剩下站在井盖前，浑身僵硬的康纳斯博士，和那个散发着灼热蒸汽的绿色魔神。
“现在，只剩你了。”迈特·凯缓缓转身，赤红色的皮肤在夜色下显得格外可怖。
“你还想跑吗？”
“吼——！”
康纳斯博士的理智在绝对的恐惧面前彻底崩塌，他被纯粹的野兽本能所支配，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迈特·凯冲了过去。
这是他最后的、也是最强的一击。
迈特·凯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直到那闪着寒光的利爪距离他的面门只剩不到半米时，他才动了。
他抬起右腿，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的速度，后发先至，一脚踹在了康纳斯博士的胸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噗”声。
康纳斯博士的冲锋戛然而止。他那庞大的身躯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维持着前冲的姿势停在半空。
然后，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处那个深深凹陷下去的脚印，金色的竖瞳里，最后的神采迅速消散。
迈特·凯收回腿。
康纳斯博士像一滩烂泥，软软地滑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广场上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迈特·凯身上灼热蒸汽发出的“嘶嘶”声。
他缓缓吐出一口白气，身上的红色和绿色蒸汽慢慢消退。
“好了，彼得小子。”
他转过身，对着目瞪口呆的彼得竖起大拇指，露出一口闪亮的白牙。
“青春指导课，到此结束！”
第268章 道谢
广场上，灼热的蒸汽缓缓散去，迈特·凯那身显眼的绿色紧身衣重新变得清晰。他身上升腾的白气让他看起来像一个刚出笼的巨型包子。
彼得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后背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伤口。但他顾不上这些，看着地上横七竖八、彻底失去意识的四个庞然大物，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飞速成型。
机会！
康纳斯和他的“同伴”都失去了反抗能力，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格温！”
彼得扭头寻找，一眼就看到了远处花坛阴影下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强忍着疼痛，一瘸一拐地跑了过去。
“你怎么样？”
格温立刻扶住他，眼神里满是担忧。
“我没事，还能撑住。”彼得摆了摆手，语速极快。
“听着，我们得快点！康纳斯博士的计划是把解药气雾化，扩散到整个纽约。他的设备和剩下的Ganali粒子肯定还在下水道的某个秘密据点里！我们必须找到它们！”
“只有找到那些东西，我们才能重新合成解毒剂，把他们变回来！”
格温冰雪聪明，立刻明白了彼得的意思。眼下这四头怪物虽然被制服了，但他们本质上还是受害者。而且，那个能毁灭纽约的威胁依旧存在。
“我明白了，”格温的表情变得决绝，“我马上给我爸爸打电话！”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格温？你在哪儿？你那边怎么那么吵？”乔治·斯黛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充满了父亲的焦急。
“爸爸，听我说，我现在在奥斯本集团楼下的广场，”格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你需要立刻带人过来，越多越好，最好带上特警队和生化危险品处理小组！”
“什么？！”乔治的声音陡然拔高，“你遇到危险了？是那头蜥蜴吗？”
“不，我没事，危险···暂时解除了。”
格温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正在用消防栓里的水管，兴致勃勃地研究怎么把四头蜥蜴捆得更结实的绿色身影，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总之，你快来！来了就知道了！还有，最重要的是，立刻调动所有警力，封锁并搜索奥斯本大厦附近所有的下水道入口！康纳斯博士在下面藏了非常危险的东西！”
电话那头的乔治沉默了几秒。他了解自己的女儿，她从不是一个会夸大其词、无理取闹的人。她语气里的急切和不容置疑，让他心头一紧。
“···我马上到。你待在原地，不要乱跑！”
挂断电话，格温长出了一口气。她回头看向彼得，而彼得的目光正落在迈特·凯身上。
只见凯老师已经找到了乐趣。他扯断了一旁的消防水管，像捆大闸蟹一样，手脚麻利地将四头昏迷的蜥蜴怪物结结实实地捆在了一起，甚至还在最后打上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搞定！”
迈特·凯拍了拍手，对着自己的杰作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牙齿在应急灯下闪闪发光。
“这样他们就没办法逃掉青春的补习了！”
彼得嘴角抽了抽，凯老师的思维方式总是这么清奇。
没过多久，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纽约的夜空。十几辆警车呼啸而至，将整个广场团团围住。车门打开，大批荷枪实弹的警察冲了下来，紧张地建立起防线。
乔治·斯黛西局长第一个从车上下来，他手里握着枪，表情凝重，快步走向广场中心。
然后，他愣住了。
他预想过各种场面，激烈的战斗，受伤的平民，甚至是最坏的情况——自己女儿被挟持。
但他唯独没想过眼前这一幕。
整个广场一片狼藉，如同被飓风扫过。他的女儿格温，安然无恙地站在那个纽约警察局的头号通缉犯——蜘蛛侠身边。
而在他们面前，那四头曾经让整个纽约警力束手无策、在城市里肆意破坏的蜥蜴怪物，此刻像一串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腊肉，被一根消防水管捆得结结实实，堆在一起，不省人事。
一个穿着绿色紧身衣、留着西瓜头的奇怪男人，正叉着腰，一脸自豪地站在“腊肉”旁边，还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乔治·斯黛西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冲击。
“爸爸！”格温看到他，赶紧跑了过去。
“格温，你没事吧？”乔治一把拉住女儿，上上下下地检查了一遍，确认她没有受伤后，才松了口气。他的目光越过女儿的肩膀，像刀子一样落在彼得身上。
“到底怎么回事？”
格温立刻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快速地解释了一遍，当然，她巧妙地隐去了蜘蛛侠就是彼得·帕克这个最关键的信息。只说是蜘蛛侠保护了自己。
她着重强调了康纳斯博士的疯狂计划，以及搜索下水道的紧迫性。
乔治一边听，一边消化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切。他的目光在蜘蛛侠、女儿，以及那堆蜥蜴怪物之间来回移动，最后，无法控制地落在了迈特·凯身上。
这个男人······
乔治·斯黛西在警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自认阅人无数。他见过最凶残的匪徒，最狡猾的罪犯，也见过政府秘密机构里那些身手不凡的特工。
但眼前这个男人，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他身上没有任何武器，穿着滑稽得像儿童节目主持人的紧身衣，行为举止充满了戏剧化的夸张。可就是这样一个人，轻描淡写地解决了四头能掀翻警车的怪物？
乔治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怪异感。这比看到蜥蜴人本身还要让他觉得不真实。这是一种秩序被颠覆的感觉，他所信奉的力量、规则、逻辑，在这个男人面前，仿佛都成了笑话。
“局长先生！”迈特·凯大步走了过来，热情地伸出手。
“我是蜘蛛侠的体术指导老师，迈特·凯！很高兴认识你！你的女儿也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乔治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又看了看他脸上那闪亮的白牙和真诚到有些过火的眼神，迟疑了半秒，才伸手握了握。
“···你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收回手，不再纠结于这超现实的一幕。作为一个警察局长，他必须优先处理最紧急的威胁。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副手，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一连串命令：
“第一、第二小队，封锁现场，将这四个···目标，用最高规格的束缚带转移到隔离运输车上！通知生物研究部门待命！”
“第三、第四小队，跟我来！立刻以这里为中心，对所有下水道系统进行地毯式搜索！找到那个Ganali粒子发射器，不惜一切代价！”
“是，长官！”警察们齐声应道，立刻行动起来。
看着警察们开始有条不紊地工作，彼得终于松了口气。他靠在墙上，后背的剧痛和耗尽的体力让他有些站立不稳。
乔治·斯黛西安排完任务，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彼得。那眼神依旧有些不对付，但比之前多了一丝复杂。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指挥行动去了。
彼得知道，这位老丈人对自己的“印象分”，恐怕又跌到了谷底。但让彼得没想到的是，乔治在离开前突然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谢谢你，蜘蛛侠。”
这句话是作为一名父亲没有及时出现在女儿需要保护时的道谢。
第269章 独立日
乔治·斯黛西的行动效率极高。在格温提供了关键信息后，警方突击队如同经验丰富的猎犬，迅速锁定了奥斯本大厦周边下水道系统的几个关键节点。
不到一个小时，康纳斯博士那个隐藏在黑暗与潮湿中的秘密实验室就被连根拔起。
那台狰狞的Ganali粒子气雾发射器，连同所有相关的血清和研究资料，被生化危险品处理小组完整地封存带走。
有了现成的设备和半成品，对于格温·斯黛西这位奥斯本集团最顶尖的实习生来说，逆向工程制造出解毒剂只是时间问题。
在警局临时征用的一间高规格隔离实验室内，格温穿着白大褂，金色的长发被利落地盘起，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只有专注和冷静。
试管在她手中翻飞，各种化学试剂被精准地注入、混合，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彼得就在一旁，后背的伤口已经过初步处理，他担当起了助手的角色，递送工具，记录数据，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全神贯注的身影。
几个小时后，当第一缕晨光透过隔离病房的窗户时，四支泛着淡蓝色光泽的解毒剂被成功合成。
注射过程很顺利。在特警队严密的戒备下，解毒剂被注入了康纳斯博士和另外三名蜥蜴战士的体内。
没有剧烈的挣扎，也没有痛苦的咆哮。他们的身体只是剧烈地抽搐着，墨绿色的坚硬鳞片开始软化、脱落，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
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变异的肌肉组织萎缩，重新变回了人类的形态。
当一切平息，躺在特制病床上的，是四个赤裸着身体、陷入昏迷的男人。
两天后，一间戒备森严的拘留所会客室里。
柯特·康纳斯博士穿着一身灰色的囚服，他断掉的右臂空荡荡的，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愧疚。他隔着一层防弹玻璃，看着对面的格温和彼得。
“那个怪物···它不是别人，格温。”康纳斯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懊悔。
“它就是我。我的野心，我的傲慢，我急于求成的偏执···全部扭曲成了那个东西。我很庆幸，没有酿成更大的悲剧。”
他的目光转向彼得，又回到格温脸上，眼神里是老师看待得意门生时才会有的复杂情感。
“谢谢你们，阻止了‘我’。拥有你们这样的学生，是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事。”
随后，康纳斯博士和另外三人被警方正式羁押。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审判。
但对纽约来说，一场迫在眉睫的巨大危机，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解除了。
········
康纳斯的疯狂计划被扼杀在摇篮里，除了奥斯本集团损失惨重和几个街区需要维修外，纽约市民甚至不知道他们与一场波及百万人的生化危机擦肩而过。
独立日的夜晚，如期而至。
整个纽约都沉浸在节日的狂欢中，时代广场更是人山人海，灯火辉煌如同白昼。
沃斯一行人好不容易才在汹涌的人潮中挤到了一处相对空旷的观景台。
“哇！好多人！好热闹！”阿库娅兴奋地四处张望，手里已经拿上了一根巨大的彩虹。
“沃斯，你看！那个亮闪闪的球！好漂亮！”
沃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个球你买不起，别想了。”
他又看了一眼另一边，阿尔托莉雅正用鹰隼般的目光锁定着五十米外的一个热狗摊，她身旁的鲨鱼辣椒则一脸警惕地躲着周围一只宠物猫。
大和扛着她的狼牙棒“阿建”，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这就是祭典吗？跟和之国的完全不一样！”
“安静点！你那棒子差点捅到人了！”沃斯头疼地把她的狼牙棒按下来。
只有迈特·凯，在这种环境下依旧活力四射。他已经找了个栏杆，开始做起了单手引体向上。
“哦哦哦！在百万人的欢呼中燃烧青春！这感觉太棒了！”
沃斯决定眼不见为净。他目光随意地在人群中扫过，忽然顿住了。
不远处，一个金发碧眼、身材挺拔到不像话的男人——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正和一个同样靓丽的女人有说有笑。
卧槽(′?w?`)?，那女孩该不会是卡特的侄女——莎伦·卡特吧！史蒂夫Ntm真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看见卡特老了就去泡她侄女。
“嗯~ o(*￣▽￣*)o，美国翘臀果然名不虚传，”沃斯在心里嘀咕，“就是这关系···有点乱啊。”
他的视线又转了个向，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黑寡妇娜塔莎和神盾局特工科尔森。两人穿着便服，混在人群里，看似在闲逛，但那警惕的眼神和不时扫过四周的动作，明摆着是在执勤。
在他们不远处，沃斯甚至还看到了鹰眼克林特·巴顿，他难得没有背着弓，而是穿着便服，正手忙脚乱地给两个孩子分发着荧光棒，他的妻子则在一旁温柔地笑着。
沃斯挑了挑眉，心里默默问了三句：尼克·弗瑞居然这么好心？神盾局也有年假放啦？他不是全美国最大的黑心上司吗？
灵魂三问后，他收回目光，现在不是去和他们打招呼的时候。然而，视线一转，他又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在观景台的另一个角落，彼得·帕克正有些手足无措地站着，而他身边的格温·斯黛西，正踮起脚，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女孩金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扬起，脸上的笑容比时代广场的霓虹灯还要灿烂。彼得的脸有点红，但眼神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啧。”沃斯发出一声轻哼。
“小屁孩也知道谈恋爱了。”
沃斯撇了撇嘴，决定收回目光，眼不见为净。自己这边是妖魔鬼怪乱舞，别人那边是神仙眷侣和超级英雄家庭聚会，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就在这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要开始啦！”阿库娅举着吃了一半的，激动地大喊。
沃斯抬起头。
咻——！
一道绚丽的金色光芒拖着长长的尾迹，尖啸着冲上夜空。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那道光芒在最高点轰然炸开，化作一朵巨大的金色牡丹，将整个时代广场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紧接着，无数道五彩斑斓的光点如同天女散花般升起，在空中绘出一幅幅璀璨夺目的画卷。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脸上映照着烟火的光芒，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哇！好漂亮！”阿库娅的眼睛里闪烁着星光。
“嗯，就像盛开的黄金之花。”阿尔托莉雅也难得地放下了对食物的执念，仰望着天空。
“这，就是纽约的青春吗？真是华丽到让人热血沸腾啊！”迈特·凯已经摆出了一个奇怪的姿势，仿佛要将烟花的力量吸入体内。
沃斯靠在栏杆上，看着天空中不断绽放、变幻的烟火，又看了看身边这群画风清奇的同伴，心里的那点烦躁和郁闷，不知不觉间被这盛大的光与声冲散了。
算了，人活着嘛，最重要的就是开心。
他伸了个懒腰，从阿库娅手里抢过那根巨大的，狠狠咬了一大口。
嗯，真甜。
第270章 卡玛泰姬
独立日的烟火终将散尽，狂欢的人潮渐渐退去，留下满地狼藉和意犹未尽的空气。
沃斯一行人逆着稀疏的人流，朝着酒店的方向走去。
“走不动了！沃斯，我的腿要断了！”
阿库娅拖着步子，手里的签子早就空了，此刻正被她当成拐杖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地面。
“你不是很有钱吗？叫个车啊！”
“闭嘴吧你，刚吃完就有力气嚷嚷了。你不是女神吗？飞回去啊。”沃斯头也不回地怼了一句。
“那不一样！在信徒面前保持优雅是女神的职责！”
“这里没你的信徒。”
跟在后面的阿尔托莉雅没参与斗嘴，她碧绿的眸子正警惕地扫视着街边每一个还亮着灯的快餐店招牌，认真计算着从这里到酒店的距离，以及哪家店的汉堡看起来最多汁。
大和则依旧扛着她的狼牙棒“阿建”，好奇地打量着深夜的纽约街景，不时发出“哦哦”的惊叹声，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唯一精神百倍的只有迈特·凯，他甚至在倒着走，面对着众人，双臂张开，仿佛在拥抱夜风。
“走路也是一种修行！感受双腿燃烧的青春吧，各位！这正是为明天的训练做的最佳热身！”
沃斯懒得理他，只想赶紧回到酒店的沙发上躺尸。
就在他们拐过一个街角时，前方的空气毫无征兆地扭曲起来。
金色的火花凭空迸射，旋转着，迅速勾勒出一个闪烁的圆形轮廓。一个散发着柔和光芒，能看到对面景象的传送门，再次突兀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这熟悉的登场方式让众人脚步一顿。
“又是这个！”阿库娅指着传送门，眼睛一亮，“这次是谁要来？是送礼物的吗？”
鲨鱼辣椒立刻将沃斯护在身后，手中的鲨鱼神斧闪着寒光，黄色的复眼对准了传送门：“老板，检测到与上次相同的空间能量波动，请后退。”
传送门的光芒稳定下来，一个身穿黄色僧侣袍、面容严肃的亚裔男人从中走了出来。他身材敦实，目光沉稳，环视了一圈画风各异的众人，最后将视线定格在沃斯身上。
“你好，沃斯·尼拔拔先生。”来人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我是王，卡玛泰姬的法师。”
“古一法师的···小秘书？”沃斯下意识地接了一句，他当然认得眼前这位胖胖的法师。
王的面皮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但还是保持着严肃的表情：“古一法师想见你一面，她邀请你前往卡玛泰姬一叙。”
“现在？”沃斯有些疑惑的问道。
“这都几点了，你们法师不睡觉的吗？还是说你们那有时差？”
“时间对至尊法师而言，有不同的意义。”王言简意赅地回答，显然不准备进行哲学探讨。
“古一法师说，你一定会来。”
沃斯心里嘀咕起来。
他当然知道古一的大名，也记得不久前在阿斯加德，正是这位大佬出手，才把阿库娅这群滞留的家伙给捞了回来。
这个人情还没还，现在人家找上门，不去显然说不过去。
可问题是，她找自己干嘛？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伙伴们，心里有了计较。
“行，我可以去。”沃斯点了点头。
“不过我得带上他们。你知道的，我这群朋友···不太好管，我怕我一走，他们会把纽约拆了。”
这话一出，阿库娅立刻不满地叉腰：“喂！沃斯你什么意思！我可是···”
大和也跟着附和：“没错！沃斯去哪我们就去哪！”
迈特·凯更是摆出了一个经典的战斗姿势：“同伴的羁绊，是青春最耀眼的火焰！我们共同进退！”
王的目光在这群活宝身上一一扫过。
他看到了那个上蹿下跳的水蓝色头发少女，看到了那个扛着狰狞狼牙棒的白发女人，看到了那个穿着绿色紧身衣、浑身散发着不正常热量的西瓜头，还有那只抱着斧头的机器人和三只一看就不是凡品的动物。
他的眼角又抽动了一下。
“···可以。”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侧身让开了通往传送门的道路。
“请吧。”
古一法师只是说邀请沃斯，但没说不许带家属。王决定把这个难题留给古一自己去头疼。
“哇哦！要去魔法师的家里做客了！”阿库娅第一个欢呼着冲了过去。
“不知道有没有好吃的。”阿尔托莉雅紧随其后。
一行人浩浩荡荡，仿佛不是去拜访神秘的魔法圣地，而是去邻居家串门。
穿过传送门的瞬间，纽约街头的喧嚣与汽笛声被瞬间隔绝。
一股混杂着古老木材与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沐浴在月光下的古朴庭院。
雕梁画栋，曲径通幽，与刚才的钢筋水泥世界判若两地。
穿着各色僧袍的法师们在庭院中或冥想，或低声交谈，当他们看到传送门里鱼贯而出的这群怪人时，全都停下了动作，投来惊奇的目光。
一个水蓝头发的女神，一个金发碧眼的骑士王，一个白发带角的鬼族公主，一个绿皮西瓜头，一个机器人，外加一猫一鼠一耗子。
卡玛泰姬的宁静，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了。
“哇！这里好漂亮！跟和之国的天守阁有点像！”大和好奇地四处张望。
“好多人！他们都是法师吗？看起来好弱的样子。”阿库娅毫不客气地评价着，还试图摆出神明的威严，接受众人的膜拜。
阿尔托莉雅则是称赞：“好浓郁的魔法能量！感觉以前有的空腹感一下子就消失了！o(*￣︶￣*)o”
法师们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不少年轻法师的目光都充满了困惑和探究。他们是第一次看见王带着这么多奇形怪状的人来到卡玛泰姬。
王对此充耳不闻，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在前面带路，穿过庭院，来到一座看起来尤为古老宏伟的建筑前。那是一扇厚重的木门，上面雕刻着繁复而神秘的纹路。
“到了。”王停下脚步，指着大门，“这里是卡玛泰姬的图书馆。”
他转向沃斯，神情比之前更加严肃。
“古一法师就在里面等你，沃斯先生。”
“但，”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蠢蠢欲动的其他人，“只有你一个人能进去。”
“哈？凭什么！”阿库娅第一个跳了出来，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王。
“为什么只有他能进？本女神驾到，你们的至尊法师居然不亲自出来迎接，现在还把我们拦在外面？太失礼了！”
她撸起袖子，似乎准备理论一番，甚至可能直接动手净化一下这个“不懂规矩”的图书管理员。
然而，她刚要开口，就对上了沃斯投来的眼神。
那眼神很平静，没有什么杀气，但阿库娅却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把剩下的话全都咽了回去。她撇了撇嘴，不甘心地“哼”了一声，但还是乖乖地站到了一旁。
沃斯这才收回目光，看向王：“我的同伴们，就麻烦你安排一下了。”
王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沃斯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门内并非想象中的昏暗，柔和的光线从中透出，带着一股书卷与时光混合的独特味道。他迈步走了进去。
吱呀——
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将外面的一切嘈杂与喧闹，连同伙伴们担忧或好奇的目光，彻底隔绝。
图书馆里，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声。
“其他人，请跟我来休息室。”王对着剩下的众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第271章 颠倒宇宙
沃斯踏入图书馆，厚重的木门在身后悄然合拢，将阿库娅等人的吵闹声彻底隔绝在外。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混合气味，像是古老纸张、檀香和某种不知名香料在漫长时光中交融发酵后的味道。
柔和的光线从高处穹顶的某种发光符文中洒落，照亮了眼前这片无垠的书海。
这里与其说是图书馆，不如说是一座由书架构成的迷宫。高耸入云的书架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上面密密麻麻地塞满了各种厚薄不一的书籍。
“有人吗？”沃斯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回应他的，只有自己声音在空旷空间里产生的微弱回响。
“古一法师？哈喽？在吗？有人吗？”
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沃斯撇了撇嘴，这帮法师就喜欢搞这种神神秘秘的调调。他信步走到最近的一个书架旁，随手抽出一本看起来比较薄的皮面书。
翻开一看，他愣住了。
书页上没有他认识的任何一种文字，全是一些扭曲盘旋、不断变化的金色符号。
它们像活物一样在泛黄的纸张上缓缓流动，有些符号甚至会自行组合，形成一个微型的、闪烁着火花的圆形图案，然后又迅速散开。
这玩意儿是书？确定不是GIF动图？
沃斯感觉自己的大脑受到了降维打击。他一个字也看不懂，盯着那些符号看久了，甚至觉得头晕眼花，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赶紧合上书，像是甩掉一个烫手山芋般，小心翼翼地将它塞回了原位。
得，魔法文盲实锤了。
他放弃了研究这些天书的念头，开始在这座巨大的图书馆里漫无目的地闲逛。他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忍不住地咂舌。
“这地方也太大了，书也太多了。”
“真不知道斯特兰奇那个外科医生，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把这些玩意儿啃下来的？这已经不是学霸的范畴了，这简直是人形自走扫描仪。”
沃斯心里嘀咕着，天赋这东西，果然不讲道理。怪不得人家后来能当上至尊法师，换了自己，估计连第一本书的目录都看不懂。
“没想到，你连斯特兰奇会成为至尊法师的事情都知道。”
一个清冷、沉静，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奇特韵律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响起。
沃斯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
他猛地一激灵，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僵硬地转过身，只见一个身穿同样黄色僧侣袍、剃着光头的女人正静静地站在他身后不足三米的地方，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又是如何出现的，沃斯完全没有察觉。她的脚步声、呼吸声，乃至存在感，都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
如果不是她开口说话，沃斯觉得自己就算从她身边走过去一百遍，也发现不了这里还有个人。
“我靠！”
沃斯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猛地漏跳了一拍。他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原地弹起半米高，狼狈地转过身。
一个穿着黄色僧侣袍、光头、面容清隽的女人，正静静地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她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仿佛从一开始就在，又仿佛是从阴影中走出来的。正是卡玛泰姬的至尊法师，古一。
她明明没有刻意散发任何气势，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像能洞穿时间长河，看透一切秘密。
沃斯捂着狂跳的胸口，惊魂未定地抱怨道：“我说，法师阁下，你能不能不要搞这种恶作剧？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古一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难以捉摸的微笑，却没有说话。
那笑容看得沃斯心里直发毛。他知道，在眼前这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时间管理者面前，自己那点小聪明和伪装，根本就是班门弄斧。她刚才那句话，已经挑明了一切。
此时的史蒂芬·斯特兰奇，还只是纽约一个声名显赫、自命不凡的神经外科医生，连那场改变他命运的车祸都还没发生。而自己，却已经“知道”了他未来的身份。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预知”能解释的了。
装傻充愣显然是行不通了。
沃斯干脆破罐子破摔，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摊开双手，摆出一副“我投降”的姿态。
“好吧，好吧，你赢了。”
他看着古一那双仿佛能看透灵魂的眼睛，直接切入了正题。
“说吧，古一法师，你费这么大劲把我弄到这里来，到底想干嘛？”
古一依旧保持着那副淡然的微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只是抬起手，对着沃斯的胸口，轻飘飘地一掌拍了过来。
那动作不快，甚至有些写意，像是在拂去衣服上的灰尘。
沃斯下意识地想躲，但身体却像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并不算大的手掌，印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没有疼痛，也没有冲击力。
下一秒，一种奇异的失重感传来。沃斯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轻了，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身体里“拔”了出来。
他低下头，然后呆住了。
他看到了自己的身体。
金发碧眼，穿着一身休闲服，正保持着双手摊开的姿势，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
而“自己”，则是一个半透明的、散发着微弱白光的灵体，漂浮在半空中。
“我···我这是···灵魂出窍了？”沃斯扭头看向古一，发现这位至尊法师正用看稀奇生物的眼神打量着他的灵魂形态。
“一种高效的沟通方式。”古一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她伸出手，抓住沃斯灵体的肩膀，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那么，欢迎来到更大的世界。”
话音刚落，整个图书馆的世界在沃斯眼前轰然碎裂！
无数的书架、书籍、光影，都化作了纷飞的碎片，被卷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沃斯只觉得天旋地转，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灵魂都在震荡。
当一切稳定下来时，他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片无垠的虚无空间。
上下左右，皆是深邃的黑暗，只有远处点缀着星辰与色彩斑斓的星云，瑰丽而又死寂。
“这是哪儿？”沃斯震撼地看着这一切。
古一没有回答，她胸前的阿戈摩托之眼发出了璀璨的绿色光芒。她双手结印，时间宝石的力量在她指尖流转，向着前方的虚空轻轻一点。
嗡——
前方的黑暗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圈绿色的涟漪。紧接着，一幅幅画面如同万花筒般在虚空中飞速闪现、重组。
最终，画面定格。
那是一座沃斯熟悉的城市，纽约。但城市上空盘旋的，不是昆式战机，而是印着狰狞红色骷髅章鱼的战舰。
街道上，一个手持盾牌的男人正带领着一队士兵高声呐喊。
“九头蛇万岁（hail hydra）！”
沃斯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史蒂夫·罗杰斯！
但他的制服上，胸口的星条标志被一个硕大的九头蛇徽记所取代，那面标志性的盾牌中央，同样是那只令人作呕的章鱼。
“卧槽？九头蛇队长？”沃斯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裂开了一道缝。
画面一转。
加利福尼亚，斯塔克工业的大厦顶端。
一套通体雪白、线条流畅的钢铁战甲悬浮在空中。战甲的面罩打开，露出托尼·斯塔克那张英俊但此刻却带着一丝邪魅与冷酷的脸。
他俯瞰着下方被某种白色物质控制、陷入狂热崇拜的民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白罐钢铁侠？这孙子比漫画里还欠揍！”沃斯忍不住骂了一句。
紧接着，阿斯加德的彩虹桥上，手持姆乔尔尼尔的托尔，用雷霆将一群试图反抗的冰霜巨人轰成焦炭，他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暴虐与征服的欲望。
沃斯已经麻了。
英雄与反派的身份，在这个世界里被彻底颠倒了过来。
第272章 沃斯的反面体
“你看这些，是想告诉我什么？”沃斯看向古一，“想说我所在的世界很幸福，让我珍惜当下？”
古一摇了摇头，她再次挥手，眼前的画面飞速变幻，最终锁定在一片被夷为平地的废墟中央，一个金发碧眼的身影背对着他。
那背影，他太熟悉了。
那人缓缓转过身，露出了一张沃斯每天照镜子都能看到的脸。
一模一样。
但眼神完全不同。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恶意与疯狂。
“那···是我？”
沃斯指着画面中的男人，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叫尼斯·沃拔拔。”古一的声音幽幽响起。
“一个和你截然相反的邪恶存在。”
沃斯·尼拔拔。
尼斯·沃拔拔。
沃斯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顿时有种想骂娘的冲动。这名字是直接反过来念的吧？也太敷衍了！
这是他的反面体。
尼斯·沃拔拔的嘴角咧开一个狂妄的笑容，他打了个响指。
刹那间，五个顶天立地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那恐怖的气息几乎要将这片影像空间撕裂！
沃斯不看还好，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第一个，是一个头生双角、身材魁梧到不像话的巨汉，手持一根布满尖刺的巨大狼牙棒，龙鳞般的纹身遍布全身，眼神睥睨，仿佛世间万物皆是蝼蚁。
“百···百兽凯多？！”沃斯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大和她那个混账老爹？！”
第二个，是一个身穿黄金铠甲，站姿骚包到极点的红瞳男人。他双手抱胸，嘴角挂着轻蔑的微笑，身后无数金色的涟漪荡开，数不清的宝具从中探出尖端。
“卧槽！金闪闪？英雄王吉尔伽美什？！”
第三个，是一个身穿暗红色战国铠甲、手持巨大团扇的白发男人。他的双眼，一只是猩红的写轮眼，另一只则是布满诡异紫色圈纹的轮回眼！
“宇智波···斑？！”
第四个，是一个身形修长，浑身散发着灾厄气息，形态介于人与怪之间的生物。他摆出一个起手式，那股遇强则强、无限进化的武道意志，让沃斯这个只会三脚猫功夫的人都感到一阵窒栗。
“一拳超人中的英雄猎人，饿狼？！”
当沃斯看到最后一个身影时，他彻底麻了。
那是一头盘踞在半空中的巨大绿色恶龙，狰狞的龙首，猩红的龙目，而它宽阔的胸膛上，赫然镶嵌着十二枚散发着不同光芒的古朴石盘！
“···圣主？还是集齐了十二符咒的完全体？！”
沃斯瞬间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涌上心头。
凭什么？！
这不公平！
大家都是穿越者，都有系统，凭什么他的召唤人物画风是这样的？！我的画风怎么就成了搞笑番？！
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比人和狗之间的差距还大呢？！
沃斯看着尼斯·沃拔拔身后那堪称“反派全明星”的豪华阵容，再想想自己家里那几位···算了，不说也罢，说多了都是泪。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洗白弱三分，黑化强一倍？
不过自己的反面体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实力，居然能镇得住这样一群不听话、不好惹、实力强大的角色？
靠情怀和梦想吗？
别搞笑了，靠这些，沃斯敢打赌尼斯绝对第一个被他们弄死，尼斯应该是有着自己不知道的东西，可以操控他们···
“这个宇宙，我们称之为‘颠倒宇宙’。”
古一的声音打断了沃斯的胡思乱想，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天气预报。
“尼斯·沃拔拔已经准备好了，他即将开始对那个宇宙的全面征服。以他的野心和实力，这不会花费太长时间。”
“那是他的事，关我屁事？”沃斯脱口而出，随即又觉得这话有点没良心，但理智告诉他，这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那是另一个宇宙的问题，对吧？冤有头，债有主，那边的英雄会处理的，就让他们狗咬狗吧。”
尽管他刚刚才看到那边的“英雄”是什么德行。
“当一个饕餮吃光了自己盘子里的食物，他不会就此停下。”古一看着沃斯，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涟漪。
“他的目光，会投向更广阔的餐桌。那片餐桌，或许永远不会摆上你的世界。”
沃斯心里刚松了口气。
“也或许，”古一话锋一转，“就在下一秒。”
沃斯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还顺便打了个结。
“不是，你等会儿·····”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下一秒？你是至尊法师，时间宝石在你手上，你能不能给个准信？他到底来不来？”
“多元宇宙的可能性，就像恒河的沙砾，无穷无尽。”古一解释道，“我能看到无数种未来，在某些未来里，他永远没有发现你的存在；而在另一些未来里，他明天就会带着他的军团降临在时代广场。”
沃斯傻眼了。
这不就是薛定谔的入侵吗？在打开盒子之前，你永远不知道自己家会不会被拆。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你把我弄来，给我看这些，总不能是让我提前买份外星人入侵险吧？你，至尊法师，地球的守护者，这种事不该你管吗？
“你动动手指，给他来个时间循环，把他困在征服厕所的第一步里，这事不就解决了吗？”
“我的职责，是保护我的现实，抵御来自其他维度的魔法入侵。”古一摇了摇头。
“我不能随意干涉其他宇宙的内部事务，更不能主动对另一个现实的生灵发起攻击，这会引发难以想象的连锁反应，甚至可能导致两个宇宙的直接碰撞与湮灭。那是比任何暴君都可怕的灾难。”
“所以你就找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作家来解决问题？不对，是有一堆防御技能的作家，也不知道我顶不顶的住逼王的乖离剑。”沃斯气笑了。
“你看看我，再看看他！我拿什么跟他打？用键盘敲死他吗？还是让我家那个女神用水淹了他？你信不信水还没到他脚边，凯多一口龙息就能把太平洋给蒸发了！”
“他是你的影子，沃斯先生。”古一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影子的出现，是因为光的存在。当影子开始扭曲，试图吞噬一切时，能够修正它的，只有光源本身。”
“我·····”
沃斯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明白了。
古一不是在请求，也不是在商量。她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他无法逃避的责任。
尼斯·沃拔拔是他的反面，是他的“恶”。这个烂摊子，除了他自己，谁也收拾不了。
“欢迎回到现实，沃斯先生。”
古一的声音在他脑海中最后一次响起。
没等沃斯再说什么，她伸出手，对着他的灵体轻轻一推。
嗡！
世界再次颠倒旋转，无尽的星辰与光影化作洪流，将他的意识瞬间吞没。
下一秒，沃斯猛地睁开眼睛，剧烈地喘息着。
他还站在卡玛泰姬的图书馆里，周围是高耸入云的书架，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古老纸张与檀香混合的味道。
一切都没有变。
但他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那份宁静的背后，仿佛隐藏着一个随时可能降临的、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大阴影。
沃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就是这双手，以后可能要扛起一个世界的命运？去对抗那个拥有“反派全明星”的自己？
他感觉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完犊子了······是不是打起来只能靠汤姆与杰瑞了？”
一声绝望的呻吟，在寂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清晰。
现在沃斯只求召唤系统不要再给尼斯召唤人物了，不然再来个搞笑动漫的角色，自己是真的要打不了了。
第273章 投降输一半
这仗怎么打？
拿头打吗？
自己的头···不对，阿库娅的头估计还没宇智波斑的须佐能乎一个脚指甲盖硬。
沃斯已经想好如果真的与尼斯爆发战争，自己这边打团的画面。
首先阿尔托莉雅对金闪闪，这个对战不好说，可能五五开，也有可能阿尔托莉雅输，但不存在金闪闪输。
然后就是大和打凯多，没有什么好说的，棍棒底下出孝女、大孝女殴打亲爸爸，只能祈祷凯多看在是自己女儿的份上，轻一点打···骗你的，就因为是自己亲女儿，凯多老师给你往死里打。
再然后，凯老师打斑爷，额···八门全开的凯皇都没有一脚踢死斑，那就只能让阿库娅一边复活一边把凯老师当“夜凯发射器”使用了，用不死就往死里用。
好了最后就是自己带着鲨鱼辣椒、黄皮耗子、汤姆、杰瑞VS尼斯、饿狼、和“我已经什么都不缺了”的圣主。
不知道饿狼现在有没有突破限制器，如果突破了，那还打个屁，一拳就可以把鲨鱼辣椒打成废品，更不要说旁边还有一个手握十二符咒的圣主，加能力神秘的尼斯。
沃斯越想越绝望，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出新手村的1级小号，系统却提示他，最终boSS已经满神装，带着小弟堵在村口了，而且那个boSS还跟他长得一模一样。
“不行，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沃·郝建仁·斯骨子里的求生欲开始疯狂报警。
硬刚是肯定刚不过的。团战胜负手完全靠杰瑞与汤姆给不给力，但问题是搞笑角色有时候会时不时给你掉一下链子。
那群怪物，随便拉一个出来，都能把复仇者联盟按在地上摩擦，更别说五个凑一桌打麻将了。
那么，就只剩下智取了。
沃斯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各种离谱的念头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要不···投降输一半？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不可抑制地疯狂生长。
打不过就加入嘛，这不丢人。识时务者为俊杰。
沃斯甚至开始在脑海里预演起了投降的场景。
当那个尼斯·沃拔拔带着他的反派天团，脚踏虚空，威风凛凛地降临在纽约上空时。
底下的超级英雄们严阵以待，神盾局万炮齐发。
而自己，则在第一时间冲破人群，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战场的正中央，一个滑铲，稳稳地跪在尼斯面前。
然后抬起头，用最真诚、最无辜、最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他，眼眶里最好再噙着点泪花，声音要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
“大佬，别开枪，自己人！”
“你看，咱俩长得一模一样，这是何等的缘分！打打杀杀多伤感情？”
“我愿献上我的一切，包括我家那个很会办宴会的女神，只求您看在咱们是异父异母同基因亲兄弟的份上，给条活路，当个优待俘虏就行！”
说到动情处，甚至可以抱住尼斯的大腿，痛哭流涕，诉说自己在这个世界过得多么不容易，身边的伙伴多么不靠谱，以此博取同情。
嗯···这个方案的可行性似乎很高。毕竟，谁会拒绝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样，还这么会卖萌的“弟弟”呢？自己又和他没有仇。
沃斯越想越觉得靠谱，甚至开始在心里琢磨，到时候是跪姿标准一点，还是哭声更响亮一点，更能打动对方。
不，不对。
沃斯猛地摇了摇头，把这个丢脸的画面甩出脑海。
尼斯是他的“反面”，是纯粹的恶意与疯狂。
这种存在，会吃“卖萌”这一套吗？怕不是自己刚跪下，就被凯多一记“雷鸣八卦”给夯成肉泥了。
投降卖萌的方案，毙了。
那···换个思路？
沃斯的眼睛滴溜一转，又一个更加大胆、更加无耻的计划浮上心头。
既然不能当弟弟，那能不能当“同伙”？
他再次开始脑内预演。
同样的场景，尼斯大军压境。
自己不跑，也不跪。而是整理了一下衣领，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在万众瞩目之下，迎向尼斯。
然后在所有人惊掉下巴的目光中，一把抓住尼斯的手，神情激动，热泪盈眶。
“我的好弟弟啊！你可算来了！”
不等尼斯反应，自己就声泪俱下地控诉：“你知不知道，为兄在这里潜伏了多久！我忍辱负重，与这帮愚蠢的英雄虚与委蛇，就是为了等你到来的这一天啊！”
接着，反手指向下面的复仇者联盟和神盾局，义愤填膺地大喊：
“弟弟你看！就是这群人！他们阻碍了我们统治世界的伟大计划！为兄已经帮你摸清了他们的所有弱点和部署！现在，是时候让我们兄弟联手，荡平这一切，瓜分整个漫威多元宇宙了！”
说完，再配合着发出一阵反派标志性的狂笑。
“桀桀桀桀桀···”
沃斯甚至没忍住，在房间里低声笑了两声，把自己都给逗乐了。
这个计划，突出一个“反客为主”，突出一个“颠倒黑白”。直接把自己的身份从“被侵略者”转变为“带路党”，不，是“潜伏多年的大卧底”。
这样一来，不仅能保住小命，说不定还能混个二把手当当。以后尼斯在前面打江山，自己就在后面享清福，没事还能天天看呆毛王和金闪闪干架，这小日子，想想都美滋滋。
然而，美好的幻想只持续了不到十秒钟。
沃斯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垮了下来。
他颓然地躺倒在地毯上，呈一个“大”字形，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我真是个天才~”
他自嘲地嘟囔了一句。
这些计划听起来天衣无缝，但前提是，尼斯·沃拔拔是个傻子。
一个能收服凯多、金闪含、宇智波斑这种级别人物的存在，会是个头脑简单的莽夫吗？他会看不出自己的小伎俩？
答案是，不可能。
古一说，他是自己的影子，是自己的反面。
自己有多怕死，多爱耍小聪明，那他就有多残暴，多不择手段。
自己那点花花肠子，在他那双洞悉一切的恶意眼睛里，恐怕比透明的玻璃还干净。
到时候，自己冲上去演戏，唯一的下场，可能就是被他饶有兴致地当成猴耍，最后再用一种最具观赏性的方式弄死。
“打你的m啊···我当个重生者，我容易嘛我，为什么别人的主角可以在漫威开后宫，纵享美丽人生，自己要对付该死的‘另一个自己’？”
沃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地毯里，发出绝望的呻吟。
投降不行，当二五仔也不行，硬刚又好像没对面硬。
这他妈是个死局啊！
古一那个光头老太婆，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什么“影子的出现，是因为光的存在”，什么“能够修正它的，只有光源本身”。
说得好听，不就是让他去送死吗！
沃斯烦躁地在地毯上滚来滚去，像一条被扔上岸的咸鱼。
他现在只恨自己的召唤系统，为什么就不能来点给力的？哪怕来一个也行啊！
“我的心愿很小，给我来个高端战力，比如什么神秘四奥，隔壁的白银、黄金超人或者七龙珠里面的强者。”
“大不了系统，你在我打团的时候，来个狂笑之蝠或者丧尸宇宙，大家一起对爆，一起死！”
第274章 回去
吱呀——
当沃斯再次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时，外面世界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播放键，瞬间涌入耳中。
王的背影如同一座沉默的小山，就站在门外不远处，似乎从他进去后就没动过。听到开门声，他才缓缓转过身，那张严肃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谈完了？”
“嗯，谈完了。”沃斯点点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们至尊法师的待客之道真是···别具一格。我感觉自己像是刚参加完自己的追悼会，古一法师还友情赠送了墓地预览服务。”
王的面皮又一次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显然听不懂沃斯的烂梗，或者说懒得去懂。他只是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你的同伴们在休息室，请跟我来。”
走在古朴的回廊上，沃斯一言不发，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尼斯·沃拔拔，凯多，金闪闪，宇智波斑，饿狼，完全体圣主···这些名字像一群苍蝇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每一个都代表着足以毁灭世界的恐怖力量。
而他自己这边呢？
一个智障女神，一个吃货骑士王，一个叛逆孝女，一个青春热血笨蛋，外加一只会说话的黄皮耗子，一只机器人，和一对永远在打架的猫和老鼠。
这阵容，别说去对抗反派全明星了，沃斯感觉他们去参加达人秀，评委都得因为节目过于混乱而集体辞职。
他忍不住瞥了一眼身前带路的王。这位胖师傅看起来敦实可靠，一手传送门玩得出神入化，不知道能不能拐到自己队伍里来当个辅助？
似乎是察觉到了沃斯的目光，王头也不回地开口：“休息室到了。”
话音刚落，一阵鸡飞狗跳的吵闹声就从前方一扇敞开的门里传了出来。
“喂！你们这里的茶怎么一点味道都没有！让本女神给你们净化一下，保证好喝百倍！”
这是阿库娅中气十足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几声法师们的惊呼。
“再来一盘！你们这里的点心虽然比不上士郎做的，但勉强还能入口！管事的，再上二十盘！”
这是阿尔托莉雅含糊不清的命令，嘴里似乎塞满了东西。
“哦哦哦！这个柱子上的雕刻好有意思！阿建，你说是不是？”
这是大和兴奋的赞叹，伴随着狼牙棒不小心磕碰到墙壁发出的沉闷声响。
“燃烧吧，青春！这位法师朋友，你的核心力量太弱了！来，跟我一起做五百个单指倒立俯卧撑！”
这是迈特·凯那标志性的热血宣言。
沃斯捂住了脸。
他已经能想象出休息室里是怎样一幅人间惨剧了。
王推开门，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沃斯跟在后面，眼前的景象让他眼角狂跳，血压飙升。
原本应该是清净雅致、供法师们冥想休息的房间，此刻已经变成了混乱的派对现场。
阿库娅正站在一张桌子上，高举着一个茶壶，壶口冒着圣洁的金色光芒，几个年轻法师正满脸惊恐地试图阻止她把一壶上好的大红袍变成功能饮料。
阿尔托莉雅面前的桌子上，点心碟子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她嘴里还叼着一块糕点，手里已经伸向了另一盘，那双碧绿的眸子里闪烁着对食物最纯粹的渴望。
大和正拿着她的狼牙棒“阿建”，对着一根雕龙画凤的柱子比比划划，柱子上已经多出了几个崭新的凹痕，旁边的法师们想拦又不敢拦，急得满头大汗。
迈特·凯则拉着一个看起来很瘦弱的法师，强行让他摆出蛙跳的姿势，嘴里还不停地喊着“不够热血”的口号。
而汤姆和杰瑞，则上演着它们永恒的追逐戏码，从一个法师的光头上滑过，打翻了一杯茶，又跳到另一个法师的肩膀上，杰瑞甚至还抽空对着那个法师的耳朵做了个鬼脸。
鲨鱼辣椒和皮卡丘则像两个尽职的保镖，一左一右地守在门口，对这一切混乱视若无睹。
整个休息室的法师们，脸上都带着一种混杂着震惊、无奈、和怀疑人生的表情。他们感觉自己几十年修身养性得来的沉稳心境，在这短短的半个小时里，被这群活宝冲击得支离破碎。
“沃斯！”
看到沃斯进来，阿库娅第一个从桌子上跳了下来，跑到他面前邀功似的说道：
“你总算出来了！你都不知道，这里的招待太差了！茶水没味道，点心也少，我正准备帮他们改良一下呢！”
“沃斯，我饿了，我们回去吃饭吧，这里的点心不够吃。”阿尔托莉雅也走了过来，简洁明了地表达了自己的核心诉求。
“同伴！你与法师的青春碰撞，结果如何？”迈特·凯也停止了对可怜法师的折磨，一个闪身来到沃斯面前，竖起了大拇指。
大和也扛着狼牙棒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那个光头法师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要送我们什么礼物？”
一时间，所有人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连那些备受摧残的卡玛泰姬法师们，也悄悄竖起了耳朵，他们也很好奇，至尊法师深夜召见这么一个怪人的头领，到底是为了什么。
面对着伙伴们一张张或好奇，或期待，或智障的脸，沃斯脑海里又浮现出尼斯·沃拔拔和他身后那五个毁天灭地的身影。
他忽然觉得很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疲惫。
他要怎么说？
告诉他们，我们可能马上就要面对一个拥有百兽凯多、吉尔伽美什、宇智波斑、饿狼和完全体圣主的敌人？
告诉阿库娅，她的净化术在凯多的龙息面前可能连加湿器都不如？
告诉阿尔托莉雅，她的誓约胜利之剑或许要和吉尔伽美什的“天地乖离开辟之星”对轰？
告诉大和，她马上就要有机会上演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大孝女”戏码，而且很可能被她爹按在地上打？
告诉凯老师，他可能需要不停地开八门，开到死为止，去踹那个会开须佐能乎、会玩轮回眼的斑爷？
不，他不能说。
说了除了制造恐慌，没有任何意义。
看着伙伴们关切的眼神，沃斯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不是一个开心的笑，也不是一个苦笑，而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笑容。里面有疲惫，有无奈，有自嘲。
就像一个被逼上绝路的赌徒，看着自己手里烂到不能再烂的底牌，却依然决定要押上一切。
“没什么。”
沃斯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古一法师只是请我喝了杯茶，顺便和我聊了聊人生理想。”他环视了一圈自己的伙伴们，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一瞬，“她说，我的人生故事，会很有趣。”
说完，他不再解释，只是脸上的笑容又加深了一些。
阿库娅撇了撇嘴，显然不信：“切，小气鬼！喝杯茶要这么久？那茶是拿喜马拉雅山上的冰雪泡的吗？”
其他人也看出了沃斯不想多说，虽然心里好奇，但也没有再追问。
沃斯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他走到阿尔托莉雅身边，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空盘子，又看了看旁边已经快要哭出来的后勤法师，叹了口气。
他转过头，对着王，露出了一个标准的、营业式的微笑。
“王法师，你看，天色也不早了，我们是不是也该回去了？毕竟，你们卡玛泰姬的点心库存···看起来有点紧张了。”
王看了一眼那堆空盘子，又看了一眼沃斯那真诚中又带着戏谑的笑容，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请。”
第275章 越狱
王没有多余的废话，他只是抬起手，熟悉的金色火花再次迸射而出，在众人面前勾勒出一个旋转的圆形传送门。
门的那一边，是纽约深夜熟悉的街景，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们下榻酒店那闪烁的霓虹灯招牌。
“哇！好方便！直接到家门口了！”阿库娅第一个发出了惊叹。
“王法师，多谢了。”沃斯对着王点了点头，笑容里带着几分客套和疏离。
“招待不周，哦不，是我们打扰了。改天···算了，最好还是别改天了。”
王的面皮似乎已经对沃斯的烂话产生了免疫，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走了走了！回去睡觉！”沃斯挥了挥手，率先迈步。
“点心···”阿尔托莉雅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休息室的方向。
“青春的修行永不停止！回到酒店我还要再做一千个俯卧撑！”迈特·凯依旧精神抖擞。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穿过传送门，当最后一个人的身影消失后，那扇闪烁的金色光门也随之悄然闭合，将卡玛泰姬的宁静还给了这里的法师们。
王站在原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庭院，沉默了许久。一个年轻法师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脸上还带着心有余悸的表情。
“王···师兄，他们总算走了。至尊法师为什么要见这样一群···”他想找个合适的词，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奇怪的人？”
王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看了一眼图书馆的方向，目光深邃。
“因为，有些事情的发生，即便是至尊法师，也无法独自面对。”
他留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便转身离去，只留下那个年轻法师在原地一脸茫然。
···········
穿过传送门的瞬间，纽约的晚风夹杂着汽车尾气的味道扑面而来，将那股古老的檀香味彻底吹散。
酒店门口，几个夜归的住客看到一群奇装异服的人凭空出现，都吓了一跳，纷纷绕道而行。
“好困啊，我要回去睡美容觉了！”阿库娅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第一个冲进了酒店大堂。
“沃斯，明天早上去吃那家新开的自助餐吧。”阿尔托莉雅跟在后面，已经开始规划第二天的行程。
大和与迈特·凯也各自回房。
很快，走廊里只剩下沃斯一个人。
他拖着疲惫的步子，刷开房门，连灯都懒得开，就直接把自己扔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的缝隙透进一丝城市霓虹的微光。周围很安静，静得能听到自己胸腔里沉重的心跳声。
睡不着。
沃斯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毫无睡意。他只要一闭上眼，古一在图书馆里给他看的那一幕幕画面，就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印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不是什么影像资料，而是一种更直接的、烙印在灵魂上的感知。
沃斯翻了个身，把脸死死埋进枕头里，试图用物理方式把这些画面挤出大脑。
没用。
他猛地坐起身，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然后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脚下，是灯火辉煌的纽约。车流如织，汇成一条条金色的光河。远处的时代广场，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播放着五彩斑斓的广告，整个城市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很美。
也，很脆弱。
沃斯把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夜风的寒意顺着玻璃传遍全身，却无法让他混乱的大脑冷静分毫。
他现在看这座城市，就像在看一盘精致的沙雕，等真到了那个时候，也不知道这多灾多难的纽约乃至整个地球能不能撑得住。
“贼老天······”他对着窗外的夜空，无声地骂了一句。
与此同时，遥远的阿斯加德。
距离热闹非凡的庆典已经过去了快小半年的时间。
在这片宁静之下，位于神域最深处的地牢，却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洛基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上，姿态慵懒，仿佛不是在坐牢，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小憩。他闭着眼睛，手指在地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似乎在耐心等待着什么。
忽然，他停下了动作。
一股极其细微的能量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从仙宫的核心扩散开来。
这股波动是如此的微弱，连看守地牢的仙宫卫士都毫无察觉，但对于洛基这位诡计与魔法的大师而言，却清晰得如同雷鸣。
奥丁，又睡着了。
洛基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危险而迷人的弧度。众神之父的沉睡，意味着束缚着阿斯加德某些古老法则的力量，会暂时进入一种“待机”状态。
这其中，就包括他身上这道由奥丁亲手设下的监禁咒文。
它不会消失，但会变得···不那么牢不可破。
他睁开眼，那双绿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他没有立刻试图用蛮力破坏牢门，那是蠢货才会干的事。
他只是抬起手，一缕微弱的绿色魔力在他指尖汇聚，最终凝聚成一个和他一模一样、但小了无数倍的幻象。
那个迷你洛基在牢房里踱了几步，然后走到床边，躺下，盖好被子，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一个完美的伪装。
做完这一切，洛基站起身，走到牢房那由特殊金属和符文构成的栏杆前。他没有去触碰那些闪烁着能量光泽的符文，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牢门旁边的墙壁。
那是一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墙，是整个地牢结构的一部分。他被关进来的这几天，除了思考人生，大部分时间都在“欣赏”这面墙。
他伸出手指，指尖萦绕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魔力，轻轻点在墙壁上一个不起眼的石缝处。
“阿斯加德的工匠，总是这么自信。”他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
“他们相信自己的造物坚不可摧，却忘了，再完美的造物，也是由不完美的凡人或神明之手完成的。只要是‘造物’，就一定有‘接缝’。”
随着他魔力的注入，那道石缝开始发生肉眼难以察觉的变化。构成墙体的石块之间，那些在建造时用于衔接的古老炼金术粘合剂，在洛基精准的魔力侵蚀下，开始无声地分解、失效。
这需要极高的技巧和耐心，就像用一根绣花针去拆解一座城堡的承重墙。多一分力，会触发警报；少一分力，则毫无效果。
但洛基，最不缺的就是技巧和耐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牢房外的走廊上，两名仙宫卫士按时巡逻走过。他们瞥了一眼牢房内，看到那个躺在床上“熟睡”的身影，便毫无怀疑地继续前行。
在他们走过之后，洛基面前的墙壁上，一块巨大的方形石砖，悄无声息地向内凹陷，然后平移滑开，露出了一个漆黑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那后面，是地牢复杂的通风与维护管道，一个早已被遗忘的、属于建筑师的秘密通道。
洛基侧身钻了进去，在他进入之后，那块石砖又悄无声息地滑回原位，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黑暗的管道里，洛基的身影如同鬼魅，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微笑，在心里对那个把他关进来的“父亲”告别。
“五百年？我亲爱的父亲，你还是那么天真。”
“好好睡吧，父亲。等你醒来时，你会发现你的小儿子，为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第276章 新的靠山
阿斯加德的管道系统，是这座神域被遗忘的血管。
这里阴暗、冰冷，充满了金属与尘埃混合的古老气味。
洛基的身影在其中穿行，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与黑暗融为一体，仿佛生来就属于这里。
他脸上的笑容早已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专注。
逃出牢房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验是如何离开这座悬浮于星海之上的神国。
海姆达尔的视线无处不在，任何未经许可的飞行器，甚至一个不该出现在那里的灵魂，都可能被他捕捉。
但洛基，比任何人都清楚阿斯加德的“盲点”。
众神之父奥丁在建造这座辉煌神域时，留下了无数后门与密道，以备不时之需。而这些秘密，大多都掌握在王后弗丽嘉手中。
作为弗丽嘉最宠爱的儿子，以及魔法天赋最高的学生，洛基早已从母亲那里，有意无意地探知了其中几个。
他来到一处巨大的通风口前，复杂的符文在格栅上缓缓流转，将宇宙中的有害射线与星尘过滤。
洛基没有试图破坏它。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格栅旁边的墙壁上，以一种特定的节奏和顺序，轻轻敲击了七下。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低鸣响起。
通风口的符文流转忽然出现了一个瞬间的停滞，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在格栅的边缘悄然开启。
这是一个古老的维护后门，已经数千年未曾启用，其存在甚至被阿斯加德的守卫们彻底遗忘。
洛基没有丝毫犹豫，侧身闪入缝隙。
他拍了拍衣袖，整理了一下头发，看着外面的星海。
逃出来了。
真的逃出来了。
他嘴角扬起，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畅快感。五百年的监禁？那是给蠢货准备的惩罚。他是洛基，诡计之神，区区一座牢笼怎么可能困住他？
但畅快之后，冷静很快占据了上风。
他现在的处境，说好听点叫“自由之身”，说难听点就是“丧家之犬”。阿斯加德不能回，托尔那个蠢哥哥现在是新王，而自己是被判刑的罪犯。
约顿海姆更不可能去，那里的冰霜巨人恨不得把他撕成碎片。
他需要一个新的靠山。
一个足够强大，能让他东山再起的靠山。
洛基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名字。
灭霸。
那个在宇宙中声名赫赫的疯子，那个自诩要“平衡宇宙”的紫色巨人。洛基曾在某次偶然的机会里，听说过这个名字，以及他麾下那支庞大的军队——齐塔瑞人。
“或许，我该去拜访一下这位宇宙霸主。”
洛基低声自语，然后抬起手，一道绿色的魔法光芒在他掌心汇聚。
空间的褶皱开始扭曲，一个通往宇宙深处的传送通道缓缓打开。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
圣殿二号。
这艘巨大的战舰漂浮在宇宙的边缘，外形狰狞，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舰桥的最深处，是一张由骨骼和金属铸成的王座。
灭霸坐在上面，紫色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的体型庞大，肌肉虬结，下巴上那道标志性的沟壑让他看起来更加凶悍。
此刻，他正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像是在思考什么。
“父亲。”
一个声音打破了寂静。
灭霸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站在他面前的，是他的养女之一，卡魔拉。她单膝跪地，神情恭敬。
“说。”
“有一个阿斯加德人，请求觐见。”
“阿斯加德?”灭霸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奥丁的人?”
“他自称是奥丁之子，洛基。”
灭霸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有意思。让他进来。”
卡魔拉退下。
不一会儿，舱门打开，洛基走了进来。
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绿色战甲，头上戴着金色的弯角头盔，手里握着一根权杖。整个人看起来优雅而从容，完全不像一个刚从监狱里逃出来的囚犯。
他走到王座前，停下脚步，然后微微欠身，做了一个礼节性的致意。
“久仰大名，灭霸阁下。”
灭霸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像是要把他看穿。
洛基被这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我听说，阁下在寻找无限宝石。”
灭霸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想说什么?”
“我知道其中一颗的下落。”洛基说，“空间宝石，也就是宇宙魔方。它现在在地球，被一个叫神盾局的组织保管着。”
“地球。”灭霸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喜怒，“那个偏远星球?”
“没错。”洛基点头，“一个弱小、原始、毫无防备的星球。拿下它，轻而易举。”
灭霸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继续盯着洛基，像是在评估他的价值。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需要您的帮助。”洛基也不绕弯子，直接说，“我需要一支军队，一件武器，以及一个机会。”
“机会?”
“征服地球的机会。”洛基的眼睛里闪烁着野心的光芒，“我要让那些愚蠢的人类跪在我面前，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统治。”
灭霸沉默了很久。
久到洛基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然后，灭霸开口了。
“你想要军队，我可以给你齐塔瑞人。”
洛基的眼睛一亮。
“你想要武器，我也可以给你。”
灭霸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舱门再次打开，一个身穿黑袍的手下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根长长的权杖。
那权杖通体漆黑，顶端镶嵌着一颗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宝石。
心灵宝石。
洛基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能感觉到那颗宝石里蕴含的恐怖力量，那是一种能够操控心灵、扭曲意志的力量。
“拿去。”灭霸说，“用它，你可以控制任何你想控制的人。”
洛基伸手接过权杖，入手的瞬间，一股冰冷的能量顺着手臂蔓延到全身。他打了个寒颤，但很快就适应了这股力量。
“条件呢?”洛基问，“您不会白白给我这些。”
“当然。”灭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你要把宇宙魔方带回来，交给我。”
“成交。”洛基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反正他本来就打算拿到魔方后自己用，至于交不交给灭霸，那是以后的事。
灭霸看着洛基，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去吧，奥丁之子。让我看看，你是否配得上我给你的这些。”
洛基再次欠身，然后转身离开。
在他走出舱门的那一刻，灭霸的声音再次响起。
“记住，洛基。失败的代价，你承受不起。”
洛基的脚步顿了顿，但他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往前走。
舱门关闭。
灭霸重新闭上眼睛，手指再次敲击着扶手。
“父亲。”卡魔拉的声音再次响起，“您真的相信他能成功?”
“不重要。”灭霸淡淡地说，“他只是一颗棋子。成功了，我得到宝石。失败了，我也能借此试探地球的底细。”
“那心灵宝石···”
“权杖里的宝石，会让他变得更加愤怒，更加冲动。”灭霸睁开眼，眼神冰冷，“一个被愤怒驱使的人，最容易被利用。”
卡魔拉沉默了。
她知道，在灭霸的眼里，没有人是不可牺牲的。
包括她自己。
···········
洛基走出圣殿二号，站在一艘小型飞船的舷窗前，望着前方那片璀璨的星海。
他手里握着那根权杖，感受着心灵宝石传来的力量。
地球。
那个弱小的星球。
那个曾经让托尔念念不忘的星球。
“等着吧，哥哥。”洛基低声说，“我会让你看到，谁才是真正配得上王位的人。”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而在他身后，一支庞大的齐塔瑞舰队，正在缓缓集结。
宇宙的某个角落，一场针对地球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而此刻的地球，对即将到来的灾难，一无所知。
纽约的夜晚依旧灯火辉煌，人们依旧过着平静的生活。
沃斯躺在酒店的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想着尼斯·沃拔拔和那五个反派。
阿库娅在隔壁房间里呼呼大睡，嘴里还念叨着“再来一杯”。
阿尔托莉雅已经开始规划明天的早餐菜单。
大和抱着狼牙棒，梦里不知道在和谁打架。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静。
第277章 尼克又又又找上门了
新墨西哥州的沙漠深处，夜色如墨。
神盾局的联合暗能量任务设施内，警报声响彻了整个基地。
“伽马辐射读数爆表了！稳定不住了！”
“疏散！立刻疏散所有非必要人员！”
刺眼的蓝光从设施中心的研究室喷薄而出，将所有人的脸映成一片死白。
那枚被称为“宇宙魔方”的蓝色立方体悬浮在能量约束场中，疯狂地向外倾泻着无法理解的能量。
嗡——
空间本身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魔方的正上方，空气扭曲、撕裂，一个闪烁着不稳定电弧的圆形空洞凭空出现。
一个身影从中缓步走出。
他身着墨绿与黑金相间的华贵战甲，头戴狰狞的弯角头盔，手中握着一根顶端镶嵌着蓝色宝石的权杖。
他的脸上挂着一丝轻蔑的微笑，环视着周围惊慌失措的人类，眼神如同神明俯瞰蝼蚁。
是洛基。
“他m的······”尼克·弗瑞通过监控看着这一幕，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开火！”基地内的特工们反应过来，无数子弹组成的火网瞬间罩向洛基。
洛基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轻描淡写地挥动权杖。一道能量束射出，将袭来的子弹尽数汽化，余波掀翻了数名特工。
他闲庭信步地走向宇宙魔方，沿途的抵抗在他面前脆弱得像纸一样。
走到一名眼神最锐利的特工面前，那就是我们的倒霉蛋克林特·巴顿，鹰眼先生。
鹰眼没有丝毫畏惧，举枪对准洛基的头颅。
洛基笑了。他没有躲闪，而是将权杖的尖端，轻轻点在了鹰眼的胸口。
“你有一颗勇敢的心。”
蓝色的光芒顺着权杖蔓延，侵入鹰眼的身体。鹰眼的眼神挣扎了一瞬，随即变得空洞而冰冷，他缓缓放下了枪。
“博士，你也一样。”洛基转身，用同样的方式控制了旁边瑟瑟发抖的艾瑞克·沙维格博士。
“魔方是我的了。”洛基取下宇宙魔方，将其放进一个特制的容器里。他对沙维格博士下令：“让这个能量源过载，把这里夷为平地。”
“遵命。”沙维格博士麻木地走向控制台。
洛基带着他新收服的手下，从容地走向出口。整个地下基地开始剧烈震动，天花板不断掉落石块与金属碎片。
随之整个基地被毁于一旦。
···············
纽约的清晨总是带着几分嘈杂。街道上车流如织，行人匆匆，早餐车的香味混着汽车尾气，构成了这座城市独特的味道。
酒店的豪华套房里，沃斯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杯咖啡，盯着窗外发呆。
他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
每次一闭上眼，就都会做噩梦，让前世沃斯这个熬夜王都有点顶不住了。
“沃斯，你怎么又在发呆?”
阿库娅穿着睡衣从房间里走出来，打着哈欠，头发乱得像个鸟窝。
“没什么。”沃斯收回目光，喝了口咖啡，“你今天打算干什么?”
“当然是继续探索这座城市啦!”阿库娅立刻来了精神。
“我听说这附近新开了一家甜品店，评价超高的!我们今天去试试吧!”
“阿库娅，你昨天才说要减肥。”皮卡丘从桌子底下冒出头来，然后跳到桌子上，面无表情地吐槽。
“那不一样!甜品是另一个胃!”阿库娅理直气壮地反驳。
“你只有一个胃。”
“闭嘴!皮卡丘你这个毒舌电耗子!”
正当两人准备开启新一轮的互怼时，门铃响了。
沃斯皱了皱眉。这个时间点，谁会来找他们?
他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站在门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眼罩的光头黑人。
尼克·弗瑞。
神盾局局长，黑卤蛋本蛋，漫威世界最会搞事的男人之一。
沃斯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老熟人来找自己，准没好事。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哟，弗瑞局长，大清早的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尼克·弗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颗独眼里透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气势。
“沃斯，我们需要谈谈。”
“谈什么?我最近可是良民一个，连闯红灯都没闯过。”
“进去再说。”
尼克说完，也不等沃斯同意，直接抬脚走了进来。
沃斯嘴角抽搐。这黑卤蛋还是老样子，霸道得跟自己家似的。
客厅里，阿库娅看到尼克进来，立刻摆出一副女神的架势，双手叉腰:“哦!是黑卤蛋先生!好久不见!”
“是弗瑞局长。”尼克面不改色地纠正。
“都一样都一样!”阿库娅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
其他人也陆续从房间里出来。阿尔托莉雅穿着便装，手里还拿着一块面包；大和扛着她的狼牙棒“阿建”，一副刚睡醒的样子；迈特·凯则精神抖擞，已经做完了早晨的一千个俯卧撑。
“弗瑞局长，你来这里有什么事?”阿尔托莉雅开门见山地问。
尼克环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沃斯身上。
“宇宙魔方被人拿走了。”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房间里炸开。
沃斯刚喝进嘴里的咖啡直接喷了出来，溅了一地。
“咳咳咳——什么?!”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快咳出来了。
阿库娅一脸茫然:“宇宙魔方是什么?能吃吗?”
“是一件极其危险的能量源。”尼克沉声说道。
“前几天，我们在研究宇宙魔方时，它突然失控，自行开启了空间传送门。一个人从传送门里走了出来，盗走了魔方，还用某种能力控制了我的手下，然后逃离了基地。”
“那个人长什么样?”沃斯擦了擦嘴，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黑色短发，绿色战甲，手里拿着一根权杖。”尼克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一张监控截图。
“就是他。”
沃斯看了一眼屏幕，果然是洛基。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血压又要飙升了。
“沃斯。”尼克盯着他，“你知道他是谁，对不对?”
沃斯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知道。”
“他叫什么名字?”
“洛基。”沃斯说，“就是你们之前调查的那把天降之锤的主人——雷神托尔的弟弟。”
尼克的独眼微微眯起:“托尔的弟弟?”
“准确来说，是异父异母的弟弟。”沃斯补充道。
“托尔是阿斯加德的王子，而洛基是冰霜巨人的后代，只不过被奥丁收养了。这家伙野心勃勃，之前还试图毁灭冰霜巨人的母星，结果被奥丁关进了地牢。现在看来，他逃出来了。”
“他的目的是什么?”
“征服地球。”沃斯毫不犹豫地说。
“他想用宇宙魔方开启一个更大的传送门，把外星军队带到地球上来，然后把人类踩在脚下，当他的臣民。”
第278章 要钱
尼克的话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沃斯看着平板上那个熟悉的身影，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补充道：
“还有，小心他手里的权杖。那玩意儿不是装饰品，顶端的宝石能控制人心，被它点一下胸口，你最忠诚的手下也会立刻变成他的傀儡。”
尼克·弗瑞的独眼猛地收缩了一下。这解释了为什么鹰眼和沙维格博士会那么轻易地背叛。
“所以，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一个来自神域、拥有空间宝石和心灵控制能力的野心家。”
尼克总结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但沃斯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压抑的怒火。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沃斯摊了摊手，“恭喜你，弗瑞局长，你们神盾局捅了个天大的马蜂窝。”
尼克没有理会沃斯的嘲讽，他那颗独眼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目光在阿尔托莉雅的呆毛上、大和的狼牙棒上、以及迈特·凯那身绿色的紧身衣上停留了片刻，最后重新回到沃斯脸上。
“我需要帮助。”尼克说得言简意赅。
“收费的。”沃斯几乎是脱口而出。
尼克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说道：“宇宙魔方被盗，洛基的目的是征服地球，这不是神盾局一个组织能解决的问题。”
“我需要组建一支特殊队伍，去应对这次危机。”
“所以你想借谁？”
“大和、阿尔托莉雅、迈特·凯。”尼克毫不犹豫地说出三个名字，每一个都是队伍里的顶级战力。
沃斯的嘴角抽搐。
他就知道，这黑卤蛋来找他准没好事。
“你确定只要这三个？”
“多了不借，这三个就够了。”尼克说。
“他们三人在之前的憎恶事件和唐人街事件中表现非常亮眼，实力强劲，我觉得会是好帮手。”
“哈？！”
一声尖锐的抗议划破了凝重的气氛。阿库娅双手叉腰，气鼓鼓地瞪着尼克，水蓝色的头发都好像炸起来了一点。
“喂！你这个黑卤蛋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借本女神？你瞧不起女神吗？我告诉你，我可是水之女神阿库娅！我的净化术能洗涤一切邪恶！我的复活术能让死人开口说话！你居然敢无视我？！”
尼克·弗瑞面无表情地看着在她面前上蹿下跳的阿库娅，就像在看一只吵闹的鹦鹉。
“阿库娅，安静点。”沃斯捂住了脸，感觉自己的偏头痛又要犯了。
“我不安静！这是对女神的侮辱！我要对他降下神罚！让他这辈子喝水都塞牙缝！”
看着阿库娅越说越离谱，沃斯实在是受不了了。他一把抓住尼克的胳膊，把他拖到了套房的角落，远离了噪音源。
“弗瑞，我们单独聊聊。”沃斯压低了声音，表情神秘。
尼克挑了挑眉，等着他的下文。
“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沃斯悄声说，“难道你忘了上次在阿富汗，托尼·斯塔克被绑架那次，是谁跟着你们的行动小队，才让你们所有特工一个不少，连块皮都没掉地回来的？”
尼克的独眼闪烁了一下。他当然记得，那次行动的报告他看了不下十遍，科尔森在报告里对那种起死回生的神迹赞不绝口。
“都是她。”沃斯朝阿库娅的方向努了努嘴。
“有她在，就等于你们的突击队随身带了一个移动的治疗泉水，还是带复活甲的那种。你的人只管往前冲，死了她负责捞回来，给你往死里奶。你确定不要？”
沃斯说得情真意切，仿佛是在真心实意地为神盾局着想。但实际上，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赶紧把这个智障女神送走！不然大和她们一走，留自己一个人面对阿库娅，那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尼克·弗瑞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看穿一切的眼神看着沃斯：
“沃斯，别以为我没看科尔森的详细报告。报告里清清楚楚地写着，阿库娅女士在‘智力’和‘稳定性’方面，有待评估。”
沃斯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忘了科尔森那个老实人什么都会记下来。
尼克继续用他那低沉的嗓音说道：“换句话说，她很可能会在战场上用洪水魔法把自己人连带敌人一起冲走。”
“此一时彼一时嘛！”沃斯立刻开始狡辩。
“你想想，我的好局长，她智力是不太行，但业务能力过硬啊！你也不希望你手下的优秀特工，因为一点小小的意外就壮烈牺牲，然后你还得头疼地去签发巨额的抚恤金支票吧？那可都是钱啊！”
“抚恤金”三个字，像一把精准的钥匙，瞬间戳中了尼克·弗瑞内心最柔软、也最抠门的那一部分。
作为神盾局的当家人，他每天都在为预算焦头烂额。一个精英特工的抚恤金，足够他更新好几个安全屋的设备了。
看到尼克的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沃斯知道有戏，立刻趁热打铁。
“你看，一个会复活的奶妈，换掉你未来可能要支付的几十上百万美元的抚恤金，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吧？”
尼克·弗瑞的独眼死死盯着沃斯，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花来。这个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家伙，在算计人心和金钱的时候，简直精明得像个恶魔。
几秒钟后，尼克缓缓开口：“她也算一个。”
“成交！”沃斯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保持着一副“我为你着想”的沉痛表情。
搞定了阿库娅的归属，沃斯立刻图穷匕见，脸上的笑容变得商业化起来。
“那么，弗瑞局长，我们来谈谈酬劳的问题吧。”
“酬劳？”尼克皱起了眉。
“当然。”沃斯理直气壮地说。
“你以为我的人是免费的志愿者吗？他们出的是力，冒的是生命危险，对抗的是外星人。我告诉你，这出场费、危险津贴、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一样都不能少。”
沃斯掰着手指头，一项一项地算着，然后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神盾局的经费有多充足。你每年从国会山那里哭穷要来的拨款，有多少进了你自己的小金库，你自己心里有数。”
尼克·弗瑞的脸彻底黑了下去。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招募超级英雄，而是在跟一个军火贩子讨价还价。
“我的人，明码标价。”沃斯伸出一根手指。
“阿尔托莉雅、大和、凯，每人每天五十万美金。阿库娅嘛···看在她能帮你省抚恤金的份上，给你打个十折，也五十万。”
“一天200万，先付一周的定金，1400万，美元，不接受支票，先直接打我瑞士银行的账户上。”
第279章 狼狈为奸
尼克·弗瑞的脸彻底黑了下去，那颗独眼死死盯着沃斯，如果眼神能杀人，沃斯现在可能已经成了分子状态。
“两百万一天？”尼克的声音像是从西伯利亚的冰层底下传来，“沃斯，你是在抢劫吗？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这是神盾局，不是华尔街的提款机！”
“我知道啊。”沃斯一脸无辜地摊开手，“正因为是神盾局，我才报这个价。你们经费足，家底厚，拯救世界这种大事，总不能让我的员工饿着肚子上战场吧？”
他指了指那边还在啃面包的阿尔托莉雅：“就她，一顿饭的食量能顶一个排。还有阿库娅，她喝的不是水，是高级香槟。这些都是成本，我的好局长。”
尼克感觉自己的血压计要爆表了。他强忍着掏枪的冲动，开始了他的反击。
“沃斯，这不是一笔生意，这是在保卫地球。你应该有点奉献精神。”
“奉献精神不能当饭吃。”沃斯寸步不让，“而且，是你需要我们，不是我们需要你。没有我们，你打算派谁去对付一个神？你的特工们吗？用手枪去刮痧？”
“十万。”尼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每人每天十万，不能再多了。”
“二十万。”沃斯立刻还价。
“每人每天二十万，这是我的底线。弗瑞局长，你想想。”
“一个能无限复活队友的奶妈，一个能一拳打爆大楼的怪物少女，一个能把体术玩出花的战斗狂人，还有一个饭量等于战斗力的骑士王。”
“这个阵容，一天八十万，你上哪儿找去？性价比高到爆炸了好吗！”
沃斯说得唾沫横飞，仿佛尼克不答应就是血亏。
尼克沉默了，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他在评估，在计算。特工的生命、任务的成功率、以及那该死的预算······
最终，他看着沃斯那张写满了“爱买不买”的脸，知道自己没得选。
“成交。”尼克几乎是咬碎了后槽牙说出这两个字。
“合作愉快！”沃斯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笑容灿烂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他主动伸出手。
尼克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握了上去。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都用了点力，仿佛在确认这份肮脏协议的牢固程度。在那一瞬间，两人狼狈为奸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惺惺相惜的···“同类气息”。
“好了，你们几个，收拾一下，跟弗瑞局长走吧。”沃斯拍了拍手，对着客厅里的几人说道。
“记住，听从指挥，注意安全，尤其是你，阿库娅。”沃斯语重心长地叮嘱，“不许随便放洪水，听到没有？淹了自己人，你这周的零花钱就没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好啰嗦！”阿库娅不耐烦地挥挥手，但一听到零花钱，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
尼克对着沃斯点了点头，交易达成，尼克的行动效率高得惊人。
他立刻通过加密频道联系了科尔森，安排后续事宜，然后带着阿尔托莉雅、大和、迈特·凯和阿库娅离开了酒店。
临走前，阿尔托莉雅还恋恋不舍地问：“神盾局的食堂···好吃吗？”
尼克面无表情地回答：“管饱。”
“太好了！”
房门关上，豪华的套房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沃斯和他的“动物园”。
皮卡丘从沙发缝里钻出来，跳到沃斯肩膀上。鲨鱼辣椒靠在墙边，擦拭着自己的鲨鱼神斧。汤姆和杰瑞则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副扑克牌，正在桌子上激烈地对战。
嗡——
沃斯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银行的转账短信。
看着那一长串零，沃斯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最终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反派专属的笑声。
“桀桀桀桀桀······”
“我说，”皮卡丘用爪子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你这笑声也太猥琐了。”
“你不懂。”沃斯收起笑容，脸上带着一种收获的满足感，“这叫财富的声音。”
“我看你是掉钱眼里了。”皮卡丘吐槽道，“尼克·弗瑞的皮肤是黑的，我看你这心指定比他那皮肤还黑。”
“那叫商业头脑。”沃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再说了，有钱不赚王八蛋。趁着纽约还没被那帮外星杂碎拆掉之前，我们得好好享受一下。”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宣布：“走！今天我请客！目标，第五大道！皮卡丘，给你买年份最久的咖啡豆！鲨鱼辣椒，给你订做纯金的牙刷！汤姆杰瑞，带你们去吃全世界最大的奶酪！”
听到这话，汤姆和杰瑞立刻丢掉了手里的牌，眼睛里闪烁着对奶酪的渴望。鲨鱼辣椒擦拭斧头的动作也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想象纯金牙刷的触感。
只有皮卡丘泼了盆冷水：“你就不担心阿尔托莉雅她们吗？”
“担心什么？”沃斯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你该担心的是洛基和他的外星人军队。有她们四个在，我估计洛基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依旧繁华的城市。
“暴风雨前的宁静，总是最适合消费的。
···············
与此同时，印度，加尔各答。
这座城市像一个永不停歇的巨大蜂巢，拥挤、嘈杂、充满了生命力。空气中混合着咖喱的香料味、焚香的烟火气和人群的汗水味。
一个穿着朴素纱丽的女人穿行在贫民窟狭窄的巷道里，她的步履轻盈而警惕，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她就是娜塔莎·罗曼诺夫，黑寡妇。尼克局长已经下达命令，让她想办法将班纳博士弄回来。
一个小女孩赤着脚，从一个破败的棚屋里跑出来，怯生生地拉住了她的衣角。
“姐姐，你是来找班纳医生看病的吗？”小女孩的声音细若蚊蝇。
娜塔莎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递给她，眼神柔和了一瞬。
“他在哪里？”
小女孩指了指巷子尽头一栋二层小楼。那里是这个贫民窟里唯一的“诊所”，一个连行医执照都没有的善人，在免费为穷人看病。
娜塔莎走进小楼，一股浓重的草药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一楼挤满了等待看病的穷人，他们的眼神麻木而绝望。
一个男人正背对着她，低着头，小心翼翼地为一个病人的伤口上药。他动作轻柔，神情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娜塔莎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
直到那个男人处理完最后一个病人，直起腰，用疲惫的声音说：“今天就到这里吧。”
他转过身，看到了娜塔莎。
男人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身体下意识地紧绷起来。他就是神盾局一直在寻找的目标——布鲁斯·班纳博士。
“我不是来抓你的。”娜塔莎率先开口，声音平静，“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班纳博士自嘲地笑了一下：“需要我？还是需要‘另一个我’？”
“我们需要一个能找到伽马射线源的专家。”娜塔莎走上前，将一个平板电脑递给他，“宇宙魔方被偷了，它在释放大量的伽马辐射。我们需要你来追踪它。”
班纳博士看着平板上不断跳动的辐射数据，眉头紧锁。
娜塔莎继续说道：“洛基，偷走魔方的人，他不是我们的朋友。他有支外星军队，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班纳的眼睛。
“博士，我知道你一直在努力躲避这一切。但这一次，我们别无选择。整个世界，都需要你的帮助。”
班纳沉默了很久，房间里只剩下窗外传来的嘈杂人声。
最终，他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如果我去了，事情失控了怎么办？”
“我们会处理。”娜塔莎的回答简单而直接，但班纳能听出那背后的含义。
班纳看着她，又看了看窗外那些在贫困与疾病中挣扎的人们。他逃到这里，是为了不伤害任何人，但现在，一个更大的威胁，正笼罩着所有人。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需要换件衣服。”
第280章 意外的客人
皇后区的夜风带着初夏的温润，拂过彼得·帕克的脸颊。
他刚刚把格温送到家门口，唇上似乎还残留着告别时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的触感。他一路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脚步轻快得像要飘起来。
生活，从未如此美好。
拐过熟悉的街角，他脸上的笑容却僵住了。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像一头蛰伏的黑豹，安静地停在他家门口。
车身线条流畅而充满攻击性，在昏黄的路灯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泽，与周围那些老旧的福特和丰田格格不入。
这辆车停在这里，比一艘外星飞船降落在草坪上还要违和。
谁家的车？走错路了？
彼得心里犯着嘀咕，掏出钥匙打开了家门。
“我回来了！”他朝屋里喊了一声，随口问道。
“门口那辆超酷的豪车是谁的？谁家把车子停我们家门口了？”
客厅里传来了本叔温和的声音：“彼得，你回来了。快过来，今天，我们家有位贵客。”
彼得换下鞋，好奇地走进客厅。然后，他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一个男人正姿态随意地坐在他家那张已经有些掉色的沙发上。沙发因为他的重量微微下陷，显得有些局促。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手里端着梅婶最喜欢的印着小雏菊图案的马克杯，正慢条斯理地喝着什么。
是托尼·斯塔克。
电视里、新闻上、杂志封面上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此刻就在他家不到三米远的地方。
“彼得，快看谁来了，是斯塔克先生！”梅婶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见到大人物的兴奋和拘谨，她从厨房端出一盘刚烤好的饼干。
“斯塔克先生，尝尝我做的燕麦饼干。”
“谢谢你，梅。”托尼放下杯子，自然地拿起一块饼干，冲梅婶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叫我托尼就好。”
本叔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表情有些严肃，但还是保持着主人的礼貌。
托尼的目光转向门口石化的彼得，他嚼着饼干，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玩味。“彼得，对吧？我们见过，在斯塔克博览会。”
“斯···斯塔克先生？”彼得感觉自己的舌头打了结，喉咙发干。
“您···您怎么会···”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找到这里的？他来干什么？
“我正好在皇后区处理一些···私人事务。”
托尼说得云淡风轻，仿佛他经常开着几百万的跑车来这种平民社区处理事务。
“然后就想起了上次那个很有想法的年轻人。贾维斯帮我查了一下，就顺道过来看看。”
“顺道”？从曼哈顿的斯塔克大厦到皇后区的普通民宅，这道顺得也太离谱了。
彼得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顺道看看”。托尼·斯塔克是为蜘蛛侠来的。
“哦，那太荣幸了！”梅婶完全没察觉到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她高兴地拍了拍彼得的肩膀。
“我们彼得一直很崇拜您，是您的超级粉丝！”
“是吗？”托尼的视线在彼得身上扫了一圈，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看到他背包里面的那身红蓝色的紧身衣。
“我看得出来，这孩子很有潜力。”
被偶像当着家长的面夸奖，彼得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猎人盯上的兔子，而猎人正和蔼可亲地跟兔子的父母拉家常。
“实际上，”托尼话锋一转，终于切入了正题，“我今天来，是想和彼得聊聊一个实习机会。”
“实习？”本叔和梅婶异口同声，脸上写满了惊喜。
“是的。”托尼点了点头，表情变得严肃认真起来，“斯塔克工业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项目，需要一些顶尖的头脑。我在彼得身上看到了这种潜质。当然，待遇绝对优厚。”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完美得像一份公关稿。梅婶的眼睛亮得像灯泡，能去斯塔克工业实习，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本叔也露出了赞许的神色，看向彼得的眼神充满了骄傲。
彼得被架在了火上。
他能说什么？说“不，我不想去”？他怎么跟梅婶和本叔解释，自己要拒绝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这太突然了。”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托尼站起身，拍了拍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怎么样，彼得？方便带我参观一下你的房间吗？我们可以聊聊实习的具体细节。我想，在这里讨论那些枯燥的专业术语，可能会打扰到梅和本的休息时间。”
他这是在下最后通牒了。
彼得的蜘蛛感应没有发出警报，因为没有物理上的危险。但这比任何危险都让他感到窒息。他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梅婶和本叔，又看了看托尼那不容拒绝的眼神。
他没得选。
“当然···这边请，斯塔克先生。”
彼得转过身，迈着僵硬的步伐，带着托尼·斯塔克走向自己的房间。
房门在身后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是一把锁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彼得几乎是立刻转过身，后背紧紧贴着门板，声音压得极低：“斯塔克先生，您到底想干什么？”
托尼没有立刻回答。他环视着这个典型的青少年房间。墙上贴着乐队海报，书桌上堆满了课本和散乱的草稿纸，一个科学竞赛的奖杯摆在书架上，旁边还有几个拼装模型。
这里的一切都属于彼得·帕克，一个聪明、普通、甚至有些科技宅的学生。
“实习机会是真的。”托尼终于开口，他随手拿起书桌上一个复杂的电路板模型，端详着上面的焊点。
“只不过，实习内容不是在实验室里调配试剂，或者给我端咖啡。”
他放下模型，转过身，那双棕色的眼睛里，玩味的神色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彼得从未见过的严肃。
“神盾局你应该听说过吧，他们的局长尼克·弗瑞给我打了电话。”
神盾局，彼得还是有些了解的。毕竟在憎恶事件中彼得还和他们的特工打过交道。
“说一个蓝色的小方块被抢了。”托尼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抢东西的家伙不是地球人，叫洛基，是个神，还想带着一支外星军队来我们这儿开派对。弗瑞要组建一个队伍，问我有没有什么人选推荐。”
托尼向前走了一步，与彼得的距离拉近到只有一臂之遥。
“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蜘蛛侠。”
空气仿佛凝固了。彼得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半秒。他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要否认。
“蜘蛛侠？我···我不认识什么蜘蛛侠，斯塔克先生。我只是个普通刚高中毕业的学生，您可能搞错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看到托尼脸上露出了一个“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
“别紧张，孩子。”托尼抬起手，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
“我不是FbI，也不是来查你水表的。我只是来···招聘的。”
他顿了顿，开始了他的“呈堂证供”。
“还记得那次斯塔克工业博览会吗？你猜我在现场的监控中看到了谁跑去了厕所，然后就看见蜘蛛侠从厕所里面跑出来了，你可别告诉我，蜘蛛侠有便秘的习惯，一直喜欢待在厕所里面？”
彼得的瞳孔猛地一缩。
“还有，奥斯本集团总部遭遇蜥蜴怪人的袭击，你再猜猜我在奥斯本集团的这届实习生名单中看到了谁的名字？”
“谁又和你的小女友在奥斯本集团总部进进出出？”
托尼的每句话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彼得的心房上。
第281章 加入
彼得的后背紧贴着门板，手心渗出冷汗。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被当场抓包的小偷，证据链完整到无处可辩。
托尼没有急着说话，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外面那辆在昏黄路灯下反光的劳斯莱斯。
“你知道吗，彼得，我以前也有过秘密身份。”托尼突然说，“钢铁侠最开始也是个谜，大家都不知道那个铁罐头里面装的是谁。”
彼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但后来我想明白了。”托尼转过身，“藏着掖着有什么意思?我就是钢铁侠，我托尼·斯塔克干的事，为什么要躲躲藏藏?”
“可您和我不一样。”彼得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您有钱有势，有自己的公司，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我只是个普通高中生，我还有梅婶和本叔，他们会有危险。”
“所以你选择一个人默默承担?”托尼挑了挑眉，“很英勇，也很蠢。”
彼得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服气。
“你以为蒙着面具，穿着紧身衣，就能永远保护他们?”托尼走近两步，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孩子，这个世界没那么简单。今天我能查到你，明天别人也能。到时候你怎么办?继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彼得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我不是来拆穿你的。”托尼的语气软了一些，“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
“是的。”托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金属装置，放在桌上。
“这是贾维斯的简化版接口，可以给你的蜘蛛网提供更精准的数据支持。比如计算摆荡角度，预判建筑结构，甚至帮你规划最优路线。”
彼得愣住了。
“你那身蜘蛛战衣，我看过视频。”托尼继续说。
“材料不行。防护性太差，一枪就能打穿。你要是遇上真正的硬茬，现在这身破布根本撑不住。”
“那您的意思是···”
“我帮你做一套新的。”托尼打了个响指，“斯塔克工业出品，质量保证。防弹防火防辐射，顺便给你加几个实用功能。”
彼得的心脏狂跳，像是有一千只蜘蛛在胸腔里爬。
这是真的吗?
钢铁侠，他崇拜的偶像，现在要给他做自己梦寐以求的战衣?
“但是···”彼得犹豫了，“您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有潜力。”托尼的回答很直接。
“而且，我不想某天在新闻上看到友好邻居蜘蛛侠死于枪伤的新闻标题。那太糟糕了，你还很年轻，有潜力，可不能白白浪费。”
彼得抿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的问题是，”托尼话锋一转，“尼克·弗瑞那边需要人手。一个外星人要入侵地球，你觉得这事儿该不该管?”
“外星人?”彼得瞪大眼睛。
“对，外星人，一大堆，还带着武器。”托尼耸耸肩，“神盾局在组队，叫什么复仇者联盟，名字土得掉渣。但没办法，事情紧急，需要能打的人。”
彼得的蜘蛛感应没有报警，但他的理智在疯狂示警。
外星人?入侵?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友好邻居”的业务范围。
“我···我能行吗?”彼得的声音有些发虚，“我只是在皇后区抓抓小偷，最多打打劫匪，外星人这种事···”
“你能。”托尼打断他，“你比你想象的要强。万科那次，你救了我一命，别以为我不知道。”
彼得的脸腾地红了。
“但我也不会逼你。”托尼收起了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语气变得平缓。
“这是你的选择，彼得。你可以继续做你的友好邻居，也可以跟我一起去面对更大的威胁。无论你选哪个，我都会尊重。”
房间里安静下来。
彼得低着头，指尖摩挲着衣角。
他想起了那句话——“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穿上那身战衣时的兴奋，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从高楼间摆荡时的自由。
他也想起了每次受伤隐瞒后梅婶眼中的担忧，想起了本叔每次看他回家晚了时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害怕。
害怕失去他们，害怕自己做不到，害怕自己不够强。
但更害怕的是，当地球真的面临危机时，他却因为恐惧而躲在角落里。
“如果我去，”彼得抬起头，眼睛里有些湿润，“您能保证，梅婶和本叔不会有危险吗?”
托尼沉默了几秒。
“我不能保证绝对安全，彼得。”他说得很诚实，“但我可以保证，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们。”
彼得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我去。”
托尼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很好。”他伸出手，“欢迎加入复仇者联盟，蜘蛛小子。”
彼得握住那只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让他觉得没那么害怕了。
“对了，”托尼突然想起什么，“你那套战衣，现在在哪儿?”
“我的战衣有两套，一套在我的背包里，另一套在我床底下的箱子里。”彼得有些不好意思。
托尼翻了个白眼。
“床底下?你是认真的吗?”他摇摇头，“算了，回头我让人来取，顺便给你做个正经的储物柜。你这藏法，迟早被梅婶发现。”
彼得想象了一下梅婶发现那套战衣的场景，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个···斯塔克先生，梅婶和本叔那边···”
“放心，我会编个实习项目的理由，让他们以为你是去斯塔克工业做技术支持。”托尼拍了拍他的肩膀。
“演技这方面，我比你有经验。”
两人走出房间时，梅婶正坐在客厅里，手里捧着一杯茶，脸上写满了期待。
“谈得怎么样?”她立刻站起来。
“很好。”托尼露出一个完美的商业微笑，“彼得同意加入我们的实习项目了。不过这个项目比较特殊，可能需要他住在斯塔克大厦一段时间，方便随时调试设备。”
梅婶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真的吗?彼得，这太好了!”
本叔也露出欣慰的表情，走过来拍了拍彼得的后背。
“好好干，孩子。跟着斯塔克先生，你一定能学到很多东西。”
彼得挤出一个笑容，喉咙有些发紧。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份期待，只能用力点头。
离开帕克家时，托尼坐进劳斯莱斯的后座，透过车窗看着那栋普通的两层小楼。
“贾维斯，记录一下彼得·帕克的家庭住址，设置最高安全等级。”
“已记录，先生。”贾维斯的声音在车内响起，“需要安排安保人员吗?”
“不用，太明显了。”托尼靠在座椅上，“但给这片区域增加几个隐蔽摄像头，实时监控。一旦有异常，立刻通知我。”
“明白，先生。”
车子缓缓驶离，托尼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彼得那张年轻的脸。
十几岁的孩子，本该在学校里担心考试和约会，现在却要跟他一起去面对外星军队。
他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但他知道，这个世界需要更多像彼得·帕克这样的人——即使害怕，也愿意站出来的人。
“回斯塔克大厦。”托尼睁开眼睛，“通知研发部，准备新项目。代号:蜘蛛战衣。”
第282章 碰面
空中母舰的起降平台上，巨大的涡轮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阿库娅站在舷梯边缘，双手叉腰，水蓝色的长发在气流中飞扬。她仰着头，盯着这座悬浮在半空中的钢铁巨兽，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哇！这就是神盾局的空中母舰吗？看起来还不错嘛！”阿库娅转过头，冲着身后的尼克·弗瑞挥了挥手。
“黑卤蛋局长，你们神盾局还挺有钱的啊！没想到被Saber毁掉一艘还有一艘。”
尼克的脸更黑了。
大和扛着狼牙棒，好奇地打量着周围那些忙碌的特工和复杂的机械设备。她伸手敲了敲舱壁，金属发出沉闷的回响。
“这玩意儿能飞多高？”
“一万英尺。”尼克简短地回答。
“啧，还不如我变身后跳得高。”大和咧嘴一笑。
阿尔托莉雅安静地跟在队伍后面，眼睛不停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迈特·凯则精神抖擞地走在最前面，绿色的紧身衣在阳光下格外显眼。他每走一步都充满了力量感，仿佛随时准备来一场热血的战斗。
“青春啊！这就是青春的舞台！”凯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对着众人竖起大拇指，露出一口亮得刺眼的白牙。
“能和这么多强者一起战斗，我的青春之火已经燃烧起来了！”
阿库娅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喊青春啊？听得我耳朵都要起茧了。”
“这是对生命的热爱！”凯丝毫不在意，反而更加激动，“阿库娅，你也应该感受一下青春的力量！”
“我是女神，永远十八岁，不需要什么青春。”阿库娅骄傲地抬起下巴。
大和在一旁笑出了声。
尼克走在最前面，听着身后这群人的对话，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开始怀疑自己花一千四百万美金请来的，到底是超级英雄，还是一个马戏团。
穿过狭窄的走廊，一行人来到了母舰的主控室。
宽敞的指挥大厅里，巨大的全息屏幕悬浮在半空中，显示着世界各地的实时数据。几十名技术人员坐在操作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一个穿着老式皮夹克、身材高大的金发男人站在大厅中央，双手抱胸，正和一个红发女人说着什么。
史蒂夫·罗杰斯，美国队长。
娜塔莎·罗曼诺夫，黑寡妇。
“队长！”阿库娅一看到史蒂夫，立刻兴奋地挥手，“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吗？水之女神阿库娅！”
史蒂夫转过身，脸上露出礼貌的微笑：“当然记得，阿库娅女士。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还有我！”阿尔托莉雅也走上前，朝史蒂夫点了点头，“罗杰斯先生。”
“潘德拉贡小姐。”史蒂夫伸出手，和阿尔托莉雅握了握，“上次在神盾局的事，谢谢你们的帮助。”
娜塔莎走到阿库娅身边，打量着她那身华丽的蓝白色长袍：“看起来你过得不错。”
“那当然！”阿库娅得意地挺起胸，“我可是女神，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史蒂夫的目光落在大和和迈特·凯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
“这两位是？”
“我叫大和。”大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凯多的女儿，不过现在跟着沃斯混饭吃。”
“迈特·凯！”凯立刻摆出一个标准的起手式，声音洪亮，“木叶的苍蓝猛兽！请多指教！”
史蒂夫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头：“你们好。”
娜塔莎则若有所思地看着凯那身绿色紧身衣，嘴角抽搐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褐色夹克、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从走廊另一头走了进来。他的步伐有些犹豫，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
布鲁斯·班纳。
阿库娅一看到他，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哎呀！这不是那个大绿块吗？”她指着班纳，毫不客气地说。
“上次你变身和另一个绿色怪物打架的时候，那场面真的是帅呆了！”
班纳的脸瞬间僵住了。
“阿库娅女士。”他尴尬地笑了笑。
“能不能不要提那件事。”
“好吧好吧，不说就是了。”阿库娅大度地挥挥手，然后凑近班纳，压低声音问。
“你现在还会变身吗？能不能让我看看？我想研究一下你那个绿色形态到底是什么原理。”
班纳的额头冒出冷汗：“我···我尽量控制。”
大和也走了过来，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班纳：“你就是那个能变成绿色的大家伙？上次我们没有打尽兴，要不要再约个时间打一架？”
班纳的脸更白了。
“大和，别吓唬人家。”阿尔托莉雅拉住大和的胳膊，朝班纳歉意地点了点头，“班纳博士，她没有恶意。”
“我知道。”班纳苦笑着说。
就在这时，主控室的大门再次打开。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金属碰撞的清脆响声。
托尼·斯塔克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悠哉悠哉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红蓝相间紧身战衣的年轻人，战衣的表面反射着金属光泽，显然经过了精心设计。
彼得·帕克。
“抱歉抱歉，路上堵车了。”托尼随口说着，然后看到阿库娅，脸上立刻露出夸张的笑容。
“哟，这不是我们的水之女神吗？好久不见啊！”
“托尼！”阿库娅兴奋地跑过去，一把抓住托尼的胳膊。
“没想到你也来了！”
“当然，这种场面肯定少不了我。”托尼耸耸肩，然后看向阿尔托莉雅和大和。
“嘿，两位美女，还记得我吗？”
“斯塔克先生。”阿尔托莉雅礼貌地点头。
“托尼。”大和咧嘴一笑，“听说你最近又搞出了新玩意儿？”
“当然。”托尼得意地拍了拍身后彼得的肩膀，“比如这个。”
彼得站在托尼身后，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兴奋的状态。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视线在主控室里疯狂扫射，恨不得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
“天哪天哪天哪···”彼得小声嘀咕着，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这就是神盾局的空中母舰？这也太酷了吧！那个全息屏幕是怎么做到的？还有那些操作台，看起来比斯塔克先生的实验室还要先进···”
他走到一个操作台前，眼睛几乎贴在屏幕上，手指在空中比划着，仿佛在计算什么复杂的数据。
“彼得。”托尼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别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可是斯塔克先生，这真的太酷了！”彼得转过头，眼睛里闪烁着星星。
“这艘母舰是怎么飞起来的？用的是什么动力系统？涡轮引擎的推力能达到多少？还有那个隐形系统···”
“孩子，你话太多了。”托尼翻了个白眼。
迈特·凯看到彼得，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搂住彼得的肩膀。
“彼得！你终于来了！看到了吗？这就是青春的舞台！我们要在这里并肩作战！”
凯的声音洪亮得整个主控室都能听见。
“凯老师！”彼得兴奋地回应，然后压低声音问，“您说的那个外星人，真的要来了吗？”
“当然！”凯竖起大拇指，露出标志性的笑容，“但不用担心，有老师在，没人能伤害你！”
彼得用力点头，眼神里满是崇拜。
史蒂夫走过来，打量着彼得身上那套战衣，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
“你就是蜘蛛侠？”
“是···是的，队长。”彼得立刻站直身体，声音有些紧张，“很荣幸见到您。”
“别紧张。”史蒂夫伸出手，“欢迎加入。”
彼得激动地握住史蒂夫的手，手心全是汗。
娜塔莎则靠在操作台边，饶有兴趣地看着这群人。她的目光在阿库娅、大和、凯和彼得之间游移，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看来这次任务，会很有趣。”
班纳站在角落里，默默地观察着众人。他的眼神复杂，既有期待，也有不安。
尼克·弗瑞站在指挥台前，看着这群风格迥异的“超级英雄”，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将是一场硬仗。
但至少，他手里的牌，够硬。
“各位。”尼克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交谈，“欢迎来到神盾局空中母舰。接下来，我们要讨论的，是关于地球存亡的问题。”
他按下操作台上的按钮，全息屏幕上浮现出一个蓝色的立方体。
宇宙魔方。
“这是我们的目标。”尼克的声音低沉，“也是洛基的最终武器。”
第283章 寻找洛基的托尔
纽约第五大道，下午三点。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街道上，照在橱窗里那些奢侈品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人流如织，车水马龙，这条全世界最繁华的商业街正处于一天中最热闹的时段。
沃斯站在一家冰淇淋店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三层高的甜筒，正专心致志地舔着最上面那层巧克力味的。
皮卡丘蹲在他肩膀上，爪子里捧着一杯特调咖啡，小口小口地啜饮着，一脸享受。
鲨鱼辣椒扛着他的鲨鱼神斧，站在沃斯身边，活脱脱一个终结者保镖。
汤姆趴在附近一家华人开的烤鸭专卖店的橱窗上，里面焦香多汁的烤鸭，馋的汤姆哈喇子直流。
杰瑞则趴在烤鸭店隔壁的一家奶酪专卖店的橱窗上，两只小爪子扒着玻璃，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里面那块一人高的奶酪轮。
“我说，你们能不能有点出息?”沃斯翻了个白眼。
“不就是奶酪和烤鸭吗?看把你们馋的。”
汤姆回过头，朝沃斯做了个鬼脸。杰瑞则竖起中指。
“你这只老鼠还挺有种。”沃斯咬了一口冰淇淋，含糊不清地说。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雷声轰隆作响。一道粗壮的闪电从云层中劈下，精准地落在了沃斯前方不远处的人行道上。
轰隆——
巨大的雷鸣声震得周围的车辆警报器齐齐响起。路人们惊叫着四散奔逃，整条街道瞬间陷入混乱。
闪电散去，一个身披红色披风、手持银色战锤的金发壮汉从光芒中走了出来。
托尔。
他环顾四周，很快就锁定了沃斯的位置，大步走了过来。
“沃斯!”托尔的声音洪亮，仿佛怕别人听不见。
“我就知道。”沃斯叹了口气，继续舔着他的冰淇淋。
“你这家伙一出场就非得搞这么大动静吗?看看你吓跑了多少顾客。”
托尔走到沃斯面前，脸上带着焦急:“沃斯，我需要你的帮助。”
“又怎么了?”沃斯抬起头，懒洋洋地问。
“上次你回阿斯加德可是把我的人全部带走了。这次又是什么事?”
“洛基。”托尔咬着牙说出这个名字，“他从阿斯加德的地牢里逃出来了。”
“哦。”沃斯点点头，表情毫无波澜，“然后呢?”
“你有没有见过他?”托尔抓住沃斯的肩膀，眼神急切，“我找不到他，你有没有什么线索？”
“松手松手，你弄掉我冰淇淋了。”沃斯拍开托尔的手，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滩融化的巧克力酱，心疼得直咂嘴。
他抬起头，看着托尔那张写满焦虑的脸，慢悠悠地说:“没见过。”
“真的吗?”托尔不太相信。
“真的。”沃斯耸耸肩，“不过我倒是听说了一些事。”
“什么事?”
“你那个好弟弟，跑到神盾局的基地里，抢走了一个叫宇宙魔方的玩意儿。”沃斯舔了一口冰淇淋，继续说。
“然后他还控制了几个人，把整个基地炸成了废墟。”
托尔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还有。”沃斯补充道，“听说他打算用宇宙魔方开个传送门，把齐塔瑞人带到地球上来，然后征服地球。”
“齐塔瑞人?!”托尔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是啊。”沃斯点点头，“怎么，你和齐塔瑞人打过交道?”
“交道没有打过，战争倒是打过不少，他们是灭霸的手下。”托尔咬牙切齿地说。
“洛基那个蠢货，他居然跟灭霸做了交易。”
“所以你想怎么办呢？”沃斯啧啧两声，“灭霸那家伙可不好惹。”
托尔握紧了手里的雷神之锤，指节都发白了。
“我必须阻止他。”
“那你还等什么?”沃斯摊了摊手，“赶紧去找啊。”
“你知道他在哪里吗?”托尔问。
“不知道。”沃斯干脆利落地回答，“你可以去问问神盾局，他们应该比我清楚。”
托尔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谢了，沃斯。”
“客气什么，咱们谁跟谁。”沃斯挥挥手，“对了，托尔，有句话我得提醒你。”
“什么?”
“洛基这次带的可不是小打小闹的军队。”沃斯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语气认真了几分。
“齐塔瑞人是整个宇宙里出了名的炮灰种族，数量多得吓人。你一个人打不过来的。”
“我知道。”托尔深吸一口气，“但我必须去。他是我的弟弟，我不能让他继续错下去。”
“行，那你自己小心。”沃斯说完，又舔了一口冰淇淋。
托尔点点头，握紧雷神之锤。
轰隆——
又是一道闪电劈下，托尔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天际，眨眼间消失在云层之中。
街道上的路人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不少人掏出手机开始拍照录像。
沃斯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舔着他的冰淇淋。
“这家伙，还是老样子，风风火火的。”皮卡丘啜了一口咖啡，吐槽道。
“没办法，人家是神。”沃斯耸耸肩，“脾气大点也正常。”
“你就不担心他吗?”皮卡丘问。
“担心什么?”沃斯反问。
“托尔虽然有时候脑子不太好使，但战斗力还是挺强的。再说了，神盾局那边不是有阿库娅她们吗?应该没问题。”
“你就不怕阿库娅把事情搞砸?”
“怕啊。”沃斯毫不犹豫地承认，“但我更怕她留在我身边。”
皮卡丘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鲨鱼辣椒这时候也回过神来，凑到沃斯身边，用爪子指了指对面珠宝店里的纯金牙刷。
“沃斯老大，你之前不是说要给我买纯金牙刷吗?”
“等等，先让我把冰淇淋吃完。”沃斯摆摆手。
汤姆和杰瑞也跑了过来，一左一右扒着沃斯的裤腿，眼巴巴地看着他。
“知道了知道了，奶酪和烤鸭是吧?”沃斯叹了口气，“你们这群家伙，就知道吃。”
他抬起头，看着托尔消失的方向，嘴里嘀咕道:“希望你们再次回来的时候，可别把纽约拆了。”
皮卡丘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擦了擦嘴:“你说，洛基会赢吗?”
“赢个屁。”沃斯毫不犹豫地说，“他要是能赢，我把这冰淇淋倒立吃。”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我是剧透党，我有预知未来的能力，知道洛基肯定输。”沃斯咧嘴一笑。
“我恨剧透党，特别是我看侦探剧的时候，评论区总会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Sb，开局就说谁谁谁是凶手，搞得我一点观看体验都没有了。”
“呵呵。”沃斯没有再理会皮卡丘，舔完最后一口冰淇淋，把甜筒塞进嘴里嚼了起来。
“走吧，该去买东西了。趁着纽约还没被拆，赶紧把钱花出去。”
他迈开步子，朝着珠宝店走去。
皮卡丘跳到他肩膀上，鲨鱼辣椒扛着斧头跟在后面，汤姆和杰瑞则兴奋地冲向了奶酪店。
第五大道的喧嚣重新恢复，刚才那场闪电带来的混乱，很快就被人们抛到了脑后。
只有橱窗里的电视机，正在循环播放着刚才托尔降临的画面。
新闻主播用激动的声音说着:“不明身份的超能力者再次出现在纽约街头，专家称这可能是外星人入侵的前兆······”
沃斯瞥了一眼电视，嗤笑一声。
“外星人入侵?那可不一定是前兆。”
他推开珠宝店的门，走了进去。
“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呢。”
第284章 洛基被俘
德国，斯图加特。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这座以汽车工业闻名的城市，此刻正沉浸在晚间的喧嚣中。
位于市中心的库宁斯特拉瑟大街上，一场私人画展正在举行。衣着光鲜的名流们端着香槟，在展厅里交谈着艺术与金钱。
一道金光突然在展厅外炸开。
人群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洛基手持权杖，披着金绿相间的战袍，从光芒中缓步走出。他的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那双碧绿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
“各位，晚上好。”
洛基的声音回荡在展厅里，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人群炸开了锅。尖叫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朝着出口疯狂涌去。
“跑？”洛基轻笑一声，抬起权杖。
蓝色的能量波从杖尖爆发，轰在出口的墙壁上。巨大的爆炸将整面墙炸成碎片，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吓得瘫软在地，再也跑不动了。
洛基走到展厅中央，用权杖敲了敲地面。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我说过了吗？你们可以走。”他环顾四周，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但在那之前，我需要你们做一件小事。”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跪下！”
权杖的杖尖再次亮起蓝光，能量波扫过人群。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一个接一个，衣冠楚楚的名流们跪倒在地，浑身颤抖。
洛基站在他们面前，张开双臂。
“你们这些可悲的凡人，生来就是为了被统治。自由？那不过是一场美丽的谎言。”他的声音充满蛊惑。
“臣服于我，我会给你们真正的秩序。没有选择的痛苦，没有抉择的折磨。你们只需要跪下，听从命令，如此简单。”
人群中传来哭泣声。
洛基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尝着恐惧的味道。
“这才是你们该有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个老人缓缓站了起来。
洛基睁开眼，看向那个颤巍巍的身影。
“你这种人，我见多了。”老人的声音沙哑，但很坚定。“历史上不缺想要统治世界的疯子。但最后，他们都失败了。”
洛基笑了。
“哦？”他走到老人面前，俯下身，“那你觉得，他们为什么会失败？”
“因为总有人站出来。”
洛基的笑容凝固了片刻，随即变得更加冰冷。
“有趣。”他抬起权杖，杖尖对准老人的心脏。
“那就让我看看，这次会不会有人站出来。”
蓝光闪烁。
“砰——”
一面红白蓝三色的盾牌飞旋而来，精准地击中权杖，将能量波偏转到天花板上。吊灯应声炸裂，碎片如雨落下。
盾牌弹回，被一只手稳稳接住。
“欺负老人算什么，有本事，让我和你打。”
史蒂夫·罗杰斯走进展厅，史蒂夫的声音平静，但眼神锐利得像刀。
洛基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成玩味的表情。
“喔，又一介凡人想挑战神的力量。”他拍了拍手。
“历史上那些自称神明的人往往都死得很惨。”史蒂夫握紧盾牌。
洛基笑了笑，没有接话。他抬起权杖，能量波再次轰出。
史蒂夫侧身闪过，盾牌脱手而出，砸向洛基的面门。
洛基用权杖格挡，盾牌撞在杖身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史蒂夫的战斗风格简洁高效，每一拳每一脚都直指要害。但洛基不是凡人，他的力量和速度都远超常人，手中的权杖更是攻守兼备。
“就这点本事？”洛基一杖扫开史蒂夫的盾牌，另一手抓住他的肩膀，狠狠将他摔向墙壁。
史蒂夫撞在墙上，闷哼一声。
洛基走上前，权杖抵住他的脖子。
“你们这些所谓的英雄，不过如此。”
“砰——”
一道金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撞碎天花板，落在洛基面前。
托尼·斯塔克身穿钢铁战衣，掌心炮已经充能完毕。
“嘿，羊角头，离我队友远点。”
洛基眯起眼睛，松开史蒂夫，转身面对托尼。
“一个穿着铁罐头的凡人，也敢在神面前放肆？”
“神？”托尼冷笑一声，“我见过的神多了，你算老几？”
掌心炮轰出。
洛基举起权杖，能量屏障挡住冲击波。但巨大的力道还是将他推退了几步。
“贾维斯，扫描他的能量源。”托尼说。
“权杖内部检测到高能反应，疑似宇宙魔方的能量波动。”贾维斯的声音在头盔里响起。
“果然是那玩意儿。”托尼抬起双手，微型导弹从肩部弹出。
洛基脸色一变，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托尼身后，权杖狠狠砸在战衣的后背上。
“叮——”
战衣的警报响起，能量条瞬间下降了百分之十。
“见鬼。”托尼转身，掌心炮再次轰出。
洛基用幻术躲避，整个展厅里出现了十几个一模一样的洛基，围着托尼和史蒂夫转圈。
“猜猜看，哪个是真的？”每个洛基都说着同样的话，声音重叠在一起，诡异至极。
史蒂夫握紧盾牌，眼神扫过每一个洛基，试图找出破绽。
“托尼，有办法吗？”
“当然。”托尼抬起双手，胸口的方舟反应堆光芒大盛。“贾维斯，全功率脉冲波。”
“砰——”
强烈的能量波以托尼为中心爆发，席卷整个展厅。所有的幻象瞬间消散，只剩下一个洛基被冲击波击中，砸在墙上。
“幻术对科技没用，羊角头。”托尼得意地说。
洛基站起身，嘴角渗出一丝鲜血。他擦了擦嘴角，眼神变得更加危险。
“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们了。”
就在这时，一道红蓝相间的身影从窗外荡了进来。
彼得·帕克穿着托尼为他改造的新战衣，手腕射出蛛丝，精准地缠住洛基的权杖。
“嗨，大家好！”彼得的声音兴奋得发颤，“友好邻居蜘蛛侠参上！”
他用力一拉，权杖脱手而出。
洛基脸色大变，伸手去抓，但已经来不及了。
“托尼先生，接住！”彼得把权杖扔向托尼。
托尼伸手接住，掂了掂重量。
“不错嘛，孩子。”
“谢谢夸奖！”彼得兴奋得手舞足蹈，然后射出蛛丝，将洛基牢牢粘在墙上。
“搞定！这也太简单了吧？我还以为会很难呢！”
史蒂夫走到洛基面前，盾牌抵住他的胸口。
“投降吧，洛基。”
洛基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史蒂夫皱起眉头。
下一秒，洛基抬起头，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你们以为，赢了吗？”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从洛基身上爆发，蛛丝瞬间被震断。
他伸出手，权杖竟然从托尼手中挣脱，飞回他的掌心。
“这不可能！”托尼惊呼。
洛基站起身，权杖重新握在手中。
“我只是在陪你们玩玩。”
他抬起权杖，杖尖对准三人。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轰——”
金色的剑气斩在洛基面前，将地面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阿尔托莉雅手持誓约胜利之剑，从展厅的破洞中跳了进来。
洛基看到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
“好久不见，洛基。”阿尔托莉雅的声音平静，但眼神冰冷。
“上次在阿斯加德，你得到的教训还不够吗？”
洛基的脸色阴沉下来。
“阿斯加德···”他咬着牙，“都是你们，毁了我的计划！”
“那是你自作自受。”阿尔托莉雅举起剑，剑身上魔力涌动。
“现在，束手就擒，或者被我打晕带走，你选一个。”
洛基看了看阿尔托莉雅，又看了看史蒂夫、托尼和彼得。
四对一。
他笑了。
“好吧。”洛基松开权杖，举起双手。
“我投降。”
托尼愣了一下。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洛基的笑容意味深长，他知道有阿尔托莉雅在，自己可不好用心灵权杖控制其他三人。
史蒂夫走上前，用特制手铐铐住洛基的双手。
“别耍花招。”
“我不敢。”洛基笑着说。
彼得挠了挠头。
“我怎么觉得···他好像很高兴？”
托尼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贾维斯，扫描周围，有没有异常？”
“暂未发现异常，先生。”
阿尔托莉雅盯着洛基，眼神里满是警惕。
她知道，这个男人绝不会这么轻易投降。
“走吧。”史蒂夫说，“带他回空中母舰。”
洛基被押上昆式战机，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有消失。
第285章 钢铁侠VS雷神
昆式战机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穿过云层向北飞行。
机舱内，洛基坐在特制的金属座椅上，双手被能量手铐束缚，脸上依旧挂着那抹令人不安的笑容。
史蒂夫站在他对面，盾牌背在身后，眼神警惕地盯着这个阿斯加德的王子。
托尼靠在舱壁上，战甲的面罩已经打开，露出他那张写满不耐烦的脸。
“我就想不明白了。”托尼突然开口，“你一个神，怎么就这么容易被抓了?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洛基抬起头，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
“也许我只是累了。”
“累了?”托尼冷笑，“累了就跑到地球来搞破坏?你们阿斯加德的神都这么闲?”
“托尼。”史蒂夫皱眉打断他。
“怎么，我说错了?”
彼得坐在角落里，战衣的面罩掀开，露出一张写满紧张的年轻脸庞，现在他的手心全是汗。
“斯塔克先生，你说他真的会老实待着吗?”
“不会。”托尼干脆地回答，“所以我们得时刻盯着他。”
阿尔托莉雅坐在彼得旁边，手按在誓约胜利之剑的剑柄上。
她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洛基，那双翠绿的眼睛里满是冷静的警惕。
娜塔莎坐在驾驶座上，双手稳稳地握着操纵杆。机舱外的夜空一片漆黑，只有远处隐约可见的星光。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直到天空突然亮了起来。
“轰隆——”
巨大的雷鸣声从战机上方传来，整个机舱都跟着震了一下。
警报器尖锐地响起。
“怎么回事?”史蒂夫立刻抓住舱壁的扶手。
“雷暴云!”娜塔莎盯着仪表盘，脸色凝重，“但天气预报没说今晚有雷雨啊。”
“这不是自然现象。”阿尔托莉雅站起身，目光望向舱顶。
又是一道闪电劈下，这次离战机更近了，强烈的电光透过舷窗照进机舱，刺得所有人眯起眼睛。
“砰——”
沉重的撞击声从战机顶部传来，整架飞机猛地一震，高度瞬间下降了十几米。
“见鬼!”托尼骂了一声，战甲的面罩“咔”地合上，“有东西落在我们头顶上了!”
彼得猛地站起来，手腕抬起做好了射击姿势。
“是敌人吗?”
“不一定。”阿尔托莉雅走到舱门前，呆毛微微竖起，“我猜，应该是托尔。”
洛基听到这个名字，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几分。他低下头，嘴唇翕动，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
“托尔?洛基的哥哥？”史蒂夫看向阿尔托莉雅，“你确定?”
“只有他喜欢这么招摇。”阿尔托莉雅说。
话音刚落，又是一道粗壮的闪电劈在战机旁边，雷光几乎擦着机翼而过。
“妈的!”娜塔莎咬牙猛拉操纵杆，战机倾斜着躲开第二道闪电，“他是想把我们劈下去吗?”
“稳住!”史蒂夫大喊。
托尼已经走到舱门前，手按在开关上。
“我出去看看。”
“托尼——”史蒂夫想阻止。
“放心，我有战甲。”托尼打断他，按下开关。
舱门打开，狂风呼啸着灌进机舱。托尼启动推进器，身形一闪，冲进了黑暗的夜空。
高空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战甲上，发出刺耳的呼啸声。托尼稳住身形，抬头看向战机顶部。
一个身披红色披风的高大身影站在那里，金发在风中飞扬，手里握着一柄银色的战锤。
雷神托尔。
“嘿，大个子!”托尼飞到他面前，掌心炮亮起，“你知不知道你快把我们的飞机劈成烤鸡了?”
托尔没有理会他的讽刺，那双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战机舱门的方向。
“洛基在里面?”
“对，我们抓到他了。”托尼说，“现在正准备送回神盾局，所以麻烦你别——”
“他是我的弟弟。”托尔打断他，“我必须带他回阿斯加德。”
“哦，原来是家务事。”托尼耸耸肩，“但很遗憾，他现在归神盾局管。你要想带人，得先跟尼克·弗瑞那个独眼龙谈。”
“我没工夫跟你们的组织谈判。”托尔举起雷神之锤，锤头开始闪烁电光。
托尼瞬间警觉起来，掌心炮充能完毕。
“我劝你冷静点，大个子。”
“让开。”托尔的声音低沉。
“不让。”
两人对峙了三秒。
托尔动了。
他挥起战锤，一道闪电从锤头轰出，直奔托尼而去。
托尼侧身闪避，掌心炮回击。能量冲击波打在托尔的胸口，将他推退了半步，但仅此而已。
“你的玩具对我没用。”托尔冷冷地说。
“那可不一定。”托尼肩部的微型导弹弹出，“贾维斯，给他点颜色看看。”
“收到，先生。”
导弹呼啸而出，拖着尾焰冲向托尔。
托尔举起战锤，雷光炸开，将所有导弹悉数击毁。爆炸的火光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两人的身影。
机舱内，所有人都听到了外面的爆炸声。
“斯塔克先生出事了!”彼得跳起来冲向舱门。
“等等!”史蒂夫拉住他，“你不会飞，现在出去只会添乱。”
“可是——”
“相信托尼。”阿尔托莉雅平静地说，目光依旧盯着洛基，“他不会有事。”
洛基抬起头，脸上再次浮现笑容。
“看来，我哥哥来接我了。”
“他接不走你。”阿尔托莉雅冷冷地说。
“是吗?”
外面的战斗还在继续。
托尼绕着战机飞行，试图用速度甩开托尔，但这个阿斯加德的王子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你真的很烦人!”托尼回头射出一道能量光束。
托尔用战锤挡开，然后猛地掷出武器。
雷神之锤旋转着飞向托尼，速度快得超出想象。托尼猛拉身形，堪堪躲过，但战锤擦着战甲的肩膀飞过，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失去了平衡。
“警告，左肩装甲受损。”贾维斯的声音响起。
“我知道!”托尼稳住身形，看着战锤飞回托尔手中，忍不住吐槽，“这玩意儿还能当回旋镖?”
托尔没有回答，再次挥锤。
这次他没有扔出去，而是直接冲向托尼，锤头裹挟着雷光狠狠砸下。
托尼抬起双臂交叉格挡。
“砰——”
巨大的力道将托尼砸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才勉强稳住。
“能量损耗百分之三十。”贾维斯提醒。
“这家伙是怪物吗?”托尼喘着气。
机舱内，娜塔莎拼命稳定着战机的方向。外面的雷电越来越密集，天空中的乌云翻滚着，像是要把整架飞机吞没。
“阿尔托莉雅。”史蒂夫看向她，“你确定这是托尔?”
“确定。”阿尔托莉雅点头，“他的招式，我见识过，还和他比试过一次。”
“那你能不能出去劝劝他?”彼得焦急地说，“斯塔克先生快撑不住了!”
阿尔托莉雅沉默了片刻，然后走到舱门前。
“打开舱门。”
“你疯了?”史蒂夫说，“现在外面电闪雷鸣的，你出去——”
“没事。”阿尔托莉雅打断他，手按在剑柄上，“托尔不会伤害我。”
舱门再次打开。
狂风灌进来，吹得阿尔托莉雅的金发飞扬。她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夜空。
第286章 我，洛基，又名渣渣基！
狂风在耳边呼啸，冰冷的雨点砸在脸上。
阿尔托莉雅的身影在漆黑的夜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轻盈地落在昆式战机的机翼上，金色的呆毛在风中倔强地挺立。
她的出现，像一束月光穿透了浓厚的雷云，让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凝固。
托尔的雷神之锤还举在半空，电光未散。托尼的掌心炮也还亮着，能量蓄势待发。两人都停下了动作，看向这个突然闯入战场的娇小身影。
“阿尔托莉雅？”托尔的蓝眼睛里写满了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阻止你把我们唯一的交通工具拆成废铁。”
阿尔托莉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风雷之声。她瞥了一眼托尼战甲上焦黑的痕迹，又看了看托尔。
“你们打完了吗？”
“已经打完了。”托尼收起掌心炮，飞到阿尔托莉雅身边，面罩打开。
“这家伙对我的西装有很深的执念。”
托尔皱起眉头，落到机翼的另一端，雷神之锤回到了他的手中。
“洛基是阿斯加德的囚犯，他必须跟我回去接受审判。”
“我知道。”阿尔托莉雅点头，“但不是现在。他抢走了地球的东西，还打算引来一支外星军队。我们得先解决这个麻烦。”
“齐塔瑞人。”托尔的脸色沉了下去，“我一个人就能对付。”
“你一个人？”托尼嗤笑一声，“大个子，你刚才连我都对付不了，洛基可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托尔，我们目标一致，都是为了阻止洛基。让他先跟我们回神盾局，弄清楚他的全部计划。之后，他依然是你的弟弟，你可以带他回阿斯加德。”
阿尔托莉雅向前走了两步，目光直视着他。
托尔沉默了。他看着阿尔托莉雅，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托尼，最后视线落回战机紧闭的舱门。他知道阿尔托莉雅说得有道理。洛基这次的计划牵扯太广，单凭他一人，确实难以周全。
“好吧。”托尔终于松口，收起了锤子上的电光，“我跟你们一起去。”
机舱内，彼得和史蒂夫一直紧张地盯着舷窗外。看到战斗停止，三个人似乎达成了共识，都松了口气。
“太好了！”彼得小声欢呼，“我还以为斯塔克先生要被那个锤子砸扁了。”
史蒂夫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舱门打开，托尼和阿尔托莉雅先走了进来，托尔紧随其后。高大的雷神一进机舱，狭小的空间瞬间显得更加拥挤。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被铐在座椅上的洛基。
机舱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压抑。
托尔大步走到洛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兄弟二人对视，一个眼神里是痛心与愤怒，另一个则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为什么？”托尔的声音低沉，压抑着翻涌的情绪，“为什么要逃出来？为什么要和灭霸做交易？”
洛基懒洋洋地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亲爱的哥哥，你是在质问我吗？”
“回答我！”
“交易？”洛基轻笑一声，靠在椅背上，“你是指什么？是指他答应帮我登上地球的王座，而我只需要把宇宙魔方交给他吗？”
他故意把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一笔无关紧要的买卖。
托尔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你疯了！你知道宇宙魔方的力量，更知道灭霸是什么样的存在！”
“我当然知道。”洛基的笑容更盛了，“但我不在乎。我只想看到你，看到奥丁，看到整个阿斯加德为你们的傲慢付出代价。”
“洛基···”
洛基打断他，身体前倾，碧绿的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你现在了不起了，当上了你梦寐以求的国王。终于可以对我指手画脚了，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威风？”
他环顾四周，看着史蒂夫、托尼、彼得，最后目光又回到托尔身上，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度戏剧化。
“如果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呢，”洛基慢条斯理地举起被铐住的双手，凑到托尔面前。
“那你就可以把我拷走，带到奥丁面前了。”
他顿了顿，挑衅地看着托尔，声音陡然拔高。
“拷啊？”
整个机舱一片死寂。彼得张大了嘴，完全没看懂这出神展开。托尼挑了挑眉，似乎觉得这比刚才的打斗有趣多了。
史蒂夫和阿尔托莉雅则皱起了眉头，他们能感觉到洛基这番疯言疯语下隐藏的恶意。
托尔的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弟弟，眼神里满是痛苦。
“洛基，不要再错下去了。”
听到这句话，洛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平静。
他缓缓收回手，靠回椅子上，用一种咏叹调般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
“洛基已经死了。”
他抬眼，直勾勾地盯着托尔，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你挑的嘛，雷神！”
紧接着，他脸上的嘲弄化为一种狂热的决绝，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
“宇宙魔方我是拿定了，奥丁来了也留不住它。”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说的！”
托尔的脸色铁青。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机舱内的气氛凝固了。
托尼打破沉默:“行了，这种家庭伦理剧能不能回去再演?我们还得赶路呢。”
彼得小声嘀咕:“气氛好尴尬啊。”
娜塔莎在驾驶座上头也不回:“还有二十分钟到达空中母舰。”
阿尔托莉雅看了洛基一眼，又看了看托尔。
这两兄弟之间的恩怨，显然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
托尔转身走到舱门边，背对着所有人。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悲伤。
洛基低下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闭上眼睛，嘴唇翕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托尼凑到阿尔托莉雅身边，压低声音问:“他们两兄弟的关系一直这么···这么夸张?”
“是的。”阿尔托莉雅平静地回答，“他们一直如此。”
“难怪洛基会变成这样。”托尼啧啧两声。
“看来神明的家庭教育也不太行啊。”
············
一段时间后，娜塔莎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前方发现空中母舰，准备降落。”
舷窗外，巨大的飞行母舰浮现在云层之上，灯光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昆式战机缓缓降低高度，朝着母舰的停机坪飞去。
洛基睁开眼睛，抬头看向舷窗外的母舰。
他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令人不安的笑容。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托尔转过身，看着洛基的背影，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洛基是他的弟弟，但也是他必须阻止的敌人。
战机降落在停机坪上，舱门打开。
尼克·弗瑞站在停机坪边缘，身后跟着几名全副武装的神盾局特工。
“欢迎回来。”尼克的独眼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洛基身上，“看来我们的贵客已经到了。”
洛基被押下战机，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你们的监狱，希望比阿斯加德的结实一点。”他说。
尼克没有理会他的挑衅，转身朝母舰内部走去:“带他去关押室。”
两名特工上前，架起洛基的胳膊。
托尔跟在后面，沉默不语。
阿尔托莉雅走在最后，呆毛轻轻摆动。
她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第287章 母舰上的混乱
洛基被两名特工押解着，穿过空中母舰繁忙的内部走廊。他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既有几分身为阶下囚的无奈，又带着一丝洞察一切的傲慢。
当他被带进主控室时，那抹笑容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看到了。
一个水蓝色长发的女人正叉着腰，对尼克·弗瑞的独眼造型评头论足；
一个扛着狼牙棒的白发女人正好奇地敲着控制台，似乎在估量它的硬度；
还有一个穿着绿色紧身衣的浓眉男人，正对着一个全息屏幕摆出胜利的手势，嘴里喊着意义不明的口号。
“哟，这不是那个羊角头洛基吗？”阿库娅第一个发现了他，毫不客气地指着他。
“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结果这么快就被抓了？真是逊啊。”
大和也转过头，上下打量着洛基，眼神里带着点失望：“洛基你还是和在阿斯加德一样，没变化。”
迈特·凯则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对着洛基竖起大拇指，露出一口闪亮的白牙：“年轻人！失败并不可怕！重要的是，要从中汲取教训，让青春之火燃烧得更加猛烈！”
洛基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眼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他那双碧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霾，原本尽在掌握的轻松感荡然无存。
他选择无视这几个莫名其妙的家伙，黑着一张脸，被特工推搡着向前走。
一名特工小心翼翼地捧着心灵权杖跟在后面，权杖顶端的蓝色宝石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像一只窥探人心的眼睛。
尼克·弗瑞领着他们来到母舰深处，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玻璃牢房从地板下缓缓升起。
“很别致的笼子。”洛基被关进去后，隔着玻璃打量着四周。
“我猜，这原本不是为我准备的吧？”
尼克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你最好老实点。”
洛基笑了笑，靠在玻璃壁上，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望向了某个未知的方向。
与此同时，心灵权杖被送进了母舰的实验室。几名科学家围着它，仪器上的数据疯狂跳动。
“能量读数极不稳定，伽马辐射指数在持续攀升。”一名研究员报告道。
权杖上的宝石闪烁了一下，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的能量波动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渗透进母舰的每一个角落。
主控室里，气氛开始变得诡异。
“所以，我们把他关起来，然后呢？”托尼第一个开口，他端着一杯咖啡，语气里满是嘲讽。
“等着他自己交代计划？还是说，你们神盾局打算跟他玩真心话大冒险？”
“我们需要时间分析他带来的武器，搞清楚他的同伙是谁。”史蒂夫站在巨大的全息屏幕前，表情严肃。
“他的同伙？”托尼嗤笑一声，“他的同伙不就在我们中间吗？”他瞥了一眼站在角落，沉默不语的托尔。
托尔的拳头瞬间握紧，蓝色的眼睛里燃起怒火：“洛基是我的弟弟，我会让他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负责？就像你在纽约唐人街负责一样？”托尼毫不留情地揭开伤疤。
“你闭嘴！”托尔怒吼一声，往前踏了一步。
“嘿！嘿！”史蒂夫立刻挡在两人中间，“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我倒觉得现在正是时候。”托尼绕开史蒂夫，走到指挥台前，调出了神盾局的资料。
“‘第二阶段’计划？用宇宙魔方的能量制造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弗瑞，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全息屏幕上，出现了各种武器的设计图。尼克的脸色沉了下来。
娜塔莎走到班纳身边，低声问道：“班纳博士，你还好吗？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班纳博士擦了擦额头的汗，眼神躲闪：“我没事···只是···这里太压抑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实验室的方向，那里存放着心灵权杖，权杖散发的伽马射线正与他体内的另一个存在遥相呼应。
这场争吵中，有几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好无聊啊···”阿库娅打了个哈欠，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苹果啃了起来。
“他们吵完了吗？什么时候开饭啊？我听说航空母舰上的伙食很不错的。”
大和则扛着狼牙棒，走到舷窗边，看着外面翻滚的云海，跃跃欲试：“真想出去飞一圈。”
迈特·凯在角落里做起了单手俯卧撑，汗水浸湿了他的绿色紧身衣。“九百九十八！九百九十九！一千！燃烧吧，青春！”
彼得·帕克站在托尼身后，手足无措。他看着自己崇拜的英雄们像小孩子一样吵架，感觉整个世界观都受到了冲击。
“斯塔克先生，队长···大家别吵了，我们不是应该团结起来对付坏人吗？”他的声音很小，淹没在激烈的争论中。
有人问为什么彼得不受影响，一个连毒液都控制不了、心灵纯洁到黑化只为买西装尬舞和要求老板涨薪的人能坏到哪里去？
“团结？”托尼冷笑，“跟一群藏着秘密，随时准备在你背后捅刀子的家伙团结？”
“我们不是你的敌人，斯塔克！”史蒂夫的声音也提高了八度。
就在主控室的火药味浓到快要爆炸的时候——
“轰——！”
一声巨响从母舰的侧翼传来，脚下的甲板猛地一沉，刺耳的金属扭曲声贯穿了整个舰桥。警报器发出尖锐的呼啸，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三号引擎遭到攻击！失去动力！我们正在坠落！”一名特工声嘶力竭地大喊。
混乱瞬间取代了争吵。
托尼的战甲面罩“咔”地合上，史蒂夫抓起了他的盾牌。
“终于有事干了！”大和兴奋地扛起狼牙棒。
阿尔托莉雅的呆毛“噌”地一下竖直，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眼神瞬间扫视混乱的现场。
“是外部攻击。”
“哇啊啊啊！我们要死了！要死了！”阿库娅抱着头蹲在地上，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冷静！阿库娅！”凯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摆好了战斗姿势。
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心，班纳博士痛苦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地抱着头。争吵、爆炸、警报声，以及心灵权杖不断传来的低语，像一把把锤子砸在他的神经上。
“不···不···”他痛苦地嘶吼着，皮肤开始泛起不祥的绿色。
“博士！”娜塔莎脸色大变，立刻举枪对准他。
“别！”史蒂夫大喊。
但已经晚了。
“吼——！”
一声不属于人类的狂暴怒吼响彻整个母舰。布鲁斯·班纳的身体像气球一样膨胀开来，褐色的夹克被撑得四分五裂，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身覆盖着绿色皮肤的庞然大物。
浩克。
他猩红的双眼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里只有纯粹的、无差别的愤怒。他随手抓起一个控制台，像扔玩具一样砸向墙壁。
“砰！”
火花四溅，碎片横飞。
“情况更糟了。”托尼的声音从战甲里传来。
外面，母舰正在坠落。
里面，一个失控的怪物正在肆虐。
玻璃牢房里，洛基看着监控屏幕上的一切，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
第288章 混战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淹没了警报声。浩克猩红的双眼锁定了离他最近的目标——黑寡妇娜塔莎。他像一辆失控的绿色坦克，猛地冲了过去。
“博士！”娜塔莎一边后退一边举枪，但她知道这根本没用。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红色的披风卷着雷光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浩克和娜塔莎之间。托尔手持雷神之锤，挡住了浩克的去路。
“浩克！住手！”
浩克的回应简单直接，一记砂锅大的拳头裹挟着恶风，狠狠砸向托尔的脸。
“砰！”
托尔用锤柄格挡，巨大的力道让他双脚在甲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终于有事干了！”
大和兴奋地大喊一声，扛着狼牙棒“阿建”就冲了上去。她高高跃起，一记“雷鸣八卦”当头砸下。
浩克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地反手一拳。拳头与狼牙棒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冲击波将周围的设备掀飞。
大和被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地，手臂微微发麻，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好大的力气！”
“喂！你们这群肌肉笨蛋！”
托尼的声音从战甲里传来，他飞到半空中，躲开一块浩克扔过来的控制台碎片。
“我和队长去修引擎，你们负责陪这个大家伙玩捉迷藏！别让他靠近实验室，也别把船彻底拆了！”
“收到！”史蒂夫抓起盾牌，看了一眼身边手足无措的彼得，“孩子，跟紧我！”
“是！队长！”彼得立刻打起精神，跟在史蒂夫身后。
“你们几个，拖住他！”史蒂夫对阿尔托莉雅等人喊了一句，便和托尼、彼得一起冲向通往引擎室的走廊。
主控室里，战局已然形成。
“燃烧吧！青春！”迈特·凯双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化作一道绿色闪电，绕到浩克身后。
“木叶旋风！”
他的扫堂腿狠狠踢在浩克的脚踝上，却只发出了类似踢中轮胎的闷响。浩克纹丝不动，反手一巴掌拍了过来。
凯的反应极快，就地一滚，险之又险地躲开。那只巨大的绿色手掌拍在甲板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掌印。
“哇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我们会被他砸成肉饼的！”
阿库娅抱着头，躲在一个相对完整的操作台后面，瑟瑟发抖。
阿尔托莉雅手持不可视之剑，冷静地站在战场的边缘。她的呆毛随着母舰的倾斜而微微晃动，翠绿的眼眸紧盯着浩克的每一个动作。
浩克没有理智，只有纯粹的破坏欲，任何攻击都会招致他更猛烈的反击。
“托尔，把他引向开阔地带！”阿尔托莉雅高声指挥，“大和，从侧面牵制他！凯，注意他的下盘！”
托尔闻言，用锤子猛击地面，雷光四射，成功吸引了浩克的注意力。浩克放弃了追打印在墙上的凯，转身怒吼着朝托尔冲去。
大和咧嘴一笑，再次挥舞狼牙棒加入战局。迈特·凯则一个后空翻拉开距离，双手结印：“八门遁甲，第一门，开门！开！”
一股强大的气流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青春就是永不言弃！看招！”
另一边，托尼、史蒂夫和彼得正在倾斜的走廊里艰难前行。母舰的船身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灯光忽明忽暗，不时有电火花从破损的线路中迸射出来。
“斯塔克先生，我们正在急速下坠！根据我的计算，如果我们不能在五分钟内重启三号引擎，船体结构将无法承受大气压力而解体！”
彼得一边用蛛丝黏在天花板上保持平衡，一边飞快地说道。
“谢谢你的实时播报，小鬼。”托尼的推进器在狭窄的空间里小心翼翼地飞行。
“贾维斯，计算最优路径。”
“前方通道被杂物堵塞，先生。建议从上层通风管道绕行。”
“彼得，交给你了。”史蒂夫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通风口盖。
“没问题，队长！”彼得兴奋地应了一声，手腕一抖，两道蛛丝精准地黏住通风口盖的边缘，用力一扯。
“哐当”一声，盖子被拽了下来。他三两下就爬了进去，然后探出头：“上面很安全！”
史蒂夫借助墙壁的凸起，几下利落的攀爬也跟了上去。托尼则直接飞了进去。
“你这身衣服在这种时候还挺方便。”史蒂夫看着彼得在前面灵活地开路。
“嘿嘿，凯老师也说这身衣服充满了青春的活力！”彼得回头一笑，随即又紧张起来，“不过，我们真的要去引擎室吗？那里刚才爆炸了，肯定很危险。”
“危险的不是爆炸，孩子，”托尼的声音在狭窄的管道里回响，“是引爆炸弹的人。”
穿过漫长而曲折的通风管道，刺骨的狂风和巨大的轰鸣声迎面而来。他们来到了三号引擎的维修平台。
眼前的一幕触目惊心。巨大的涡轮引擎已经停转，叶片上满是爆炸造成的缺口和焦黑的痕迹。
一个巨大的破洞开在船体侧面，高空的狂风像野兽一样咆哮着灌进来，卷起无数碎片。
在摇摇欲坠的维修通道上，一个黑色的身影正站在引擎的核心控制台前。他背着箭袋，手里拿着一把高科技复合弓，似乎正准备射出第二支箭。
“克林特！”史蒂夫大喊出声。
鹰眼巴顿闻声缓缓转过身。他的眼神冰冷空洞，没有一丝往日的神采，嘴角却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
“你们不该来这儿。”他的声音沙哑而陌生。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箭已经射出。那是一支顶端闪烁着红光的爆炸箭。
“我来！”托尼瞬间加速，挡在史蒂夫和彼得身前，用手臂上的装甲弹开了那支箭。爆炸箭撞在远处的舱壁上，轰然炸开，更多的碎片和火花四溅。
“他被控制了。”史蒂夫举起盾牌，眼神凝重。
“彼得，去把卡住的转子叶片弄开！我和队长对付他！”托尼下达指令。
“可是···”
“这是命令，蜘蛛侠！”史蒂夫沉声说。
“···是！”彼得咬咬牙，身体一荡，蛛丝黏住巨大的引擎叶片，整个人像摆钟一样荡了过去。
鹰眼没有理会彼得，他的目标很明确。他从箭袋里抽出三支箭搭在弦上，动作快如闪电，对准了托尼和史蒂夫。
战斗一触即发。
与此同时，主控室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浩克的力量似乎无穷无尽。托尔的雷神之锤与他的拳头每一次碰撞，都让整个母舰为之震颤。
大和的狼牙棒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道白印，却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迈特·凯的速度很快，但每一次攻击都像在给浩克挠痒痒。
“可恶！这家伙的身体太结实了！”大和喘着气，虎口隐隐作痛。
“吼！”
浩克一把抓住托尔扔过来的锤子，虽然无法举起，却借着锤子回旋的力道，将托尔整个人抡了起来，像扔链球一样砸向墙壁。
“轰隆！”
托尔深陷进金属墙壁里，半天没能动弹。
“托尔！”阿尔托莉雅惊呼一声。
浩克解决掉一个对手，转头盯上了最吵闹的那个。他发现了躲在角落里，只露出一个水蓝色脑袋的阿库娅。
“哇啊啊！别过来！别过来啊！”阿库娅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浩克一步步逼近，巨大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女神就要死在这种地方了吗？我不要啊！我还有好多美酒没喝，好多宴会没参加啊！”
阿库娅绝望地闭上眼睛，双手胡乱地向前一推，哭喊道：“God blow（神之一击）！”
一圈柔和的、几乎看不见的白色光晕从她掌心扩散开来，轻轻地拍在了浩克的小腿上。
这一击毫无力道，甚至不如一阵微风。
然而，浩克停下了脚步。
他低头，困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一种莫名的、来自灵魂深处的烦躁感让他更加愤怒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只苍蝇叮了一下，不痛，但极其恶心。
“吼！！！”
更加狂暴的怒吼声响起。浩克举起拳头，准备将这个让他不爽的蓝色小东西砸成齑粉。
“住手！”
一道金色的光芒闪过。阿尔托莉雅终于找到机会，她启动了“风王结界”，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便出现在阿库娅身前，手中的不可视之剑向上格挡。
“锵——！”
剑与拳的交锋，爆发出刺眼的光芒。阿尔托莉雅脚下的甲板寸寸碎裂，巨大的力量压得她单膝跪地。
“快···走！”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第289章 混战（二）
“快···走！”
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金色的呆毛因极致的专注而绷得笔直。
“哇啊啊啊！我马上就走！”
阿库娅如蒙大赦，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动作滑稽得像一只受惊的螃蟹。
她连滚带爬地躲到一根断裂的承重柱后面，只探出半个水蓝色的脑袋，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
“得救了，得救了。阿尔托莉雅加油！等你打完我用治疗术奶你们！”
浩克见一击未果，愤怒地收回拳头，再次咆哮着砸下。这一次，大和的狼牙棒从侧面呼啸而至，重重地敲在他的肋部。
“雷鸣八卦！”
浩克被打得一个趔趄，攻向阿尔托莉雅的拳头偏了几分，砸在她身旁的甲板上，轰出一个巨大的凹坑。
“别光让她一个人扛着！”大和扛着“阿建”，脸上带着兴奋的战意。
“说得对！这就是青春的热血！”迈特·凯再次冲上，他已经开启了第二门“休门”，全身的肌肉都在悲鸣，速度却更快了。
“木叶刚力旋风！”
战局再次陷入混乱的平衡。
另一边，三号引擎的维修平台上，狂风呼啸。
克林特·巴顿为了阻止三人的计划，松开弓弦，三支箭矢向着三人射去。
“小心！”
托尼看准箭矢方向，胸口和掌心的冲击波同时发射，精准地击落了两支箭。
史蒂夫向前一步，振金盾牌迎向最后一支箭。“铛”的一声，爆炸箭在盾牌表面炸开，冲击波将他震退了半步。
“不用管我们，继续进行计划！”
“好的，斯塔克先生！”彼得只是回头一下，又朝着引擎的方向荡去。
“队长，掩护我！”
托尼喊道，肩部的微型导弹巢打开。
“明白！”
史蒂夫将盾牌猛地掷出。盾牌在狭窄的通道中划出不可思议的弧线，连续撞翻了三名试图包围的特工，最后飞回史蒂夫手中。
趁着这个空档，托尼的微型导弹呼啸而出，目标并非克林特，而是他脚下的平台。
连环的爆炸摧毁了克林特的立足点，他脚下一空，却在下坠的瞬间，一支钩索箭已经射出，牢牢抓住了上方的管道。
他像猿猴一样在空中摆荡，同时再次搭弓射箭，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滞。
“这家伙比马戏团的还能折腾。”托尼一边闪避，一边吐槽。
史蒂夫没有说话，他冲向引擎的核心控制台，那里是手动重启的开关。
两名特工立刻上前阻拦，史蒂夫侧身躲过一记擒拿，手肘顺势撞在对方的下颌，另一只手抓住第二名特工的手臂，一个过肩摔将其砸在地上。他的动作干净利落，充满了力量感。
终于，他冲到了控制台前，无视了身后射来的能量子弹，一把抓住了红色的紧急拉杆。
“拉！”托尼大喊。
史蒂夫用尽全力，将拉杆猛地向下一扳。
“咔嚓——”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引擎内部传来几声沉闷的撞击，但那巨大的涡轮叶片只是微微颤动了一下，并没有如预想中那样转动起来。
“贾维斯，什么情况？”托尼立刻问道。
“先生，扫描显示，涡轮内部有大块的结构碎片卡住了主转子，能量无法正常传导。”
“能用导弹清理吗？”
“碎片体积过大，且位置刁钻，外部攻击无法保证效果，反而可能造成二次损伤。”
狂风从船体的破洞中灌入，母舰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
“没时间了。”托尼看了一眼下面深不见底的云层，当机立断，“彼得，和队长守住入口，别让任何人进来！我进去把它弄出来！”
“斯塔克先生，里面太危险了！”彼得的声音从引擎深处传来，他正用蛛丝费力地拉扯着一片变形的叶片。
“总比大家一起变成铁饼强。”托尼说完，推进器功率全开，化作一道红金色的流光，义无反顾地冲进了引擎巨大的进气口。
史蒂夫看了一眼托尼消失的方向，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转身面对再次围上来的克林特和他的手下，将盾牌横在胸前。
“蜘蛛侠，守住你那边！”
“收到，队长！”
战斗再次爆发。史蒂夫和彼得，一个在入口，一个在深处，像两尊门神，死死地挡住了敌人的进攻。
彼得的蛛丝在巨大的引擎内部纵横交错，形成一张天罗地网，不断地将试图靠近的特工黏在叶片上。
史蒂夫则如同一块不可撼动的礁石，任凭克林特的箭矢如何刁钻，都无法越过他的盾牌分毫。
引擎内部，一片漆黑。
托尼打开战甲的探照灯，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眼前如同金属山峦般的涡轮叶片。
他很快找到了贾维斯标记出的位置。一块巨大的、扭曲的h型钢梁死死地卡在两片主转子叶片之间，就像一根扎进巨人喉咙里的鱼刺。
“小意思。”
托尼抬起手，掌心炮对准钢梁的连接处。高能光束瞬间射出，在金属表面上烧灼出刺眼的亮红色。几秒钟后，被卡住的钢梁一部分被熔断，但主体依然纹丝不动。
“先生，结构分析显示，强行爆破的冲击力可能会导致转子轴承错位。”
“那就用手。”托尼飞到钢梁下方，双手抵住冰冷的金属，脚下的推进器喷射出蓝色的火焰，试图将它向上顶出。
“嘎——吱——”
战甲的动力系统发出过载的警报，钢梁被顶得向上移动了几厘米，但随即又因为角度问题再次卡住。
“该死！”
外面，史蒂夫和彼得的压力越来越大。克林特换上了一种新的箭矢，箭头是某种声波装置，每一次爆炸都发出刺耳的高频噪音，严重干扰着彼得的蜘蛛感应。
“孩子，你还好吗？”史蒂夫一边用盾牌挡开一支射向彼得的箭，一边高声问道。
“还···还行，队长！就是脑袋里像住进了一支摇滚乐队！”彼得甩了甩头，勉强躲开一名特工的偷袭。
不能再等了。
引擎内，托尼放弃了顶出钢梁。他飞到巨大的涡轮叶片侧面，战甲的双脚在光滑的曲面上找到支撑点，双手死死抱住叶片的边缘。
“贾维斯，把所有非必要能源全部转到腿部和手臂的液压系统。”
“先生，这样会使武器系统和生命维持系统降至最低标准。”
“执行。”
“收到。”
战甲表面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只有方舟反应堆依旧明亮。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涌入托尼的四肢。他像一个古代推动巨石的泰坦，背部肌肉的位置上，战甲的金属外壳发出细微的形变。
“来吧，宝贝，为我转动吧！”
托尼发出一声怒吼，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这一点。
静止的、重达数十吨的涡轮叶片，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声，开始以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缓缓转动。卡住的钢梁在巨大的剪切力下开始变形、扭曲。
“动了！动了！”彼得惊喜地大喊，他看到自己面前的叶片正在移动。
史蒂夫精神一振，一记盾击将克林特逼退。
托尼咬紧牙关，反应堆的能量读数在疯狂飙升。他能感觉到战甲内部的温度在急剧升高。
“再来一下！”
他猛地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哐——当！”
卡住的钢梁终于在巨大的压力下被碾碎、崩断，碎片被转动的叶片带向引擎深处。束缚被解除，在备用能源的驱动下，整个涡轮开始恢复转动，速度越来越快。
“呼——呼——”
狂风瞬间在引擎内部形成，将托尼像一片树叶般吹了出去。他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引擎重启的轰鸣声响彻云霄。正在急速下坠的空中母舰猛地一震，下坠的势头得到了遏制，开始缓缓地重新爬升。
维修平台上，克林特看着重新恢复动力的引擎，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没有再攻击，而是转身射出钩索，迅速消失在空中母舰中。
“我们成功了！”彼得兴奋地对史蒂夫喊道。
“干得好，孩子。”史蒂夫松了口气，望向托尼飞出来的方向。
危机，暂时解除了一个。
第290章 混战（三）
与此同时，在母舰内部一条通往拘押区的备用通道里，娜塔莎正快步前行。
引擎重启的轰鸣让她稍微松了口气，但主控室传来的持续震动，以及通讯频道里断断续续的咆哮，都预示着情况没有好转。
她需要去确认洛基的状态，那是混乱的根源。
转过一个拐角，她的脚步猛地停住。
一个人影静静地站在通道中央，背对着她，手里握着一把复合弓。熟悉的背影让她心脏一紧。
“克林特？”
那人缓缓转身，露出一张毫无波澜的脸，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深井。
“娜塔莎。”他开口，声音沙哑而平直，不带任何情感。
娜塔莎的心沉了下去。她缓缓举起双手，掌心向外，做出一个安抚的手势。
“克林特，是我。看着我，听我说，洛基对你做了什么？”
“他让我看到了真实。”
克林特搭上一支箭，箭头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金属的冷光。
“你们的和平，你们的秩序，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谎言。”
“那不是你，克林特。反抗他！”
娜塔莎一边说，一边悄悄向后挪动脚步，寻找掩体。这条笔直的通道对一个神射手来说，就是绝佳的狩猎场。
“我已经反抗过了。”克林特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在我的脑子里。我输了。”
话音未落，弓弦震响。
箭矢破空而来，直奔娜塔莎的眉心。
娜塔莎猛地向侧方扑倒，翻滚着躲到一排设备柜后。箭矢“咄”的一声钉在她刚才站立位置后方的墙壁上，箭尾犹自颤动。
她没有丝毫停顿，手腕一翻，两片电击飞盘甩出，划着弧线飞向克林特。同时，她从大腿的枪套里拔出手枪，对着克林特的方向连续射击。
克林特看也不看，反手一弓便磕飞了袭向面门的一片飞盘，另一只手闪电般抽出箭矢，精准地射中了半空中的第二片飞盘。子弹则被他灵巧的走位尽数避开。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致命的效率，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这是她最熟悉的那个克林特，却也是她最陌生的敌人。
克林特再次搭箭，这次是三支。他没有立刻射击，而是像猎人一样，耐心地在通道中移动，寻找着娜塔莎的位置。
娜塔莎靠在设备柜后，剧烈地喘息着。她知道，克林特在逼她出来。他的箭矢可以轻易射穿这层薄薄的铁皮。
她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摸出一枚烟雾弹，拔掉拉环，朝着通道的另一头扔了出去。
“砰”的一声，浓郁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克林特的三支箭射出，呈品字形将娜塔莎藏身的设备柜射穿，其中一支擦着她的手臂飞过，带出一道血痕。
娜塔莎咬牙忍住痛，借着烟雾的掩护，如猎豹般冲出。她没有选择逃跑，而是冲向克林特。对付他，唯一的胜算就是近身。
克林特在烟雾中失去了视野，但他只是侧耳倾听。
风声。
他猛地转身，用复合弓的弓身格挡。
“铛！”
娜塔莎的膝盖结结实实地顶在弓身上，巨大的力道让克林特退后一步。娜塔莎得势不饶人，身体一矮，手肘直击他的小腹。克林特反应极快，收弓回防，同时一脚踹向娜塔莎。
两人在狭窄的通道里展开了最原始的肉搏。拳、肘、膝，每一次碰撞都沉重而致命。他们太了解彼此了，每一个攻击意图，每一个防守习惯，都了然于胸。
这不再是战斗，而是一场残酷的纠错练习。娜塔莎试图利用她知道的、克林特的一个防守漏洞，但克林特却像提前预知一样，用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招式化解，并顺势反击。
“砰！”
娜塔莎被一拳打在肩膀上，撞在墙壁上。
“你的招式，洛基都告诉我了。”克林特面无表情地走近，再次举起了弓。
娜塔莎喘着气，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心如刀绞。她猛地一蹬墙壁，不是攻向克林特，而是扑向他身后的墙壁。
她双手在墙上几个凸起处借力，身体在空中翻转，双腿如剪刀般绞向克林特的脖子。
“你忘了，我也有新招。”
这是她最经典的杀招，“剪刀脚”。
克林特眼神一凝，似乎没料到这一手。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挡，但已经来不及了。
“咔！”
娜塔莎的双腿死死锁住了他的脖子，腰部发力，带着他一起向后倒去。她要用这个姿势，把他砸晕在地上。
就在克林特的后脑即将撞上地面时，他空着的左手闪电般地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娜塔莎的大腿。
············
主控室。
“轰！”
托尔被浩克一拳打飞，像炮弹一样撞穿了半面墙壁，深深地陷了进去。碎石和电线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托尔！”阿尔托莉雅惊呼。
浩克根本不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他咆哮着，巨大的身躯转向了下一个目标，开启了八门遁甲的迈特·凯。
“青春，是不会在蛮力面前退缩的！”凯的速度极快，在浩克周围留下一道道绿色的残影，拳脚不断地落在浩克身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但这确实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浩克烦躁地一挥手，带起的风压就让凯的身形一滞。抓住这个瞬间，浩克一巴掌拍了过去。
“不好！”
眼看凯就要被拍成肉饼，一道冰冷的冻气从侧面喷涌而至，瞬间在浩克的手臂上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
“无侍冰牙！”
大和吐出冻气，延缓了浩克的动作。凯趁机一个后空翻，险险地躲开了攻击。
“谢了，大和！”
“光躲可不行！”大和扛起狼牙棒，再次冲上。
阿尔托莉雅站在战场的另一端，翠绿的眼眸冷静地分析着局势。母舰的船体已经稳定，但主控室快要被拆光了。浩克的力量无穷无尽，他们几个就算能拖住，也只是在加速母舰的解体。
这样下去不行。
必须把他弄出去。
阿尔托莉雅的目光扫过被托尔撞出的大洞，外面是翻滚的云海和呼啸的狂风。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脑中形成。
“托尔！”她朝着墙壁里的破洞大喊，“你还好吗？”
“咳咳···”
墙洞里传来一阵咳嗽声，随即，伴随着碎石滚落，托尔的身影重新站了起来。他晃了晃脑袋，除了有些灰头土脸，看起来并无大碍。
“这家伙···力气比以前更大了。”托尔甩了甩手臂，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战意。
“听着！”阿尔托莉雅高声说，“我们不能再在这里打下去了！这艘船撑不住！”
“那你说怎么办？”托尔问，同时警惕着浩克的动向。浩克正和大和、凯缠斗在一起，每一拳都让甲板震颤。
“把他打下去！”阿尔托莉雅一字一顿地说。
托尔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打下去？让他去清醒清醒？”
“对！”阿尔托莉雅的呆毛坚定地晃了晃，“大和！凯！把他引到船舷的破口那边去！”
“好嘞！”大和兴奋地应了一声，一记“雷鸣八卦”砸在浩克背上，巨大的力道推着浩克朝破口踉跄了几步。
“交给我吧！这正是燃烧青春的时刻！”凯绕到浩克正面，摆出一个挑衅的姿势。
浩克彻底被激怒了，他无视了大和的攻击，怒吼着朝渺小的凯冲去。
第291章 可悲的洛基
凯像一团燃烧的绿色火焰，在浩克身前不断闪烁，用最直接的挑衅吸引着巨兽全部的注意力。
浩克已经被彻底激怒，猩红的眼睛里只剩下眼前这个烦人的绿色小点，他放弃了所有防守，迈开大步，每一步都让甲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是现在！”阿尔托莉雅高喊。
“好嘞！”大和咧嘴一笑，双腿微屈，腰身拧转，将全身的力量灌注到手中的狼牙棒“阿建”之上。
“雷鸣八卦！”
黑色的狼牙棒带着紫色的电光，结结实实地轰在浩克的后腰。巨大的冲击力让浩克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身体不受控制地朝船体的大破洞踉跄而去。
浩克半个身子已经探出船外，他下意识地伸出大手，想要抓住断裂的甲板边缘。
就在此时，托尔从墙洞里冲了出来，他高举雷神之锤，引动天际的雷霆。
一道粗壮的闪电从天而降，穿过母舰顶部的破口，精准地劈在浩克的后背。
狂暴的雷电之力瞬间贯穿了浩克的身体，让他全身肌肉猛地一僵，抓向甲板的大手也慢了半拍。
浩克庞大的身躯失去了最后的支撑点，像一块绿色的陨石，从万米高空坠落，转瞬间便消失在翻滚的云海深处。
主控室里，一时间只剩下呼啸的狂风和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搞···搞定···”大和拄着狼牙棒，喘着气，脸上却满是酣畅淋漓的笑意。
迈特·凯解除了八门遁甲，身体一软，半跪在地，汗水浸透了他的绿色紧身衣，但他依旧竖起了大拇指：“这···就是青春的胜利！”
“哇啊啊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同归于尽了！”阿库娅从柱子后面跑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嚷嚷着。
“还好有本女神在这里坐镇，稳定军心！你们都该感谢我！”
没人理她。阿尔托莉雅走到破口边缘，看着下面深不见底的云层，眉头微蹙。浩克只是被打下去了，问题并没有解决。
托尔没有片刻停留，他看了一眼混乱的主控室，转身便朝着拘押区的方向大步走去。现在，他要去处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
冰冷的匕首刺入大腿，剧痛让娜塔莎闷哼一声，锁住克林特脖颈的力量瞬间一松。克林特抓住机会，腰腹发力，猛地翻身，将娜塔莎反压在身下。
他的眼神依旧空洞，没有任何犹豫，另一只手握拳，直取娜塔莎的太阳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蛛丝“咻”地一声从通道射来，精准地黏住了克林特挥出的拳头，巨大的拉力让他动作一滞。
“住手！”
彼得·帕克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口，他身后是手持盾牌，面色凝重的史蒂夫·罗杰斯。
克林特扭头，看到来人，毫不迟疑地放弃了攻击娜塔莎，反手从箭袋里抽出一支箭，就要搭弓。
他快，但史蒂夫更快。
美国队长的身影如同一道蓝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克林特甚至来不及将箭搭在弦上，那面红白蓝相间的盾牌已经呼啸而至。
“砰！”
沉重的盾牌结结实实地砸在克林特的侧脸上，他闷哼一声，眼神中的冰冷瞬间被一片空白所取代，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史蒂夫接住飞回的盾牌，快步上前，先是探了探克林特的鼻息，确认他只是晕过去后，才转向挣扎着起身的娜塔莎。
“你怎么样？”他伸手扶住她。
“死不了。”娜塔莎看了一眼大腿上的伤口，匕首还插在上面，她咬着牙，面不改色地说道。
“只是需要一个技术好点的医生。”
彼得荡到他们身边，看着倒在地上的鹰眼和受伤的黑寡妇，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队长···他···巴顿先生他···”
“他会没事的，孩子。”史蒂夫的语气沉重，“我们得想办法让他恢复过来。”他扶着娜塔莎，对彼得说。
“先带她去医疗室，这里交给我。”
“是！”彼得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架起娜塔莎的一条胳膊。
娜塔莎靠在彼得身上，回头看了一眼史蒂夫，眼神复杂。
“小心洛基。”
·········
托尔怒气冲冲地穿过一条条走廊，终于来到了那个巨大的玻璃牢房前。
洛基正安然地坐在里面，脸上挂着那副欠揍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哥哥，你看起来很狼狈。”洛基隔着玻璃，好整以暇地开口，“那个大家伙呢？被你摆平了？”
“闭嘴，洛基！”托尔用锤子指着他，眼中怒火燃烧，“你的游戏结束了。”
“游戏？”洛基轻笑一声，站起身，缓缓走到玻璃前，与托尔对视。
“我只是在给你们一点小小的推动。看看你们，猜忌、争吵、内讧···人类是多么的混乱，而你们这些所谓的英雄，也不过如此。”
“我会让你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托尔一步步走近，他已经受够了洛基的巧言令色。
“是吗？”洛基的笑容愈发诡异，“就像你现在这样，怒气冲冲地走进我的陷阱？”
托尔的脚步猛地一顿，他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但愤怒冲昏了他的头脑，他只想抓住眼前这个弟弟，让他停止这一切疯狂的举动。他没有多想，直接走进了敞开的牢房入口。
“咔哒。”
身后的玻璃门应声关闭。
托尔猛地转身，发现自己被关在了里面。而牢房中央的那个“洛基”，身影开始变得虚幻，像水波一样晃动了几下，便消失不见了。
一个幻象。
“愚蠢的哥哥。”
真正的洛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托尔抬头，看见洛基正站在牢房外的控制台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得意。
“总是这么冲动，这么容易被激怒。我真为你感到悲哀。”洛基的手指放在一个红色的按钮上。
“你知道吗？弗瑞为班纳准备了这个笼子，以防他失控。从三万英尺的高空掉下去，不知道阿斯加德的神，会不会摔成肉泥呢？”
他欣赏着托尔铁青的脸色，享受着这复仇的快感，准备按下按钮。
就在这时，一个扛着狼牙棒的白色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身后。
“洛基？你怎么在外面？”
大和好奇地打量着洛基，她刚解决完浩克，正四处闲逛，想看看这艘大船上还有什么伤员，结果就听到了这里的动静。
洛基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还没来得及回头看清来人是谁。
大和已经举起了她的“阿建”。她看洛基鬼鬼祟祟地要按什么东西，而托尔被关在笼子里，凭着朴素的正义感，她觉得应该先给洛基来一下。
“雷鸣八卦！”
“等一下，你想干什——”
“砰——！！！”
一声巨响，洛基话还没有说完，自己像一颗被全力击出的棒球，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影子，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哐”的一声巨响，撞穿了玻璃牢房的门，精准地摔在了托尔的脚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玻璃牢房里的托尔，低头看着趴在地上，口吐白沫，已经开始翻白眼的洛基，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外面的大和挠了挠头，有些困惑地看着自己的狼牙棒：“咦？怎么这么不经打？”
托尔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雷神之锤。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只是面无表情地松开手。
“咚。”
妙尔尼尔，雷神之锤，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洛基的后心上。
刚刚从昏迷中挣扎着抬起头的洛基，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沉重压力将他死死地压在地上。
他感觉自己背上压着的不是一把锤子，而是一整座山脉。
他用尽全力，脸憋得通红，四肢却纹丝不动。
托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诡计之神，此刻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滑稽而又可悲。
“你们竟敢这样羞辱我！！！”
第292章 复仇者集合
“你们···竟敢···这样羞辱我！！！”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史蒂夫·罗杰斯一马当先，身后跟着小心翼翼搀扶着娜塔莎的彼得·帕克。紧随其后的是尼克·弗瑞，他的独眼扫过现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发生什么了？”史蒂夫看到这诡异的一幕，脚步一顿。一个神被另一个神用锤子钉在地上，大和就在旁边看着。
“队长！”彼得看到托尔和地上的洛基，声音都有些变调，“那个···地上躺着的人是···洛基？”
娜塔莎靠在彼得身上，看着被制服的洛基，又看了一眼大腿上深入肌肉的匕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些许。
几乎是同时，另一边的通道也传来了动静。阿尔托莉雅、迈特·凯，以及躲在最后的阿库娅也赶到了。
“哇！这是什么新的行为艺术吗？”阿库娅从凯的身后探出脑袋，看到被压在地上的洛基，眼睛一亮。
迈特·凯则完全没注意洛基，他的目光锁定在受伤的娜塔莎和一脸疲惫的彼得身上，立刻热血上涌：
“娜塔莎！彼得！你们受伤了！这正是青春所留下的勋章！别担心，等打败了敌人，我带你们做恢复性训练！”
“谢谢你，凯，不过我想我更需要一个外科医生。”娜塔莎扯了扯嘴角。
“搞定收工。”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托尼·斯塔克终于姗姗来迟。他一手端着咖啡，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信步走来，当他看到牢房里的情景时，吹了声口哨。
“嚯，家庭暴力现场？金发甜心，我得说，你这招挺有创意，比把他关起来有效多了。”
一时间，这条狭窄的通道里挤满了各路牛鬼蛇神。
他们围成一圈，像在参观什么珍奇动物一样，低头看着被妙尔尼尔压在地上，脸涨成紫红色的诡计之神。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胜利后的尴尬。
洛基停止了挣扎。他感受着身上那股源自世界树核心的、不可撼动的重量，感受着周围那些或同情、或嘲弄、或好奇的目光。
他突然笑了，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哑而癫狂。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浑身颤抖，仿佛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
“你们以为···你们赢了？”洛基扭过头，用一种胜利者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抓住了我，一个手无寸铁的神。多么了不起的功绩啊，复仇者们。”
托尔的眉头皱起：“洛基，你的把戏已经结束了。”
“结束？”洛基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淬毒般的嘲讽。
“不，哥哥，游戏才刚刚开始。我在这里，动弹不得，像个可怜虫。但我的意志，早已不在这个铁罐头里了。”
尼克·弗瑞心里咯噔一下，一种强烈的不安在他心中升起。
“宇宙魔方在哪里？”
“问得好，独眼龙局长。”洛基的目光转向他，带着一丝赞赏。
“它正在一个你们绝对想不到的地方，履行它的使命。为我，为真正的王，打开一扇大门。”
“什么门？”史蒂夫追问。
洛基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托尼·斯塔克，笑容愈发灿烂。
“斯塔克，我得感谢你。你为纽约的天际线增添了一道多么亮丽的风景啊。”
“那座以你的名字命名的大厦，高耸入云，像一座现代的巴别塔，充满了人类狂妄自大的野心。没有比那里更适合作为新时代降临的舞台了。”
托尼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贾维斯。”他对着空气低声说。
“先生，纽约传来紧急通讯。”耳麦里传来贾维斯冷静但急促的声音。
“斯塔克大厦顶部的方舟反应堆出现异常能量波动，正在形成一个不稳定的空间传送门。”
尼克·弗瑞立刻举起手腕上的通讯器，主控室的画面被投射到他面前的空气中。
全息影像里，纽约市阳光明媚，但在斯塔克大厦的顶端，一道刺眼的蓝色光柱冲天而起，撕裂了蔚蓝的天空。
天空之上，一个漆黑的、不断扩大的空洞正在形成，仿佛宇宙张开了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他把宇宙魔方送到了斯塔克大厦！”弗瑞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们阻止了一场骚乱，却迎来了一场战争。”
洛基欣赏着众人脸上震惊、愤怒、慌乱的表情，享受着这精神上的胜利。
“我的军队已经等候多时，他们将从天而降，踏平你们引以为傲的城市。而你们，所谓的地球守护者，却被困在这几万英尺的高空，无能为力。”
他看着托尔，眼神里满是报复的快意。“看看吧，哥哥。这就是你们的失败。你们抓住了我，却输掉了整个世界。现在，告诉我，谁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主控室的警报声通过通讯器凄厉地响起，与洛基的狂笑声混杂在一起。
“先生，空间门正在稳定，侦测到大量未知目标正在通过传送门！”贾维斯报告。
全息屏幕上，一个又一个黑点从那个宇宙深渊般的空洞中涌出，如同蝗虫过境。那是齐瑞塔人的舰队。
战争，开始了。
“该死！”托尼咒骂一声，面甲瞬间合拢，转身就朝母舰的出口冲去。
“托尼！”史蒂夫大喊。
“去纽约！不然就没纽约了！”托尼的声音从战甲里传来，推进器喷射出蓝色的火焰，他化作一道红金色的流光，瞬间消失在通道尽头。
“我们也去！”大和扛起狼牙棒，脸上满是兴奋的战意，“外星人？听起来比那个绿色的大家伙还有趣！”
“为了守护大家的青春！我们上！”迈特·凯摆出战斗姿势，绿色的查克拉蒸汽开始在他体表升腾。
“等···等等我啊！”阿库娅尖叫着，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别把本女神一个人丢在这里！”
阿尔托莉雅没有说话，她只是看了一眼史蒂夫，翠绿的眼眸里写满了坚定。史蒂夫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弗瑞局长，我们需要一架飞机。”
“昆式战机已经在机库待命。”尼克·弗瑞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但他还是迅速下达了指令。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混乱的通道里只剩下托尔、洛基，以及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有些不知所措的彼得·帕克。
彼得看着全息屏幕上那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景象，手心全是汗。外星人入侵，这在以前只是电影里的情节。
托尔低头看着脚下仍在狂笑的弟弟，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他缓缓俯下身，捡起了压在洛基身上的妙尔尼尔。
“你真是无可救药。”
洛基终于得以喘息，他挣扎着坐起身，揉着发痛的后心，脸上依旧挂着胜利的微笑。
“去吧，去拯救你心爱的人类吧。去看看他们是如何在恐惧中尖叫，在绝望中毁灭。然后你就会明白，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恩赐。”
托尔没有再与他争辩。他转身，对着彼得说：“孩子，看好他。”
“我···我？”彼得指了指自己。
“对，你。”托尔说完，披风一甩，大步流星地追着其他人而去。
现在，这条长长的通道里，只剩下了一个被俘的邪神，和一个穿着红蓝紧身衣的高中生面面相觑。
洛基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紧张的年轻人，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领，重新恢复了那份属于王子的优雅。
“你好啊，小家伙。我们是不是该谈谈···你的价码？”
“价···价码？”彼得愣住了。
“是的。”洛基微笑着，眼神里闪烁着蛊惑的光芒，“放我走，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力量？财富？还是···女人的青睐？”
彼得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双手摆出了发射蛛丝的姿势。
“不···不用了，谢谢。梅婶说，不能随便跟陌生人说话。”
洛基的脸顿时一黑。
第293章 到达战场
洛基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阿斯加德的王子，诡计之神，九界的权谋家，竟然被一个穿着紧身衣、满嘴婶婶的毛头小子给噎住了。
“梅婶？”洛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感觉自己的尊严正在被反复碾压。
“是的，我婶婶。”彼得认真地点头，双手依旧保持着发射蛛丝的戒备姿势。
“她说得很有道理，陌生人的话不能随便信，尤其是看起来就不像好人的陌生人。”
洛基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自认为充满魅力的微笑：“我可不是什么陌生人，我是神。”
“哦。”彼得应了一声，然后问，“那你需要被关起来吗？”
洛基的微笑彻底僵住。
与此同时，通道的另一头，气氛同样凝重。
“医疗队五分钟后到。”尼克·弗瑞对着通讯器说完，看向娜塔莎腿上的伤口。
“你得撑住。”
“我没事。”娜塔莎咬着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匕首的位置很刁钻，拔出来可能会导致大出血。
“这种小伤，何须凡人医生！”一个清脆又得意的声音响起，阿库娅拨开人群，双手叉腰，挺起胸膛。
“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本水之女神的神迹吧！”
她走到娜塔莎面前，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小手一挥，口中念念有词：“神圣治愈术（Sacred heal）！”
一团柔和的蓝色光球凭空出现，没入娜塔莎的大腿。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那把深嵌肌肉的匕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推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着，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皮肤恢复了光洁，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
“哇哦。”彼得在远处发出一声惊叹。
娜塔莎动了动腿，除了裤子上被匕首划破的口子和一片湿漉漉的水渍外，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惊讶。
“感觉怎么样？”史蒂夫关切地问。
“···好得不能再好了。”娜塔莎看着阿库娅，眼神复杂。
“谢谢你，阿库娅。”
“哼哼！小事一桩！”阿库娅得意地扬起下巴，仿佛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作为本女神的信徒，以后记得每天向我祈祷三次，供奉也不能少哦！”
说完，她又蹦蹦跳跳地跑到昏迷的鹰眼克林特身边。
“还有这个，看起来像是中了什么恶毒的诅咒。”阿库娅伸出手指，戳了戳克林特的脸，“看我的，神圣净化术（purification）！”
比刚才更加耀眼的圣光从她掌心爆发，如同一轮小太阳，将克林特整个人笼罩其中。光芒中，隐约能看到一缕微不可察的黑气从克林特头顶蒸腾而出，随即消散。
“啊——！”
克林特猛地从地上一弹而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从迷茫迅速转为惊恐和痛苦。
“娜特？”他看到了站在身前的娜塔莎，声音沙哑。
“我···我做了什么？娜塔莎···我好像···”
他的记忆正在回笼，那些被操控时犯下的罪行，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让他脸色煞白。
娜塔莎走上前，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力度沉稳：“那不是你，克林特。是洛基。”
史蒂夫也走了过来，语气坚定：“我们会让他付出代价。现在，我们需要你，鹰眼。”
克林特看着眼前的同伴，又看了看远处那个被锤子压在地上的罪魁祸首，眼中的愧疚和痛苦渐渐被一股冰冷的怒火所取代。
他沉默地点了点头，弯腰从地上捡起了自己的复合弓。
“好了，家庭温情剧到此为止。”尼克·弗瑞打断了他们，“昆式战机已经在机库等着了。纽约需要你们。”
众人不再耽搁，立刻朝着机库的方向跑去。
托尔走到洛基身边，一把抓起他的胳膊，像拖麻袋一样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顺手收回了雷神之锤。
“你最好安分点。”托尔冷冷地说。
洛基揉着发痛的后心，脸上却重新挂上了那副嘲讽的笑容：“去吧，去迎接你们的末日吧。我会在这里，欣赏你们最后的挣扎。”
没人再理会他的疯言疯语。
宽敞的机库内，昆式战机的尾部舱门已经打开。
“外星人！终于要和真正的外星人打一架了！”大和扛着狼牙棒，第一个冲上飞机，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这才是青春最华丽的篇章！燃烧吧！复仇者！”迈特·凯紧随其后，身上已经开始蒸腾起绿色的查克拉。
阿尔托莉雅安静地走上舷梯，翠绿的眼眸望向纽约的方向，平静而坚定。
阿库娅尖叫着挤了上去：“等等我啊！别把最重要的女神给忘了！”
史蒂夫、娜塔莎和克林特相继登机。克林特一上飞机，就径直走向武器架，开始检查他的特种箭头。
托尔押着洛基，将他扔进机舱内的一个临时拘束椅上。彼得·帕克是最后一个，他回头看了一眼尼克·弗瑞，有些紧张。
“去吧，孩子。”弗瑞的独眼看着他，“证明给他看。”
他的目光瞥向了托尼·斯塔克离开的方向。
彼得重重地点了点头，跳上了飞机。
舱门关闭，昆式战机引擎轰鸣，缓缓升空，随即一个加速，化作一道幻影，冲破云层，朝着东方飞去。
机舱内，气氛有些奇特。
大和在擦拭她的狼牙棒“阿建”，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凯已经开始在原地做起了高抬腿热身。阿库娅则试图向彼得推销她的“阿库西斯教”，被后者礼貌但坚定地拒绝了。
阿尔托莉雅坐在靠窗的位置，静静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云海。
史蒂夫正在和克林特低声交谈，确认着战术细节。
托尔则独自一人站在角落，看着被束缚住的洛基，眼神复杂。
“你们真的以为，凭你们这群乌合之众，就能拯救世界？”洛基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一个穿着铁皮的自大狂，一个百年前的老古董，两个杀手，一个没脑子的肌肉神，还有一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废物女神···哦，真是可笑的组合。”
“闭嘴。”托尔低喝道。
“你才是最可悲的那个，哥哥。”洛基直视着他。
“你守护着这些脆弱的蝼蚁，却对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你很快就会看到，你所珍视的一切，都将在齐瑞塔的大军面前化为灰烬。”
就在这时，驾驶室的通讯频道里传来了托尼·斯塔克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和剧烈的风声。
“嘿，大家伙儿们，派对已经开始了，你们到哪了？再不来，好位置可都被我占了！”
史蒂夫立刻走到通讯器前：“托尼，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托尼的声音严肃了起来。
“天空开了个大洞，外面下起了外星人雨，而且只打雷不下雨的那种。我需要你们，立刻！”
话音刚落，昆式战机穿出云层。
纽约，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曾经繁华的曼哈顿，此刻正被战火笼罩。斯塔克大厦顶端，那道刺眼的蓝色光柱直通天际，连接着一个深渊般的黑色空洞。
无数齐瑞塔人的飞行器像蝗虫一样从空洞中涌出，在城市上空肆虐，激光束不断落下，在大楼和街道上炸开一团团火球。
爆炸声、尖叫声、警报声，汇成了一曲末日的交响。
机舱内，瞬间一片死寂。
“天哪···”彼得把脸贴在舷窗上，喃喃自语。
“这可真是···”大和的脸上，兴奋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一场盛大的祭典啊。”
阿尔托莉雅握紧了手中看不见的剑柄。
史蒂夫看着窗外的景象，深吸一口气，声音通过内部通讯传遍整个机舱。
“各位，我们到站了。”
“复仇者们！集合！”
第294章 大战
美国队长史蒂夫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手持着盾牌，背着降落伞从机舱一跃而下，如一颗蓝色的流星坠向地面。
“终于来了！”大和扛着狼牙棒，眼中战意沸腾，紧随其后跳了下去。
“燃烧吧！青春！”迈特·凯大吼一声，化作一道绿色残影冲出。
阿尔托莉雅、娜塔莎、克林特相继而出。
“哇啊啊啊！太高了！本女神恐高啊！”阿库娅尖叫着，却被彼得·帕克的一根蛛丝黏住后背，顺带着拖了下去。
“抱歉，阿库娅小姐！情况紧急！”彼得的声音在风中飘散。
“砰！”
史蒂夫落地，盾牌砸在地面，冲击波掀翻了几个围攻警察的齐瑞塔士兵。他环顾四周，街道上满是废弃的汽车和惊慌失措的平民。
“娜塔莎，你和克林特去楼顶，建立狙击点，为我们提供掩护和战场信息。”
“凯，你速度快，负责疏散平民，把他们引到地铁站里去！大和、阿尔托莉雅，你们两个是主攻手，清理街道上的杂兵！”
史蒂夫迅速下达指令。
“收到。”众人应声散开。
克林特几个纵跃便攀上了高楼，娜塔莎紧随其后。凯则化作一道旋风，在人群中穿梭，将吓傻的平民一个个扛起，飞速送往安全地带。
“外星人，尝尝这个！”大和咧嘴一笑，手中的狼牙棒“阿建”横扫而出。
一个齐瑞塔士兵甚至来不及开火，就被砸成了一团扭曲的金属，飞出去又撞倒了一片。
阿尔托莉雅的身影则优雅而致命。她手中无形的剑刃划过，空气发出一阵悲鸣。冲向她的几个齐瑞塔士兵动作一僵，随即身体从中断开，切口平滑如镜。
“啊！那边！那边有人受伤了！”阿库娅指着一个被爆炸波及，擦破了胳膊肘的警察，大惊小怪地冲了过去。
“别怕！伟大的阿库娅女神来拯救你了！”她不由分说，小手一挥。“神圣治愈术！”
柔和的蓝光笼罩了警察，他胳膊肘上那点微不足道的擦伤瞬间愈合。警察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胳膊，又看了看这个水蓝色头发的少女，半天说不出话。
“哼哼！记得以后要信仰我哦！”阿库娅叉着腰，一脸得意。
战场的另一边，彼得·帕克在楼宇间飞荡，蛛丝不断射出，将一个个齐瑞塔士兵黏在墙上，或是缴了他们的械。
“嘿，伙计们，你们的飞行器驾照是哪里考的？落地都不打转向灯吗？”
虽然敌人源源不断，但在众人高效的配合下，地面战场的局势暂时被稳住了。
就在这时，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布鲁斯·班纳骑着一辆破旧的摩托车，在狼藉的街道上穿行，最终停在了史蒂夫不远处。
“班纳博士？”史蒂夫有些意外。
班纳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天空中那个不断涌出敌人的黑洞，又看了看正在肆虐的齐瑞塔军队，平静地说道：“看来我没迟到。”
他从摩托车上下来，转向史蒂夫：“托尼说的没错，这里的场面确实热闹。”
史蒂夫看着他：“我需要你变成那个‘大家伙’。”
班纳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他一边走向战场的中央，一边解开衬衫的扣子。
“那就是我的秘密，队长。”
他猛地回头，脸上已经不再是班纳博士的温和，而是一种原始的愤怒。
“我一直都很愤怒。”
“吼——！！！”
绿色的巨人拔地而起，一声咆哮震彻天际。浩克一把抓起身旁一辆废弃的汽车，像扔棒球一样，精准地砸向了天空中一艘正在扫射的齐瑞塔飞行器。
“轰！”飞行器凌空爆炸。
浩克的加入，如同一剂强心针，让所有人的压力都为之一轻。
然而，天空中的黑洞突然剧烈地蠕动起来。
一个庞然大物的头颅从中探出，那是一头狰狞的、覆盖着金属装甲的巨型生物，体型堪比一栋移动的大楼。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完全穿过传送门，如一艘生物战舰，朝着曼哈顿的楼群俯冲而来。
紧接着，第二头，第三头·······
齐瑞塔巨兽，利维坦，降临了。
一头利维坦从高楼侧面擦身而过，坚固的金属外壳轻易地将大楼的侧壁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无数玻璃和混凝土碎块如雨点般落下。
“这下麻烦了。”托尼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他正驾驶着战甲与一头利维坦缠斗，但收效甚微。
“交给我！”大和的声音响起，她的脸上不但没有恐惧，反而兴奋到了极点。
她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冲天而起，在空中，她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白色的头发变得更长，额头长出赤色的双角，身体覆盖上了一层白色的毛发，口中獠牙毕露。
犬犬果实·幻兽种·大口真神形态！
“霸王色缠绕！”
紫黑色的闪电缠绕在她的狼牙棒“阿建”之上。她以惊人的速度追上了那头正在城市中肆虐的利维坦，在空中一个翻身，落在了巨兽的背上。
“雷鸣八卦！”
缠绕着霸王色霸气的一棒，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利维坦的脊背上。
“吼——！！！”
利维坦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像断了线的风筝，失去了所有动力，带着一路的火花和浓烟，从半空中直直坠落，轰然砸塌了一整片街区。
“好···好厉害···”彼得在远处看得目瞪口呆。
“这才是青春的全力对决！”另一边，迈特·凯看着天空中另一头利维坦，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八门遁甲，第七门·惊门，开！”
蓝色的汗液蒸汽从他全身毛孔喷薄而出，形成了一股冲天的气浪。他双手在胸前结印，将空气以一个恐怖的速度压缩。
“昼虎！”
一声爆喝，一只巨大的、由高压空气形成的白色猛虎咆哮而出，以无可匹敌的气势迎向了那头利维坦。
利维坦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张开巨口想要反击，但在“昼虎”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白色的气压猛虎瞬间吞噬了它，巨大的冲击波在它体内爆发，将它坚硬的金属外壳炸得四分五裂，在空中解体成一团巨大的火球。
连续两头巨兽被以如此震撼的方式击落，让地面上的复仇者们士气大振。
而此时，阿尔托莉雅已经悄无声息地跃上了第三头利维坦的头顶。狂风吹动着她的金色发丝，她翠绿的眼眸冷静地注视着脚下这头狂暴的生物。
“骑乘（Riding）。”
她将手轻轻按在利维坦的金属头甲上，一股无形的意志力顺着接触点侵入。利维坦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发出一阵不甘的嘶吼，疯狂地在空中翻滚，试图把背上的渺小存在甩下去。
但阿尔托莉雅的身影如同钉在上面一般，纹丝不动。
片刻之后，利维坦的挣扎渐渐平息。它那双闪烁着凶光的电子眼，光芒渐渐黯淡，随即被一种温和的蓝光所取代。
它温顺地停在了半空中，仿佛一匹被驯服的野马。
地面上，史蒂夫抬头看着这一幕，脸上写满了惊讶。
“她···她把那东西当马骑了？”
阿尔托莉雅站在利维坦的头顶，手中的无形之剑指向天空中的齐瑞塔大军，声音清冷而坚定，通过风传了下来。
“冲锋。”
下一秒，在所有齐瑞塔人错愕的目光中，那头巨大的利维坦猛地调转方向，如同一支离弦的箭，义无反顾地冲向了它自己的同胞和舰队。
第295章 关闭的方法
纽约的街道变成了炼狱。
阿尔托莉雅驾驭着那头被驯服的利维坦巨兽，如同一位古代的女武神，在齐瑞塔人的舰队中横冲直撞。
她所过之处，敌人的飞行器纷纷爆炸，金属残骸与火光交织，构成了一幅壮丽而残酷的画卷。
“雷鸣八卦！”
另一边，化身大口真神形态的大和高高跃起，缠绕着霸王色霸气的狼牙棒将第二头试图冲入城区的利维坦砸得脊骨断裂，庞大的身躯无力地坠向地面，引发了又一场剧烈的地震。
浩克在地面上肆虐，他就是最纯粹的破坏力。齐瑞塔人的枪林弹雨打在他身上，除了激起他更加狂暴的怒火外，毫无用处。
他抓起一个敌人，像捏小鸡一样将另一个敌人砸扁，咆哮声响彻整个战场。
“青春就是永不熄灭的火焰！昼虎！”
迈特·凯的蓝色蒸汽几乎形成了一道实体气旋，他轰出的气压猛虎咆哮着撕碎了成片的敌军，为地面上惊慌奔逃的平民清理出了一条生命通道。
史蒂夫的盾牌在敌阵中来回飞舞，每一次撞击都精准地解决一个敌人。他像一根定海神针，将警察和国民警卫队的力量整合起来，组织着最基础的防线。
“嘿！外星佬！你们的制服品味真差！至少换个亮点的颜色啊！”
彼得·帕克在楼宇间灵活穿梭，蛛丝不断射出，将敌人黏成一团，嘴里还不忘进行着他独特的精神攻击。
战局看似激烈，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只是杯水车薪。天空中的那个黑洞，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仍在源源不断地向外倾泻着绝望。
“克林特，看到那个了吗？”
娜塔莎躲在一辆巴士残骸后，指着斯塔克大厦的顶端。那里，蓝色的光柱直冲天际，光柱的中心，宇宙魔方正疯狂地释放着能量。
“看到了。”克林特搭上一支箭，精准地射穿了一个准备从高空偷袭的齐瑞塔士兵的脑袋。
“那是源头。”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悔恨。
“我们得去关掉它。”娜塔莎说。
“我送你上去。”克林特没有废话，他从箭袋里抽出一支特殊的箭，箭头带着一个精巧的抓钩和滑轮。他搭弓，瞄准，一气呵成。
“咻——”
抓钩箭带着长长的缆绳，精准地钉入了斯塔克大厦几十层楼高的外墙玻璃缝隙中。
“走。”
娜塔莎抓住滑轮的把手，克林特从背后抱住她的腰，两人如同一个整体，飞速向高空升去。几个齐瑞塔飞行器发现了他们，立刻调转方向追了过来。
“抓紧了！”克林特在娜塔莎耳边低吼一声，他空出一只手，反手从箭袋里抽出三支箭，看也不看就向后射出。
三支箭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其中两支精准地命中了飞行器的驾驶员。
最后一支箭矢在空中“啪”地一声爆开，散成一张高强度合金网，将第三个飞行器连人带机裹了个严实，一头撞在了旁边的大楼上。
“不错的射术。”娜塔莎赞了一句。
“被你夸奖可真让人高兴不起来。”克林特的声音里带着自嘲。
两人顺利到达顶层平台。平台之上，数十个齐瑞塔士兵正围绕着宇宙魔方组成的装置，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
而在装置的核心，艾瑞克·沙维格博士正双眼无神地操作着控制台，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狂热。
“速战速决。”娜塔莎拔出双枪，落地翻滚的瞬间便击倒了两个敌人。
克林特则早已松开缆绳，人在半空中便搭弓射箭。一支爆炸箭矢落在敌人最密集的地方，轰然炸开，冲击波将七八个齐瑞塔士兵掀翻。
两人背靠着背，开始了默契无间的杀戮。这是他们搭档多年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一个眼神，一个侧身的动作，就能明白对方的下一步意图。
克林特的箭矢总能为娜塔莎清理出突进的路线，而娜塔莎的近身格斗则完美地掩护了克林特每一次搭弓的间隙。
战斗的声响和爆炸的冲击似乎惊动了沙维格博士。他那空洞的眼神里，忽然闪过一丝挣扎和清明。他猛地扭过头，看到了正在激战的娜塔莎。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
娜塔莎一记利落的剪刀脚绞断了最后一个齐瑞塔士兵的脖子，快步冲向控制台。“博士！醒醒！”
“洛基的权杖···”沙维格博士抓住了娜塔莎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说道。
“权杖···它能穿透魔方···它们的能量是相互的···它能关上门···”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眼神中的清明正在迅速褪去，重新被那种空洞的蓝色所取代。
娜塔莎的心猛地一跳。她明白了。洛基的心灵权杖，同样来自于宇宙魔方，它们的力量同源。权杖可以穿透魔方制造的能量护盾，从内部关闭它！
“博士！”娜塔莎试图摇醒他，但沙维格博士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又变回了那个麻木的傀儡。
“娜特！”克林特的声音传来，他正用箭矢压制着新一批从传送门边缘飞落的敌人。
“情况怎么样？”
“我找到办法了！”娜塔莎立刻打开通讯器，背景是呼啸的风声和爆炸声。
“各位，听得到吗？洛基的权杖！我们可以用洛基的权杖关闭传送门！”
通讯频道里一片嘈杂。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史蒂夫的声音传来，他刚刚用盾牌将一个敌人砸飞。
“权杖？它不是在母舰上吗？”
“是的！在弗瑞那里！”娜塔莎喊道，“只有它能穿透魔方的能量护盾！”
“那可有点远。”托尼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电流的杂音。
“我正在跟一条‘大虫子’玩捉迷藏，暂时抽不开身。”
全息屏幕上，能看到钢铁侠正被一头利维坦穷追不舍，他在楼宇间极限穿梭，时不时回头射出一发导弹，在那巨兽的金属外壳上炸开一串不痛不痒的火花。
“我去拿！”
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在频道里响起，是阿尔托莉雅。她正站在利维坦的头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整个战场。
“我的坐骑速度很快。”
“不行！”史蒂夫立刻否决，“你是主攻手，这里需要你。托尼！”
“知道了，老冰棍。”托尼的声音瞬间严肃了起来，“别催了，正准备换个游戏场地。”
话音刚落，只见屏幕中的钢铁侠猛地一个垂直拉升，在空中一个漂亮的翻滚，躲过了利维坦的撞击，同时，他胸口的方舟反应堆光芒大盛。
“给你的临别礼物！”
一道粗壮的独束光炮喷射而出，正中利维坦张开的巨口。能量在巨兽体内爆发，将它的前半截身体炸得粉碎。
解决掉对手，托尼没有片刻停留，战甲背后和脚底的推进器功率开到最大，化作一道红金色的流光，瞬间冲破音障，朝着远方的天空母舰方向疾驰而去。
“贾维斯，给弗瑞打电话，让他准备好权杖在甲板上等我！”
“已经接通，先生。”
“各位，”托尼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回响，清晰而稳定。
“派对继续，在我带着‘钥匙’回来之前，尽量别把房子给拆了。”
斯塔克大厦顶端，娜塔莎和克林特看着那道消失在天际的流光，又看了看头顶那个越来越大的黑色空洞，以及空洞中密密麻麻、正准备倾巢而出的后续部队。
“看来我们得在这儿多待一会儿了。”克林特从箭袋里又抽出一支箭，眼神冰冷。
“正合我意。”娜塔莎甩了甩手腕上的电击器，火花噼啪作响。
他们身后，战争才刚刚进入高潮。
第296章 倒计时
阿尔托莉雅驾驭的利维坦巨兽，成了齐瑞塔人舰队的噩梦。这头庞大的生物兵器在昔日同胞的阵列中横冲直撞，每一次甩尾都能拍碎数架飞行器。
阿尔托莉雅立于其上，金色的发丝在硝烟中飞舞，手中的无形之剑每一次挥动，都有一道凌厉的剑风斩落远处的敌人。
“痛快！痛快！”
大和发出一声畅快的呼喊，她的大口真神形态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又一头利维坦试图从侧翼包抄，她高高跃起，缠绕着紫黑色闪电的狼牙棒迎头砸下。
“雷鸣八卦！”巨兽的金属头颅应声凹陷，庞大的身躯在惯性下冲撞进一栋废弃的写字楼，轰然倒塌。
地面上，浩克已经彻底放飞自我。他将一辆齐瑞塔人的悬浮坦克当成链球，旋转着扔出去，清空了一大片区域。
迈特·凯的蓝色蒸汽愈发浓郁，他的身影快到几乎无法捕捉，每一次出拳都带着“昼虎”的余威，将敌人成片地轰飞。
“嘿！你们的盔甲不防水吗？”
彼得·帕克一发蛛丝黏住一个齐瑞塔士兵的枪口，借力荡到另一栋楼，顺手又用蛛网缠住三个敌人，把他们像挂腊肠一样吊在路灯上。
战场的角落里，阿库娅正看着一辆被激光射穿了引擎盖的校车，里面的孩子和老师死的死，伤的伤。
“别怕，可怜的凡人们，本女神来救你们了！”
她小手一挥，一团圣洁的蓝光没入整个校车中。
“神圣治愈术！”
哀嚎中的老师、学生瞬间恢复，纷纷跑出校车，向着阿库娅感谢。
“小意思、这都是小意思，小朋友们记得等下让你们的爸爸妈妈多多支持一下姐姐的阿库西斯教哦，虽然本教现在只有我一个人。”
在众人的奋战下，地面上的齐瑞塔杂兵被大量清除，天空中的利维坦巨兽也被接连击落。局势似乎正朝着有利的方向发展。
然而，在远离战场的一间密闭会议室里，气氛冰冷如铁。
一块巨大的屏幕上，正实时转播着曼哈顿的战况。一个西装革履的议员看着屏幕上那个依旧在源源不断吐出敌人的空间门，声音毫无温度：
“弗瑞的‘复仇者’控制不住局势。传送门不关闭，敌人就是无穷无尽的。”
“我们不能把整个曼哈顿岛都拱手相让。”另一位议员附和道。
“核打击是唯一能确保彻底摧毁传送门和敌军主力的方案。”
“但城市里还有平民。”
“这是必要的牺牲。为了保全更多的人。”
冰冷的决议在几句简短的交谈后迅速通过。命令被直接下达到了一架正在待命的战斗机上。
“导弹已授权发射，目标，斯塔克大厦。倒计时，三十分钟。”
············
天空母舰，主控室。
尼克·弗瑞的独眼死死盯着面前全息屏幕上那几个西装革履的影子，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我再说一遍，那枚导弹必须召回。”弗瑞的声音低沉，像是在压抑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屏幕上，一个面容刻板的议员冷漠地回应：“弗瑞局长，这是世界安全理事会的集体决议。外星人的入侵已经超出了控制范围，为了阻止威胁向全球扩散，牺牲曼哈顿是必要的代价。”
“代价？那上面有几百万平民！”
“我们计算过，这是一个可以接受的损失。”
“去你妈的可以接受！”弗瑞终于没忍住，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金属台面发出一声闷响。
“我的队伍正在地面上战斗！他们正在赢！”
“你的‘队伍’？”议员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
“一群怪胎和马戏团演员。我们不相信他们。导弹已授权发射，导弹将在三十分钟内抵达目标。这是最终通牒。”
通讯被单方面切断，屏幕上的影像消失，只剩下弗瑞铁青的脸。
“长官···”玛利亚·希尔走上前，脸色同样苍白。
“追踪那个导弹的航线，”弗瑞的声音冷得像冰，“把它的所有数据都给我调出来。”
··············
狂风呼啸，尼克·弗瑞的黑色风衣被吹得猎猎作响。他站在甲板边缘，独眼中倒映着远方纽约市升腾的浓烟。
一道红金色的流光撕裂云层，带着刺耳的音爆声，重重地落在甲板上，砸出几道细微的裂纹。托尼·斯塔克掀开面甲，脸上没有了往日的轻松。
“那根会发光的权杖呢？”他开门见山。
弗瑞没有说话，只是朝旁边示意了一下。一个神盾局特工立刻提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上前，打开，露出里面静静躺着的洛基权杖。
杖头的蓝色宝石，正散发着与宇宙魔方同源的诡异光芒。
托尼一把抓起权杖，转身就要走。
“斯塔克。”弗瑞叫住了他。
托尼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世界安全理事会那帮蠢货，绕过了我，下达了指令。”弗瑞的声音很沉，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一枚核弹，正朝着曼哈顿飞去。”
托尼的身体僵住了。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错愕与暴怒的铁青。
“他们疯了。”他几乎是低吼出声。
“他们称之为‘止损’。”弗瑞的独眼里满是压抑的怒火和深深的无力。
“还有不到三十分钟。你不仅要关上那扇门，还要处理掉那个‘大家伙’。”
托尼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任何咒骂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他猛地合上面甲，红色的目镜亮起，数据流飞速闪过。
“贾维斯！计算核弹的飞行轨迹和预计到达时间！”
“先生，已锁定目标。根据当前速度，预计27分14秒后抵达曼哈顿上空。”
“草！”
一声怒骂被淹没在推进器骤然爆发的轰鸣中。托尼·斯塔克化作一道比来时更加迅猛的流光，以近乎自毁的功率朝着纽约的方向冲去。
他手中紧握着关闭地狱之门的钥匙，身后却追着一枚足以将一切化为灰烬的死亡判决。
弗瑞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红光消失在天际，紧紧攥住了拳头。他对着通讯器，接通了史蒂夫的频道。
“队长，听着，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
纽约，斯塔克大厦顶层。
娜塔莎和克林特背靠着宇宙魔方的装置，剧烈地喘息着。他们周围躺满了齐瑞塔士兵的残骸，但新的敌人依旧从传送门边缘不断跳下，悍不畏死地冲来。
“我的箭快用光了。”克林特从箭袋里抽出最后三支常规箭，声音沙哑。
“我这里还有两个弹匣。”娜塔莎的额角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混着汗水流下，但她的眼神依旧锐利。
就在他们准备做最后一搏时，通讯器里传来了托尼急促的声音。
“女士们先生们，坏消息！政府给我们送来了一份‘大礼’，一枚核弹，二十多分钟后到货！所以，派对必须结束了！”
“什么？！”史蒂夫的声音里满是震惊和愤怒。
“我马上带着权杖回来！”托尼的声音在剧烈的风声中有些失真。
“在我回来之前，给我把路清出来！阿尔托莉雅，大和，凯！你们三个，给我把天空中那些大虫子和杂兵，全部打下来！浩克，尽情地砸！彼得，疏散人群，能救一个是一个！快！”
命令通过通讯频道传遍了整个战场，每一个人的心都沉了下去。他们面对的不再仅仅是外星侵略者，还有一个来自背后的倒计时。
“收到！”
“交给我！”
“燃烧吧！最后的青春！”
回应声此起彼伏，带着决绝的意味。
第297章 疯狂的计划
核弹的倒计时像一根无形的绞索，勒住了战场上每一个人的脖子。绝望催生了疯狂，战斗的激烈程度陡然攀升。
“雷鸣八卦！”大和的狼牙棒每一次挥舞，都带起紫黑色的电光，将一艘艘齐瑞塔飞行器凌空打爆，金属碎片如雨点般落下。
她不再固守一片区域，而是化身白色的神兽，在楼宇间纵横跳跃，哪里敌人最密集，她的狼牙棒就砸向哪里。
“第八门·死门，还不是时候！但是！第七门的力量，就是现在！为了青春，燃烧到最后一刻！昼虎！”
迈特·凯的蓝色蒸汽几乎将他整个人包裹，他放弃了所有防御，每一次出拳都是以伤换伤的搏命打法。
巨大的气压猛虎接二连三地轰向天空，硬生生在齐瑞塔人的空中阵线上撕开一个又一个缺口。
浩克彻底变成了一台只懂得破坏的战争机器。他不再满足于投掷汽车，而是直接跳上了一头利维坦巨兽的后背，无视身上被能量武器打出的焦黑伤口。
用他那砂锅大的拳头，一拳，又一拳，硬生生将巨兽的金属外壳砸得凹陷、撕裂，直到把它从内部彻底捣毁。
“当心你们的头顶！不客气！”
彼得·帕克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时断时续。
他像一个疯狂的纺织工，在曼哈顿的钢铁丛林里织起一张张巨网，将大片脱落的建筑碎块兜住，避免它们砸向下方还在疏散的平民。
战场的某个角落，阿库娅正对着一个倒塌的甜甜圈店，试图用“神圣净化术”把被外星人踩烂的甜甜圈“复原”，结果只得到一滩纯净的糖水。
“可恶！这些异教徒，连如此美味的食物都不放过！”她气鼓鼓地叉着腰，完全没意识到战局的紧迫。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音爆撕裂长空。
一道红金色的流光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自天际线的尽头而来，精准地撞向斯塔克大厦的顶层平台。
“轰！”
托尼·斯塔克重重落地，脚下的合金地面龟裂开来。他甚至来不及解除战甲，面甲“咔”的一声向上掀开，露出那张混杂着疲惫、愤怒和决绝的脸。
“娜特！”他冲着还在激战的娜塔莎和克林特吼道。
克林特射出最后一支爆炸箭，暂时逼退了涌上来的敌人。娜塔莎抓住这个空隙，一个翻滚来到托尼面前，眼神急切。
托尼将手中那根闪烁着蓝色光芒的权杖扔给她。
“钥匙！”
娜塔莎一把接住，转身就想冲向宇宙魔方所在的装置。关闭它，一切就能结束。
“等等！”托尼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干什么？没时间了！”娜塔莎回头，眼中满是困惑。
“来不及了。”托尼的声音沙哑，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仍在不断扩张的黑色空洞。
“我们关上门，那颗‘礼物’怎么办？它总得有个地方去！”
娜塔莎的动作僵住了。她瞬间明白了托尼的意思。
传送门关闭，那枚飞向曼哈顿的核弹，就会在这里，在这座城市的心脏，如期引爆。那将是比齐瑞塔人更彻底的毁灭。
“你的意思是···”克林特扶着墙壁，大口喘着气，难以置信地看着托尼。
“没错。”
托尼的目光穿过硝烟，望向天空中的黑洞，那里，是另一片深邃的星空。
“我把它送回去。连本带利。”
他要扛着核弹，穿过传送门。
“不行！”
史蒂夫的声音第一时间在通讯频道里响起，斩钉截铁。
“托尼，那是个单程旅行！你根本不知道门那边是什么情况！”
“总比在这里等死强！”托尼反驳道，“这是唯一能一举两得的办法！炸掉他们的老巢，顺便处理掉那个核弹！”
“你的计划太冒险了！”史蒂夫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一旦失败，核弹会在曼哈顿市中心引爆！我们不能拿几百万人的生命去赌！”
“这不是赌博，队长！这是计算！”托尼吼了回去，“贾维斯一直在计算成功率！这是我们唯一的胜算！”
“我不同意！我们必须找到其他办法！”
“没有其他办法了！”
两人的争吵通过通讯器传到每个人耳中，让本就凝重的气氛更加压抑。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无论怎么选，都通向毁灭。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而坚定的声音介入了他们的争吵。
“我支持斯塔克先生。”
是阿尔托莉雅。
她正站在那头被她驯服的利维坦巨兽头顶，狂风吹动着她的金色长发。
她的坐骑刚刚用庞大的身躯撞毁了齐瑞塔人的一艘中型战舰，此刻正悬停在半空中，如同一座移动的空中堡垒。
“阿尔托莉雅？”
史蒂夫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错愕。他没想到，一向稳重的阿尔托莉雅会支持如此疯狂的计划。
“队长，”阿尔托莉雅的声音平静地传来。
“这是一场战争，战争就需要终结。拖延只会带来更多的牺牲。斯塔克先生的计划虽然冒险，却是唯一能够一击制胜，并彻底解决核弹威胁的方案。”
她顿了顿，翠绿的眼眸望向斯塔克大厦的方向，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看到那个红金色的身影。
“而且，这并非必死的单程旅行。”
“什么意思？”托尼问道。
“我的坐骑可以为你提供掩护。”阿尔托莉雅的声音通过通讯器清晰地传来。
“我会驾驭它，和你一起冲向传送门。用它的身躯为你挡住敌人的炮火，清出一条直达门后的通道。”
通讯频道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她的话镇住了。
“这还不够。”阿尔托莉雅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却说出了更惊人的计划。
“在进入传送门后，我会解放我的宝具。‘誓约胜利之剑’的光芒，足以在舰队中心引爆那枚导弹。它的威力，将确保摧毁敌人的指挥系统。”
用圣剑的光炮，去引爆一颗核弹。
这个想法的疯狂程度，丝毫不亚于托尼扛着核弹冲锋。
“你···”托尼一时语塞，他没想到这位金发少女比他还要疯狂。
“这是身为王者的决断。”阿尔托莉雅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的坐骑会在爆炸前将你推出传送门，而我，有办法在光芒的掩护下脱身。”
她没有说得太详细，但那份绝对的自信，却通过电波传递给了每一个人。
史蒂夫沉默了。他无法反驳。阿尔托莉雅的加入，让这个九死一生的计划，多了一线生机。
那不再是单纯的自杀式袭击，而是一次有预谋、有配合的斩首行动。
“贾维斯。”托尼深吸一口气，重新合上面甲。
“在，先生。”
“重新计算成功率。”
数据流在托尼的视网膜上飞速闪过，复杂的模型在瞬间建立又被推翻。
“···先生，在阿尔托莉雅小姐的协助下，计划成功率提升至···19%。”
不到两成的生机。
“足够了。”托尼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一毫的动摇。
“各位，准备迎接最后的烟火吧。”
他转头看向娜塔莎，后者正紧紧握着那根权杖，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看好那扇门，别让我回来的时候，发现家没了。”
说完，托尼脚下的推进器光芒大盛，整个人再次冲天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着远方那枚正在逼近的死亡之星飞去。
阿尔托莉雅驾驭着利维坦，调转方向，与他并驾齐驱。
一抹红金，一头巨兽，朝着那既定的毁灭，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第298章 归途
“贾维斯，给我那颗导弹的坐标。”
托尼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异常冷静，冷静得让人心慌。
“先生，已在您的平视显示器上标记。它正在以4马赫的速度接近，预计在3分09秒后抵达。”
“太慢了。”
托尼猛地调转方向，战甲的功率被推到极限，在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白色音爆云。
他没有选择拦截，而是绕了一个巨大的弧线，从侧后方追向那枚划破天际的死亡信使。
纽约的摩天大楼在他下方飞速掠过，街道上的战火与浓烟像一道道丑陋的伤疤。
他能看到浩克像绿色的天灾一样在地面肆虐，能看到大和的狼牙棒砸出漫天电光，也能看到迈特·凯那冲天的蓝色蒸汽。
每个人都在用生命为这座城市争取时间。
终于，他看见了。
那是一枚通体洁白的导弹，在晴空中拖着一道笔直的尾焰，像一支射向心脏的毒箭。它的目标，斯塔克大厦，近在眼前。
没有丝毫犹豫，托尼调整姿态，从导弹的下方切入。
“先生，强行改变其轨迹会产生巨大的过载，战甲可能会解体。”贾维斯发出警告。
“那就给我造一套不会解体的！”托尼低吼着，伸出双臂，在接触导弹的瞬间，战甲背部的扰流板全部张开，脚底的推进器反向喷射，试图抵消那恐怖的动能。
“咯吱——吱嘎——”
刺耳的金属呻吟声从战甲的每一个关节处传来。托尼感觉自己像是被两座大山夹在了中间，五脏六腑都在翻腾。平视显示器上，代表战甲结构强度的红色警报疯狂闪烁。
但他扛住了。
导弹的飞行轨迹被强行向上抬升，偏离了原本的死亡航线。托尼像一个托举着神罚的泰坦，扛着这枚足以毁灭一切的武器，朝着天空中的那个黑色空洞飞去。
“他拿到导弹了！”史蒂夫的声音第一时间在通讯频道里炸响，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所有人！为斯塔克清出一条路！不惜一切代价！”
命令下达的瞬间，整个战场的攻击模式陡然改变。
“吼！”
浩克放弃了手边正在撕扯的齐瑞塔坦克，他抬头看到了托尼的飞行轨迹，以及前方一大片密集的齐瑞塔飞行器。
他咆哮着，双腿猛地蹬地，将地面踩出一个深坑，整个人像炮弹一样高高跃起。
在空中，他抓住一头路过的利维坦巨兽的尾巴，以自身为轴心，抡起那数千吨重的庞然大物，狠狠地砸向了那片空域。
一时间，利维坦的哀嚎与无数飞行器的爆炸声混成一团，硬生生砸出了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
“干得漂亮，大块头！”托尼从那片爆炸的火雨中穿过。
但另一侧，三艘齐瑞塔中型战舰呈品字形包抄过来，密集的能量炮火组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弹幕。
“雷鸣八卦！”
一道白色的身影比炮火更快。大和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战舰侧翼，她手中的狼牙棒缠绕着紫黑色的霸王色闪电，一棒砸在中间那艘战舰的引擎上。
剧烈的爆炸引发了连锁反应，三艘战舰在空中撞成一团，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照亮了托尼前方的道路。
“青春的火焰，是不会为任何人熄灭的！昼虎！”
地面上，迈特·凯双臂的肌肉扬起，蓝色的蒸汽汇聚于胸前。他将压缩到极致的空气猛然轰出。
一只咆哮的白色气压猛虎拔地而起，无视了物理距离，精准地冲上高空，将一群试图从上方偷袭托尼的齐瑞塔士兵连同他们的飞行器一起撕成了碎片。
“嘿！斯塔克先生！右边！右边有漏网之鱼！”彼得·帕克的声音带着喘息，他像只灵巧的猴子，在楼宇间疯狂摆荡。“我来帮你挡住他们！”
他双手连射，数十根蛛丝在高楼之间拉扯出一张巨大的蛛网。
几架侥幸躲过“昼虎”冲击波的飞行器一头撞了上去，瞬间被黏住，动弹不得。
“谢了，孩子！”托尼的声音穿过嘈杂的通讯。
战场的角落里，阿库娅正对着一个被吓哭的小女孩，笨拙地表演着宴会才艺“花鸟风月”，试图逗她开心。
她抬头看到了那枚被托举着飞向天空的导弹，眨了眨水蓝色的眼睛。
“哇！好大的烟花！是要举办庆功宴了吗？我最擅长这个了！”
没人有空理会她。
此刻，所有的火力，所有的意志，都汇聚成了一股洪流，为那个扛着核弹的男人，开辟出一条通往地狱的康庄大道。
就在这时，一头庞大的阴影笼罩了托尼。
是阿尔托莉雅。
她驾驭着那头伤痕累累的利维坦，从云层中俯冲而下，与托尼并驾齐驱。
“斯塔克先生，我来为你开路。”
金发的骑士王站在巨兽的头顶，手中的无形之剑向前一指。那头被驯服的生物兵器发出一声咆哮，不再躲闪，而是用自己庞大的身躯，迎向了从传送门方向涌来的密集炮火。
轰！轰！轰！
能量光束不断地轰击在利维坦的金属外壳上，炸开一团团刺眼的火花。坚固的装甲被撕裂，黑色的零件和组织液四处飞溅，但它依旧死死地护在托尼的侧翼，像一面移动的城墙。
“你这坐骑还真够劲。”托尼咬着牙，扛着核弹，艰难地维持着平衡。
“它在履行最后的使命。”阿尔托莉雅的回答平静无波。她挥动手中的剑，一道道凌厉的剑风斩出，将那些试图靠近的漏网之鱼一一斩落。
他们离传送门越来越近了。
那黑色的空洞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门后是深邃的宇宙和密密麻麻的齐瑞塔舰队。
“贾维斯，还剩多久？”
“核弹将在47秒后自动引爆，先生。”
“阿尔托莉雅，准备好了吗？”
“随时可以，王之道路的前方，从无退缩二字。”
“哈，我就喜欢你这种一本正经说疯话的样子！”
托尼大笑一声，将推进器的功率催动到了最后的极限。
红金色的战甲，扛着白色的核弹，与那头遍体鳞伤的黑色巨兽，组成了一幅悲壮而荒诞的画卷。
他们像两颗义无反顾的流星，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头扎进了那片代表着终结与未知的黑暗之中。
地球的蓝天，在他们身后瞬间消失。
取而代代之的，是死寂的宇宙，和一支遮天蔽日的庞大外星舰队。
第299章 结束了
“冲过去！”
阿尔托莉雅发出一声轻喝。
她脚下的利维坦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将残存的所有能量都灌注在冲锋中。
它庞大的身躯撞碎了最后一道防线，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托尼·斯塔克清出了一条通路。
下一秒，世界安静了。
喧嚣的战场，呼啸的狂风，爆炸的轰鸣，全部消失。托尼的眼前只剩下一片深邃的、令人绝望的黑暗。
托尼·斯塔克感觉所有声音都被抽离，只剩下战甲内部沉闷的维生系统嗡鸣。
眼前，是地狱的画卷。
数以百计的齐瑞塔战舰如同一群蛰伏的钢铁巨兽，静静地悬浮在深邃的宇宙中。
它们拱卫着一艘无比庞大的母舰，那艘母舰的结构狰狞而复杂，像一只趴在星空中的巨大甲虫。所有的战舰，所有的利维坦，都从它的腹腔中诞生。
这里就是齐瑞塔人的巢穴。
“先生，我们已进入真空环境。战甲外部温度骤降，生命维持系统启动。核弹倒计时，38秒。”
贾维斯的声音在头盔内响起，不带一丝情感，却比任何警报都更令人心悸。
“知道了。”
托尼咬着牙，扛着那枚比他自己还要巨大的导弹，感觉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过载和失重感交替冲击着他的身体，视野边缘已经开始发黑。
他身侧，那头庞大的利维坦巨兽在进入宇宙的瞬间便开始无声地解体。
没有了空气的阻力，那些被炮火撕开的伤口处，血肉和零件被真空环境拉扯出来，化作一团团诡异的冰晶和金属碎屑，在黑暗中飘散。
它像一艘正在沉没的幽灵船，却依旧坚定地履行着最后的使命，用自己残破的身躯挡在托尼和母舰炮口之间。
阿尔托莉雅立于巨兽头顶，金色的发丝在失重的环境下缓缓飘动，宛如神话中的仙女。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翠绿的眼眸中倒映着前方那遮天蔽日的敌军母舰。
“斯塔克先生，前方就是终点。”她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来，清冷而稳定。
“看到了，场面还真不小。”托尼强打起精神，调侃了一句。
“希望他们喜欢我带来的礼物。”
母舰显然发现了这两个不速之客。它那庞大的舰体上，无数炮口亮起了幽蓝色的光芒，一道道毁灭性的光束交织成网，无声地射来。
利维坦发出了最后的悲鸣，虽然在真空中无法传播，但托尼能感觉到那股剧烈的震动。它庞大的身躯被光束彻底洞穿、肢解，化作无数燃烧的碎片。
就在这面“盾牌”彻底粉碎的前一刻，阿尔托莉雅的身影从巨兽头顶一跃而起，如同失去了引力的羽毛，轻盈地飘向托尼。她伸出手，轻轻地搭在了那枚冰冷的核弹外壳上。
“贾维斯，倒计时！”
“25秒，先生。”
“阿尔托莉雅，该你表演了！”
“我明白，这是身为王者的决断。”
阿尔托莉雅松开手，独自一人，面向那艘庞大的母舰和它周围无穷无尽的舰队。
她闭上了眼。
当她再次睁开时，那双翠绿的眼眸中，燃烧着璀璨的金色光芒。
她手中的无形之剑显露出真容，剑身上繁复的精灵文字流淌着神圣的光辉，剑柄与剑锷是黄金所铸，剑鞘则是华美的蓝色。
“斯塔克！就是现在！”她的声音直接在托尼的脑海中响起。
托尼用尽最后的力气，松开了抓住核弹的手，用战甲的肩部猛地一撞。
核弹像一颗被投出的石子，翻滚着，沉默地飘向那艘巨大的母舰。
托尼的眼前开始发黑，战甲内的灯光一个接一个地熄灭。他感到意识正在离自己远去，身体变得冰冷而沉重。
他最后看到的，是一抹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芒。
阿尔托莉雅高举起手中的剑，那把一直被风王结界隐藏的圣剑终于露出了它的真容。华丽的剑身上，黄金与白银交织，刻满了精灵的文字。
Excalibur。王者之剑。
“集束的星之吐息，奔流的生命之泉。”
她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回响，带着一种古老而庄严的韵律，仿佛跨越了时空。
“——Excalibur！”
随着真名的解放，一道纯粹的、由光构成的洪流从剑尖喷薄而出。
它不是光，而是由魔力汇聚成的风暴，是星球锻造出的终极斩击。
它追上了那枚核弹，在距离齐瑞塔母舰最近的瞬间，引爆了它。
没有声音。
只有一片足以吞噬一切的、沉默的白光。
光芒的中心，齐瑞塔母舰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无声地膨胀、扭曲、然后彻底湮灭。连锁反应瞬间扩散开来，整个齐瑞塔舰队，都在这光与火的盛宴中化为灰烬。
阿尔托莉雅在光芒爆发的前一刻，一把抓住了漂浮在空中、已经失去所有动力的钢铁战甲，两人一起向着纽约坠落。
“身为王，我承诺过，这不是单程旅行。”
她轻声说了一句，随即开启风王结界，坠落速度大大降低。
“关闭它！”
史蒂夫的吼声在通讯器里炸响。
娜塔莎看着那团从传送门另一端喷涌而出的、毁灭性的白光，眼中映出了那个正在坠落的身影。
她不再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将洛基权杖的尖端，狠狠地刺入了宇宙魔方的能量核心。
蓝色的光柱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
天空中的那道黑色伤口，终于开始愈合。
失去了母舰的信号，所有仍在城市中肆虐的齐瑞塔士兵和飞行器，都像是被瞬间剪断了提线的木偶。
它们僵直在半空中，然后无力地坠落，砸在街道上、楼宇间，再无声息。
战争，以一种突兀而彻底的方式结束了。
持续不断的爆炸声和喊杀声戛然而止，整个曼哈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只剩下风穿过废墟的呜咽。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那片重归平静的天空。
“我们···赢了？”
彼得·帕克挂在一栋大楼的侧面，气喘吁吁地问，声音里带着不敢确信，完全忘记了自己也已精疲力竭。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向那两个从高空缓缓坠落的身影。
斯塔克大厦顶层，娜塔莎的手还维持着将权杖刺入的姿势，她怔怔地望着天空，那团毁灭性的光芒已经消失，只剩下两个小小的黑点，正在急速下坠。
“他们回来了！”克林特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需要他提醒，地面上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昼虎”的蓝色蒸汽渐渐散去，迈特·凯扶着膝盖，剧烈地喘息着，但他依旧挺直了腰板，对着天空竖起了大拇指。
大和解除了大口真神形态，扛着狼牙棒，仰头看着那两个归来的身影，脸上露出了畅快的笑容。
浩克停下了所有动作，他站在一堆齐瑞塔飞行器的残骸上，庞大的绿色身躯第一次显得有些安静。
他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分辨不出情绪的咕噜声。
雷神托尔则将自己上空的雷电云散去，然后飞向斯塔克大厦的楼顶。
下坠的速度很快，但并不失控。
阿尔托莉雅周身环绕着一层无形的风，那是风王结界在偏转气流，为她们提供缓冲。
她一只手揽着托尼·斯塔克那冰冷沉重的战甲，平稳地朝着斯塔克大厦前的广场落去。
“砰！”
一声闷响，二人稳稳落地。阿尔托莉雅松开手，任由那具红金色的钢铁战甲向后倒在地上。
战甲胸口的方舟反应堆已经彻底熄灭，头盔上的目镜也一片漆黑，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空壳。
“托尼！”
史蒂夫第一个从大厦里的电梯冲了出来，他跑得太急，用盾牌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第300章 复仇者
史蒂夫冲到托尼身边，单膝跪地。他伸手去掀那片漆黑的面甲，却发现它被卡住了，纹丝不动。
“托尼？托尼！听得到吗？”他用力拍打着战甲的胸口，但那冰冷的金属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胸口的方舟反应堆，那曾是托尼生命象征的光芒，此刻已彻底黯淡，像一颗死去的星辰。
“他怎么样了？”娜塔莎和克林特快步赶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急切。
“没有反应，战甲打不开。”史蒂夫的声音有些发沉。
“轰！”一声巨响，雷神托尔从天而降，重重落在几人身旁，他手中的雷神之锤在地面砸出一圈细密的裂纹。他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托尼，眉头紧锁。
紧接着，大和扛着狼牙棒，迈特·凯拖着疲惫但依旧挺拔的身躯，也从楼梯口跑了上来。
“太棒了！斯塔克！我就知道你可以的！”大和爽朗地大笑，但很快就发现了气氛不对劲。
“这就是青春的极致燃烧···”迈特·凯的感叹也卡在了喉咙里，他看着那具死寂的战甲，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斯塔克先生？他···他没事吧？”彼得·帕克最后一个荡到楼顶，他气喘吁吁地落在众人身后，看着被围在中间的托尼，年轻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所有人围成一圈，沉默笼罩着斯塔克大厦的顶层。胜利的喜悦被一种沉重的窒息感所取代。
就在这时，一个庞大的绿色身影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过来。是浩克。
他没有变回班纳，只是身上的怒气消散了许多。他走到托尼身边，低头看着那具红金色的铁壳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大家伙，让开点。”
史蒂夫试图让他后退，担心他会做出什么无法控制的事情。
浩克没有理会，他伸出那只比托尼整个胸膛还大的手，轻轻地，或者说用他所能控制的最小力道，在那冰冷的胸甲上戳了戳。
没有反应。
浩克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他后退半步，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胀得如同山峦。
“不，等等！”史蒂夫大惊失色，以为他要砸下去。
“吼——！！！”
一声石破天惊的咆哮，毫无征兆地爆发开来。那不是愤怒的嘶吼，而是一股纯粹的、蛮横的、足以震碎玻璃、撼动灵魂的声浪。
狂暴的气流将周围的人都吹得后退了几步，克林特甚至不得不伸手护住自己的耳朵。
声波凝成实质，狠狠地轰击在托尼的胸甲上。
“砰！”
已经熄灭的方舟反应堆，在那声咆哮的震动下，竟诡异地闪烁了一下，迸发出一星微弱的蓝光。
紧接着，战甲内部传来一声微弱的咳嗽。
“咳···咳咳···”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史蒂夫猛地回头，死死盯着那片面甲。
“···请告诉我，没人亲我吧？”一个虚弱、沙哑，但无比熟悉的声音从头盔里传了出来。
面甲“咔哒”一声，自动弹开，露出了托尼那张满是烟灰和汗水，却带着一丝标志性玩世不恭的脸。他蓝色的眼睛眨了眨，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一张张呆滞的脸。
“怎么了？一副见了鬼的表情。难道我的发型乱了？”
“你这个混蛋！”史蒂夫也不知道自己是想笑还是想骂人，最后只能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哦！轻点，队长，我这身老骨头快散架了。”托尼龇牙咧嘴地叫唤着，在史蒂夫和托尔的搀扶下，艰难地从战甲里坐了起来。
“干得漂亮，斯塔克先生！”大和哈哈大笑，走上前毫不客气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拍得托尼又是一阵咳嗽。“为了庆祝胜利，今晚开宴会吧！”
“燃烧到最后一刻的青春，绽放出了最美的花朵！托尼·斯塔克！你做得很好！”迈特·凯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牙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彼得·帕克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一个劲地在旁边点头：“太酷了，斯塔克先生！你扛着导弹的样子，简直……简直……”
“简直帅呆了，我知道。”托尼对他挤了挤眼睛。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始终安静的阿尔托莉雅。这位金发的骑士王收起了圣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翠绿的眼眸里看不出太多情绪。
“谢了，阿尔托莉雅。”托尼的语气难得地正经了一回。
“你救了我的命。”
“我只是履行了身为王者的承诺。”阿尔托莉雅的回答一如既往。
“而且，你也不必客气，毕竟你刚刚承诺了要请我吃饭。”
“哈？”托尼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承诺过这个？
“喂！你们这些凡人！不要无视本女神的存在啊！”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由远及近。阿库娅终于姗姗来迟，她叉着腰，气鼓鼓地跑到托尼面前。
“托尼，看你脸色这么差，一定受伤很重吧？别怕，让伟大的阿库娅女神来为你治疗！”她说着，小手一挥，掌心汇聚起一团比之前治疗校车时还要庞大、还要圣洁的蓝色光球。
“神圣···！”
“停！停！停！”托尼吓了一跳，赶紧伸手阻止她。
“我没事，一点皮外伤，不需要这么大的阵仗！”他可不想被这团看起来能净化掉一个军团的能量给“治疗”一下。
“别客气嘛！本女神的治愈术可是无所不能的！”阿库娅一脸“你赚大了”的表情。
“我心领了，真的。”托尼一脸真诚。
看着这群吵吵闹闹的“怪胎和马戏团演员”，史蒂夫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他看了一眼周围的废墟，又看了看这群虽然疲惫却精神十足的同伴，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战争结束了。
托尼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他咧嘴一笑，提议道：
“我有点饿了，你们呢？我知道附近有家烤肉店还不错，有人想试试吗？”
····················
纽约大战落幕的第二天，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座满目疮痍的城市，以及那支在废墟中诞生的超级队伍身上。
各大新闻频道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滚动播报，直升机的航拍镜头下，曼哈顿的惨状触目惊心。但与这片废墟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昨天战斗中流出的一段段模糊视频。
红金色的钢铁侠扛着核弹冲向天际，绿色的巨人将外星巨兽当成链球，金发的骑士王驾驭巨兽冲锋，挥舞狼牙棒的白发少女砸出惊世骇俗的力量···这些画面冲击着每一个人的眼球。
一家主流媒体在专题报道中，第一次用一个词来定义他们——“复仇者”。
这个名字迅速传遍了全球。
然而，随之而来的并非全然的赞誉，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在舆论场上激烈交锋。
第301章 全场MVP
此刻，纽约，这座世界最大城市，在曼哈顿的重建工作已经开始。
起重机的长臂在废墟上空缓缓移动，街道上随处可见清理残骸的工程车辆和忙碌的工人。
这座城市正在从创伤中苏醒，顽强地展现着它的生命力。
“他们是英雄！是守护神！”
电视画面里，一个戴着眼镜的评论员情绪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当军队无能为力，当政府准备用核弹毁灭我们自己的城市时，是‘复仇者’站了出来！他们拯救了纽约，拯救了我们所有人！”
镜头切换，屏幕上，一个知名的时事评论节目正在激烈辩论。
“···我们必须承认，这支自称‘复仇者联盟’的团队在纽约之战中起到了决定性作用。他们拯救了这座城市，拯救了无数生命。我不否认他们在纽约的功绩。”
一位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教授侃侃而谈，画面下方标注着他的身份——“战略风险评估专家”。
“但是！”他话锋一转，表情变得严肃。
“我们不能忽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一支拥有如此毁灭性力量，却不受任何政府、任何法律约束的武装团体，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潜在的威胁！”
“今天他们可以为了保护纽约而战，明天呢？如果他们认为某个主权国家是威胁，是否也可以悍然入侵？谁来为他们的行为负责？谁来界定他们的敌人？”
画面切到另一位嘉宾，一个言辞犀利的女政客。
“教授的担忧不无道理。纽约的损失是惨重的，我们不禁要问，如果不是神盾局的‘宇宙魔方’项目引来了外星人，这场灾难本可以避免。”
“现在，他们又组建了这样一个‘超级团队’，这究竟是在保护我们，还是将我们置于更大的危险之中？这种权力必须被关进笼子里，必须接受联合国安理会的监管！”
争论在全世界范围内发酵，但对于亲身经历了那场地狱浩劫的纽约市民来说，答案却异常简单。
支持的声音压倒了一切。
“我不在乎他们归谁管，我只知道我的女儿还活着！”
一位母亲在镜头前泣不成声，她的身后，一个额头上贴着创可贴的小女孩正好奇地看着摄像机。
网络上，自发的粉丝团体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钢铁侠后援会”的成员p图制作了一系列托尼·斯塔克的海报；
“队长粉丝团”则在讨论史蒂夫·罗杰斯那身制服的设计；大和的粉丝称她为“白发公主”，迈特·凯则被誉为“青春之神”。
也有人非常崇拜阿尔托莉雅骑着利维坦巨兽在空中杀敌般的英姿飒爽——称为“驾驭巨兽的金发女骑士”
但所有粉丝团体的规模加起来，都比不上一个新晋的、堪称现象级的组织——“阿库西斯教女神后援会”。
后援会的偶像，正是那位有着水蓝色长发的美丽少女，阿库娅。
“我当时就在现场！我的腿被掉下来的水泥块砸断了，我以为我死定了！”一个年轻人在采访中激动地比划着。
“然后，一道蓝光闪过，那个像天使一样的女孩出现了！她只是摸了我一下，我的腿就好了！骨头都长好了！天哪！那是神迹！她还说让我加入她的阿库西斯教！”
“我的丈夫是警察，他被能量枪击中了胸口，医生都说没救了。”一位警嫂在镜头前双手合十，眼中噙着泪水。
“是那位水蓝色头发小姐，是她···她把我丈夫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她是我们的救世主！”
画面一转，又是一名满身烟尘的消防员。
“我的三个伙计被爆炸波及，全身都是烧伤，医疗队根本来不及。”
“是那个女孩，她唱着奇怪的歌，跳着奇怪的舞，然后一道光洒下来，我的伙计们···他们都活下来了。我不知道她是谁，我只知道，我们欠她一条命。”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幸存者出现在镜头前。他们身份各异，有华尔街的精英，有街角的流浪汉，有警察，有游客。
他们描述的细节不尽相同，但核心内容却惊人地一致——一个水蓝色头发的女孩，用神迹般的治疗术，将他们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类似的证词在各大媒体上不断涌现。在纽约之战中，阿库娅几乎没有参与正面战斗。
她像一个穿梭在战场废墟间的精灵，哪里有伤员，哪里有哭喊，她的身影就会出现在哪里。她那庞大到近乎浪费的魔力，被毫无保留地用在了“神圣治愈术”上。
成百上千的平民和警察，在她的帮助下免于死亡或残疾。这份恩情，比摧毁多少外星人、打爆多少战舰，来得更加直接、更加贴近人心。
最令人意外的，是一向以严肃、刻板着称的纽约警察局局长，乔治·史黛西。
这位不苟言笑的局长，在新闻发布会上，面对着数十家媒体的长枪短炮，他摘下帽子，对着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在此，代表纽约市全体警员，向那位不知名的、有着水蓝色头发的年轻女士，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和最诚挚的感谢。”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乃至全世界。
“她的出现，让本次事件中我局警员的伤亡率，降低了百分之九十以上。”
“她救下的，不仅仅是我的伙计们，更是数百个家庭的希望。无论她是谁，无论她来自哪里，从今天起，她就是纽约警局永远的朋友。”
这番话的分量，远超任何民间舆论。
它代表着官方的认可，是一种近乎背书的姿态。
此刻，被全城感谢、号称纽约之战全场mVp的阿库娅女神，正趴在斯塔克大厦顶层泳池的躺椅上，一边喝着托尼珍藏的果汁，一边气鼓鼓地用脚丫踢着水花。
你要说为什么阿尔托莉雅他们没有回去沃斯身边，因为沃斯知道纽约要遭殃，提前带着汤姆、杰瑞、皮卡丘和鲨鱼辣椒润到夏威夷群岛度假去了。
他还打电话给托尼让他好好照顾阿库娅几人，等什么时候纽约重建好了，他什么时候再回来。
听到这个消息让阿库娅非常的不爽，
“太过分了！托尼！为什么沃斯这个家伙每次度假都不等等我，我也想在阳光充沛的沙滩上晒晒我那傲人的身材啊！随便让金发帅哥给我推油，岂可修！”
阿尔托莉雅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堆着小山般的食物包装袋，正心满意足地打着饱嗝，之前的战斗魔力消耗太大，急需食物补充。
迈特·凯则在客厅中央，用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做着拉伸，口中念念有词：“这才是青春的恢复力！”他每动一下，浑身的骨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在阿库娅旁边，大和正兴致勃勃地用托尼给的平板刷着新闻，看到自己的“白发公主”称号，笑得合不拢嘴。
“阿库娅，你看，你的粉丝最多哎！他们叫你‘圣水女神’，还说要为你建一座全世界最大的教堂！”
“哦？”
阿库娅立刻来了精神，也不抱怨沃斯了，一把抢过平板，当她看到屏幕上自己被抓拍到的、沐浴在圣光中、表情圣洁（其实是发呆）的照片时，眼睛里冒出了星星。
“嗯哼！不错不错！算这些凡人还有点眼光！”她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叉起了腰。
“但是！为什么只是建教堂？我的信徒呢？祭品呢？我要开宴会！我要最华丽的衣服和最好喝的酒！”
托尼戴着墨镜，躺在另一边，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会有的，都会有的。现在，能让我这个刚从鬼门关回来的伤员安静地享受一下日光浴吗？”
战争结束了，但一个新的、更加喧闹的时代，似乎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302章 又黑又资本
夏威夷群岛，瓦胡岛。
阳光炙热，海风带着咸湿的暖意，轻轻拂过洁白细腻的沙滩。海浪一层层拍打着海岸，发出有节奏的、令人昏昏欲睡的哗啦声。
沃斯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四仰八叉地躺在沙滩椅上，身上涂满了防晒霜，手里端着一杯插着小伞的蓝色夏威夷。
他惬意地晃动着脚趾，感觉自己快要融化在这片慵懒的空气里。
这才是生活。
不远处，汤姆和杰瑞正合力建造一座雄伟的沙雕城堡，城堡结构复杂，甚至还有护城河和吊桥，堪称沙滩上的建筑奇迹。
偶尔，汤姆会试图在城堡顶端插上一面用贝壳做的小旗，而杰瑞则会从城堡内部挖个地道，趁其不备将旗子偷走，引发一阵鸡飞狗跳的追逐。
鲨鱼辣椒坐在遮阳伞的阴影下，正用一块柔软的鹿皮，一丝不苟地擦拭着他的鲨鱼神斧。斧刃在阳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光，与这片度假天堂的氛围格格不入。
皮卡丘则趴在沃斯头顶的遮阳伞上，用一根吸管慢悠悠地吸着一杯冰镇咖啡，毛茸茸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
“我说，你就一点不担心纽约那边？”皮卡丘用它那大叔音懒洋洋地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
“担心什么？”沃斯呷了一口冰凉的饮料，墨镜下的眼睛都未曾睁开。
“有阿尔托莉雅她们在，该担心的是洛基。我敢打赌，那家伙现在肯定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怀疑神生。”
“话是这么说，但那可是外星人入侵。”
“那又如何？”沃斯摆了摆手。
“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现在尼克·弗瑞就是那个最高的。我们是拿钱办事的雇佣兵，不是拯救世界的慈善家。任务完成，假期开始，合同上写得明明白白。”
就在这时，沃斯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他有些不耐烦地摸索过来，解锁屏幕。推送的新闻头条几乎被同一个词霸占——“纽约之战”。
他随手点开一个视频链接，画面摇晃而模糊，但足以看清钢铁侠扛着核弹冲向天空的决绝，浩克把利维坦巨兽当链球抡的狂暴，以及阿尔托莉雅驾驭巨兽冲锋的英姿。
“啧啧，场面还挺大。”
沃斯看得津津有味，像是在看一部制作精良的特效大片。他甚至还放大画面，仔细研究了一下迈特·凯“昼虎”造成的破坏效果，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尼克应该感谢这八十万花得值。”
他继续向下滑动，更多的报道和评论涌现出来。
《“复仇者”诞生：是守护神还是不可控的暴力？》
《论超级英雄行为的法律边界与监管困境》
沃斯对这些陈词滥调嗤之以鼻，直到他看到一个被顶到热度榜首的标题。
《纽约的天使，民众的救世主：揭秘“阿库西斯教”背后的蓝发女神！》
“哈？”沃斯愣住了，他摘下墨镜，坐直了身体。
点开文章，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高清抓拍照片。
照片上，阿库娅站在一片废墟之中，周身笼罩着柔和而圣洁的蓝色光辉，她的双手合十，微微仰着头，水蓝色的长发随风飘动，脸上带着一种悲天悯人（实际上是发呆放空）的神圣表情。
照片下面，是一段段令人瞠目结舌的采访。
“···我以为我死定了，是那位女神救了我！她说只要信仰她，就能得到幸福！我当场就决定了，我这辈子就是阿库西斯教的信徒！上帝什么的，让他统统滚蛋！”
“···我是一名警察，我亲眼看到她把一个胸口被洞穿的伙计从鬼门关拉了回来！那不是魔法，那是神迹！”
“···纽约警察局局长乔治·史黛西公开致谢，称其为‘纽约警局永远的朋友’···”
文章最后，还附上了一个正在飞速增长的民间组织链接——“阿库西斯教全球女神后援会”。
沃斯的嘴巴慢慢张大，手里的蓝色夏威夷差点掉在沙滩上。
他当初把阿库娅塞给尼克·弗瑞，纯粹就是为了甩掉这个麻烦包，让她别在自己身边搞麻烦。
他预想过她可能会在战场上帮倒忙，可能会把队友和敌人一起淹了，甚至可能会因为偷喝了神盾局的珍藏酒而被关禁闭。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除了惹祸和宴会才艺之外一无是处的废柴女神，居然···居然成了全场mVp？还顺便真的把阿库西斯教给发展出了一整个教会？！
完了完了，美国的民众不会以后加入阿库西斯教后，都跟素晴世界里面的阿库西斯教教徒一个模样吧？比如一个小孩拿着一张纸找你要签名，结果却发现那张纸是入教宣言。
“我靠，想想都觉得可怕，自己之前明明和阿库娅定好规矩让她不要在漫威世界发展教徒，结果还是整出来了，哦豁，美国完蛋了！┑(￣Д ￣)┍”
“噗——”
皮卡丘一口咖啡喷了出来，它从遮阳伞上探出头，看着沃斯手机屏幕上的内容，笑得浑身发抖。
“沃斯，我看你多少有点大病在身上，没事就喜欢发病鬼笑。”
“闭嘴！”沃斯的老脸一红，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这不科学，这太魔幻了。那个智商常年不在线的蠢女人，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老板。”
鲨鱼辣椒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那张鲨鱼机器人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关切。
“阿尔托莉雅她们···没事吧？纽约看起来很严重，我们要不要回去看看？”
沃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波澜，重新戴上墨镜，往沙滩椅上一躺，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
“回去？为什么要回去？”
他把手机递给鲨鱼辣椒，指着屏幕上斯塔克大厦顶层泳池派对的新闻照片。
照片里，托尼·斯塔克和一群人正围着烤肉架，阿库娅正霸占着最舒服的躺椅，阿尔托莉雅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食物包装。
“看见没？人家现在是拯救世界的大英雄，有亿万富翁管吃管住，日子过得比我们滋润多了。我们现在回去，是去蹭饭还是去打扰人家开庆功宴？”
沃斯翘起二郎腿，悠哉地晃了晃。
“再说了，我把她们‘租’给神盾局，现在又被斯塔克‘借’去，这期间的所有开销，吃穿用度，精神损失，战后心理辅导···每一笔都得记在尼克的账上。”
“斯塔克有的是钱，让他养着，正好给我们省钱。然后再拿这些花销去给尼克·弗瑞报销，哇，太完美了，一鱼两吃，白嫖就是香啊~~”
“沃斯，我看你的祖上肯定是有黑人与犹太人血统在里面，太黑了，太资本了。”皮卡丘在上面吐槽。
“这叫商业头脑，你这只电气老鼠懂什么。”
沃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第303章 死侍找上门
沃斯正准备跟肩膀上的皮卡丘好好掰扯一下什么叫“商业头脑”，什么叫“资本的原始积累”，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从旁边传来。
一把空着的沙滩椅被一个不速之客重重地坐了下去，那陈旧的帆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沃斯不悦地皱了皱眉，谁这么没眼力见，打扰他宝贵的休假时光。他扭过头，准备用眼神劝退对方。
这一眼，让他把刚到嘴边的话和一口蓝色夏威夷鸡尾酒一起咽了回去。
来人穿着一条花里胡哨的沙滩短裤，一件印着“我爱夏威夷”的紧身短袖，头上还戴着一顶草帽。
这身打扮本该完美融入这片海滩，但问题出在了衣服遮不住的地方。
那人的皮肤，根本不能称之为皮肤。
那是一片坑坑洼洼、纵横交错的疤痕组织，像是被火烧过，又被强酸泼过，最后再用绞肉机碾了一遍，呈现出一种熟透了的牛油果般的暗红色。
一股淡淡的、像是烤焦了的肉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顺着海风飘了过来。
沃斯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辨认出了来人的身份——韦德·威尔逊，死侍。
沃斯生怕对方身上那看着就不太牢固的烂肉会掉下来，沾到自己这身价值不菲的度假行头，身体猛地从沙滩椅上弹起来，准备挪到远一点的地方。
“嘿，老兄，别这么见外嘛。”
一个轻佻、语速极快，还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响起。
“虽然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但我可是认识与观察你很久了。你的小说写得不错，就是更新太慢，差评。还有你写蝙蝠侠就不怕隔壁跳出来告你侵权吗？”
沃斯僵住了，他看着对方那张被疤痕彻底毁掉的脸上，唯一能看清轮廓的嘴巴正在一张一合。
他认识我？
“你怎么···喔~~”沃斯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我怎么知道你？拜托，我可是能打破第四面墙的男人。”
死侍自顾自地从旁边的冰桶里摸出一罐啤酒，用牙咬开，灌了一大口。
“你的故事，我一直在追。穿越者还是重生者？，对吧？带着一群奇奇怪怪的家伙在漫威世界里搞事。说真的，选角不错，开局居然能有汤姆和杰瑞？天才！绝对的天才！”
他指了指不远处正在为了一面小旗子而打得不可开交的猫和老鼠，脸上露出欣赏的表情。
沃斯的大脑飞速运转，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他知道死侍的特殊性，但亲身经历这种被看穿一切的感觉，还是让他头皮发麻。
“你来找我干什么？”沃斯警惕地问，同时悄悄给远处的鲨鱼辣椒使了个眼色。
鲨鱼辣椒心领神会，擦拭斧头的动作停了下来，看似随意地站起身，挡在了汤姆和杰瑞身前。
“别紧张，我不是来打架的。”死侍摆了摆手，然后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
“我是来···传话的。”
“传话？”
“对。”死侍打了个酒嗝。
“我的女神，你知道的，就是那个骨感美人，死亡。她最近很不高兴。”
死亡？
沃斯的心猛地一沉。
“因为你的出现，老兄。”死侍摊开手，语气像是在抱怨隔壁邻居的狗总在半夜乱叫。
“漫威这条时间线，本来该死的人，现在活蹦乱跳的。业绩，懂吗？死亡的KpI，因为你们，现在一塌糊涂。”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数：“那个本来应该在山洞里领便当的伊森博士，被你的女神救了。那个本应该死在街上，成就蜘蛛侠的本·帕克，被你和那个绿皮紧身衣男救了。”
“这些都是小事，我女神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死侍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虽然配上他那张脸毫无威严可言。
“纽约大战！老兄，你知道那一战本来应该死多少人吗？成千上万！结果呢？你的那个水蓝色头发的员工，搞了一场‘神迹’大放送！”
“死者复生，断肢重长，死伤率暴跌百分之九十！我女神的季度报表，直接从盈利变成了赤字！你让她以后去oAA那里开年度总结大会该怎么办？去在他们兄弟姐妹面前丢脸吗？”
“所以？”沃斯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所以她彻底毛了。”死侍一脸理所当然。
“但她身份尊贵，不好亲自下场干预。就派了我这个最帅最贴心的头号舔狗过来看看情况。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把你噶了，好让你跟我女神来个亲密接触，面对面聊聊业务问题。”
他说话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晚上吃什么，但内容却让沃斯后背发凉。
沃斯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武装色霸气悄然运转，准备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然而，死侍的目光却越过他，看向了他头顶遮阳伞上的皮卡丘，然后又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汤姆和杰瑞。
他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古怪，像是便秘了三天终于通畅了的表情。
“不过嘛···”死侍话锋一转，往沙滩椅上一躺，翘起了二郎腿，“我过来一看，算了。”
“算了？”
“对，算了。”死侍指了指汤姆和杰瑞。
“那俩货，看见没？卡通物理学保护对象。我的自愈能力是很牛逼，但被压成纸片或者炸成烟花之后还能瞬间复原，抱歉，我的合同里没这条。跟他们打，我怕是连抚恤金都拿不到。”
接着，他又指了指皮卡丘，歪着头，仔细听了听。
“而且，嘿！小家伙！”他冲着皮卡丘喊道。
“你的声音···听着怎么这么耳熟？靠背，你的配音演员不会就是我的扮演者吧！瑞安？是你吗？你这小混蛋也接私活了？你去接《绿灯侠》的臭烂剧本，老子还没有找你算账呢！”
“哈？”皮卡丘一口咖啡呛在喉咙里，用爪子指着自己的鼻子。
“你脑子瓦特了？谁是瑞安？”
沃斯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感觉自己的cpU快烧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理清思路。
“听着，韦德。造成这一切的是阿库娅，不是我。她是个女神，脑子不太好使，做事不过脑子。你有事应该去找她，来找我干嘛？”
“哦豁？”死侍转过头，那双隐藏在面具下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
“老兄，你这就有点外行了。她是你的手下，对吧？你把她‘租’给神盾局的，对吧？工资是你发的，对吧？”
他坐直身体，凑到沃斯面前，一字一顿地说道：“手下捅了娄子，当然是找老板擦屁股。欢迎来到管理层的世界，沃斯先生。来自宇宙实体‘死亡’的hR投诉，请您签收。”
死侍说完，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沃斯的肩膀。
沃斯感觉那个位置的衣服像是被什么黏糊糊的东西碰了一下，整个人都快炸了。
他的夏威夷悠长假期，他那与世无争的美好生活，在这一刻，被一个满身烂肉的话痨和一个来自宇宙尽头的KpI考核，彻底搅得粉碎。
他看着死侍那张写满了“幸灾乐祸”的脸，又想了想远在纽约、正在享受万人敬仰的阿库娅，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直冲天灵盖。
“阿库娅——！！！”
一声悲愤的咆哮，响彻了整个瓦胡岛的沙滩，惊起海鸥无数。
第304章 神秘的纸张
沃斯那一声划破天际的悲愤咆哮，在瓦胡岛的沙滩上空盘旋了许久才渐渐散去，惊起的海鸥骂骂咧咧地重新落回了海面。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和夏威夷的实时气温一较高下。假期没了，好心情没了，现在连小命可能都要没了。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满身烂肉、一脸“与我无关”的家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刚才说···业绩？如果···如果她的业绩一直这么差，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
死侍把喝空的啤酒罐随手一捏，精准地扔进十几米外的垃圾桶，又从冰桶里摸出一罐新的，用那张烂脸上唯一完好的嘴巴咬开瓶盖，“噗”地一声，白色的泡沫溢了出来。
“嗯···这么说吧，”他灌了一大口，舒爽地打了个嗝。
“一个大区的销售经理，季度报表是赤字，总部会怎么做？首先，hR会约谈。但我女神没有hR。所以，就只能跳到第二步。”
“第二步是什么？”沃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弥补亏空啊，老兄。”死侍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周末去哪家墨西哥餐厅。
“比如，搞点促销活动？清仓大甩卖？买一送一？”
沃斯被他这套黑话搞得一头雾水：“说人话！”
“好吧好吧，真没幽默感。”死侍摊了摊手，那双被面具遮住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状，显然很享受沃斯这副抓狂的模样。
“简单的说，就是我女神可能会亲自下场，在地球上搞出一些‘意外’。”他伸出一根坑坑洼洼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
“比如，加州来一场8.0级的地震，死个几万人。或者，印尼那边来个超级海啸，卷走一个岛。再或者，黄石公园那个超级火山，你知道的，那个大家伙，‘噗’地一下，喷了。”
死侍一边说，一边配上生动的音效，仿佛在介绍什么旅游景点的烟火表演。
“你看，这不就把业绩的窟窿给补上了？对她来说，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我们管这个叫‘宏观调控’，或者叫‘优化死亡资源配置’。很专业的，对吧？”
沃斯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脑中瞬间闪过无数灾难电影的画面，城市崩塌，巨浪滔天，无数人在绝望中哀嚎。而这一切的起因，仅仅是因为一个宇宙神明的“业绩”不达标？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暂时忘记了恐惧。
“不要碧莲！”沃斯猛地一脚踹在沙滩椅上，那可怜的椅子应声散架。
“她一个堂堂多元宇宙级的神明！玩不起吗？！输不起就掀桌子？还搞这种见不得人的小动作！”
“嘘——小声点，老兄。”死侍夸张地把手指放在嘴边。
“我女神的听力可是很好的，小心她给你穿小鞋。比如让你走路被花盆砸死，喝水被呛死，或者在上厕所的时候因为太用力而爆血管死。”
“听起来像是那种会在游戏里输了就想着去拔别人网线的玩家。”
趴在遮阳伞上的皮卡丘冷不丁地吐槽道，它的小爪子紧张地抓着吸管，连最爱的咖啡都忘了喝。
“没错！就是拔网线！”沃斯找到了共鸣，气得在原地来回踱步。
“这算什么？因为一个员工超额完成了救人指标，老板就要裁掉几万个客户来维持报表平衡？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怕。
这件事的根源是阿库娅，可阿库娅是他的人。按照死侍的说法，这笔账最终还是要算到他这个“老板”头上。
他可以带着汤姆杰瑞他们拍拍屁股走人，可地球怎么办？这个世界还有他认识的托尼·斯塔克，有那个有点烦人但罪不至死的尼克·弗瑞。
一想到那副末日景象，沃斯就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他猛地停下脚步，冲到死侍面前，一把揪住他那件印着“我爱夏威夷”的紧身t恤，几乎是吼着问道：
“有没有办法？一定有办法补救的，对不对？你专程跑来告诉我这些，不是只想看我笑话吧？”
他的手因为用力，指节捏得发白。
“哦哦哦，轻点，老兄。”死侍嫌弃地看着自己被扯皱的t恤。
“这可是我新买的限量版。再说了，你手上的防晒霜蹭到我了，油腻腻的，很难洗的。”
他一边抱怨，一边用两根手指，慢条斯理地将沃斯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沃斯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像一个输光了家产的赌徒，在寻找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远处的鲨鱼辣椒已经握紧了鲨鱼神斧，只要沃斯一声令下，他随时准备把眼前这个烂肉话痨劈成两半。汤姆和杰瑞也停止了打闹，紧张地看着这边。
整个沙滩的气氛，在这一刻降到了冰点。
死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又重新在另一把完好的沙滩椅上躺下，翘起二郎腿，将草帽往脸上一盖，遮住刺眼的阳光。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沃斯以为他要睡着了。
就在沃斯的耐心即将告罄，准备让鲨鱼辣椒动手逼供的时候，草帽下传来一个懒洋洋的、拖着长长的尾音的声音。
“有——啊。”
这两个字仿佛是天籁之音，让沃斯差点当场跪下。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也顾不上对方身上的怪味了，急切地问：“什么办法？快说！”
死侍慢悠悠地把草帽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他伸出手，在他那件紧得能勒死人的短袖口袋里掏了半天。那口袋小得可怜，他的动作看起来像是在给仓鼠做直肠检查。
半晌，他终于夹出了一张被汗浸得有些发软、还带着一丝烤肉和火药味的纸片。纸片被折叠得皱皱巴巴，边角已经磨损。
“喏。”死侍把纸片递到沃斯面前，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递一张用过的餐巾纸。
“解决方案，我女神亲批的。拿去吧，不用谢。记得五星好评哦，亲。”
沃斯一把夺过那张纸，像是抓住了救命的浮木。他深呼吸，强迫自己颤抖的手指将其展开。
他以为会看到一份契约，一条禁令，或者至少是一段清晰的文字说明。
然而，当他看清纸上的内容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纸上没有一个他能看懂的单词。取而代代之的，是密密麻麻、挤得几乎没有空隙的数字和符号。一长串一长串的经纬度坐标，后面跟着一些各个大洲各个国家的名字。
这玩意儿怎么看都不像是“解决方案”。
“这是什么？”沃斯的脑子一片空白，他举着那张纸，茫然地看向死侍，“这是什么鬼东西？一堆坐标？你在跟我开玩笑吗？这是藏宝图？还是你家附近所有墨西哥卷饼店的地址？”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世界末日的危机，解决方案就是一张乱码一样的纸？
“我怎么看得懂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沃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哭腔。
第305章 解决方案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沃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哭腔，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世界末日的危机，解决方案就是一张乱码一样的纸？
死侍一把抢回那张皱巴巴的纸，小心翼翼地把它抚平，像是对待什么绝世珍宝。
“嘿，放尊重点，这可是我女神亲手写的，上面还带着她的香气呢。”
他把纸片凑到鼻子前，做出一个陶醉的深呼吸动作，然后嫌弃地皱了皱眉。
“哦，不对，是我的烤肉味和火药味。”
他将纸片重新塞回沃斯手里，用一种“你怎么这么笨”的语气说道：“老兄，动动你那写小说的脑子。一堆秘密的坐标，后面还跟着国家名字，你觉得这会是什么？”
沃斯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他茫然地摇了摇头。
死侍夸张地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来：
“九头蛇，懂吗？hydra。就是那个口号喊得贼响亮，‘砍掉一个头，长出两个头’的传销组织。”
“这些，就是他们藏在世界各地的秘密基地，全球连锁度假村的地址，独家提供，概不外传。”
“九头蛇？”沃斯愣住了，这个答案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纸，那些杂乱无章的数字和符号仿佛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死侍一屁股坐回那把完好的沙滩椅上，翘起二郎腿，一副“快夸我”的得意模样。
“怎么样？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等等，”沃斯迅速抓住了逻辑的漏洞。
“九头蛇的秘密基地？神盾局里的九头蛇不是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吗？皮尔斯那帮人，都被Saber一剑糊脸，给射完蛋了。”
“老兄，你以为九头蛇是你们家楼下的便利店，关了一家就没了？”死侍用看乡下人的眼神看着沃斯。
“人家是传承千年的跨国企业，有分公司，有海外业务部，有各种见不得光的子公司。尼克·弗瑞和美国队长干掉的，充其量只是北美分部的董事会成员。人家的全球业务网，大着呢。”
死侍掰着手指头，开始了他的科普：“你看这个，在西伯利亚的冰原下面，他们藏着个冬兵生产线，虽然冬兵巴基已经被抓住在接受美队每天的心理辅导。”
“还有这个，在非洲的某个鸟不拉屎的国家，他们跟当地军阀合作搞生物武器研究。”
“哦，这个厉害了，在南美雨林深处，他们搞了一个冰粉加工厂，每天赚到的钱数都数不过来，整个南美百分之九十的九头蛇活动经费都是这个基地出的。”
“不得不说，九头蛇里面各个都是人才，我超喜欢他们，如果他们不是要统治世界，我相信自己会和他们打成一片。”
沃斯听得冷汗直流。他一直以为清除了皮尔斯，九头蛇的问题就基本解决了，没想到那只是冰山一角。
这张薄薄的纸片上，承载的是足以让整个世界陷入动荡的邪恶。
“为什么给我这个？”沃斯不解地问。
“这不就回到我们最初的话题了嘛，业绩。”死侍摊开手。
“我女神需要业绩，需要有人去死。但我也知道，你这种嘴上说着要钱，骨子里却是个烂好人的家伙，肯定干不出拿平民的命去冲业绩的事。”
“让你去搞个海啸，你估计能当场给我表演一个原地剖腹。”
死侍指了指那张纸：“所以，我女神就想出了这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九头蛇的人，坏蛋，恐怖分子，死有余辜。”
“把他们清理了，你总没有心理负担了吧？他们的灵魂，我女神照单全收，而且还是VIp客户，能加积分的那种。你看，问题不就解决了？”
沃斯怔怔地看着手里的名单，又看了看一脸“我多为你着想”的死侍，感觉整个世界观都变得荒诞起来。
宇宙五大神之一的死亡，为了KpI，居然开始搞起了“定点清除”和“废物利用”？这业务能力也太灵活了吧？
“你把这份名单，”死侍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交给尼克·弗瑞，或者直接给那个穿星条旗紧身衣的老冰棍。我敢保证，美国队长看到这个，会比看到他初恋情人复活还要激动。”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副场景：
“你想想，你什么都不用干，就把这张纸往他们脸上一扔。然后尼克·弗瑞和美国队长就会带着复仇者联盟，开着昆式战机，满世界地去拔除这些据点。”
“你动动嘴，他们跑断腿。九头蛇被清除了，世界和平了；死亡的业绩上去了，她老人家开心了，也就不惦记着在地球上搞‘宏观调控’了。”
死侍凑到沃斯耳边，用气声总结道：“最关键的是，你，沃斯先生，既拯救了世界，又不用自己动手，还能继续躺在这里享受你的咸鱼假期。一举两得，一箭双雕！哇，太完美了！”
沃斯听着这套说辞，表情变得异常古怪。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他小声嘀咕着，猛然想起了自己不久前才对皮卡丘炫耀过的“一鱼两吃”理论。
“你这家伙把我之前说过的话还给我了！”沃斯指着死侍，气不打一处来。
“知识共享嘛，别那么小气。”死侍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
“怎么样？这个解决方案，你还满意吗？记得给我和你女神的联名服务打个五星好评哦，亲。”
沃斯拿着那张纸，手指微微颤抖。这已经不是满意不满意的问题了，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而且正好砸在他嘴里。
他之前最怕的是什么？就是自己变成一个移动的天灾信标。像《名侦探柯南》里的死神小学生柯南一样，走到哪里，哪里就得出事死人，搞得自己跟个柯南似的。
那种走到哪都被人当成瘟神的压力，光是想想就让他不寒而栗。
现在，死亡亲自下场，给他递来了“坏人名单”，还贴心地附赠了“外包解决方案”。这感觉就像是考试前老师直接把答案塞你手里，还告诉你照着抄就行，错了算她的。
心头那块悬了半天的巨石，终于“轰隆”一声落了地。沃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感觉连夏威夷的海风都变得温柔了许多。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关乎世界安危和自己小命的纸片折好，郑重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行吧，”他重新躺回沙滩椅的残骸上，虽然姿势别扭，但心情却前所未有地舒畅。
“谢了，烂肉脸。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沃斯这次的感谢，倒是真心实意。
“别，千万别。”死侍立刻摆手，“我可不想要你的人情，我怕你下次还我一个阿库娅。我跟她气场不合。”
“如果你真要谢的话，记得在小说里给我加点戏份，要最帅的那种。还有，催更！读者们都等不及了！”
沃斯嘴角抽了抽，决定不跟这个话痨计较。
远在纽约斯塔克大厦顶层泳池边，正指挥着托尼给她剥葡萄的阿库娅，冷不丁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奇怪，是哪个信徒在虔诚地呼唤本女神的名字吗？”
她揉了揉鼻子，得意地叉起了腰。
现在好了，死亡的“业绩”有了着落，还是定向猎杀九头蛇这种恐怖组织，地球暂时安全了，他的悠长假期也保住了。
九头蛇：“so？这个世界总受伤的人只有我一个？薅羊毛总逮着我薅是吧？来来来作者，我们好好谈谈。”
第306章 反骨的尼克
死侍来得突然，走得也潇洒。他就像一阵带着烤肉味和火药味的怪风，吹乱了瓦胡岛的宁静，又在沃斯还没来得及消化完所有信息前，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沃斯看着死侍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密密麻麻的经纬度坐标和国家名称，仿佛此刻正散发着隐秘的寒意。
他深吸一口气，夏威夷带着咸味的暖风吹拂而过，却无法平息他心头的波澜。
“呼···总算送走这个逗比了。”沃斯自言自语道，小心翼翼地将纸片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老板，你没事吧？”鲨鱼辣椒收起鲨鱼神斧，关切地走过来。他能感觉到沃斯之前的情绪波动。
“我没事。”沃斯摇了摇头，将纸片小心翼翼地收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他抬头望向远方碧蓝的海面，决定不再纠结。当务之急，是把这份名单送到正确的人手里。他拿出特制的加密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只有少数人知道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
“沃斯？你竟然有空给我打电话？夏威夷的阳光没把你晒成咸鱼干吗？”电话那头传来尼克·弗瑞那标志性的低沉嗓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不失犀利。
“老伙计，你可真会开玩笑。”沃斯轻笑一声，语气却严肃起来。
“我这里有个礼物送给你，保证让你爱不释手。”
“礼物？”尼克·弗瑞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我现在忙得焦头烂额，没空玩你那些花里胡哨的把戏。如果不是什么天大的事，就等我处理完手头这些麻烦再说。”
“这绝对是天大的事。”沃斯肯定地说，“这份礼物，能帮你解决不少麻烦，甚至可能让你在未来的日子里，睡个安稳觉。”
尼克·弗瑞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沃斯话语里的分量。他知道沃斯虽然平时不着调，但真遇到正经事，绝不会开这种玩笑。
“地址。”尼克·弗瑞言简意赅。
“我发给你。”沃斯挂断电话，将这份“死亡清单”以加密邮件的形式发送了过去。他相信，有了这份名单，尼克·弗瑞的“麻烦”会暂时转移，而地球的危机，也能得以化解。
···········
与此同时，神盾局总部大楼内，气氛异常凝重。
然而，会议室内的争执，却与窗外的生机勃勃形成了鲜明对比。
尼克·弗瑞坐在会议桌的一端，独眼地扫视着对面大屏幕中视频对话里的一众西装革履的美国高层官员和将军们。
他的面前放着两件物品——宇宙魔方和心灵权杖。
这两件物品，正是纽约大战的导火索，也是此刻争论的焦点。
“长官们，我的立场非常明确。”尼克·弗瑞打破了会议室的沉默，声音低沉而有力。
“宇宙魔方和心灵权杖，必须交由托尔带回阿斯加德保管。洛基也应该一并押送走。”
一位身着军装的四星将军拍案而起，他粗壮的手指指着桌上的宇宙魔方，面色涨红：
“弗瑞局长！你在说什么胡话！心灵权杖，是入侵者带到地球的！宇宙魔方更是在二战就出现在了地球，它们是威胁，但更是机会！它们蕴含的能量，足以改变我们美国的军事格局！”
“改变格局？”尼克·弗瑞嘴角勾起一抹讽刺。
“将军，您说的‘改变格局’，是指让地球再次成为宇宙靶场吗？我们刚刚经历了一场外星人入侵，整个曼哈顿几乎被夷为平地！”
“难道你们忘了，这一切的源头，就是我们对宇宙魔方的研究？”
“那是因为我们对它的了解不够深入！”另一位穿着笔挺西装的国会议员接过话茬。
“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更多的资源去研究它！想想看，如果我们可以掌握这种能量，我们的国家将立于不败之地！我们将拥有足以自保，甚至保护全世界的力量！”
“自保？保护全世界？”尼克·弗瑞冷笑一声。
“恐怕你们是想拿它们来巩固自己的霸权主义吧！就像一个拿着黄金在街上招摇过市的孩童，却妄想用这块黄金去保护自己，而不是把它藏好。愚蠢至极！”
他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高层们的脸上，会议室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弗瑞局长，请注意你的言辞！”一位女参议员脸色铁青，“我们是在讨论国家安全问题！”
“国家安全？”尼克·弗瑞毫不退让。
“以现在地球的实力，根本掌管不了此等宝物！上次的入侵，若非阿尔托莉雅一行人、钢铁侠、美国队长他们的出现，纽约早已不复存在！”
“你们真以为，凭我们现在的科技，能抵挡下一次、更强大的入侵吗？还是说，你们想靠着这些外星科技，去挑衅更强大的文明？”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冰冷：“恕我直言，如果继续将这两件神器留在地球，迟早会引来更大的灾祸。”
“与其等到那时束手无策，不如现在就将其送走，至少能争取到一段和平发展的时间。”
“这绝对不行！”将军再次怒吼，“这是我们美国发现的！是我们的战利品！我们有权决定它们的去处！”
“战利品？”尼克·弗瑞嘲讽道。
“将军，你把地球当成什么了？你们的私人领地？这两件物品，影响的不是美国一国的安危，而是整个地球的命运！”
他猛地站起身，身体前倾，独眼直视着大屏幕中的众人：
“我会把这件事上报联合国安理会，由全球所有国家共同抉择它们的去处。地球的未来，不应该由你们少数人来决定！”
此言一出，整个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你这个白眼狼！”国会议员气得指着尼克·弗瑞，手指颤抖，“你别忘了是谁在出钱养着神盾局！是谁在为你提供一切资源！现在你竟然要联合外人来对付我们？”
“我只知道，我效忠的是地球，是全人类！”尼克·弗瑞毫不畏惧，他的目光坚定。
“如果你们执意要将全人类置于险境，那么，我绝不会坐视不理！”
高层们被尼克·弗瑞的强硬态度气得七窍生烟，他们无法相信，这个一向听命于他们的“工具”，此刻竟然敢如此公然反抗。
会议室中的大屏幕里咒骂声、争吵声此起彼伏，尼克·弗瑞看了一眼，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眼神中充满了失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哀。
他知道，在这些人眼中，力量永远是唯一的真理，而地球的安危，在他们各自的利益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他默默地退后一步，等待着这群权贵们发泄完他们的愤怒。
他已经决定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这些充满野心和短视的家伙，再次将地球置于危险之中。
会议室外，雷神托尔看管着被“全副武装”的洛基，他来这里就是等待尼克的结果。
他静静地站在走廊尽头，强大的听力让他将会议室里的一切争吵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金色的眉毛紧锁，他知道，地球的凡人，终究无法抵挡这些力量的诱惑。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将这些足以引发宇宙战争的物品，带回阿斯加德。
就在这时，尼克手腕上的加密通讯器轻轻震动了一下，屏幕上显示着沃斯发来的邮件提醒。
他看了一眼，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知道，有些事情，他必须用自己的方式去解决。这场与高层的争论，也只是他漫长斗争中的一小部分。
第307章 沃斯的特别礼物
会议室里，大屏幕上国会议员和将军们的咒骂声还在继续，像一群被踩了尾巴的猫，声嘶力竭，却毫无威慑力。
尼克·弗瑞静静地听着，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古井无波。他已经懒得再争辩，对牛弹琴从来不是他的爱好。
在一位将军唾沫横飞地咆哮着“军事法庭”和“叛国罪”时，弗瑞伸出手，对着面前的控制台，干脆利落地按下了结束通话的按钮。
“啪。”
一声轻响。
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
屏幕暗了下去，倒映出他自己那张独眼的面孔。他与镜中的自己对视了片刻，仿佛在确认什么。
随后，他站起身，没有一丝犹豫。他走到会议桌中央，拿起那枚仍在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宇宙魔方，将其放入一个特制的金属手提箱中。
接着是心灵权杖，那颗镶嵌在杖首的宝石，即便在灯光下也透着一股邪异的诱惑。
“咔哒。”
两个箱子的锁扣被依次合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空旷的会议室里，这声音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决定性。
他一手拎着一个箱子，转身走出了会议室，仿佛只是提着两箱普通的办公文件。
走廊尽头，雷神托尔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山。他金色的长发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看到弗瑞出来，他迎了上来，蔚蓝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探寻。
“他们不同意？”托尔的声音低沉，他显然听到了会议室里的一切。
“他们的意见不重要。”弗瑞的回答简单直接，没有抱怨，也没有解释。他把两个沉甸甸的箱子递到托尔面前。
“拿着，带它们回阿斯加德。我不想再在地球上看到这两样东西，一秒钟都不想。”弗瑞的独眼盯着托尔，语气不容置疑。
“好好保管，别再让它们有机会跑到什么奇怪的人手里。”
托尔接过箱子，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他看着弗瑞，这位米德加德的守护者，此刻正以一种决绝的方式，将整个国家的意志踩在脚下。
他能感受到弗瑞做出这个决定所背负的压力。
“你会有麻烦的。”托尔说道。
“麻烦一直都在，多一件不多，少一件不少。”弗瑞扯了扯嘴角，那不像个笑容，更像是一种自嘲。
“快走吧，趁着那帮官老爷还没反应过来派人来堵门。”
托尔不再多言。他郑重地点了点头，这是神域王子对一位凡人战士的承诺。
“你保重。”
说完，他转身，押着被特制镣铐和口枷束缚的洛基，大步流星地走向神盾局大楼外的广场。
洛基全程一言不发，那双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他被托尔推搡着，脚步有些踉跄，但依旧保持着他那份邪神的傲慢。
或许在他看来，无论是被留在地球，还是被押回阿斯加德，都不过是从一个笼子换到另一个笼子。
两人来到空旷的广场中央。纽约的阳光正好，天空湛蓝，仿佛已经洗去了不久前那场大战留下的所有阴霾。
托尔将两个金属箱放在地上，一手紧紧抓住洛基的胳膊，另一只手握着雷神之锤。
他抬头望向天空，深吸一口气，用阿斯加德的语言高声呼喊：
“海姆达尔！开启彩虹桥！”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穿透空间的魔力。话音刚落，一道七彩的光柱便撕裂了碧蓝的天幕，以雷霆万钧之势轰然落下，精准地笼罩住广场中央的兄弟二人和那两个金属箱。
光芒刺眼，伴随着巨大的能量轰鸣声。周围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地面上，一个繁复而古老的符文法阵被烙印出来，散发着焦糊的气味。
广场上的特工们纷纷后退，用手臂遮挡着这股来自神域的强光。
光芒来得快，去得也快。
几秒钟后，七彩光柱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广场上恢复了平静，只留下托尔、洛基，以及那两件足以毁灭世界的祸源，都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剩下一个冒着青烟的、滚烫的圆形烙印，向这个世界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尼克·弗瑞站在总部的落地窗前，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个烙印，直到它最后一丝热气也消散在空气中。
他知道，自己刚刚经历了职业生涯中最大的一次“叛国”行为。
接下来，他将面对来自华盛顿的雷霆之怒，听证会、撤职、甚至审判，都有可能。
但他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恐惧或悔意。
独眼中闪过的，反倒是一种卸下重担的轻松。
他转过身，手腕上的通讯器适时地亮起，显示着那封来自夏威夷的加密邮件。
“沃斯送给黑卤蛋的特别小礼物···”
他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一场危机刚刚送走，另一场更大的清算，即将开始。对他而言，这不过是又一个平常的工作日。
尼克·弗瑞没有在窗前停留太久，他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向自己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华盛顿那群官僚的神经上。
他刚刚做了一件足以让他被送上军事法庭一万次的事情，但他心里却没半分波澜。麻烦？他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麻烦。
办公室的门无声地滑开。里面的陈设一如既往地简洁、冰冷，带着主人特有的风格。
只是桌面上堆积的文件比平时多了几倍，一台咖啡机正不知疲倦地工作着，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苦涩香气。这是他连续七十二小时不眠不休的证明。
弗瑞将自己重重地摔进那张符合人体工学的办公椅里，椅子发出一声呻吟。
他闭上独眼，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将宇宙魔方和心灵权杖送走，只是解决了眼下一个最烫手的山芋。可他心里清楚，这远远没有结束。
只要地球还存在于这个广袤的宇宙中，觊觎它的目光就永远不会消失。
他需要力量，需要足以保护地球的力量。但这种力量，绝不能是宇宙魔方那种会引来饿狼的诱饵。
片刻的宁静后，他睁开眼，目光落在了手腕上那个不断闪烁着提示灯的通讯器上。来自夏威夷的加密邮件。
沃斯那个不着调的家伙，总是在最奇怪的时候，用最奇怪的方式，送来最奇怪的东西。
他随手点开邮件，一个加密的数据包开始下载。弗瑞端起桌上已经有些凉了的咖啡，灌了一大口，苦涩的液体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本以为沃斯会发来几张在沙滩上炫耀腹肌的蠢照片，或者又是什么异世界的美食菜谱。
下载进度条走完，文件自动解压。
屏幕上没有图片，没有文字，只有一片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的数据洪流。
第308章 大名单
弗瑞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将咖啡杯放下，身体微微前倾。那是一长串一长串的经纬度坐标，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后面跟着一些他熟悉或不熟悉的国家与城市名称。
在坐标和地名之后，还有更详细的备注：项目代号、负责人姓名、基地规模、武装力量配置，甚至···资金来源与流水渠道。
“西伯利亚，冰原下200米，‘冬日摇篮’计划，负责人：瓦西里·卡尔波夫，安保人员：约300人，备注：前红房子精英部队，超级士兵血清早期试验品存放点···”
“刚果盆地，三角洲流域，‘衔尾蛇’生物实验室，负责人：阿图西·史拉布格，研究项目：超级士兵血清、嵌合病毒、G病毒变种···”
“哥伦比亚，亚马逊雨林深处，代号‘天堂’，负责人：‘药剂师’埃斯科瓦尔，业务：新型致幻剂‘冰蓝’生产与全球分销网络，备注：南美洲九头蛇主要活动资金来源，年流水预估300亿美元···”
弗瑞凑近屏幕，独眼死死地盯着那一行行数据，连呼吸都忘了。他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数据流仿佛没有尽头。
从欧洲古堡深处的秘密档案馆，到澳洲内陆沙漠下的潜艇基地；从东南亚金三角的武器走私网络，到加拿大北极圈内的气象武器研究站。
这已经不是一份名单了。
这是一份九头蛇的全球资产负债表，一份详尽到令人发指的组织架构图，一份···死亡判决书。
他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震撼，狂喜，以及一丝荒谬感，像海啸一样席卷了他的大脑。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份情报，而是在偷看上帝的备忘录。沃斯···那个家伙···他到底是从哪里搞到这种东西的？
弗瑞的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最后都汇成了一个哭笑不得的结论：那个混蛋大概又和哪个不可名状的存在做了什么肮脏的交易。
不过，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手上现在握着一把能将九头蛇这个千年祸害连根拔起的钥匙。
自从纽约大战后，他表面上在处理战后重建和与高层扯皮，但暗地里，他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对九头蛇的追查上。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清除了神盾局内部以皮尔斯为首的癌细胞，不过是剪掉了一条九头蛇的触手。
这个从二战时期就寄生在人类社会肌体上的怪物，其根系早已遍布全球，盘根错节，深入骨髓。
神盾局都能被渗透成筛子，世界各地的政府、军队、跨国企业，又会是何等千疮百孔的景象？
弗瑞是个多疑的人，他从不相信侥幸。在皮尔斯“意外身亡”后，他立刻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内部调查。
他的计划很周密：封锁皮尔斯所有的办公室和安全屋，解析他所有的通讯记录、财务往来和出行日志，试图从这些蛛丝马迹中，勾勒出他背后那张庞大的全球网络。
他要找出，皮尔斯和哪些人有过秘密接触，哪些人可能是其他地区的九头蛇头目。
然而，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计划的第一步就卡死了。
亚历山大·皮尔斯，那位曾经位高权重、在华盛顿呼风唤雨的前任部长，被阿尔托莉雅那道金色光柱轰得连一个完整的细胞都没剩下。
弗瑞派去的人在现场忙活了三天，除了刮下来一些可以被定义为“有机物残留”的灰烬外，一无所获。
没有尸体可以解剖，没有随身携带的加密硬盘，没有藏在鞋底的微型胶卷。一切都随着那道净化一切的圣光，蒸发得干干净净。
弗瑞甚至一度怀疑，这是不是沃斯那个家伙故意干的，就为了给他添堵。
找不到人对质，这条最重要的线索就这么断了。弗瑞只能退而求其次，从皮尔斯提拔的那些下属入手。
可结果同样令人沮丧。九头蛇的组织纪律性远超他的想象，那些被捕的特工要么嘴硬得像块石头，要么就干脆在审讯室里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自我了断。
更让他头疼的是九头蛇那套炉火纯青的“断尾求生”之术。
当神盾局内部的清洗风暴开始时，遍布全美的九头蛇残余势力就像受惊的兔子，反应速度快得惊人。
弗瑞根据一些残缺的情报，锁定了几个位于新泽西州和内华达州的秘密据点。他亲自带着美国队长和黑寡妇，搭乘最快的昆式战机，发动了雷霆突袭。
他至今还记得那次突袭新泽西州郊外一个废弃化工厂时的情景。
天刚蒙蒙亮，晨雾尚未散去。史蒂夫一脚踹开锈迹斑斑的铁门，他和娜塔莎呈战斗队形冲了进去，准备迎接一场恶战。
然而，迎接他们的，只有空旷而死寂的厂房。
所有的设备都还在，但重要的服务器硬盘已经被拆走，只留下空荡荡的机箱。桌上，一杯咖啡还冒着袅袅的热气，仿佛主人刚刚离开几分钟。
角落的焚烧炉里，机密文件的残灰余温尚存，呛人的烟味弥漫在空气中。
他们晚了一步，每一步都晚了一步。
九头蛇就像一群生活在阴沟里的老鼠，嗅觉敏锐得可怕。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弃巢而逃，连根多余的鼠毛都不会留下。
连续数周的追捕，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结果却收效甚微。弗瑞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拿着锤子追打地鼠的人，筋疲力尽，却连地鼠的影子都摸不到。
这种无力感，比在会议室里跟那群脑满肠肥的官僚对骂，更让他感到疲惫和愤怒。
他知道九头蛇就在那里，在世界的阴影里窥伺、发展、壮大，但他却找不到一个有效的办法去挖出它们。
而现在······
弗瑞看着屏幕上那份长得没有尽头的名单，嘴唇抿成了一条坚硬的直线。他那只独眼里，燃起了一团许久未见的火焰。
无力感、挫败感、愤怒感，在这一刻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他不再是那个追着地鼠跑的傻瓜，而是站在了上帝视角，俯瞰着整个地鼠洞穴的地图。
“沃斯···你这个混蛋···这次我得好好感谢你了。”弗瑞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他拿起桌上的安全通讯器，按下一个号码。
“希尔。”
“长官？我以为你正在应付国会那帮人的电话轰炸。”玛丽亚·希尔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
“让他们等着。”弗瑞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
“把罗杰斯、罗曼诺夫和巴顿叫来我的办公室。还有，清空我接下来···可见未来的所有日程安排。”
“长官，他们正在休假，队长在布鲁克林，娜塔莎和巴顿的位置···”
“我不管他们在世界的哪个角落，在做什么，”弗瑞打断了她。
“哪怕罗杰斯正在博物馆里缅怀过去，娜塔莎在逛街买化妆品，巴顿在教他儿子射箭。给他们一个小时，我要在总部看到他们的人。”
“我们有活干了。”
“一次性干完的大活。”
电话那头的希尔沉默了片刻，她从弗瑞的语气里听出了一股风雨欲来的味道。
“好的，长官。”
挂断电话，尼克的独眼死死盯着屏幕上那片密密麻麻的数据，如同饿狼盯上了最肥美的羊群。
“九头蛇的头长得太多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时候给它理个发了。全球范围的。”
第309章 新的目标
圣殿二号，舰桥。
死寂是这里永恒的基调。冰冷的金属王座上，灭霸的身影如同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塑，连呼吸都微弱到可以忽略。
一个瘦长的身影无声地滑入舰桥，他弯着腰，姿态谦卑到了极点，仿佛连自己的影子都想蜷缩起来，以免冒犯到王座上的存在。
乌木喉，灭霸麾下最得力的谋士，黑暗教团的大脑。他不像其他成员那样崇尚蛮力，他的武器是言语、计谋和那足以扭曲现实的强大念力。
他停在王座之下，头颅深埋，不敢去看那张沟壑纵横的面孔。
“主人。”他的声音如同丝绸摩擦，轻柔而尖锐。
“地球的行动···结束了。”
灭霸没有睁眼，只有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极有规律地，轻轻敲击了一下。咚。这声音在空旷的舰桥里回荡，比任何雷霆都更具分量。
“洛基失败了。”乌木喉继续汇报，每一个字都经过了精心的斟酌。
“他不仅没能征服那颗星球，反而导致齐塔瑞大军损失惨重。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更委婉的措辞。
“说。”
灭霸的声音响起，低沉，没有温度，像宇宙深处的背景辐射。
“心灵权杖，连同他从神盾局窃取的宇宙魔方，都已被阿斯加德人带走了。”
乌木喉说完，便将头埋得更低，准备迎接那足以撕裂灵魂的怒火。
他追随灭霸数个世纪，深知这位主人对无限宝石的执念有多么疯狂。一次性失去两颗宝石的线索，这失败堪称惨重。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
舰桥内陷入了更深沉的死寂。灭霸依旧闭着眼，手指的敲击也停了下来。那股无形的压力却在不断攀升，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压得乌木喉几乎喘不过气。
他知道，主人并非不怒，而是他的怒火已经超越了咆哮和毁灭的范畴，化作了更深层次的、冰冷的算计。
许久，灭霸才再次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阿斯加德···奥丁那个老家伙，还没死透么。”
“根据情报，是奥丁之子托尔亲自将洛基押回了神域。看来，众神之父的威慑力依然笼罩着九界。”
“地球上，还有古一。”
灭霸睁开了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星辰生灭的倒影。
“一个垂垂老矣的众神之父，一个守着时间宝石的至尊法师。这颗偏远的星球，藏着太多不该有的东西。”
他不是不想亲自去。但时机未到。奥丁和古一，是旧时代残留的两个最麻烦的锚点。
在没有集齐足够的力量之前，与他们任何一个正面冲突，都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变数，打乱他为宇宙制定的“平衡”伟业。
洛基这颗棋子，算是废了。但他也并非全无用处，至少，他试探出了地球的深浅。
那颗星球的抵抗力量，远比情报中显示的要顽强。
“失败，只是将错误的道路排除而已。”
灭霸站起身，他庞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瞬间吞没了乌木喉。
“我们的目光，不必只停留在一处。”
他走到舷窗前，望着外面那片死寂的星空。
“克里帝国那个疯子，罗南，最近在做什么？”
乌木喉立刻跟上，亦步亦趋：“回禀主人，指控者罗南仍在为他被撕毁的和平协议而愤怒。
他集结了所有忠于他的狂热者，他的舰队‘暗星号’正在无人星域游弋，随时准备向他的宿敌——山达尔星，发动复仇战争。”
“复仇···”
灭霸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纯粹的冰冷。
“一个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工具，最好用不过。”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乌木喉。
“传我的命令，让他来见我。”
··········
“暗星号”的舰桥上，指控者罗南正用一块浸透了山达尔人血液的布，仔细擦拭着他那柄巨大的战锤。
他脸上的蓝色涂装，让他本就狰狞的面孔显得更加恐怖。
当灭霸的传召抵达时，他身边的副官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灭霸，终于想起我了？”
罗南停下手中的动作，声音像是从深渊中挤出，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毫不掩饰的轻蔑。
但他还是去了。他比谁都清楚，仅凭自己的力量，想要彻底抹除山达尔，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盟友，哪怕是自己同样鄙夷的盟友。
圣殿二号的王座前，罗南没有像乌木喉那样卑躬屈膝。
他只是站在那里，手握着万能武器，高大的身躯挺得笔直，与王座上的灭霸遥遥对峙。
他是一个指控者，一个狂热的战士，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向任何人低头。
“我听到了你复仇的怒吼，指控者。”灭霸率先开口，打破了这充满火药味的沉默。
“山达尔的懦夫必须为他们的背叛付出代价。”罗南的声音在舰桥中回响。
“他们的文明，他们的历史，都将被彻底焚毁。”
“你的仇恨值得赞赏。”灭霸的语气像是在评价一件艺术品。
“但你的力量，配不上你的仇恨。”
罗南握住战锤的手紧了紧，关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我需要你为我取一样东西。”灭霸无视了他的敌意，继续说。
“宇宙灵球。它在一颗叫莫拉格的废弃星球上。把它带来给我，山达尔星就会化为宇宙的尘埃。”
“一个球？”罗南的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讽。
“灭霸，需要我为你去找一个玩具？”
“完成这个简单的任务。”灭霸俯视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作为回报，我将亲自出手，把山达尔星从星图上彻底抹去。我会让它的每一寸土地都化为焦炭，让它的名字成为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诅咒。”
灭霸的声音很平淡，但其中蕴含的毁灭意志，却让罗南都感到一阵心悸。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巨人说的是实话。他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份残忍。
罗南的呼吸变得粗重。彻底摧毁山达尔，这是他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与这个目标相比，去找一个什么“灵球”，确实只是举手之劳。
但他同样不信任灭霸。这个宇宙暴君的名声，比他指控者的恶名还要响亮。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在我拿到东西后，撕毁约定？”罗南问。
“你没有选择，指控者。”灭霸靠在王座上，姿态放松下来。
“你可以选择相信我，然后看到山达尔的毁灭。或者，你可以选择拒绝，然后带着你的舰队，在我的怒火下，与你的仇敌一同化为宇宙的尘埃。”
赤裸裸的威胁，不带任何修饰。
罗南沉默了。他高傲，但他不蠢。他知道，自己和灭霸的实力差距，如同蝼蚁与巨山。
“成交。”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把灵球的坐标给我。”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那宏伟的复仇愿景冲昏了头脑，完全没有去深究，一个能让灭霸如此看重的“小球”，究竟会是什么。
当罗南转身，带着满腔的屈辱和对未来的期盼离开后，舰桥再次恢复了寂静。
“父亲。”
卡魔拉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单膝跪地。她全程目睹了刚才的一切。
“那个克里人，他靠不住。”卡魔拉说，“他的野心和傲慢，写在脸上。”
“一个好的工具，不需要忠诚，只需要锋利。”灭霸淡淡地说，“他的仇恨，就是我握住他的把柄。”
他将目光投向自己最得意的养女。
“你去跟着他。”灭霸命令道，“罗南被愤怒蒙蔽，他只会用蛮力。你需要确保，宇宙灵球，完好无损地回到我手里。”
“是，父亲。”卡魔拉低着头，恭敬地回答。
“不要让我失望，卡魔拉。”灭霸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警告。
“你知道的，我有很多女儿。但能一直站在我身边的，只会是那个最有用的。”
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刺进了卡魔拉的心里。她想起了自己那个被一次次拆解、改造，只为在“竞争”中变得更强的妹妹，星云。
她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情绪被完美地隐藏了起来。
“我绝不会失败，父亲。”
说完，她站起身，转身离去，绿色的皮肤在舰桥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落寞。
灭霸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毫无波澜。女儿、手下、谋士、狂人···在他眼中，都不过是棋盘上，为了最终胜利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
而他，是唯一的棋手。
他重新闭上眼睛，手指又开始有节奏地敲击扶手。
咚。
咚。
咚。
第310章 托尼的焦虑
一个月后。
罗马，许愿池前。
“太过分了！为什么我的许愿池里不能倒满美酒！”
阿库娅手里拿着三色冰淇淋，气得直跺脚，引来周围游客侧目的目光。
大和对那些古罗马的雕塑更感兴趣，她绕着海神尼普顿的雕像转了好几圈，用手指戳了戳那坚硬的大理石。
“嘿，托尼，你说这家伙和凯多的防御比起来，哪个更硬？”
不远处，迈特·凯正试图说服广场上的警察，让他绕着斗兽场倒立跑上十圈，以感受罗马战士们燃烧的青春。
托尼·斯塔克戴着墨镜，靠在一旁的栏杆上，心不在焉地看着这一切。
这一个月，他兑现了“带他们玩”的承诺，从巴黎的铁塔到威尼斯的贡多拉，再到瑞士的雪山，足迹遍布欧洲。
他以为一场盛大的、耗尽体力的狂欢能把那个漆黑的宇宙空洞从脑子里赶出去，但事实并非如此。
那些喧闹、欢笑和美食，只是在他紧绷的神经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糖衣。
每当夜深人静，他闭上眼，看到的依旧是那支遮天蔽日的舰队，和坠落时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你在想心事。”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身边响起。阿尔托莉雅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刚出炉的披萨卷，正小口小口地吃着。
她没有看托尼，目光落在许愿池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托尼扯了扯嘴角，摘下墨镜。
“怎么，我的表情管理不够到位？”
“你的笑话变少了。”阿尔托莉雅咬下一大口披萨，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而且，你晚上几乎不睡觉。”
骑士王的感知敏锐得吓人。
托尼沉默了片刻，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眼中的疲惫。
“假期综合症，你知道的，一想到要回去处理那堆积如山的文件，就开心不起来。”
阿尔托莉雅没有追问。她只是将剩下的半个披萨卷递到他面前，翠绿的眼眸在阳光下清澈见底。
“补充能量，王者的道路上，不允许空腹前行。”
托尼看着那个披萨卷，愣了一下，随即接了过来。
“谢了。”
假期终有尽头。
当私人飞机降落在洛杉矶斯塔克工业总部的停机坪时，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空气中骤然变化的氛围。
“哈皮，我的老朋友。”
托尼一走出机舱，就给了前来迎接的保镖兼好友一个拥抱。
“给你介绍一下，我的新室友们。”
哈皮·霍根看着跟在托尼身后的四个人，表情有些僵硬。
一个蓝发少女正抱怨加州的阳光不如夏威夷，一个白发女孩扛着根看起来就很重的狼牙棒好奇地四处打量，还有一个穿着绿色紧身衣的浓眉男人正对着他竖起大拇指，牙齿闪闪发光。
最后那个金发女孩看起来最正常，但她看自己的眼神，总让哈皮感觉自己像是某种需要被评估的食材。
“呃···斯塔克先生，他们是···”
“复仇者联盟，海外分部。”托尼随口胡诌道。
“安排最好的房间，满足他们的一切需求，账单记我名下。尤其是那位蓝头发的，离我的酒窖远点。”
“喂！我听到了！”阿库娅不满地抗议。
托尼没理会她的抗议，他拍了拍哈皮的肩膀，径直走向通往地下实验室的入口。
“我有点事要处理，你们自便。”
他的脚步匆忙，甚至带着一丝迫不及待，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
背影很快消失在合金门的后面。
“这就走了？欢迎派对呢？”阿库娅叉着腰，一脸失望。
“真想看看他的实验室啊。”大和满眼都是好奇。
“这才是投身事业的青春！我也要开始今天的修行了！”
迈特·凯已经开始在原地做起了高抬腿。
阿尔托莉雅望着那扇紧闭的合金门，微微蹙眉。她能感觉到，托尼不是去“处理事情”，而是把自己关进了一个笼子里。
斯塔克工业的地下实验室内，灯火通明。
贾维斯的全息投影在托尼面前展开。
“先生，欢迎回来。欧洲之行愉快吗？”
“糟透了。”托尼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
“把马克七号的战斗数据全部调出来，尤其是外层装甲在真空和低温环境下的材料应力分析。我要看到每一个细节。”
“遵命，先生。”
数据流在空中飞速闪过，纽约之战的惨烈画面被一次次复盘。托尼站在巨大的全息屏幕前，面无表情，但急促的呼吸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安。
“不够，还不够快。”他喃喃自语，手指在空中划过，一个新的装甲设计图被瞬间调出。
“贾维斯，启动‘钢铁军团’计划。我要更多的装甲，更快的反应速度，更强的火力。我要它们能自动部署，遍布全球。”
“先生，这个计划的资源消耗是空前的。”
“那就把斯塔克工业的股票再卖掉百分之十。”托尼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偏执。
“我需要的是···更多的装甲。”
他要用马克装甲将整个地球“包裹”起来，抵御那片深邃黑暗中随时可能再次降临的未知。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A.I.m.（先锋科技）的秘密实验室内，阿尔德里奇·基里安博士拄着拐杖，和他的合作伙伴玛雅·汉森博士一同注视着玻璃箱内的小白鼠。
那只小白鼠的一条后腿被齐根切断，但此刻，在一种散发着微弱橙光的血清作用下，它的断肢处血肉蠕动，骨骼和神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
短短几分钟，一条完好无损的新腿便奇迹般地长了出来。
小白鼠活动了一下新腿，吱吱叫了两声，没有任何排异或变异的迹象。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玛雅·汉森激动地几乎要跳起来，她紧紧抱住基里安，声音里带着哭腔。
“阿尔德里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残疾、器官衰竭、绝症···人类将不再受这些痛苦的折磨！这是改变世界的奇迹！”
基里安脸上也挂着笑容，他轻轻拍着玛雅的后背，眼中却闪烁着别样的光芒。
“是啊，玛雅，这是我们的奇迹。”
庆祝过后，玛雅带着成功的喜悦离开了实验室，她要立刻去整理数据，准备向世界公布这项伟大的发现。
实验室的门关上，室内恢复了安静。
基里安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压抑许久的狂热。他走到操作台前，拿起一支装满了橙色绝境病毒原液的注射器。
他毫不犹豫地撩起袖子，将针头狠狠扎进了自己的手臂。
病毒进入体内的瞬间，一股灼热的岩浆仿佛在他的血管中奔流。他痛苦地跪倒在地，身体剧烈地抽搐，皮肤下亮起一道道橙红色的纹路，仿佛烧红的烙铁。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碎裂又重组，肌肉在撕裂又愈合。
不知过了多久，那地狱般的痛苦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
他缓缓站起身，那条曾让他受尽嘲笑的跛腿，此刻充满了力量。他试探着走了两步，接着是小跑，最后是奔跑。动作流畅，没有丝毫凝滞。
他扔掉了那根陪伴他多年的拐杖。
“当啷”一声，拐杖落在地上，像是某种旧时代的遗物。
基里安走到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那个曾经孱弱、跛脚、需要靠拐杖才能站稳的男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姿挺拔、眼神锐利的全新存在。他伸出手，掌心燃起一团炽热的火焰，将空气都烧灼得扭曲起来。
“真美妙啊~~~”他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他想起了多年前那个瑞士新年的夜晚，那个高高在上的天才，那个让他像傻瓜一样在天台吹了一夜冷风的男人。
“托尼·斯塔克。”
基里安轻声念出这个名字，仿佛在品尝一道精心烹制的复仇盛宴。
“我们之间的恩怨该好好算一算了。”
第311章 矛盾
托尼·斯塔克把自己锁在了地下。
地上的阳光、泳池派对、阿库娅关于“为什么美国的可乐没有墨西哥的好喝”的抱怨，都隔着厚重的合金门，变成了另一个世界的噪音。
实验室里只有永恒的白昼。机械臂在空中狂舞，火花四溅，激光切割的刺耳声与重金属摇滚乐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狂躁的交响乐。
贾维斯的全息投影在各个角落闪烁，同时处理着上百个任务。
“马克八号，优化胸部冲击吸收。马克九号，增强腿部飞行稳定性。马克十号，紧急脱离系统再快零点二秒。”
托尼的声音沙哑，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空中飞速滚动的数据流。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合眼了。咖啡因和能量饮料是他的燃料。每当他试图闭上眼睛，那片吞噬一切的宇宙黑暗和齐塔瑞人的舰队就会涌入脑海。
他会猛地惊醒，胸口的方舟反应堆仿佛也跟着一并抽痛，一种濒临窒息的恐慌感攫住他的心脏。
他需要盔甲。更多的盔甲。
它们是唯一能让他感到安全的东西，是他与那片虚无之间的唯一屏障。
从马克八号到马克四十二号，三十五套全新的钢铁战甲，在他不眠不休的疯狂劳作下，如同雨后春笋般被制造出来。
它们静静地伫立在实验室的格纳库中，形态各异，功能不同，像一支沉默的钢铁军队，等待着它们国王的检阅。
“托尼！你再不出来晒晒太阳，就要发霉了！”
大和扛着狼牙棒，用力地捶着实验室的门，发出砰砰的巨响。“我听说海边有很棒的烤肉！”
门内毫无回应。
“放弃吧，大和。”阿库娅躺在不远处的沙滩椅上，喝着冰镇果汁。
“这家伙把自己当成什么酿酒桶了吗？非要在地窖里待着。哈皮说他已经三天没出来了。”
“这才是燃烧的青春啊！”迈特·凯在旁边用单手做着俯卧撑，汗水浸湿了地面。
“斯塔克君正在用他的方式进行极限修行！”
只有阿尔托莉雅坐在台阶上，安静地擦拭着她的圣剑，目光不时投向那扇紧闭的合金门。
她能感觉到门后那股焦躁、疲惫、却又极度亢奋的精神状态。那不像修行，更像一种自我放逐。
终于，在第四天的下午，实验室的门开了。
走出来的是小辣椒佩珀·波茨。她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但眼中的忧虑却藏不住。
她刚刚结束了一场冗长的董事会视频会议，会议的主题是斯塔克工业近半个月来异常庞大的资金消耗。
她径直走下台阶，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
“贾维斯，把音乐关了。”
佩珀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疲惫。
震耳欲聋的摇滚乐戛然而止。
托尼正站在一个平台上，任由机械臂将一套金红相间的崭新战甲组装到自己身上。
他回头看了佩珀一眼，咧嘴一笑，但那笑容没能抵达他疲惫的眼底。
“嘿，小辣椒。来看我的新宝贝吗？马克四十二，自适应部署，可以远程操控。很酷，对吧？”
佩珀没有理会他的炫耀。她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如同兵马俑般林立的钢铁战甲，心头一阵发紧。
“托尼，我们得谈谈。”
“随时奉陪。”托尼说着，操控战甲的手臂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你想在哪儿谈？客厅、卧室，或者我们可以穿着这个飞到马里布海滩上空谈，保证视野开阔。”
“就在这儿。”佩珀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这个被包裹在钢铁里的男人。
“你已经七十多个小时没睡觉了。哈皮说你除了喝咖啡什么都没吃。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一个孜孜不倦的天才，一个为了世界和平而奋斗的亿万富翁？”
“你像个瘾君子，托尼！”佩珀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对这些铁疙瘩上瘾了！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你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卖了，就为了造这些···这些玩具？”
“它们不是玩具！”托尼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从战甲里面走了出来，只穿着感应紧身衣。
“它们是保险。你没看到纽约发生了什么吗？那只是个开始，佩珀！天上有个大洞，外面有我们完全不了解的东西。我需要准备，我们需要准备！”
“准备的方式就是把自己关起来，不吃不喝不见人，然后疏远你身边所有关心你的人？”佩珀的眼眶红了。
“我给你打电话，是贾维斯接的。我来看你，你穿着一身盔甲。我们晚上睡觉，你半夜惊醒，第一件事就是去地下室！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你更爱这些战甲，而不是我！”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了两人之间紧绷的空气里。
托尼沉默了。他看着佩珀受伤的表情，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他走上前，想拥抱她，但佩珀后退了一步。
他停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布满传感器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身后那支庞大的钢铁军团。最后，他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说出了一句让他自己都感到心碎的话。
“因为···战甲让我完整。”
佩珀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转身快步离开了实验室。那扇合金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托尼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许久，他才颓然地坐倒在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
他搞砸了。他又一次搞砸了。
就在这时，实验室里的一块屏幕自动亮起，切换到了新闻频道。
“···本台最新消息，位于科威特的美军基地遭遇恐怖袭击，造成数十人伤亡。一个名为‘满大人’的神秘人物宣布对此事负责。”
屏幕上，一个穿着长袍、戴着兜帽的身影出现在一段粗糙的视频录像里。他的声音经过处理，沉稳而富有磁性，像一个布道的先知。
“美国人，你们的时代结束了。你们自诩为世界警察，却只带来了战争与痛苦。我将给你们上一课，一堂关于恐惧的课。我没有军队，也不需要。当你们看到我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视频切换，出现了袭击现场的惨状。然后，画面定格在一个符号上——十个圆环交错的图案。
十环帮。
托尼猛地抬起头，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这个符号，他一辈子都忘不了。在阿富汗的山洞里，这个符号就印在囚禁他的恐怖分子身后的旗帜上。
他以为自己已经将那段过去彻底埋葬，但现在，它以一种更张扬、更血腥的方式，重新出现在了全世界面前。（注意一下，托尼是不知道徐文武已经被干掉了。）
“···此次袭击的手法与近期发生在全球各地的多起爆炸案如出一辙。”新闻播报员的声音继续传来。
“袭击者均为自杀式引爆，其体内被检测出一种极不稳定的化学物质。联邦调查局已将此列为最高级别的恐怖威胁···”
自杀式袭击。
这个词让托尼的胃部一阵痉挛。
他的战甲可以抵挡子弹和导弹，他的激光可以切开外星人的战舰。
但是，他该如何去对付一个把自己变成炸弹的人？他该如何去阻止一个愿意用生命来散播恐惧的疯子？
屏幕上，满大人的影像再次出现，他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他的眼神平静，却又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傲慢。
“我就是你们的末日。我无处不在，又无迹可寻。你们的总统，你们的英雄，都不过是纸老虎。下一课，很快就会开始。”
视频到此结束。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托尼·斯塔克缓缓站起身，他走到屏幕前，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着屏幕上“满大人”那张脸。
一种久违的、刺骨的寒意从脊椎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纽约的敌人，是看得见的，是可以计算火力和规模的。而这个敌人，藏在阴影里，用意识形态和绝望作为武器。
他所有的偏执和焦虑，在这一刻，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也找到了被无限放大的理由。
第312章 恐怖袭击
一天后，洛杉矶，罗迪欧大道。
哈皮·霍根觉得自己可能接了人生中最艰难的一份差事。
当保镖，他专业。当司机，他一流。但当四个“非人类”的导游，他感觉自己的发际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后退。
“哈皮，这家店的甜甜圈比纽约的好吃！但是没有我做的酒好喝！”
阿库娅左手一个彩虹糖霜甜甜圈，右手一杯超大份可乐，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说话含糊不清。
“哈皮先生，你看那个！”大和指着一个街头艺人，那人正在表演喷火，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他也能喷火，不过还是艾斯的火更大更好看！”
迈特·凯则无视了周围的一切，他在一家奢侈品店的橱窗前，以橱窗玻璃为镜，摆出了一个经典的“漂亮野兽”姿势，对着里面一脸惊恐的店员竖起大拇指，牙齿在加州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唯一看起来比较正常的阿尔托莉雅，此刻正站在一个热狗摊前，目光在七八种不同口味的酱料上巡视，陷入了人生中最艰难的抉择。
哈皮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升高。这些人，真的是在纽约拯救了世界的英雄吗？
“好了各位，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眼尖的年轻人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天哪！是阿库娅女神！还有白发公主！”
这一声尖叫就像拉响了警报。原本在逛街的游客和市民瞬间围了上来，手机的拍照声此起彼伏。
“女神！给我签个名吧！”
“大和小姐！我超喜欢你的‘雷鸣八卦’！”
“青春之神！请和我合影！”
“那个金发的骑士小姐，能让我摸一下你的呆毛吗？”
“唯独这个不可以···”
提出最后一个要求的勇士，被阿尔托莉雅一个眼神瞪了回去，默默缩到了人群后面。
哈皮瞬间就被热情的人潮挤到了最外圈，他高大的身躯在疯狂的粉丝面前毫无作用。
“嘿！嘿！排队！请大家排队！”
没人理他。
阿库娅显然对这种场面非常受用。她叉着腰，高高地扬起下巴，像一位检阅臣民的女王。
“嗯哼！不错，不错！洛杉矶的信徒比纽约的更有眼光嘛！快，都来瞻仰本女神的光辉吧！”
她甚至开始现场指挥，让一个看起来像是后援会会长的年轻人组织大家排队，效率比哈皮高多了。
哈皮看着被人群簇拥在中央，正享受着闪光灯和欢呼的四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感觉自己不像个保镖，更像个幼儿园老师，而且带的还是最不听话的那种班。
就在这片欢乐而混乱的海洋中，哈皮的职业本能让他注意到了一丝不和谐。
一个男人，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正从人群的边缘往里挤。
他不像其他粉丝那样兴奋地喊叫或拍照，他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人群的中心。他低着头，身体紧绷，每一步都显得异常用力。
哈皮的眼神冷了下来。这个人的状态不对劲。
他额头上全是汗，脸色苍白，嘴唇还在微微颤抖，那不是见到偶像的激动，更像是某种极度痛苦的压抑。
“嘿！你，站住！”哈皮拨开身前的人，向那个男人走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人群中心的阿尔托莉雅、大和、迈特·凯也感受到了什么。
阿尔托莉雅放下了刚拿到手的热狗，翠绿的眼眸瞬间变得锐利。
大和停止了和粉丝的互动，握紧了背后的狼牙棒。迈特·凯脸上的笑容消失，身体微微下蹲，进入了戒备状态。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灼的、不祥的气息。
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似乎也到了极限，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身体猛地一顿。
哈皮已经冲到他身后，伸手去抓他的肩膀。
但晚了。
男人痛苦地抬起头，众人这才看清，他的皮肤下，一道道橙红色的纹路正在疯狂蔓延，像烧红的铁水在血管里奔流。
他的身体开始散发出惊人的高温，周围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起来。
“快散开！”阿尔托莉雅大喊。
粉丝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看到那个男人像一个被点燃的灯泡，骤然亮起。
没有巨响。
一声沉闷的“噗”声，伴随着一道刺眼的橙色光芒，男人的身体从内部炸开了。
那不是炸弹的爆炸，而是一场血肉的焰火。
灼热的能量和高速飞溅的身体组织形成了一道死亡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方圆十几米的范围。
最外围的哈皮首当其冲，他只来得及举起手臂护住脸，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就将他掀飞了出去，身体重重地撞在一家店铺的橱窗上，玻璃哗啦一声碎裂。
剧痛和灼热感瞬间吞噬了他的意识。
人群中心，阿尔托莉雅在爆炸的瞬间将身前的几个粉丝推倒在地，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大部分冲击。
大和则下意识地挥动狼牙棒，带起的寒气试图冻结那股热浪，却被瞬间蒸发。
迈特·凯用一个“木叶旋风”，踢飞了几个飞向孩子们的金属碎片。
阿库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呆在原地，一道蓝色的神圣护盾在她无意识的情况下自动触发，挡住了致命的热流。
光芒散去。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前一刻还是充满欢声笑语的商业街，此刻变成了一片寂静的人间地狱。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血腥味。地上到处都是倒下的人，有些在痛苦地呻吟，有些则永远地失去了声音。
刚才还热情地索要签名的脸庞，此刻布满了鲜血和伤痕。那片欢乐的海洋，被染成了绝望的红色。
爆炸的中心，只留下一个焦黑的人形印记。
阿库娅、阿尔托莉雅、大和、迈特·凯四人站在原地。他们强大的体质让他们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但爆炸的冲击波还是将他们弄得灰头土脸，衣服也变得破破烂烂。
大和看着眼前的一切，握着狼牙棒的手在颤抖。
迈特·凯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那不是面对强敌时的兴奋，而是一种沉重的愤怒。
阿尔托莉雅缓缓站起身，她推开压在身上的广告牌，看着周围的惨状，金色的发丝上沾染了点点血迹，翠绿的眼眸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哈皮！”
阿库娅最先反应过来，她四处张望，很快就看到了倒在碎玻璃堆里的哈皮。
她连滚带爬地跑了过去。哈皮的半边身体都被严重烧伤，鲜血从他身下不断渗出，染红了地面。他胸口起伏微弱，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
阿库娅的脑子一片空白。她看着这个刚刚还为她们跑前跑后，像个老妈子一样唠叨的男人，此刻却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躺在那里，生死不知。
她伸出手，颤抖着，淡蓝色的光芒在掌心亮起。
“治愈术！神圣治愈术！”
她语无伦次地喊着，庞大的魔力不要钱似的涌向哈皮的身体。
周围，幸存者的哭喊声、尖叫声、求救声交织在一起，像一把把钝刀，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们是英雄，是守护神。
但就在刚才，就在他们面前，一场针对平民的、毫无预兆的屠杀，发生了。
第313章 女神的眼泪
尖叫声、警报声、还有伤者痛苦的呻吟，将罗迪欧大道瞬间变成了炼狱。刺鼻的焦糊味与血腥气混在一起，钻入每个人的鼻腔。
阿库娅跪在碎玻璃和瓦砾之中，双手颤抖地按在哈皮·霍根焦黑的胸口。
淡蓝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像清泉般注入哈皮那具残破的身体。
“治愈术！神圣治愈术！快给我好起来啊，你这个啰嗦的司机！”
她语无伦次地喊着，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完全没有了平日里女神的架子。
庞大到足以净化整片湖泊的神圣魔力，此刻被她毫无保留地灌注进一个凡人的体内。
在圣光的笼罩下，奇迹发生了。哈皮身上翻卷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被烧焦的皮肤褪去黑色，重新恢复了血色。
他胸口微弱的起伏变得平稳有力，原本因为剧痛和失血而苍白的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
几秒钟后，除了身上破烂的衣服和血污，哈皮·霍根的身体已经完好如初，只是依旧处于深度昏迷中。
“阿库娅！”阿尔托莉雅的声音传来，冷静而急促。
“哈皮没事了！去救其他人！快！”
阿库娅这才如梦初醒，她抹了一把脸，转头看向四周。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个刚刚还在欢呼的人。
断裂的肢体，狰狞的伤口，鲜血将昂贵的步行街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
“救人···对，救人！”
她立刻爬起来，冲向离她最近的一个断了腿的女孩。女孩的脸上还挂着见到偶像的激动，此刻却因为剧痛而扭曲。
“别怕，女神来救你了！”
阿库娅将手按在女孩的断腿处，蓝光再次亮起。骨骼接续，血肉重生。在女孩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一条完好的腿重新长了出来。
“下一个！”
阿库娅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在人间地狱中穿梭。她庞大的魔力支撑着她一次又一次地施展高级治愈术。
被钢筋刺穿腹部的男人、被冲击波震碎内脏的女人、全身大面积烧伤的游客···在她的圣光下，一个个濒临死亡的生命被从死神手中夺了回来。
大和与迈特·凯自发地在周围警戒，同时帮忙将伤员从废墟中抬出，方便阿库娅施救。
阿尔托莉雅则站在中心，指挥着现场，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让那些惊慌失措的幸存者们冷静下来，开始自发地进行简单的互助。
然而，当阿库娅冲向爆炸中心区域时，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这里的景象，已经不能用“惨烈”来形容。
离爆炸源最近的几个人，几乎被那股恐怖的高温和能量瞬间气化，只在地上留下焦黑的轮廓。稍远一些的，则被炸得四分五裂，残缺的肢体散落一地。
阿库娅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发带，那是刚才那个组织粉丝排队的后援会会长戴着的。发带落在一只断手上，那只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张她的海报。
她还看到了那个想和她留影的小男孩，他的上半身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两条腿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
这些都是她的信徒，是刚刚还用最炙热的眼神崇拜着她的人。
阿库娅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踉踉跄跄地走到那只断手前，跪了下来，颤抖着将手掌贴了上去。
“复活术！”
蓝色的光芒亮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圣洁的光辉笼罩了那只断手和周围的血肉碎块。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光芒散去后，断手还是断手，碎肉还是碎肉。
“怎么会···”阿库娅喃喃自语，她无法理解。
她又转向另一具相对完整的尸体，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胸口被炸开一个大洞，心脏已经不翼而飞，脸上还带着最后一刻的惊恐。
“复活术！我命令你，复活！”
阿库娅将双手都按了上去，魔力疯狂倾泻。光芒大盛，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
但结果依然一样。女孩的尸体冰冷，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
“为什么···为什么不行？”
阿库娅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恐慌，她像是疯了一样，在爆炸中心的废墟里奔跑，对着每一块她能找到的、属于她信徒的残骸施展复活术。
“复活！复活！复活啊！”
她的声音从命令变成了哀求，最后化为撕心裂肺的哭喊。
一次又一次，璀璨的圣光亮起，又一次又一次，无助地熄灭。她的魔力浩瀚如海，却无法将破碎的灵魂重新拼凑。她可以治愈伤口，却无法逆转死亡本身。
她提高了音量，加大了魔力的输出。蓝光变得更亮，但结果依然相同。她不信邪，或者说，她不愿相信。
“肯定是骗人的···求求你们···”
她跪倒在地，双手按在滚烫的地面上，不顾一切地将体内的魔力疯狂倾泻而出。她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试图用最后一次虚张声势的呐喊，去改变已经写定的结局。
“我命令你们活过来！我是女神啊！你们不是我的信徒吗？快给我起来啊！”
她的声音从命令变成了哀求，最后化作了压抑的呜咽。蓝色的光芒在她身下徒劳地闪烁，映照着她那张沾满灰尘和泪水的脸。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神力的界限。
“阿库娅···”
大和看着这一幕，心疼得无以复加。她握紧狼牙棒，想上前去拉住那个快要崩溃的蓝发少女，告诉她够了，不要再做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了。
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是阿尔托莉雅。
“让她去。”
骑士王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可是她···”
“这是她必须经历的。”
阿尔托莉雅摇了摇头，翠绿的眼眸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沉重的理解。
“让她自己去面对，面对她救不了的人，面对她无能为力的死亡。这对一个神明来说，很残忍，但却是必须上的一课。”
大和沉默了，她看着那个跪在血泊中，徒劳地挥洒着圣光，哭得像个孩子的女神，最终还是放下了想要迈出的脚步。
迈特·凯站在一旁，紧紧攥着拳头，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笑容。他看着那些逝去的生命，感受着阿库娅的绝望，一股名为“愤怒”的火焰在他胸中熊熊燃烧。
这种针对无辜平民的屠杀，是对“青春”二字最恶毒的亵渎。
“混蛋！混蛋！混蛋！！！”迈特·凯重重一拳将心中的火气砸到地面。
警笛声由远及近，救护车和警车终于抵达了现场。
但爆炸中心的哭声，却久久没有停歇。
“对不起···对不起···我救不了你们···”
阿库娅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瘫倒在地。她的手还徒劳地伸向那些冰冷的残骸，眼泪已经流干，只剩下空洞的、绝望的抽泣。
她是女神，是无数信徒心中的光。
但此刻，光熄灭了。
第314章 活着的绝望
托尼·斯塔克是在一片刺耳的警报声中被惊醒的。
他并非睡着，只是在连续工作了近八十个小时后，精神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先生，洛杉矶罗迪欧大道发生爆炸袭击，性质为自杀式人体炸弹。”
贾维斯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鲜红的警报标志已经占满了托尼面前的所有屏幕。
“根据热源和能量反应分析，与‘满大人’此前发动的袭击模式吻合。生命体征监测显示，霍根先生在爆炸中心附近，生命信号极度微弱后趋于稳定。”
“阿库娅小姐、阿尔托莉雅小姐、大和小姐与凯先生均在现场。”
最后那句话像一桶冰水，从托尼的头顶浇了下来。他猛地站直身体，大脑因缺氧和震惊而嗡嗡作响。
他看着屏幕上由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那片他不久前还嘲笑为“消费主义陷阱”的繁华街道，此刻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残骸。
“给我接哈皮的电话！”
“无法接通，先生。他的通讯设备已在爆炸中损毁。”
托尼的胸口剧烈起伏，他感觉方舟反应堆所在的胸腔传来一阵熟悉的紧缩感。
他冲向格纳库，一套战甲自动分解、飞来，迅速附着在他身上。
“准备起飞，贾维斯，最快路线！”
“路线已规划。但先生，根据医院传来的最新数据，霍根先生的生命体征已经完全恢复正常，没有生命危险。”
战甲的组装停在了半空中。托尼愣住了。
“你说什么？”
“霍根先生在送入急救室前，所有致命伤势均已愈合。主治医生认为这是一个无法用现代医学解释的奇迹。”
“同时，现场大部分重伤员也在短时间内得到了有效救治，死亡人数被控制在了爆炸核心区域。”
是阿库娅。
托尼脑中瞬间闪过那个蓝发女神的身影。他挥了挥手，悬停的战甲部件退回原位。
他不需要战甲，至少现在不需要。他扯下身上的感应紧身衣，抓起一件外套冲了出去。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医疗中心被警戒线围得水泄不通。托尼·斯塔克从他的奥迪R8里跳出来时，立刻引起了一阵骚动，但没人敢上前阻拦。
他在一间高级病房外看到了他的“室友们”。
大和靠在墙上，双手抱着那根巨大的狼牙棒，脸上的表情阴沉得能滴出水。
迈特·凯坐在长椅上，双肘撑着膝盖，双手紧握，一言不发，他那标志性的阳光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怒火。
哈皮躺在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护仪器，但他睡得很安详，呼吸平稳，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看不出几小时前还在鬼门关徘徊。
托尼走到床边，看着自己这位最老的朋友，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他转过身，看向站在窗边的阿尔托莉雅。
“怎么回事？”
“自杀式袭击。”阿尔托莉雅的声音很低，她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看着窗外。
“一个人，在人群中心引爆了自己。那不是普通的炸药，是一种···能量爆炸。”
“哈皮是为了保护我们才···”大和开口，声音里带着自责和愤怒。
“如果我能早点发现···”
“这不是你们的错。”
托尼打断了她。他知道这种感觉，当灾难在眼前发生，而你无能为力时，那种负罪感会像水蛭一样吸附在心上。
“对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制造最大的恐慌和伤亡。”
“这种懦夫的行为，根本不配称之为战斗！这只是屠杀！”
迈特·凯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病房里的空气沉重得令人窒息。
托尼环顾了一圈，发现少了一个人。
“那个阿库娅呢？”
这个问题一出，气氛变得更加凝滞。
大和咬住了嘴唇，迈特·凯的拳头握得更紧了。
阿尔托莉雅转过身，翠绿的眼眸里是托尼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有疲惫，有担忧，还有一丝···怜悯。
“她没事，只是魔力消耗过度，加上精神冲击太大，昏过去了。”阿尔托莉雅顿了顿。
“刚刚已经醒了，在隔壁病房。”
托尼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家伙虽然又吵又笨，但关键时刻还挺有用。我去看看她，顺便嘲笑一下她哭鼻子的样子。”
他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转身想走。
“托尼。”阿尔托莉雅叫住了他。
“嗯？”
“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可能不太好。”阿尔托莉雅似乎在斟酌用词。
“你最好有点心理准备。”
托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看着阿尔托莉雅严肃的表情，心里莫名一沉。
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独自走向隔壁的病房。
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缝。托尼没有敲门，只是轻轻推开了它。
病房里很安静，窗帘拉着，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名为“绝望”的气味。
阿库娅就坐在病床上。
她没有躺着，也没有哭闹，只是安静地坐着。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在爆炸中变得破破烂烂的衣服，上面沾满了灰尘和已经干涸的、不知是谁的血迹。水蓝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她的怀里抱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海报，一张印着她自己神采飞扬的笑脸的海报。海报的一角被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浸透，上面还有一个清晰的、小小的手印。
海报的边缘已经卷曲破损，但她把它抱得很紧，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她就那么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张海报，眼神空洞，没有任何焦点。
托尼的脚步停在了门口。
他甚至怀疑自己走错了房间。眼前这个安静、死寂、浑身散发着悲伤气息的人。
真的是那个会因为一瓶好酒就手舞足蹈、会因为别人不叫她“女神大人”就气得跳脚、会把“本女神”挂在嘴边的蠢货吗？
她连他进来了都没有察觉。
托尼心中那股熟悉的、想要用俏皮话来打破尴尬气氛的冲动，在看到她那副模样时，被硬生生地掐灭了。所有准备好的嘲讽和安慰，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轻轻地走过去，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房间里只有仪器发出的、规律的“滴滴”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托尼看着她，看着她怀里那张带血的海报。他能想象出发生了什么。
一个崇拜她的孩子，在生命最后一刻，手里还紧紧攥着她的海报。
而她，这个自称无所不能的女神，救了重伤的人，却对那些已经逝去的生命束手无策。
他想起了纽约，想起了那个漆黑的宇宙空洞。他抱着核弹冲进去的时候，也曾以为自己死定了。
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他至今无法摆脱。
而阿库娅所经历的，或许是另一种更残酷的恐惧——神明面对死亡时的无力感。
他想开口，想说点什么。
“嘿，阿库娅···”
他开了个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如何继续。
说“这不是你的错”？太苍白了。那些人因她而聚集，因袭击而死。但这不能怪她。
说“节哀顺变”？太虚伪了。他自己都做不到。
说“我们去喝一杯，放松放松一下兴趣”？太不合时宜了。
他这个被誉为最会说话的天才，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词汇库如此贫乏。任何语言，在真实的死亡和巨大的悲伤面前，都显得轻佻而可笑。
他看着那个昔日活泼得像个永动机的好友，此刻变成了一尊沉默的雕像，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隐隐作痛。
他宁愿看到她为了抢自己的酒而大吵大闹，也不想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
最终，托尼放弃了。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坐在那里。他伸出手，不是去碰她，也不是去拿那张海报，而是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苹果，用旁边的小刀，准备削皮。
托尼·斯塔克这个从小含着金钥匙长大的富家公子，又怎会知道苹果该怎么削皮呢，结果就是托尼削的歪歪扭扭，苹果皮有的厚，有的薄。
甚至还有好几次削到了自己的手指。
但他削得很慢，很专注，仿佛这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一项工程。
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
他只是觉得，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里，需要一点别的声音。
一点属于“活着”的声音。
第315章 宣战
病房里，只剩下削苹果的细微声响。
阿库娅依旧抱着那张染血的海报，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抽去灵魂的塑像。
她的呼吸很浅，几乎听不见。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和她身上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
托尼削完一个苹果，将它随意放在床头柜上，又拿起第二个。他想说点什么，又觉得任何言语在此时都显得多余。
半晌，阿库娅终于动了。她缓缓抬起头，水蓝色的长发滑落，露出那双空洞的眼眸。她的视线越过托尼，落在窗帘紧闭的窗户上，又像穿透了墙壁，望向更远的地方。
“我救不了他们。”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被磨平了棱角的沙哑，与平日里高昂的“本女神”判若两人。
托尼的手停了一下，没有看她，只是继续削着苹果。
“我能让他们重新长出断肢，能让被烧焦的皮肉恢复原样，能让停止跳动的心脏再次搏动。但那些···那些已经消失了的。”
她颤抖着举起怀里的海报，指尖轻抚着上面那个模糊的血手印。
“我找不到他们的灵魂。我召唤不到他们。”
她的声音里没有哭腔，却比任何哭泣都更让人心疼，像一个孩子，第一次发现自己最珍爱的玩具，原来也有无法修复的时候。
托尼削好第二个苹果，这次他没有放在床头柜上，而是递给了阿库娅。
“吃点吧。”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阿库娅没有接，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你不是无所不能吗？你不是女神吗？为什么···为什么你救不了他们？”
她的眼神里终于涌出了一丝困惑，一丝不甘，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托尼放下苹果，叹了口气。他抬眼看着她，眼底的疲惫与她如出一辙。
“因为他们死了。”
他声音很平淡，却像一把钝刀，剖开了残酷的真相。
“你不是天使，不是上帝，阿库娅。你救不了已经消失的东西。你能做的，是让那些还没消失的，不再消失。”
阿库娅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抱紧了海报，眼泪终于决堤。无声的泪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海报上，洇湿了那些已经干涸的血迹。
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肩膀不停地耸动，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提线木偶。
托尼没有再说话，也没有上前拥抱她。他只是默默地拿起那个削好的苹果，掰下一小块，递到她嘴边。阿库娅没有反应。托尼又递了一次。
“你救了哈皮。”托尼说，声音很轻。
“你救了现场几十个重伤员。你让他们活了下来。你让他们还有机会回家。”
阿库娅的眼睫毛颤动了一下，她缓缓张开嘴，机械地咬了一口苹果。清甜的汁液在口腔里弥漫，让她麻木的味蕾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生机。
“我看到了。”她低声说。
“我看到那个小男孩，他想和我合影。他的腿···他的腿还在，但他的上半身不见了。我看到了那个男人，他手里还攥着我的海报。我看到了他们。我看到了他们是如何死去的。”
托尼看着她，脑海中闪过纽约大战时，那些坠落的平民，那些被战火吞噬的生命。
他知道那种无力感，那种明明拥有强大力量却无法保护所有人的痛苦、明明拼尽全力却依旧无法改变结局的绝望。
“你不可能救所有人，阿库娅。”托尼说。
“我也不能。没有人能。我们能做的，只是尽力去救我们能救的。去阻止下一次的发生。”
阿库娅的抽泣声渐渐平息。
病房里，托尼削完第三个苹果，将其放在床头柜上。阿库娅依旧抱着那张染血的海报，眼神空洞。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留在这里，虽然他很想一直陪着她。但有些事情，他必须去做。
他缓缓起身，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惊动了她。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阿库娅的肩膀还在轻微颤动，泪水无声地滑落。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女神海报，此刻浸满了她的悲伤。
托尼没有再说什么，轻轻带上了病房门。
走廊上，大和、迈特·凯和阿尔托莉雅还在。迈特·凯坐在长椅上，双手紧握，指节微微发白。
大和靠着墙，怀里的狼牙棒被她抱得更紧了。
阿尔托莉雅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逐渐亮起的洛杉矶天际线，背影透出一种钢铁般的坚韧。
他们都看到了托尼从阿库娅病房出来。
“她怎么样？”大和轻声问，声音里带着担忧。
托尼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走到迈特·凯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担心，凯。阿库娅会好起来的。她只是需要时间。”
迈特·凯没有抬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有一些重要的事情必须要去做，你们在这里好好陪着阿库娅。”托尼对阿尔托莉雅说。
阿尔托莉雅转过身，翠绿的眼眸与托尼对视，里面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深沉的理解。
“你要做什么？”
“去做我该做的事。”托尼的语气很平静，但平静下酝酿着风暴。
他迈步走向电梯，电梯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医院内部的沉重气息。
当电梯门在医院大厅打开时，刺眼的闪光灯和喧嚣的喊叫声瞬间扑面而来。
数百名记者将医院大门围得水泄不通，摄像机、录音笔、长枪短炮，密密麻麻，镜头全部对准了电梯口。
“斯塔克先生！请问您对洛杉矶的恐怖袭击有什么看法？”
“托尼·斯塔克！您认为这是满大人对您的宣战吗？”
“钢铁侠会采取什么行动来应对这次袭击？”
“您是否会出动钢铁侠战甲，亲自抓捕满大人？”
问题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把他淹没。托尼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眼睛。
托尼没有理会这些问题，他只想尽快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他低着头，试图穿过人群。
“斯塔克先生！请问您何时会去干掉满大人？！”
一个年轻的记者挤到最前面，他的问题带着一种挑衅的意味。
托尼的脚步猛地停下。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面前的记者们，脸上没有了他招牌式的玩世不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峻。
“干掉满大人？”
托尼重复了一遍那个问题，声音不大，却有一种穿透力，让周围的喧嚣都为之一顿。
他缓缓地走向那个提问的记者，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一条狭窄的通道。
“你们知道满大人是什么吗？”托尼站在记者面前，环顾四周，声音带着一丝嘲讽。
“一个躲在阴影里，用自杀式炸弹来恐吓平民的懦夫。一个利用别人的绝望和愚昧，来满足自己病态欲望的疯子。”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摄像机的红点上。
“他没有军队，不需要。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正面作战的勇气。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制造恐慌，为了证明他那套荒谬的理论。”
托尼嗤笑一声。
“他自诩为‘满大人’，听起来像个遥远的东方君主。但实际上，他只是个躲在幕后，玩弄阴谋的跳梁小丑。一个连露面都不敢的胆小鬼。”
他向前一步，几乎贴近了摄像机的镜头，声音里的嘲讽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挑战。
“你问我何时去干掉他？”
托尼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会掀起怎样的波澜。但他别无选择。阿库娅的泪水，哈皮的伤势，还有那些无辜的逝者，都在催促着他。
“我告诉你们，现在。”
托尼的声音洪亮，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回荡在嘈杂的现场。
记者们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下文。
“满大人，如果你正在看，我希望你听清楚。”
托尼对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语气中没有丝毫犹豫。
“你不是在和美国政府宣战，也不是在和军队宣战。你是在和我宣战。”
“你伤害了我的朋友，你伤害了那些无辜的人，你妄图用恐惧来统治世界。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
托尼顿了顿，然后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地址。
“我的家，在马里布，太平洋海岸公路号。那是一栋靠海的别墅，你不会认错的。”
现场瞬间炸开了锅，记者们发出了阵阵惊呼，摄像机疯狂闪烁，恨不得把托尼的每一个表情都捕捉下来。
“你有什么事，冲着我来。”托尼的目光穿透镜头，仿佛能直达满大人的眼前。
“不要伤害无辜之人。这场战斗，只有我们两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的话音刚落，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的记者都震惊地看着他，没有人再发出声音。
公开向一个恐怖分子宣战，还公布了自己的家庭住址，这种行为，前所未有。
托尼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转身，穿过人群，大步走向自己的豪华跑车。
车门关上，奥迪R8在记者的包围中启动，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死寂。
车子缓缓驶离医院，驶向那片被托尼公之于众的海边别墅。
在车上，托尼没有说话，只是紧握着方向盘，目光笔直地看着前方。
他的侧脸线条紧绷，下巴紧实，如同雕塑。
托尼的跑车在警笛声和媒体直升机的盘旋中，消失在洛杉矶的车流之中，只留下身后一片哗然。
第316章 来访的客人
跑车的引擎在太平洋海岸公路上咆哮，将身后那片由闪光灯和叫喊声组成的混乱风暴远远甩开。托尼没有回医院，也没有去任何一个斯塔克工业的安全屋。他回了家。
马里布，太平洋海岸公路号。
当车子冲上私人车道，在别墅门口一个急刹停稳后，托尼几乎是撞开车门冲了出去。
他没有理会客厅里那些出自名家之手的艺术品，也没有看一眼那面能俯瞰整个太平洋的巨大落地窗，径直冲向了通往地下实验室的楼梯。
“贾维斯。”
“在，先生。”
“把过去一年，全美所有异常高热源事件的发生地点，给我全部标在地图上。”
托尼一边扯下外套，一边下达指令，声音里没有一丝多余的感情。
“正在生成三维热点地图，先生。共计三百四十二个高危热源点。”
巨大的全息地图在实验室中央展开，一个缩小的美国版图上，亮起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
托尼走到地图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
“现在，把所有媒体公开报道过的，确认与‘满大人’有关的袭击地点，全部剔除。”
“遵命。”
随着贾维斯的回应，地图上的红色光点开始一个个熄灭。
洛杉矶、华盛顿、中东的美军基地···那些触目惊心的名字，代表着一次次血腥的屠杀。光点越来越少，喧嚣的地图逐渐归于沉寂。
最终，地图上只剩下寥寥几个孤独的、倔强的光点。
“把剩下的坐标放大，逐一分析。”
数据流在托尼眼前飞速闪过，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场被遗忘或被忽略的爆炸。他快速浏览着，大多数是工业事故或者天然气管道爆炸，能量级别对不上。
他的手指在一个坐标上停了下来。
“这个，田纳西州，罗斯山。把案件报告调出来。”
一份陈旧的电子卷宗在空中展开。
“案件编号tN-77b，六个月前。两名退役军人引发的自杀式爆炸，地点为一处的军事基地。当地警方以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导致的极端行为结案。”
贾维斯的声音平铺直叙地汇报着。
“值得注意的是，先生，这起事件早于任何一次被确认为‘满大人’发动的袭击。”
“温度。”托尼只问了两个字。
“爆炸核心温度峰值，三千摄氏度，与‘满大人’后续所有袭击的能量特征高度吻合。”
托尼的眼睛眯了起来。这个数字，与今天罗迪欧大道爆炸案的分析报告惊人地吻合。这不是巧合。满大人的第一次“实验”，或许就是在这附近的某处。
“给我订一张去田纳西的机票，贾维斯，越快越好。准备一套便携式战甲，我需要···”
“先生。”贾维斯的声音打断了他。
“有人按响了门铃。”
托尼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透过实验室的监控画面，看到了别墅大门外站着一个女人。棕红发色，面容姣好，但神情紧张，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托尼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他刚刚才在全世界面前，把自己的家变成了靶心。现在，无论是朋友、敌人、还是看热闹的，谁找上门来都不奇怪。
·············
“贾维斯，‘迎接’一下我们的客人。”
“马克四十二号已准备就绪，先生。”
别墅的大门缓缓滑开。
站在门外的玛雅·汉森被吓了一跳。开门的不是管家，也不是托尼·斯塔克本人，而是一具红金相间的钢铁战甲。
战甲安静地站在那里，胸口的反应堆发出柔和的蓝光，面甲下的双眼亮着白光，看不出任何情绪。
“预约了吗？”战甲里传来经过电子处理的声音，带着托尼特有的调侃。
“我今天的恐怖分子面谈名额已经满了。你不会就是满大人吧？”
玛雅被这阵仗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她连连后退了两步，急忙摆手。
“不！不是！托尼！是我，玛雅·汉森！”
战甲歪了歪头，似乎在处理这个名字。
“瑞士！新年晚会！植物学家！”玛雅急得把所有能用的关键词都喊了出来。
“我们···我们一起在酒店···”
“哦。”
战甲的面甲“咔”的一声向上收起，露出了托尼那张混合着疲惫和玩味的脸。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玛雅，记忆的碎片终于拼凑起来。
于是托尼稍微紧张的心放松下来，走出了马克装甲。
“是你啊。”
托尼的语气轻松得仿佛他们昨天才见过面。
“好久不见。让我猜猜，你不是来找我探讨转基因植物的生长周期的吧？”
“托尼，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玛雅的表情严肃而急切，“但不能在这里说，我们得离开这儿！”
她一边说，一边紧张地望向公路的方向，好像随时会有人追过来。
托尼挑了挑眉，非但没动，反而靠在了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
“离开？我刚回来。”他笑了笑，“而且我才向全世界宣布了我的家庭住址，现在走岂不是很没面子？”
“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根本不知道你惹上了什么人！”
“我知道，一个喜欢搞爆炸，还给自己起了个中餐外卖名字的家伙。”托尼的语气依旧轻描淡写。
“所以，你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提醒我这个？”
他看着玛雅焦急的脸，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
“你等一下。”他伸出一根手指，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我们认识多久了？十三年？你可别告诉我，你今天带了个十二岁的孩子过来，然后说那是我的。我得事先声明，我现在可是有正式女朋友的人，她就在楼上，脾气不太好。”
玛雅被他这通胡言乱语彻底搞懵了，她张着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是为了救他的命而来，他却以为这是一出狗血的家庭伦理剧。
她脸颊微微泛红，急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事情比那严重得多！这关乎······”
“托尼？”
一个清澈而沉稳的女声从楼梯上传来，打断了玛雅的话。
托尼和玛雅同时抬头望去。
小辣椒佩珀·波茨正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她穿着一身舒适的丝质居家服，赤着脚，金色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
显然，楼下的动静把她吵醒了。
她缓缓走下楼梯，目光先是落在托尼身上，看到他安然无恙，眼神中的担忧才稍稍褪去。
然后，她的视线转向了站在托尼身旁的陌生女人，以及尚未完全归位的马克战甲。
佩珀的脚步停在托尼身边，她很自然地挽住托尼的手臂，像是在宣示主权，又像是在给他无声的支持。她的脸上带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看向玛雅。
“这位是？”
“一个老朋友。”托尼立刻回答，同时用眼神示意玛雅不要乱说话。
玛雅看着佩珀，又看了看面前这个男人，终于意识到自己今天可能白跑一趟了。
跟一个刚刚向全世界宣战，并且正处于极度自负状态下的托尼·斯塔克，是讲不通道理的。
“我···”玛雅刚想说点什么。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先生！”贾维斯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警报。
“侦测到一个高速飞行物正在接近！身份不明，确认为攻击性导弹！”
几乎在贾维斯话音落下的瞬间，远处的天空亮起了一个小点，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放大。刺耳的破空声由远及近，撕裂了马里布海滩宁静的午后。
托尼的脸色骤然一变。
“贾维斯快！佩珀！”他大吼一声，甚至来不及多做解释。
他猛地向前一步，一把推开还愣在原地的玛雅，同时对佩珀喊道：“快趴下！”
紧接着，他转身面向佩珀的方向，身后的马克四十二号战甲瞬间响应他的指令。
“咔！咔！咔！”战甲的各个部件迅速分解，化作一道道红金色的流光，越过托尼，精准地飞向佩珀。
头盔、胸甲、臂甲、腿甲···在佩珀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整套战甲已经将她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将她牢牢护在其中。
而失去了战甲的托尼，只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独自面对着那一枚呼啸而来的地狱之火。
第一枚导弹，到了。
第317章 飞行旅行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吞噬了马里布午后的宁静。
冲击波像一只无形的巨手，将托尼狠狠掀飞出去。他的身体撞在坚实的承重墙上，又重重摔落在地，五脏六腑仿佛都错了位。
玻璃、混凝土和昂贵的艺术品碎片如雨点般落下，空气中瞬间充满了刺鼻的硝烟和尘土味。
剧痛从后背传来，但他顾不上，挣扎着抬头，目光死死锁定在佩珀的方向。
马克四十二号稳稳地站着，红金色的涂装在烟尘中依旧亮眼。战甲的面甲收在头顶，露出佩珀那张惊魂未定的脸。她毫发无伤。
托尼的心脏重重落下，随即又被另一幕揪紧。玛雅·汉森倒在不远处，额角渗出鲜血，显然是在爆炸中被气浪震晕了过去。
“先生，侦测到三架武装直升机正在接近，武器系统已锁定本栋建筑。”
贾维斯冷静的通报伴随着窗外传来的、越来越近的螺旋桨轰鸣声。透过被炸开的巨大缺口，三架涂着军用迷彩的直升机悬停在半空，侧舷的导弹发射巢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又是几道火光亮起。
“佩珀！”
托尼嘶吼着，顾不得身上的剧痛，连滚带爬地冲向她。
“带着她，快跑！离开这儿！”
佩珀在战甲里有些手足无措，她看着被导弹再次击中、钢筋与混凝土不断剥落的客厅，又看着倒在地上的玛雅。
“我该怎么···”
“听我的！跑！”托尼的声音不容置疑。
马克四十二号的系统似乎接收到了主人的最高指令，它半蹲下身，一把捞起昏迷的玛雅，然后转身冲向别墅的另一侧。
直升机的机炮开始咆哮，密集的弹雨将落地窗和墙壁撕成碎片。托尼狼狈地在残骸间翻滚躲避，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
他的家，他亲手设计、建造的庇护所，正在被一寸寸拆毁。怒火在他的胸腔里燃烧，几乎要比爆炸的火焰更加炽热。
“佩珀到安全位置了吗？”他对着空气喊道。
“波茨小姐已离开主体建筑，抵达后院崖边，暂时安全。”
“很好。”
托尼在一个断裂的吧台后停下，看着一架直升机调整角度，准备对准他所在的地下室入口。他深吸一口气。
“贾维斯，回来吧，我的宝贝。”
远在几十米外的崖边，正准备带着玛雅继续撤离的佩珀，突然感觉身上的装甲一震。
“嘿！”
她还没来得及抱怨，包裹着她的马克四十二号便“哗啦”一声，瞬间分解成数百个部件。
红金色的钢铁洪流在空中划出一道绚丽而致命的弧线，无视了漫天弹雨，精准地飞回别墅废墟。
托尼张开双臂，迎接他的骑士。
腿甲、臂甲、胸甲、头盔···部件以一种暴力的美感，狠狠地扣在他的身上。冰冷的金属触感和系统启动的嗡鸣，让他混乱的大脑瞬间清明。
“咔”的一声，面甲合拢。
视网膜屏幕上，所有的威胁目标都被鲜红的方框锁定。
就在他完成着装的瞬间，又一枚导弹呼啸而至。托尼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硬生生扛下了这次攻击。
爆炸的气浪将他向后推了数米，脚下的地板彻底崩裂，但他站住了。
“好了，开直升机的小混蛋们。”
他低语，声音通过电子处理，变得冰冷而致命。
“现在，轮到我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的冲击波发射器光芒大盛。一道炽热的能量束精准地射出，瞬间洞穿了左侧那架直升机的驾驶舱。
飞行员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直升机便失控旋转，冒着黑烟坠入下方的太平洋。
“一个。”
托尼脚下推进器喷射，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天而起，撞碎了摇摇欲坠的天花板，来到别墅上空。
第二架直升机立刻调转炮口，火舌喷吐。托尼在空中做出一个匪夷所思的翻滚，躲开大部分子弹，同时肩部的微型导弹巢打开。
“贾维斯，送份快递。”
“乐意效劳，先生。”
数枚小型追踪导弹拖着白烟飞出，在空中划出灵巧的弧线，绕过了直升机释放的干扰弹，一头扎进了它的引擎和旋翼根部。
一连串的爆炸在半空绽开，那架直升机变成了一团燃烧的废铁，步了同伴的后尘。
“两个。”
只剩下最后一架了。
那架直升机似乎被吓破了胆，不再攻击，而是猛地拉高，掉头就想跑。
“想走？”托尼冷笑一声，正要追击。
但脚下传来的剧烈震动让他动作一滞。
他的家，这栋矗立在马里布悬崖上的科技与艺术的结晶，在承受了数轮毁灭性的打击后，终于达到了极限。
支撑着整个主体建筑的巨大立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先生，建筑结构正在全面崩塌！”
贾维斯发出了最顶级的警报。
巨大的别墅开始向着海洋的方向倾斜，无数的钢筋、水泥块和家具被甩向空中，然后像一场末日暴雨，朝着下方的托尼和海洋砸去。
托尼被一块巨大的楼板砸中后背，装甲的能量护盾一阵闪烁。他像一颗被击落的流星，失去了控制，随着无数的建筑残骸，一起坠向深蓝色的海面。
“噗通！”
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巨大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来。视线里全是翻滚的气泡和浑浊的泥沙。他试图启动推进器冲出水面，但系统的警报声响成一片。
“警告，推进系统受损百分之七十。”
“警告，右腿驱动系统失灵。”
“警告···”
更糟的是，一块巨大的混凝土梁随着他一起沉入水中，死死地将他压在了海底的岩石上。钢铁之躯动弹不得。
他能看到水面上方，最后一架直升机盘旋了一圈，大概是确认了他的“死亡”，便扬长而去。
世界安静下来，只剩下装甲内部单调的警报声和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氧气储备在快速下降。
托尼奋力挣扎，战甲的金属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那块压在他身上的残骸纹丝不动。
幽闭恐惧症的阴影再次笼罩心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阿富汗的山洞，又回到了那个漆黑的宇宙空洞。
黑暗、冰冷、无力。
他胸口的方舟反应堆在浑浊的海水中，忽明忽暗，如同他即将耗尽的生命。
“贾维斯···最后的方案。”他的声音在面甲里显得有些遥远。
“先生，风险极高。”
“执行。”
“遵命。”
马克四十二号的能量输出瞬间被调至极限，所有尚能运作的冲击波发射器，不分敌我地对准了压住他的混凝土块。
“轰！”
沉闷的爆炸在水下响起，巨大的力量将混凝土块炸得粉碎，也把他自己震得七荤八素。束缚解除了。
“启动所有剩余推进器···目标···田纳西···”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下达了指令，随后便再也支撑不住，意识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战甲胸口的反应堆光芒闪烁了几下，最终稳定下来。贾维斯接管了所有权限。
破损的马克四十二号像一头受伤的钢铁巨兽，拖着残破的身躯，冲出海面，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微弱的流光，消失在东方天际。
不知过了多久。
一片冰冷的触感将托尼从昏迷中唤醒。
他费力地睁开眼，看到的不是加州的阳光海滩，而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地。
寒风卷着雪花，从战甲破损的缝隙里钻进来，冻得他直哆嗦。
马克四十二号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半埋在雪堆里，能量耗尽，彻底成了一堆废铁。
周围是寂静的针叶林，远处隐约有几点灯火。
“贾维斯？”他虚弱地呼唤。
“···我在，先生。但···能源储备···低于百分之一。通讯模块···导航模块···全部离线。”
贾维斯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断气。
托尼苦笑了一下。
他从破损的战甲里爬出来，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背心。
环顾四周，一片荒芜。
他向全世界宣战，敌人炸了他的家，他干掉了对方两架直升机，然后坠入大海，最后莫名其妙地降落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冰天雪地里。
真是···完美的一天。
他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小镇的路牌，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积雪。他走过去，抹开积雪，看到了那个他不久前才在地图上标记过的名字。
“田纳西州，罗斯山。”
第318章 沃斯归来
马里布的海岸线像是被神明啃了一口，留下一个狰狞的豁口。
曾经矗立于此的科技与艺术的殿堂，如今只剩下一堆冒着青烟的、扭曲的钢筋和破碎的混凝土。
海水无情地冲刷着残骸，卷走那些曾经属于托尼·斯塔克的辉煌。
佩珀·波茨站在警戒线外，海风吹乱了她的金发，也吹不散她眼中的焦灼。
她身上还披着一件急救人员递来的毯子，但那点微不足道的温暖，根本无法驱散从心底升起的寒意。
她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飞速划过，调动着斯塔克工业所有能动用的卫星和资源，屏幕上却只有一个又一个的“信号丢失”和“无法定位”。
他就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大海，连一圈涟漪都未曾留下。
“波茨小姐，我们已经扩大了水下搜寻范围，但···”
一名救援队长走到她身边，话语中带着为难。
佩珀没有看他，只是死死盯着那片深蓝色的海面，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显得有些沙哑：
“继续找。动用所有深潜设备，就算把这片海底翻过来，也要找到他。”
队长欲言又止，最终只能叹了口气，转身去传达这道近乎不可能完成的命令。
佩珀知道，常规的手段已经没用了。那个男人，她的男人，从来就不是“常规”的代名词。
他面对的敌人，他所处的险境，早已超出了凡人的理解范畴。
她猛地转身，冲向自己的车。她需要帮助，不是这些善意的、却无能为力的普通人，而是那些同样不“常规”的，属于托尼世界的朋友。
医院的走廊里，气氛依旧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阿尔托莉雅、大和、迈特·凯三人如同三尊门神，守在阿库娅的病房外，各自用自己的方式消化着这沉重的现实。
阿尔托莉雅靠窗站着，目光投向远方，骑士的责任感让她挺直了脊背，却无法抚平眉宇间的忧虑。
大和抱着她的狼牙棒“阿建”，坐在长椅上，眼神里少了几分往日的洒脱，多了几分压抑的怒火，仿佛随时准备冲出去找人干一架。
迈特·凯则在走廊的另一头，用倒立行走的方式来燃烧自己过剩的、无处安放的精力，嘴里还念念有词：“这就是考验我们友情的青春时刻！我们绝不能认输！”
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古怪的平衡。
三人同时回头，看到了几乎是跑过来的佩珀·波茨。
这位永远优雅得体的斯塔克工业cEo，此刻脸上写满了普通女人在失去挚爱时的恐慌与无助。
“他不见了。”佩珀一开口，声音就带上了哭腔。
“托尼···他不见了。”
大和“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手里的狼牙棒握得咯咯作响：“什么意思？”
佩珀大口喘着气，语速极快地将托尼离开医院后发生的一切全盘托出。
从他在媒体面前的疯狂宣战，到那栋海边别墅如何在导弹的轰炸下化为乌有，再到他穿着战甲与直升机在空中激战，最后随着崩塌的建筑一起坠入大海，消失无踪。
“救援队什么都找不到···没有战甲的信号，没有生命迹象，什么都没有···”
佩珀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绝望的呜咽。
迈特·凯停止了倒立，一个翻身稳稳落地，他走到佩珀面前，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斯塔克先生是为了保护同伴而战！这份青春的热血，我们必须回应！我们去找他！”
“没错！管他什么满大人，敢动我们的朋友，我就用‘雷鸣八卦’把他轰成渣！”大和的眼中燃起了战意。
阿尔托莉雅也走了过来，翠绿的眼眸里是骑士的决然：“他坠海的地点在哪里？我们立刻出发。”
看着他们义愤填膺的样子，佩珀眼中升起一丝希望，但随即又被更大的难题所淹没。
“问题就在这里，”她摇了摇头，脸上的无力感更深了。
“我们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战甲的最后信号是在坠海时消失的，他可能被洋流带去了任何地方，也可能···”
她不敢再说下去。
整个走廊再次陷入了死寂。有力量，却不知向何处使。有怒火，却找不到宣泄的目标。这种感觉比纯粹的悲伤更折磨人。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连迈特·凯的热血都快要被这绝望的氛围冷却时，一个吊儿郎当、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电梯口传来。
“哟，都在呢？开追悼会？怎么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我好歹准备个花圈啊。话说托尼那家伙喜欢白玫瑰还是红玫瑰？”
众人猛地循声望去。
只见沃斯·尼拔拔一手插在沙滩裤的口袋里，另一只手还拿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冰镇椰汁，慢悠悠地晃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戴着墨镜，脚上踩着人字拖，一副刚从哪个热带岛屿度假回来的悠闲模样。
他的身后，跟着一众奇形怪状的“家属”。
汤姆猫迈着优雅的猫步，杰瑞则机警地趴在沃斯的肩膀上；大侦探皮卡丘戴着它的标志性小帽子，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而鲨鱼辣椒则是一脸不爽，似乎对医院的消毒水味极其嫌弃。
这支画风格格不入的队伍，与走廊里沉重的气氛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沃斯！”阿尔托莉雅又惊又喜，快步走了上去。
“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说纽约一天不重建好，你就要在夏威夷待到天荒地老吗？”
沃斯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看透一切的眼睛。
他扫了一眼众人脸上的表情，又瞥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病房门，叹了口气，将手里的椰汁喝完，随手扔进垃圾桶。
“没办法，我算是看透了。”他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我为这个家付出太多”的沧桑感。
“我就是个操心的命。前脚刚听说阿库娅那个笨蛋把自己玩自闭了，后脚就看到托尼那个骚包在电视上搞全球直播，把自家地址报给恐怖分子。”
“我要是再不回来，你们是不是就准备把地球打包送给人家了？”
他的话虽然刻薄，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众人心中郁结的死锁。
佩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几步冲到沃斯面前，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沃斯先生！你刚才说···你知道托尼在哪里？”
沃斯看着她布满血丝的眼睛，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点了点头。他没有卖关子，直接给出了答案。
“田纳西州，罗斯山。”
这个陌生的地名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他没死。”沃斯补充道，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只是情况不太好。那家伙在最后一刻，可能是把战甲的目的地设置在了那里。一个很聪明的选择，他大概是去寻找‘满大人’的源头了。你们最好快点，不然他可能要被冻成冰块了。”
“你怎么会·····”佩珀震惊地问。
“我是个作家，佩珀小姐。”沃斯笑了笑。
“我的工作就是编故事，以及···看穿别人的故事。托尼的故事还没到结局的时候。”
第319章 沃斯的治疗计划
沃斯转向阿尔托莉雅、大和与迈特·凯：
“好了，别在这杵着了。你们三个，加上皮卡丘和鲨鱼辣椒，战斗力足够把田纳西州掀个底朝天了。跟着佩珀小姐去，把我们那个离家出走的亿万富翁给找回来。”
“那你呢？”大和问道。
“阿库娅她···”
一提到阿库娅，三人的神色又黯淡了下去。阿尔托莉雅叹了口气：“我们试过所有办法了。凯的鼓励，大和的邀战，我甚至把我珍藏的零食都拿出来了···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是啊！连我燃烧的青春都无法点燃她心中的火焰！”迈特·凯捶着自己的胸口，一脸挫败。
“所以说，你们这些‘正经人’的办法，对付她那种脑回路不正常的家伙是没用的。”沃斯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拍了拍胸脯，脸上露出一种高深莫测的、混合着自信与“不怀好意”的笑容。
“这种时候，就需要我这种‘不正经’的专业人士出马了。”他冲着阿库娅的病房扬了扬下巴。
“你们就放心去吧。我保证，等你们把托尼带回来的时候，迎接你们的，会是那个活蹦乱跳、吵着要喝酒、能把人气得脑溢血的笨蛋女神，而不是现在这尊只会漏水的雕像。”
看着沃斯那笃定的样子，阿尔托莉雅三人虽然将信将疑，但心中却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强烈的希望。
佩珀不再犹豫，她向沃斯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然后果断地对其他人说：“我们走！”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走廊上，只剩下沃斯和他的两个非人伙伴。
沃斯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的声响。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汤姆和杰瑞。
“好了，伙计们。”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部署什么绝密任务。
“准备好了吗？接下来，我们要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高难度的、名为‘唤醒笨蛋’的特殊行动。”
汤姆舔了舔爪子，露出了一个跃跃欲试的凶狠表情。杰瑞则在沃斯的肩膀上站起身，拍了拍自己小小的胸脯，一脸“包在我身上”的自信。
沃斯深吸一口气，然后一把推开了阿库娅的病房门。
“阿库娅开门！社区送温暖的来啦！”
病房里，死寂得像一座被时光遗忘的古墓。
窗帘紧闭，光线昏暗，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和那股若有似无的血腥气混合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人的心头。
阿库娅就坐在那片昏暗里，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蓝色塑像。
她怀里依旧死死抱着那张染血的海报，眼神空洞地盯着上面那个小小的、已经干涸发黑的手印，一动不动。
托尼削好放在床头的苹果，已经氧化成了难看的褐色，无人问津。
沃斯推门而入的动静，没能让她有丝毫反应。她仿佛已经将自己与这个世界彻底隔绝。
沃斯站在门口，打量着这幅景象。
他看到了阿库娅苍白的脸颊上未干的泪痕，看到了她那双曾经如蓝宝石般璀璨、如今却黯淡无光的眼睛。
他的脸上没有托尼那样的痛心，也没有阿尔托莉雅她们的担忧。
他的表情更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医生，在观察一个棘手的病人。
汤姆跟在他身后，好奇地耸动着鼻子，对这个陌生的环境充满了警惕。
杰瑞则从沃斯的肩膀上跳下来，小小的身影在昏暗的房间里几乎看不见。
沃斯没有走过去，也没有开口安慰。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径直走向窗边，“哗啦”一声，粗暴地将厚重的窗帘扯开。
刺眼的午后阳光瞬间如潮水般涌入，将房间里的所有阴霾都照得无所遁形。
阿库娅被这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眯起了眼，身体本能地缩了一下，但依旧没有抬头，只是把怀里的海报抱得更紧了。
“啧啧，这味儿。”沃斯夸张地扇了扇鼻子，走到病床边。
“一股子绝望发酵过头的酸腐味。我说女神大人，你这是打算在床上进行光合作用，把自己培养成一株悲伤的蘑菇吗？”
阿库娅的睫毛颤了颤，没有理他。
沃斯也不在意。他随手拿起一个托尼削的、已经变色的苹果，举到眼前端详了一下。
“瞧瞧这手艺，坑坑洼洼的，跟被狗啃过一样，不用看也知道是托尼·斯塔克那家伙削的，造个方舟反应堆比削个苹果还利索。真是个偏科严重的问题儿童。”
他随手将苹果精准地抛进了墙角的垃圾桶，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他把目光转向了阿库娅，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行了，cosplay忧郁雕像的游戏到此结束。给你三分钟，起来，去洗个澡。你身上的味道，让我严重怀疑你是不是偷偷背着我们去掏下水道了。”
阿库娅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明显的僵硬。
她缓缓地抬起头，空洞的蓝眼睛里第一次映出了沃斯的身影。她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就在这时，一点小小的骚动吸引了她的注意。
是杰瑞。这只胆大包天的小老鼠，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她的病床，正好奇地凑近她怀里的海报。
它伸出小小的爪子，似乎想去碰一下那个已经干涸的血手印，大概是把它当成了什么奇怪的污渍。
“别···”
一声微弱如蚊蚋的嘶哑声音，从阿库娅喉咙里挤了出来。
“···别碰。”
这声微弱的抗拒，像是在一潭死水里投下了一颗小石子。
沃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涟漪。他脸上露出了“鱼儿上钩了”的表情。
“哦？活过来了？”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还以为你打算跟那张破纸一起殉情呢。怎么，那是你哪个信徒的遗物？那个你没能救回来的小鬼？”
他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又准又狠地捅进了阿库娅心中最柔软、最痛苦的地方。
阿库娅的身体猛地一颤，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她死死咬住下唇，瞪着沃斯，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终于不再是空洞，而是充满了被刺伤的痛苦和愤怒。
“你···混蛋···”
“对，我是混蛋。”
沃斯毫不犹豫地承认了，甚至还点了点头。
“我当初就应该把你从魔法阵里塞回去，让你去和佐藤和真过异世界生活，那你就不会来坑我了。我也不需要大老远从夏威夷赶回来给你这个笨蛋做心理辅导！！！”
“怎么，后悔了？觉得如果没来这里，那个孩子就不会死？”
他俯下身，凑近阿库娅的脸，声音压低，却充满了穿透力：
“我告诉你，阿库娅。你以为你是什么？救世主？无所不能的神？你因为救不了几个人就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你有没有想过，你救了多少人？”
“你救了哈皮，那个被炸得只剩半条命的胖子！你救了现场几十个重伤员，那些断手断脚、被烧得面目全非的人！你把他们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他们能回家，能见到家人，都是因为你！”
“让我猜猜看，是不是托尼也和我说了一样的话？look in my eyes！回答我！”
“算了，我也不和你多逼逼了，现在，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不管愿不愿意都要跟我去，汤姆！杰瑞！动手！给我把阿库娅给绑了！”
第320章 故事最开始的地方
沃斯的话音刚落，汤姆和杰瑞便动了。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默契，根本不需要任何眼神交流。
汤姆从不知何处又摸出了一卷绳子，动作迅捷如同一只捕食的猎豹；杰瑞则像一道棕色闪电，窜上病床，目标明确地扑向阿库娅那双准备再次聚集微弱神力的手。
“你们···放开···”
阿库娅的反抗气若游丝，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抽搐。她的精神早已被沃斯那番话搅得天翻地覆，身体也因连日的消沉而虚弱不堪。
汤姆的绳索精准地缠上了她的手腕，杰瑞则在她身上灵活地跳跃，用小小的身体压住绳结的关键部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十几秒，一具新鲜出炉的“女神粽子”便完成了。
沃斯没有半句废话，俯身一把将绑好的阿库娅扛在肩上，那姿势熟练得仿佛不是在扛一个女神，而是在扛一袋刚从超市买来的土豆。
“走了，伙计们。”
他招呼一声，大步流星地冲出病房，完全无视了走廊里其他病人和护士投来的惊愕目光。
汤姆迈着它那标志性的优雅猫步，杰瑞则趴在汤姆的头顶，两小只如同得胜归来的将军，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医院的保安终于反应过来，追了上来。
沃斯头也不回，直接按了电梯，在门关上的前一秒，他回头喊道：“我是她监护人，带她转院！账单找超级富豪托尼·斯塔克报销！”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哗。
医院门口，沃斯扛着阿库娅，随手拦下一辆黄色的出租车。
司机是个满脸倦容的中年大叔，他刚想说“后备箱自己放”，一转头，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肩膀上扛着一个被五花大绑、身穿医院病号服的绝色美女，后面还跟着一只猫和一只老鼠······
这什么情况？拍电影？还是什么新型的绑架play？
司机张了张嘴，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正在面临严峻的考验。
沃斯可没时间跟他解释，他粗暴地拉开车门，将阿库娅塞进后座，自己和汤姆杰瑞也跟着挤了进去。
“洛杉矶国际机场，搞快点。”沃斯从口袋里掏出五张皱巴巴的百元美钞，塞到司机面前的储物格里。
看着那张富兰克林的头像，又看了看后视镜里那个虽然被绑着，但似乎没有性命之忧的美女，司机默默地把到了嘴边的“报警”二字咽了回去，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管他呢，有钱赚就行，洛杉矶什么怪事没有。
一路风驰电掣，出租车在机场航站楼前停下。
沃斯再次扛起阿库娅，在众人瞩目的目光中，径直走向了私人飞机服务的VIp柜台。
“下午好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
前台那位金发碧眼的甜美客服正要露出职业性的微笑，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她看着沃斯肩上那个“包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手已经悄悄伸向了桌下的报警按钮。
沃斯似乎早有预料，他将阿库娅往肩上颠了颠，空出一只手，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纯黑色的卡片，“啪”的一声拍在柜台上。
沃斯又又又一次拿出了托尼给的小黑卡，没办法，谁让这招碰到麻烦的事情是最简单而又高效的解法呢~~
前台客服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
作为洛杉矶国际机场最高规格的VIp服务人员，她接受过专门的培训，认识全球不超过二十种的顶级身份凭证。
而眼前这张，正是其中最顶级的之一——托尼·斯塔克从不离身的个人至尊黑卡。
见此卡如见本人，拥有者可以调动斯塔克工业在全球范围内的任何非军事资源。
她的脸色在短短一秒内，从惊恐转为煞白，再从煞白转为极致的恭敬。
“非常抱歉，先生！”她猛地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都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我立刻为您安排！请问您的目的地是？”
“纽约。”沃斯言简意赅，“要最快的飞机，现在就要。”
“是！请您稍等！”
客服小姐拿起内部电话，用平生最快的语速下达着指令。
不到五分钟，一名穿着得体西装的机场经理就一路小跑地赶了过来，亲自引领着沃斯一行人通过特殊通道，登上了早已准备就绪的湾流G650。
直到飞机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冲上云霄，那位前台客服才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机舱内极尽奢华，沃斯却没心情欣赏。他将阿库娅放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解开了她身上的绳子。
“别想耍花样，”他警告道，“从这里跳下去，就算你是女神也得摔成一滩蓝色的果酱。”
阿库娅一获得自由，立刻缩到最远的角落，用看恶魔的眼神警惕地看着沃斯。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总算恢复了一点属于女神的质问口气。
沃斯没有理她，自顾自地从机舱里的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扔到阿库娅面前。
“喝掉。你再不补充水分，就真要变成咸鱼干了。”
阿库娅看着脚边的水瓶，又看了看沃斯，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抵挡住生理的渴望。
她拿起水，狼吞虎咽地喝了起来，呛得连连咳嗽。
沃斯坐在她对面的真皮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汤姆和杰瑞一左一右地坐在他身边，像两个忠实的护卫。
飞机在平稳地爬升，窗外的洛杉矶渐渐变成一片模糊的光点。阿库娅喝完水，抱着膝盖，将头埋进臂弯里，不再说话。
急速变化的环境和沃斯粗暴的行事风格，让她混乱的脑子根本没有时间去沉浸在悲伤里，只能被动地接受着这一切。
她不知道沃斯要带她去哪，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但不知为何，比起在病房里那令人窒息的绝望，这种未知的、被强行拖拽着前进的感觉，反而让她心里那潭死水，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流动。
当飞机降落在纽约肯尼迪机场时，夜幕已经降临。
沃斯没有停留，再次带着沉默的阿库娅和汤姆杰瑞，打车穿过灯火辉煌的曼哈顿，一头扎进了那个与繁华格格不入的区域——地狱厨房。
出租车在一条昏暗破旧的街道前停下。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垃圾桶散发出的酸腐味以及街角快餐店飘来的廉价油脂味。这里的一切，都与几个小时前那架豪华私人飞机的气息截然相反。
沃斯付了车钱，领着他们走到一栋熟悉的、墙皮大面积剥落的红砖公寓楼下。
公寓楼看上去比他们离开时更加破败了，三楼的一扇窗户用木板潦草地钉着，那是他们曾经的家。
阿库娅停下了脚步。
她抬起头，呆呆地望着那栋在夜色中如同沉默怪兽般的建筑。
她记得这里的每一块涂鸦，记得那个总也修不好的楼梯扶手，记得每天清晨都能听到的隔壁邻居的咒骂声。
这里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站。
在这里，她第一次见识到这个叫沃斯的男人有多么混蛋，第一次和汤姆杰瑞为了食物展开大战，第一次睡在嘎吱作响的沙发上，第一次···拥有了一个吵闹、贫穷，却又真实得不像话的“家”。
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像冰封河面下的暗流，在她死寂的心湖中悄然涌动。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沃斯。昏黄的路灯将他的侧脸勾勒出一道模糊的轮廓，看不清表情。
“你带我来这里···”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做什么？”
第321章 对付笨蛋就要用笨蛋的方法
沃斯看着阿库娅那双终于有了一丝神采的蓝色眼睛，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算不上是笑的表情。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过身，朝着那栋破旧的公寓楼走去。
“做什么？”
他头也不回地重复了一遍，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回家看看。”
回家？
阿库娅的身体僵住了。这个词对她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天界是她回不去的地方，斯塔克大厦是托尼的家，沃斯庄园又被毁了。
那她的家，又在哪里？
沃斯已经走到了公寓楼下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从口袋里摸索出一串钥匙，叮叮当当地挑拣着。
汤姆轻巧地跳上旁边的垃圾桶盖，居高临下地看着四周，像个巡视领地的国王。
杰瑞则从汤姆的头顶滑下来，熟门熟路地钻进了门下的缝隙，消失不见。
“咔哒。”
老旧的门锁发出一声抱怨似的脆响，被沃斯打开了。
一股混合着灰尘、霉菌和陈年旧物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呛得人鼻子发痒。
沃斯率先走了进去，阿库娅犹豫了片刻，还是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楼道里的灯坏了，只有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和街灯，勉强勾勒出楼梯的轮廓。
每踩一步，脚下的木质台阶都会发出“咯吱”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散架。墙壁上，能摸到大片剥落的墙皮和冰冷的砖石。
阿库娅默默地跟在沃斯身后，扶着那根总也修不好的、摇摇欲坠的楼梯扶手，一步步向上走。
她记得这个声音，记得这种触感，记得空气里这股独特的、属于地狱厨房的味道。
记忆像被打开了闸门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涌入她混乱的脑海。
三楼。沃斯在那个熟悉的房门前停下，再次用钥匙打开了门。
“吱呀——”
门被推开。
房间里的景象，让阿库娅瞬间屏住了呼吸。
一切都和他们离开时一模一样。
靠墙摆放的破旧沙发，上面甚至还保留着她睡觉时压出的浅浅凹痕。
中间那张被汤姆的爪子挠出无数划痕的茶几，杰瑞曾经在上面跳过庆祝胜利的舞蹈。
不远处的地板上，似乎还能看到当初召唤她时，魔法阵留下的淡淡焦痕。
窗户没有关严，夜风从缝隙里溜进来，卷起地上的几片灰尘，在从窗口投射进来的光柱中打着旋。
这里就像一个被时间遗忘的角落，完整地封存了他们最初相遇时的所有细节。
阿库娅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像一尊真正的雕像。
她的目光缓慢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从那个嘎吱作响的沙发，到那个永远也装不满的冰箱，最后落在了沃斯身上。
沃斯没有看她，他径直走进去，一脚踢开一个挡路的空啤酒罐，发出“哐啷”一声响。
“这里没想到过去这么久，还是这么破。”
他嫌弃地嘟囔了一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外面的新鲜空气流进来。
汤姆早就轻车熟路地跳上了窗台，弓起背伸了个懒腰。
杰瑞则从门缝里探出小脑袋，确认安全后，像一道棕色的影子，飞快地窜向墙角那个属于它的小洞。
“你···”
阿库娅的喉咙发干，终于挤出了几个字。
“你带我来这里···为什么？”
沃斯背对着她，看着楼下偶尔驶过的汽车，沉默了片刻。
“自从我们从地狱厨房搬出去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就花钱，把这个房间买下来了。”
阿库娅愣住了。
买下来？花钱买下这个连纽约流浪汉都可能嫌弃的破地方？他不是最爱钱吗？不是总想着搬进大房子吗？
她完全无法理解沃斯的脑回路。
“为什么？”她下意识地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沃斯终于转过身，他靠在窗框上，昏黄的街灯给他镀上了一层模糊的轮廓。他看着一脸茫然的阿库娅，难得没有露出那种嘲讽或者不耐烦的表情。
他只是很随意地耸了耸肩。
“没什么。”
“就是想着，万一哪天我们又混到破产了，好歹有个地方睡，不至于流落街头。”
这句话很轻，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的小事。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精准而又轻柔地敲在了阿库娅那颗几乎已经停止跳动的心上。
不是“我”，是“我们”。
不是“如果我破产了”，是“如果我们破产了”。
他没有说什么拯救世界的大道理，没有劝她要坚强，没有指责她是个没用的女神。
他只是用最实际、最混蛋、最沃斯的方式告诉她——我们是一个整体，这里是我们的退路。
无论在外面惹了多大的祸，败光了多少钱，至少还有这么一个狗窝可以回来。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从胸口冲上眼眶。
阿库娅一直紧绷的身体，在这一刻彻底垮了。她再也站不住，身体顺着门框缓缓滑落，最终颓然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把脸深深地埋进双膝之间，压抑了太久的、混杂着委屈、痛苦、悔恨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暖意的呜咽，终于从喉咙深处挣脱出来。
“呜···呜呜···”
起初只是细微的抽泣，很快就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哭声。
她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仿佛要把这段时间所有的绝望和痛苦，都随着眼泪一起宣泄出来。
沃斯没有过去安慰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知道，这潭死水，需要一场暴雨才能重新流动起来。
汤姆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阿库娅身边，犹豫了一下，伸出爪子，用肉垫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
杰瑞也从自己的小洞里跑了出来，爬到阿库娅的脚边，仰着头，发出“吱吱”的叫声，像是在笨拙地安慰她。
哭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了很久很久。
直到阿库娅的声音都变得沙哑，直到她的力气都快要哭尽，她才缓缓抬起头。
那张精致的脸蛋哭得一塌糊涂，眼睛又红又肿，鼻尖也是红的，看上去狼狈极了。
她看着不远处的沃斯，抽噎着，用尽力气骂了一句：
“笨蛋···”
声音很小，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却不再是空洞和绝望，而是带着一丝熟悉的、属于那个智障女神的任性味道。
沃斯看着她这副样子，终于松了口气，嘴角重新挂上了那抹熟悉的、欠揍的笑容。
“总算活过来了。”
他伸了个懒腰，对汤姆和杰瑞扬了扬下巴。
“看吧，我就说，对付这种笨蛋，就得用笨蛋的办法。”
“走，笨蛋女神，现在可不是哭鼻子的时候，我要带你去看的地方可不止这一个。”
第322章 机械师
雪花落在托尼·斯塔克的脸上，迅速融化，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
他从一堆扭曲的金属中爬出来，只穿着一件破烂的黑色背心，寒风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皮肤。
马克四十二号，他曾经引以为傲的杰作，此刻像一具巨大的、没有生命的甲壳虫，半埋在雪地里，胸口的反应堆光芒黯淡，彻底罢工。
“完美。”
托尼对着空无一人的雪林自嘲道。
他试着拖动战甲的一条腿，感觉已经可以拖动。
于是托尼像一个在冰天雪地里拾荒的倒霉蛋，拖着自己昂贵的“废铁”，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远处小镇的微弱灯火挪动。
他向全世界宣战，然后家被炸了，自己差点淹死，最后被一套出故障的盔甲扔到这个鬼地方。
这故事讲给谁听，谁都得笑出声。
走了不知多久，一个独立的车库出现在视野里。
托尼眼睛一亮，也顾不上礼貌，直接绕到侧面，用一块石头砸开了一扇小窗，翻了进去，打开了库门将装甲拖进车库。
车库里堆满了杂物，一股机油和尘土混合的气味。但对现在的托尼来说，这里就是天堂。
他找到了一个老旧的工作台，将马克四十二号的部件一件件搬上去，然后开始翻箱倒柜地寻找电源和工具。
“嘿！”
一个清脆的童声在身后响起。
托尼的动作一僵，猛地回头。
门口站着一个约莫十岁的小男孩，瘦瘦的，穿着一件不怎么合身的旧毛衣，手里还拿着一个···土豆发射器？
男孩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型，手里的土豆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你···”男孩指着他，又指了指工作台上那堆红金色的零件。
“你是托尼·斯塔克？”
“答对了，小孩。奖品是一次近距离观赏超级英雄如何冻成冰棍的机会。”托尼搓着冻得发僵的手臂，嘴上还不饶人。
“可新闻上说你死了。”
男孩捡起他的土豆枪，脸上没有害怕，全是好奇和兴奋。
“他们总是夸大其词。”托尼耸了耸肩，继续在工具箱里翻找。
“有插座吗？大功率的。我的玩具没电了。”
男孩叫哈利·基纳，他不但没有被这个闯入的陌生人吓跑，反而像发现了新大陆。
他指了指墙角一个布满灰尘的插座：“那里有，不过我妈妈说不能同时用太多电器，会跳闸。”
托尼看着那个老式插座，又看了看自己那需要庞大能量才能启动的战甲，感觉一阵头疼。
他开始动手，试图将几条电线并联，增加充电效率。
忙乱中，他碰倒了一个架子，一堆金属零件哗啦啦地砸下来。那刺耳的撞击声，像极了导弹爆炸前的呼啸。
托尼的呼吸猛地一滞，他下意识地蹲下身，双手抱头。
马里布别墅崩塌的画面，冰冷海水淹没口鼻的窒息感，瞬间涌上心头。他的心脏狂跳，冷汗浸湿了后背。
“你还好吗？”哈利的声音把他从混乱的记忆中拉了回来。
托尼抬起头，看到男孩正歪着脑袋看他，眼神里没有嘲笑，只有纯粹的关心。他喘了几口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事，只是···有点低血糖。”他随口找了个借口，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哈利没再追问，只是默默地从屋里拿来一条毯子，递给他。然后又端来一杯热牛奶和一块三明治。
“我妈妈去上夜班了，姐姐也出去了。家里只有这些。”
托尼看着手里的食物，又看了看这个素不相识的小孩，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没说谢谢，只是拿起三明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食物带来的热量让他恢复了一些思考能力。
“小孩，这附近···我是说罗斯山，半年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奇怪的爆炸？”
哈利咬着吸管，想了想：“有啊。就是查德·戴维斯家那事。一个当兵的回来后，把自己给炸了。镇上的人都说他是得了战争后遗症，疯了。”
“细节。”
“我听我朋友说，那个士兵爆炸前，身体变得很烫，还会发光，像个大灯泡。”哈利比划着。
“警察来了，什么都没查出来，最后就说是天然气泄漏。”
体温升高，发光。三千摄氏度。
所有线索都对上了。
托尼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知道具体地点吗？”
“当然，我们还去那里探过险。”哈利一脸得意，随即又压低声音，“不过那里现在被封起来了，有军人守着。”
托尼找到了方向。现在，他只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
“听着，哈利。我需要你帮我个忙。”托尼指着工作台上的零件，“我要修好它，但不是全部。我需要一些能用的武器，一些小玩意儿。”
“你要去打那个发光的人吗？”
“不，我要去打那个让别人发光的人。”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这个小小的车库变成了一个临时的斯塔克实验室。
托尼展现了他作为天才发明家的本质。他没有全套的高科技设备，就用哈利家的微波炉、旧手机、圣诞彩灯和各种零七八碎的电子垃圾，东拼西凑。
他把马克四十二号的一只手臂拆开，重新布线，改造成一个可以独立供能的掌心炮。
他用哈利的对讲机和一些芯片，做了一个简易的窃听器。他还用一个旧的电子表，改装成了一个定时炸弹。
哈利成了他的专属助手，负责递工具、找零件、偶尔还提出一些异想天开的建议。
“你为什么不直接飞过去，把坏蛋都炸飞？”
“因为有时候，你需要先搞清楚厕所在哪里，才能冲水，懂吗？我不想炸错地方。”托尼头也不抬地回答，手里的活计没停。
看着托尼用一堆破烂造出各种神奇的小玩意儿，哈利满眼都是崇拜。
“你真厉害。你不像钢铁侠，你更像个···”哈利挠了挠头，想找一个合适的词。
“一个机械师。”
托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机械师。
这个词让他愣住了。他不是什么亿万富翁，不是花花公子，甚至不完全是钢铁侠。
剥去所有光环和盔甲，他最根本的身份，就是一个喜欢在车库里敲敲打打，把一堆零件变成奇迹的···机械师。
家没了，钱可能也暂时用不了，盔甲碎了。但他还有他的大脑和双手。
这就够了。
一种久违的、纯粹的自信，从心底升起，驱散了坠海后的迷茫和焦虑。
他看着哈利，脸上露出了自坠机以来的第一个真诚的笑容。
“没错，小子。”他说，“我就是个机械师。”
窗外，天色到了深夜。托尼将最后一件自制装备放进一个背包里。
他看了一眼墙上充了半天电，能量条依旧只有可怜百分之十的战甲胸甲，决定把它留在这里。
他现在不需要完整的盔甲。
他只需要当回那个最原始的托尼·斯塔克。
“我要出发了。”托尼背上包，对哈利说。
“带上我！”哈利立刻跟上。
“不行，太危险了。你待在这里，帮我看着我的盔甲，别让任何人动它。这是最重要的任务，明白吗，士兵？”
哈利虽然不情愿，但“最重要的任务”这个说法让他挺起了小胸膛，用力点了点头。
托尼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还有，别跟任何人说我来过。”
“就算是我姐姐也不行？”
“尤其是你姐姐。”
托尼冲他眨了眨眼，然后拉开车库门，消失在田纳西州刺骨的晚风中。
第323章 追杀
夜色下的罗斯山小镇，静谧得像一幅冻结的油画。托尼·斯塔克裹着一件从哈利家“借”来的、明显偏小的旧夹克，寒风依旧无孔不入。
他没理会那刺骨的寒意，径直走向哈利所说的爆炸地点。
现场早已被清理，只留下一个巨大的、边缘呈现出琉璃化质感的凹陷，周围还有吊念逝者所点的蜡烛。
托尼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烧结的泥土。
只有瞬间的高温才能让泥土呈现这种情况。这不是天然气泄漏，这是一场精准的、有预谋的“人体炸弹”实验。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镇中心唯一的酒吧，那里的灯光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昏黄。
酒吧里，零星坐着几个客人，空气中弥漫着廉价威士忌和绝望的味道。
托尼在吧台角落找到了他的目标——一个中年女人，查德·戴维斯的母亲。她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啤酒，眼神空洞地盯着桌上的一叠文件。
“戴维斯夫人？”托尼坐到她对面，声音有些沙哑。
女人抬起头，警惕地看着这个陌生的、脸上有擦伤的男人。
“我是托尼·斯塔克。”他没有拐弯抹角。
“我知道你儿子身上发生了什么。我想帮你。”
女人的眼神从警惕变为震惊，然后是深深的怀疑。
“新闻上说你···”
“新闻喜欢夸大其词。”托尼指了指她面前的文件。
“我看到你在调查。你发现了什么？”
戴维斯夫人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将文件推了过去。
“查德出事前，一直在接受一家名为‘A.I.m.’公司的治疗。这是他们的信件和一些···一些奇怪的医疗记录。他说那能治好他的旧伤。”
托尼拿起文件，A.I.m.，这个名字他有些印象。
就在托尼的脑海快速回忆时，酒吧的门被推开，风雪裹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走了进来。她径直走向他们，掏出一个证件。
“国土安全局，布兰特探员。”女人的声音冷静而官方。
“戴维斯夫人，我们正在调查你儿子的案子。这份资料属于关键证物，需要由我们接管。”
戴维斯夫人下意识地想去拿回文件，却被托尼按住了手。托尼没有看那个女人，只是盯着她的鞋。
一双昂贵的、一尘不染的高跟鞋，与国土安全局人员的身份格格不入。
更重要的是，在刚才的一瞬间，他看到女人脖颈侧面，一闪而过的、如同烙铁般的橙色光芒。
“当然，”
托尼抬起头，脸上挂着他招牌式的假笑，将文件递了过去。
“我们全力配合政府工作。”
布兰特伸手去接。就在她手指触碰到文件的一刹那，托尼猛地将整叠文件朝她脸上砸去，同时大吼一声：“快跑！”
他一把拉起还没反应过来的戴维斯夫人，踹开椅子，向酒吧后门冲去。
布兰特被砸得一愣，但反应极快。她脸上的冷静瞬间被狰狞取代，手臂发出一阵高温，直接将飞来的文件烧成了灰烬。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猎豹，追了出去。
“去你车里，别停下，一直开！”
托尼将戴维斯夫人塞进一辆皮卡，用力拍了一下车门。他自己则转身冲进了旁边一条漆黑的小巷。
布兰特没有理会逃走的皮卡，她的目标只有托尼。
巷子里，托尼狼狈地奔跑，身后的女人却步履从容，她每一步踏出，脚下的积雪都瞬间融化蒸发。她抬起手，掌心发出灼热的红光。
托尼感到后背一阵滚烫，他一个懒驴打滚，躲进了一家汉堡餐厅的后厨。
“轰！”一声闷响，后厨的金属门被布兰特一拳打穿，熔化的铁水滴落在地，发出“滋滋”的声响。
“你跑不掉了，托尼·斯塔克。”
布兰特走进油腻的厨房，像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满大人向你问好。”
“替我谢谢他。”
托尼躲在一个不锈钢操作台后，大口喘着气。他的目光飞速扫过四周：一排正在工作的微波炉，巨大的煤气罐，连接着油炸锅的管道，还有一堆金属餐具。
一个计划瞬间在脑中成型。
“你以为凭这些垃圾就能对付我？”布兰特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她一步步逼近。
“不不不，”托尼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样子，“我只是想在死前，再吃一个芝士汉堡。双份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脚悄悄勾开脚边一个工具箱，摸出了一把扳手。在布兰特被他胡言乱语吸引注意力的瞬间，他猛地将扳手掷向墙上的煤气管道阀门。
“砰！”阀门被砸坏，煤气嘶嘶地泄漏出来。
同时，托尼抓起一把金属刀叉，奋力扔进了离布兰特最近的一台微波炉里，然后按下了启动键。
布兰特的脸色终于变了。
托尼则像兔子一样，从另一侧的传菜口滚了出去。
“滋啦——”微波炉里，金属刀叉与内壁碰撞，爆发出刺眼的电火花。
下一秒，火花点燃了弥漫在厨房里的高浓度煤气。
轰隆——！
剧烈的爆炸将整个汉堡餐厅的后墙掀飞，火焰冲天而起。托尼被气浪掀出几米远，重重摔在雪地里，耳朵里嗡嗡作响。他顾不上疼痛，挣扎着爬起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火海。完美。
他刚松了口气，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就在街角响起。一辆黑色轿车停下，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了下来。
萨文看了一眼燃烧的餐厅，又看了看灰头土脸的托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没有冲过来，只是缓步走向路边一座巨大的老式水塔。
托尼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见萨文将手按在水塔粗壮的钢铁支架上。那坚固的钢铁在他手下发出妖异的红光，随即像被投入熔炉的黄油一样，迅速软化、弯曲、融化滴落。
“吱嘎——”
巨大的水塔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失去了平衡，开始朝着托尼所在的方向缓缓倾斜。
“该死！”托尼拔腿就跑。
但他跑得再快，也快不过重力。巨大的阴影将他笼罩，冰冷的塔身带着万钧之势轰然倒塌。
“哗啦——！”
数吨冰冷的积水当头浇下，将他淋了个透心凉。紧接着，一截扭曲的钢架砸了下来，死死地压住了他的左腿。剧痛传来，托尼发出一声闷哼，动弹不得。
萨文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看来你的运气用完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破空声响起。
“啪！”
一颗土豆精准地打在萨文的后脑勺上，软绵绵地弹开，掉在雪地里。
萨文的动作停住了。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是极度困惑的表情。他看到不远处，那个叫哈利的小男孩正举着他的土豆枪，小脸上写满了紧张和倔强。
“什么东西？”萨文皱起了眉。
就是这个瞬间。
托尼忍着剧痛，抬起了藏在袖子里的右手。那个用电子表和手机零件赶制出来的掌心炮，发出了微弱的充能声。
一道炽热的能量束，精准地命中了萨文的太阳穴。
萨文的身体僵住了，眼睛里的神采迅速褪去，直挺挺地向后倒下，陷入了昏迷。
托尼喘着粗气，用尽全力将腿从钢架下抽了出来。他一瘸一拐地走到萨文身边，没有丝毫犹豫，伸手从他西装口袋里摸出了一串车钥匙。
冰冷的金属攥在手心，这是他今晚赢得的第一件战利品。
第324章 故地重游
沃斯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他看着眼前这个哭得稀里哗啦，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却终于找回了一点活人气息的女神，那股熟悉的、欠揍的笑容又回到了他的脸上。
“走，笨蛋女神，现在可不是哭鼻子的时候，我要带你去看的地方可不止这一个。”
他一把将还坐在地上的阿库娅拽了起来，动作毫不怜香惜玉，就像在农场里拽一棵不听话的白菜。
阿库娅踉跄着站稳，红肿的眼睛瞪着他，想骂点什么，却因为哭得太久，嗓子又干又哑，只能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呜呜”声。
汤姆优雅地抖了抖身上的灰尘，跳上沃斯的肩膀，杰瑞则顺着沃斯的裤腿爬了上去，稳稳地坐在汤姆的头顶，两小只再次组成了那个熟悉的叠叠乐造型。
离开了这栋承载着最初记忆的破旧公寓，地狱厨房的夜风带着一丝凉意迎面吹来。
空气里那种熟悉的、混杂着廉价热狗、潮湿垃圾和若有若无的尿骚味，在这一刻，竟让阿库娅感到一丝莫名的安心。
这里没有斯塔克大厦的窗明几净，也没有马里布豪宅的海风与阳光，但这里有种粗粝而真实的“活着”的感觉。
沃斯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依旧是那种黄得发亮的福特维多利亚皇冠。
司机是个戴着耳机的黑人小哥，正跟着节奏摇头晃脑，看到沃斯一行人，尤其是那个蓝发哭得像刚失恋的漂亮姑娘，他吹了声口哨。
“嘿，哥们，你女朋友？”
“她是我养的宠物，不太听话，刚教训完。”沃斯面不改色地把阿库娅塞进后座，自己和汤姆杰瑞也跟着坐了进去。
阿库娅在后座用她那双兔子眼狠狠地剜了沃斯一眼。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你可真幽默，去哪儿，先生？”
“第五大道和56街交叉口附近。”
出租车汇入纽约的夜间车流。窗外的霓虹灯光在阿库娅的脸上流转，明明灭灭。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她的脑子很乱，像是被人用棍子搅过的浆糊，但那潭死水的最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解冻。
十几分钟后，车子在一处灯火辉煌的建筑前停下。
那典雅的欧式门面，门楣上用优雅花体字书写的“blue danube（蓝色多瑙河）”，以及门口停着的一排排价格不菲的豪车，瞬间勾起了阿库娅的记忆。
“这里是······”她喃喃自语。
餐厅门口的水晶招牌在夜色中散发着柔和的光晕，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里面衣着光鲜的客人和彬彬有礼的侍者。
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静静地立在餐厅中央，仿佛在等待它的演奏者。
“还记得这里吗？”沃斯侧过头，看着身旁的阿库娅。
阿库娅仰着脸，怔怔地望着那块招牌。她的蓝眼睛里倒映着餐厅的璀璨灯火，也倒映着翻涌的回忆。
怎么可能不记得。
这里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踏足的“高级场所”。
她还记得自己当时穿着沃斯给的卫衣，戴着黑框眼镜，像个土包子一样跟在后面，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新奇和震撼。
也是在这里，她第一次亲眼见证，那只平时只会追着老鼠满屋子跑的蓝白猫，能穿上笔挺的燕尾服，在黑白琴键上弹出让所有人都为之倾倒的华丽乐章。
“当然不会忘···”阿库娅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像一阵风吹过耳边。
“汤姆之前就是在这里···养活我们一家子人。”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餐厅内部那架钢琴上，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我们就是在这里遇到托尼的。他看到汤姆弹钢琴，眼睛都直了，还说要出高价把汤姆买下来···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财主。”
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闪过，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托尼·斯塔克那副惊讶又势在必得的表情，沃斯斩钉截铁的拒绝。
汤姆不屑一顾地扭过头去继续弹琴的傲娇模样···那些吵闹又鲜活的记忆，冲淡了心底的死寂，带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热感。
“对啊，那家伙想买，被我给严词拒绝了。”沃斯想起当时的场景，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然后他就跟个没要到糖的小屁孩一样，哭哭啼啼地跑了。”
他的笑声在夜晚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让阿库娅也跟着弯了弯眼睛。虽然她知道沃斯是在夸大其词，但那画面感实在太强了。
“既然都来了，”沃斯冲餐厅扬了扬下巴，“进去看看吧，看看我们的老朋友弗朗茨经理还在不在这里。”
一听到“弗朗茨”这个名字，原本趴在沃斯肩头打盹的汤姆立刻竖起了耳朵。
它猛地站起来，湛蓝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回到自己曾经叱咤风云的工作场所，这个提议显然让它激动不已。
汤姆高兴地伸长脖子，在沃斯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杰瑞则从汤姆的头顶探出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这家它只在外面看过的豪华餐厅。
沃斯推开厚重的玻璃门，一阵混合着高级香水、美食香气和温暖空调的空气扑面而来。
“欢迎光临，先生女士，请问有预约吗？”
一个穿着得体西装、看起来很年轻的前台服务员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沃斯肩上的汤姆和汤姆头顶的杰瑞时，笑容瞬间僵住了。
“抱歉，先生，我们餐厅规定，不允许携带宠物入内。”他礼貌但坚定地伸出手，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沃斯打量了他一眼，心里大概有了数。这应该是他们离开后新来的员工。
“弗朗茨经理还在这里工作吗？”沃斯没有理会他的阻拦，直接问道。
“我是他的老朋友，想见他一面。”
服务员愣了一下，眼前这个金发男人随意的态度让他有些拿不准。但听到弗朗茨经理的名字，他还是不敢怠慢。
弗朗茨总经理可是这家餐厅的灵魂人物。
“您是总经理的朋友？”
他狐疑地看了看沃斯，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漂亮得不像真人的蓝发女孩，最后视线不可避免地又落回那只气定神闲的猫和更小只的老鼠身上。这组合怎么看怎么奇怪。
“总经理？他升职了？也是，过了这么久。”沃斯在心里暗暗想道。
“是的，麻烦你帮我联系一下他。”
服务员犹豫片刻，还是拿起了前台的内部电话。
“经理，有位客人找您，说是您的老朋友···对，他没有预约···外貌特征？一个金发的年轻男人，带着一位水蓝色头发的女士，还有···还有一只蓝白色的猫和一只棕色的小老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紧接着，弗朗茨那带着激动和一丝颤抖的声音从听筒里炸了出来：“你说什么？！一只蓝白色的猫？！让他们等着！不！请他们务必在原地等候！我马上就到！”
服务员被经理前所未有的激动语气吓了一跳，连忙对着话筒说：“是，是！我明白了！”
挂掉电话，他看向沃斯一行的眼神瞬间变了。从刚才的职业化礼貌，转变为一种混杂着敬畏和极度好奇的复杂情绪。他不再提什么宠物不能入内的规定，而是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先生，女士，我们经理马上就过来，请您几位稍等片刻。”
第325章 老友相会
“先生，女士，我们总经理马上就过来，请您几位稍等片刻。”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便从餐厅内部传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节奏越来越快，仿佛带着某种压抑不住的激动情绪。
只见一个身穿高级定制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但领带却有些歪斜的中年男人，正穿过餐桌间的过道，快步向门口走来。
他比几年前看上去多了些许风霜，眼角也添了细纹，但那双眼睛却在此刻亮得惊人。
正是弗朗茨。
当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在沃斯肩头那只蓝白相间的猫身上时，这位在纽约上流社会见惯了大场面的餐厅总经理，脸上的职业化面具瞬间崩塌。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色。
“汤姆先生······”他喃喃地吐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近乎哽咽的颤抖。
下一秒，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来。
沃斯本以为这热情的拥抱是给自己的，刚准备张开双臂，却见弗朗茨一个箭步越过他，双手小心翼翼、又无比珍重地捧住了汤姆的猫脸。
“我的上帝！真的是您！汤姆先生！”
弗朗茨激动得语无伦次，他那张饱经世故的脸上，此刻竟流露出孩子般的纯粹喜悦。
“您回来了！您终于回来了！”
汤姆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愣了一下，但很快，它便找回了昔日巨星的感觉。
它矜持地任由弗朗茨捧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傲慢而满足的“咕噜”，湛蓝的眼睛微微眯起，享受着这迟来的崇拜。
弗朗茨激动地揉了揉汤姆的脑袋，那力道恰到好处，既表达了亲昵，又不会弄乱巨星的发型。然后，他才终于想起了旁边的沃斯。
“沃斯！我的老友！”
弗朗茨猛地转身，张开双臂，给了沃斯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用力拍打着他的后背，发出“砰砰”的闷响。
“这么多年你死到哪里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咳咳···要断了，老兄。”沃斯被勒得直翻白眼。
“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回来了吗？”
弗朗茨这才松开他，上下打量着沃斯，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虽然眼睛红肿，却依旧美得不像凡人的阿库娅，最后目光落在汤姆头顶那只正好奇张望的小老鼠身上。
“这位是···杰瑞先生？”弗朗茨试探着问。他记得沃斯提过这只小老鼠的名字。
杰瑞被点到名，礼貌地站直身体，摘下想象中的帽子，对弗朗茨鞠了一躬。
弗朗茨哈哈大笑起来，眼角的泪花还没干透。
“你们这一家子，真是一点都没变。”
他擦了擦眼睛，重新恢复了几分总经理的风度，对旁边已经看傻了的年轻服务员吩咐道：
“快，把最好的包厢给我们尊贵的客人们准备好！不，不用包厢，就大厅里最好的位置，靠窗的那个！今天餐厅提前打烊，我请客！”
“别别别。”沃斯连忙拦住他。
“我们就是路过，来看看老朋友。生意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弗朗茨这才作罢，亲自引着他们来到餐厅中央那张视野最好的餐桌旁。
周围的客人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不少老顾客在看清汤姆的瞬间，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开始交头接耳。
“你过得怎么样？”沃斯坐下后，看着弗朗茨问道。
“我？”弗朗茨叹了口气，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那模样不像是在喝水，倒像是在喝烈酒。
“自从你们走后，我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他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你知道吗，沃斯。汤姆先生离开的第一个月，餐厅的营业额下降了百分之三十！那些老客人，一个个跟丢了魂一样。”
“有个银行家，每次来都指定要坐在钢琴旁边，他说听不到汤姆先生弹的《李斯特》，他手里的股票都会变成废纸。”
“还有一位贵妇人，她说没有汤姆先生的《月光奏鸣曲》佐餐，顶级的鱼子酱吃起来都像一团咸鱼，吃饭都没有胃口了！
“最离谱的是，居然有人说可惜没能和汤姆先生合影留念，是他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情。”
弗朗茨越说越激动，指着那架擦得锃亮的黑色三角钢琴。
“这架钢琴，自从汤姆先生走后，我再也没让任何人碰过！它只属于一位艺术家！你都不知道，我顶着多大的压力才把它保留下来！我都是让其它钢琴弹奏家去弹另一台。”
听着弗朗茨的抱怨，阿库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虽然只是很小的一声，但这是她从消沉中恢复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那些关于贫穷、吵闹、却又充满了奇迹般际遇的记忆，在此刻变得无比生动而温暖。
原来，他们留下的痕迹，比她想象中要深刻得多。
弗朗茨总算抱怨完了，他喝了口水润润嗓子，目光灼灼地看着沃斯：“所以，你这个家伙这次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总不可能真的只是顺路看看我这个老朋友吧？”
沃斯靠在椅背上，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下巴指了指那架钢琴。
“弗朗茨，帮个忙。”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弗朗茨立刻拍着胸脯保证。
“今天，能不能让汤姆再上去演奏一曲？”
弗朗茨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激动地搓着手，连连点头：“当然！当然可以！我马上去清场！不，不能清场！我要让所有人都见证，我们蓝色多瑙河的国王，回来了！”
“等等。”沃斯抬手打断了他的兴奋。
“我还没说完。”
他顿了顿，在弗朗茨和阿库娅好奇的注视下，慢悠悠地伸出手指，指向了正趴在汤姆头顶，啃着一小块餐前面包的杰瑞。
“这一次，我想来点特别的。”沃斯的嘴角咧开一个更大的弧度，带着几分恶作剧般的狡黠。
“我希望，杰瑞能和汤姆一起，来一场二重奏。”
沃斯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弗朗茨和阿库娅的心里都激起了不小的波澜。
二重奏？
弗朗茨脸上的狂喜凝固了，他顺着沃斯的手指，把目光投向那只正专心致志啃面包丁的小老鼠。
他的大脑有点宕机。
让汤姆先生演奏，那是艺术的回归，是国王的驾临。
可让一只老鼠···和一只猫···在同一架钢琴上合奏？这听起来不像是音乐会，更像是拆迁现场的预演。
“沃斯，我的朋友···”
弗朗茨的表情变得极为古怪，他斟酌着词句，试图用最委婉的方式表达自己的疑虑。
“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吗？二重奏···是指汤姆先生和···这位···杰瑞先生？”
他甚至很讲究地用了“杰瑞先生”这个称呼，尽管这位先生的体型可能还不如他的一只皮鞋大。
“当然。”沃斯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怎么，怕你的宝贝钢琴被他俩给拆了？放心，今天只弹琴，不打架。顶多···也就是在琴键上打。”
这句补充让弗朗茨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阿库娅在一旁看着，原本还沉浸在往日回忆中的情绪，被沃斯这天外飞仙般的提议给搅得七零八落。
她看看一脸傲娇、似乎对和杰瑞合作颇为不屑的汤姆，又看看那边已经啃完面包、正用小爪子擦嘴的杰瑞，脑海里自动浮现出各种锅碗瓢盆、斧头锤子满天飞的画面。
她很想提醒弗朗茨，这两个生物凑在一起的破坏力，可能比一支军队还要强。
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不知为何，她竟然有点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弗朗茨深吸一口气，他看着沃斯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混蛋表情，又看了看汤姆那双湛蓝的、充满自信的眼睛。
最终，他对艺术家的尊重和对老友的信任，战胜了对餐厅财产安全的担忧。
“好吧！”弗朗茨一咬牙，一拍大腿，“既然是你的要求，沃斯！汤姆先生的回归演出，必须是最高规格的！我这就带你们去更衣室！”
怀疑归怀疑，但弗朗茨的行动力绝对一流。他立刻带着一行人穿过餐厅，走向员工专用的后台区域。
第326章 杰瑞的高超手法
后台的更衣室远不如前厅奢华，但干净整洁。
弗朗茨走到一个上了锁的储物柜前，用一把钥匙郑重其事地将其打开。里面没有挂着杂乱的衣物，只有一个精致的木盒。
弗朗茨小心翼翼地将木盒捧了出来，轻轻放在桌上，用指尖拂去盒盖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自从汤姆先生离开后，这件衣服就被我保存在这里。”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感慨。
“我每天都派人擦拭这个盒子，就像在维护一件圣物。我总想着，万一呢，万一汤姆先生还会回来。”
他打开了盒盖。
一件做工精良的、缩小版的黑色燕尾服静静地躺在红色丝绒的衬垫上。那衣服的料子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每一个纽扣都擦得锃亮，领结也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
汤姆从沃斯的肩膀上跳下来，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桌前。它伸出鼻子，在那件熟悉的燕尾服上嗅了嗅，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呼噜。
它抬起头，给了弗朗茨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然后伸出爪子，熟练地开始给自己更衣。
阿库娅看着这一幕，看着那只猫用无比熟练的动作穿上西装，戴好领结，仿佛它天生就该属于舞台。
那种荒诞而又和谐的画面，让她心里那块冻结的坚冰，又融化了一角。
就在这时，弗朗茨遇到了一个难题。他看着已经穿戴整齐、气度非凡的汤姆，又看了看站在桌角、同样一脸期待的杰瑞，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那个···杰瑞先生，”弗朗茨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杰瑞齐平。
“非常抱歉，我们这里···恐怕没有您这个型号的礼服。”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觉得好笑。给一只老鼠定制燕尾服？别说蓝色多瑙河餐厅了，恐怕全世界的顶级裁缝都没接过这种活儿。
杰瑞闻言，小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失望。它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棕色皮毛，又看了看旁边衣冠楚楚的汤姆，显得有些垂头丧气。
“不用担心。”
沃斯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对着一脸歉意的弗朗茨吐了个烟圈。
“弗朗茨，去找把小号的裁缝剪刀，一根针，一些黑白两色的布料和丝线来。”
“啊？”弗朗茨愣住了，“要这些做什么？”
“给他。”沃斯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杰瑞。
“他自己能搞定。”
弗朗茨的嘴巴张成了“o”型。
他觉得沃斯的脑子可能是出了点问题。让一只老鼠自己做燕尾服？这是什么新世纪的冷笑话吗？
但看到沃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弗朗茨想到难道杰瑞也跟汤姆一样，拥有“独特”的小技能？
看着弗朗茨那副“你是不是在耍我”的表情，沃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别废话，快去拿。看完你就知道了。”
尽管满腹疑云，弗朗茨还是拗不过沃斯。
他转身离开，没过多久，就拿着一个小巧的针线包和几块上好的黑色西装布料边角料回来了，甚至还贴心地找来了一把修眉用的小剪刀。
“材料都在这里了，沃斯···”弗朗茨把东西放在桌上，表情依然写满了不信。
然而，下一秒，他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杰瑞在看到那些材料的瞬间，眼睛都亮了。它丢掉沮丧，像个即将大展身手的艺术家，兴奋地搓了搓自己的小爪子。
它先是跳到布料上，用身体比划了一下尺寸，然后拿起那把对它来说如同大砍刀的修眉剪刀，动作迅捷而精准地开始裁剪。
“咔嚓、咔嚓···”
清脆的剪裁声在安静的更衣室里响起。弗朗茨瞪大了眼睛，他看到那块黑色的布料在杰瑞的爪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成了几片大小合宜的裁片。
紧接着，杰瑞扔掉剪刀，拿起那根比它身高还长的缝衣针，穿上线，开始缝合。
弗朗茨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根银色的长针在杰瑞的爪中仿佛活了过来，上下翻飞，快得只能看到一片残影。
它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迟滞与犹豫，每一针都落在最精准的位置。那已经不是缝纫，那简直就是一场指尖上的舞蹈，一场微缩世界的顶级工艺秀。
阿库娅也是赏心悦目，自己的伙伴在别人的面前出风头，自己也是倍有面子。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当杰瑞打上最后一个结，咬断线头时，一件堪称艺术品的迷你燕尾服，便呈现在众人眼前。
那件燕尾服的版型完美无瑕，剪裁得体，甚至在胸前还有一个用白色丝线绣出来的口袋巾。
杰瑞拿起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三下五除二地穿在了身上。
当它整理好领结，挺起小胸膛，冲着目瞪口呆的弗朗茨摘下想象中的礼帽，优雅地鞠了一躬时，弗朗茨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我的上帝···”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我经营着全纽约最高档的餐厅，见过手艺最好的裁缝，但他们所有人加起来···可能都比不上杰瑞先生的一根手指头。”
沃斯吐掉烟头，用脚踩灭，脸上露出“早就告诉过你”的得意笑容。
“现在，”他拍了拍弗朗茨的肩膀，将他从石化状态中唤醒。
“你还觉得二重奏是个坏主意吗？”
弗朗茨看着眼前这个身穿迷你燕尾服、气宇轩昂的小老鼠，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在今晚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与升华。
他经营这家餐厅多年，自诩阅人无数，却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为一只老鼠的裁缝手艺感到震撼。
他看向沃斯的眼神彻底变了。那不再是看当年那个落魄前来讨份工作的老友，而是像在看一个马戏团的神秘团长，总能从帽子里掏出颠覆常识的兔子。
“沃斯，”弗朗茨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你这家伙，到底还藏着多少惊喜？”
“不多，刚好够付今晚的饭钱。”
沃斯掐灭了烟头，对着两位已经整装待发的艺术家扬了扬下巴。
“走吧，观众们都等急了。”
弗朗茨一拍脑门，如梦初醒。他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重新挂上了金牌经理人的自信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多了一丝难以抑制的狂热。
“没错！跟我来！”
他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亲自为这一猫一鼠开路，那架势比迎接米其林评审员还要隆重。
沃斯懒洋洋地跟在后面，一把拽住还有些发愣的阿库娅。阿库娅被他拉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走在最前面的两个小小的身影所吸引。
汤姆迈着标准的模特步，尾巴优雅地竖着，每一步都踏在餐厅大理石地砖的中轴线上，那副舍我其谁的王者气场，仿佛他不是去弹钢琴，而是去登基。
杰瑞则稳稳地坐在汤姆的头顶，小小的身子穿着笔挺的燕尾服，像个经验丰富的大师副手，镇定地看着四周金碧辉煌的熟悉的环境。
第327章 双重演奏
这幅画面荒诞到了极点，却又和谐得不可思议。
阿库娅看着他们，心底那片冰封的湖面，又裂开了一道更深的缝隙。
暖流正从那缝隙里，一点点地渗出来。
一行人回到灯火通明的大厅。弗朗茨径直走到餐厅中央，他没有上台，只是站在那架黑色的三角钢琴旁，用力地拍了拍手。
清脆的掌声吸引了所有客人的注意。餐厅里刀叉碰撞的声音和轻声的交谈渐渐平息，数十道目光汇集到了弗朗茨身上。
“女士们，先生们，尊贵的客人们！”
弗朗茨的声音洪亮而富有感染力，他张开双臂，脸上洋溢着戏剧性的激动。
“晚上好！很抱歉打扰各位的用餐，但我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一个足以载入蓝色多瑙河历史的重磅消息，要与各位分享！”
客人们面面相觑，一些新来的客人脸上露出不解和些许不耐。
弗朗茨似乎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然后才将手指向了身旁的汤姆。
“许多老朋友或许还记得，我们餐厅曾经拥有一位真正的艺术家，一位能用黑白琴键弹出灵魂色彩的钢琴大师！”
“他的演奏，是纽约最顶级的美食评论家都赞不绝口的佐餐绝品！因为一些原因，他离开了我们很长一段时间，让无数人为之扼腕叹息。”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真情实感的惋惜，一些上了年纪的老顾客已经意识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色，身体微微前倾。
“而就在今晚！”弗朗茨的声调猛地拔高。
“我们的国王，他回来了！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蓝色多瑙河永远的钢琴之王——汤姆大师！”
话音落下，整个餐厅寂静了一秒。
紧接着，靠近钢琴的几桌客人中，一个头发花白、穿着考究的老绅士猛地站了起来，他不敢置信地指着汤姆，声音都在发抖：“我的天！真的是它！是那只猫！”
他的惊呼像一个信号。餐厅里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客人瞬间沸腾了。
“汤姆大师！真的是汤姆大师！”
“我不是在做梦吧？我以为这辈子都听不到它的《致爱丽丝》了！”
“快看！它还穿着那件燕尾服！一点都没变！”
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瞬间淹没了整个大厅。这些纽约上流社会的名流、富商，此刻全都像追星的少年少女，脸上写满了纯粹的喜悦和激动。
他们热切的目光聚焦在那只蓝白色的猫身上，仿佛在迎接一位阔别多年的巨星。
而那些不明所以的新客人，则完全看傻了。他们张着嘴，看着周围那些激动得满脸通红的“成功人士”，又看了看那只在一片欢呼声中，只是矜持地点了点头的猫，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情况？他们为一只猫鼓掌？”一个年轻的华尔街精英问着自己的女伴。
“我不知道···这难道是什么行为艺术吗？用一只猫来炒作？”他的女伴同样满脸困惑。
“这家餐厅的格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奇怪了？”
“搞笑的吧？让猫弹钢琴？我三岁的侄子都不信这种鬼话。”
质疑和窃窃私语在新客人之间蔓延。他们觉得这要么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恶作剧，要么就是这家餐厅的经理疯了。
弗朗茨对那些质疑声充耳不闻，他抬起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各位，各位！请安静！”待掌声稍歇，他脸上那狂热的笑容更盛了。
“惊喜还不止于此！今晚，我们汤姆大师的回归首演，将不再是独奏！他为我们带来了一位全新的搭档，一位技艺同样惊为天人、身份却更加神秘的艺术家！”
说着，他弯下腰，用一种近乎夸张的绅士礼仪，伸出手，指向了汤姆头顶上那只穿着燕尾服的小老鼠。
“让我们同样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餐厅的新朋友，一位来自微观世界的音乐巨匠——杰瑞先生！”
如果说刚才的场面是沸腾，那么这一刻，整个餐厅直接炸锅了。
“哈哈哈哈！”
一阵毫不掩饰的爆笑声从新客人的区域传来。
“老鼠？我没听错吧？他管一只老鼠叫先生？”
“疯了，彻底疯了！猫和老鼠要上台弹钢琴？这是要上演全武行吗？”
“弗朗茨是不是欠了高利贷，脑子被打坏了？这会砸了蓝色多瑙河的招牌的！”
嘲笑声、口哨声此起彼伏。一位看起来颇有身份的中年男人甚至直接站了起来，对着弗朗茨喊道：
“弗朗茨！我不管你搞什么名堂，如果你想把这里变成儿童乐园，那我就要重新考虑我的会员资格了！”
面对这几乎失控的场面，那些支持汤姆的老客人们反而没有生气，他们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抱着一种看好戏的心态。
他们见识过汤姆的不可思议，所以对这只被隆重推出的老鼠，也抱有几分好奇和信心。
沃斯靠在不远处的墙边，双手插在口袋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他喜欢这种场面，喜欢看到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被现实打脸前的愚蠢模样。
阿库娅站在他身边，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那些刺耳的嘲笑声让她感到一阵不舒服，仿佛是在嘲笑她自己。
但当她看到沃斯那副稳坐钓鱼台的混蛋表情，看到弗朗茨面对质疑依旧挺直的腰杆，再看看那两个已经走向钢琴、对所有噪音都置若罔闻的小小主角时。
她心中的那点不快，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谬又奇特的归属感。
是啊，这才是她的“家人”。永远出人意料，永远惊世骇俗，永远在别人的不解和嘲笑中，创造出属于他们自己的奇迹。
她看着那只蓝白色的猫优雅地跳上琴凳，又看着那只棕色的小老鼠顺着琴腿一溜烟爬上琴盖，跑到钢琴的高音区。
一猫一鼠，两道小小的身影，在璀璨的水晶灯下，在所有或期待、或嘲弄的目光中，于黑白琴键的两端，各自就位。
整个餐厅，在这一刻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万众瞩目之下，汤姆回过头，与高音区的杰瑞对视了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追逐与敌意，只有棋逢对手的默契与战意。
万籁俱寂。
那是一种比喧嚣更具压力的寂静，混杂着嘲弄、好奇、期待与不屑的目光，像无数探照灯聚焦在舞台中央那两个渺小的身影上。
汤姆深蓝色的眼眸与杰瑞黑豆般的眼睛在空中交汇，没有火花，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即将并肩作战的肃穆。
然后，汤姆动了。
它的爪子优雅地抬起，肉垫下的指甲收得恰到好处，然后重重落下。
“铛——”
第328章 重拾战心
一个沉重、肃杀的低音，如同巨石投入深潭，在餐厅里激起一片无形的波澜。
这并非汤姆以往任何一次演奏的开场。没有《匈牙利狂想曲》的华丽，也没有《致爱丽丝》的温柔。
这一声琴音，充满了挣扎与压抑，像是一个被困在无尽黑暗中的灵魂，发出的第一声不甘的怒吼。
那些原本准备看笑话的新客人，脸上的讥笑僵住了。他们不是音乐白痴，能坐在这里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艺术鉴赏力。
仅此一音，他们便听出了其中蕴含的、与其滑稽外表完全不符的沉重分量。
紧接着，杰瑞动了。
它的身影在高音区的黑白琴键上化作一道棕色的闪电。一连串急促、破碎、却又带着奇异韧性的音符，从它的爪下流淌而出。
那声音像是暴风雨中拼命振翅的雨燕，像是绝境中闪烁的微弱星火，渺小，却顽强得令人心惊。
汤姆的左爪在低音区稳稳地构建着沉郁的和弦，如同无法摆脱的命运，一步步将人拖向深渊。而它的右爪，则与高音区的杰瑞遥相呼应，奏出一段段激烈、充满抗争的旋律。
猫与鼠，追逐了一辈子的宿敌，此刻在八十八个琴键上，展开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共演。
低音是泥沼，是枷锁，是令人窒息的绝望。
高音是刀锋，是呐喊，是划破黑暗的第一缕光。
两种截然不同的旋律，没有融合，而是在激烈地碰撞、交锋、缠斗。
它们互相撕扯，又互相依存，完美地演绎出了一场灵魂深处的搏斗——关于沉沦与奋起，关于放弃与坚持。
阿库娅站在墙边，那音乐像无数根无形的针，刺进她的耳膜，扎进她那颗早已麻木的心。
开头的低音，让她想起了那个孩子在她怀中逐渐冰冷的体温，想起了自己无能为力的绝望。
那是一种能将神明也溺毙的悲伤。她下意识地想捂住耳朵，想逃离这让她痛苦的声音。
可杰瑞奏出的那些高音，却像一只不肯罢休的手，强行掰开她的防御，将另一幅幅画面塞进她的脑海。
她想起了被炸得血肉模糊的哈皮，在她的神力下重新长出皮肤；
想起了那些断手断脚的伤员，在她的治疗下得以保全性命；
想起了那些被她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普通人，与家人抱头痛哭的场景。
她救了很多人。
她没能救一个孩子。
这两件事，在她的脑子里，在汤姆与杰瑞的琴声里，疯狂地冲撞着。
琴声愈发激昂。汤姆的爪子几乎要将琴键砸碎，奏出的旋律如同狂风暴雨，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
杰瑞的速度也达到了极致，那些高音符串联在一起，不再是微弱的星火，而是汇成了一道璀璨的银河，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贯穿了整片风暴。
抗争，在攀升。
希望，在凝聚。
那音乐在质问她。
阿库娅，你是什么？
是一个因为一次失败就蜷缩起来的懦夫？还是那个吵吵闹闹、麻烦不断，却总能在关键时刻用神力创造奇迹的笨蛋女神？
那个在破旧公寓里，为了抢一包薯片能和猫鼠大战三百回合的阿库娅。
那个在宴会上，能用最蹩脚的戏法逗得所有人开怀大笑的阿库娅。
那个会为了信徒的祈祷而真心高兴，会为了朋友的安危而耗尽神力的阿库娅。
那个阿库娅，去哪了？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她空洞的眼眶中滑落，砸在手背上。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泪水像是决了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冲刷着她苍白的脸颊。但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绝望的啜泣。
她死死咬住嘴唇，身体因为压抑的抽动而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她不是在为那个死去的孩子哭。
她是在为那个迷失在悲伤里，差点死掉的自己哭。
沃斯靠在墙边，没有看她，只是静静地听着音乐。
他知道，这把猛药下对了。对付阿库娅这种单细胞生物，温柔的安慰只会让她陷得更深。
唯有用更激烈的情绪，更直接的冲击，才能将她从牛角尖里硬拽出来。
餐厅里，早已是鸦雀无声。
那个之前叫嚣着要退会员的中年男人，此刻正张着嘴，手里握着的银质餐刀掉在了昂贵的地毯上，却浑然不觉。
他对面的女伴，用手帕捂着嘴，眼圈泛红。
那个年轻的华尔街精英，身体前倾，双手交握，紧紧盯着那两个在钢琴上跳跃的小小身影，眼神里充满了震撼与狂热。
他引以为傲的理性和逻辑，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猫和老鼠弹钢琴？
是的。
而且弹得比他听过的任何一场音乐会都要好。
所有人都被卷入了这场由琴声构建的风暴之中。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个在深渊边缘苦苦挣扎的灵魂，看到了他不屈的意志，看到了他在血与泪中重新站起的决心。
这首曲子，触动了在场每一个“成功人士”内心深处最隐秘的记忆——那些创业初期的艰难，那些被人嘲笑的过往，那些几近绝望却又咬牙挺过的夜晚。
终于，在一段华丽到极致的攀升后，所有的音符都汇聚成一个辉煌而坚定的和弦。
“铛——！”
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回荡，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曲终。
汤姆缓缓抬起爪子，杰瑞也停下了舞动的身体。一猫一鼠，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依旧保持着演奏结束时的姿态。
整个餐厅，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鼓掌。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股巨大的情感冲击里，无法自拔。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十秒，也许是一分钟。
“啪。”
一声轻微的掌声响起。
是那个先前第一个认出汤姆的老绅士，他站起身，眼眶湿润，用尽全身力气地鼓着掌。
“啪啪。”
“啪啪啪···”
掌声，从一个点，瞬间蔓延成一片海洋。
雷鸣般的掌声，混杂着发自肺腑的喝彩，几乎要掀翻蓝色多瑙河餐厅的屋顶。
“bravo！”
“太···太不可思议了！”
“上帝啊，我听到了什么！”
那些之前嗤笑得最大声的新客人，此刻鼓掌鼓得最用力，脸上的表情混杂着羞愧、激动和狂喜，仿佛完成了一场灵魂的洗礼。
他们为自己之前的愚蠢和偏见感到脸红，更为能亲耳听到这样一首神曲而感到无上的荣幸。
弗朗茨站在一旁，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看着那两个接受着全场欢呼的小家伙，又看了看墙角那个一脸“早就料到”的混蛋沃斯，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泪流满面，却终于抬起了头的蓝发女孩身上。
他明白了。
今晚这场演出，从来都不是为了餐厅的客人，也不是为了钱。
这是一场为一个灵魂举行的，独一无二的演奏会。
掌声持续了足足五分钟才渐渐平息。
那位带头鼓掌的老绅士，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高声问道：“弗朗茨！这首曲子！这首伟大的曲子叫什么名字？我从未听过！是哪位大师的作品？”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目光灼灼地看向弗朗茨。
弗朗茨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哪知道啊？他也是第一次听。他求助似的看向沃斯，眼神里写满了“老友，快出来收拾残局”。
沃斯掐灭了烟头，从墙边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他没有走向舞台中央，只是懒洋洋地倚着一根廊柱，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
他看了一眼已经停止哭泣，正用那双重新恢复了一丝神采的蓝眼睛望着自己的阿库娅，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餐厅的每一个角落。
“这首曲子，叫《重拾战心》。”
第329章 真相
故事回到佩珀·波茨带人离开沃斯的时候。
佩珀带着一行人雷厉风行地走出医院。时间紧迫，每一秒都可能关系到托尼的生死。
“我们得去机场，斯塔克工业的专机在等我们。”佩珀一边快步走着，一边手里拿着车钥匙。
她的座驾是一辆黑色的奥迪，但问题很快出现了，这辆车显然装不下所有人。
一个扛着狼牙棒的白发女孩，一个随时可能在后座做高抬腿的绿衣壮汉，外加一个鲨鱼机器人和一个黄皮耗子。
“我们···”阿尔托莉雅刚想提出分头行动，一个略带紧张的声音从医院门口的廊柱后传来。
“波茨小姐？”
众人循声望去，一个棕红色头发的女人走了出来，正是玛雅·汉森。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但额头上的纱布和苍白的脸色，昭示着她不久前的遭遇。她就站在医院大厅的出口处，来回踱步，显然在这里等了很久。看到佩珀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是你？”
佩珀的脚步停下，眼神里带着审视。她忘不了，马里布的别墅被夷为平地前，这个女人就在现场。
“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告诉你。”玛雅的语气急切。
“我现在有非常紧急的事，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联系斯塔克工业的······”
佩珀看了一眼手表，眉头紧锁。她现在没心情听任何故事，只想立刻飞到田纳西。
“不！请听我说！”
玛雅打断了她，声音因为急切而发颤。
“是关于托尼的！关于他们为什么要袭击他！我知道原因！”
佩珀准备离开的脚步停住了。她审视着玛雅写满恐惧和决心的脸，瞬间做出了判断。这件事很重要，但去田纳西同样刻不容缓。
“上车。”
她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按下了车钥匙，奥迪的车门向上扬起。
“路上说。”
“各位，”
她转向大和几人，掏出钱包递过去一沓美金。
“你们打两辆车，跟上我，到斯塔克工业私人机场。”
大和接过钱，看着手里的美钞，又看了看自己和同伴们的组合，点了点头。迈特·凯已经对着路边经过的出租车竖起了大拇指，露出了他那闪亮的牙齿。
佩珀不再耽搁，载着玛雅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两辆出租车很快停在了路边。
第一辆车的司机看着迈特·凯和阿尔托莉雅坐进后排，松了口气，看起来是两个cosplay爱好者。
第二辆车的司机则快要哭了。他看着一个鲨鱼头机器人费劲地把自己塞进后座，旁边还有一个扛着狼牙棒的高大女孩，副驾驶上则跳上来一只黄色的、戴着侦探帽的老鼠。
“去···去哪？”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在抖。
“跟上前面那辆黑色的汽车！”大和把狼牙棒竖着抱在怀里，好奇地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这速度感觉没有我跑得快啊。”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根黑得发亮的狼牙棒，又看了一眼鲨鱼辣椒那闪着黄光的眼睛，默默踩下了油门，决定今天下班后就去教堂做个祷告。
奥迪车内，气氛凝重。
佩珀目视前方，双手紧握方向盘，车速很快，但开得极稳。
“说吧。”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袭击发生前，你到底想跟托尼说什么‘非常重要的事’？”
玛雅抿了抿嘴唇，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我觉得我的老板，在为‘满大人’效力。”
佩-珀的眉梢动了一下，但没有转头。
“你的老板？”
“阿德里奇·基里安。”
听到这个名字，佩珀踩着油门的脚下意识地松了一下，车速稍缓。她当然记得这个名字。
就在不久前，这个男人还带着一脸虚伪的微笑，站在她的办公室里，试图说服她投资一个名为“绝境病毒”的生物项目。
当时她拒绝了，因为那个项目听起来太疯狂，也因为基里安看她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
“基里安···”佩珀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前不久才找过我，想让斯塔克工业和他合作开发绝境病毒。”
“那就是我和他一起共同开发的研究成果。”玛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
“或者说，曾经是。”
佩珀终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我不明白。”
“你当然不明白。”玛雅自嘲地笑了笑，眼神飘向窗外。
“这故事得从十三年前说起，瑞士，一个新年晚会。我当时还是个满怀理想的植物学家，以为自己有了能改变世界的发现，想找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分享···”
“结果，我被那个天才，那个托尼·斯塔克的花花公子，在酒店房间里过了一夜，第二天就像扔垃圾一样被甩了。”
佩珀的脸色沉了下去，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收紧。
“那天晚上，还有另一个人被托尼放了鸽子，在天台吹了一夜的冷风。那就是基里安。”玛雅的叙述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他当时还是个跛脚的、不起眼的科学家。他找到了心灰意冷的我，告诉我，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他邀请我加入他的A.I.m.，说要一起完成我的研究，然后用它狠狠地报复托尼·斯塔克，让他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
佩珀沉默地听着。她脑中那根名为“托尼的风流债”的神经，已经麻木了。
“所以，你们成功了。绝境病毒，就是你们的报复工具？”
“我以为是。”玛雅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我的初衷是创造奇迹，修复基因缺陷，让断肢再生。基里安告诉我，我们的目标是让托尼看到，他错过的是怎样伟大的成果。但当我真的成功后，我才发现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的声音开始失控，带着压抑的恐惧和愤怒。
“他根本不是为了报复，他是为了制造武器！他拿退伍军人做实验，那些因为战争落下残疾、备受创伤后应激障碍折磨的士兵！”
“他利用绝境病毒的不稳定性，把他们变成一个个···一个个会走路的、三千摄氏度的炸弹！”
佩珀的心脏猛地一沉。三千摄氏度，这个数字和哈皮病房外，那些探员讨论的爆炸核心温度一模一样。
“我是一个生物学家，我的理想是拯救生命，不是草菅人命！”玛雅的眼眶红了，泪水在打转。
“我想在那个渣男面前赢一次，不是想成为杀人凶手！当我发现他的所作所为后，我和他彻底闹翻了。”
“我离开了A.m.I.，我必须找到托尼，告诉他要小心基里安，小心绝境病毒···结果，我刚到他家门口，基里安的导弹就到了。”
车厢内陷入死寂，只剩下引擎的低鸣。
所有的碎片都拼凑了起来。满大人、恐怖袭击、爆炸的退伍军人、基里安、绝境病毒，还有托尼那句冲着全世界镜头的挑衅。
那不是一次随机的恐怖袭击。
那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针对托尼·斯塔克的私人战争。
佩珀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猛地一打方向盘，将车拐上通往机场的高速匝道，油门踩到了底。
现在，她不仅要去救回她的爱人。
她还要去面对那个，因为她爱人的傲慢而催生出的，最可怕的敌人。
第330章 前往迈阿密
托尼一瘸一拐地走到那辆黑色的轿车旁，冰冷的车钥匙攥在手心，这是他今晚赢得的第一件战利品。
他拉开车门，毫不客气地钻了进去。柔软的真皮座椅和车内恒温的暖风，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就在他准备关上车门的瞬间，一个小小的身影“嗖”地一下，也想跟着钻进来。
托尼眼疾手快，伸出胳膊，像一道栏杆，精准地挡在了哈利的胸前。
“嘿！”
“你不能去。”托尼的声音不带商量余地。
“为什么？我救了你！我们需要我！”哈利扒着车门，脸涨得通红，一半是冻的，一半是急的。
“我们之间有心灵感应，你没看见吗？我用土豆枪，你用光束炮，我们是天生的搭档！”
托尼看着他，几乎要被这孩子的逻辑气笑了。
“听着，搭档，刚才那一下，我承认确实干得不错。但现在，游戏结束了。”
托尼把暖气开到最大，感受着热风吹散身上的寒气。
“你现在的任务，是回家，锁好门，好好陪你妈妈。还有，看好我的盔甲，那是头等大事。别让任何人碰它，尤其是你那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姐姐。有任何情况，打这个电话。”
他从萨文的西装口袋里摸出一部手机，飞快地存上自己的号码，然后塞进哈利手里。
“这不公平！”
哈利的声音带上了委屈。
“我要跟你一起去打坏蛋！”
“不行。我要做的事很危险，不是你这种小屁孩能参与的。”托尼发动了汽车，引擎的低吼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
哈利看着他，脸上的倔强忽然垮了下去，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眼眶里甚至泛起了些许水光。
“所以，你也要像我爸爸一样丢下我吗？去便利店买刮刮乐彩票，从此再也没有回来了。”
这句话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了托尼的心上。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脑海里闪过霍华德·斯塔克那张总是很严肃的脸，以及他们之间永远充满距离感的童年。
他的人生中，充满了各种形式的“离开”。
车里的暖风似乎都安静了。
托尼侧过头，认真地审视着哈利。男孩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唇微微撅着，把一个被抛弃孩子的形象扮演得淋漓尽致。
然而，托尼只是沉默了半秒。他侧过头，仔细打量着哈利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然后伸出手指，在他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不错的尝试，孩子。真的，情感很到位。”他甚至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但是呢，你这套演技还得再练练。下次记得，眼泪要顺着脸颊流下来，而不是在眼眶里打转，那样看起来更真诚一点。”
说完，他不再给哈利任何机会，一脚油门，黑色的轿车甩出一个利落的弧线，绝尘而去。
独留哈利一个人站在漫天风雪里，刚才还泫然欲泣的表情瞬间凝固，最后气得一脚踢飞了脚边的一块雪团。
“混蛋！”
车在空无一人的公路上飞驰。托尼打开了暖气，左腿的剧痛和浑身的湿冷让他忍不住打着哆嗦。
他将从戴维斯夫人那里拿到的文件摊在副驾驶座上，借着仪表盘微弱的光，一页页翻看起来。
一堆医学术语和治疗方案，看起来并无异常。但所有文件的页脚，都印着同一个标志性的logo——一个风格化的字母“A”，下面是“A.I.m.”的字样。
A.I.m.，先锋科技。
托尼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一家野心勃勃的私人智库和生物科技公司。
他继续往下翻，在一份项目负责人的名单上，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阿德里奇·基里安。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他想起了哈皮躺在病床上前的最后一次视频通话。
“···那个叫基里安的家伙，油头粉面，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他老是缠着佩珀，说什么‘绝境病毒’项目合作，我看他看佩珀的眼神就不对劲！”
“老板，你得小心点，那家伙的样子有点···亲密···”
当时他只当是哈皮刚上任斯塔克工业的安保主管时的过度紧张，而一笑置之。
现在想来，每一个细节都透着诡异。
基里安。绝境病毒。佩珀。
托尼踩着油门的脚猛地用力，车速瞬间飙升。之前所有模糊的线索在这一刻被串联起来，形成了一张清晰而险恶的网。
那个在瑞士新年晚会上，被自己放了鸽子的跛脚科学家。那个不久前还想拉斯塔克工业入伙的男人。那个哈皮口中“眼神不对劲”的家伙。
而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世界和平，而是自己。或者说，是佩珀。
他和满大人是什么关系？合作？还是手下？
一股混杂着愤怒和后怕的寒意，从托尼的脊椎一路窜上头顶，比田纳西的冰雪更加刺骨。他必须立刻找到佩珀，确认她的安全。但他现在连一部能用的手机都没有。
不，他有。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将车停在路边，掏出自己的手机，然后拨通了给哈利的手机。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哈利气鼓鼓的声音：“喂？”
“是我。”
“你还知道打电话回来？我还以为你已经把我忘了呢！”
“少废话，听着。”托尼的语气不容置疑。
“去车库，把你的手机找到，打开扬声器，然后贴在我那个大家伙的头盔上，越近越好。”
“你要干嘛？给它讲睡前故事吗？”
“照我说的做，快点小子！”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和哈利的抱怨，几分钟后，哈利的声音再次响起：“好了，手机已经贴在那个铁脑壳上了，你想怎样？”
托尼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呼唤那个熟悉的名字。
“贾维斯？老伙计，能听到我吗？报告一下你的遗言。”
一阵微弱的电流声后，那个熟悉的、带着英伦口音的合成音，断断续续地从手机听筒里传来，仿佛一个垂死之人最后的呼吸。
“···先生···很高兴···再次听到您的声音。能源···低于百分之五···建议···进行充电···”
“没时间充电了，宝贝。”
托尼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仿佛这样能让他的指令更清晰地传达过去。
“听着，贾维斯，入侵全球网络，给我找到A.I.m.公司的总部位置，还有一个叫阿德里奇·基里安的人现在在哪。”
“···正在···执行···网络连接···不稳定···正在···绕过防火墙···”
“···A.I.m.总部···位于佛罗里达州，迈阿密。”
“···正在追踪···阿德里奇·基里安的···个人终端信号···信号···最后出现位置···同样是···A.I.m.总部大楼。”
迈阿密。
从冰天雪地的田纳西，到阳光海滩的佛罗里达。一个在美国的东北，一个在东南角。
“很好。”托尼睁开眼，眼底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决心。“哈利，任务完成得不错，回家睡觉去。别碰我的盔甲。”
他不等哈利回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将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托尼重新发动汽车，调转车头，朝着南方驶去。
导航系统显示，从罗斯山到迈阿密，全程超过一千三百公里，需要不间断驾驶十五个小时。
没关系。
他看了一眼窗外倒退的雪景，又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那份关于“绝境病毒”的文件。
家没了，盔甲碎了，朋友受伤，爱人身处险境。
他现在一无所有，除了这辆偷来的车，一身不合身的旧衣服，和一脑袋的复仇计划。
但这就够了。
因为他不是什么亿万富翁，不是花花公子，甚至不完全是钢铁侠。
他是一个机械师。
而现在，这个机械师要去上班了。
第331章 找上哈利家
斯塔克工业的私人飞机撕开田纳西州清晨的薄雾，平稳地降落在一条偏僻的跑道上。
舱门开启，佩珀·波茨第一个冲了出来，冬日微凉的空气让她因彻夜未眠而发胀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她身后，玛雅·汉森紧紧跟随着，脸色依旧苍白。
紧接着，机舱里鱼贯而出了一支堪称光怪陆离的队伍。
迈特·凯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气，原地做了两个伸展运动，口中高呼：“这就是田纳西的青春吗！充满了活力的味道！”
大和扛着狼牙棒，好奇地打量着周围一望无际的田野。鲨鱼辣椒的黄色电子眼闪烁着，分析着空气湿度和温度。
皮卡丘则从阿尔托莉雅的肩头跳下，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抱怨道：“连个像样的咖啡馆都没有，这地方也太乡下了。”
一行人租了两辆大型SUV，朝着罗斯山的方向疾驰而去。佩珀开着头车，玛雅坐在副驾，车内气氛压抑。
后视镜里，另一辆车里的迈特·凯正试图教鲨鱼辣椒如何用灿烂的笑容和竖起的大拇指来表达善意，结果鲨鱼辣椒只是机械地张开布满利齿的嘴，差点把司机吓得开进沟里。
当他们驶入罗斯山小镇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小镇的入口处，一座巨大的水塔扭曲着倒塌在地，像一头被宰杀的钢铁巨兽，压垮了半条街道。不远处的汉堡餐厅只剩下一片被熏黑的断壁残垣，焦糊味混合着雪水的湿气，在空气中弥漫。
这里发生过一场恶战。
佩珀的心揪紧了，她将车停在路边，找到了几个正在清理废墟的镇民。
“请问，”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昨天晚上这里发生了什么？有没有看到一个···一个脸上有擦伤，大概这么高的男人？”
一个戴着绒线帽的大叔停下手里的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那群格格不入的同伴，眼神里满是戒备。
“你们是什么人？FbI？还是来找麻烦的？”
“我们是他的朋友。”佩珀回答。
“朋友？”大叔嗤笑一声，指了指倒塌的水塔。
“你们的朋友可真会惹事。昨天晚上这里跟打仗一样，先是砰的一声，艾德的餐厅炸了，然后那个大水塔就倒了。我们都以为又有人搞自杀式爆炸了。”
“那你们看到他了吗？那个男人，他后来去哪了？”佩珀追问。
“看到了。”旁边一个裹着头巾的女人插话道。
“他开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跑了。可怜的哈利，那孩子就被他一个人丢在路边，冻得直哆嗦。”
“哈利？”
“就是基纳家的孩子，他妈妈在医院当护士，一个单亲妈妈带着两个孩子，不容易啊。”女人叹了口气，给他们指了指方向。
“喏，沿着这条路一直走，那个带独立车库的房子就是。”
佩-珀说了声谢谢，立刻转身回到车上。托尼来过这里，他还活着，但又一个人离开了。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找到那个叫哈利的孩子，是现在唯一的线索。
两辆SUV在镇民们好奇又畏惧的目光中，浩浩荡荡地开到了哈利家门口。
这是一栋很普通的二层小楼，带着一个稍显破旧的车库。佩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深吸一口气，上前敲响了房门。
在她身后，迈特·凯和大和并排站着，一个一身绿，一个扛着棒。鲨鱼辣椒和皮卡丘一左一右，像两个奇怪的门神。阿尔托莉雅抱着剑，表情严肃，玛雅则紧张地缩在最后面。
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睡袍、睡眼惺忪的中年女人出现在门口。她看到佩珀时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越过佩珀，看到了她身后那堪称奇观的景象。
女人的眼睛一点点睁大，嘴巴无意识地张开，手里的咖啡杯晃了晃，热气腾腾的咖啡洒了一些出来。
她的视线在一个绿色紧身衣壮汉、一个扛着狰狞狼牙棒的白发女孩、一个两米高的鲨鱼机器人和一只戴着侦探帽的黄皮耗子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那根黑得发亮的狼牙棒上。
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她立刻联想到了自己那个总是在外面惹是生非的儿子。难道哈利把这些···这些人的宠物给打了？还是偷了他们的钱？
“我···我们家哈利不在！”
女人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尖利，她下意识地想关上门，身体却僵在原地。
“他去他外婆家了！一个星期都不会回来！你们来的不是时候，请你们离开我家！不然我要报警了！”
“夫人，请您冷静，我们没有恶意。”佩珀赶紧开口解释。
“我们只是想问一下关于托尼·斯塔克的事。”
“托尼·斯塔克？他跟我们家八竿子打不着，你们找错地方了。”
女人更糊涂了，这又跟那个亿万富翁扯上什么关系了？对方这阵仗，不像是来友好访问的。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双手攥紧了门框。
她试图把门关上，却被一只从旁边伸出来的绿色手臂挡住了。
“青春就是永不放弃！女士，我们没有恶意！”迈特·凯热情洋溢地喊道。
这番话不仅没起到安抚作用，反而让女人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她觉得这群人不仅长得奇怪，精神可能也不太正常。
“妈妈？谁啊？”
一个带着睡意的童声从屋里传来。
就在哈利妈妈准备用尽全身力气把门关上时，哈利穿着睡衣，揉着眼睛从她身后探出了小脑袋。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佩珀·波茨。这个女人他可太熟了，电视新闻里天天都能看到。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佩珀，看到了后面那支“复仇者联盟看了都要沉默”的队伍。
哈利的嘴巴，慢慢张成了比他妈妈刚才还圆的“o”型。
他的目光从迈特·凯闪亮的牙齿，滑到大和威武的狼牙棒，再到鲨鱼辣椒冰冷的电子眼，最后停在了那只戴着侦探帽、正冲他挤眉弄眼的皮卡丘身上。
“哇啊啊啊！”他激动地指着大和、迈特·凯和阿尔托莉雅，脸涨得通红。
“是你们！是你们！纽约大战！我看过电视新闻！你们和钢铁侠、美国队长、雷神一起！”
“那个白头发的大姐姐用一根大棒子把外星人的飞船都敲碎了！还有你！绿色的叔叔！你一脚踢飞了一大片外星人！还有你！骑士姐姐！你的剑会发光！酷毙了！”
哈利语速快得像在扫射，眼睛里闪烁着见到偶像的光芒，完全无视了旁边他母亲那张快要昏厥的脸。
他的目光又转向旁边的两个新面孔。他指着鲨鱼辣椒，又指了指跳上鲨鱼辣椒肩膀的皮卡丘。
“那这两个是新伙伴吗？一个鲨鱼机器人和一个···长相怪异的黄皮老鼠？”
“嘿！小子，不是老鼠！是皮卡丘！”皮卡丘抱着胳膊，用它那标志性的大叔音说道。
这一下，哈利更是激动得快要原地起跳。他完全把他妈妈的紧张抛在了脑后，像个话痨一样滔滔不绝：
“我靠，还是会说话的黄皮老鼠！对了，你们是来找托尼的吗？他刚走！我就知道他不会忘了我！我们是搭档！我们一起打败了坏蛋！我用土豆枪，他用激光，砰！一下就把那个坏蛋给撂倒了！”
看着哈利手舞足蹈、激动到找不着北的样子，佩珀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她蹲下身，扶住男孩的肩膀，强迫他看着自己。
“哈利，听我说，这很重要。”她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发紧。
“托尼·斯塔克，他去哪了？你知道吗？”
提到这个，哈利的兴奋劲儿稍稍冷却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抛弃的委屈。
“他把我扔下了。他说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让我看好他的盔甲。他开着那辆黑色的车走了。”
“他去哪了？”佩珀又问了一遍，加重了语气。
哈利从口袋里掏出那部托尼留给他的手机，又指了指南方。
“他说他要去一个叫迈阿密的地方。”男孩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他说要去A.I.m.公司的总部，找一个叫基里安的家伙算账。”
迈阿密。基里安。
这两个词像两把重锤，狠狠敲在佩珀的心上。
玛雅·汉森在车里说的那些话，那些关于绝境病毒、人体炸弹和疯狂报复的故事，瞬间变得无比清晰和真实。
托尼不是在逃亡，他在反击。一个人，开着一辆偷来的车，要去单挑一个恐怖组织的总部。
佩珀站起身，转身对身后待命的众人说道：“更改目的地，佛罗里达，迈阿密。”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现在，他们终于有了明确的方向。
第332章 托尼的计划
斯塔克工业的私人飞机再次起飞，航向直指东南方的佛罗里达。
机舱内，佩珀将自己埋在柔软的真皮座椅里，手里拿着一台连接着卫星网络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是A.I.m.公司位于迈阿密总部的建筑结构图、周边交通网络和公开的企业信息。
她一夜没睡，双眼布满血丝，但大脑却像一台超频运转的计算机，疯狂处理着所有信息。
玛雅·汉森坐在她对面，双手捧着一杯热水，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从坦白一切后，她就陷入了这种沉默，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机舱的另一头，则是吵吵闹闹的画风。
佩珀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对身后的喧闹充耳不闻。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屏幕上的地图，和那个正一个人冲向龙潭虎穴的男人。
她不怕基里安，不怕绝境病毒。
她只怕自己去得太晚。
而他们追赶的目标，此刻却已经抵达了终点。
佛罗里达，迈阿密。
湿热的海风灌进车窗，带着一股咸腥和浮华的气息，与田纳西的冰冷凛冽恍如两个世界。
萨文那辆黑色的奥迪停在一条棕榈树成荫的街道旁，车里弥漫着速食汉堡、廉价咖啡和男人彻夜未眠的混合味道。
托尼·斯塔克靠在驾驶座上，双眼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超过十五个小时不间断的驾驶，让他整个人像一根被绷到极限的弦。左腿的钝痛和神经的亢奋，让他得以保持清醒。
在他的视野正前方，隔着一条宽阔的马路，矗立着一栋极具现代感的玻璃幕墙大楼。
阳光下，大楼表面反射着刺眼的光，楼顶上一个巨大的、风格化的字母“A”标志，宣告着它的身份——A.I.m.总部。
托尼举起从路边便利店买来的望远镜。
镜头里，A.I.m.大楼的入口处戒备森严。穿着战术背心的安保人员荷枪实弹，在门口来回巡逻，他们的警惕性不像是企业保安，更像是驻守军事基地的士兵。
每一个试图进入大楼的人，无论是西装革履的高管还是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都必须经过金属探测门和虹膜扫描两道关卡，随身携带的公文包和物品也要被仔细检查。
硬闯？
托尼放下了望远镜。他现在这副尊容，别说走到门口，恐怕刚从车里出来，就会被当成流浪汉或者可疑分子直接摁倒在地。
就算他西装革履，没有内部权限，也只会被礼貌地拒之门外，然后被暗处的摄像头记录下一切。
没有盔甲，他就是个会流血会死的普通人，可能还没来得及喊出自己的名字，就已经被打成了筛子。
他需要一个后门。一个只有机械师才能找到的入口。
托尼从口袋里摸出那部属于萨文的手机。他没有拨给哈利，也没有试图联系佩珀。
他知道，基里安的网肯定已经撒开，任何与斯塔克工业相关的通讯都可能被监听。
他需要一个绝对可靠，且拥有特殊权限的帮手。
他按下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一个熟悉、沉稳，此刻却带着明显焦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这里是罗德上校。”
“嘿，甜心，想我了吗？”托尼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故作轻松的语调。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钟，紧接着是一阵压抑的、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低吼：“托尼？你他妈的还活着？！”
“暂时还活着，多谢关心。”
“暂时？”罗德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知道现在整个美国都在找你吗？国防部、国土安全局、中情局，他们都快把你的名字列到本·拉登后面了！”
“新闻上说你的别墅被炸了，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你这几天到底死到哪里去了？”
“我在进行一次非官方的实地考察。”托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顺便验证一个猜想。事实证明，我猜对了。”
“什么猜想？你知不知道佩珀都快急疯了！”
“我知道。所以，别废话了，罗德，我需要你帮忙。”
托尼的语气沉了下来，玩笑的成分瞬间褪去。
“我现在就在追查那些人体爆炸案，而且我已经知道幕后黑手是谁了。”
罗德那边安静下来，他能听出托尼语气中的严肃。
“谁？”
“阿德里奇·基里安，还有他的A.I.m.公司。”托尼看着对面那栋闪闪发光的大楼，眼神冰冷。
“他跟满大人是一伙的，或者说，满大人和他是相互利用。那些爆炸的士兵，都是他‘绝境病毒’实验的失败品。”
听筒里传来罗德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作为军方高层，他当然知道官方调查目前毫无头绪，而托尼在短短几天内，就已经挖出了核心秘密。
“你在哪？”罗德的声音变得凝重。
“迈阿密，A.I.m.总部门口，正在欣赏风景。”托尼回答。
“我需要进去逛逛，但他们看起来不太欢迎访客。”
“托尼，你疯了？你一个人？没有盔甲？”罗德的语气里满是震惊和担忧。
“你待在原地别动，我马上调派人手过去！”
“来不及了。”托尼直接打断他。
“等你的官僚手续走完，基里安早就带着佩珀去当人体炸弹了。我需要你动用你的权限，现在，立刻，帮我搞到A.I.m.总部的内部结构图。”
“越详细越好，暖通空调管道、下水系统、煤气管道、电缆线路···所有能让一只老鼠钻进去的通道，我都要。”
罗德瞬间明白了托尼的计划。
这个疯子，他要从一个没人想得到的地方，像个真正的幽灵一样，潜入一座防备森严的堡垒。
“这太危险了，托尼。”
“比坐在家里等死要安全得多。”
托尼看着车窗外一个穿着比基尼踩着轮滑经过的金发女郎，嘴角扯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听着，罗德，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现在一无所有，只剩下我的脑子。而我的脑子告诉我，这是唯一的办法。你是帮我，还是眼睁睁看着我被打成马蜂窝？”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罗德的内心在军人的职责和朋友的道义之间激烈交战。但他太了解托尼了，一旦这个男人做出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把你的邮箱地址发给我。”罗德的声音带着一丝妥协和无奈。
“我会想办法。但是托尼，你得答应我，拿到东西就走，不要恋战。这不是你的战争。”
“收到。”托尼说，“还有，帮我查一下佩珀的位置，确保她安全。别让她来找我。”
“我正在查。她最后一次出现是在田纳西，之后就失去了踪迹，斯塔克工业的专机航线也被加密了。”
托尼的心沉了一下。佩珀也行动起来了。
“找到她，保护好她。”
“我会的。”罗德郑重地承诺，“你也是，托尼···别死了，这是命令。”
“遵命，上校。”
托尼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他将座椅靠背放低，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真皮里。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片刻的松弛，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开始飞速运转。暖通管道的入口通常在楼顶或地下室，需要避开风扇和过滤器；
下水管道污秽不堪，但隐蔽性最好；
燃气和电力管道最危险，但也最有可能直通核心区域······
他不再是那个穿着铁甲、从天而降的超级英雄。
但他有一颗灵活的脑子，这就够了。
第333章 制作武器
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加密邮件的提示，发件人是詹姆斯·罗德。托尼点开附件，A.I.m.总部的完整工程图纸在小小的屏幕上展开，密密麻麻的蓝线像一张复杂的蛛网。
蓝色的线条代表暖通空调系统，绿色的代表下水管道，红色的代表电力和网络线路，黄色的则是燃气管道。
密密麻麻的线条交织成一张巨网，每一条缝隙，每一个管道的走向，都清晰无比。
托尼的目光在图纸上飞速移动，他的大脑已经开始三维建模。他用手指划过屏幕，从地下停车场的排污管道，到中央空调贯穿整栋大楼的通风主干，再到楼顶的燃气检修口。
无数条潜入路线在他脑中生成、推演，然后被一一筛选。
太危险，太狭窄，有监控，有红外传感器·······
最后，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地方。
他看到了一个完美的入口，一条连接着大楼厨房和海湾的、直径一点二米的废水排放主管道。
它肮脏、恶臭，但完美地避开了所有地面和地下的安保系统，直通大楼的腹地。
但托尼也看到了问题。
就算他能毫发无伤地潜入，进去之后呢？
他赤手空拳，面对的是一群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保安，又或者是注射了“绝境病毒”药剂的士兵。
他需要装备。
不是价值几十亿的钢铁战甲，而是一些更原始、更直接的东西。
一些能被一个机械师信手拈来的小玩意儿。
托尼发动汽车，奥迪平稳地汇入迈阿密的车流。他打开车载导航，输入了“迈阿密大型百货超市”。
半小时后，迈阿密郊区的一家“家宝”超市里，出现了一个奇怪的顾客。
他看起来像是刚从一场泥地摔跤比赛里逃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没清理干净的污渍和几道划痕，一件不合身的旧外套裹着他疲惫的身体。
他推着一辆购物车，动作犀利得不像个普通的购物者，像一头在巡视领地的狼。
他的第一站是电动工具区。
一把大功率的充电式射钉枪被他扔进了购物车。
旁边，他又拿了一盒最长的钢钉。
然后是电子区。
他扫荡了货架上所有的锂电池、手机充电宝、连接线和一整套焊锡工具。
几个廉价的厨房定时器也被他一并扫入车中。
家庭安防区，他拿了一罐高压电击器补充液，虽然他并没有电击器。
户外用品区，一把信号枪和一盒高亮度的红色信号弹。
日化区，几瓶高浓度的清洁剂和一罐强力胶。
最后，在玩具区，他停在了一排儿童对讲机前，犹豫了片刻，还是拿了一对包装最结实的。
一辆购物车很快就满了。
他又从旁边拉过来一辆。
第二辆车里装的东西更加杂乱。
成卷的强力胶带、尼龙扎带、劳保手套、护目镜、一整套不同型号的螺丝刀和扳手。
路过食品区时，他顺手扔进去几罐红牛、几条牛肉干和一瓶大号的止痛药。
结账的时候，收银台的年轻女孩看着传送带上这两车画风诡异的商品，嘴巴张成了“o”型。
射钉枪、钢钉、胶带、电池、强力胶、厨房定时器、超频率稳定对讲机···这组合让她脑子里瞬间闪过一连串社会新闻的标题。
“先生，”她小心翼翼地开口，目光在那把射钉枪上停留了片刻。
“您这是···准备搞个大工程？”
“差不多。”托尼从萨文的钱包里抽出一沓现金拍在柜台上，眼睛一直盯着出口的方向。
“给孩子做一个科学项目。”
女孩看着他那张比流浪汉还沧桑的脸，又看了看那堆足够武装一个小作坊的工具，干巴巴地笑了笑，决定还是不要再问了。
“阳光棕榈汽车旅馆”。
名字很美好，现实却是一家坐落在高速公路旁，墙皮斑驳、霓虹灯坏了一半的廉价旅馆。托尼把车停在最角落的车位，将两大购物车的战利品分批搬进二楼的一间客房。
他反锁上门，拉上窗帘。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潮湿地毯混合的怪味。托尼对此毫不在意，他将床上那床印着巨大花朵的廉价床单一股脑地扯下来，扔到地上，把床板当成了自己的工作台。
所有的东西被分门别类地摊开。
他拧开一罐红牛，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和咖啡因刺激着他疲惫的神经。然后，他戴上护目镜，拿起了那把崭新的射钉枪。
他拆开了射钉枪的外壳，用螺丝刀撬开内部的传动结构，开始重新布线。
他将从充电宝里拆出来的锂电池组串联起来，用胶带和扎带粗暴地固定在枪身侧面，再用焊锡将电线连接到发射模块上。他要的是更高的射出初速和更强的瞬间功率。
接着是他的左臂。
他脱下外套，将一只劳保手套戴在左手上。他把另一个充电宝拆开，取出电路板和电池，小心地焊接着。
他将厨房定时器拆出的蜂鸣器和高压电击液罐体的喷嘴连接在一起，做成一个简易的电击装置。
所有的零件都被他用强力胶带死死地缠在左臂的小臂上，电线的尽头连接着手套的指尖。
他不是在制造艺术品，他是在组装武器。粗糙，丑陋，但致命。
房间里，只有金属零件的碰撞声、电烙铁的滋滋声和托尼偶尔因为牵动腿伤而发出的抽气声。空气中渐渐充满了松香和塑料烧焦的味道。
两个小时后，工作台，也就是那张光秃秃的床板上，出现了几件全新的“发明”。
一把经过魔改的射钉枪，枪身侧面捆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电池组，看起来像一件废土风格的艺术品。
一只布满电线和胶带的左臂护手，手套食指上闪着幽蓝的电弧。
还有一把信号枪，枪口被他用钳子掰得更大，以便塞进一些他自己调配的“特殊弹药”。
托尼放下工具，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他拿起那只“电击手套”，将食指靠近床头金属台灯的底座。
“啪！”
一串细密的蓝色电火花在指尖和金属之间炸开，空气中传来一阵臭氧的味道。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威力不大，但足以让一个成年人瞬间麻痹。
他又举起那把沉重的射钉枪，对着墙角那本厚厚的电话黄页扣动了扳机。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有力的“噗”。一根十厘米长的钢钉齐根没入了黄页，只留下一个不起眼的小孔。
很好。安静，且致命。
他将武器和工具重新收拾好，塞进一个从超市买来的黑色大背包里。
做完这一切，疲惫感才如潮水般再次袭来。他靠在墙上，拿起手机，重新调出罗德发来的那张A.I.m.总部结构图。
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入口已经找到，装备也已就位。
而现在，是时候开工了。
第334章 消息
迈阿密深夜的空气，潮湿而温热。汽车旅馆的窗帘缝隙里，透不进一丝光。
床头的廉价电子钟跳到凌晨两点整，刺耳的蜂鸣声准时响起，又被一只手迅速按停。
托尼·斯塔克睁开眼，天花板上旋转的吊扇在他布满血丝的瞳孔里投下缓慢的影子。
他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但大脑已经强行重启。
房间里一片狼藉。床单被扔在角落，各种工具零件和包装垃圾散落一地，空气中是松香、塑料和廉价消毒水混合的古怪气味。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是罗德发来的第二封加密邮件，内容只有一行字：“她动了，专机航向佛罗里达，保护好自己。”
佩珀来了。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他刚刚因片刻休整而恢复的一丝暖意。她不该来的。
托尼将手机揣进兜里，拿起身边剩下半罐的红牛，一饮而尽。
冰冷的甜腻液体滑过喉咙，咖啡因粗暴地鞭挞着他几近罢工的神经。
他拿起最后一条牛肉干，像野兽一样撕咬着，目光落在床板上那几件新鲜出炉的“作品”上。
一把被魔改过的射钉枪，枪身捆绑的锂电池组像个丑陋的肿瘤。
一只缠满电线和胶带的左臂护手，活像哪个三流科幻电影里的廉价道具。
“斯塔克工业最新产品线，”他对着那只手套自言自语，声音沙哑。
“居家旅行，保驾护航，必备良品。”
他站起身，将这些粗糙但致命的工具一件件装进那个黑色的大背包里。
每动一下，全身的骨头都在抗议。
是时候了。
他背上沉重的背包，最后环视了一眼这个见证了他从“亿万富翁”沦落为“手工作坊主”的房间。
他没有留下任何值得追踪的东西，除了满地的狼藉和一屋子的怪味。
黑色的奥迪悄无声息地滑出旅馆停车场，汇入深夜空旷的街道。
湿咸的海风从车窗灌入，吹散了车内速食汉堡和咖啡残留的味道。
远处的城市中心灯火辉煌，棕榈树的剪影在夜色中摇曳，勾勒出迈阿密浮华的轮廓。
托尼开着车，沿着海湾行驶。导航的目的地不是一个地址，而是他从A.I.m.工程图上记下的一个坐标。
黑色的奥迪像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滑过空旷的街道，最后停在迈阿密海湾一处偏僻的防波堤后。
远处，A.I.m.总部大楼在夜色中像一头蛰伏的玻璃巨兽，只有楼顶的logo发出幽幽的红光。
托尼关掉引擎，熄灭车灯。他拎着背包，借着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海边的乱石堆。
一股混合着海水咸腥和城市排泄物的恶臭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皱起鼻子。
图纸上标记的入口就在这里。一个直径超过一米的混凝土管道口，半淹在浑浊的海水里，黑洞洞的，像一张通往地狱的嘴。
铁栅栏被人从内部破坏，两根锈蚀的钢筋无力地垂着，留下一个足够成年人钻过的缺口。
托尼毫不犹豫。他将背包顶在身前，俯下身，钻进了那个散发着恶臭的洞口。
冰冷黏腻的液体瞬间浸湿了他的裤腿。管道内壁挂满了滑腻的苔藓和不知名的附着物，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他打开了从超市买的头灯，微弱的光束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更深处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开始在管道里爬行。
空间越来越狭窄，空气越来越稀薄，那股恶臭混合着霉味，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鼻腔。
头灯的光束在幽闭的管道里晃动，四周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水滴落下的回响。
就在这时，一种熟悉的感觉裹挟住了他。
这无边的黑暗，这令人窒息的幽闭感，这孤立无援的处境。
纽约。那枚飞向天空的导弹。他抱着它，冲进那个深邃、冰冷、没有尽头的虫洞。
绝对的寂静，无垠的虚空，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将他彻底吞噬。
托尼的呼吸猛地一滞。
心脏开始狂跳，像一台失控的鼓风机，每一次搏动都狠狠撞击着他的肋骨。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手脚发软。
头灯的光束剧烈地晃动起来，照亮了管道壁上那些蠕动的、令人作呕的生物。
他停了下来，双手撑着湿滑的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在灯光下惨白得吓人。
不行。不能在这里停下。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那片冰冷的太空。他想起了阿库娅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想起了佩珀焦急的脸。
愤怒，像一簇火苗，在他冰冷的胸腔里重新燃起。
“省省吧，斯塔克。”
他对着黑暗的管道，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这里至少还有氧气。”
他重新睁开眼，眼里的恐慌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点自嘲和冰冷的决绝。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再次俯下身，继续向前爬行。
动作变得更加缓慢，也更加小心。他像一只真正的幽灵，在城市的地下动脉里无声穿行。
背包里的金属工具偶尔会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每一次都让他的心提到嗓子眼。
爬了不知多久，上方传来一阵模糊的交谈声。
他立刻停下所有动作，连呼吸都放缓了。他抬起头，头灯的光照亮了头顶一个方形的金属格栅。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听说了吗？萨文那倒霉蛋回来了，鼻青脸肿的，像是被车撞了。老板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一个声音说，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活该。谁让他把事办砸了。不过话说回来，老板最近的脾气越来越差了，特别是玛雅那个女人离开之后。”另一个声音压低了嗓门。
玛雅？之前来别墅找过他的那个女植物学家？她居然和AIm公司有联系！
托尼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了，生怕吵到两人的谈话。
“谁知道呢，这些大人物的事。我听说老板准备在码头那边搞个什么‘盛大的最终章’，总统都会来看。到时候咱们估计都得去现场维持秩序。”
“拉倒吧，我可不想去。跟那些浑身发烫的‘超级士兵’站在一起，我总觉得他们随时会炸。这鬼工作真不是人干的。”
“行了，少抱怨两句。赶紧巡逻完，回去打牌。这鬼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脚步声和手电筒光柱晃动的声音渐渐远去。
托尼趴在管道里，一动不动，直到最后一丝声音也消失在管道的尽头。
萨文回来了，玛雅的离开，基里安在发火。还有···码头，总统，“最终章”。
零碎的信息在他脑中飞速拼接，一幅更加庞大和疯狂的阴谋图景正在展开。
基里安的目标不仅仅是他，甚至可能包括美国总统。
托尼知道自己必须加快速度了，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从管道中撑起身体，疼痛和疲惫仿佛被这股寒意驱散了。
他摸了摸腰后的射钉枪，冰冷的金属质感让他感到一丝安心。
他不再犹豫，绕过那个格栅，继续向着管道的更深处爬去。
第335章 假货？
托尼大概又往前爬了大概几十米，前方再次出现了格栅。
这一次，没有说话声，但有光。
不是手电筒那种晃动的光柱，而是稳定、明亮的光线，从格栅的缝隙里透出来，将他前方的管道照亮了一片。
托尼停下动作，小心翼翼地凑过去，透过金属格栅的缝隙朝房间里望去。
只看了一眼，他就愣住了。
房间里空无一人。
但那布置，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一张古朴厚重的木制宝座摆在正中央，宝座后面，悬挂着一面绘有龙纹和十环交叉图案的旗帜。
两边是古色古香的屏风和青铜香炉，地上铺着带有繁复花纹的中东风格地毯。
墙角还堆放着几个军火箱。
几台专业的摄像机和补光灯随意地摆放在角落，电线像黑色的蛇一样在地板上蜿蜒。
这……这不是满大人每次发布恐吓视频的那个房间吗？
这几个月来，这个画面通过电视信号传遍了全世界。每一次，一个自称“满大人”的男人就坐在这张椅子上，用他那故作深沉的语调，向美国发布着死亡通告。
新闻里循环播放了无数遍的背景。
托尼的脑子嗡的一声。
满大人不是在中东的某个秘密基地里运筹帷幄吗？
五角大楼和中情局的精英们不是把阿富汗和巴基斯坦的山区都快翻过来了吗？
怎么他的直播间会设在迈阿密A.I.m.总部的地下？
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在他脑中升起。
他再次确认四周没有动静，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把小号的螺丝刀。
他将螺丝刀的尖端卡进格栅的螺丝孔里，手腕发力，极其缓慢地旋转着。
“嘎吱……”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他停下来，侧耳倾听了十几秒，确认没有惊动任何人后，才继续手上的动作。
四颗螺丝被他用一种极有耐心的节奏一颗颗拧下。
他轻轻地托起金属格栅，将它放在一旁，然后手脚并用地从通风口爬了出来，悄无声息地落在地毯上。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没错，就是这里。
空气中甚至还残留着焚香的味道。
他走到那张宝座前，伸手摸了摸扶手上的雕刻。
木头是新的，上面的油漆味还没完全散去。
他又看了看角落里的摄像机，是最新的广播级设备。
这里不是什么历史悠久的巢穴，这就是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用于拍摄的摄影棚。
一个巨大的骗局。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说话声，而是一种平稳的、有节奏的……呼噜声。
声音是从宝座后面一扇不起眼的门里传出来的。
托尼的心跳漏了一拍。
满大人？
那个在电视上口口声声要颠覆美国，炸毁他房子的罪魁祸首，就在这扇门后面睡觉？
难怪全世界都找不到他，原来他一直躲在美国本土，躲在基里安的老巢里。
一股怒火从胸腔里直冲头顶。
他从腰后拔出了那把改装过的射钉枪，沉甸甸的，枪身侧面的电池组让他感觉格外安心。
他猫着腰，一步一步地挪到那扇门前，将耳朵贴在门板上。
呼噜声更清晰了，还夹杂着几声女人的梦呓。
托尼握住门把手，轻轻向下一压。
门没有锁。
他推开一道缝隙，朝里面看去。
房间里很暗，只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城市余光，勉强勾勒出里面的轮廓。
一张凌乱的大床摆在中央。
床上躺着三个人。
一个男人睡在中间，左右两边各躺着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三个人睡得正香，被子被踢到了一边。
那个男人……
托尼眯起眼睛，努力辨认着。
那张脸，和电视上那个胡子拉碴、眼神凶狠的恐怖大亨有七八分相似。
但眼前的这个男人没有那把夸张的大胡子，脸上也没有那种故作深沉的威严，只有宿醉后的疲态和放纵过度的慵懒。
这算什么？
恐怖大亨的私生活？
托尼感觉是不是自己太疲惫而导致的幻觉。
他不再犹豫，握着射钉枪，闪身进了房间，然后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睡得不省人事的男人。
必须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伸出穿着“电击手套”的左手，没有直接触碰那个男人，而是将食指对准了床头的金属台灯。
“啪！”
一串细小的蓝色电火花在黑暗中炸开，发出清脆的响声。
“嗯？”
床上的男人含糊地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继续睡。
旁边的两个女人也被惊动了，揉着眼睛坐了起来，睡眼惺忪地看着四周。
“怎么了，特雷弗？”其中一个金发女人打着哈欠问。
“是不是又做噩梦了？”另一个黑发女人则伸手去推那个叫特雷弗的男人。
当她们的目光转向床边时，两个女人同时僵住了。
黑暗中，一个浑身脏兮兮、散发着怪味的陌生男人正站在那里，手里还举着一个奇形怪状的、像是枪一样的东西，正对着她们。
“啊——”
金发女人刚要发出的尖叫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那个男人抬起另一只手，食指上再次闪烁起骇人的蓝色电弧。
“嘘。”
托尼用沙哑的声音发出了一个单音节。
“我建议你们保持安静，不然我的小宝贝可能会有点紧张。”
他晃了晃手里的射钉枪，枪口稳稳地指着床上那个还在打呼噜的男人。
两个女人吓得脸色惨白，双手捂住嘴，拼命点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托尼没再理会她们，他用枪口不轻不重地捅了捅那个叫特雷弗的男人的后背。
“嘿，大明星，起床了。”
“别闹……”特雷弗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嘟囔道，“让我再睡会儿……”
托尼皱了皱眉，失去了耐心。
他直接将射钉枪的枪口，抵在了特雷弗的后脑勺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终于让这个沉浸在梦乡里的男人清醒了过来。
特雷弗·斯莱特里的酒意和睡意，在后脑勺那冰冷坚硬的触感下，瞬间蒸发得一干二净。
他全身的肌肉都僵住了，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金属物体上粗糙的纹路，正死死地抵着他的头皮。
“呃……朋友……”
特雷弗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又尖又细，完全没有了电视上那种深沉的威严。
“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钱在床头柜的抽屉里，随便拿，别客气……”
“我看起来像来抢劫的吗？”
托尼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他用枪口又顶了一下。
“转过来，慢点。”
特雷弗像个上了发条的木偶，用一种极其缓慢、极其僵硬的动作，一点一点地转过身来。
他终于看清了床边的男人。
一个浑身脏污，散发着下水道和汗水混合气味的陌生人，脸上布满了疲惫和划痕，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而那双眼睛的主人，正用一把看起来像是从垃圾堆里拼凑出来的古怪武器指着他。
“满大人，是你吗？”
托尼吐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第336章 最后的演出
“啊？”
特雷弗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了谄媚又困惑的笑容。
“哦！哦！对！是我！是我！你是我的粉丝吗？我能给你签个名吗？不过我的经纪人说，我不能随便和粉丝···”
“啪！”
托尼没理会他的胡言乱语，左手食指再次对准了床头的台灯。
一串更响亮的电火花爆开，伴随着刺鼻的臭氧味。
旁边两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女人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缩到了床角，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大哥，你···到底是谁？你的枪会不会走火啊？”
特雷弗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颤抖，完全没有了电视上那种沉稳的腔调。
“我是你的头号粉丝。”托尼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我看了你所有的作品，特别是最近的系列，印象深刻。所以特地来要个签名。”
他用那把魔改射钉枪的枪口，在特雷弗的后脑勺上又顶了顶。
这个动作让特雷弗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别···别杀我！”
他几乎是尖叫着喊了出来，双手举过头顶，摆出了一个投降的姿势。
“钱！你要钱吗？床头柜里有！还有···还有那边的保险箱！密码是9-5-2-7！我全都给你！别开枪！”
托尼愣了一下。
这反应不对。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对方或许会是个狂热的信徒，会用殉道者般的语气嘲讽他；或许会是个冷血的枭雄，会镇定自若地与他谈判。
但他从没想过，这个搅动了全世界风云、让美国总统都夜不能寐的恐怖大亨，居然会像个被抢劫了钱包的高中生一样，哭着喊着要交出所有财产。
“闭嘴。”
托尼用另一只手，那只缠满了电线和胶带的“电击手套”，伸到特雷弗的眼前。
食指指尖上，一小簇蓝色的电弧“噼啪”作响，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刺眼。
特雷弗的哭喊声戛然而止，他惊恐地看着那跳动的电火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仿佛被扼住了脖子。
床上的两个女人更是吓得缩成一团，用被子死死蒙住自己的头，连一丝缝隙都不敢露出来。
“现在，换我问，你答。”托尼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你，是谁？”
“特雷弗···特雷弗·斯莱特里。”男人结结巴巴地回答。
“很好，特雷弗。”托尼用枪口示意了一下房间的陈设，“外面那个摄影棚，是怎么回事？”
“演···演戏。”特雷弗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都是演戏！我只是个演员！”
演员？
托尼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狠狠敲了一记闷棍。
他强压下心头的荒谬感，继续追问：“谁让你演的？剧本是谁写的？”
“基里安！是阿德里奇·基里安！”特雷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竹筒倒豆子般地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是他找的我！他说他看过我演的电影，说我很有天赋！他说他要给我一个角色，一个能让全世界都记住我的角色！”
基里安。
又是这个名字。
托尼的呼吸沉重了几分。
“什么角色？”
“满大人！”特雷弗毫不犹豫地回答。
“他说这是一个古老东方的神秘符号，他需要一张脸，一个声音，来扮演这个角色。他说这是一种···一种戏剧化的表达方式！对，就是这样！他说这是艺术！”
“艺术？”托尼几乎要被气笑了，“炸死几十个人，也叫艺术？”
“我不知道！”
特雷弗的音调再次拔高，带着哭腔。
“我真的不知道！他从没告诉过我那些爆炸是真的！他只让我待在这里，给我钱，给我女人，给我想要的一切！”
“他给我剧本，给我化妆，让我照着念，然后他们会拍摄，会进行后期制作！我以为···我以为那都是电脑特效！”
托尼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涕泪横流、丑态百出的男人，脑子里一片混乱。
一个沉迷于酒色，为了金钱和虚名就可以出卖一切的三流演员。
基里安找到了他，把他包装成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恐怖分子。
用他这张脸，用他这把经过训练的嗓音，在全世界的注视下，上演了一出精心策划的惊天骗局。
根本没有什么“满大人”。
或者说，人人都可以是“满大人”。
真正的幕后黑手，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
阿德里奇·基里安。
那个在瑞士伯尔尼的楼顶上，被自己放了鸽子的跛脚科学家。
那个创造了“绝境病毒”，又一手炮制了“满大人”这个假想敌的疯子。
他不是在为满大人工作，他也不是在和满大人合作。
他，就是满大人。
所有的愤怒，所有的追查，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汇集成一个清晰无比的焦点。
托尼感觉自己像个天大的傻瓜。
全世界都被耍了。
他收回了射钉枪。
特雷弗感觉到后脑勺的压力消失了，他小心翼翼地回头，看到那个浑身散发着怪味的男人，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看着自己。
“所以，你对基里安的计划，一无所知？”托尼问。
“计划？什么计划？”特雷弗一脸茫然。
“我只知道他让我演戏，演完了就给我开派对。哦，对了，他最近脾气很差，因为一个叫玛雅的女人跑了。”
“他还说，很快就要到最后一步了，让我准备好最后一场，也是最盛大的一场表演。”
“最后的演出···”托尼重复着这个词，脑中闪过之前偷听到的对话。
码头，总统，最终章。
基里安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复仇，而是要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登上世界的舞台。
他需要一个敌人，于是他创造了“满大人”。
他需要一种力量，于是他创造了“绝境病毒”。
现在，他准备好了实施最后一步行动了。
“他···他不会杀了我吧？”特雷弗看着托尼，眼神里充满了乞求。
“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我只是个演员，我是无辜的！”
托尼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无辜？
或许吧。
但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用“无辜”两个字来评判对错的。
“起来。”托尼用枪指了指地上的裤子，“穿上衣服。”
“去···去哪儿？”
“去参加你的首映礼。”托尼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
“你不是想让全世界都记住你吗？我给你这个机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句压低了的交谈。
“···老板让咱们把‘演员’看好，计划马上就要到最关键的时候了，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
“知道了，每天巡逻八遍，我都快把地毯上的花纹给背下来了。”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下来。
托尼的心猛地一紧。
他一把抓住特雷弗的衣领，将他从床上拽了下来，同时将射钉枪的枪口死死抵在他的太阳穴上。
“不想死的话，就乖乖不要乱动。”
门把手，开始缓缓转动。
第337章 宛如特种兵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放大了数倍，每一个微小的“咔哒”声都像是在敲击神经。
一个穿着A.I.m.战术背心的保安推门而入，脸上还带着巡逻时的例行公事般的无聊。
他刚踏进房间，脚步就顿住了。
他的目光扫过床角用被子裹成一团、瑟瑟发抖的两个女人，然后定格在房间中央。
一个浑身脏污、散发着恶臭的陌生人，正用一只手死死扼住“满大人”的脖子，另一只手里那件奇形怪状的武器，正顶着“满大人”的太阳穴。
保安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职业本能已经驱动他的手摸向腰间的枪套，同时，他另一只脚已经准备后撤，退出这个危险的房间。
他想得很好，但托尼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就在保安后撤的脚跟刚刚抬起的瞬间，托尼动了。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将惊吓的特雷弗甩到身后。
那只缠满电线和胶带的左手，毫不迟疑地按在了保安的胸口。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根本不像电影里的电流声，更像是有人用尽全力抽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一团耀眼的蓝色电弧在保安的战术背心上炸开，他脸上的惊骇表情瞬间凝固，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猛地向后一挺，随即像一截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瘫倒在地。
他的四肢以一种诡异的频率抽搐着，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一股焦糊味和臭氧的味道在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来。
门外，第二个保安听到了里面的响动和同伴倒地的闷响，立刻意识到了不妙。
他没有贸然冲入，而是拔出了手枪，身体紧贴着门框，大声喝问：“迈克！什么情况？”
回答他的，是一声沉闷有力的“噗”。
一颗十厘米长的钢钉穿透了薄薄的木质门板，带着一小撮木屑，精准地从他张开的嘴巴里射了进去，从后颈贯出。
第二个保安的眼睛瞪得滚圆，他难以置信地举起手，想摸一摸自己的脖子，但手臂只抬到一半就失去了力气。
他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发出一声沉重的巨响。
死寂。
比之前更可怕的死寂笼罩了整个房间。
特雷弗瘫坐在地上，看着门口那个一动不动的尸体和房间里还在抽搐的另一个，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裤腿流了下来。
“查理？迈克？听到请回答！”
倒在地上的保安，胸前战术背心上的对讲机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我刚刚听到响声了，发生什么事了？重复，听到请回答！”
托尼没有理会，他走过去，一脚将那个还在抽搐的保安踢得翻了个身，确保他彻底失去威胁。
对讲机那头显然已经意识到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咆哮起来：“三号套房出事了！‘演员’有危险！拉响警报！所有人，封锁第五层！重复，所有人向三号套房集结！”
下一秒，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栋大楼，走廊上红色的警示灯开始疯狂闪烁，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
托尼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迅速蹲下，从第一个倒地的安保人员身上扯下对讲机，调低音量塞进口袋。他需要实时掌握敌人的动向。
然后他转身冲回房间。
床上的特雷弗目睹了这电光石火间的杀戮，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他用被子蒙着头，全身抖得像筛糠。
托尼没有废话，一把掀开被子，抓住特雷弗的衣领，硬生生将他从床上拽了下来。
“啊！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特雷弗像一条离了水的鱼，手脚并用地挣扎着，哭喊声尖利刺耳。
“闭嘴！”
“想活命吗？”
托尼把冰冷的射钉枪枪口重新顶在他的太阳穴上。
“想！想！我什么都听你的！”
“很好。”
托尼拖着他走到门外，空旷的走廊上，警报声震耳欲聋，红色的光芒在墙壁上交替闪烁，像一条通往地狱的通道。
“最近的逃生路线，马上说！”
“电梯！货运电梯！”特雷弗不假思索地喊道，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活下去。
“走廊尽头左拐！那部电梯能直通地下装卸区！他们平时运道具都走那里！”
“求你了，别杀我，我只是个演员！我···我上有八十岁的奶奶！下有两位情人靠着我养活。”
“带路。”
托尼不再废话，用枪口顶着特雷弗的后腰，推着他朝走廊尽头跑去。
特雷弗连滚带爬，跑得比兔子还快。
“快点！脚步声！”托尼低吼道。
腰间的对讲机里传来新的指令：“一组封锁电梯井和楼梯！二组、三组从东西两侧包抄！目标在七楼走廊！”
他们快到了。
特雷弗吓得腿都软了，几乎是被托尼拖着跑。两人刚冲过一个拐角，前方就出现了一扇不起眼的金属门，门上画着一个简陋的货物标志。
就是这里。
托尼一脚踹开门，里面是一个狭小的空间，弥漫着机油和灰尘的味道。一部老旧的货运电梯停在面前，铁栅栏门紧闭着。
“开门！”托尼吼道。
特雷弗哆哆嗦嗦地扑过去，双手抓住那扇沉重的铁栅栏门，用尽全身的力气向一旁拉去。
“嘎啦啦——”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
就在门被拉开一半的时候，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战术手电筒晃动的光柱。
“不许动！举起手来！”
七八个全副武装的保安已经出现在走廊尽头，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
“进去！”托尼猛地将特雷弗推进电梯，自己也跟着闪了进去。
他没有去按关门按钮，而是反手从背包里掏出了那把信号枪。他早已对这把枪做了手脚，枪口被他掰大，里面塞的也不是普通的信号弹。
他对着冲过来的保安，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巨响。一团混合着清洁剂和高浓度酒精的自制燃烧弹，拖着一道惨绿色的尾焰，呼啸着飞了出去。它没有飞多远，就在半空中撞上了天花板的消防喷头。
玻璃破碎，弹体炸开。黏稠的液体混合物瞬间泼洒下来，覆盖了最前面的两名保安。紧接着，信号弹里的镁粉被引燃，爆开一团刺眼的白光。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那两个保安瞬间变成了两个燃烧的火炬，在地上疯狂地翻滚。
黏稠的燃烧剂根本无法扑灭，只会越烧越旺。后面的保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连连后退，整个走廊被火光和浓烟笼罩。
趁着这个间隙，托尼转身，狠狠砸下了电梯里的“关门”按钮。
铁栅栏门“哐当”一声合拢，隔绝了外面的火光和惨叫。他不停地猛击着“下行”按钮。老旧的电梯发出一阵呻吟，然后带着令人牙酸的震动，缓缓开始下降。
电梯里，特雷弗缩在角落，抱着头，身体抖得像筛糠。他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这个男人，赤手空拳，用一堆从超市买来的垃圾，在几分钟内就突破了一个安保严密的基地。他冷静，高效，而且致命。
托尼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大口地喘着气。肾上腺素正在褪去，疲惫和疼痛重新占据了身体。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射钉枪，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个没用的演员，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这就是他的军队。
这就是他的战甲。
电梯的指示灯，从“5”跳到了“4”。
腰间的对讲机里，再次传来气急败败的吼声。
“目标进入货运电梯！正在下行！封锁地下一层所有出口！重复，封锁地下一层！他有一个人质！别让他跑了！”
托尼抬起头，看着不断变化的红色数字，内心也是默默祈祷自己要活着回去。
第338章 冤家路窄
电梯厢沉闷地振动着，像一头疲惫的老牛在呻吟。红色的数字从“5”跳到“4”，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
托尼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胸口剧烈起伏，汗水和从管道里沾染的污垢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
肾上腺素的浪潮正在退去，全身的骨头和肌肉开始合唱，每一个音符都是尖锐的疼痛。
角落里，特雷弗·斯莱特里抱着头，缩成一团，像一只受惊的穿山甲。
“天哪，他们会杀了我们的，他们会把我们撕成碎片的。”他反复念叨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托尼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纯粹的烦躁。
“你再念一句，我就先把你撕成碎片，至少能安静点。”
特雷弗立刻闭上了嘴，但身体的颤抖却变本加厉。
托尼口袋里的对讲机发出一阵嘈杂的电流声，接着是一个被怒火扭曲的嗓音：
“目标进入货运电梯！正在下行！封锁地下一层所有出口！重复，封锁地下一层！他有人质！别让他跑了！”
“人质。”
托尼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
他看着角落里那个废物，感觉自己像是绑架了一袋没人要的垃圾。
电梯“哐当”一声巨响，停了下来。门上的指示灯，稳稳地亮着“b1”。
沉重的铁栅栏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向一侧滑开。
门外是一个巨大的地下装卸区。高高的穹顶下，几辆重型卡车和集装箱停放在一起。
十几名身穿黑色战术背心的保安已经等在了那里，排成一个松散的半圆形包围圈，手中的枪械稳稳地举着，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了电梯口。
在他们正前方，站着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的男人，正是萨文。
他脸上之前留下的淤青还未完全消退，此刻那张脸上挂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容。
“斯塔克。”
萨文的声音在空旷的装卸区里回响，能再次找托尼复仇，让萨文感到身心愉悦。
“我一直在等你。我们之间，还有些账没算清。”
托尼没有立刻走出电梯，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抓紧特雷弗的衣领，将他挡在身前，同时把射钉枪的枪口更深地抵进他的后腰。
“看看这是谁，”托尼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刻意的轻佻。
“基里安的看门狗。你的脑袋还疼吗？”
提到自己的痛楚，萨文的笑容凝固了。
“希望等下，你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求求你，萨文先生！”特雷弗拼命哭喊解释。
“不是你想的那样！是他绑架了我！我是受害者！我是无辜的！”
萨文的目光像看一只虫子一样扫过特雷弗，然后又重新落回托尼身上，眼神里的杀意不加掩饰。
“把那个演员交出来，斯塔克。基里安老板或许会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托尼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整个装卸区。一辆停在不远处，装满化学品的运料车。
角落里一台熄了火的叉车，钥匙还插在上面。
通往地面的巨大卷帘门，控制面板就在门边。到处都是机会，也到处都是陷阱。
“我有个更好的提议。”
托尼开口，拖着发抖的特雷弗，一步步走出电梯，缓慢地向那台叉车移动。
“让我走，这个废物归你们。”
萨文的笑容扩大了些。
“你以为那个演员对我们还有价值？他的戏份已经演完了。”
特雷弗的脸瞬间惨白。
“什么？你说什么？！”
“闭嘴。”托尼冷声打断他，但心里已经明白过来。
特雷弗从一开始就是个消耗品，基里安随时可以换一个。
他手里这张牌，根本就是废纸。
包围圈在缓慢收紧。保安们训练有素地移动着，枪口始终锁定着托尼的要害。
装卸区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群准备扑食的野兽。
托尼的手心开始冒汗。射钉枪里还有三颗钉子，电击手套的电量也快耗尽了。
他扫了一眼那台运料车，车厢侧面印着红色的化学品警告标识。
“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斯塔克？”
萨文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用打火机点燃。橘红色的火焰照亮了他脸上的伤痕。
“你太自大了。你以为自己是天才，以为可以凭一己之力对抗整个组织。”
“我倒觉得这是我的优点。”
托尼回答，同时又往叉车方向挪了两步。
“而且到目前为止，我觉得自己干得还不错。”
“是吗？”萨文吐出一口烟雾。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用那把玩具枪突围？还是指望你的战甲从天而降？”
托尼没有接话。他已经移动到叉车旁边了，钥匙就在启动开关上，像一个不起眼的救赎。
“我数三声。”萨文弹了弹烟灰。
“把人质放开，跪下，我可以让你死得体面点。一···”
托尼猛地将特雷弗向前一推。
特雷弗失去平衡，尖叫着扑向最近的几名保安。那些人条件反射般后退，枪口一时间失去了目标。
就是这个瞬间。
托尼转身扑向叉车，左手在钥匙上一拧。
老旧的发动机发出一声咆哮，整台叉车震动起来。他右手举起射钉枪，对准了装满化学品的运料车的油箱。
“趴下！”
萨文的吼声还没落地，托尼已经扣动了扳机。
“噗——”
钢钉撕裂了金属，刺穿了油箱。柴油混着不知名的化学液体喷涌而出，在地面上迅速蔓延开来。
刺鼻的气味瞬间充斥了整个装卸区。
萨文的脸色变了。他扔掉香烟，大吼:“后退！都给我后退！”
但托尼已经挂上了档。叉车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冲了出去，沉重的铁叉直直撞向那些正在后退的保安。
“砰！”
前排的两个人被撞飞，摔在集装箱上发出闷响。其他人慌乱地开枪，子弹打在叉车的铁皮上，溅起一串火花。
托尼躲在驾驶座后面，操纵着叉车横冲直撞。他不是在逃跑，而是在制造混乱。
叉车的铁叉扫过地面，将装卸区里的货箱和工具推得七零八落。
“拦住他！”萨文咆哮着。
几个保安试图冲上来拉开驾驶室的门，但托尼早有准备。他左手一扬，电击手套对准了最近的那个人。
“啪！”
蓝色电弧炸开，那人惨叫着倒飞出去。
但电击手套的电池组也在这一击后彻底耗尽，指尖的电弧黯淡下去，只剩下几缕无力的火花。
叉车撞上了一堆钢管，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托尼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额头狠狠磕在了方向盘上。
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流下来。他抹了一把脸，手上全是血。
叉车熄火了。
周围的枪声停了下来。包围圈再次形成，这次更紧密，也更具威胁性。
十几个枪口对准了驾驶室，萨文站在最前面，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只剩下赤裸裸的杀意。
“游戏结束了，斯塔克。”
托尼坐在驾驶座上，大口喘着气。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不知道是失血还是脑震荡。
但他看到了一样东西——萨文刚才扔在地上的那根香烟，还在冒着烟。
烟头距离那滩混合着柴油和化学品的液体，只有不到两米。
“你说得对。”托尼忽然开口，声音嘶哑但清晰。
“我确实太自大了。”
他从驾驶座上站起来，双手举过头顶，做出投降的姿势。射钉枪和电击手套都被他扔在了座位上。
“但有一点你搞错了。”
萨文皱起眉头。
“什么？”
“我从来都是靠脑子解决战斗的。”
第339章 救星赶到
托尼说完这句话，猛地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同时一脚踢向地面上一个滚落的铁罐。
铁罐在地上旋转着滚向那根香烟。
萨文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
铁罐撞上香烟，烟头的火星瞬间引燃了地面上的液体。
“轰！”
火焰爆开，像一条饥饿的火龙，顺着液体蔓延的轨迹迅速扩散。
时间仿佛凝固了。
萨文的瞳孔猛地收缩:“趴下——!”
“轰——!”
爆炸吞噬了一切声音。
橘红色的火球在装卸区中央炸开，混合着柴油和化学品的液体瞬间被引燃，火焰沿着地面疯狂蔓延，将半个装卸区变成了炼狱。
冲击波掀翻了最近的几个保安，他们像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墙上。爆炸引发的连锁反应更加可怕，那辆运料车的油箱被彻底点燃，发出第二声巨响。
整栋大楼都在震颤。
托尼被冲击波掀飞，后背狠狠撞在一个集装箱上，肋骨传来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他滑落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全是飞舞的火星和浓烟。
但他没时间休息。
他挣扎着爬起来，左肩的伤口在往外渗血，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在用刀子剜肉。
浓烟遮蔽了视线，到处都是惨叫声和咳嗽声。
爆炸的余波撕裂了装卸区的天花板，火焰顺着墙壁蔓延，浓烟涌向穹顶。
混凝土碎块和钢筋从头顶掉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些围捕托尼的保安们，有的被冲击波掀翻，后脑勺重重磕在地上，当场昏死过去。
有的被溅射的火油点燃，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回荡在整个空间里。
但站在爆炸中心位置的几个人，却缓缓从火焰中走了出来。
萨文身上的西装早已化为灰烬，露出下面泛着橘红色光芒的皮肤。那些皮肤像是正在燃烧的熔岩，血管清晰可见，在表皮下闪烁着高温的光。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烧伤的痕迹，甚至连眉毛都完好无损。
在他身后，另外五个同样赤身裸体、全身泛着高温红光的男人走了出来。
火焰在他们脚下蔓延，却无法对他们造成任何伤害。
绝境病毒。
托尼靠在集装箱上，大口喘着气。
肋骨断了至少两根，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肺里搅动。
左臂的伤口不停地往外渗血，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他看着那几个从火焰中走出来的怪物，心脏往下一沉。
萨文的皮肤泛着橘红色的光芒，血管在表皮下清晰可见，像是正在燃烧的熔岩。高温让空气扭曲，他每走一步，脚下的混凝土地面就会冒出焦黑的烟雾。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骼发出“咔咔”的响声。他脸上的淤青在高温下迅速愈合，新生的皮肤泛着健康的粉色。
在他身后，另外五个同样赤身裸体、全身散发高温红光的男人一字排开。他们的眼睛里燃烧着不正常的光，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
“真是出乎意料。”
萨文活动着脖子，骨骼发出“咔咔”的响声。
“我以为你会更聪明点，斯塔克。没有盔甲的你，不过是个会流血的普通人。”
萨文一步步走向托尼，脚下的地面被高温烫得冒出白烟。
“你知道吗，斯塔克?我得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把我打成那样，基里安老板也不会给我注射第二次强化版的病毒。”
他抬起右手，手掌在空气中缓缓握紧。皮肤下的血管更加明亮，像是即将喷发的岩浆。
“现在的我，比以前强了十倍。”
托尼撑着集装箱，想要站起来，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勉强抬起头，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十倍?那还是个废物。”
萨文的笑容僵住了。他的眼神变得冰冷，右拳高高扬起，拳头表面的温度飙升到近千度，空气都被烤得扭曲变形。
托尼没有回话，他的目光在地面上飞快扫过。射钉枪掉在不远处的火堆旁，枪身已经被烤得滚烫。电击手套彻底报废，指尖的电弧早已熄灭。
身后是坚硬的金属集装箱，左右两侧都被火焰封锁。
退无可退。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萨文一步步走近，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你炸死了我十几个手下，却连我的一根毛都没伤到。绝境病毒的美妙之处，就在于它能让人超越肉体的极限。”
托尼咬牙撑着集装箱站起来，左腿的伤口让他几乎站不稳。他伸手摸向腰后，手指触碰到那把滚烫的射钉枪。金属烫得像烙铁，但他还是握住了它。
“那我再给你加点料。”他举起射钉枪，对准了萨文的额头。
扳机扣下。
“砰!”
钉子射出，精准地命中了萨文的眉心。
但钉子在接触到那层高温皮肤的瞬间，就化成了一滩铁水，顺着萨文的脸颊滑落。
萨文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就这?”他伸手抹掉脸上的铁水，那张脸上连个红印都没留下。
托尼的手垂了下来，射钉枪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完了，这是托尼的绝望。
“托尼·斯塔克，现在我就送你乖乖上路！”
拳头带着呼啸的破空声砸向托尼的脑袋。托尼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佩珀。想起了那个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小姑娘。想起了罗德说的那句“别死了，这是命令”。
对不起。
“轰——!”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一股猛烈的气流擦着托尼的脸颊呼啸而过，吹得他的头发根根倒竖。
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碰撞声，萨文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倒飞出去，撞穿了装卸区的铁门，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沟壑。
托尼睁开眼。
一个穿着绿色紧身衣、扎着西瓜头的壮汉出现在他面前，保持着踢腿的姿势。月光透过破损的天花板照在他身上，那头黑色的蘑菇头发在火光映照下闪闪发光。
“青春就是绝不放弃!”
迈特·凯转过头，露出一口标志性的大白牙，对着托尼竖起大拇指。
“斯塔克先生，你还好吗?”
托尼愣了足足三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可能出现幻觉了。”
“皮卡！托尼，这可不是幻觉!”一个熟悉的大叔音从头顶传来。
托尼抬起头，看到一只戴着侦探帽的黄皮耗子蹲在迈特·凯的肩膀上，正用它那双圆溜溜的黑眼睛瞪着他。
“皮卡丘？”
“废话！不然你以为谁会大老远跑来救你这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皮卡丘的尾巴摇了摇，脸上写满了不爽。
“你知道我们找你找得有多辛苦吗？佩珀都快急疯了！”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第340章 焦灼
佩珀跑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沾满灰尘的西装，头发凌乱，脸上全是疲惫和焦急。但当她看到靠在集装箱上的托尼时，所有的情绪都在一瞬间爆发了。
“托尼!”
她冲到托尼面前，跪下身，颤抖的双手捧起他那张沾满血污的脸。
“你这个混蛋···你这个该死的混蛋···”
她的声音哽咽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砸在托尼的脸上。
托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只是抬起那只还能动的右手，笨拙地抹掉佩珀脸上的泪水。
“别哭。妆花了。”
“你还有脸说!”
佩珀狠狠捶了他一拳，打在他的肩膀上。托尼疼得龇牙咧嘴，但嘴角却扯出一个笑容。
温馨的重逢场面只持续了三秒钟。
“小心——！”大和的吼声从不远处传来。
被踢飞的萨文从废墟中站了起来。他胸口凹陷的骨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肋骨重新拼接，皮肤下的血管闪烁得更加明亮。
“你们···都得死。”
萨文的咆哮还没落地，一道青色的身影已经冲了过去。
迈特·凯双腿猛蹬地面，整个人像出膛的炮弹，带着呼啸的破空声直取萨文的面门。
“木叶旋风！”
腿风撕裂空气，狠狠扫向萨文的太阳穴。萨文抬臂格挡，高温的手臂与凯的小腿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好硬！”
凯借力后翻，落地时脚下的混凝土地面被震出蛛网般的裂纹。
“就这点本事?”
萨文活动了下被踢中的手臂，皮肤下的血管闪烁得更亮。他身后的五个绝境战士同时动了，散开包围过来。
“tui——”
皮卡丘啐了口唾沫，尾巴上的电光开始跳跃。
“老子最讨厌以多欺少!”
“十万伏特!”
金色的电流从它身上爆发，在装卸区内织成一张雷电巨网。
最近的两个绝境战士被电流命中，身体剧烈抽搐，但很快就稳住了脚步。
高温的皮肤将电流导开，只留下几道焦黑的痕迹，转眼又在高温下愈合。
“什么鬼！”
皮卡丘瞪大了眼睛。
“连电击都没用?”
“冰诸斩!”
大和从侧翼杀出，狼牙棒缠绕着寒气与霸气，砸向左侧的绝境战士。
那人侧身躲闪，但还是被棒风擦到肩膀，整条手臂瞬间冻成冰块。
可仅仅过了两秒，皮肤下涌动的高温就将冰层融化，断臂处的肌肉蠕动着重新生长，连骨骼都在噼啪作响中复原。
“这也太赖皮了吧!”大和咬牙。
阿尔托莉雅手持王者之剑，剑身包裹着风王结界。她一剑斩向正面的敌人，剑刃切开空气，在对方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伤口的边缘立刻冒出高温的蒸汽，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到五秒就恢复如初。
“无限再生能力?”
阿尔托莉雅皱起眉。这种对手最难缠，不能快速结束战斗的话，只会陷入消耗战。
装卸区彻底变成战场。
迈特·凯在三个绝境战士的围攻下游刃有余，拳脚生风，每一击都能打得对方骨骼碎裂。
但那些伤势转眼又愈合，他的体力却在飞速消耗。
大和挥舞着狼牙棒，寒气与霸气缠绕的攻击能暂时冻住敌人，却无法造成致命伤。她的额头开始渗出汗水，呼吸也变得急促。
皮卡丘站在阿尔托莉雅肩膀上，不停地释放电击，但那些绝境战士像是铜墙铁壁，硬扛着电流冲过来。
“这些家伙到底是怎么做的!”皮卡丘气喘吁吁。
“老子的电量都快见底了!”
阿尔托莉雅一剑逼退眼前的敌人，目光扫过战场。
迈特·凯的动作开始变慢，大和的寒气也没有一开始浓郁，所有人都在消耗，但对面的六个怪物却像永动机，越战越勇。
“不能这样拖下去。”她低声说。
另一边，佩珀扶着托尼，艰难地穿过浓烟和火焰。托尼的左腿几乎失去知觉，每走一步都靠佩珀的支撑。
“放我下来。”托尼喘着气说。
“你自己走。”
“闭嘴。”佩珀咬牙切齿。
“你敢松手，我就敢先把你打死。”
托尼苦笑。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只涌上一股腥甜。他咽了回去，没让佩珀看到。
身后传来爆炸声和金属碰撞的巨响。托尼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人正在为他拼命。
没有盔甲的他，只能被人保护着逃跑，这让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
战场中央，鲨鱼辣椒挥舞着鲨鱼神斧，与萨文正面碰撞。斧刃与拳头交锋，火星四溅。
“你也不过如此！”
萨文狞笑，右拳表面的温度飙升到近两千度，一拳轰向鲨鱼辣椒的脑袋。
鲨鱼辣椒侧身闪避，斧刃反手劈向萨文的脖子。萨文抬臂格挡，手臂被斧刃斩出一道深深的伤口，但伤口瞬间愈合。
“没用的。”
萨文抓住斧柄，用力一扯。鲨鱼辣椒被拖得踉跄，萨文趁机一记膝撞，狠狠顶在鲨鱼辣椒的腹部。
“咔嚓——”
鲨鱼辣椒被撞飞，砸在一堆货箱上。但所幸自己没有受到什么大伤害，一下子又站了起来。
“该死的硬骨头。”
他嘟囔着，黄色的机械眼闪烁了几下。
就在这时，他看到右前方的一个绝境战士，在躲避大和的攻击时，刻意偏头避开了砸向脑袋的一击，哪怕那样会让他的肩膀受到更重的伤。
鲨鱼辣椒愣了一下。
他又看向左侧，迈特·凯一记正拳轰向敌人的胸口，那人选择硬抗，但当凯的另一拳扫向头部时，对方立刻后退。
还有阿尔托莉雅的剑，每次刺向心脏的攻击，都会被对方拼命格挡，即使因此露出其他破绽也在所不惜。
机械眼飞速运转，无数数据在他的视野中闪过。
“攻击头部三次，对方全部闪避。攻击心脏五次，对方全部格挡。攻击四肢十二次，对方仅闪避三次。”
“结论——弱点在头部和心脏！”
鲨鱼辣椒站起身，大声吼道:“他们怕攻击脑袋和心脏！”
所有人的动作一顿。
迈特·凯一个后空翻拉开距离，眼睛眯起:“你确定？”
“百分百！”鲨鱼辣椒举起神斧。
“他们的再生能力有极限！只要破坏力足够大，直接摧毁脑袋或心脏，就能杀死他们！”
萨文的脸色变了。
“闭嘴！”他咆哮着冲向鲨鱼辣椒，拳头上的温度飙升到极限，空气都被烤得扭曲。
“来得好！”
迈特·凯的身体猛地爆发出绿色的蒸汽。
“第六门，景门——开！”
他整个人的气息在瞬间暴涨，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萨文身侧，右拳高高扬起。
“朝孔雀！”
密集的拳影轰出，摩擦空气产生无数火焰，像孔雀开屏般轰向萨文的头部。
萨文双臂交叉护头，火焰冲击波炸开，将他整个人轰飞出去，脑袋被烧得一片焦黑。
但仅仅三秒，焦黑的头皮就开始脱落，新的皮肤在下面生长。
“还不够！”迈特·凯咬牙。
“看我的!”大和深吸一口气，全身冒出冰蓝色的冷气。
“冰系全开！”
她化身为白色的巨狼，狼牙棒缠绕着极寒的霸气，对准一个绝境战士的胸口猛地刺出。
“镜山冰柱！”
棒尖刺穿胸膛，极寒的冰气在体内爆发，从内部将心脏冻成冰块。那人身体僵硬，倒在地上抽搐，高温拼命想要融化冰层，但这次冰得太透了。
“有效！”大和喘着粗气。
阿尔托莉雅举起王者之剑，剑身上风王结界褪去，露出金色的剑身。金色的魔力开始汇聚。
“誓约——”
萨文脸色大变。他想阻止，但迈特·凯死死缠住他，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胜利之剑！”
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吞没了三个绝境战士。耀眼的光芒充斥整个装卸区，爆炸的冲击波掀翻了所有货箱。
光芒散去，地面上留下三具焦黑的尸体，脑袋和上半身完全消失。
第341章 强弩之末
金色的光柱贯穿了天花板，将夜空都短暂照亮。当光芒散尽，装卸区内只剩下刺鼻的臭氧味和弥漫的尘埃。
地面上，三个被“誓约胜利之剑”正面命中的绝境战士，连完整的残骸都找不到，只留下人形的焦黑印记，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整个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萨文被“朝孔雀”的火焰拳风轰得七荤八素，刚从地上爬起来，新生的头皮还泛着嫩红，就看到了这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
六个强化版的绝境战士，转眼间，只剩下他一个独苗。一个被冻成了冰雕，虽然还没死透，但心脏被极寒之气彻底破坏，高温再生能力正在与寒冰做着最后的、徒劳的抗争。
另一个则在迈特·凯的狂轰滥炸下，脑袋已经变了形，正躺在地上抽搐，眼看也活不成了。
这些都是基里安的王牌，是足以颠覆一场局部战争的超级士兵。可在这个古怪的组合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萨文脸上的狞笑和残忍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骇与恐惧的错愕。
他看着那个手持金色圣剑、面无表情的女人，又看了看那个全身冒着绿色蒸汽、摆出格斗架势的西瓜头，最后目光落在了那只站在女人肩上，正用爪子擦着鼻尖的黄皮耗子。
这些人···这些怪物···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青春，就是将邪恶燃烧殆尽！”
迈特·凯的身体依旧散发着高温的绿色蒸汽，景门带来的力量还在体内奔涌。他一个箭步，再次冲向萨文。
不打了。
这个念头在萨文的脑海里疯狂叫嚣。他不是战士，他只是个享受着力量的投机者。面对无法战胜的敌人，他唯一的选择就是逃跑。
他猛地转身，放弃了所有抵抗的念头，全身的能量都汇聚在双腿上，整个人化作一道橘红色的残影，朝着被他自己撞开的铁门缺口冲去。
他要离开这里，他要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告诉基里安！
“想跑？”
皮卡丘哼了一声，脸颊上的电气囊瞬间亮起。
“问过你皮卡大爷没有！”
一道粗大的金色闪电从它身上射出，后发先至，精准地劈在萨文的后背上。
“滋啦——！”
强大的电流让萨文全身一麻，肌肉不受控制地僵直，奔跑的动作瞬间变形，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虽然绝境病毒的高温皮肤能导开大部分电流，但那瞬间的麻痹已经足够致命。
“休想逃离正义的审判！”阿尔托莉雅的声音清冷，她没有追击，而是将王者之剑横在胸前，金色的魔力再次凝聚。
与此同时，一道白色的身影从侧面高速冲来。大和解除了巨狼形态，但身上依旧缠绕着冰蓝色的寒气，她双手紧握狼牙棒，对准萨文逃跑路线的前方，狠狠砸在地上。
“镜山！”
“咔嚓！”
一面巨大的冰墙拔地而起，厚重坚实，宛如山壁，瞬间封死了萨文所有的去路。冰墙表面光滑如镜，折射着火光，散发出森然的寒意。
萨文一头撞在冰墙上，撞得头晕眼花。他回过头，看到那个绿色的身影已经近在眼前。
迈特·凯高高跃起，身体在空中旋转，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直取他的头颅。
“木叶刚力旋风！”
萨文别无选择，只能抬起双臂交叉护在头前。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萨文感觉自己的手臂像是被攻城锤正面击中，骨骼断裂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力踹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身后的冰墙上，震得整面冰墙都布满了裂纹。
他顺着冰墙滑落在地，口中喷出一股灼热的鲜血。断裂的手臂在高温下蠕动着，试图愈合，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还没完呢！”鲨鱼辣椒不知何时绕到了他的另一侧，黄色的机械眼闪烁着数据流，他高举着鲨鱼神斧，对准萨文的心脏位置，猛地劈下。
“附属利齿鲨鱼！”
斧刃上弹射出一个小型的机械鲨鱼头，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死死咬住了萨文的胸口。
锋利的合金牙齿刺穿了高温皮肤，卡进了他的胸骨之中。
“啊——！”
萨文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他想伸手去撕掉胸口的玩意儿，但迈特·凯的攻击又到了。
“第六门的力量，可不只是这样！”
迈特·凯双拳紧握，绿色的蒸汽更加浓郁，他的速度快到在原地留下一连串的残影。
“朝孔雀！”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毫无保留的全力爆发。密不透风的火焰拳雨，如同一场流星火，尽数轰击在萨文的身上。
每一拳都精准地避开了胸口的机械鲨鱼，却覆盖了他身体的其他所有部位。
“轰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火焰将萨文彻底吞噬。他的身体在连续的冲击下不断抽搐，高温再生的能力在如此密集且强大的破坏力面前，显得杯水车薪。
皮肤刚刚愈合，就立刻被下一记火焰拳头撕裂、烧焦。
“就是现在！”大和娇喝一声，狼牙棒上寒气凝聚到极点，一根尖锐的冰刺在棒尖形成。
“冰诸斩！”
她踏步上前，将狼牙棒如长枪般刺出，穿过火焰的帷幕，精准地刺入了那只机械鲨鱼撕开的伤口，贯穿了萨文的心脏。
“呜···”
萨文的身体剧烈地一颤，他眼中的凶光和高温一同黯淡下去。
极寒的冰气从他心脏的位置爆发，瞬间冻结了他的内脏，与体内的绝境高温发生了剧烈的冲突。
他的皮肤忽明忽暗，橘红色的光芒与冰蓝色的霜痕交替出现。
迈特·凯的拳雨停了下来。
萨文跪倒在地，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他低着头，看着穿透自己胸膛的狼牙棒，又看了看自己那正在崩溃的身体，脸上露出一丝茫然。
“我···比以前···强了十倍···”他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废物乘以十，还是废物。”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萨文艰难地抬起头，看到托尼在那个女人的搀扶下，正冷冷地看着他。
萨文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大和猛地一抽狼牙棒。
被冻成冰块的心脏瞬间碎裂，他眼中的最后一丝光芒彻底熄灭，身体重重地向前扑倒，再也没有了动静。
装卸区内，终于恢复了平静。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几人粗重的喘息声。
迈特·凯身上的绿色蒸汽缓缓散去，他长舒了一口气，对着萨文的尸体竖起大拇指，露出一口闪亮的白牙。
“这就是，青春的终点！”
“拜托，大叔，别在这种时候摆造型了好吗？”皮卡丘从阿尔托莉雅的肩上跳下来，抖了抖身上的灰，“搞得跟拍电影一样。”
佩珀扶着托尼，快步走了过来。她看着满地的狼藉和那具可怖的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还是强忍着没有失态。
“结束了？”她问。
“结束了。”
阿尔托莉雅点了点头，王者之剑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她看了一眼托尼，后者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全靠佩珀支撑着才没有倒下。
“托尼，”阿尔托莉雅的语气严肃，“你看起来糟透了。”
“谢谢夸奖。”托尼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他感觉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耳朵里的嗡嗡声越来越响。
“我还以为···我能单刷的。”
“单刷？我看你是单方面被刷！”皮卡丘毫不客气地吐槽。
“要不是我们来得及时，你现在已经被刷成经验值了！”
托尼没有力气反驳。他靠在佩珀身上，大口喘着气。连日来的奔波、战斗，以及最后那场爆炸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
现在紧绷的神经一放松，排山倒海的疲惫和剧痛就吞没了他。
托尼被架在中间，每走一步，断掉的肋骨都像在抗议。
他看着身边这些为了救他而弄得伤痕累累的伙伴们，心里五味杂陈。
他习惯了做那个冲在最前面的人，习惯了用自己的盔甲保护所有人。但现在，他成了那个被保护的累赘。
这种感觉，比任何伤痛都更让他难受。
“谢谢。”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你说什么？”佩珀侧过头。
“我说，”托尼清了清嗓子，“你今天的发型不太配这身衣服。”
佩珀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咬牙切齿地开口：“托尼·斯塔克，等你伤好了，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托尼笑了，尽管一笑就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知道，他们都没事了。
当他们终于走出那栋摇摇欲坠的大楼，呼吸到外面带着咸腥味的新鲜空气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远处的城市依旧灯火辉煌，仿佛刚才那场殊死搏斗只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噩梦。
他们找到了那辆黑色的奥迪。幸运的是，它完好无损。
鲨鱼辣椒和大和合力将后座放倒，铺平，好让托尼能躺下。佩珀小心翼翼地把他放进去，又找来急救包装了下还在流血的伤口。
阿尔托莉雅坐进了驾驶座，她看了一眼导航，发现上面根本没有目的地，只有一个坐标。
“我们去哪？”她问。
“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佩珀说，她坐到后座，让托尼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
托尼躺在柔软的座椅上，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疲惫和疼痛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看着车窗外倒退的夜景，棕榈树的剪影一晃而过。
他想起了在管道里听到的对话。
码头，总统，“盛大的最终章”。
基里安的疯狂计划还没有结束，甚至正要进入高潮。
“佩珀，”他轻声开口，眼皮已经重得抬不起来。
“基里安的目标···是总统···”
“什么？”
“码头···他要在码头动手···”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意识逐渐模糊。在彻底失去知觉前，他感觉到佩珀握紧了他的手，她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坚定而清晰。
“你先睡一会，托尼。剩下的，交给我们。”
黑色的奥迪汇入深夜空旷的街道，像一道无声的影子，载着这群疲惫的胜利者，消失在迈阿密的夜色之中。
第342章 暂时安全
黑色的奥迪在深夜的街道上疾驰，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道路上显得格外刺耳。
阿尔托莉雅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
她的驾驶技术出乎意料的好，每一次转弯都精准而流畅，完全不像是第一次开车的样子。
“骑乘技能真是方便。”她低声说了一句。
副驾驶座上，皮卡丘趴在车窗边，小眼睛不停看着周围的环境。
“前面三公里有个私人诊所。”
鲨鱼辣椒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带着独特的电子音。
“我扫描到了医疗设备的信号。”
“私人诊所?”
佩珀皱起眉头。她低头看了看躺在自己腿上的托尼，后者的脸色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冷汗。
“那种地方靠谱吗?”
“现在没有选择。”皮卡丘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托尼需要立刻治疗，去大医院太显眼了，基里安的人可能还在找我们。”
“而且，”阿尔托莉雅补充道，“私人诊所的医生通常不会多问。”
佩珀咬了咬嘴唇，最终点了点头。
车子很快驶入一条偏僻的街道，两旁是低矮的平房和稀疏的路灯。鲨鱼辣椒指了指前方一栋亮着灯的二层小楼。
“就是那里。”
阿尔托莉雅把车停在门口，熄了火。
诊所的招牌很简陋，上面用西班牙语和英语写着“24小时急诊”。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昏黄的灯光和空荡荡的候诊室。
迈特·凯第一个跳下车，推开了诊所的门。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个戴着眼镜、头发花白的老医生从里间走了出来。他看到这群人的时候，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被两个女人架着，身后跟着一个穿绿色紧身衣的壮汉、一只黄皮耗子，还有一个长着鲨鱼脑袋的···什么东西。
“我们不接待···”老医生刚想拒绝，佩珀就从包里掏出一沓钞票，直接拍在了前台上。
“够吗?”
老医生看了看那沓钞票，又看了看托尼惨白的脸色，最终叹了口气。
“把他抬进来。”
··············
手术室的门关上了。
佩珀站在门外，双手紧握，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里。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生怕错过任何动静。
“他会没事的。”阿尔托莉雅走到她身边，轻声说。
“你怎么知道?”佩珀的声音有些颤抖。
“因为他是托尼·斯塔克。”阿尔托莉雅的语气很平静。
“那个在阿富汗的山洞里用破铜烂铁造出方舟反应堆的男人，不会死在这种地方。”
佩珀转过头，看着这个金发碧眼的女人。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而且，”皮卡丘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佩珀脚边。
“你觉得那家伙会舍得丢下你吗?他可是个超级自恋的混蛋，肯定还想多活几十年，好继续炫耀自己有多聪明。”
佩珀忍不住笑了出来，眼泪却也跟着掉了下来。
“你说得对。”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皮卡丘的脑袋。“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
“别煽情了，你要感谢应该去感谢沃斯。”皮卡丘甩了甩尾巴，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没有他，可能托尼早就没了，我们只是奉命照办而已。”
“是吗?”大和笑着说。
“那你刚才在车上怎么一直念叨‘托尼那个蠢货可别死了’？”
“我有吗？！”皮卡丘炸毛了，脸颊上的电气囊闪烁着微弱的电光。
“你一定是听错了！大和！”
“没有听错哦。”迈特·凯竖起大拇指。
“这就是友情的羁绊！”
“闭嘴！你这个西瓜头！”
候诊室里的气氛总算轻松了一些。
鲨鱼辣椒靠在墙边，黄色的机械眼闪烁着数据流。他一直在监控周围的网络信号，确保没有可疑的人接近这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老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
“怎么样？”佩珀冲上去，抓住了他的手臂。
“放心，他没事。”老医生说。
“三根肋骨骨裂，左肩的伤口缝了十八针，还有左腿扭伤，加轻微的脑震荡和失血过多。但都不致命，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佩珀的腿一软，差点站不稳。阿尔托莉雅扶住了她。
“他现在怎么样?”
“睡着了。”老医生说。
“我给他打了镇静剂，估计要睡到明天中午。你们可以进去看他，但别吵醒他。”
佩珀点了点头，快步走进病房。
病房很小，只有一张床和几把椅子。托尼躺在床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左臂吊在胸前。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不再像之前那样痛苦。
佩珀走到床边，轻轻握住了他的右手。
“你这个混蛋。”她低声说，眼泪又掉了下来。
“下次可不要再一个人偷偷跑了。”
托尼没有回应，只是在睡梦中皱了皱眉。
··············
夜色渐深。
候诊室里，几个人分散坐着。
迈特·凯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休息。开启第六门的副作用让他的肌肉酸痛不已，但他没有抱怨。
大和抱着狼牙棒，坐在角落里打盹。她的呼吸很轻，但手始终没有离开武器。
鲨鱼辣椒站在窗边，黄色的机械眼盯着外面的街道。他的警戒系统一直在运行，不敢有丝毫松懈。
皮卡丘趴在前台上，尾巴一甩一甩的。它看起来很放松，但耳朵一直竖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阿尔托莉雅坐在病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杯从自动贩卖机买来的咖啡。她喝了一口，皱起眉头。
“真难喝。”
“那是速溶咖啡，当然难喝。”皮卡丘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这是什么高级餐厅吗?”
“我只是觉得，托尼醒来后肯定会抱怨这里的咖啡。”阿尔托莉雅说。
“那是肯定的。”皮卡丘哼了一声。“那家伙连星巴克都嫌弃，更别说这种地方了。”
“说起来，”大和睁开眼睛，“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基里安的计划还没有结束，托尼说他要对总统动手。”
“先等托尼醒来再说。”阿尔托莉雅说。“他知道的情报比我们多，我们需要他的判断。”
“可是他现在这个样子···”大和有些担心。
“他会醒的。”阿尔托莉雅的语气很坚定。“而且，我们也不是没有办法。鲨鱼辣椒，你能黑进政府的网络吗?”
“理论上可以。”鲨鱼辣椒转过头。“但政府的防火墙很强，需要时间。”
“那就开始吧。”阿尔托莉雅说。“我们需要知道总统最近的行程，还有基里安可能动手的地点。”
“了解。”鲨鱼辣椒的机械眼闪烁得更快了。
迈特·凯睁开眼睛，看着这群人。
“你们都很厉害。”他突然说。
“什么?”大和愣了一下。
“我是说，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力量，也都有自己的信念。”迈特·凯露出标志性的笑容。“这就是青春啊!”
“又来了。”皮卡丘翻了个白眼，吐槽道：“凯，你能不能换个台词?”
“青春是不会改变的!”迈特·凯竖起大拇指。
“随便你吧。”皮卡丘趴回前台上。
病房里，佩珀握着托尼的手，靠在床边睡着了。
她的睡姿很不舒服，脖子歪在一边，但她不愿意松开托尼的手。
托尼的呼吸依旧平稳，脸上的痛苦表情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得的安详。
窗外，天空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第343章 保镖
阳光透过诊所的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柱。灰尘在光柱里缓慢飘浮，像是凝固的时间。
托尼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检查自己还有几根肋骨是完整的。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右手能动，左手被吊在胸前，动不了。
“早上好，睡美人。”
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托尼偏过头，看到佩珀趴在床边，脸上印着枕头的褶皱，头发乱得像鸟窝。
“你看起来比我还惨。”托尼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谢谢夸奖。”佩珀直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
“你昏迷了十三个小时。”
“才十三个小时？”托尼扯了扯嘴角。
“我以为至少睡了一个星期。”
“你想得美。”佩珀站起来，给他倒了杯水。
“医生说你得躺至少一个月，但我猜你连一天都躺不住。”
托尼没接话。他撑着床想坐起来，但胸口的绷带绷得太紧，稍微一动就疼得要命。
佩珀赶紧过来扶他，小心翼翼地垫了个枕头在他背后。
“基里安呢？”托尼问。
“还没抓到。”佩珀的表情凝重起来。
“但鲨鱼辣椒黑进了政府的网络，查到了总统的行程。”
“说。”
“今晚八点，总统会在迈阿密港口登上一艘豪华游艇，参加某个慈善晚宴。”佩珀顿了顿。
“你在码头听到的对话，应该就是指这个。”
托尼闭上眼睛，脑子里飞快运转。慈善晚宴，游艇，港口。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简直是绑架或暗杀的完美舞台。
“基里安想干什么？”他自言自语。
“杀了总统？不对，他要的不只是这个。那家伙是个疯子，但不是蠢货。他要的是更大的东西。”
“更大的东西？”佩珀皱眉。
“控制。”托尼睁开眼。
“他想控制总统，或者用总统做什么交易。绝境病毒可以改造人体，如果他给总统注射了那玩意儿——”
“总统就会变成他的傀儡。”佩珀倒吸一口冷气。
“不止如此。”托尼咬牙。
“一旦总统被控制，整个国家的军事力量都会落入他手里。到那时候，没人的权力比他更大。”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我们得阻止他。”佩珀说。
“废话。”托尼撑着床沿想站起来。
“帮我找件衣服，还有止痛药，越多越好。”
“你疯了？”佩珀按住他的肩膀。
“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还想去打架？”
“我不去谁去？”托尼瞪着她。
“你吗？还是那只会放电的耗子？”
“我听到了！”皮卡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托尼，我真是&*￥#%你@￥操%……&日*%，你这个不知好歹的混蛋！亏老子还这么担心你！”
门被推开，皮卡丘一口气发完了全部电报，气呼呼地跳进来，身后跟着阿尔托莉雅和其他人。
“早啊，钢铁侠。”皮卡丘跳上床头柜，用爪子指着托尼的鼻子。
“你知道我们为了救你跑了多远吗？你知道佩珀有多担心你吗？现在你醒了第一件事就是想着去送死？”
“我没想送死。”托尼辩解。
“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觉得自己是救世主？”皮卡丘的尾巴啪啪拍着柜子。“你以为没有盔甲的你还能打得过那些怪物?”
托尼张了张嘴，最终没说话。
“斯塔克先生。”阿尔托莉雅走到床边。“我理解你想保护总统的心情，但现在的你确实不适合战斗。”
“那你们去。”托尼说。“我可以远程指挥，给你们提供情报支援。”
“这才像话。”迈特·凯竖起大拇指。“青春就是懂得依靠伙伴!”
“别给我灌鸡汤。”托尼翻了个白眼，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鲨鱼辣椒走上前，黄色的机械眼闪烁着数据流。
“我已经入侵了港口的监控系统，还有游艇的安保网络。基里安的人应该会提前布置，我们需要在他们动手前找出漏洞。”
“游艇有几层?”托尼问。
“三层。底层是机房和储物间，中层是宴会厅，顶层是驾驶舱和休息室。”鲨鱼辣椒调出全息投影。
“安保人员一共二十三人，但我怀疑其中有基里安的卧底。”
“肯定有。”托尼盯着投影。“基里安不会打无准备的仗。他的人可能已经混进了安保团队，甚至服务人员里也有。”
“那我们怎么办?”大和问。
“分头行动。”托尼说。
“阿尔托莉雅和迈特·凯负责保护总统，大和和皮卡丘清理游艇上的敌人，鲨鱼辣椒黑进系统，切断他们的通讯。”
“我呢？”佩珀问。
“你留在这里照顾我。”托尼看着她。
“并且我要给罗德打个电话。”
他拨通了罗德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罗德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疲惫和焦虑。
“托尼？你还好吗？”
“好得不能再好。”托尼靠在椅背上。
“除了三根断掉的肋骨和一条快废掉的腿。”
“该死的！”罗德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你到底在哪?我马上派人过去接你！”
“别急，甜心。我不是来报平安的。”托尼打断他。
“我找到了基里安的下一个目标。”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说。”
“今天晚上八点，诺里斯湖的罗克斯豪华游艇。基里安要在那里对总统动手。”
“你确定？”
“百分之百。”托尼说。
“我亲耳听到他们的计划。他们会用绝境战士替换掉总统身边的人，然后在演讲时发动袭击。”
罗德倒吸一口凉气。“这太疯狂了。”
“这就是基里安。”托尼揉了揉太阳穴。
“听着，罗德，我需要你帮忙。”
“什么忙？”
“我需要你把两个人安排到总统的保镖队伍里。”
“什么？！”罗德的声音几乎变成了尖叫。
“托尼，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总统的保镖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特勤局精英！我不可能随便塞两个人进去！”
“那两个人比你的特勤局精英强一百倍。”托尼说。
“相信我，罗德。如果没有他们，总统必死无疑。”
“你就这么确定？”
“我用我的命担保。”托尼的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罗德，我知道这很难。但你必须相信我。基里安的绝境战士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我见过他们的战斗力，那些家伙可以徒手撕开一厘米厚的钢板。”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托尼能听到罗德沉重的呼吸声，他知道自己的朋友正在做着艰难的抉择。
“他们是什么人？”罗德终于开口。
“你知道的，纽约大战中的阿尔托莉雅和迈特·凯。”托尼看了一眼阿尔托莉雅和迈特·凯。
“oK，没问题。”罗德了解过他们两人的实力，知道他们两人保护总统绰绰有余。
“我会想办法。但是托尼，如果出了任何差错···”
“我会负全责。”托尼说。
“到时候你可以亲手把我送进监狱。”
“成交。”罗德一听有背锅侠，想都不用想就答应了。
“把他们的照片发给我，到时候我把总统先生的工作流程表发给你们。”
“感谢我的好兄弟，关键时刻还得靠你。”
托尼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桌上。
“搞定了？”皮卡丘问。
“搞定了。”托尼看向阿尔托莉雅和迈特·凯。
“三小时后，你们两个就是总统的贴身保镖了。”
第344章 行动开始
“我看起来像保镖吗？”
阿尔托莉雅站在试衣镜前，黑色西装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姿。她皱着眉头打量自己，金色的呆毛不安分地晃动着。
“像个要去抢银行的。”皮卡丘趴在沙发上评价道。
“皮卡丘！”佩珀瞪了它一眼，转身帮阿尔托莉雅整理领带。
“很合适，专业又不失威严。”
“这玩意儿太紧了。”迈特·凯扯着衬衫领口，整张脸憋得通红。
“为什么保镖要穿这么别扭的衣服？我的绿色紧身衣不好吗？”
“你穿那身去，总统会以为遭遇恐怖袭击。”托尼靠在轮椅上，声音虚弱但依旧毒舌。
鲨鱼辣椒的机械眼闪烁：“收到罗德上校的消息，你们的证件已经准备好了。代号分别是‘剑士’和‘绿叶’。”
“绿叶？”迈特·凯眼睛一亮。
“这个代号充满青春的气息！”
“我觉得更像是在嘲讽你。”大和小声嘀咕。
托尼清了清嗓子：“听着，你们两个的任务很简单——贴身保护总统，不让任何可疑的人接近他。记住，基里安的人可能已经混进了安保团队。”
“如何辨别？”阿尔托莉雅问。
“绝境战士的体温比常人高，你们可以通过这个判断。”托尼调出平板，上面显示着游艇的结构图。
“另外，他们在战斗时皮肤会发红发热，很容易识别。”
“那我们直接把所有体温高的人都打晕不就行了？”皮卡丘提议。
“然后把发烧的服务员也一起打晕？”托尼翻了个白眼。
“用点脑子，电耗子。”
“托尼·斯塔克，我警告你——”
“好了好了。”佩珀打断两人的斗嘴。
“时间不多了，我们得出发了。”
诊所外停着佩珀的黑色奥迪，这次轮到鲨鱼辣椒开车了。
“上车。”他的声音从车载音响传出。
“我已经规划好路线，避开所有监控。”
阿尔托莉雅和迈特·凯坐进后座。大和和皮卡丘则会从另一条路线潜入港口。
“等等。”托尼叫住他们。“阿尔托莉雅。”
金发少女回过头。
“别太相信任何人，包括总统身边的特勤人员。”托尼的表情异常严肃。
“基里安比你想象的更狡猾。”
“明白。”
车子发动，消失在街道尽头。
佩珀推着托尼回到诊所，他脸色苍白，额头布满冷汗。
“你应该躺下。”
“我得监控情况。”托尼挣扎着要坐起来。
“用什么监控？”佩珀按住他。“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我的大脑还能用。”托尼倔强地说。
“给我找台电脑，我要黑进港口的监控系统。”
“鲨鱼辣椒已经在做了。”
“光靠他一个人还不够。”托尼咳嗽两声，嘴角渗出血丝。
“我需要亲自来。”
佩珀知道劝不动他，只能找来一台笔记本电脑。
托尼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即使身体虚弱到极点，他的思维依旧敏锐。
与此同时，黑色SUV正穿过迈阿密的街道。
“这身衣服真是太不舒服了。”迈特·凯第N次抱怨。
“感觉血液都不流通了。”
“忍着点。”阿尔托莉雅调整着耳机。
“这是为了不引起怀疑。”
“说起来，”迈特·凯突然想到什么。
“我们要怎么解释突然多出两个保镖？”
“罗德上校已经安排好了。”鲨鱼辣椒的声音从音响传出。
“你们是临时调派的特别安保，专门负责应对恐怖袭击威胁。”
“听起来很合理。”
车子在港口入口停下。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卫走过来检查证件。
阿尔托莉雅递出证件，表情冷漠专业。警卫仔细查看，又用对讲机确认了一番，这才放行。
“第一关过了。”鲨鱼辣椒说。
“前方两百米就是游艇停靠处。”
巨大的白色游艇停泊在码头，足有三层楼高。甲板上已经布置好红毯和鲜花，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记住你们的身份。”鲨鱼辣椒最后提醒。“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总统的贴身保镖。”
阿尔托莉雅和迈特·凯下车，径直走向游艇。
登船口，一个穿着黑西装的中年男人拦住他们。他戴着墨镜，耳朵上别着通讯器，一看就是特勤局的人。
“证件。”
阿尔托莉雅再次出示证件。男人仔细检查，眉头微皱。
“我没听说有临时增派。”
“上面的决定。”阿尔托莉雅言简意赅。“鉴于最近的恐怖袭击威胁。”
男人狐疑地打量他们，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
就在气氛变得紧张时，另一个声音响起：“让他们过去，杰克逊。”
一个年长的特勤人员走过来，胸前别着主管的徽章。
“长官？”杰克逊有些意外。
“我刚接到华盛顿的通知。”主管说。
“这两位是特别行动组的精英，专门处理非常规威胁。”
杰克逊这才让开道路，但眼神依旧警惕。
阿尔托莉雅和迈特·凯登上游艇。主管领着他们穿过甲板，来到二层的会议室。
“总统会在七点半到达。”主管指着墙上的平面图。“你们的位置在这里和这里，始终保持在总统十米范围内。”
“其他安保人员的部署呢？”阿尔托莉雅问。
主管调出人员名单：“一共二十三人，分三组轮换。你们需要记住每个人的脸。”
迈特·凯盯着名单看了两秒：“记住了。”
“这么快？”主管惊讶。
“青春的大脑就是好使！”迈特·凯竖起大拇指。
主管：“·······”
阿尔托莉雅岔开话题：“有什么异常情况吗？”
“目前没有。”主管摇头。“但我总觉得今晚会出事。”
“为什么？”
“直觉。”主管摘下墨镜，露出疲惫的眼睛。
“干这行二十年了，该来的总会来。”
正说着，他的对讲机响起：“老鹰即将抵达，各单位就位。”
“总统提前到了。”主管戴上墨镜。“走吧，该干活了。”
三人快步来到甲板。远处，总统的车队正缓缓驶来，黑色的凯迪拉克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各单位注意，老鹰正在接近。”对讲机里不断传来指令。
阿尔托莉雅扫视四周。特勤人员们各就各位，表情严肃。但她注意到，其中几个人的动作有些僵硬，像是在刻意模仿。
“凯。”她低声说。“三点钟方向，那个高个子。”
迈特·凯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体温偏高，但不明显。”
“还有九点钟的矮个子。”阿尔托莉雅又发现一个。
“他在出汗，但今晚很凉爽。”
“嗯。”迈特·凯活动了下手腕。
“看来客人已经到了。”
总统的座驾在码头停下。车门打开，先出来的是四名保镖，他们迅速形成防护圈。然后，总统本人走下车，对围观的人群挥手致意。
“老鹰已登船。”对讲机里传来通报。
总统在保镖的簇拥下走上游艇。阿尔托莉雅和迈特·凯立即跟上，一左一右护在两侧。
“你们是新来的？”总统注意到他们。
“是的，总统先生。”阿尔托莉雅回答。“我们是您今晚的特别安保。”
“特别安保？”总统笑了笑。
“罗德可真是谨慎。”
一行人进入宴会厅。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宾客，都是迈阿密的名流富商。他们举着香槟，谈笑风生。
“女士们先生们，”司仪的声音响起。“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亲爱的总统先生！”
掌声雷动。总统走上讲台，开始致辞。
阿尔托莉雅站在讲台左侧，目光不断扫视人群。她看到那个高个子特勤正慢慢向讲台靠近，手放在腰间。
“凯。”她轻声提醒。
“看到了。”迈特·凯已经做好准备。
就在这时，灯光突然熄灭。
宴会厅陷入黑暗，宾客们发出惊呼。
“保护总统！”有人大喊。
黑暗中，数个橘红色的光点亮起，那是绝境战士的皮肤在发热。
“动手！”
第345章 正主出现
黑暗降临的瞬间，阿尔托莉雅和迈特·凯同时动了。
阿尔托莉雅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她已经看清了局势——那些橘红色的光点正在快速移动，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绝境战士。
他们的皮肤在高温下发光，像是黑暗中的鬼火。
“凯！”
“明白！”
迈特·凯一个箭步冲向讲台，在黑暗中精准地抓住了总统的手臂，将他拉到身后。
“你是——”总统惊呼。
“总统先生不要惊慌，我们是保护您的人。”迈特·凯回答道。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如同两道离弦之箭，一左一右瞬间挡在总统身前。
几乎在同一时刻，数个橘红色的光点在黑暗中亮起，如同鬼火，伴随着炙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啊——！”
宾客们的尖叫声刺破了宴会厅的优雅氛围，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香槟杯碎裂的声音、桌椅被撞翻的声音、人们的哭喊声混杂在一起，场面瞬间失控。
总统身边的特勤人员反应也极快，他们第一时间围拢过来，组成人墙，高声呼喊着“保护总统！”试图将他带离讲台。
然而，他们的对手并非人类。
一个离总统最近的特勤人员，正是阿尔托莉雅之前锁定的“高个子”。
他猛地转身，原本正常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体表浮现出岩浆般的纹路。
他一把抓住身边同事的脖子，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名特勤精英的脖颈便被轻易扭断。
“杰克逊！”主管发出一声怒吼，举枪便射。
“砰！砰！”
子弹击中“杰克逊”的身体，却只迸出几点火星，连他的皮肤都未能穿透。
绝境战士狞笑着，一拳挥出，直接将主管连人带枪轰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生死不知。
混乱中，更多的“特勤人员”和“服务生”撕下了伪装。
他们体温飙升，化身为一个个发光的怪物，在人群中横冲直撞。
普通人在他们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就是青春的试炼！”
迈特·凯大喝一声，西装外套的扣子瞬间崩飞。他一个箭步迎上一个冲向总统的绝境战士，一记干脆利落的上勾拳，正中对方下颚。
“砰！”
沉重的闷响声中，那名绝境战士被打得凌空飞起，下巴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阿尔托莉雅则更为直接。她反手抽出藏在西装下的王者之剑，金色的圣剑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璀璨的轨迹。
一名绝境战士从侧翼扑来，试图用他那足以熔化钢铁的手抓住总统，但迎接他的是一道无情的剑光。
“噗嗤！”
剑刃轻而易举地切开了他的胸膛，从左肩到右腹，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那名绝-境战士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伤口处的高温能量疯狂涌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快！掩护总统撤离！”
幸存的特勤人员终于反应过来，架起吓得面无血色的总统，跌跌撞撞地朝紧急出口跑去。
“想走？”黑暗中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又有两名绝境战士从宾客中杀出，挡住了去路。
就在这时，一道粗壮的金色闪电从天花板的通风管道处，精准地劈在其中一名绝境战士的后背上。
“滋啦——！”
“谁允许你们走了？问过你皮卡大爷没有！”
皮卡丘的声音从音响系统里传了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响彻整个宴会厅。
那名被电击的绝境战士全身一僵，虽然高温皮肤让他免于重伤，但这瞬间的麻痹已经足够。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带着刺骨的寒气。
“雷鸣八卦！”
大和娇喝一声，手中的狼牙棒缠绕着冰蓝色的寒气，狠狠砸在那名绝境战士的头顶。
“轰！”
一声巨响，那家伙的脑袋像是被砸烂的西瓜，红的白的溅了一地，身体抽搐着倒下。
“皮卡丘！大和！”迈特·凯看到援军，精神大振。
“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少废话了西瓜头！专心打架！”
皮卡丘从通风口跳下，落在吧台上，脸颊上的电气囊闪烁着危险的电光。
阿尔托莉雅一脚踹开面前的敌人，对其他人喊道：“他们的弱点是心脏和大脑！集中攻击要害！”
有了之前与萨文交手的经验，几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迈特·凯如同绿色的旋风，在敌群中穿梭。他的体术大开大合，每一拳每一脚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他牢记着攻击要害的战术，不再与敌人缠斗，而是利用速度优势，专门攻击敌人的头部。
“木叶刚力旋风！”
他一记回旋踢，精准地命中一个绝境战士的太阳穴，巨大的力量直接将对方的脑袋踢得旋转了180度。
阿尔托莉雅的剑法则精准而致命。王者之剑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幕，每一次挥动，都直指敌人的心脏。
绝境病毒强大的自愈能力在一招秒杀的招式面前形同虚设，被剑捅过的心脏与大脑，只会下地狱见撒旦。
大和与皮卡丘的组合更是出人意料。大和负责正面强攻，她的狼牙棒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带着冰冻效果，极大地限制了绝境战士的高温再生。
皮卡丘则像个灵活的刺客，在战场上四处游走，时不时放出一道闪电进行骚扰或补刀，让敌人防不胜防。
“十万伏特！”
一道金色电网罩住一个正要偷袭大和的敌人，大和抓住机会，反手一记“冰诸斩”，狼牙棒上凝聚的冰刺精准地贯穿了对方的心脏。
在四人的联手攻击下，原本势不可挡的绝境战士们节节败退。他们虽然强大，但终究不是身经百战的真正战士，面对这群“怪物”，他们的攻势很快就被瓦解。
“掩护总统去顶层甲板！直升机在那里！”一名特勤吼道。
阿尔托莉雅一剑逼退两名敌人，对迈特·凯喊道：“凯！我们开路！”
“燃烧吧！青春！”
迈特·凯身上开始散发出淡淡的绿色蒸汽，那是开启景门的征兆。他一马当先，双拳齐出，硬生生在人群中轰出一条通路。
阿尔托莉雅紧随其后，剑光闪烁，护住两翼。大和与皮卡丘则负责断后，阻止残余的敌人追击。
一行人护着总统，有惊无险地冲出混乱的宴会厅，沿着楼梯向顶层甲板冲去。
然而，当他们踹开通往甲板的大门时，却发现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站在甲板中央，仿佛在欣赏迈阿密的夜景。他脚下，是几名已经被解决掉的特勤人员。
听到身后的动静，男人缓缓转过身。他有着一张英俊而略带神经质的脸，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真是精彩的表演。”
他轻轻鼓掌，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没想到，斯塔克居然能请来你们这群有趣的帮手。”
他看着这群严阵以待的“保镖”，目光最后落在惊魂未定的总统身上。
“自我介绍一下，”男人抚胸行了一礼，姿态优雅得像个舞台剧演员。
“我叫阿德里奇·基里安，今晚这场派对的主人。”
基里安的出现，让空气瞬间凝固。他明明只是一个人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比刚才所有绝境战士加起来还要危险的感觉。
“基里安！”总统又惊又怒。
“你这个疯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
基里安笑了，他摊开双手，像是在拥抱整个世界。
“总统先生，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是想给这个世界带来一次···升级。而您，将是这次伟大升级的见证者，或者说，第一个受益者。”
话音未落，他的皮肤开始泛红，眼中透出橘红色的光芒。一股远比其他绝境战士更加恐怖、更加灼热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吹得众人衣衫猎猎作响。
“看来，正主终于舍得出来了。”
阿尔托莉雅握紧了手中的王者之剑，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基里安那张狂的脸。
第346章 钢铁军团
基里安话音刚落，他脚下的甲板便开始发红、熔化，灼热的空气扭曲了他的身影。
他就像一个行走的熔炉，散发出的高温让周围的金属栏杆都开始微微变形。
“升级？”
阿尔托莉雅冷哼一声，金色的瞳孔锁定着对方。
“我看是退化。”
“固执的旧时代遗物。”基里安咧嘴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怜悯。
“你们很快就会明白，人类的肉体是多么脆弱，而我的‘礼物’，又是多么伟大。”
他话音未落，身影便在原地消失。
“小心！”
阿尔托莉雅凭借直觉，猛地将身旁的总统推开。
下一秒，基里安鬼魅般出现在总统刚才站立的位置，五指成爪，带着足以熔化钢铁的高温抓向空处。
他一击落空，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反手一肘砸向阿尔托莉雅的侧脸。
速度太快了！
阿尔托莉雅瞳孔一缩，仓促间横剑格挡。
“铛——！”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炸响，王者之剑的剑身上传来一股沛然巨力，震得她虎口发麻。
阿尔托莉雅被这股力量推得向后滑出数米，脚下的甲板被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好强的力量！
她心中一凛。这个基里安，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远在刚才那个叫萨文的家伙之上。
“青春，就是正面迎敌！”
迈特·凯大吼一声，绿色的蒸汽从体表喷薄而出，景门的力量毫无保留地释放。他如同一颗绿色的炮弹，直冲基里安而去。
“木叶旋风！”
一记刚猛的鞭腿，卷起凌厉的风声，直取基里安的头颅。
面对这足以踢断钢筋的一击，基里安只是轻蔑地抬起左臂。
“砰！”
迈特·凯的腿结结实实地踢在他的手臂上，发出的却是踢中金属的闷响。
基里安的手臂上，皮肤瞬间变得赤红，肌肉坟起，硬生生挡下了这一击。他甚至连晃都未曾晃动一下。
“就这点力气？”
基里安嘲讽地看着迈特·凯，抓住他脚踝的手猛地一甩。
迈特·凯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被当成沙包一样抡了起来，重重砸向另一侧冲来的大和。
“凯，注意小心！”
大和见状，急忙收住攻势，横起狼牙棒，试图接住被甩过来的迈特·凯。
“轰！”
两人撞在一起，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们一起滚了出去，撞翻了甲板上的躺椅和酒水台。
“凯，不要急着去进攻！要多观察！”皮卡丘在不远处跳脚大叫。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迈特·凯挣扎着爬起来，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乱战，再次爆发。
但这一次，战局却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
基里安带来的那几名绝境战士，虽然也比宴会厅里的杂兵强上一些，但在大和与皮卡丘的联手攻击下，依旧节节败退。
大和的狼牙棒势大力沉，附带的寒气能有效抑制对方的高温再生。
皮卡丘则利用娇小的身形四处游走，时不时放出一道“十万伏特”，进行精准的麻痹控制和补刀。
“冰诸斩！”
大和一棒砸碎一个敌人的胸骨，冰霜瞬间冻结了他的心脏。
“干得漂亮，丫头！”
皮卡丘顺势一道电光，将另一个试图偷袭的敌人电得浑身抽搐。
然而，另一边的战场却截然不同。
阿尔托莉雅和迈特·凯的联手攻击，基里安竟能够与之轻松相抗衡。
“朝孔雀！”
迈特·凯双拳挥舞，带起一片密集的火焰拳雨，如流星般轰向基里安。这足以将萨文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招式，此刻却收效甚微。
基里安站在原地，任由火焰拳头轰击在自己身上。他的皮肤在高温下发出更加明亮的橘红色光芒，仿佛在吸收这些火焰的能量。爆炸的冲击波甚至无法让他后退一步。
“不错的火焰。”基里安感受着身上的热量，露出享受的表情。
“可惜，温度太低了。”
他猛地张开嘴，一道比“朝孔雀”更加炽热、更加凝聚的火焰光束从口中喷出，直射迈特·凯。
“不好！”迈特·凯脸色大变，急忙交叉双臂护在胸前。
轰——！
火焰光束瞬间将他吞噬，巨大的冲击力将他轰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游艇的驾驶舱外壁上，坚固的合金墙壁都被撞得凹陷下去。
“凯！”阿尔托莉雅惊呼。
“咳咳···”
迈特·凯滑落在地，身上的西装早已化为灰烬，皮肤被烧得一片焦黑，绿色的蒸汽都黯淡了不少。
“还没完呢！”基里安的身影再次消失，瞬间出现在迈特·凯面前，一记手刀切向他的脖子。
“风王铁槌！”
千钧一发之际，阿尔托莉雅赶到。无形的风暴缠绕在王者之剑上，剑身化作一道看不见的飓风，狠狠砸向基里安的侧腰。
基里安眉头一皱，不得不放弃对迈特·凯的追击，转身一拳迎上风王铁槌。
拳与剑（风）的碰撞，掀起了一场剧烈的气流爆炸。甲板的地面被狂风撕裂，周围的杂物被吹得四散纷飞。
阿尔托莉雅只觉得一股灼热而狂暴的力量顺着剑身传导过来，她闷哼一声，再次被震退。而基里安，也在这股力量下后退了半步。
这是开战以来，他第一次被击退。
“有趣的武器。”基里安看了一眼自己发红的拳头，又看向阿尔托莉雅手中的剑。
“看不见的剑？不，是风。”
他的分析能力，同样远超萨文。
“这家伙···”
阿尔托莉雅稳住身形，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她能感觉到，对方根本没有使出全力。
萨文的强大，在于绝境病毒带来的高温与再生，但他本身的战斗技巧和经验却很粗糙。
而眼前的基里安，不仅将绝境病毒的力量开发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其战斗智商和格斗技巧也同样是顶尖水平。
他和他的手下，完全是两个次元的存在。
“你们的表演结束了。”
基里安失去了耐心，他的目光越过两人，再次投向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总统。
“现在，该轮到我们的总统先生，接受这份伟大的礼物了。”
他一步步走向总统，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甲板都留下一个熔化的脚印。
“休想！”迈特·凯强撑着站起来，再次摆出战斗姿态。
“别白费力气了。”基里安头也不回。
“你们根本不明白，你们面对的是什么。我，是人类进化的终点！”
“进化？”一个虚弱但充满嘲讽的声音从驾驶舱的方向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托尼·斯塔克正靠在舱门边，由佩珀搀扶着。他脸色苍白，额头布满冷汗，左臂还吊在胸前，但嘴角却挂着那标志性的讥诮笑容。
“我看是走进了死胡同。”托尼喘着气，看着基里安。
“把自己搞得像个大号灯泡，这就是你的审美？”
“托尼·斯塔克。”基里安停下脚步，看到宿敌出现，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扭曲和兴奋。
“你终于肯露面了。我还以为你会像只老鼠一样，一直躲到最后。”
“没办法，谁让我的帮手们看起来有点搞不定你这个···人形自走暖宝宝。”
托尼的视线扫过斗志满满的迈特·凯和严阵以待的阿尔托莉雅。
“托尼！”佩珀担忧地扶紧他。
“我没事。”托尼拍了拍她的手，目光重新回到基里安身上。
“顺便纠正你一下，基里安。进化的终点不是变成一个会喷火的疯子，而是···”
他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这个。”
夜空中，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破空声。
远处迈阿密的夜色里，一个个红金相间的光点划破天际，如同逆飞的流星雨，朝着游艇的方向呼啸而来。
那是钢铁军团。
“贾维斯，”托尼对着空气轻声说。
“开个派对，把不该在的人都请出去。”
“遵命，先生。”
数十台钢铁战甲以雷霆万钧之势空降而至，它们精准地落在甲板各处，手臂上的斥力炮和肩部的微型导弹同时亮起，将基里安和残余的绝境战士团团围住。
基里安看着这支从天而降的军队，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消失了。
第347章 烟花秀
钢铁军团降临的瞬间，甲板上的空气凝固了。
它们甫一落地，冰冷的机械眼便锁定了目标，手臂上的斥力炮与肩部的微型导弹同时亮起幽蓝的光芒，将基里安和他的几个绝境战士手下围得水泄不通。
这支从天而降的钢铁军队，瞬间改变了战场的氛围。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绝境病毒带来的灼热，而是金属与能量交织的冰冷杀意。
基里安脸上的狂妄笑容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愕与愤怒的阴沉。
“这是什么···家政服务协议？”
皮卡丘仰头看着这群从天而降的铁罐头，忍不住吐槽道。
“派对协议，电耗子。”托尼靠在门框上，声音依旧虚弱，但语气里的得意却藏不住。
“专门用来清理垃圾。”
“贾维斯，”托尼的声音不大，却像是发令枪。
“开个派对，把垃圾都请出去。”
“遵命，先生。”
命令下达的瞬间，密集的能量光束与微型导弹拖着尾焰，从四面八方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劈头盖脸地罩向基里安和他那几个手下。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成一片，甲板剧烈震动，火光将整个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钢铁战甲的攻击没有丝毫留情，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将敌人彻底从物理层面抹除。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绝-境战士，在这饱和式的火力覆盖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炸得四分五裂。
他们引以为傲的高温再生能力，在绝对的火力面前显得如此可笑，身体刚开始愈合，就被下一波更猛烈的攻击撕成更碎的碎片。
迈特·凯从地上爬起来，看着眼前这堪称壮观的“烟花秀”，被烧得焦黑的脸上满是震撼。
“这···这也是青春的一种形式吗？”
“不，这是钞能力。”皮卡丘趴在吧台上，爪子捂着耳朵，一脸的理所当然。
爆炸的中心，基里安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全身的皮肤亮到极致，橘红色的光芒几乎变成了刺眼的纯白。
他像一颗小太阳，硬生生顶住了第一波集火，但身上也布满了被能量灼烧的伤痕。
“斯塔克！”他怒吼着，声音里满是疯狂和不甘。
“还在啊？”托尼倚着门框，喘着气，脸上却带着欠揍的笑容。
“看来你这个暖宝宝质量还不错，挺耐烧的。”
他话音刚落，一台代号“浪子”的战甲便从侧面冲向基里安，双臂张开，试图将他锁死。
基里安反手一拳，拳头上凝聚着骇人的高温，直接贯穿了“浪子”的胸甲。
但他还没来得及将战甲撕碎，另一台代号“红鲷鱼”的战甲已经从背后抱住了他，胸口的方舟反应堆过载运行，释放出零距离的能量冲击。
“轰！”
基里安被炸得一个踉跄，更多的战甲一拥而上。它们没有情感，不懂畏惧，只是忠实地执行着托尼的指令。
一台战甲抱住他的腿，一台锁住他的胳膊，还有几台用斥力炮对着他的脸持续输出。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冷酷的围剿。基里安空有一身毁天灭地的力量，却被这群悍不畏死的铁罐头缠得无法脱身。
他像一头陷入泥潭的猛兽，每一次挣扎都会引来更猛烈的镇压。
阿尔托莉雅默默收起了王者之剑。她看着眼前这副景象，第一次对托尼·斯塔克这个男人的力量有了直观的认识。
这种“一人成军”的压迫感，是另一种层面的强大。
“我们···好像没什么事干了？”
大和扛着狼牙棒，看着那些钢铁罐头把基里安当沙包打，有点手足无措。
“不，还有事。”
鲨鱼辣椒的声音从一台战甲的扬声器里传出，他控制着这台战甲走到幸存的特勤人员和总统面前。
“总统先生，这里已经不安全了，请跟我来。”
那名幸存的主管挣扎着站起来，看着这群从天而降的钢铁士兵，又看了看远处靠在门边的托尼，眼神复杂。
他对着总统点点头：“先生，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在几台战甲和特勤人员的护送下，吓得腿软的总统终于被安全地带离了甲板，向着码头撤去。
甲板上，基里安的嘶吼声越来越弱。他被十几台战甲死死按在地上，身上的高温能量正在被持续的攻击消磨殆尽。
“托尼·斯塔克！”
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眼中满是怨毒。
“你以为这样就赢了吗？我就是未来！绝境病毒是无敌的！”
“是吗？”托尼慢慢地、一步步地走向他，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伤口上，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异常平静。
“你错了，基里安。你所谓的未来，不过是建立在痛苦和毁灭上的谎言。你不是神，只是个被力量冲昏了头的疯子。”
他走到基里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的“粉丝”。
“知道你和我的区别在哪吗？”托尼低头，声音很轻。
“我穿着盔甲是为了保护别人，而你，把自己变成了武器，却只想伤害别人。”
“你懂什么！”基里安咆哮，试图挣扎，但身上的战甲如同铁箍般纹丝不动。
托尼没有再理会他的叫嚣，他转过身，对佩珀露出了一个让她安心的微笑，然后对着空气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贾维斯，启动‘净化协议’。”
“先生，协议一旦启动···”
贾维斯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
“执行命令。”托尼的语气不容置疑。
“遵命，先生。”
话音刚落，所有压制着基里安的钢铁战甲，胸口的反应堆同时亮起了刺目的白光。它们像焊死在基里安身上一样，用尽最后的能量将他牢牢锁在原地。
基里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疯狂终于被恐惧取代。“不！你不能——”
战甲的推进器同时启动，喷射出炽热的蓝色火焰。十几台钢铁战甲，带着被死死锁住的基里安，如同一颗捆绑在一起的流星，垂直升空，直冲云霄。
“斯塔克——！”
基里安最后的吼声被巨大的音爆声吞没。
他们在夜空中不断加速，越飞越高，变成一个越来越小的光点。
甲板上的所有人都抬起头，注视着那即将到来的终结。
皮卡丘的小爪子不知不觉地握紧了。
迈特·凯脸上的热血也褪去，只剩下凝重。
阿尔托莉雅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个飞向天际的光点。
“再见，基里安。”托尼轻声说。
下一秒，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猛地膨胀开来。
一道无声的、璀璨的白光瞬间绽放，将整个迈阿密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紧接着，一团巨大的火球在云层之上爆开，像一朵绚烂而致命的烟花。
没有声音，只有极致的光与热。
那是十几台钢铁战甲与一个绝境病毒的终极形态，同归于尽的壮丽挽歌。
火光散去，夜空重归黑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海风吹过甲板，带着一丝硝烟和金属熔化的味道。
一切都结束了。
托尼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托尼！”佩珀惊呼着，紧紧抱住了他。
托尼靠在她的怀里，感受着她的体温，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他看着那片干净的夜空，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回家吧。”他虚弱地说。
甲板上一片死寂。
良久，皮卡丘跳上一个还算完好的栏杆，看着天空，小声嘀咕：“好吧，这派对烟花还挺带劲的。”
第348章 取出弹片
几分钟后，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但这次来的不是敌人，而是迈阿密警方的快艇和海岸警卫队的船只，将整艘游艇团团围住。
一名身穿黑色西装的特勤主管快步走上甲板，他是在总统身边幸存下来的少数几人之一。
他看到被佩珀抱在怀里的托尼，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阿尔托莉雅一行人，眼神复杂。他走到近前，郑重地敬了个礼。
“斯塔克先生是英雄。我们会动用最好的资源，请各位放心。”
没有多余的废话，专业的医疗团队迅速接管了托尼，将他固定在担架上，小心翼翼地抬下船。佩珀寸步不离地跟着，她的手始终被托尼无意识地攥着。
阿尔托莉雅几人跟在后面，看着这阵仗，与之前在小诊所的狼狈截然不同。
“看来我们不用担心医药费了。”皮卡丘耸了耸肩。
“这是英雄应得的待遇！这就是青春的礼赞！”迈特·凯握拳道。
“凯，小声点，别吵到托尼。”大和提醒道。
救护车一路绿灯，风驰电掣地驶向迈阿密中心医院——全州最大、设备最先进的医疗中心。
顶尖的外科专家团队早已在急诊门口待命。
托尼被直接送进了手术准备室，各种仪器连接在他的身上，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佩珀站在一边，看着医生们忙碌，心又悬到了嗓子眼。
“他的情况比报告上更糟。”
主刀医生，一位头发花白的权威专家，看着检查报告，眉头紧锁。
“除了骨裂和外伤，他体内的能量波动非常不稳定，可能是之前的战斗透支了生命力。我们必须立刻手术，稳定他的生命体征。”
“等等。”
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看向病床，托尼竟然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虽然疲惫，却异常清明。
“托尼？”佩珀立刻俯下身。
“既然···要开膛破肚了···”托尼喘着气，嘴角却扯出一个熟悉的弧度。
“顺便···把那些小玩意儿都取出来。”
医生愣住了：“斯塔克先生，您是指···您心脏周围的弹片？”
“不然呢？难道是我藏起来的私房钱？”托尼开了个一点也不好笑的玩笑。
“不行！”佩珀立刻反对。
“托尼，医生说过，那太危险了！那些弹片离你的心脏太近了！”
“以前是。”托尼的目光转向佩珀，那双焦糖色的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以前我需要那个东西让我活下去。但现在···我不想再被它绑着了。”
他看着胸口那个曾经让他引以为傲，也让他夜不能寐的反应堆位置。
那是他辉煌的起点，也是他痛苦的根源。
“佩珀，我厌倦了。我不想再做一个被盔甲和铁片定义的男人。”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
“我想···重新开始。”
佩珀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决绝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她明白，这不仅仅是一场手术，这是托尼在与自己的过去做一场彻底的告别。
他选择相信自己，相信没有胸口那个发光装置的托尼·斯塔克，依然是托尼·斯塔克。
她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最终，她握紧托尼的手，转头对医生说：“请满足他。用最好的技术，最好的团队。拜托了。”
医生看着这对男女，沉默了几秒，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们会尽一切努力。”
手术室的红灯再次亮起。
这一次，等待的地点换成了宽敞明亮的VIp家属等候区。柔软的沙发，独立的卫生间，甚至还有一个摆满了各种饮品的吧台。
但佩珀只是呆呆地坐在手术室门口，一动不动，仿佛一座雕像。
气氛比上次在小诊所时更加凝重。那次是求生，而这次，是新生或毁灭。
“我说，这里的咖啡机看起来高级多了。”皮卡丘跳上吧台，熟练地按了几个按钮。片刻后，一杯香气四溢的浓缩咖啡出现在杯中。
它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嗯，比那个速溶玩意儿强了一百倍。总算有点人道主义精神了。”
它端着小小的咖啡杯，走到佩珀脚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裤腿。
佩珀回过神，低下头，看到皮卡丘递过来的咖啡，勉强笑了笑：“谢谢，我现在不想喝。”
“不喝也拿着。”
皮卡丘把杯子推到她手边，“提提神。那家伙出来要是看到你比他还憔悴，肯定又要自恋地以为自己魅力无穷了。”
这句吐槽让佩佩紧绷的脸颊稍微放松了一点。她拿起咖啡杯，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另一边，迈特·凯正在落地窗前做着缓慢的拉伸运动。开启景门的后遗症依旧让他肌肉酸痛，但他坚持用自己的方式恢复。
“凯，你还好吧？”大和扛着狼牙棒走过来，有些担心地问。
“当然！这点小伤，正是青春燃烧过的证明！”迈特·凯比了个大拇指，然后一个标准的下蹲。
“不过，斯塔克先生的决定，真是充满了青春的决意啊！向死而生，这才是真正的强者！”
“确实。”大和也表示赞同，“他明明可以继续依赖那个东西，却选择了一条更危险但也更彻底的路。”
鲨鱼辣椒则安静地站在角落，黄色的机械眼以极高的频率闪烁着。
他没有说话，但候诊室的wi-Fi信号已经被他完全接管。他黑进了医院的内网，绕过了层层防火墙，正在实时监控手术室内各项生命体征数据的变化。
心率、血压、脑电波···每一条曲线的轻微波动，都逃不过他的分析。他用自己的方式，在无声地守护着。
阿尔托莉雅走到佩珀身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过了很久，佩珀才低声开口：“你说···他会没事的，对吗？”
“会的。”阿尔托莉雅的回答简单而肯定。
“我只是···很害怕。”佩珀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害怕他好不容易摆脱了基里安，却倒在自己的选择上。”
阿尔托莉雅转头看着她，碧色的眼眸如一汪平静的湖水：
“身为王者，有时必须亲手卸下自己的王冠。那顶王冠曾给予他荣耀和权力，但也可能成为最沉重的枷锁。斯塔克先生不是在冒险，他是在夺回属于自己的自由。”
她想起了自己背负“王”之名的过往，那份沉重，让她舍弃了太多属于“阿尔托莉雅”的东西。
“他选择不再被那身盔甲和那颗‘心’所定义，这需要的勇气，不亚于面对千军万马。”阿尔托莉雅轻声说。
“我们应该相信他的这份勇气。”
佩珀怔怔地听着，这个金发女人的话语中，带着一种奇特的、令人信服的力量。她似乎明白了什么，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比上一次更加漫长。
五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终于由红转绿。
佩珀猛地站起身，心脏几乎跳出胸膛。
主刀医生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看着佩珀，露出了一个笑容。
“手术非常成功。”
简单的一句话，让佩珀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她腿一软，被身后的阿尔托莉雅扶住。
“我们取出了他心脏附近所有的弹片，一共十一块。过程非常惊险，但斯塔克先生的意志力超乎想象，他挺过来了。”医生继续说道。
“从今以后，他不再需要胸口的那个装置了。”
喜悦的泪水夺眶而出，佩珀捂着嘴，泣不成声。
皮卡丘跳上她的肩膀，用毛茸茸的脸颊蹭了蹭她。
“太好了！这就是青春的完全胜利！”迈特·凯激动地挥舞着拳头。
大和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透过病房的玻璃窗，他们看到托尼安静地躺在床上。
他的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但那个曾经日夜发光的圆形装置已经消失不见。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呼吸平稳，睡容安详。
他不再是那个被过去束缚的钢铁侠。
从今天起，他只是托尼·斯塔克。
第349章 女神回归
手术室外的VIp等候区，空气中紧绷的弦终于松弛下来。
佩珀守在托尼的病床边，握着他没有输液的手，头枕在床沿，在极度的疲惫中沉沉睡去。
其余人则散落在宽敞的房间里，劫后余生的轻松感让每个人都有些懒洋洋的。
皮卡丘终于如愿以偿地霸占了那台高级咖啡机，一杯接一杯地给自己续着浓缩咖啡。迈特·凯的拉伸运动也变得缓和下来，不再那么剑拔弩张。
“叮——”
电梯门在不远处打开，打破了这份宁静。
沃斯懒散地走了出来，双手插在兜里，脸上挂着那副熟悉的、让人想给他一拳的表情。汤姆和杰瑞依旧在他肩膀上叠着罗汉，气定神闲地打量着四周。
跟在他身后的，是阿库娅。
她换回了自己那身蓝白相间的羽衣，水蓝色的长发被仔细梳理过，虽然眼眶还带着哭过的红肿，但那双湛蓝的眸子里，已经重新亮起了神采。
她不再是那个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的影子，而是挺直了脊背，那个高傲又有些脱线的女神，似乎又回来了。
“阿库娅！”
大和第一个站了起来，惊喜地喊道。
“哦哦哦！”迈特·凯瞬间来了精神，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弹起，眼中的火焰熊熊燃烧。
“你眼中的光芒，是青春重新点燃的证明！太好了！”
皮卡丘端着一个还没它脸大的迷你咖啡杯跳下吧台，晃悠悠地走过来，仰头看着她：“哟，这不是那个魂不守舍的笨蛋女神吗？总算舍得回来了？”
阿尔托莉雅也站起身，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阿库娅，翠绿的眼眸里是纯粹的欣慰，嘴角噙着一抹柔和的笑意。
鲨鱼辣椒黄色的机械眼闪烁了几下，算是打了招呼。
“大家···”
阿库娅看着一张张关切的脸，鼻子一酸，差点又没出息地掉下眼泪。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把泪意憋了回去。
她向前一步，郑重地向众人鞠了一躬，声音诚恳：“谢谢你们···一直为我担心，还陪着我。”
看到她这个样子，大和反倒有些不习惯，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就好，我们是伙伴啊！”
阿库娅抬起头，脸上瞬间切换成那副招牌式的得意表情，她双手叉腰，挺起胸膛，用咏叹调般的语气大声宣布：
“那是当然！不过你们以后都不用再担心了！因为你们所信仰和爱戴的女神阿库娅大人，在经历了小小的考验之后，已经华丽回归了！哇哈哈哈！”
她标志性的、毫无品味的笑声回荡在走廊里。
“····”
现场安静了一瞬。
皮卡丘翻了个白眼，默默地喝了一口咖啡：“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大和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揉了揉阿库娅的头发：“太好了！这才是你嘛！”
“呜呜呜···这就是同伴之间牢不可破的羁绊！这就是青春啊！”迈特·凯感动得泪流满面，背景里仿佛又出现了夕阳下的海岸线。
沃斯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拆台：“别理她，脑子刚修好，出厂的螺丝还没拧紧呢。”
这番久违的吵闹让所有人都笑了起来，笼罩在众人心头的最后一丝阴霾也彻底消散了。
“说起来，你们真正要感谢的人是沃斯，不是他的话，我也不可能这么快地重新振作起来。”
阿库娅的一番话，让其他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那个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只是靠在墙边看戏的始作俑者。
“沃斯，”大和看着他，眼神里有几分佩服。
“你的法子···还真管用。”
“那是，”沃斯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吐出一个烟圈。
“对付这种脑回路清奇的生物，就不能按常理出牌。温柔的安慰只会让她觉得自己更可怜，不如直接一脚把她从牛角尖里踹出来，简单高效。”
“虽然过程看起来很粗暴，但结果证明了你的正确！这就是属于你的忍道！”迈特·凯激动地说道。
“我得承认，我之前还怀疑你的‘休克疗法’会把她彻底弄傻。”皮卡丘晃了晃脑袋。
“现在看来，对于一个本来智力就不高的目标，可能也确实没什么下降空间了。干得不错，作家先生。”
面对众人的夸赞，沃斯只是耸了耸肩：“别看我，主要功劳是汤姆和杰瑞的。我只是个负责带路的。”
汤姆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人立而起，骄傲地拍了拍胸脯，喉咙里发出得意的呼噜声，仿佛在说“那当然”。
阿库娅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治疗”自己的过程，脸颊微微泛红，有些挂不住了。
她用力跺了跺脚，大声宣布：“好了！叙旧就到这里！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阿库娅的神情又变得认真起来。她看向手术室的方向，轻声问：“托尼呢？我···我得去谢谢他。”
“他刚做完手术，把那些弹片全都取出来了。”阿尔托莉雅轻声回答。
“现在正在病房里休息，佩珀陪着他。”
听到这个消息，阿库娅的眼睛亮了。她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着VIp病房走去。
“喂，他才刚睡下。”大和提醒了一句。
但阿库娅已经走到了病房门口，她放轻了动作，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门缝，探头朝里面望去。
沃斯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跟了上去。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医疗仪器规律的滴滴声。托尼躺在床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那个曾经日夜发光的方舟反应堆已经消失不见。
他的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睡容安详。佩珀就趴在他的床边，一只手还紧紧握着他的手，显然已经累坏了。
阿库娅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生怕发出一丝声音。她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沉睡中的托尼，看着他不再发光的胸口，眼神复杂。
这个总是玩世不恭、嘴巴比谁都毒的男人，却用最疯狂、最直接的方式，给了她一记当头棒喝。
或许是她的视线太过专注，床上的托尼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麻醉的效力还没完全过去，他的眼神有些涣散，但很快就聚焦在了床边的蓝发女神身上。
“吵什么···”他的声音嘶哑而虚弱。
“不知道病患需要···安静吗？”
当他看清了是阿库娅，嘴角习惯性地想扯出一个弧度，却只牵动了一下。
“哟，水宝宝，你看起来···没那么丧了。”
“托尼···”阿库娅开口，声音有些哽咽。
她想说很多话，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沃斯倚在门框上，适时地开口：“她看了你那个蠢得要死的电视直播，哭得比谁都伤心，非要跑来给你加油打气。结果你倒好，自己把自己打包送进手术室了。”
托尼闻言，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笑。
“当然···我可是托尼·斯塔克···总得搞点大新闻才行。”
他的目光落在阿库娅身上，看到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虚弱地说：
“行了，别摆出那副表情。你不是也救了哈皮吗？那家伙现在活蹦乱跳的，还说要给你建个雕像。”
“那不一样！”阿库娅急忙说。
“怎么不一样？”托尼喘了口气，眼神却很认真。
“你救了我的朋友，我把你从牛角尖里拽出来。我们扯平了。”
扯平了。
这三个字很简单，却像一股暖流，瞬间抚平了阿库娅心底最后的一点愧疚和不安。
她看着托尼苍白的脸，终于鼓起勇气，轻声说：“谢谢你，托尼。还有···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道歉就免了。”托尼闭上眼睛，似乎有些累了，“等你好了，请我喝你酿的酒就行，要最好的那种。我现在···要睡了。”
他的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绵长。
阿库娅站在床边，看着他胸口平整的绷带，许久没有动弹。
过了许久，她轻轻地替佩珀拉了拉滑落的毯子，然后和沃斯一起，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病房，将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留给了房间里的两个人。
第350章 以太出现
时间是最好的过滤器，也是最凶猛的催化剂。
一年光阴，足以让纽约的废墟上绿草茵茵，也足以让某些深埋的种子，在黑暗中悄然发芽。
瓦纳海姆的战场上，最后的克罗南战士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在他高举石锤砸下之前，一道银色的电光呼啸而至。
雷神之锤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胸口，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庞大的身躯向后倒飞出去，轰然砸塌了一座残破的石墙。
战斗结束了。
托尔收回妙尔尼尔，甩了甩金色的长发，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
他环顾四周，阿斯加德的战士们正在清扫战场，救助受伤的瓦纳神族。
自从一年前他将宇宙魔方和心灵权杖带回阿斯加德，九界的秩序便因洛基引发的动荡而开始崩溃。
这一年来，他几乎没有停歇，率领着仙宫的军队，在各个世界之间穿梭，平定战乱。
他现在是国王，是统帅，肩负着整个九界的和平。
可每当夜深人静，他站在阿斯加德的观星台上，望着那片璀璨的星河，总会下意识地去寻找一个不起眼的蓝色光点。
地球。
还有，简。
···········
伦敦，一家普通旅馆内。
“所以，托尔这么久不和你相见，基本上就是用‘我在拯救宇宙’当借口，对你玩消失？太经典了。”
达西·刘易斯一边嚼着薯片，一边对着一堆复杂的数据图表发表着高见。
“达西，托尔有很多事要做，他是在拯救他的国家。”
简·福斯特头也不抬地回答，眼睛紧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异常读数。
自从一年前，那个金发的神只从天而降，又在纽约大战后匆匆离去，简的生活就回到了原点。
她依旧是那个追逐星辰和异常现象的科学家，只是心里多了一份挥之不去的牵挂。
托尔答应过会回来。
但一年过去了，杳无音信。
只有新闻里偶尔会播放一些模糊的卫星图像，显示世界各地出现类似“极光”的现象，天文学家们将其命名为“天体汇聚”的前兆。
简知道，那是彩虹桥的痕迹。他在履行自己作为王子（简是不知道托尔已经登基成为国王了）的职责，平定九界的战乱。
她理解，但思念却无法抑制。
“而且我们不是在讨论我的感情生活，看看这个，重力读数完全乱了，就在我们脚下这片区域。”
“好吧好吧，物理学呆子。”达西耸耸肩，指着屏幕上的一个红点。
“你的小实习生伊安刚刚发来消息，说他发现了一个地方，那里的东西会凭空消失，然后又在别的地方出现。一个废弃的工厂。”
简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抓起外套和一台便携式的探测仪就往外冲。
“走！我们去看看！”
废弃的工厂里，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这里像是一个被时间遗忘的角落，安静得诡异。
“简！你快来看这个！”
达西的声音划破了废弃工厂里的宁静，伴随着一阵手忙脚乱的脚步声。
简·福斯特叹了口气，从一堆复杂的仪器中抬起头。她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无奈地看着达西。
“达西，我跟你说过多少次，科学研究需要严谨和安静。”
“哦得了，你那套理论在这里不管用。”达西指着窗外，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除非你的理论能解释为什么一辆卡车会飘在半空中。”
简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一辆巨大的集装箱卡车正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悬浮在离地几米高的空中，仿佛地球的引力对它失去了作用。
“重力异常···”简的眼睛亮了，天体物理学家的本能瞬间被点燃。她抓起一台手持探测器就冲了出去。
“嘿！你们看！”
几个在废弃工厂里玩耍的孩子发现了新大陆。一个胆大的男孩捡起一个空酒瓶，朝着卡车悬浮的区域扔了过去。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酒瓶飞到一半，凭空消失，几秒钟后，又从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方位突兀地出现，然后“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空间传送？”简手里的探测器发出了刺耳的蜂鸣，指针疯狂摆动。
“酷毙了！跟打游戏一样！”孩子们欢呼着，开始不停地往那个区域扔东西，看着它们消失又出现，乐此不疲。
“别过去！”简急忙喊道，但已经晚了。
简的实习生的实习生，一个叫伊安的瘦弱男孩，不小心把车钥匙掉进了那个异常区域。
他慌张地伸手去捡，半个身子探了进去。
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了集装箱卡车的顶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达西目瞪口呆。
简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被探测器上一个异常稳定的信号源吸引。它就在这片区域的二楼，一个黑暗的房间里。
“达西，你和伊安待在这里，看好孩子们，别让他们靠近。”简叮嘱了一句，便独自一人走向那栋破败的建筑。
直觉告诉她，那里有她想要的答案。
楼道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简顺着信号的指引，来到一扇紧闭的门前。
她推开门，一股比外面更加古老、更加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中央，没有仪器，没有设备，只有一根粗大的石柱。而那股强大的能量信号，正是从石柱的内部发出来的。
简好奇地走上前，伸出手，轻轻触摸着冰冷的石柱。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石柱的瞬间，脚下的地面忽然消失了。
“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坠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空间。
失重感传来，周围是无尽的虚无，只有一些红色的、如同液体又如同烟雾的物质在缓缓流淌。
它们像是拥有生命一般，注意到了这个闯入的异物。
红色的流体开始向简的身体汇聚，它们穿透她的皮肤，钻进她的血管，与她的每一个细胞融合。
一股无法言喻的冰冷和灼热同时在体内爆发，简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某种古老而强大的力量重塑。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在彻底失去知觉前，她仿佛听到了无数怨毒的嘶吼和呢喃。
与此同时，在宇宙最黑暗的角落。
一艘如同枯骨般巨大而狰狞的战舰，已经沉寂了数千年。
战舰内部，无数个休眠舱里，躺着一个个皮肤惨白、面容枯槁的类人生物。他们是黑暗精灵，一个在宇宙诞生之初就存在的古老种族。
在中央的王座上，一个身材高大的黑暗精灵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的半边脸在远古的战争中被烧毁，留下了恐怖的伤疤。
他就是黑暗精灵之王，玛勒基斯。
“以太···”
沉睡了五千年的怨念，在这一刻被唤醒。他感受到了，那股他追寻了一生的力量，那股本该被阿斯加德人彻底摧毁的力量，再次出现了。
他干裂的嘴唇里，吐出这个尘封了数千年的名字。
那股熟悉而强大的能量波动，跨越了无尽的空间，再次被他感知到。
“它醒了。”
随着他的苏醒，整个战舰仿佛活了过来。休眠舱一个个打开，沉睡的战士们纷纷站起。
他们最强大的诅咒战士，阿格姆，也从石化状态中恢复，单膝跪在了玛勒基斯面前。
“我的王。”
“阿格姆，召集我们的人民。”玛勒基斯的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天体汇聚即将到来，我们的世界，将重新回归黑暗。”
“复仇之刻，已然来临。”
第351章 重重危机
阿斯加德，海姆达尔天文台。
作为仙宫的守望者，海姆达尔的目光能洞穿九界。他见过恒星的诞生，也见过星系的毁灭，没什么能让他那双金色的眼眸产生波澜。
但今天，他看到了。
在米德加德，一个叫“伦敦”的人类城市，一股他从未见过的能量正在苏醒。
那不是彩虹桥的光辉，也不是宇宙魔方的空间之力。那是一种更古老、更黑暗、更纯粹的混沌。
这股能量，正疯狂地涌入一个凡人体内。
“托尔。”
海姆达尔的声音通过某种古老的秘法，直接在王宫中响起。
正在批阅文件的托尔猛地抬起头。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来自挚友的“远程通讯”。
“海姆达尔，瓦纳海姆又出事了？”
“不，是米德加德。”海姆达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简·福斯特，她有危险。”
托尔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丢下手中的羊皮卷，抓起一旁的妙尔尼尔，大步流星地冲出宫殿。金色的披风在他身后猎猎作响。
“定位她，海姆达尔！现在！”
“正在做。”
伦敦，废弃工厂。
“简？！”
达西·刘易斯尖叫着冲向简·福斯特消失的地方，却扑了个空。实习生伊安还傻愣愣地站在集装箱顶上，不知所措。
就在达西急得快要报警时，简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在原地重新出现，仿佛从未离开过。
她摔倒在地，脸色苍白，眼神有些迷茫。
“天哪！你吓死我了！你跑哪去了？”达西连忙扶起她。
“我···我不知道。”
简摇了摇头，感觉身体没什么异样，只是有点冷，像是被浸在冰水里很久。
就在这时，天空风云突变。原本晴朗的午后瞬间乌云密布，一道七彩的光柱撕裂云层，精准地投射在工厂的空地上，强大的能量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杂物掀飞。
光芒散去，一个身披红色斗篷、手持战锤的金发男人站在光柱中央。
“托尔！”
简下意识地喊出了那个名字。
托尔没有回应那份久别重逢的惊喜。他大步流星地走来，碧蓝的眼眸里满是焦急与凝重。
他甚至没看达西一眼，径直走到简的面前，伸出手，却又在离她几厘米的地方停下。
他能感觉到，一股黑暗、古老、充满怨毒的能量，正盘踞在简的体内。
“出事了。”托尔的声音低沉而肯定，“我必须带你走。”
“带她走？去哪？嘿，你至少该请她吃顿饭吧？你玩了一年的消失！”达西在一旁嚷嚷。
托尔没有理会，他抬头望向天空，大喊一声：“海姆达尔！”
七彩光柱再次从天而降，笼罩住他和简。
“喂！我还没上车···等等，这句话是不是某人说过？”
达西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抗议，眼前的两人便随着光柱一起消失，只留下地面上一道复杂的焦痕，以及被这超自然景象惊得目瞪口呆的几个孩子和实习生。
······
光影流转，天旋地转。当简再次睁开眼时，她已经置身于一座金碧辉煌、宛如神境的城市。远方是高耸入云的金色宫殿，空中飞驰着造型奇特的维京飞船。
“这里是···阿斯加德。”托尔扶着她，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
“你的身体里有种东西，地球的科技无法处理。”
他直接将简带到了阿斯加德的灵魂熔炉——一个集魔法与科技于一体的治疗室。几位穿着华服的阿斯加德女医师围着简，用一种类似光影的能量扫描她的身体。
然而，仪器上的符文疯狂闪烁，最后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直接熄灭了。
“陛下，我们无法看透她体内的能量。”为首的女医师对托尔躬身道。
“它不属于九界的任何一种物质，它···它是有生命的，并且在抗拒我们的探查。”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之际，一股无可匹敌的威严笼罩了整个大殿。
所有阿斯加德人，包括托尔在内，都立刻单膝跪地。
“父亲。”
一位身披金色铠甲、独眼、手持永恒之枪的老者，在一片寂静中缓缓走来。他正是众神之父，奥丁。
那股不祥的能量波动，竟将他从沉睡中惊醒。
奥丁没有理会任何人，他径直走到简的面前，那只独眼仿佛能洞穿时空，看透一切本源。
简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体内的那股红色流体仿佛遇到了天敌，开始不安地躁动起来，一股无形的能量冲击从她体内爆发。
奥丁手中的永恒之枪轻轻往地上一顿，金色的符文能量扩散开来，瞬间便将那股冲击压制了下去。
“以太···”
奥丁的声音沙哑而沉重，吐出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
他转过身，看向托尔，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把她带到这里，是你做的最正确，也是最危险的一件事。”
奥丁挥手示意其他人退下，大殿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父亲，那到底是什么？”托尔问道。
“是黑暗时代遗留下来的武器。”奥丁的思绪仿佛回到了数千年前。
“在宇宙诞生之前，只有黑暗。黑暗精灵，就诞生于那片黑暗之中。他们的王，玛勒基斯，想要利用以太粒子，让整个宇宙回归永恒的黑暗。”
奥丁的独眼中闪过一丝战火的余光：“我的父亲，波尔，率领阿斯加德的军队与他们决战。”
“我们赢了，但以太粒子却无法被摧毁。它不是物质，是现实本身。无奈之下，我父亲只能将它封印在时空的夹缝里，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直到今天。”
托尔的心沉了下去。他明白了，天体汇聚的异常，打通了那个封印之地，而简，无意中闯了进去。
“玛勒基斯会感应到它。他会来，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夺回以太。”奥丁的声音愈发沉重。
“他会为了它，将阿斯加德夷为平地。”
“我们会阻止他。”托尔握紧了雷神之锤。
“不只是他！”奥丁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托尔！你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吗？”
“宇宙魔方，心灵权杖，现在又是以太粒子！”奥丁用永恒之枪重重敲击着地面，整个宫殿都在震颤。
“三颗无限宝石！三颗足以改变宇宙法则的奇点，如今全都在阿斯加德！你以为这只是引来了黑暗精灵吗？”
“你把阿斯加德变成了一座灯塔！一座在黑暗宇宙里闪耀着无尽诱惑的灯塔！萨诺斯、宇宙长老会、三大帝国···所有潜伏在阴影里的霸主和野心家。”
“一旦他们知道消息，他们的目光都会被吸引过来！黑暗精灵，仅仅是阿斯加德所要面对的第一个敌人！”
奥丁的怒吼在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砸在托尔的心上。
“你必须做好准备，托尔。”奥丁的语气恢复了过往的冷静，但那份冷静之下是滔天的杀意。
“这不是一场卫国战争，这是决定阿斯加德存亡，乃至九界命运的全面战争！从现在起，阿斯加德进入最高警戒状态！”
托尔站在原地，金色的长发下，那张英俊的脸庞写满了震撼。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带回来的，究竟是怎样的荣耀与灾难。
阿斯加德的军队经过一年的征战，早已疲惫不堪。
面对一个古老的宿敌，以及宇宙中无数潜在的饿狼，单凭阿斯加德的力量······
他想起了纽约那场混战，想起了那个懒洋洋却总能拿出鬼主意的男人，想起了那群虽然吵闹、怪异，却拥有着不可思议力量的伙伴。
面对这种级别的灾难，或许···需要一些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托尔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他对着奥丁深深一躬。
“父亲，我明白。但我需要援军，不是来自九界的援军。”
说罢，他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直奔彩虹桥。
海姆达尔早已在桥头等候，他那双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此刻也写满了忧虑。
“你要去哪，我的王？”
“去地球。”托尔踏上启动装置，声音斩钉截铁。
“去找我的战友。”
话音落下，彩虹桥的光芒再次贯穿天际，裹挟着新任雷神之王的身影，射向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第352章 再临阿斯加德
英格兰，萨默塞特郡。
蔚蓝的天空下，一望无际的绿色田野绵延起伏。
托尔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一片空旷的草地上，彩虹桥留下的焦痕烙印在青草之间，散发着淡淡的臭氧味。
他环顾四周，陌生的乡间景色让他有些茫然。但他很快想起了什么，从铠甲内侧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与他神只身份格格不入的智能手机。
这是沃斯当初硬塞给他的，说是“离别的礼物”，让托尔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给他，前提是阿斯加德有信号。
屏幕亮起，显示着一张沃斯、汤姆和杰瑞的滑稽合影。
托尔笨拙地划开锁屏，在联系人列表里找到了那个备注为“奸商作家”的名字，拨了出去。
“嘟···嘟···”
“哪位？先说好，不买保险，不办贷款，新书发布会的时间还没定。”电话那头传来沃斯懒洋洋的声音。
“沃斯，是我，托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哦，是那个翘家的金毛仆人啊。怎么，终于想起你在地球上还有朋友了？还是说，又把哪个外星人惹毛了，跑来摇人？”
托尔没心情跟他开玩笑，语气急促：“我需要你的帮助，情况很紧急。你们在哪？”
沃斯听出了他声音里的不对劲，也收起了调侃：“我们在英国旅游，格拉斯顿伯里，正在参观一个···呃，古迹。”
格拉斯顿伯里修道院的废墟之上，沃斯挂断了电话。他回头看向不远处的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亚瑟王与桂妮维亚王后之墓”。
阿尔托莉雅正静静地站在墓前，金色的呆毛在风中微微晃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沃斯凑了过去，用胳膊肘捅了捅她，脸上挂着欠揍的笑容：
“喂，Saber，感觉如何？亲眼参观自己的坟头，有什么感想？要不要躺进去试试尺寸合不合身？提前预定，说不定能打个八折。”
阿尔托莉雅的眼角抽动了一下，那根呆毛“biu”地一下立得笔直。
她没有看沃斯，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埋进去，尺寸保证合身。”
“哇哦，好大的杀气。”皮卡丘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外卖咖啡，晃悠悠地走过来。
“不过他说得有道理，这可是国王级别的风水宝地。你要是不喜欢，可以考虑租出去，收个门票钱什么的。”
“你们两个···”阿尔托莉雅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这就是传说的力量！即便跨越千年，亚瑟王的青春之名依旧在世间传颂！”
迈特·凯在一旁热泪盈眶，仿佛自己就处在那段时间，正在领悟亚瑟王的风采。
“能亲眼见证这份传说，我的青春也燃烧起来了！”
大和则好奇地打量着石碑：“阿尔托莉雅，这就是你以前生存的国家吗？看起来挺不错的。”
就在这时，一阵撕裂空气的音爆声由远及近。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红点在天空中迅速放大，裹挟着雷霆之势，轰然降落在不远处的草坪上，掀起一阵草屑和泥土。
来人正是托尔。他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脸上满是风尘仆仆的疲惫和掩不住的焦急。
“看来你的麻烦比我想象的还大。”沃斯吹了声口哨。
托尔大步走来，他先是看了一眼阿尔托莉雅和她身后的石碑，神情有些古怪，但很快便被凝重取代。
他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简出事了。”
他用最简练的语言，将事情的始末全盘托出。
从简·福斯特误入封印之地，到她被以太粒子附身，再到黑暗精灵的苏醒，以及奥丁关于阿斯加德已成为宇宙公敌的警告。
“···三颗无限宝石齐聚阿斯加德，这已经不是一场卫国战争那么简单了。”托尔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的父亲说，黑暗精灵只是第一个找上门的敌人。接下来，我们可能要面对整个宇宙的野心家。阿斯加德···危在旦夕。”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之前还在插科打诨的皮卡丘收起了嬉皮笑脸，小小的脸上写满了严肃。
迈特·凯眼中的火焰前所未有地旺盛，他握紧了拳头：“为了守护同伴与家园而战，这才是青春最炙热的篇章！”
“身为王者，绝不能对盟友的危难坐视不理。”阿尔托莉雅的回答斩钉截铁，碧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决意。
“潘德拉贡的骑士，愿为您而战。”
“嘿嘿，听起来比和之国的大战还有意思！”大和扛起狼牙棒，跃跃欲试，“算我一个！”
鲨鱼辣椒黄色的机械眼高速闪烁，分析着“无限宝石”、“黑暗精灵”等关键词，然后向前一步，用行动表明了立场。
阿库娅叉着腰，挺起胸膛：“哼，区区黑暗精灵，也敢在你们所信仰的阿库娅女神面前放肆！就让他们见识一下水之女神的神威吧！”
托尔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看着他们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心中的巨石落下大半。他对着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
沃斯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一脸的生无可恋：“我的悠长假期啊···就这么泡汤了。行吧，谁让我交了你们这群损友呢。”
他嘴上抱怨着，却已经开始盘算接下来的对策。
“事不宜迟。”托尔直起身，“我们立刻出发。”
他带领众人来到一片更开阔的区域，抬头望向天空，用阿斯加德语高声喊道：“海姆达尔！开启彩虹桥！”
刹那间，天穹之上，一道七彩的光柱撕裂云层，精准地投射下来，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大和、迈特·凯、阿尔托莉雅等人熟门熟路地站进光柱中心，连皮卡丘都淡定地喝完了最后一口咖啡。他们不是第一次体验这玩意儿了。
唯有沃斯，看着这毁天灭地的阵仗，嘴角一阵抽搐。
“喂喂喂，这玩意儿靠谱吗？上次我可是没有体验过的！有没有安全带？我可没买跨位面旅行意外险啊！”
他的抗议还没说完，一股巨大的吸力便将他扯离地面。
眼前的世界瞬间化作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彩洪流。沃斯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然后以超光速发射了出去。
无数的星辰和星云从他身边一掠而过，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变得模糊不清。
“哇啊啊啊啊——救命啊！汤姆！杰瑞！抓紧了！”
他肩膀上的猫和老鼠倒是比他镇定得多，汤姆死死抓住他的衣领，杰瑞则稳稳地站在汤姆的头顶，好奇地打量着窗外的奇景。
不知过了多久，刺眼的光芒终于褪去。
沃斯脚下一软，踉踉跄跄地冲出光柱，扶着膝盖干呕了半天。
“我的王，您的援军到了。”一个浑厚而沉稳的声音响起。
沃斯抬起头，看到一个身披金色重甲、手持巨剑的黑人男子静立在前方。
他那双金色的眼眸，仿佛能洞悉一切。正是仙宫的守护者，海姆达尔。
其他人已经像老朋友一样在和海姆达尔打招呼了。
“好久不见，海姆达尔。”
“你的眼睛还是这么亮！皮肤还是这么黑！”
沃斯直起身，环顾四周。这里是一座宏伟的圆形穹顶建筑，墙壁上铭刻着古老的符文，穹顶中央的装置正散发着余晖。
透过巨大的拱门向外望去，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金色神城映入眼帘。
金碧辉煌的宫殿高耸入云，造型奇特的飞船在空中穿梭，远方，一道彩虹色的光桥横跨天际，连接着这座浮空之城。宇宙的壮丽背景下，无数星辰如钻石般闪耀。
“我靠···”沃斯目瞪口呆，半天才憋出一句。
“这就是阿斯加德吗？有点壮观。”
阿斯加德的存亡之战，伴随着这位不速之客的吐槽，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353章 暴躁的以太粒子
沃斯扶着海姆达尔天文台的墙壁，脸色发青，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还在光速隧道里翻滚。
“下次···下次谁再让我坐这玩意儿，我跟他急···”
他肩膀上的汤姆和杰瑞倒是适应良好，汤姆正有模有样地学着海姆达尔的姿势，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脸严肃地凝视远方；
杰瑞则站在汤姆头顶，学着人类的样子，对着壮丽的仙宫景色指指点点。
“行了，别丢人了。”皮卡丘端着一杯凭空出现的咖啡，嘬了一口，“你看谁像你一样没见过世面。”
沃斯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只见阿尔托莉雅、大和、迈特·凯等人已经和海姆达尔熟络地交谈起来，神态自若，仿佛只是从自家后院串门到了前院。
“海姆达尔，气色不错。”大和拍了拍海姆达尔的金色铠甲，发出“梆梆”的闷响。
“为了守护阿斯加德的青春，时刻都要保持最佳状态！”迈特·凯竖起大拇指，露出一口闪亮的白牙。
海姆达尔那双洞悉万物的金色眼眸中，也难得地流露出一丝笑意。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沃斯身上。
“我的王，这位就是你提到的新盟友？”
“没错，”托尔走过来，拍了拍沃斯僵硬的后背，“他叫沃斯，脑子很好用，就是胆子小了点。”
“我那是谨慎！战略性谨慎！”沃斯反驳道。
一行人走出天文台，踏上彩虹桥。沃斯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金色的城邦悬浮在宇宙之中，宏伟的宫殿群在星光的映照下熠璨生辉。
造型奇特的维京飞船在空中航行，划出优美的弧线。远方的世界树枝桠隐约可见，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个阿斯加德笼罩在一片神圣的氛围里。
“阿斯加德不愧是阿斯加德···”沃斯感觉自己的词汇量严重不足，“这装修风格，得花多少钱？”
“老板，你太庸俗了。”鲨鱼辣椒从他身后冒出来，黄色的机械眼闪烁着数据流。
“根据结构力学与材料学分析，维持这种悬浮城市的能量消耗是天文数字，其价值远非金钱可以衡量。”
正当沃斯准备吐槽这只鲨鱼也懂物理学时，一队巡逻的阿斯加德卫兵注意到了他们。
卫兵们看到托尔，立刻停下脚步，右手握拳捶击左胸，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王！”
紧接着，他们的目光转向了托尔身后的众人。当看到阿尔托莉雅时，卫兵们的眼神瞬间变得狂热而崇敬，再次捶胸致敬。
“向您致敬，骑士王！”
阿尔托莉雅微微颔首，从容回礼。
卫兵们又看到了扛着狼牙棒的大和，眼中同样充满了敬佩。
“鬼人公主！”
沃斯彻底懵了，他捅了捅旁边的托尔：“这什么情况？你们这儿还搞追星？”
“他们赢得了阿斯加德的尊重。”托尔的声音里带着自豪。
“上次的宴会上，他们接受了所有勇士的挑战，无一败绩。尤其是阿尔托莉雅，她和我的那场对决，已经成了仙宫的新传说。”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王宫脚下。与地球上那些需要层层通报的王宫不同，这里的大门敞开着，卫兵们见到托尔一行人，只是恭敬地让开道路。
穿过宏伟的宫殿长廊，他们来到了一处典雅而宁静的偏殿。殿内温暖如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安神的草木清香。
一位身着华贵长裙，气质雍容典雅的妇人正坐在床边，她的手上流动着柔和的金色光芒，轻轻覆盖在床上一个女子的额头上。
那妇人正是众神之后，弗丽嘉。
而躺在床上的，正是脸色苍白、双目紧闭的简·福斯特。
“母亲。”
托尔上前一步，声音放轻了许多。
弗丽嘉闻声收回了手，金色光芒随之散去。她站起身，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依旧保持着王后的端庄与慈爱。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在看到阿尔托莉雅时，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欢迎你，骑士王。阿斯加德感谢你们的驰援。”
她显然知道托尔请来的援兵会是谁，并且对这位赢得了儿子与人民尊敬的王者抱有好感。
“我的荣幸，弗丽嘉王后。”阿尔托莉雅微微躬身。
弗丽嘉的目光最后落在沃斯这个生面孔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但并未多问。
她转头看向托尔，忧心地说：“情况不太好。那股力量在侵蚀她的生命力，我的魔法只能暂时安抚，无法驱离。”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床上。简·福斯特的身体在无意识地微微颤抖，皮肤下，偶尔会有一闪而过的暗红色流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血管里游走，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这玩意儿···”皮卡丘跳上床头柜，鼻子凑近闻了闻，一脸嫌弃。
“闻起来比放了一周的过期咖啡还糟糕。充满了怨念、嫉妒和毁灭的味道。”
“哼，区区诅咒而已！”
阿库娅突然跳了出来，双手叉腰，一脸“本女神出马一个顶俩”的表情。
“托尔，你们阿斯加德的魔法不行，就让本女神来吧！区区黑暗能量，看我用神圣的净化术把它驱除干净！”
她说着，便大步流星地走到床边，双手高举，掌心开始汇聚起耀眼的水蓝色光芒。一股纯净到极致的神圣气息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净化···唔···”
“住手！你个笨蛋！”
沃斯眼疾手快，一个飞扑过去，一只手死死抱住了阿库娅的腰，一只手直接捂住阿库娅的嘴，强行打断了她的施法。
“你干什么！放开我！我要净化那个邪恶的东西！”阿库娅在他怀里拼命挣扎。
“你净化个头啊！”沃斯压低声音吼道。
“那玩意儿现在和简是一体的！你净化它等于连简一起净化！你想让她当场蒸发吗？”
就在两人拉扯的瞬间，简体内的以太粒子似乎受到了阿库娅神圣魔力的刺激，猛地爆发开来。
一股猩红色的能量流如同活物般从简的体内涌出，化作无数条触手，射向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小心！”
阿尔托莉雅瞬间拔剑，无形的风王结界将她和身边的皮卡丘护在其中。
大和则挥舞狼牙棒，霸王色霸气缠绕其上，将袭来的红色触手直接震碎。
迈特·凯更是直接开启了第三门·生门，周身泛起绿色的查克拉蒸汽，用高速体术将能量触手一一踢爆。
而杰瑞和汤姆被以太能量击中，跟没事人一样。
然而，最先做出反应的，是王后弗丽嘉。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暴动，她没有丝毫慌乱。
只见她不退反进，上前一步挡在简的身前。
她双手优雅地在空中划过，无数金色的光线凭空出现，如同纺织一般，迅速编织成一张巨大的金色光网。
猩红色的能量触手撞在光网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却无法寸进。
弗丽嘉眼神一凝，光网猛然收缩，将所有暴走的以太能量强行压回了简的体内。
做完这一切，她才回过头，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扭打的沃斯和阿库娅，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好笑。
托尔连忙上前将两人分开。沃斯揉着被阿库娅踹了好几脚的腰，欲哭无泪。
“母亲，您没事吧？”托尔关切地问。
“我没事。”弗丽嘉摇了摇头，脸上的忧色更重了。
“但它越来越活跃了。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将它从简的身体里分离出来。”
她看向床上的简，眼神充满了怜爱，就像在看自己的女儿。
“在它彻底吞噬这个可怜的孩子之前。”
第354章 开战
猩红的能量触手被弗丽嘉用金色光网强行压回简的体内，房间内总算恢复了平静。
沃斯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揉着被阿库娅踹得生疼的腰，一边瞪着那个还在不服气地鼓着脸的蓝发女神。
“都说了别乱来！”
“我那是净化！净化懂不懂！是神圣的仪式！”
阿库娅叉着腰反驳，要不是大和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她估计还要冲上去理论。
“好了，都别吵了。”
弗丽嘉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看了一眼沃斯和阿库娅，眼神里有些无奈。
“它的确被神圣的力量刺激了，变得更加不稳定。但这也证明，纯粹的神圣能量对它有克制作用，只是方法不能这么粗暴。”
她的话让阿库娅的尾巴差点翘到天上去，得意地朝沃斯哼了一声。
托尔的脸色依旧凝重，他走到沃斯身边，低声说：“跟我来，父王要见你们。”
一行人穿过华美的宫殿，来到了阿斯加德的王座大厅。这里比偏殿更加宏伟，巨大的石柱直抵穹顶，穹顶之上，绘制着九界的星图。
王座之上，独眼神王奥丁手持永恒之枪，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与整个大殿融为一体。
他身上的威势不再像初见时那般咄咄逼人，反而多了一丝沉静。
“父亲。”托尔单膝跪地。
“无需多礼，我的孩子。”
奥丁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他的目光越过托尔，落在了后面的众人身上。
当看到阿尔托莉雅时，他那只独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
“骑士王，你的剑光，即便时隔一年，依旧在阿斯加德的传说中闪耀。”
“众神之父，您的赞誉是我等的荣幸。”
阿尔托莉雅手抚胸口，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奥丁微微颔首，最后看向了沃斯。
“还有你，来自米德加德的智者。托尔说，你的头脑比你的拳头更有用。”
“过奖了，我只是个写书的。”
沃斯干笑了两声，心里嘀咕着这老头子眼睛真毒。
简单的寒暄过后，气氛迅速变得严肃起来。
“三颗无限宝石齐聚一堂。”
奥丁用永恒之枪的末端轻轻敲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在宇宙的历史上，也从未发生过。阿斯加德的光芒，如今在黑暗中，比任何一颗恒星都要刺眼。”
“父亲，我们该怎么做？”托尔问道，“将它们分开，送往九界各处？”
“不。”奥丁否定了这个提议。
“那样只会将战火引向我们所有的盟友。而且，天体汇聚即将到来，九界之间的空间壁垒是有史以来最薄弱的时候，将它们送出去，等于拱手让人。”
“那您的意思是···”
“守。”奥丁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却重如山岳。
“我们将在这里，迎接所有觊觎者的挑战。让全宇宙都看看，阿斯加德的荣耀，是用敌人的枯骨铸就的。”
王座上的老人，在这一刻展露出了他身为九界统治者的霸气。
“黑暗精灵会是第一个。他们的战舰，会沿着以太的指引而来。”奥丁看向托尔。
“你的朋友们，将是这场战争的关键。阿斯加德的军队擅长正面作战，但黑暗精灵的战术诡诈，我们需要能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力量。”
沃斯听着，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黑暗精灵是第一个没错，但最大的危机不是来自正面战场，而是来自内部的渗透。
玛勒基斯的手下会伪装成俘虏混进来，然后直奔王宫，目标是简·福斯特，而弗丽嘉王后······
正当沃斯准备开口提醒托尔注意内部防卫时，一个阿斯加德卫兵神色慌张地从殿外冲了进来，盔甲碰撞着地面，发出急促的声响。
“神王！”
卫兵单膝跪地，声音里透着焦急。
“边境观察站传来紧急警报！一支庞大的舰队出现在星域边缘，它们突破了我们的外层警戒线，正朝着阿斯加德而来！是···是黑暗精灵的旗帜！”
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这么快！”托尔的瞳孔一缩。
奥丁从王座上站起，手中的永恒之枪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该来的，终究会来。托尔！”
“我在！”
“带领你的战士，去阿斯加德的边界，将他们挡在国门之外！绝不能让他们踏入阿斯加德一步！”
“是！”托尔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向外走去，金色的披风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阿尔托莉雅、大和、迈特·凯等人立刻跟上。
“等等！”
沃斯突然喊了一声，快步追上托尔，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沃斯？”托尔不解地看着他。
“正面战场你们去，我得安排点别的事。”
沃斯的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他回头对着自己的肩膀吹了声口哨。
“汤姆！杰瑞！”
正趴在他肩上打瞌睡的猫和老鼠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沃斯蹲下身，压低声音，用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语气对它们说：“听着，你们两个，这次不是闹着玩的。外面的战斗你们不用管，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他指了指偏殿的方向。
“保护好王后，还有那个叫简的地球女孩。寸步不离，明白吗？尤其是王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让她离开你们的视线！”
汤姆和杰瑞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睛里都看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它们不再嬉闹，汤姆挺起胸膛，学着阿斯加德卫兵的样子，用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杰瑞则站在汤姆的头顶，小小的爪子抱在胸前，用力地点了点头。
看着这对活宝难得正经起来的样子，沃斯稍微放下了心。
卡通角色的物理法则，有时候比神明的法则还好用。他希望这一次，这不科学的定律能创造一个奇迹。
汤姆与杰瑞随后一溜烟就消失在了众人眼中。
安排好这一切，沃斯才站起身，追上即将出发的大部队。他一把拽住正兴冲冲准备往前凑的阿库娅。
“你，给我站住。”
“干嘛！本女神要去降下神罚！”阿库娅不满地嚷嚷。
“罚个屁！”沃斯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你给我听好了。你是个奶妈，辅助，懂吗？就是那种躲在所有人后面，谁快死了就给他加一口血的职业！前面打架有托尔，有Saber，有大和，甚至有凯，轮不到你！”
他指着阿库娅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警告：“你就负责一件事，看谁的血条快空了，你就把他拉回来。不许往前冲，不许放什么洪水，更不许瞎净化！听见没有？”
“哼！区区黑暗精灵，本女神一发神圣净化就能···”
“你要是敢乱来，回去之后一年之内别想喝到酒！”
阿库娅的抱怨声戛然而止，水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
她捂住嘴，拼命点头表示答应。
搞定了这个最大的不稳定因素，沃斯才松了口气，跟着众人一同登上了前往前线的维京飞船。
飞船腾空而起，划破长空，向着星辰大海深处驶去。
远方的宇宙背景中，无数艘如同利刃般的黑色战舰，正撕开黑暗，带着五千年的怨恨与怒火，向着这座金色的神域，席卷而来。
阿斯加德的存亡之战，正式打响。
第355章 乱战
星海无垠，死寂的宇宙深处，两支庞大的舰队静静对峙。
一边是阿斯加德金碧辉煌、船首雕刻着龙头、船身如艺术品般的维京战船。
另一边，是黑暗精灵通体漆黑、舰身如利刃般狭长、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匕首状战舰。
一边光芒万丈，一边深邃如渊。
托尔站在旗舰的船头，金色的披风在宇宙风中无声飘荡，手中的雷神之锤电弧跳跃，发出“噼啪”的轻响。
他碧蓝的眼眸倒映着敌方舰队的森然阵列，那股跨越了五千年的怨恨，几乎化作实质，扑面而来。
“为了阿斯加德！”
一声怒吼，不是通过空气，而是通过舰队的通讯符文，在每一个阿斯加德战士的心中炸响。
下一秒，上百艘维京战船的船首炮同时迸发出璀璨的金色能量光矛，如流星雨般撕裂黑暗，射向对面的舰队。
黑暗精灵的舰队立刻反击，无数道暗红色的能量束从匕首战舰上射出，与金色的光矛在宇宙中碰撞，爆开一团团无声的烟火。
一艘维京战船的侧翼护盾在连续的轰击下宣告破碎，暗红色的能量束直接命中船身，将华丽的飞翼结构炸成碎片，整艘船打着旋坠向无尽的虚空。
与此同时，一艘黑暗精灵的战舰被三道光矛同时贯穿，舰体中央发生剧烈的连锁爆炸，最终化为一团冰冷的宇宙尘埃。
战争，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冲锋！”
托尔高举雷神之锤，整个人化作一道雷霆，脱离旗舰，一马当先地砸向黑暗精灵的指挥舰。
“轰！”
他如一颗陨石，重重地撞在敌舰的黑色外壳上，坚固的合金装甲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他们登船了！”
随着托尔的冲锋，阿斯加德的战船不再进行远程对射，而是加速前冲，用坚固的船首狠狠撞向敌舰。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两支舰队绞杀在了一起。
跳板放下，身披金色铠甲、手持战斧与长剑的仙宫战士们发出震天的呐喊，悍不畏死地冲上敌舰，与早已等候多时的黑暗精灵士兵厮杀在一起。
剑与枪的碰撞，能量与血肉的交织，一场融合了古典与科幻的残酷绞肉战，在冰冷的宇宙中上演。
·········
“我靠，这阵仗···比纽约大战还夸张啊。”
在相对靠后的另一艘维京战船上，沃斯抓着船舷的栏杆，看得目瞪口呆。
他旁边，阿库娅正踮着脚，一脸跃跃欲试的兴奋。
“记着我说的，”沃斯头也不回地警告她。
“你是奶妈，待在后排，等下跟着阿尔托莉雅他们去救人！”
“本女神的神罚之力正在咆哮！”阿库娅不满地鼓起了腮帮子。
沃斯懒得理她，目光扫过战场。
阿斯加德的战士虽然勇猛，但黑暗精灵更加悍不畏死，而且战术诡异，双方一时间竟陷入了僵持。
就在这时，他身边的几位“重量级嘉宾”终于按捺不住了。
“身为王者，不能让盟友的骑士孤军奋战！”
阿尔托莉雅湛蓝的瞳孔中映着远方的战火，神情肃穆。
她没有等待船只靠近，直接从甲板上一跃而起，娇小的身影在庞大的战舰群中，如同一只蓝色的蝴蝶。
一道暗红色的能量炮恰好向她袭来。
“风王结界！”
无形的屏障在她面前展开，轻易地将足以熔化钢铁的能量束偏转到一旁。
阿尔托莉雅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轻巧地落在一艘黑暗精灵的战舰上。
她手中那柄看不见的圣剑，划出一道优雅而致命的圆弧。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道风的轨迹。
下一刻，以她为中心，甲板上的十几个黑暗精灵士兵，连同他们身后的炮台，瞬间被无形的利刃切割成了数段，切口光滑如镜。
“嘿嘿，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大闹一场了！”
大和的笑声比战场上的爆炸还要响亮。她扛着狼牙棒，以比阿尔托莉雅更狂野的姿态跳了出去，巨大的狼牙棒上缠绕着霸王色的黑红色闪电。
“雷鸣八卦！”
她如一颗炮弹般砸在一艘敌舰的舰桥上，伴随着一声巨响，整个舰桥连同里面的指挥官，被一棒子砸成了铁饼。
“在守护家园的战场上，尽情挥洒汗水吧！这就是青春！”
一道绿色的身影以更快的速度冲了出去。迈特·凯甚至没借助任何跳板，直接在几艘战舰的残骸上连续蹬踏，如同蜻蜓点水，瞬间突入敌阵。
“第六门·景门，开！”
绿色的查克拉蒸汽从他身上升腾而起，他的速度快到只留下一道残影。
“朝孔雀！”
一个黑暗精灵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记刚猛无匹的旋风腿直接踢飞，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消失在宇宙深处。
“皮卡···”
沃斯肩膀上，一直很安静的皮卡丘突然深吸一口气，两边的电气囊火花四溅，然后跳到战船的围栏上。
“皮卡——chUUUUUUU！”
一道比托尔的闪电还要粗壮数倍的金色雷霆，从它小小的身体里喷薄而出，如一条狂怒的雷龙，瞬间贯穿了一艘试图集火阿尔托莉雅的匕首战舰。
这艘战舰在雷光中停顿了一下，然后战舰整个的电力系统突然瘫痪了，开始往宇宙的深渊坠落。
强大的电磁力，让沃斯感觉自己的头发都根根倒竖了起来。
“鲨鱼辣椒，分析完毕，敌方装甲单位，威胁等级b+，”鲨鱼辣椒黄色的机械眼高速闪烁。
“启动超级变换形态，足以应对。”
“超级变换形态！”
伴随着一阵机械变形的“咔咔”声，原本还有些q萌的鲨鱼辣椒，瞬间变成了一个体态修长、充满压迫感的蓝色机械战神。
“鲨鱼神斧！”
他召唤出巨大的战斧，一跃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蓝色的弧光，一斧便将一艘敌舰的引擎劈成了两半。
原本势均力敌、惨烈无比的战场，平衡被瞬间打破。
胜利的天平，以一种近乎蛮不讲理的方式，迅速向着阿斯加德一方倾斜。
仙宫的战士们都看傻了。
他们浴血奋战，艰难地和敌人拼杀，结果一转头，发现盟友们已经把敌人的阵线冲得七零八落。
“这···”
沃斯咽了口唾沫，喃喃自语。
“这帮家伙，简直就是宇宙级的绞肉机啊···我们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了？”
他转头看向一脸不忿的阿库娅：“看见没？有阿尔托莉雅他们就行了。”
“哼！本女神的净化术，一发就能让他们灰飞烟灭！”阿库娅抱着胳膊，气鼓鼓地把头扭到一边。
与此同时，在阿斯加德的另一侧，远离主战场的区域。
一块巨大的战舰残骸，随着惯性，悄无声息地漂向阿斯加德的边缘。
在它撞上城市能量护盾的前一刻，一道微不可察的裂口打开，一艘通体漆黑、如同匕首般的小型飞船从中滑出，利用残骸的掩护，悄然穿过了护盾的薄弱点。
飞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如同幽灵般降落在王宫后方一处偏僻的庭院里。
舱门滑开，玛勒基斯最忠诚的副官，诅咒战士阿尔戈里姆，带着一队精锐的黑暗精灵走了出来。
他们的身上穿着特殊的护甲，可以屏蔽阿斯加德的能量侦测。
“海姆达尔的目光被前线的战斗吸引了。”
阿尔戈里姆声音沙哑，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王宫的方向。
“以太的能量就在那里。我们的王在等待着它。”
他做了一个手势，身后的战士们立刻分散开来，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外围的几名卫兵。
他们的手法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一行人沿着宫殿的侧廊，避开所有巡逻队，迅速向着弗丽嘉所在的偏殿靠近。
他们的目标明确，就是要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正面战场时，直捣黄龙，夺走寄宿在简体内的以太粒子。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那座宁静的偏殿之外。
阿尔戈里姆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让他魂牵梦萦的黑暗能量，就在那扇华美的大门之后。
他对着身后的战士点了点头，两名黑暗精灵立刻上前，准备用能量匕首切开门锁。
就在他们的手即将触碰到大门时，门内，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啪”！
像是一个平底锅砸在谁的后脑勺上。
紧接着，是一声极细微，但穿透力很强的“吱”！
像是一只老鼠在得意地嘲笑。
阿尔戈里姆和他的手下们动作一僵，面面相觑。
什么声音？
第356章 一个小小的爆竹能有什么威力？
偏殿门外，空气死寂。
诅咒战士阿尔戈里姆和他手下的精锐士兵们，像一群融入黑暗的雕像，动作僵硬地停在原地。
那声清脆的“啪”，紧接着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吱”，在万籁俱寂的庭院里显得格外突兀。
那声音不像是战斗，更像是···厨房里的闹剧。
阿尔戈里姆眉头紧锁，他那张因诅咒而扭曲的脸上满是困惑。
阿斯加德的王宫，守卫森严，怎么会有这种声音？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保持警惕。
两名黑暗精灵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放弃了切割门锁，转而用一种更轻微的方式，缓缓推开了那扇华美的雕花大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门缝之后，并非他们预想中严阵以待的卫兵，或是手持法杖的王后。
一只蓝白相间的猫，正迈着悠闲的猫步，从殿内走了出来。它一只前爪还维持着拍打的姿势，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神情。
紧随其后，一只棕色的小老鼠从门缝里钻出，轻巧地跳到猫的头顶，双手叉腰，神气活现。
黑暗精灵们集体愣住了。
猫？和老鼠？
这就是阿斯加德王宫的守卫力量？
阿尔戈里姆的眼神在瞬间从警惕转为错愕，然后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以为会有一场恶战，结果只是两只宠物。他甚至懒得去处理这两个小东西，时间宝贵，以太粒子才是首要目标。
他对着手下做了一个无视的手势，自己则侧身从汤姆身边走过，继续向殿内搜寻。
其他黑暗精灵也纷纷跟上，有人甚至觉得可笑，差点发出了嗤笑声。他们跨越五千年的仇恨与黑暗而来，为的是夺取宇宙的本源之力，结果在门口遇见了猫和老鼠。
这简直是对他们此行目的的一种侮辱。
然而，他们还没走出几步。
“啊——！”
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自身后传来。
阿尔戈里姆猛地回头，眼前的景象让他那颗早已冰冷的心脏都停跳了一瞬。
只见那只蓝白色的猫——汤姆，正站在原地，像人类一样将左手的大拇指凑到嘴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噗——”
一声闷响，它的爪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膨胀，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比黑暗精灵的身体还要巨大的、戴着白色手套的卡通拳头。
它抡圆了胳膊，对着刚刚走过去的那一排黑暗精灵，狠狠地挥了出去。
那画面诡异到了极点，一个巨大的、不合逻辑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精准地砸在了队列的末端。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打保龄球。
第一个被击中的黑暗精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化作一道黑影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同伴身上，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一整排精锐士兵，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
被这荒诞的一拳串成了一串糖葫芦，集体飞出了数十米远，重重地砸在远处的宫殿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留下一片人形的凹痕，然后稀里哗啦地滑落在地，盔甲碎片散落一地。
阿尔戈里姆瞳孔紧缩，他甚至没能从这一拳中感受到任何能量波动，没有魔法，没有神力，就是纯粹的、蛮不讲理的物理冲击。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脚边，那个小小的棕色身影动了。
杰瑞从汤姆头顶一跃而下，稳稳落地。它从自己那不知藏在哪里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根爆竹，比杰瑞的手指还小，红色的纸皮，绿色的引线，看起来就像是米德加德某个节日里，孩童们玩耍的廉价玩具。
杰瑞不慌不忙地从背后掏出一根火柴，在地上轻轻一划，“刺啦”一声，火苗燃起。
它点燃了那根细小的引线，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枚小到可笑的爆竹，朝着那群被打散后正挣扎着爬起来的黑暗精灵人群中扔了过去。
爆竹在空中划出一道微不足道的抛物线，“啪嗒”一声，掉在了一个黑暗精灵的脚边。
刚刚经历过“巨拳”洗礼的黑暗精灵们顿时吓了一跳，纷纷散开，惊恐地看着地上那个冒着火星的小东西。
可当他们看清那是什么之后，惊恐变成了愤怒和羞辱。
“这是什么？玩具吗？”一个黑暗精灵低吼道。
“阿斯加德人居然用这种东西来对付我们？”
“这甚至不能炸掉我的一片指甲！”
幸存的黑暗精灵们重新聚拢过来，脸上满是嘲弄。他们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
被一只猫用拳头打飞就算了，现在一只老鼠又扔过来一个连响都听不见的玩意儿。
其中一个格外高大的黑暗精灵，为了宣泄心中的怒火和不屑，弯腰捡起了那枚还在“滋滋”冒着火星的小爆竹。
他将爆竹举到眼前，对着杰瑞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然后，他做了一个极具挑衅意味的动作——他把那枚小爆竹，稳稳地放在了自己的头盔顶上。
“来啊，小东西，炸死我啊？”
他用古老的精灵语嘲讽道，周围的同伴也发出了低沉的哄笑。
一个小小的爆竹能有什么威力？可笑至极·····
杰瑞站在原地，抱着双臂，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引线，终于烧到了尽头。
火星没入了红色的纸皮。
预想中的“噼啪”声没有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下一秒。
“轰——！！！！！”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力量，从那个小小的爆竹中轰然引爆！
没有炫目的光焰，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纯黑色的冲击波，以那个把爆竹放在头顶的黑暗精灵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那名黑暗精灵脸上的嘲讽笑容永远凝固了，他连同他身上的重甲，连同他最后的一丝意识，都在那零点零一秒内，被彻底蒸发、湮灭，连一粒尘埃都没有留下。
他脚下的地面，瞬间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边缘光滑如镜的巨大黑色坑洞。
周围的黑暗精灵们，脸上的哄笑还未散去，就被这股毁灭性的冲击波结结实实地命中。
他们的护甲像是纸糊的一样寸寸碎裂，身体被狂暴的力量撕扯、抛飞，如同风暴中的落叶，惨叫着飞向四面八方。
有的直接撞碎了宫殿的石柱，有的则被轰进了墙壁里，只留下一副人形的轮廓。
整个偏殿前的庭院，瞬间被夷为平地。
阿尔戈里姆是离得最远的一个，但也被冲击波的余威掀飞，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墙上。他喉头一甜，一口黑色的血液喷了出来。他挣扎着抬起头，视野里一片狼藉。
他的精锐小队，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全灭。
而造成这一切的···
他看向那个巨坑的边缘。
那只蓝白色的猫，正一脸嫌弃地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那只棕色的小老鼠，则站在猫的头顶，摘下了一顶看不见的帽子，对着阿尔戈里姆的方向，优雅地鞠了一躬，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阿尔戈里姆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不明白。
他真的想不明白。
这到底···是什么宠物？
就在这时，偏殿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王后弗丽嘉手持一柄细剑，神情凝重地走了出来，她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然而，当她看到眼前的一切时，也完全愣住了。
华美的庭院变成了一个冒着黑烟的巨坑，远处是东倒西歪、生死不知的黑暗精灵。
而坑洞的另一边，那两个沃斯拜托她“照看一下”的小家伙，正对着唯一的幸存者，摆着胜利的姿势。
弗丽嘉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战场，又看了一眼毫发无伤的汤姆和杰瑞，雍容华贵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和诅咒战士阿尔戈里姆同款的、茫然的表情。
第357章 凯旋而归
庭院已经不能称之为庭院。
一个巨大、光滑的黑色坑洞占据了中心，仿佛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凭空挖走了一块。
坑洞边缘，焦黑的泥土还冒着缕缕青烟。以坑洞为圆心，残垣断壁向四周辐射，精美的石雕和廊柱七零八落地倒在地上，上面还挂着一些生死不知、形态扭曲的黑暗精灵。
而在这一切毁灭景象的中央，那只蓝白色的猫正用爪子细致地梳理着自己的胡须，姿态优雅，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午后散步。
它头顶上，那只棕色的小老鼠则从不知何处掏出一块小小的奶酪，惬意地啃了一口。
唯一的幸存者，诅咒战士阿尔戈里姆，正靠在远处的墙壁上，黑色的血液从他嘴角不断溢出。
他看着那对猫和老鼠，眼神中不再是轻蔑或愤怒，而是一种纯粹的、发自灵魂深处的茫然。
他的世界观，他作为黑暗精灵精英战士五千年的认知，在刚才那短短的一分钟内，被彻底粉碎，然后被一只猫的拳头和一只老鼠的爆竹踩在脚下，反复碾压。
“吼！”
阿尔戈里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尊严的彻底丧失激起了他最后的凶性。
他是玛勒基斯最强的战士，是融合了诅咒之石的怪物，他不能，也绝不允许自己败给两只宠物！
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放弃了思考，放弃了理智，将所有残存的力量都灌注于双腿，如同一颗黑色的炮弹，目标直指站在门口，看上去最脆弱的王后弗丽嘉！
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阿斯加德的王后，他就能扭转败局！
弗丽嘉眼神一凛，手中的细剑挽起一个剑花，金色的魔法能量瞬间缠绕其上，准备迎击。
然而，有人比她更快。
一道蓝白色的残影闪过，汤姆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弗丽嘉身前。
面对气势汹汹扑来的阿尔戈里姆，它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是不慌不忙地从背后···掏出了一口巨大的黑色平底锅。
那平底锅出现的瞬间，完全违背了空间逻辑，仿佛它生来就该在那里。
“铛——！”
一声清脆悠扬、足以传遍整个王宫后院的金属撞击声炸响。
阿尔戈里姆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他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在半空中停顿了零点五秒，双眼翻白，脑袋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一个与平底锅底部完美契合的大包。
然后，他像一截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汤姆嫌弃地甩了甩平底锅，锅身上连一丝划痕都没有。它随手将锅往身后一丢，平底锅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凭空消失了。
弗丽嘉：“····(￣_￣|||)”
她握着细剑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她看着昏死过去的阿尔戈里姆，又看了看他头盔上那个标准的锅形凹陷，最后将目光投向那只收回爪子，重新开始揣手揣的猫。
这位雍容华贵的众神之后，第一次对自己的魔法知识产生了怀疑。
这是什么神术？还是哪一界的物理法则？她活了几千年，从未见过如此朴实无华且效果拔群的攻击方式。
“来人！”
弗丽嘉终于回过神，声音恢复了镇定。
一队卫兵闻声赶来，当他们冲进庭院，看到眼前的惨状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预想中的恶战没有发生，只有他们的王后安然无恙地站着，身边是一片狼藉和两只……宠物？
卫兵们看着那个巨大的黑坑，看着散落一地的黑暗精灵精锐，再看看昏死在王后脚下、脑袋上顶着个锅印的诅咒战士，集体陷入了沉默。
“将他们全部收押，关进最深的地牢。”弗丽嘉平静地命令道，她的目光扫过唯一的幸存者。
“小心看管那个头上带伤的，他很危险。”
卫兵们面面相觑，看着那个已经不省人事的倒霉蛋，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再危险，能有那只猫的平底锅危险吗？
··········
与此同时，阿斯加德边境的星海战场。
黑暗精灵的指挥旗舰“悲鸣号”内，玛勒基斯正通过战术投影，脸色铁青地看着战局报告。
屏幕上，他的舰队正在被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屠杀。
一道无形的剑风扫过，一艘匕首战舰被精准地切成两段，切口光滑如镜。
一根缠绕着黑红色闪电的狼牙棒从天而降，将另一艘战舰的舰桥砸成了铁饼。
一道道比战舰主炮还粗的金色闪电凭空出现，精准地瘫痪着一艘又一艘战舰的动力系统，让它们变成漂浮在宇宙中的铁棺材。
“王！阿尔戈里姆大人的小队···信号全部消失了！”一名下属惊恐地报告。
玛勒基斯的独眼猛地一缩。阿尔戈里姆的潜入是他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竟然也失败了？
“他们是谁？阿斯加德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盟友？”
他嘶吼着，五千年的仇恨与怒火，此刻却被一股巨大的困惑所取代。
这根本不是战争，这是单方面的虐杀。他引以为傲的军队，在那些怪物面前，和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撤退！”玛勒基斯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全军撤退！保留有生力量！”
命令下达，残存的黑暗精灵舰队如蒙大赦，立刻调转船头，不顾一切地向着黑暗的宇宙深处逃窜。
“想跑？”
大和扛着狼牙棒，正打得兴起，见状便要追击。
“穷寇莫追。”
阿尔托莉雅的声音在通讯中响起，她收回了圣剑。
“我们的任务是守卫阿斯加德，不是赶尽杀绝。”
托尔也挥舞着锤子，引来最后一道雷霆，将一艘逃得最慢的敌舰劈成两半，这才停了下来。
“她说得对，先回城，确保阿斯加德万无一失。”
阿斯加德的舰队发出了胜利的欢呼，开始打扫战场，护送着这群战力爆表的盟友，凯旋而归。
当沃斯一行人乘坐的维京飞船降落在王宫前时，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
阿斯加德的战士们自发地列队在两侧，用手中的武器敲击着盾牌，发出整齐而雄壮的轰鸣，向这些强大的盟友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沃斯！”托尔大笑着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多亏了你们···他们简直是天生的瓦尔基里！我从未见过如此酣畅淋漓的战斗！”
“基本操作，基本操作。”
沃斯揉着肩膀，干笑着应付，同时斜眼瞥向旁边那个气鼓鼓的身影。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阿库娅抱着胳膊，不满地嚷嚷。
“要是让本女神出手，根本不用那么麻烦！我一个神圣净化就能让他们全军覆没！你们这是在浪费时间，懂吗？效率！效率才是关键！”
“你要是出手，我们现在可能正在海底捞阿斯加德的遗迹。”沃斯毫不客气地吐槽。
“你什么意思！你敢质疑女神的力量吗？”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就在两人日常斗嘴时，奥丁在卫兵的簇拥下，从王座大厅缓缓走出。
所有喧闹声瞬间平息。
奥丁的独眼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阿尔托莉雅、大和与凯的身上。
“阿斯加德感谢你们的援手，勇士们。你们的武勇，配得上英灵殿最高的礼遇。”
正在这时，王后弗丽嘉也从偏殿的方向走了过来。
她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雍容与平静，只是在看到沃斯时，那温和的眼神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走到沃斯面前，无视了旁边还在和阿库娅眉来眼去的托尔，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问道：“沃斯先生。”
“王后殿下。”沃斯连忙行礼。
弗丽嘉微微颔首，然后问出了那个在她心里盘旋了许久的问题。
“你的伙伴···汤姆与杰瑞····”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语。
“···它们是从哪里买的？”
第358章 报告损失
“···它们是从哪里买的？”
王后弗丽嘉的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沃斯脑海里激起千层浪。
买？
这玩意儿要是能量产，宇宙早就和平了，或者早就被拆没了。
沃斯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紧急编织着一个听上去不那么离谱的谎言。
他总不能说这是从一个叫“系统”的东西，从魔法阵里召唤出来的。
“咳，”
沃斯清了清嗓子，努力挤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王后殿下，您误会了，它们不是买的。”
他侧过身，压低声音，营造出一种分享秘密的氛围。
“您知道，地球上那位至尊法师，古一大师吗？”
弗丽嘉的眼神微微一动。这个名字显然分量不轻。连一旁的奥丁，独眼中也闪过一丝了然。
古一，那个守着时间宝石的神秘法师，是阿斯加德为数不多需要郑重对待的盟友，也是奥丁数百年的老友。
“当然，”弗丽嘉颔首。
“古一大师是九界可敬的守护者。”
“那就好解释了。”沃斯一拍大腿，故事顺理成章地编了下去。
“汤姆和杰瑞，是古一大师送我的礼物。她说它们来自一个物理法则不太讲道理的奇特宇宙，抓捕过程相当···复杂。”
“大师说它们是孤品，独一无二，让我好好养着，关键时刻能有大用。”
沃斯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王后和神王的表情。
弗丽嘉那雍容华贵的脸上，茫然的表情并未完全褪去，但其中掺杂了一丝“原来如此”的释然。
如果是那个神秘莫测的至尊法师的手笔，那出现任何不合常理的东西，似乎都变得合情合理了。
毕竟，古一本人就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存在。
奥丁甚至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胡须，发出一声低沉的鼻音。
他想起上次古一来阿斯加德做客，两人喝着酒，古一就曾抱怨过，说多元宇宙里总有些地方的规则乱七八糟，让她收拾烂摊子时很头疼。
汤姆与杰瑞既然是古一找到的，那当时他们在阿斯加德的时候，古一为什么会说不认识他们呢？
奇怪···或许这个米德加德人有什么特殊之处吧，不然他身边也不会有这么多奇特的人。
奥丁作为活了多年的老怪物，一下子就猜到了沃斯在撒谎，不过既然沃斯不愿说出真相，奥丁自己也不会追问，这是阿斯加德人的待客之道。
“原来是至尊法师的赠礼。”
弗丽嘉彻底接受了这个说法，她看着那对已经开始互相追逐打闹的活宝，眼神里的探究变成了纯粹的好奇。
“那它们···好养吗？”
“这个嘛···”沃斯嘴角一扯。
“只要保证奶酪和鱼的供应，大部分时间它们还是挺安分的。就是···不太适合放在精装修的房间里。”
他指了指远处那个光滑的巨坑，意思不言而喻。
弗丽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想象了一下汤姆和杰瑞在王宫里自由活动的场景，不禁莞尔。
就在这片劫后余生、略带喜感的氛围中，奥丁向前走了一步。
他手中的永恒之枪轻轻顿地，发出沉闷的声响，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王座大厅前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胜利的欢呼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代之的是对神王的敬畏。
“今天的胜利，值得赞颂。”
奥丁的声音苍老而洪亮，回荡在每个阿斯加德战士的耳边。
“你们用勇气与武力，扞卫了阿斯加德的荣耀。尤其是我们的盟友，你们的强大，连群星都为之侧目。”
他目光扫过阿尔托莉雅、大和等人，表示了由衷的感谢。
然后，他的话锋一转，独眼中透出锐利的锋芒。
“但是，战争还未结束。”
刚刚还洋溢着喜悦气氛的广场，空气再次变得凝重。
奥丁看向自己的儿子，托尔。
“玛勒基斯逃走了。他是一个被五千年的仇恨浸透了灵魂的亡魂，以太粒子是他唯一的执念。这次的惨败，不会让他退缩，只会让他变得更加疯狂。”
托尔握紧了雷神之锤，神情严肃：“父亲，您的意思是，他会卷土重来？”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奥丁的语气斩钉截铁。
“一个失去了大部分军队和希望的王，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寻求力量。他会去寻找盟友，那些潜伏在宇宙黑暗角落里，同样觊觎阿斯加德的敌人。”
“下一次，我们面对的，可能就不只是一支黑暗精灵的舰队了。”
神王的话，像一块巨石压在众人心头。
这次能赢，很大程度上是靠着沃斯这支援军出其不意的强大战力。如果玛勒基斯找到了能与阿尔托莉雅他们抗衡的帮手，那战局将变得无比艰难。
“托尔。”
“我在，父亲。”
“从现在起，加强九界所有航道的警戒。修补我们的防御，让海姆达尔的目光遍及每一个角落。随时准备好，迎接下一次的进攻。”
奥丁下达了命令，声音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阿斯加德可以接受挑战，但绝不接受失败。”
“是！”
托尔将雷神之锤举至胸前，郑重领命。
沃斯站在人群中，心里却在嘀咕。
奥丁老爷子果然看得透彻，不过玛勒基斯能找的盟友···电影剧情里好像没这出啊？难道是蝴蝶效应？
···········
“···初步统计，‘悲鸣之牙’舰队，参战舰船共计一百七十二艘，确认撤回三十七艘，失联或确认摧毁一百三十五艘。其中，主力舰‘黑刃级’损失超过八成···”
黑暗精灵的指挥旗舰“悲鸣号”内，空气比舰船外的宇宙真空还要冰冷、凝滞。
舰桥上，幸存的船员们低垂着头，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惊扰了王座上那个沉默的阴影。
一名负责战损统计的军官跪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声音干涩而颤抖。
他不敢抬头，只能盯着自己面前那片能倒映出模糊人影的地面，将一个个代表着毁灭与失败的数字，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来。
“···阵亡战士初步估算超过六千人，精锐的‘影袭者’部队几乎全军覆没，‘夜刃’卫队仅余不到两百人···”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柄无形的锤子，敲打在舰桥内所有幸存者的心上。
玛勒基斯坐在他的王座上，一动不动。
他那只完好的眼睛，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平静地注视着前方巨大的战术投影。
投影上，一片代表着己方舰队的红色光点，如今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点，被一大片代表着“未知”的黑暗所包围。
五千年的准备。
五千年的积怨。
一支足以横扫九界多数文明的复仇大军。
在短短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里，就这么没了。
不是被阿斯加德的金色舰队堂堂正正地击溃，而是被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屠戮、碾碎。
第359章 蠢蠢欲动
舰桥上，那名负责统计战损的军官，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诅咒战士部队，出战一百名，确认回归···无，全军覆没。”
每一个冰冷的数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扎在玛勒基斯的心口。
他坐在王座上，那张被烧毁一半的脸没有任何表情，但握着扶手的手指，指甲已经深深嵌入了不知名金属制成的扶手里。
五千年的等待，换来的是一支几乎全军覆没的舰队和一场滑稽的败仗。
“阿尔戈里姆呢？”
玛勒基斯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却带着一股让整个舰桥温度骤降的寒意。
军官的身体猛地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王···阿尔戈里姆大人的潜入小队···在进入阿斯加德王宫区域后，信号···全部消失了。”
“消失了？”
玛勒基斯独眼中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一丝暴戾的红光在眼底闪动。
“是的，王。”军官鼓起勇气，快速说道。
“最后的信号记录显示，他们成功抵达目标偏殿外。然后···然后系统只侦测到一次极微弱的能量反应。”
“紧接着是一次···一次成因不明的剧烈物理冲击。之后，所有人的生命信号在同一时间中断。”
“成因不明的物理冲击？”玛勒基斯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那可是阿尔戈里姆，他最忠诚、最强大的副官，融合了诅咒之石的终极战士！
带领的是他手中最精锐的潜行部队！他们能悄无声息地颠覆一个星球的政权，结果在阿斯加德的王宫里，被一次“成因不明的物理冲击”给团灭了？
这算什么报告？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玛勒基斯缓缓站起身。
他想起了那个与他一同从黑暗时代幸存下来的战友，那个永远跟在他身后，用生命守护着他的忠诚副官。他想起了五千年前，他们一起在战火中许下的复仇誓言。
现在，他也走了。
他那残破的身躯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舰桥内的所有黑暗精灵，都感受到了一股源自灵魂的战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心脏。
他没有咆哮，没有怒吼。
他只是慢慢地走下王座，一步一步，走向那名跪在地上的军官。
军官的身体抖如筛糠，冷汗浸湿了他的背脊。他知道，王的沉默，远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加可怕。
玛勒基斯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七成的军队。
最强的副官。
五千年的夙愿，在临门一脚时，被一群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怪物，踩得粉碎。
玛勒基斯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独眼中燃烧的不再是怒火，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纯粹的怨毒。
他输了。
输得莫名其妙，输得体无完肤。
但他还没有死。
以太粒子，还在阿斯加德。
只要他还没死，只要以太还在，这场战争就没有结束。
“奥丁···”他对着冰冷的星空，低声呢喃，那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诅咒。
“你以为这样就能击垮我吗？”
“你和你的阿斯加德，很快就会明白···”
“一个失去了一切的王，究竟有多么可怕。”
他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扭曲而疯狂的笑容。
军官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玛勒基斯没有再理会他，而是缓缓转过身，环视着自己仅剩的这些残兵败将。
“阿斯加德人赢了，但他们也暴露了他们的底牌。”
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一种燃烧着一切的冷静。
“他们有了一群我们无法理解的盟友，一群···怪物。”
“王，那我们···”一名胆大的指挥官抬起头。
“我们？”玛勒基斯独眼中闪过一丝诡谲的光。“我们现在的力量，连给那些怪物挠痒都不配。再冲上去，只是自取其辱。”
他走到巨大的舷窗前，望着窗外无尽的黑暗宇宙。
“奥丁以为他守住了阿斯加德，但他错了。他只是把一场战争，变成了一场席卷整个宇宙的瘟疫。”
玛勒基斯转过身，脸上浮现出一个扭曲而狂热的笑容。
“既然阿斯加德可以寻找盟友，我们为什么不能？”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幸存的下属，声音里充满了蛊惑人心的魔力。
“宇宙中，憎恨奥丁，觊觎九大国度的，可不止我们黑暗精灵。那些被奥丁放逐的，被阿斯加德击败的，躲在阴影里苟延残喘的东西···他们都在等待一个机会。”
“一个能把阿斯加德从王座上拖下来，撕成碎片的机会！”
“而我，”玛勒基斯张开双臂，如同拥抱黑暗的君王。
“将给予他们这个机会！”
幸存的黑暗精灵们眼中，渐渐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尽管那火焰是如此的扭曲与邪恶。
“传我命令！”玛勒基斯的声音在舰桥内回荡。
“调转航向！我们的第一站，是萨卡星！我要去见见那位喜欢角斗游戏的高天尊，他那里，总有一些被遗忘的强大野兽。”
“如果那里找不到我想要的，我们就去‘知无领域’！去敲开收藏家的大门！他收藏的那些‘东西’里，总有能和阿斯加德的怪物抗衡的存在！”
“我要让奥丁，让托尔，让整个阿斯加德都明白···”
玛勒基斯的眼睛，倒映着星辰的微光，却比最深的黑洞还要幽暗。
“一个来自地狱的亡魂，在彻底消失前，会拉着所有他能触及的一切，一同坠入深渊！”
···············
废弃星域，克里帝国“暗星号”战舰。
卡魔拉站在舰桥的阴影里，像一尊绿色的雕像。
她能感觉到背后传来的视线，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审视与敌意。
那些是罗南的狂热追随者，萨卡兰士兵，他们看向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属于仇敌的战利品。
她并不在意。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士兵，投向舰桥中央。指控者罗南正背对着所有人，巨大的身躯如同一座黑色的山峦，沉默地凝视着舷窗外的星河。
他只是站在那里，那股源自血脉的狂热与仇恨就几乎要凝成实质，压得整个舰桥的空气都沉重无比。
“我们即将抵达莫拉格。”
一个声音在她身侧响起。是科拉斯，罗南最忠诚的猎手。他的语气平板，不带任何情绪，但卡魔拉能听出其中的警告意味。
“我知道。”卡魔拉没有转头。
“主人将任务交给了我。”科拉斯继续说，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你只需要跟在后面，确保不发生意外。”
“这是灭霸的命令，不是你的。”卡魔拉的声音很冷，“我的任务是确保宇宙灵球万无一失。如果你失败了，我会接手。”
科拉斯的下颚绷紧了。他不再说话，转身走向自己的战备位置。在这些克里狂人眼中，她永远是那个暴君的女儿，一个不可信的外人。
很好。卡魔拉心想。他们越是轻视她，她的机会就越大。
宇宙灵球……只要拿到它，她就能彻底摆脱灭霸，摆脱罗南，摆脱这无尽的杀戮与阴谋。她会把它卖给一个出得起价钱的买家，然后消失在宇宙的某个角落，过上属于自己的生活。
自由的代价，就在那颗即将抵达的星球上。
第360章 星爵与卡魔拉
同一时间，莫拉格星。
地表是一片死寂的赭红色荒原，布满了被风沙侵蚀了千万年的巨大生物骸骨和古老文明的废墟。
周期性的巨大潮汐会淹没整个星球的陆地，只有在短暂的退潮期，这些遗迹才会从浑浊的海水中显露出来。
一艘小巧的飞船，米兰诺号，正静静地停泊在一处高耸的石柱废墟后。
“滴答，滴答···”
老旧的磁带播放器里，欢快的鼓点和贝斯线交织成一曲复古的旋律。
彼得·奎尔戴着耳机，身体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摇摆。
他跳下一块巨石，脚下的喷射靴发出一声轻微的嘶响，缓冲了落地的冲击。
他用手里的扫描仪扫过眼前的景象，一道道蓝色的光束投射在古老的石壁上，勾勒出内部的结构图。
“就是这里了。”
他吹了声口哨，关掉扫描仪。
勇度那个老混蛋只给了他坐标，说里面有个值钱的玩意儿。
奎尔对那玩意儿本身没什么兴趣，他只对“值钱”这个词感兴趣。
只要把这个“宇宙灵球”卖掉，他就能凑够一笔巨款，彻底摆脱掠夺者的身份，再也不用看勇度那张蓝色的臭脸。
他走进幽暗的神殿废墟，头顶的探照灯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空气中弥漫着古老尘埃和海水咸腥的气味。地面上散落着一些奇怪的生物骨骸，被他一脚踢开。
穿过一条狭长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圆形穹顶之下，四周的石壁上刻满了早已失传的象形文字。而在大厅的正中央，一道淡蓝色的能量场中，一个金属质地的球体正静静地悬浮着。
那就是宇宙灵球。
奎尔咧嘴一笑，从腰间取出一个小巧的金属圆盘，随手扔了出去。
圆盘在空中展开，变成一个捕捉引力波的装置，稳稳地吸附在能量场的边缘。
他看着装置上的读数，开始调整频率。
几分钟后，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能量场，像被戳破的肥皂泡一样，无声地消散了。
奎尔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灵球前。他伸出手，几乎能感觉到那上面传来的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灵球的瞬间，他停了下来。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仿制品，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原来的位置上，然后才一把抓过真正的宇宙灵球，塞进了自己的皮质挎包里。
“搞定。”
他拍了拍手，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他刚一转身，脚步就僵住了。
三道强光手电的光束打在他脸上，刺得他睁不开眼。光束后面，是几个手持能量步枪的高大身影，为首的那个，正是科拉斯。
在他们身后，卡魔拉抱着双臂，静静地站在阴影里。
科拉斯看着空空如也的基座，又看了看奎尔鼓囊囊的挎包，声音冷得像冰：“放下它，泰拉人。”
“哦，嘿。”
奎尔举起双手，脸上挤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我不知道这里有人。我就是个···路过的拾荒者。你们继续，我这就走。”
“把灵球交出来。”科拉斯一步步逼近，手中的武器对准了奎尔的脑袋。
“灵球？什么灵球？”奎尔眨了眨眼。
“我这包里只有一些···私人物品，不方便给你们看。”
科拉斯失去了耐心，他向身边的两个萨卡兰士兵使了个眼色。
“好吧，好吧！”奎尔立刻改口。
“有话好说。你们是谁派来的？这东西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碰的。”
“我们为罗南效力。”科拉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傲慢。
“罗南？”奎尔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那个到处涂蓝色油漆的疯子？我劝你们还是别把这东西交给他，他会用它来砸核桃的。”
科拉斯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意。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奎尔，彼得·奎尔。”
“·······”
科拉斯皱了皱眉，这个名字很陌生。
奎尔看到对方的表情，似乎有些失望，他清了清嗓子，补充道：“也叫···星爵。”
“谁？”科拉斯一脸茫然。
“星爵啊！传说中的不法之徒···(￣_，￣)。”奎尔见对方还是没什么反应，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尴尬地摆了摆手。
“算了，当我没说。”
就在气氛陷入尴尬的瞬间，奎尔手腕上的装置突然弹出一个小小的球体，猛地撞在科拉斯的胸口。
一股强大的磁力瞬间将科拉斯和他身后的两个士兵吸在了一起，动弹不得。
“再见了，傻大个们！”
奎尔大笑着，启动了脚下的喷射靴，转身就跑。
“抓住他！”科拉斯怒吼道。
剩余的士兵立刻开火，一道道红色的能量束擦着奎尔的身体飞过，在古老的墙壁上打出一个个窟窿。
奎尔在廊柱间灵活地穿梭，同时从腰间拔出两把元素枪，头也不回地向后射击。他不是要杀人，只是为了制造混乱。
卡魔拉看着那道狼狈逃窜的身影，没有动。
她当然不会傻到把奎尔擒住，然后灵球就归罗南了，她要等一个独吞灵球的机会。
她看着被磁力球困住的科拉斯，又看了看奎尔消失的方向，墨绿色的嘴角，勾起一个无人察觉的弧度。
计划有变。
但似乎···变得更有趣了。
奎尔一路狂奔，冲出神殿，用最快的速度跑回米兰诺号。
他冲进驾驶舱，甚至来不及关好舱门，就猛地推动了操纵杆。
飞船引擎发出一阵轰鸣，垂直升空，险之又险地躲开了地面射来的一排能量光束。
“呼···”奎尔一屁股坐在驾驶座上，大口喘着气。他从挎包里拿出那个金属球，在手里抛了抛。
“为了你，差点把小命都丢了。”他看着手里的灵球，嘿嘿一笑，“最好能卖个好价钱。”
飞船冲出莫拉格的大气层，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茫茫星海之中。
而在那片废墟神殿里，科拉斯终于挣脱了磁力束缚。他看着空荡荡的星空，脸上的皮肤因为愤怒而扭曲。
“报告指控者大人。”他对着通讯器，声音因屈辱而颤抖，“我们失败了。”
“灵球···被一个自称‘星爵’的泰拉人盗走了。”
米兰诺号的驾驶舱内，复古的摇滚乐再次响起。
奎尔靠在椅背上，双脚翘在控制台上，跟着节奏抖着腿。
飞船已经进入了自动巡航模式，目标是山达尔星，新星军团的首都，全银河系最繁华、也最讲规矩的文明中心。
他把宇宙灵球放在旁边的置物架上，金属的外壳在星光的映照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很快，很快我就要发大财了。”奎尔对着灵球吹了声口哨。
“然后我就买一颗自己的小行星，建一个酒吧，只放七八十年代的经典老歌。”
就在他畅想美好未来的时候，控制台上一阵红光急促地闪烁起来，刺耳的警报声盖过了音乐。
是一个强制接入的视频通讯请求，来自一个他最不想接的号码。
“操。”
奎尔骂了一句，不情愿地按下了接通键。
一张布满皱纹的蓝色面孔瞬间占满了整个屏幕，头顶上那道标志性的红色金属哨箭，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怒火，微微颤动着。
是勇度·乌冬塔。
“小子！”
勇度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浓浓的电信号杂音，却掩盖不住那滔天的怒火。
“你他妈死哪里去了？！”
“嘿，勇度！”
奎尔立刻换上一副惊喜的表情，坐直了身体。
“真巧啊，我正准备联系你呢。听我说，莫拉格那边出了点小状况，计划有变。”
“计划有变？”
勇度那口黄牙咬得咯咯作响。
“我看是你小子脑子有病！你本来应该在半小时前带着我的东西回到母舰上！你是不是想独吞？！”
“怎么会呢？勇度，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奎尔把手放在胸口，一脸真诚。
“你把我从地球那个鬼地方带出来，一手养大，你就像我的···呃，一个会用飞箭威胁要吃掉我的蓝色老爹。”
屏幕那头的勇度显然没心情跟他开玩笑。
第361章 财梦破碎
“少废话！灵球呢？！”
“在我这，安全得很。”奎尔拍了拍胸脯。
“不过我打听到一个消息，罗南那个疯子也在找这玩意儿。你知道的，掠夺者的规矩，我们不跟那种恐怖分子做生意。所以，我决定换个买家。”
“换个买家？”勇度气得笑了起来，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你他妈是想单干，然后把钱全塞进自己口袋里！”
“不不不，这是为了我们共同的利益最大化！”奎尔振振有词。
“山达尔星的中间人出价更高，而且安全。拿到钱，我第一时间给你打过去，四六分，我六你四，怎么样？”
“四六分？！”勇度的脸因为愤怒，颜色变得更深了。
“我他妈现在就带人去把你撕成两半，一人一半！你忘了是谁教你的本事吗？忘了不守规矩的下场吗？”
“我当然记得。”奎尔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你还教过我，要找最肥的羊下手。”
通讯频道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勇度死死地盯着屏幕里的奎尔，那眼神仿佛要穿透屏幕，把他钉在椅子上。
“彼得·奎尔，”勇度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会找到你。我会把你的飞船轰成碎片，然后把你那颗自作聪明的脑袋，挂在我的船头当装饰品！”
“哎呀，信号不好了，勇度！”奎尔突然开始拍打控制台。
“我正在进入山达尔的空域，干扰太强了！你说什么？大声点！你说要给我···一笔奖金？太客气了！就这样，回头聊！咔···滋滋滋···”
他手忙脚乱地切断了通讯，屏幕瞬间变黑。
驾驶舱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奎尔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他长出了一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窗外，一颗巨大而美丽的星球已经占据了整个视野。山达尔星，如同一颗镶嵌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璀璨钻石，无数的飞船在它周围穿梭，构成了一张繁忙而有序的交通网。
奎尔看着这片繁华的景象，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他得赶紧把手里的烫手山芋卖掉，然后从这个星系消失。
因为他知道，勇度从不开玩笑。而且，除了勇度的掠夺者舰队，还有罗南那个疯子的手下，也在追杀他。
“希望这玩意儿真的值那个价钱。”
他喃喃自语，推动操纵杆，驾驶着米兰诺号，汇入了飞往山达尔星的船流之中。
山达尔星的空港，与其说是一个港口，不如说是一座悬浮在云层之上的钢铁城市。
无数飞船如归巢的蜂群，在无形的航道上穿梭，精准而优雅。米兰诺号在自动引导光束的牵引下，平稳地滑入一个私人泊位。
“欢迎来到山达尔，编号c-53星球公民，彼得·杰森·奎尔。”
柔和的电子女声在驾驶舱内响起，同时泊位的使用费已经从奎尔的账户中自动扣除。
“知道了，知道了，抢钱。”
奎尔嘟囔了一句，解开安全带。他摘下耳机，老旧的磁带机还在播放着《e and Get Your Love》，欢快的节奏与他此刻的心情完美同步。
他拿起置物架上的宇宙灵球，在手里掂了掂，那冰冷的金属质感，仿佛就是财富的重量。
他对着驾驶舱的玻璃，整理了一下自己暗红色的皮夹克，吹了声口哨。
“发财了，老妈。”
他跳下飞船，一股混合着上百种外星物种气息和净化空气的清新味道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走南闯北的“不法之徒”也有些目不暇接。
宽阔的步行道上，各种形态各异的生物来来往往。
有身高三米、皮肤如同岩石的巨人，也有漂浮在半空、身体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水母状生物。
他们在这里和平共处，遵守着新星军团制定的严苛法律。
奎尔把灵球塞进挎包，双手插兜，迈着轻松的步伐，汇入人流。
他喜欢这种感觉，在人群中，他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泰拉人，没人知道他包里揣着一个足以让整个星系疯狂的宝贝。
他轻车熟路地穿过几条繁华的商业街，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
巷子尽头是一家毫不起眼的店铺，门上挂着一个古旧的木牌，上面用通用语刻着“藏品与古董”。
这就是他的买家，“掮客”布罗克的店。
奎尔推门而入，一阵灰尘的气味夹杂着金属和旧纸张的味道。
店铺里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从古老文明的石板，到不知名生物的骨骼标本，杂乱无章地摆放着，只留下一条狭窄的通道。
一个戴着单片放大镜，正在擦拭一个金属头骨的矮胖男人抬起头，看到了奎尔。
“是你。”布罗克放下手里的东西，声音平淡。
“我还以为你死在哪个废弃矿井里了。”
“让你失望了，布罗克。”奎尔走到柜台前，把挎包往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带了你要的东西。”
布罗克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绕出柜台，示意奎尔跟他到里屋去。
里屋比外面整洁得多，只有一个工作台和几台精密的检测仪器。
“拿出来吧。”布罗克搓了搓手。
奎尔咧嘴一笑，从包里拿出了那个金属球体，轻轻放在工作台上。
布罗克没有立刻去碰，而是戴上一副特制的护目镜，启动了一台仪器。
一道蓝色的光束扫过灵球，旁边屏幕上的数据飞速滚动。
“能量读数稳定，外壳材质是古代奇塔利金属混合物，内部有复杂的机械结构···”布罗克一边看，一边喃喃自语。
他伸出带着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拿起灵球，放在耳边晃了晃，又对着光源仔细观察上面的纹路。
奎尔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耐心地等着。他知道布罗克这人疑心病重，但只要验明真货，出手是最大方的。
“怎么样？”奎尔忍不住问。
“东西不错。”布罗克终于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商人特有的笑容。
“品相完好，能量封印没有破损。一千万单位币，现在就可以转给你。”
“一千万？”奎尔挑了挑眉。
“布罗克，为了这玩意儿，我可是差点被一帮疯子打成筛子。这个价钱，可配不上我的风险。”
“风险是你的事，奎尔。”布罗克把灵球放回桌上。
“我只为货物本身付钱。”
“好吧，好吧。”奎尔举起手。
“但你得知道，这帮疯子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星际海盗。”他故意顿了顿，想增加自己这趟活儿的含金量。
“哦？”布罗克来了点兴趣。
“他们为罗南效力。”
奎尔说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
“我可是从指控者罗南的手下那里，把这东西抢过来的。”
他期待着看到布罗克脸上露出惊讶或者赞赏的表情，这能成为他加价的筹码。
然而，布罗克的表情变化，比他预想的要剧烈得多。
“罗南？”
这个名字从布罗克嘴里说出来，像是被烫到了舌头。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成一种病态的灰白。
刚才还爱不释手的灵球，此刻在他眼里仿佛成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猛地后退一步，撞倒了身后的一把椅子，发出刺耳的响声。
“你···你把罗南的人引到这儿来了？”他的声音变了调，尖锐而颤抖。
奎尔愣住了。
“什么？没有！他们不知道我是谁，更不知道我会来你这里。”
“你这个蠢货！”布罗克指着奎尔，手指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你以为罗南是谁？他是个疯子！一个屠夫！他为了得到一件东西，会把整个星球翻过来，把所有见过那东西的人都烧成灰！”
“嘿，冷静点！”奎尔试图安抚他。
“交易已经完成了，你把钱给我，我马上就走，我们两清了。”
“交易？什么交易？交易取消了！”布罗克几乎是尖叫起来。
“我不要这东西！你马上把它拿走！从我的店里滚出去！”
奎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完全没料到会是这种反应。
“不是，布罗克，你听我说，”他上前一步，想拿回灵球，顺便再争取一下。
“罗南他没那么神，他的人被我耍得团团转。而且，他怎么会知道我们···”
“滚！”
布罗克猛地扑过来，不像个商人，倒像个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他不是要攻击奎尔，而是用尽全身力气，抓起工作台上的灵球，一把塞回奎尔的挎包里。
然后，他推着奎尔的胸口，把他往外推。
“你害死我了！你这个扫把星！滚出我的店！永远别再回来！”
奎尔被他推得一个趔趄，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推出了里屋，然后又被一路推出了店铺大门。
“砰！”
店铺的门在他面前重重关上，里面传来门闩落下的声音。
奎尔站在小巷里，手里还提着那个装着灵球的挎包。周围是山达尔星午后温暖的阳光和远处传来的喧嚣，他却感到一阵寒意。
刚才还价值四百万的宝贝，现在成了一个没人敢碰的烫手山芋。
他低头看了看挎包，又抬头看了看那扇紧闭的店门。
“操。”
一声低骂，在僻静的小巷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那一头扎进钱堆里的美梦，碎得比被浩克砸过的玻璃还彻底。
第362章 抢夺
奎尔站在小巷里，阳光温暖，他的心却凉得像莫拉格星的海水。
价值连城、能换一颗小行星的宝贝，现在成了催命符。
他用力踢了一脚墙壁，疼得自己龇牙咧嘴。
他把挎包的带子勒得更紧了些，像是怕里面的东西长腿跑了，又像是怕它突然爆炸。
他现在进退两难，回掠夺者母舰是自投罗网，勇度那张蓝脸发起火来，真能把他挂船头当装饰品。
至于罗南···他连想都不敢想。
奎尔走出小巷，重新汇入山达尔星熙熙攘攘的人流。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目光在那些形形色色的外星人身上扫过，试图从他们千奇百怪的脸上，找出第二个像布罗克那样识货又多金的“掮客”。
这颗星球是全宇宙的中心，繁华，有序，但也意味着到处都是新星军团的眼睛。
在这里，黑市交易远比在那些混乱的边缘星球上困难得多。
他路过一个巨大的全息喷泉，一群孩子在喷泉边嬉笑打闹，一个长着触手的小家伙不小心撞在他腿上，说了句含糊不清的道歉，又跑开了。
奎尔看着喷泉，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要不，把这球扔进去？一了百了。
他随即又打消了这个荒唐的想法。
他彼得·奎尔，传说中的不法之徒——星爵，怎么能干这种亏本买卖。
就在他自怨自艾的时候，人群中一抹独特的绿色吸引了他的视线。
那是一个女人，身形高挑，皮肤是醒目的绿色，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皮衣，抱着双臂，静静地站在喷泉的另一侧。
她没有看风景，也没有看人群，那双深邃的眼眸，像鹰一样，在人群中精准地搜索着什么。
奎尔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是她。
莫拉格神殿里，站在科拉斯身后的那个女人。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答案不言而喻。
在奎尔认出她的那一瞬间，卡魔拉的目光也扫了过来，与他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她的眼神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种猎物终于出现的冰冷。
奎尔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的反应快过了思考。他猛地转过身，拨开人群，像一头发了疯的野牛，朝着反方向狂奔。
没有计划，没有方向，只有一个念头：跑！
卡魔拉看到他逃跑的背影，墨绿色的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她没有像奎尔那样横冲直撞，而是如同一只优雅的猎豹，脚步轻盈，身形在人群的缝隙中穿梭，没有撞到任何人，却以惊人的速度，死死地缀在奎尔身后。
“四十万单位币的赏金，就在前面那个穿红皮夹克的蠢货身上。”一个特殊的声音在广场的另一角响起。
一只基因改造过的浣熊，正人立而起，两只小爪子捧着一个圆形的悬赏装置。
全息屏幕上，正是彼得·奎尔那张带着傻笑的脸。
“我是格鲁特。”它身旁那个巨大的树人，瓮声瓮气地回应。
“我知道你是格鲁特！”火箭浣熊不耐烦地吼了一句，把悬赏装置塞回背包里。
“看好了，这次的计划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他们的目标——彼得·奎尔，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迎面朝他们冲了过来。
“嘿！来得正好！”火箭眼睛一亮，从背后掏出一把和他身体差不多大的能量枪。
“省得我们去找你了！格鲁特，伸腿，绊倒他！”
“我是格鲁特。”
格鲁特歪了歪脑袋，一条由藤蔓和树枝构成的胳膊，听话地伸长，横在了奎尔的必经之路上。
奎尔只顾着回头看卡魔拉有没有追上来，完全没注意到脚下。
他被那根粗壮的树枝结结实实地绊了个狗吃屎，整个人飞了出去，在光滑的地面上滑行了好几米。
挎包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干得漂亮，格鲁特！”
火箭大笑一声，丢掉手里的枪，一个饿虎扑食，朝那个挎包扑去。
然而，一道绿色的身影比他更快。
卡魔拉几个起落，在半空中精准地抓住了挎包。
她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检查里面的东西，奎尔已经一个翻滚爬了起来，启动脚下的喷射靴，猛地撞向她。
“把我的包还给我！”
卡魔拉侧身躲过，同时一记手刀砍向奎尔的脖子。奎尔狼狈地低头闪开，反手拔出元素枪，对着卡魔拉就是一枪。
一道蓝色的电光射出，卡魔拉将挎包往身前一挡，电光击在包上，发出“滋啦”一声，却没能造成任何伤害。
“嘿！别打那个包！”奎尔和火箭异口同声地叫道。
火箭已经扑了个空，此刻正愤怒地看着混战的两人。
“那是我的赏金！”
他举起能量枪，对准了奎尔。
“我是格鲁特！”
格鲁特收回手臂，迈开大步，蒲扇般的大手朝卡魔拉抓去，想把挎包夺回来。
卡魔拉眼神一冷，身体一矮，躲开格鲁特的大手，同时一脚踢在奎尔的膝盖上。
奎尔痛呼一声，单膝跪地。卡魔拉顺势抓住他的衣领，另一只手伸向他的挎包。
就在这时，一道粗大的电网从天而降，罩向卡魔拉。
是火箭的武器。
卡魔拉立刻后撤，电网落在空处。奎尔趁机挣脱，连滚带爬地抢回了挎包，紧紧抱在怀里。
“你们到底是谁？”
奎尔一边喘气，一边警惕地看着眼前的浣熊和树人。
“拿钱办事。”
火箭扛着枪，咧着嘴，露出满口尖牙。
“有人出四十万，买你这个白痴的命。”
“四十万？”奎尔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
“我就值四十万？勇度这个老混蛋，太抠门了！”
“少废话！”火箭扣动扳机，“跟我们走一趟，或者我把你打成筛子，拖着你的尸体走！”
“恐怕不行。”
卡魔拉的声音从旁传来。她已经拔出了一把双刃短剑，剑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今天，他哪里也去不了。”
广场上的平民早已尖叫着四散奔逃，原本繁华的区域空出一大片，只剩下他们四个对峙着。
周围的全息广告牌和公共设施，已经在刚才的混战中遭了殃，冒着黑烟和电火花。
“又来一个抢生意的？”火箭烦躁地晃了晃脑袋，把枪口转向卡魔拉。
“我不管你是谁，绿皮女士，这是我和那个人类白痴之间的事，识相的就滚开。”
卡魔拉没有理他，她的目标只有奎尔怀里的挎包。
气氛一触即发。
奎尔抱着包，看着左边的浣熊和树人，又看看右边的女杀手，感觉自己像是被两头史前巨兽夹在中间的草履虫。
“听着，”他试图谈判，“我们可以谈谈。钱，我有很多，我们可以分···”
他的话被一声枪响打断。
火箭失去了耐心。
奎尔一个懒驴打滚躲开能量束。卡魔拉动了，她的目标不是奎尔，而是火箭。
在她看来，这个聒噪的毛茸茸生物是最大的变数。
格鲁特巨大的手臂挥舞起来，护在火箭身前。卡魔拉的短剑与树枝碰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奎尔抱着包，看着打成一团的三人，拔腿就想溜。
“站住！”火箭和卡魔拉再次异口同声。
一道能量束和一把飞来的短剑，同时封堵了他的去路。
奎尔欲哭无泪。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数艘新星军团的巡逻艇从天而降，蓝黄相间的涂装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警告！所有人员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扩音器里传来不带任何感情的命令。
数十名身穿盔甲的新星兵从天而降，手中的能量步枪对准了他们。
火箭还在对着卡魔拉叫嚣，卡魔拉正准备再次进攻，格鲁特挥舞着手臂，而奎尔，正抱着他的宝贝挎包，一脸生无可恋。
下一秒，一道巨大的环形能量场从天而降，瞬间将四人笼罩。
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们吸附在原地，动弹不得。奎尔怀里的挎包脱手飞出，在能量场中无助地漂浮着。
一名新星军团的百夫长，提着头盔，缓缓走到他们面前。他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广场，又看了看被能量场束缚住的四人，脸上是公式化的严肃。
“彼得·杰森·奎尔，”他念出奎尔的名字。
“还有你们三个···因在公共区域非法使用武器、扰乱社会治安、恶意破坏公共财物等十七项罪名，你们被逮捕了。”
奎尔、卡魔拉、火箭和格鲁特，四个原本毫无交集，却因一个金属球而命运交错的“人”，就这么被整整齐齐地打包带走。
奎尔看着那个被一名新星兵小心翼翼收走的灵球，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自己不会要坐一辈子牢吧？
第363章 策划越狱
“物品清单：能量枪两把，磁力炸弹一颗，万能开锁器一个，仿制灵球一个···”新星军团的看守员一边念，一边把奎尔的装备扔进一个金属箱子里，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嘿，嘿！小心点，那件皮夹克是定制的！”奎尔抗议道。
看守员没理他，抓起了他挂在腰间的磁带播放器和耳机。
“还有这个···老古董音乐播放器。”
“别碰那个！”奎尔急了，那是他母亲留给他唯一的东西。
看守员只是轻蔑地瞥了他一眼，把播放器和耳机也扔进了箱子。
“下一位。”
接下来是火箭。他被两个高大的守卫架着，四肢离地，嘴里骂骂咧咧。
“放开我！你们这群蓝皮肤的童子军！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一根指头就能把你们这破地方炸上天！”
“目标：89p13号实验体。”另一个看守员拿着扫描仪对着他。
“基因改造，拥有网络神经植入体、骨骼强化支架、增强型视觉系统···”
“那叫眼睛！不叫视觉系统！”火箭怒吼。
然后是卡魔拉。当看守员念出她的身份时，整个处理大厅都安静了一瞬。
“卡魔拉，泽侯贝里族遗孤，灭霸养女。”
周围那些等待处理的囚犯，看向她的眼神立刻变了，从看一个普通女囚，变成了看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最后是格鲁特，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任由扫描仪扫过他树皮般的身体。
“物种：弗洛拉巨像。能力：未知。”
“我是格鲁特。”树人瓮声瓮气地自我介绍。
看守员没理他。
一道黄色的消毒喷雾从天而降，把他们从头到脚淋了个遍，接着，他们被换上了统一的黄色囚服，押送着穿过一条长长的金属走廊。
这里是奇恩，新星军团管辖下最臭名昭着的星际监狱。
这里没有牢房，只有一个巨大的、如同蜂巢般的中央空间，所有囚犯都混杂其中，弱肉强食是唯一的法则。
新星军团的守卫只负责看守外围和镇压大规模暴动，至于里面的生死，他们从不插手。
当他们四人被推进中央空间时，数百道不怀好意的目光立刻聚焦过来。
口哨声，嘲笑声，还有各种外星语言的污言秽语，从四面八方传来。
“新人！看看我们有什么！”
一个长着犄角的壮汉舔了舔嘴唇，朝他们走来。
“滚开。”
卡魔拉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那壮汉似乎没把她放在眼里，伸手就想去摸她的脸。下一秒，他发出一声惨叫，手腕被卡魔拉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断。
周围的喧嚣瞬间平息。
卡魔拉的凶名显然在这里也很好用。她环视一周，所有与她对视的囚犯都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
她径直走向一个无人的角落，找了块地方坐下，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酷。”
奎尔吹了声口哨，也想找个地方待着，却发现火箭和格鲁特已经被另一群人围住了。
“瞧瞧这个毛茸茸的小东西，”一个满身刺青、体型像头犀牛的囚犯捏着火箭的后颈，把他提了起来。
“还有这棵会走路的盆栽。正好，我的床还缺个枕头和装饰品。”
“我劝你最好把我放下来。”火箭的声音异常平静。
“哦？不然呢？小家伙，你要咬我吗？”囚犯大笑，周围的同伙也跟着哄笑起来。
“不，”火箭咧开嘴。
“我会把你那条机械腿拆下来，然后从你的**里**进去。”（没办法，不改发不出）
犀牛囚犯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条闪着金属光泽的义肢，脸色变得难看。
“我是格鲁特。”
格鲁特向前一步，地面都为之震动。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瞬间长出数根尖锐的木刺，对准了犀牛囚犯的眼睛。
那囚犯咽了口唾沫，不情愿地松开了手。火箭落在地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囚服，然后跳上格鲁特的肩膀。
“算你识相。”
奎尔看着这两拨人马，觉得这个鬼地方比他想象的还要刺激。
他决定离这些是非远点，独自一人走到一个高处的平台，俯瞰着整个监狱。
他的灵球，他的钱，他的自由，全被新星军团没收了。他得想个办法出去。
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身影挡住了他面前的光。
奎尔回头，看到一个浑身布满红色浮雕刺青的壮汉正站在他身后。
那人肌肉虬结，像一座移动的石山，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
“我看到你和那个绿色的女人是一起来的。”壮汉开口，声音低沉得像地底的轰鸣。
“算是吧。”奎尔耸耸肩。
“我们刚在外面打了一架，然后就被打包送进来了。”
“她是灭霸的走狗。”壮汉陈述道。
“呃，大块头，她是灭霸的女儿。”奎尔纠正他。
壮汉没有理会他的俏皮话。“罗南杀了我的妻子和女儿。”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奎尔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压抑的火山。
“他是灭霸的爪牙。所以，所有与灭霸有关的人，都得死。”
奎尔心里咯噔一下。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大家伙不是在聊天，而是在下达死亡判决。
“嘿，老兄，这事跟我可没关系。”奎尔举起双手，“我跟她不熟，我就是个路过的。”
壮汉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越过奎尔，死死地锁定了远处角落里的卡魔拉。他迈开脚步，朝她走去。每一步都让金属地板发出沉重的回响。
监狱里的其他囚犯注意到了这一幕，纷纷让开道路，脸上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喂！德拉克斯！别惹她！”一个囚犯喊道，“不然灭霸会杀了你的！”
这个叫德拉克斯的壮汉充耳不闻。
奎尔暗骂一声。他倒不是关心卡魔拉的死活，但如果这里发生命案，守卫肯定会介入，到时候整个监狱都会戒严，他还怎么找机会溜出去？
他赶紧追了上去。“等等，等等！老兄！有话好说！”
德拉克斯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你为什么要阻止我为家人复仇？”
“我不是要阻止你，”奎尔喘着气，“我是想告诉你，你找错人了！她不是罗南的朋友，她是罗南的敌人！”
“谎言。”德拉克斯根本不信。
“是真的！”奎尔急中生智，“罗南也在找我！因为我偷了他的东西！她就是罗南派来追杀我的！我们是敌人！”
德拉克斯沉默了，似乎在思考奎尔话里的真实性。
这时，卡魔拉已经站了起来，冷冷地看着他们。
“你想杀罗南？”她问德拉克斯。
“我会用我的双手，撕开他的喉咙。”德拉克斯一字一顿地说。
“那你现在杀了我，一点用都没有。”卡魔拉说，“你只会死在我手上，然后永远也见不到罗南。”
德拉克斯的肌肉绷紧了。
“但我，”卡魔拉继续说，“我正准备去找他，然后杀了他。我可以带你去。”
德拉克斯独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你为什么要背叛罗南？”
“那不关你的事。”卡魔拉的声音很冷，“你只需要知道，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
就在这时，火箭骑着格鲁特也凑了过来。“喔，听起来很有趣。杀人游戏？算我一个。不过，我们得先离开这个垃圾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火箭身上。
“你有办法？”奎尔问。
“当然！”火箭挺起毛茸茸的胸膛。
“我可是越狱专家！我从二十二个监狱里逃出来过！这个地方，在我看来就是个纸糊的笼子。”
第364章 逃脱
“听好了，白痴们。”
火箭跳上一个金属箱，好让自己能俯视众人，尽管他还是得仰着头看德拉克斯和格鲁特。
“想从这个垃圾桶里出去，就得听我的。我有经验，二十二次，次次成功。”
他用一根小爪子在空中比划着，像个指点江山的将军。
“计划很简单，分三步。第一，我们需要一个守卫手上的安保手环，那是控制门的钥匙。”
“第二，我要监狱塔楼顶上的那块夸尼克斯电池，那是备用能源，能在主电源关闭时给我们争取几秒钟。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一个远处正在打盹的独腿囚犯身上。
“我需要那家伙的假腿。”
一片沉默。
“假腿？”
奎尔第一个没忍住，他脸上的表情混合着困惑与荒谬。
“你要假腿干什么？当船锚用吗？”
“我的计划需要它，人类。”火箭不耐烦地龇了龇牙。
“你只需要照做，别问蠢问题。卡魔拉，你身手最好，去搞定手环。大块头，”他朝德拉克斯扬了扬下巴。
“你···你就负责吓唬人。奎尔，假腿是你的任务。我和格鲁特去拿电池。等我拿到所有东西，我们就在中央指挥塔汇合。明白了吗？”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瓮声瓮气地回应，他似乎完全理解了计划。
“不，格鲁特，不是现在！”
火箭的尖叫声还没来得及传开，格鲁特已经伸出他那由藤蔓构成的长臂，如同闪电般向上延伸。
穿过数十米的空间，精准地缠住了悬挂在监狱穹顶正下方，那个正发出嗡嗡声的巨大能源核心。
“我是格鲁特！”
他大喝一声，猛地向下一拽。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奇恩监狱，所有的常规照明“啪”地一声全部熄灭，只有应急的红色警示灯在旋转闪烁，将每个囚犯的脸都映照得如同地狱恶鬼。
监狱进入了最高级别的紧急封锁模式。
火箭抱着脑袋，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我说了等我拿到所有东西！你这棵愚蠢的盆栽！”
混乱开始了。
“计划提前！”
卡魔拉没有丝毫犹豫，她的声音在嘈杂的警报声中依旧清晰。
她像一道绿色的影子，冲向最近的紧急通道。一名新星守卫正试图阻止囚犯，卡魔拉已经贴近了他。那守卫只来得及转过头，就被一记手肘砸中喉咙，身体弓成了虾米。
卡魔拉甚至没看他倒下的过程，左手顺势一捋，已经将他手腕上的安保手环扯了下来。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三秒。
另一边，奎尔也行动起来。他骂骂咧咧地冲向那个被惊醒的独腿囚犯。
“嘿！你的腿！我要你的腿！”
那囚犯也不是善茬，从床下摸出一把磨尖的骨刀。
“你想要？那就自己来拿！”
“等等！我们可以谈！”奎尔躲开一记捅刺，从口袋里摸索着。
“钱！我给你钱！三万！三万单位币，买你这条腿！”
囚犯的动作停住了，贪婪的目光在奎尔和自己那条破旧的义肢之间来回移动。
“成交。”
奎尔肉痛地将一小袋信用芯片抛了过去，对方一把接住，然后干脆利落地卸下了自己的假腿，扔给了奎尔。
奎尔抱着那条冰冷、散发着怪味的假腿，感觉自己像全宇宙最蠢的傻瓜。
“格鲁特！拦住它们！”
数十个圆盘状的悬浮机器人从天而降，底部的枪口闪烁着电光。火箭站在格鲁特的肩膀上，手舞足蹈地指挥着。
格鲁特咆哮着，巨大的树臂横扫而出，像拍苍蝇一样将几个机器人砸得粉碎。
更多的机器人围了上来，密集的能量束将格鲁特的树皮打得火星四溅。
德拉克斯一直站在原地，看着这出闹剧。他看着卡魔拉毫不留情的致命技巧，看着奎尔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达成了目标，又看着那个浣熊和树人组合成的强大战力。
他眼中的死寂，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这群乌合之众，疯疯癫癫，却又各有所长。或许，他们真的能带自己到罗南面前。
他不再旁观，巨大的身躯猛地冲出，像一辆失控的攻城槌，撞飞了几个试图包围格鲁特的机器人。
“你的计划愚蠢透顶，”德拉克斯一把抓住一个机器人，将它生生捏成了一团废铁。
“但你的盟友很有用。我加入。”
“早就该这样了！”火箭大叫，“去指挥塔！”
五人终于在监狱的中央，那座高耸的金属指挥塔下汇合。
“手环！”火箭喊。卡魔拉把手环扔给他。
“电池！”格鲁特伸长手臂，将塔顶那块刚刚被他扯下来的备用电池也递了过来。
“假腿！”
奎尔愤怒地把那条臭烘烘的玩意儿砸给火箭。火箭接过来，看都没看，随手就扔到了一边。
“你干什么？！”奎尔的眼睛都红了，“我他妈花了三万块买的！”
“我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会去买。”火箭头也不抬地在指挥塔的门禁系统上操作着，“我开个玩笑而已。”
“我杀了你！”
奎尔的怒吼被“轰”的一声巨响盖过，指挥塔的大门被火箭成功打开。他们鱼贯而入。
外面，大批新星守卫已经集结，将指挥塔团团围住，密集的火力网覆盖了整个塔身，金属外壳上迸发出绚烂的火花。
火箭扑到主控制台前，将安保手环和夸尼克斯电池接入不同的端口，双手在屏幕上化作一片残影。
“他们在干什么？”一名守卫指挥官问。
“不知道，长官，他们在里面···跳舞？”
“给我把重力调到最高！把他们压成肉饼！”
然而，控制台上显示“权限不足”。
塔内，火箭露出了一个疯狂的笑容。“再见了，万有引力！”他狠狠拍下了一个巨大的红色按钮。
一瞬间，指挥塔外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整个奇恩监狱，除了他们所在的指挥塔，人工重力系统被完全关闭。
塔外的守卫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的脚离开了地面。
他们和周围成百上千的囚犯，以及无数的杂物、碎块一起，缓缓地、不受控制地漂浮了起来。
一名守卫试图开枪，但后坐力让他自己像陀螺一样在空中翻滚起来。整个监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装满了人体和碎片的雪花球。
“喔哦！”奎尔在塔内看着这壮观的一幕，忍不住惊叹。
“现在，让我们给他们加点料。”火箭邪笑着，重新控制了那些悬浮机器人。
机器人不再开火，而是高速旋转着，像失控的飞盘，在失重的空间里横冲直撞，将漂浮的守卫撞得七荤八素，清出了一条通往飞船停泊区的“真空”通道。
“走！”
五人冲出指挥塔，利用墙壁和漂浮物作为落脚点，向着停泊区飞奔。
“这边！米兰诺号在那边！”奎尔指着远处一艘造型独特的飞船。
可他刚跑了两步，突然停下。
“等等。”
“又怎么了？”卡魔拉不耐烦地回头。
“我的东西。”奎尔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我的播放器还在储物柜里。”
“你疯了吗？谁还管那个！”火箭尖叫。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奎尔吼了回去，他的眼神不容置疑。他看了一眼众人，补充道，“还有宇宙灵球。你们不想要了？”
说完，他转身，朝着反方向的证物室冲了回去。
“这个混蛋！”火箭气得直跺脚。
奎尔一路飞檐走壁，冲进了证物室。两个守卫正抓着栏杆，试图稳住自己，看到奎尔冲进来，惊恐地举起了枪。
奎尔从一个漂浮的箱子里抓出了自己的四管爆能枪，左右开弓，两道能量束精准地击中了守卫手中的武器，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们远远地飞了出去。
他找到了自己的储物箱，一脚踹开。他拿起那个老旧的随身听，宝贝似的别在腰间，然后是那件暗红色的皮夹克，他迅速穿上。
最后，他抓起那个装着灵球的挎包，背在身上。
当他重新回到停泊区时，其他四人正在艰难地抵挡着最后几个试图靠近的守卫。
“你可算回来了！”德拉克斯一拳打飞一个守卫。
“没办法，总得换身行头。”
奎尔吹了声口哨，一跃跳进米兰诺号的驾驶舱。
引擎发出熟悉的轰鸣，飞船的起落架缓缓收起。
“都坐稳了！”
米兰诺号的尾部喷射出炽热的蓝色火焰，猛地冲出停泊港，将后面追来的一艘新星巡逻艇撞得粉碎。
飞船加速，再加速，很快就将那座混乱的零重力监狱远远甩在了身后，化作了星海中的一个光点。
驾驶舱里，五个人，或者说四个“人”加一棵树，沉默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星辰。
一个盗贼，一个杀手，一个疯子，一个莽夫，还有一棵树。
他们刚刚从全星系最严密的监狱里，用一种最不可思议的方式逃了出来。
奎尔长出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他戴上耳机，按下了播放键。
欢快的旋律响起。
《e and Get Your Love》。
一个传说，就此开始。
第365章 前往无知之地
米兰诺号的驾驶舱里，气氛有些诡异。
《e and Get Your Love》的欢快旋律还在流淌，但没人跟着节奏晃腿。
五个人，或者说四个“人”加一棵树，各自占据着一个角落，像是一群刚在酒吧里打完架，又不得不挤同一辆出租车回家的陌生人。
奎尔靠在船长椅上，单手操控着飞船，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敲着控制台，眼神在星图和眼前这群临时“船员”之间游移。
火箭跳上副驾驶的座位，正拆解着一把新星军团的能量步枪，嘴里念念有词，全是关于零件材质和设计缺陷的抱怨。
格鲁特坐在他旁边，安静地看着窗外飞逝的星辰，偶尔有一两片嫩芽从他的手臂上冒出来。
卡魔拉抱着双臂，站在舱门边，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德拉克斯，那个浑身刺青的大家伙，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驾驶舱中央，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庞大的身躯几乎要碰到天花板，给本就不宽敞的空间增加了几分压迫感。
“好了，各位。”奎尔清了清嗓子，关掉了音乐。
“我们成功逃出来了。现在，该谈谈正事了。”
他转过椅子，面对众人。“这个，”他拍了拍身边的挎包，“宇宙灵球。我们得把它卖了。”
“分钱。”火箭头也不抬地补充，手里把玩着一个刚拆下来的能量核心。
“当然是分钱。”奎尔说，“这东西价值连城，我们发财了。”
“我不要钱。”德拉克斯低沉的声音响起，他终于动了，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卡魔拉。
“我要罗南的命。”
“我们都知道了，老兄。”奎尔摆了摆手。
“但杀人也得有装备，有情报，有飞船燃料，这些都需要钱。你把这当成复仇基金就行了。”
德拉克斯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又或者只是懒得争辩，他再次陷入沉默。
“问题是，卖给谁？”卡魔拉开口，一针见血。“山达尔的掮客显然是不敢碰这东西了。”
“我有个人选。”她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一个叫坦利亚·蒂万的收藏家。”卡魔拉缓缓说道。
“他痴迷于收集宇宙中各种稀有物品，能量体，生物。他有足够的实力和胆量买下灵球，而且他出的价钱，绝对会让你们满意。”
“收藏家？”火箭的耳朵抖了抖，停下了手里的活。“我听说过他。那家伙什么都收，只要东西够特别。他住在哪？”
“一个叫‘无知之地’的地方。”
奎尔在星图上操作了几下，调出了相关信息。
“找到了。一个建在古代天神组头颅里的矿业殖民地，没有法律，没有主权，三教九流的聚集地。听起来像是我们的菜。”他吹了声口哨。
“那就这么定了。”奎尔看向众人。
“我们去无知之地，找到这个收藏家，卖掉灵球，分钱走人。德拉克斯，拿到钱，我这艘船随你用，你想开到哪去找罗南都行。”
“我要亲手撕开他的喉咙。”德拉克斯说。
“没错，撕开他的喉咙。”奎尔敷衍道，“火箭，你和格鲁特，拿到钱，你们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我要买一艘真正的战舰，还有足够炸掉一颗月亮的武器。”火箭咧嘴笑道。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表示赞同。
“好极了。”奎尔一拍手，“全票通过。目的地，无知之地！”
他推动操纵杆，米兰诺号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朝着星图上标记的那个巨大头骨坐标跃迁而去。
这支由盗贼、杀手、疯子、莽夫和树人组成的临时团队，因为一个共同的（暂时的）目标，正式踏上了旅程。
········
山达尔星，掮客布罗克的古董店。
店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碎木屑纷飞。布罗克惊恐地从一堆杂物后面抬起头，看到了一张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的脸。
勇度·乌冬塔，和他手下那群掠夺者，堵住了门口。
“布罗克。”勇度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他慢悠悠地走进店里，身后的手下们开始粗暴地翻箱倒柜。
“勇度大人！”布罗克连滚带爬地从柜台后出来，差点被自己绊倒。
“您···您怎么来了？”
勇度没说话，只是吹了声轻快的口哨。
一支红色的金属箭矢，如同有了生命的毒蛇，悄无声息地从他腰间飞出，悬停在布罗克的喉咙前，尖端距离他的皮肤只有不到一厘米。
布罗克吓得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能感觉到那箭矢尖端传来的冰冷杀意。
“彼得·奎尔。”勇度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他来过这里。”
这不是问句，是陈述。
“是···是的。”布罗克的声音抖得像筛糠。
“他···他来卖一个球，一个金属球。”
“球呢？”
“我没要！我真的没要！”布罗克快哭了，“我一听那是从罗南手上抢来的，我马上就把他赶走了！我发誓！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去了哪？”勇度的口哨声调高了一点，那支箭矢又向前凑近了几分，在布罗克脖子上划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布罗克尖叫起来。
“他被我赶走后，好像就在广场上跟人打起来了，然后···然后被新星军团抓走了！报纸上都登了！说他和一个绿皮肤女人，还有一只浣熊一棵树一起被关进了奇恩监狱！”
勇度皱了皱眉。奇恩监狱？
他身边的一个掠夺者立刻打开终端查询，很快就有了结果。“老大，奇恩监狱刚刚发生了大规模暴动和越狱，主犯···就是彼得·奎尔和他的同伙。他们一天前逃走了，去向不明。”
勇度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这个该死的小兔崽子···”他低声骂了一句。
布罗克看着勇度阴沉的脸，感觉自己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他脑子飞速运转，想找一条活路。
“勇度大人！”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切地喊道。
“虽然我不知道奎尔去了哪里，但···但我知道，如果还有人敢买那个灵球，那全宇宙只有一个地方！”
勇度的目光移回他脸上。
“谁？”
“收藏家！坦利亚·蒂万！”布罗克一口气说道。
“他在‘无知之地’！只有他，只有他有这个胆子和财力，敢收罗南想要的东西！奎尔如果想出手，一定会去找他！”
勇度盯着布罗克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他吹了声口哨，那支悬停的箭矢瞬间飞回他腰间的箭鞘。
“我们走。”勇度转身，不再看布罗克一眼。
一群掠夺者呼啸而出，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店铺和瘫软在地的布罗克。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摸到一手黏腻的鲜血，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放声大哭起来。
········
黑暗的宇宙深处，一艘造型狰狞、如同黑色利剑的巨舰，静静地悬浮在奇恩监狱的上空。
监狱的最高指挥层，气氛压抑到了冰点。
指控者罗南，如同一尊来自远古的黑暗神只，缓缓走下他的登陆艇。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金属战靴都发出沉重的回响，敲击在每个监狱犯人与看管员的心上。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蓝皮肤的女人，身体大部分被机械所取代，眼神空洞而冰冷。
她是星云，灭霸派来“协助”他的。
“他们逃了。”罗南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却让在场的监狱负责人不寒而栗。
“罗南···你要干什么？”监狱负责人鼓起勇气开口。
罗南根本没给他机会。他伸出手，巨大的战锤凭空出现，一把扼住了负责人的脖子，将他提到了半空中。
“我问你，他们去了哪里。”
“我···我们不知道···”监狱负责人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脸因为缺氧而涨成了猪肝色。
“他们的飞船···没有在星图上留下任何航行记录···”
“不知道？”罗南的眼中闪过一丝暴虐，直接用蛮力将监狱负责人扭断脖子。
他松开手，任由那具尸体摔在地上。
他环视着周围那些噤若寒蝉的犯人，没有多说一句话。
罗南转过身，对身后的星云下令：“告诉我的舰队，以这里为中心，向所有星域进行无差别扫描。任何未经许可的飞船，一律击落。我要把这片星区翻过来。”
“是。”星云回答。
罗南迈步向外走去，在经过大厅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至于这里···”他用一种近乎平静的语气说道。
“一个不留。”
冰冷的命令落下。
他身后的克里士兵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下一秒，能量光束的轰鸣和凄厉的惨叫声，成了这座星际监狱最后的声音。
第366章 完蛋了
米兰诺号穿出跃迁通道，一片巨大的、令人不安的景象占据了整个舷窗。
那是一个远古天神的头颅。
它庞大到超乎想象，断裂的脖颈处喷涌着金黄色的脊髓液，形成了独特的矿物质云。
无数飞船在头骨的眼窝、鼻腔和嘴部穿梭，密密麻麻的灯光在腐朽的骨骼表面闪烁，像一片寄生在尸体上的发光菌群。
“无知之地。”奎尔吹了声口哨，脸上露出一个混杂着敬畏和兴奋的表情。
“一个没有法律，没有主权，只有钱和拳头的地方。我喜欢。”
“闻起来就像个巨大的垃圾场。”火箭抽了抽鼻子，一脸嫌弃。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的手臂上开出了一朵小小的黄花。
“这颗头颅的主人，一定非常巨大。”
德拉克斯的目光在巨大的骨骼结构上扫过，语气里带着一种纯粹的、对力量的欣赏。
卡魔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个巨大的头骨，眼神复杂。
这里是宇宙的灰色地带，是藏污纳垢的终点，也是她计划中，通往自由的起点。
飞船降落在一个混乱的停泊港。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酒精和各种外星生物混杂的刺鼻气味。
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在街道上游荡，叫卖声、争吵声和不知名机器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
他们穿过拥挤的街道，最终来到了一座高耸的玻璃建筑前。建筑的风格与周围的废土朋克风格格格不入，像是在垃圾堆里长出的一朵精致毒蘑菇。
“坦利亚·蒂万的收藏馆。”卡魔拉说。
一个穿着制服、皮肤粉红的侍女接待了他们，她的眼神空洞，动作僵硬，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玩偶。她将他们领进一个巨大的展厅。
展厅里摆满了无数玻璃柜，里面关押着各种各样的宇宙生物。
有的在沉睡，有的在焦躁地踱步，有的则用充满怨毒的眼神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欢迎，欢迎。”一个声音从展厅深处传来。
坦利亚·蒂万，收藏家，从一个巨大的玻璃柜后面走了出来。他穿着华丽的皮草大衣，一头醒目的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的妆容精致得有些过分。
他的目光扫过这群不速之客，像是在欣赏几件新到的藏品。
“一个泰拉人，半个。”他看着奎尔，嘴角微微上扬。
“一个灭霸之女，还是最后一个。一个毁灭者。还有···哦，瞧瞧这个，一个弗洛拉巨像，和一个经过非法基因改造的···小东西，至高进化就喜欢搞这些有的没的。”
他的目光在火箭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我们不是来给你当展品的。”火箭龇着牙，手摸向了腰间的枪。
“我们是来做生意的。”
“当然，当然。”收藏家做了个请的手势，领着他们走向展厅中央。
“生意。彼得·奎尔，你的事迹我有所耳闻。从莫拉格偷走了罗南想要的东西。”
“既然你知道，就该明白这东西的价值。”奎尔将挎包放在一张桌子上，拍了拍。
“四百亿。”
火箭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他扭头看向奎尔，眼睛瞪得溜圆。
意思表示：不是说好的四十亿吗？
收藏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
“一个大胆的开价。不过，我得先验货。”
他没有去碰那个挎包，而是打了个响指。他身后的粉红侍女走上前，双手捧起那个金属灵球。
“卡瑞娜，小心点。”收藏家提醒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
叫卡瑞娜的侍女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恨意，但她的动作依旧稳定。
她将灵球放进一个复杂的仪器中，随着一阵机械运转声，灵球的外壳缓缓打开。
一瞬间，整个展厅被一股幽暗的紫色光芒笼罩。
一颗不规则的紫色晶石悬浮在灵球中央，它静静地旋转着，仿佛蕴含着一个正在坍缩的星系。
那不是光，而是一种纯粹的、具象化的能量，它散发出的波动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哦···我的天。”收藏家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痴迷地看着那颗晶石，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太美了。”
“这是什么？”奎尔忍不住问。
“无限宝石。”收藏家缓缓说道，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敬畏。
“宇宙大爆炸之前，存在着六个奇点。爆炸之后，宇宙诞生，这六个奇点的残留物，被锻造成了六颗宝石。无限宝石。”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划着。
“它们每一个都掌握着宇宙的一种基本属性。空间、现实、力量、灵魂、心灵和时间。”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那颗紫色晶石上。
“而你们眼前的这个，是力量宝石。它能赋予持有者无与伦比的能量，能轻易摧毁一颗星球，抹平一个文明。曾经有无数人试图掌控它的力量，但最终都被它反噬，化为宇宙的尘埃。”
收藏家身后，那个叫卡瑞娜的侍女，一直被压抑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听到了“反噬”，听到了“掌控”。她受够了这种被奴役的生活。
她猛地伸出手，抓向那颗暴露在空气中的力量宝石。
“不！”收藏家惊恐地大喊。
但已经晚了。
卡瑞娜的手指触碰到力量宝石的瞬间，紫色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她的身体。
她的皮肤开始龟裂，紫色的光芒从裂缝中迸射而出。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身体在巨大的能量冲击下猛地膨胀。
“轰——！”
一声巨响，卡瑞娜的身体炸成了一团绚烂的紫色烟花。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横扫而出，将整个展厅的玻璃柜尽数震碎。
被囚禁的生物发出惊恐的咆哮，整个收藏馆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五人被冲击波掀翻在地。奎尔第一时间护住了灵球，将它重新关上。
“我受够了这个鬼东西！”
卡魔拉站起身，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们不能卖掉它！这东西太危险了！我们必须把它交给新星军团！”
“你疯了吗？”火箭从一堆玻璃碎片里爬出来，冲她尖叫。
“四百亿！我们马上就要到手了！把它交给那些条子，我们能得到什么？一句谢谢吗？”
“这颗宝石，能杀死罗南。”
德拉克斯站了起来，他看着奎尔手中的灵球，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把它给我。”
“嘿！冷静点，大家伙！”奎尔举着灵球后退一步。
“我们还没到那一步！”
就在他们争吵不休的时候，整个无知之地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一阵剧烈的震动从脚下传来，仿佛整个天神头骨都在颤抖。
奎尔冲到被炸开的巨大落地窗前，向外望去。
一艘巨大的、如同黑色利剑般的战舰，正缓缓地从星云中浮现，它的阴影笼罩了小半个无知之地。那是罗南的旗舰，“暗星号”。
“糟了。”奎尔的心沉了下去。
但更糟的还在后面。
在另一个方向，一片黑暗的宇宙空间中，另一支舰队也撕开了跃迁的伪装。
那些战舰的造型古老而扭曲，像是用黑曜石和仇恨铸造而成，舰身上刻着诡异的符文。
玛勒基斯的黑暗精灵舰队。他们本是来找收藏家交易，却意外地撞上了这场风暴。
舰桥上，玛勒基斯看着不远处那艘巨大的克里战舰，又看了看下方陷入混乱的无知之地，他那张狰狞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他闻到了。
那股熟悉的、让他魂牵梦绕的，来自宇宙本源的能量气息。
“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
虽然不是以太，但同样强大，同样···诱人。
下方，收藏馆的废墟中。
“现在怎么办，天才？”
卡魔拉看着天空中两支虎视眈眈的舰队，对着奎尔问道。
奎尔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手中的灵球，又看了看身边这群各怀鬼胎的“队友”。
他感觉自己像是抱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站在了两支军队的靶心中央。
第367章 各方追逐
“完蛋了。”
奎尔嘴里冒出的两个字，几乎被刺耳的警报声和脚下传来的剧烈震动彻底淹没。
他看着窗外，一艘是如同黑色山脉般压过来的“暗星号”，另一支是散发着古老邪气的黑暗精灵舰队。
两支本该出现在噩梦里的军队，此刻却成了悬在无知之地上空的两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现在怎么办，天才？”卡魔拉的声音冷得像冰，她已经拔出了武器，警惕地盯着窗外。
“什么怎么办？”火箭从一堆废墟里跳了出来，指着奎尔手里的灵球，几乎是在咆哮。
“我们有两支军队的客户！看看谁出价高！”
“你疯了？！”卡魔拉瞪着他，“这东西会把他们都引来，然后把我们撕成碎片！”
“这颗宝石，能杀死罗南。”德拉克斯低沉地开口，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死死锁定着那艘缓缓逼近的克里战舰，眼中是压抑不住的疯狂。他向前踏出一步，“把它给我。”
“嘿！都冷静点！”奎尔抱着灵球后退，感觉自己像是抱着一块烧红的烙铁，“我们得先离开这儿！离开这个该死的骷髅头！”
“晚了。”
卡魔拉话音未落，一阵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暗星号”的舰腹打开，无数小型登陆艇如同蝗虫般倾巢而出，向着无知之地的各个港口扑来。
与此同时，那些造型诡异的黑暗精灵战舰上，一道道暗红色的光束射出，克里士兵和黑暗精灵战士的身影开始出现在街道和建筑顶端。
他们不是来谈判的。
“罗南！”
德拉克斯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他不再理会任何人，庞大的身躯像一辆失控的卡车，直接撞开了收藏馆残破的墙壁，朝着下方街道上刚刚集结的一队克里士兵冲了下去。
“那个蠢货！”火箭尖叫起来。
德拉克斯的行动像是在一锅滚油里丢进了一块冰。街道上的克里士兵立刻将火力对准了他，密集的能量光束在他身上打出连串的火花。
而另一边，几名鬼魅般出现的黑暗精灵，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直接朝着收藏馆废墟里的奎尔等人而来。
“计划b！”奎尔大喊。
“我们有计划b吗？”火箭一边开火击倒一个黑暗精灵，一边回头吼道。
“活下去就是计划b！”奎尔回敬一句，双枪齐出，掩护着众人从德拉克斯撞出的缺口跳了下去。
无知之地彻底乱了。
这里本就是个无法无天之地，居民们看到两支正规军突然降临，第一反应不是躲藏，而是加入了这场狂欢。
枪声、爆炸声、各种外星生物的嘶吼声响彻了整个天神头颅。一个长着触手的酒保从吧台下抄出一把巨大的霰弹枪，对着街上的克里士兵就是一通猛轰；
几个正在赌博的佣兵掀翻了桌子，兴奋地朝着任何移动的目标开火。
一场围绕着力量宝石的夺宝奇兵，瞬间演变成了一场波及所有人的街头大混战。
“这边！”
卡魔拉在混乱中保持着惊人的冷静，她像一头矫健的猎豹，在爆炸的气浪和横飞的杂物间穿行，带领着众人钻进一条狭窄的巷道。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伸出数条藤蔓，卷起一块巨大的金属板，像盾牌一样挡在众人身后，将袭来的能量光束尽数格挡。
德拉克斯已经杀红了眼，他根本不在乎身上的伤口，每一拳，每一次冲撞，都带着毁灭一切的怒火。
他不在乎敌人是谁，只要是挡在他和罗南之间的一切，都是他要摧毁的目标。
“你这个肌肉脑袋！跟上队伍！”火箭站在格鲁特的肩膀上，用他临时改装的重型武器提供着火力压制，还不忘冲着远处横冲直撞的德拉克斯破口大骂。
他们好不容易冲出巷道，来到一个稍微开阔的广场。
广场中央，一队克里士兵正在和一群黑暗精灵交火，而旁边几个本地帮派则在趁火打劫，试图抢夺双方掉落的武器。
“我们得去米兰诺号！”奎尔躲在一个翻倒的飞行器后面，大声喊道，“我们得离开这儿！”
“飞船在b7停泊港！穿过前面那个矿物交易所就到了！”卡魔拉指着远处一栋闪着霓虹灯的建筑。
“说得倒轻巧！”火箭换上一个新的能量弹夹，“那儿至少有五十个克里士兵和天知道多少个尖耳朵疯子！”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是科拉斯，罗南手下的追猎者。他带着一队萨卡兰士兵，将他们堵在了广场的另一头。
“灭霸之女。”科拉斯的声音毫无波澜，“交出灵球，罗南会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你可以自己来拿。”卡魔拉冷冷回应。
战斗一触即发。
但谁也没想到，打破僵局的，是来自天空的第三股势力。
一阵轻快的口哨声，如同死神的吟唱，从上方传来。
奎尔猛地抬头，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了还难看。
只见勇度·乌冬塔，带着他那群掠夺者，正站在一栋建筑的屋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勇度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彼得。”勇度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看来你惹上的麻烦，比我想象的还大啊。”
一支红色的哨箭，悬停在他的嘴边，蓄势待发。
“哦，糟透了。”奎尔呻吟一声。
现在，他们被三方势力夹在了中间。前方是科拉斯的克里部队，后方是伺机而动的黑暗精灵，头顶上还有一群虎视眈眈的掠夺者。
“现在怎么办，老大？”火箭捅了捅奎尔。
奎尔看了一眼科拉斯，又看了一眼屋顶的勇度，最后看了一眼手中这个引发了一切混乱的金属球。
他忽然咧嘴一笑，高高举起了宇宙灵球。
“嘿！各位！”他的声音盖过了周围的枪炮声，“想要这个吗？”
一瞬间，广场上所有人的目光，克里人、黑暗精灵、掠夺者，甚至是一些看热闹的本地人，全都聚焦在了他手中的灵球上。
“那就来拿啊！”
说完，奎尔猛地将灵球朝着广场的斜上方，一个巨大的露天酒吧抛了过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他的队友。
“你干了什么？！”卡魔拉失声尖叫。
“制造混乱！”奎尔大喊一声，第一个朝着与灵球相反的方向冲了出去，“跑！”
下一秒，整个广场彻底失控。
科拉斯的部队、黑暗精灵、勇度的掠夺者，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朝着灵球飞去的方向冲去。没人再管奎尔他们，所有人的眼里只剩下那颗紫色的灾祸。
“快走！”
五人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头也不回地扎进了通往矿物交易所的街道。
身后，是更加猛烈的爆炸和厮杀声。一个倒霉的掠夺者刚刚抢到灵球，就被数道不同颜色的能量光束同时击中，身体连同灵球一起被炸飞。
灵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向另一群人，引发了新一轮的血腥争夺。
奎尔等人冲进矿物交易所，这里面同样一片狼藉。交易员和顾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
“干得漂亮，奎尔！”火箭难得地称赞了一句，“虽然很蠢，但很有用！”
“闭嘴，快找路！”
他们从交易所的另一端冲出，b7停泊港已经遥遥在望。米兰诺号就静静地停在那里，像一个等待主人的忠诚伙伴。
然而，希望的尽头，往往是更深的绝望。
通往停泊港的最后一段路上，站满了敌人。
一队黑暗精灵，由一名手持诅咒之刃的指挥官带领，封锁了左侧。
而右侧，则是刚刚从另一场混战中脱身的科拉斯，他身后的萨卡兰士兵已经重新集结。
他们被包围了。
奎尔喘着粗气，看着眼前的绝境，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群不靠谱的队友。一个杀手，一个莽夫，一个疯子，还有一棵树。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脸上反而露出一个疯狂的笑容。
“好了，各位。”他重新举起爆能枪，“游戏进入第二阶段了。”
第368章 被耍的罗南
“游戏进入第二阶段了。”
奎尔的声音里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疯狂，他举起双枪，枪口对准了左右两个方向的敌人。
科拉斯和他身后的萨卡兰士兵，以及那名手持诅咒之刃的黑暗精灵指挥官，几乎同时发起了冲锋。能量光束和某种暗红色的魔法箭矢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朝着他们五人当头罩下。
然而，比这些攻击更快的，是一道从天而降的阴影。
“轰！”
一声沉重的巨响，指控者罗南，亲自从一艘小型登陆艇上落下。他庞大的身躯砸在地面，坚硬的合金地板都为之龟裂。
他甚至没有看奎尔一眼，那双深邃而冰冷的眼睛，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远处那场因为假灵球而引发的混战上。
他来了，带着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势，仿佛整个无知之地都只是他脚下的尘埃。
“罗南！”
德拉克斯的咆哮声甚至盖过了爆炸。他看到了，那个让他家破人亡，让他苟活至今的唯一目标。
复仇的火焰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不顾一切地朝着罗南冲了过去。
“德拉克斯！回来！”卡魔拉喊道，但已经晚了。
就在她分神的瞬间，一道蓝色的身影从罗南身后闪出，快得像一道电光。
“姐姐。”
星云，那个被改造得半人半机械的女人，挡在了卡魔拉面前。她的机械眼闪烁着红光，声音像是金属摩擦。
“父亲对你很失望。”
“我从来没有他这样的父亲。”卡魔拉握紧了手中的剑。
两个曾被灭霸一同抚养的“女儿”，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上，再次兵刃相向。她们的战斗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招都是为了杀死对方。
剑刃与机械臂碰撞，擦出刺眼的火花。她们太了解彼此了，了解对方的每一个习惯，每一个破绽。
另一边，德拉克斯已经冲到了罗南面前。他用尽全身力气的一拳，足以砸穿飞船的装甲，却被罗南随意地用战锤手柄挡下。
“为了我的妻子和女儿！”
德拉克斯双目赤红，用另一只手抓住战锤，试图将它夺过来。
罗南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这个满身刺青的大家伙，眼神里带着一种纯粹的漠然。
“我根本不记得她们。”
这句话，比任何武器都更加伤人。
罗南手腕一抖，一股巨力传来，德拉克斯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整个甩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面墙上，墙体瞬间崩塌。
他咳出一口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罗南已经迈步向他走去，巨大的战锤在他身后拖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战场被分割成了好几块。
黑暗精灵的指挥官见罗南亲自下场，立刻改变了目标，带着手下绕过正在厮杀的姐妹，直扑剩下的奎尔、火箭和格鲁特。
“尖耳朵的冲我们来了！”
火箭在格鲁特的肩膀上大叫，他手里的枪喷出狂暴的火舌，暂时阻挡了对方的脚步。
格鲁特咆哮一声，双臂猛地插入地面，数十根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像活过来的巨蟒，将几个黑暗精灵战士缠住，狠狠地摔了出去。
“干得好，伙计！”火箭大笑。
但他们的火力终究有限。更多的黑暗精灵从建筑的阴影中冒出，手中的诅咒之刃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就在奎尔准备加入战斗时，一个蓝皮肤的身影从天而降，挡在了他面前。
是勇度。
他身后，那群掠夺者也纷纷落下，端着武器，将奎尔和火箭他们与黑暗精灵隔开。
“彼得。”勇度吹了声口哨，那支悬浮的哨箭在他身边游走，像一条警惕的猎犬。
“闹够了没有？”
“勇度，你来凑什么热闹？你也想要这个球？”奎尔愣了一下。
“跟我回去。”勇度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这个小兔崽子，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麻烦？现在，立刻，跟我上船。”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奎尔梗着脖子。
“我不再是你的小工了，我有我自己的船，我自己的···呃，团队。”
“团队？”
勇度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奋力战斗的浣熊和树人，又看了一眼远处快被打死的德拉克斯和跟人拼命的卡魔拉，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就这群乌合之众？你会被他们害死的！”
“那也比跟着你强！”奎尔吼了回去。
勇度盯着他，那双深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隐藏极深的担忧。
他举起一只手，那支致命的哨箭对准了奎尔。
“我再说一遍，跟我走。”
远处的混战中心，罗南的手下终于从一群疯子手里抢到了那个金属灵球，恭敬地呈给了他。
罗南接过灵球，整个战场的喧嚣似乎都为之一静。
科拉斯、黑暗精灵、甚至正在对峙的勇度和奎尔，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罗南看着手中的战利品，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无视了还在挣扎着爬起来的德拉克斯，也无视了周围的一切。他的眼中，只有这颗能带给他无上力量的宝石。
他伸出手指，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朝圣的仪式感，打开了灵球的外壳。
紫色的光芒没有出现。
预想中那足以毁灭文明的能量波动也没有出现。
球体内部，空空如也。
只有一个小小的、滑稽的巨魔玩偶，竖着中指，静静地躺在那里。
时间仿佛凝固了。
罗南脸上的满意，瞬间变成了错愕，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了滔天的怒火。
“奎尔！！！你个小王八蛋！！！”
他那蕴含着无尽杀意的咆哮，响彻了整个无知之地。
而始作俑者，彼得·奎尔，面对着勇度举起的哨箭，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欠揍的笑容。
他慢悠悠地从自己的挎包里，掏出了另一个一模一样的金属灵球。
“抱歉，勇度。”
他把玩着手中的真货，对着面前目瞪口呆的蓝皮肤男人眨了眨眼。
“我想，我现在有新的买家了。”
他指了指已经陷入暴怒，正朝这边看过来的罗南。
“而他，看起来愿意出任何价钱。”
勇度彻底愣住了。他看着奎尔手里的真灵球，又看了看远处那个快要气炸了的罗南，再看看奎尔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他明白了。
这个混小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真的灵球扔出去。
他扔的那个，只是一个装了玩具的空壳。
他把所有人都耍了。克里人，黑暗精灵，掠夺者，还有他自己。
“你这个···”
勇度气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却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笑声嘶哑难听，却带着一种莫名的骄傲。
“火箭！格鲁特！”奎尔大喊一声，“撤！”
他猛地转身，在勇度反应过来之前，朝着米兰诺号的方向狂奔而去。
火箭吹了声口哨，立刻跳下格鲁特的肩膀，跟着奎尔就跑。
格鲁特伸长手臂，卷起还在跟星云缠斗的卡魔拉，和地上半死不活的德拉克斯，像拖着两个麻袋一样，迈开大步跟了上去。
“拦住他们！”科拉斯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吼着带人追击。
“老大？”一名掠夺者看向勇度。
勇度脸上的笑容一收，吹了声尖锐的口哨。
那支红色的哨箭没有飞向奎尔，而是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瞬间洞穿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克里士兵的胸膛。
“还愣着干什么！”勇度对着手下们大吼。
“给那小子掩护！让他滚上飞船！”
掠夺者们立刻调转枪口，对着克里人和黑暗精灵猛烈开火，为奎尔等人清出了一条通往停泊港的血路。
奎尔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勇度站在废墟之上，对着他竖起了一根中指。
他哈哈大笑，也回敬了一个同样的手势。
“都上来！”奎尔第一个跳进米兰诺号的驾驶舱，飞快地启动引擎。
格鲁特将卡魔拉和德拉克斯扔进船舱，自己也挤了进来。火箭最后一个跳上舷梯，顺手关上了舱门。
“坐稳了！”
米兰诺号的引擎发出震耳的轰鸣，猛地垂直升空，蓝色的尾焰在地面上犁出两道焦黑的痕迹。几艘追上来的克里小型战机，被米兰诺号一个灵巧的翻滚甩在身后，互相撞成了一团火球。
驾驶舱里，奎尔看着屏幕上那颗迅速远去的巨大头骨，还有下方那两支陷入混战的舰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宇宙灵球，又看了看身边这群东倒西歪、伤痕累累的“队友”。
“好了，各位。”他咧嘴一笑。
“灵球在手，新的冒险要开始咯！”
第369章 新计划
米兰诺号的警报声尖锐得像是要刺破耳膜。
“左边！那帮尖耳朵的跟上来了！”火箭趴在副驾驶座上，看着雷达屏幕上迅速逼近的红点，大声咆哮。
奎尔猛地一拉操纵杆，飞船在密集的陨石带中做出一个近乎九十度的翻滚，险之又险地躲过几道暗红色的能量束。
船身猛地一震，一杯不知是谁的水从仪表盘上滑落，摔得粉碎。
“你的计划呢，星爵？”卡魔拉的声音从颠簸的船舱里传来，带着压抑的怒火。
“把全宇宙的疯子都引来，然后被他们追杀到死？”
“嘿！我的计划成功了，我们逃出来了，不是吗？”
奎尔一边驾驶飞船，一边回头冲她喊，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兴奋。
“我耍了罗南！你看到他那张脸了吗？跟吞了一只索维林苍蝇一样！”
“计划？我们发财了！”火箭捶了一下控制台。
“四百亿！奎尔！我们可以买一个比你这个米兰诺号好一百倍的超级飞船了。”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用藤蔓把自己固定在舱壁上，以免被甩出去。
“他耍了罗南。”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船舱角落传来。
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看向德拉克斯。他靠在冰冷的舱壁上，巨大的身躯蜷缩着，像一座正在崩塌的山。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双手，那双刚刚触碰到仇人，却又被轻易甩开的手。
“我根本不记得她们。”
罗南那句轻描淡写的话，像一根毒刺，扎进了他灵魂最深处。他穷尽一生的仇恨，在对方眼里，甚至不配被记住。
“德拉克斯···”卡魔拉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闭嘴！”德拉克斯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那里面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可怕的，空洞的绝望，“你们什么都不懂。”
说完，他重新低下头，不再言语。整个飞船的气氛，比窗外的宇宙真空还要冰冷。
奎尔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看了一眼后视影像里，那些紧追不舍的光点，又看了一眼手中那颗沉甸甸的金属灵球。
这东西不再是价值连城的宝物，而是一张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驾驶着米兰诺号一头扎进了下方一颗荒芜小行星的浓密大气层。
飞船剧烈地摩擦着空气，外壳变得一片赤红。追击的克里战机和黑暗精灵飞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弃了这种自杀式的追击，在行星轨道上盘旋，似乎在等待他们重新出现。
米兰诺号穿过颠簸的大气，最终降落在一片寂静的红色峡谷底部。
引擎关闭后，世界只剩下风声。
奎尔解开安全带，站起身，环视着自己这群临时凑起来的“队友”。
他就感觉一阵头痛。
“好了，我们暂时安全了。”奎尔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死一样的沉寂。
没人理他。
火箭跳下椅子，走到德拉克斯面前，用他那小小的爪子戳了戳德拉克斯粗壮的小腿。
“喂，大块头。”
德拉克斯没反应。
“嘿！”火箭不耐烦地又戳了一下。
“你老婆孩子被杀了，你就去找他报仇。他把你打趴下了，你就锻炼身体，变强，然后再去找他。哭哭啼啼地缩在这里算什么？像个被抢了棒棒糖的小女孩。”
德拉克斯猛地抬起头，眼中凶光毕露。
火箭却毫不畏惧地迎着他的目光，龇着牙：“怎么？想打我？来啊！你连我都打不过，还谈什么找罗南报仇？”
德拉克斯的拳头握紧了，青筋暴起，但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膝盖高不了多少的小东西，那股滔天的怒火却怎么也发不出来。最后，他颓然地松开了拳头。
“你说的对。”他的声音嘶哑，“我太弱了。”
“知道自己弱就行。”火箭哼了一声，从背后的包里掏出一个扳手，“起来，飞船的备用推进器在刚才的俯冲里坏了，过来帮我搭把手。想报仇，就先从修飞船开始。”
德拉克斯愣愣地看着火箭递过来的工具，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接了过去，默默地站起身，跟着火箭走向船尾的引擎舱。
卡魔拉看着这一幕，眼神有些复杂。她走到奎尔身边。
“现在怎么办？”她问，语气缓和了许多。
“我不知道。”奎尔老实地承认，他把玩着手里的灵球，“这东西是个烫手山芋。我们不能卖了它，那会害死更多人。我们也不能留着它，罗南会把整片星域翻过来找我们。”
“交给新星军团。”卡魔拉说出了她之前的提议，“他们有能力保管它。”
“交给他们？”奎尔嗤笑一声，“然后呢？我们因为越狱、偷窃、引发大规模骚乱，被他们关进比奇恩更糟糕的地方？别忘了，我们现在还是通缉犯。”
“那也比让罗南得到它强！”卡魔拉的语气又变得强硬起来。
“你听到了收藏家说的，这东西能摧毁一颗星球！罗南如果拿到它，他第一个要毁灭的就是山达尔！那里有几十亿无辜的生命！”
奎尔沉默了。他看着手中的灵球，脑海里闪过在无知之地，那个叫卡瑞娜的侍女灰飞烟灭的场景。
他不是英雄，他只是个小偷，一个混混。但几十亿条命···这个担子太重了，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他想起了他的母亲，想起了她临终前，握着他的手，叫他“小星爵”。
“好吧。”他终于下定了决心，抬起头，目光前所未有地清澈，“你说得对。我们不能让罗南得逞。”
他看向卡魔拉，又看了看正在引擎舱里叮当作响的火箭和德拉克斯，还有一旁安静地看着这一切的格鲁特。
“但是，”他话锋一转，“我们不能就这么把灵球送过去。罗南的舰队肯定已经封锁了前往山达尔的航道。我们这样过去就是送死。”
“那你的意思是？”
“我们得有个计划。”奎尔的眼睛亮了起来，那种属于“星爵”的狡黠和自信又回到了他的脸上。
“一个能拖住罗南，又能让新星军团做好准备的计划。”
·········
“暗星号”的舰桥上，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金属。
罗南静静地站在舷窗前，看着下方那颗红色的荒芜星球。他没有发怒，没有咆哮，但每一个克里士兵都能感觉到，在那平静的外表下，是足以焚毁星辰的怒火。
一个被烧得半焦的巨魔玩偶，被能量力场固定在他面前，那个竖起的中指，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克里星最强大的指控者。
“报告。”罗南的声音很平静。
“大人，”科拉斯单膝跪地，头埋得很低，“我们失去了他们的踪迹。他们冲进了c-78号行星的大气层，我们的扫描仪无法穿透那里的电磁风暴。”
“玛勒基斯的舰队呢？”
“他们···他们也撤走了。似乎认为我们拿到了灵球，不想与我们正面冲突。”
罗南缓缓转过身，巨大的战锤在他手中显现。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科拉斯，又看了一眼那个巨魔玩偶。
“他会去山达尔。”罗南陈述道，“那个女人，灭霸的女儿，她骨子里还流着自以为是的正义。她会说服那个地球人，把宝石交给新星军团。”
他举起战锤，指向舷窗外的星图。
“传我命令。”他的声音不大，却回荡在整个舰桥，“全舰队，跃迁至山达尔星系外围。封锁所有航道。我要让那颗星球，变成一座插翅难飞的坟墓。”
“是！”
“然后，”罗南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清洗它。”
第370章 爆炸就是艺术！
米兰诺号的引擎舱里，德拉克斯正用他那山丘般的身躯，顶着一块松动的散热板，火箭则像个暴躁的外科医生，在他脚边飞快地操作着线路。
“再往左一点！你这头没长脑子的巨兽！我说的是我的左边，不是你的左边！”火箭尖叫着，用扳手敲了敲德拉克斯的脚踝。
德拉克斯闷哼一声，身体又挪动了半分。
主控室里，气氛同样不怎么融洽。
“所以，你的计划就是冲过去，把球扔给他们，然后祈祷罗南的舰队打不中我们？这是什么狗屎自杀计划！”
卡魔拉双臂抱在胸前，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奎尔。
奎尔正站在一张全息星图前，上面标记着山达尔星系的防御部署，以及一个他刚刚画上去的，歪歪扭扭的箭头。
“这只是计划的草稿。”奎尔辩解道，“重点是出其不意。”
“我们的出现本身就是‘出其不意’。”卡魔拉的语气很平淡。
“罗南会把我们连同新星军团的巡逻队一起炸成太空垃圾。”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从角落里举起一根枝条，上面开出了一朵小小的、发着微光的花。
“好了！搞定了！”火箭从引擎舱里钻了出来，满身油污，脸上却带着一丝得意。“我给这艘破船的护盾超载了，能多扛三秒。别谢我。”
德拉克斯跟在他身后，默默地坐回角落，继续擦拭他的双刀。
“正好，都过来。”奎尔拍了拍手，试图吸引所有人的注意。“我们来完善一下计划。”
他清了清嗓子，指着星图。
“山达尔周围肯定布满了罗南的眼线。我们不能直接飞过去。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诱饵。”
他看向火箭。
“别看我。”火箭立刻警惕起来，“我可不当诱饵，我的皮毛很贵的。”
“不是你，是你的发明。”奎尔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你不是说你有个能模拟任何飞船信号的装置吗？”
火箭的眼睛亮了。“你是说我的‘万能信号伪装器二代’？那可是个杰作！”
“没错。我们用它，模拟米兰诺号的信号，从另一个方向冲向山达尔。这会吸引罗南大部分的注意力。”奎尔的思路清晰起来。
“然后，我们驾驶真正的米兰诺号，从一个废弃的小行星矿道穿过去，那里的磁场干扰很强，可以屏蔽我们的踪迹。”
“听起来···有点道理。”卡魔拉皱着的眉头松开了一些。“但谁去驾驶那艘诱饵飞船？”
“我们不需要飞船。”火箭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拳头大的金属蜘蛛，“我的无人机群，装上信号器，足够以假乱真了。”
“很好！”奎尔一拍手，“德拉克斯，你和卡魔拉负责清理矿道里可能遇到的麻烦。我来驾驶。火箭负责无人机和技术支持。格鲁特···”
他看向那棵树。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晃了晃身体。
“好吧，格鲁特负责···提供精神支持。”奎尔草草地分配了任务。
“这计划太保守了。”火箭摇着手指。
“我们应该在无人机上绑满炸弹！等罗南的舰队靠近，就给他们来个大惊喜！”
“不行！”卡魔拉立刻否决，“那样会暴露我们的真实意图！我们只需要转移他们的视线。”
“炸弹听起来不错。”德拉克斯突然开口，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看吧！肌肉男都比你有远见！”火箭冲卡魔拉喊。
“我是格鲁特！”
“都闭嘴！”奎尔感觉自己的头又开始疼了，“就按我说的办！没有炸弹！”
··········
计划的执行，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混乱。
火箭嘴上说着“没有炸弹”，却还是偷偷给领头的无人机装上了一个他所谓的“大号鞭炮”。
这个“鞭炮”的威力，足以把一艘小型护卫舰炸出个窟窿。
米兰诺号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废弃的矿区，幽灵般在巨大的悬浮岩石间穿行。
“前方三百公里处，有克里人的侦察机。”卡魔拉盯着传感器屏幕，冷静地报出坐标。
“德拉克斯，准备干活。”奎尔压低声音。
德拉克斯活动了一下筋骨，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他打开侧舷舱门，将一根高强度缆绳系在自己腰上。
“记住，速战速决，不要发出太大动静。”卡魔拉叮嘱道。
德拉克斯点了点头，纵身一跃，庞大的身躯消失在黑暗的太空中，像一块被抛出去的石头，精准地朝着那艘毫无察觉的侦察机扑去。
几秒钟后，米兰诺号的通讯频道里传来德拉克斯的声音。
“解决了。”
“很好，回来。”奎尔刚松了口气。
“等等。”德拉克斯的声音顿了一下，“这里还有一艘。”
奎尔和卡魔拉对视一眼，屏幕上明明只有一个光点。
下一秒，一阵剧烈的爆炸闪光，从远处传来。德拉克斯刚刚解决的那艘侦察机，被另一艘隐藏在岩石阴影里的同伴发现，双方发生了短暂而激烈的交火。
“那个蠢货！”火箭在控制台前尖叫起来，“他触发警报了！”
“火箭！放出你的无人机！快！”奎尔大吼。
“已经在放了！”
另一片空域，数十架闪烁着米兰诺号信号的无人机，如同蜂群般冲出陨石带，直奔山达尔而去。
罗南的旗舰“暗星号”上，警报立刻响起。
“大人！发现目标！正在高速接近山达尔！”
罗南的嘴角浮现一丝冷笑。“愚蠢的虫子。派出第一、第二战斗编队，把他给我碾碎。”
“但是，大人···我们刚刚在c-78行星的废弃矿区，也失去了两艘侦察机的信号。”科拉斯在一旁提醒。
“无关紧要的损失。”罗南的目光依旧锁定着那片冲向山达尔的信号。
“他想玩声东击西的把戏，太幼稚了。他越是想把我们引开，就越说明他本人就在那艘船上。抓住他，宝石就是我们的。”
他根本没把矿区的异常放在心上。
米兰诺号内，情况却越来越糟。
德拉克斯的鲁莽行动，像捅了马蜂窝。越来越多的克里战机从四面八方涌向矿区，能量光束在狭窄的矿道里纵横交错。
“护盾撑不住了！”火箭看着不断下降的能量条，手忙脚乱地敲打着键盘。“我说了要装炸弹的！现在好了吧！”
“闭嘴开你的船！”卡魔拉拔出长剑，站在舷窗边，警惕地看着外面。
“轰！”
一发炮弹擦着船身飞过，击中了旁边一块巨大的岩石。岩石崩裂，无数碎块朝着米兰诺号砸来。
“我是格鲁特！”
格鲁特咆哮一声，数十根藤蔓从他身体里爆长而出，在飞船外部形成一个巨大的木质护盾，将飞来的碎石尽数挡下。但藤蔓也被撞得支离破碎。
“干得好，伙计！”奎尔大喊一声，驾驶着飞船做出一个匪夷所思的急转，险险地躲过了又一轮齐射。
他们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吞没。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通讯请求，强行切入了米兰诺号的频道。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穿着新星军团制服的中年男人，他的表情混杂着焦急、困惑和一丝愤怒。是军团的百夫长，罗曼·戴。
“奎尔？彼得·奎尔？！”罗曼·戴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吼出来的。
“我们收到了你发出的最高级别求救信号！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整个山达尔星系都因为你乱成了一锅粥！”
奎尔愣住了。他没发过什么求救信号。
他猛地回头，看向火箭。
火箭心虚地吹了声口哨，把脸转向一边。“我只是……在你的诱饵信号里，附加了一点点小程序，以防万一。”
“你这个···”奎尔气得差点把操纵杆捏断。
“我们正在赶往你所在的坐标！”罗曼·戴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最好待在那儿别动！你和你的同伙，因为涉嫌多项重罪，现在正式被···”
他的话没说完，通讯就被一阵剧烈的爆炸干扰打断了。
一艘克里战舰追了上来，死死咬住了米兰诺号的尾巴。
“我们有新麻烦了！”卡魔拉喊道。
“不止一个！”火箭指着雷达，“新星军团的舰队也来了！他们从另一个方向包抄过来了！”
屏幕上，代表友军的蓝色光点和代表敌军的红色光点，正从两个方向，飞快地朝着他们这个小小的绿色光点合拢。
他们被夹在了中间。
“好了，各位。”奎尔看着眼前的绝境，脸上反而露出一个疯狂的笑容，“游戏进入第三阶段了。”
他猛地一推引擎，米兰诺号不再逃窜，而是调转船头，朝着克里战机和新星军团舰队之间的空隙，笔直地冲了过去。
“你要干什么？！”卡魔拉失声喊道。
“让他们见个面！”奎尔大笑着，按下了通讯按钮，这次，他把频道调到了公共广播。
“嘿！新星军团的各位！好久不见！”他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传到了每一艘新星战舰和克里战舰的驾驶舱里。
“我给你们带了个礼物！后面这群穿黑衣服的家伙，他们也想要！谁先抢到就是谁的了！”
说完，他猛地切断了通讯。
一瞬间，整个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是彻底的混乱。
新星军团的舰队指挥官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发现对面的克里战机已经将炮口对准了他们。而克里人则认为新星军团是来抢夺宝石的。
误会，就在这短短几秒钟内，无可挽回地铸成了。
蓝色的和绿色的能量光束交织在一起，一场谁也没预料到的大混战，就在这片小小的废弃矿区上空，猛然爆发。
而始作俑者，米兰诺号，则趁着双方舰队乱作一团的瞬间，从爆炸的火光和纷飞的战舰残骸之间，灵巧地穿了过去。
“你把事情搞得更糟了。”卡魔拉扶着额头，看着身后那片瞬间变成炼狱的星空。
“不。”奎尔咧嘴一笑，看着远方那颗蔚蓝色的星球，山达尔已经遥遥在望。
“我只是给我们的出场，加了点烟火特效，卡魔拉，你要记住，爆炸就是艺术！”
第371章 再次回到山达尔星
米兰诺号的船舱里，回荡着奎尔那句得意洋洋的宣言。
“爆炸就是艺术？”卡魔拉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一把抢过奎尔手边的星图控制器，调出了后视影像。
那片曾经寂静的废弃矿区，此刻已经成了一锅沸腾的金属浓汤。新星军团的金色战机和克里人的黑色战舰绞杀在一起，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像一场盛大而致命的烟火秀。
“看看你的‘艺术’！”卡魔拉指着屏幕，“你把新星军团也拖下水了！他们本来是来帮我们的！”
“帮我们进监狱吗？”奎尔不以为意地耸耸肩，靠在驾驶座上，翘起二郎腿。
“再说了，你不觉得这画面很美吗？金色和黑色的搭配，充满了后现代解构主义的暴力美学。”
“我只看到无数人在送死！”
“嘿，至少他们不是冲着我们来的了，对吧？”火箭吹了个口哨，在控制台上敲敲打打。
“而且那帮新星军团的菜鸟，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我敢打赌，他们的飞行员上次开火还是在模拟器里。”
德拉克斯没有参与争论。他坐在角落，用一块破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他的双刀。
刀锋映出他毫无波澜的脸，但那双眼睛里，却有火焰在重新燃烧。
罗南带给他的羞辱，正被奎尔搅起的这场混乱，转化为一种冰冷的、可以被引导的杀意。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看着屏幕上的爆炸，居然点了点头，似乎也很认同奎尔的审美。
“看，连树都懂！”奎尔一摊手。
卡魔拉气得说不出话，只能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现在跟这个刚品尝到胜利滋味的疯子争论是没用的。
“我们快到山达尔了。”她指着前方那颗越来越清晰的蓝色星球，转移了话题。
“罗南的主力舰队虽然被无人机引开了，但他肯定在山达尔留了眼线。而且，现在整个星系的防御系统都处于最高警戒状态。我们这么冲过去，会被当成敌机打下来的。”
奎尔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他坐直身体，看着舷窗外那颗美丽的星球。
山达尔的近地轨道上，数不清的防御平台和巡逻舰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闪烁着代表警惕的黄色光芒。
“她说得对。”火箭的爪子在屏幕上划拉着，“山达尔的防御网络，是新星帝国最顶尖的货色，由‘世界意志’主脑直接控制。想骗过它，比从收藏家手里偷东西还难。”
“你就直说你搞不定。”奎尔瞥了他一眼。
“我搞不定？”火箭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
“开什么玩笑！这个宇宙里还没有我黑不进去的系统！我只是说它很难！需要时间！需要绝对的安静！还需要一个脑子正常的搭档，而不是一个只会放音乐的白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卡魔拉问道。
奎尔摸着下巴，盯着那张防御网，眼睛里闪烁着盘算的光芒。
“硬闯肯定不行，声东击西也用过了。那我们就只能···”
他忽然咧嘴一笑，“正大光明地进去。”
“你疯了？”卡魔拉和火箭异口同声。
“不不不。”奎尔摇着手指。
“我的意思是，用一种他们无法拒绝的方式进去。罗曼·戴不是以为我们发了求救信号吗？那我们就把戏演全套。”
他转向火箭：“能不能截获一段新星军团的内部通讯码？加密等级最高的那种。”
火箭狐疑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我要直接跟他们的老大谈谈。”奎尔的眼中闪着一种疯狂而自信的光。
“我要跟新星至尊，谈一笔拯救世界的生意。”
“暗星号”的舰桥上，气氛依旧冰冷。
罗南看着星图上，那群被他的舰队追逐的“米兰诺号”信号，眉头微皱。
“报告。”科拉斯的声音有些迟疑，“大人，第一、第二战斗编队已经与目标接触。但是···情况有些不对。”
“说。”
“目标···太多了。”科拉斯调出了前方的实时影像。
只见数十个一模一样的米兰诺号信号，在陨石带里上蹿下跳，灵活得像一群苍蝇。
它们不反击，只是逃，一旦被击中，就发出一场不成比例的巨大爆炸。
“是无人机！”科拉斯瞬间明白了过来，“我们被骗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个通讯官惊恐地报告：“大人！c-78矿区传来消息，我们的部队···和新星军团的舰队交上火了！损失惨重！”
罗南猛地转过身。
两则情报联系在一起，一个让他怒火中烧的真相浮出水面。
那个地球人，那个小偷，那个无耻的混蛋，又耍了他一次！
他用无人机伪装成诱饵，把他的主力舰队引向了错误的空域。
然后，他本人则从矿区溜走，并且还设计让自己的追击部队和新星军团打了起来。
“山达尔！”罗南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终于明白了奎尔的真正目的。
“全舰队！转向！目标，山达尔！最高跃迁速度！”
他那蕴含着无尽杀意的咆哮，响彻了整个舰桥。
“我要亲手···捏碎他的喉咙！”
米兰诺号上，火箭花了十分钟，终于从混乱的公共频道里，截获并破解了一段稍纵即逝的最高权限识别码。
“搞定了！”他把一根数据线插进主控台，“你有三分钟的时间，在他们的主脑反应过来，把我们当成病毒清除掉之前。”
奎尔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通讯按钮。
屏幕闪烁了几下，一个雍容华贵，身着金色与白色相间制服的女人出现在屏幕上。她的眼神锐利而威严，正是新星军团的最高领袖，新星至尊。
“我是新星至尊艾拉尼·雷尔。”她的声音冷静而充满力量，“未经授权的最高权限通讯，你是谁？报上你的身份和意图。”
“哇哦，本人比电视上看起来更···有气场。”奎尔吹了声口哨。
“彼得·奎尔？”新星至尊显然认出了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就是引发这一切混乱的罪魁祸首。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立刻投降，否则山达尔的防御系统将把你轰成宇宙尘埃。”
“听着，大人物。”奎尔收起了嬉皮笑脸，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知道你们现在很忙，正跟我的一些‘朋友’玩得很开心。但有个更坏的消息要告诉你。指控者罗南，正带着他的全部家当，朝你家后院赶来。而我手上，有一样他想要得快发疯的东西。”
奎尔将宇宙灵球举到镜头前。
新星至尊的瞳孔猛地一缩。她显然知道这是什么。
“罗南的目标是山达尔。”卡魔拉在一旁补充道，“他要用灵球里的东西，清洗这颗星球。”
新星至尊的脸色彻底变了。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飞快地权衡利弊。
“我凭什么相信一个通缉犯和一个灭霸的养女？”
“你别无选择。”奎尔摊开手。
“你可以选择把我们轰掉，然后自己去面对一个拿着无限宝石的疯子。或者，你可以给我们开一条路，让我们把这个烫手山芋交给你。然后，我们一起想办法，怎么对付那个大家伙。”
通讯频道里陷入了死寂。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火箭准备拔掉数据线的时候，新星至尊的声音再次响起。
“x-Z-7停泊港，保持现有航线，防御系统会为你们让开一条三十秒的通道。落地之后，待在原地，等待我的部队。如果你们有任何异动···”
“明白，明白。”奎尔打断了她，“我们一定乖得像只刚出生的弗洛芬兽。”
通讯切断。
下一秒，前方那张密不透风的防御网上，奇迹般地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她同意了！”火箭兴奋地大叫。
“坐稳了！”
奎尔猛地推动操纵杆，米兰诺号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从那个转瞬即逝的通道中穿了过去，稳稳地降落在了指定的停泊港。
引擎熄火，船舱里一片寂静。
他们成功了。
“我们做到了。”奎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都快散架了。
“别高兴得太早。”卡魔拉警惕地看着窗外，“我们还没脱离危险。”
奎尔解开安全带，第一个站了起来。“好了，各位，让我们去拯救世界吧。”
他带着一种荒诞的仪式感，打开了舱门。
温暖的阳光和清新的空气涌了进来。
第372章 新星至尊
米兰诺号的舱门滑开，山达尔星温暖的阳光和带着花香的空气涌了进来，与船舱内残留的硝烟和汗味形成了鲜明对比。
奎尔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摆出一个拥抱新世界的姿势。
“好了，各位，让我们去拯救世界吧。”
回应他的，是死一样的寂静。
卡魔拉手按在空荡荡的剑鞘上，眼神警惕地扫视着空旷的停泊港。火箭从他背后探出脑袋，鼻子抽动着，像是在分辨空气中危险的味道。
德拉克斯则像一尊石雕，只是默默地走下舷梯，站在了山达尔坚实的土地上。
下一秒，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这份短暂的宁静。
四面八方，数十艘金色的新星军团飞行器呼啸而至，悬停在半空中，黑洞洞的炮口齐刷刷地对准了米兰诺号和船下的几人。
紧接着，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停泊港的通道内传来，一队队全副武装的新星士兵呈扇形包围过来，手中的震荡步枪闪烁着危险的蓝光。
气氛瞬间凝固。
罗曼·戴从队伍中大步走出，他的制服有些凌乱，脸上写满了愤怒和疲惫。他死死地盯着奎尔，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彼得·奎尔！”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嘿，罗曼，好久不见。”奎尔放下手臂，脸上挂着他招牌式的轻松笑容，仿佛面对的不是一支军队，而是一群来参加派对的老朋友。
“你们这欢迎仪式，有点太隆重了吧？”
“闭嘴！”罗曼·戴指着他，“放下武器！所有人，双手抱头，趴在地上！”
“哇哦，哇哦，冷静点。”奎尔举起双手，但手里还紧紧攥着宇宙灵球。
“我们是来帮忙的。我刚跟你们的大老板通过电话，她同意我们进来的。”
“我只接到命令，确保你们在部队抵达前，不会从这里跑掉。”罗曼·戴一挥手，“铐起来！”
几名士兵立刻上前，拿出能量手铐。
“嘿！别碰我的毛！”火箭尖叫着，试图躲开伸向他的手铐，但还是被一个士兵眼疾手快地铐住了爪子。
德拉克斯没有反抗，任由士兵将手铐锁在他的手腕上，那手铐在他粗壮的胳膊上，显得有些小。卡魔拉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主动伸出了双手。
轮到奎尔时，他掂了掂手里的灵球。“这个怎么办？也给它戴个手铐吗？”
罗曼·戴一把从他手里夺过灵球，仿佛那是什么剧毒的物品，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特制的能量封锁箱里。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看着自己的同伴都被铐了起来，主动伸出两条粗壮的枝干手臂。士兵们面面相觑，最后找来了给大型货物用的超大号能量锁，才勉强把他捆住。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怎么拯救世界了吗？”奎尔被两个士兵押着，还不忘回头冲罗曼·戴挤眉弄眼。
罗曼·戴没有理他，只是对着通讯器低声说了句：“目标已控制。带他们去见新星至尊。”
一行人被押解着穿过新星军团总部的走廊。这里的一切都明亮、洁净、井然有序，与他们刚刚经历的混乱战场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路过的文职人员和军官们都投来好奇的目光，对着这群奇怪的组合指指点点。
“看看，我们成名人了。”奎尔对着一个目瞪口呆的女军官抛了个媚眼。
“我更希望是因为我的发明，而不是因为越狱。”火箭在他旁边小声嘀咕。
他们被带进了一个巨大的圆形议事厅。正中央，新星至尊艾拉尼·雷尔和几位议会成员正襟危坐。她的目光扫过奎尔一行人，锐利而冷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士兵们解开了他们的手铐，但依旧持枪站在他们身后，气氛严肃。
“彼得·奎尔。”新星至尊开口了，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
“你最好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解释你为何要把我的舰队和克里人的疯子搅在一起。”
“那只是个小小的误会，一点战术上的即兴发挥。”奎尔揉着手腕，走到大厅中央。
“重点是，我把这玩意儿给你们带来了。”他指了指罗曼·戴脚边的能量封锁箱。
“罗南正朝这里来。”卡魔拉直接切入主题，“他的目标是灵球，还有山达尔。他会用里面的力量，把这里夷为平地。”
议事厅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一位胡子花白的议员皱着眉说：“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一个臭名昭着的盗贼，和一个为灭霸效力多年的刺客？”
“因为我们是唯一见过那东西威力的人。”奎尔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在无知之地，它瞬间杀死了一个人，那能量能把一颗星球都炸开。你们的防御系统，你们的舰队，在那东西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胡说八道！”另一位军方代表拍案而起，“新星军团的防御网络坚不可摧！”
“是吗？”火箭抱着胳膊，冷笑一声。
“那你们的‘坚不可摧’的网络，挡得住罗南的‘暗星号’吗？那艘船能直接撞穿一颗小行星。等他到了你们的轨道上，把宝石的力量引导向地表，你们猜会发生什么？轰！然后就没然后了。”
德拉克斯从始至终一言不发，但他的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压迫感。他只是盯着新星至尊，那双眼睛里燃烧的复仇之火，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灼热。
就在议会陷入争论，气氛越来越僵持的时候，一名通讯官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甚至忘记了行礼。
“至尊！”他声音发颤，“最高警报！远距离空间监测站确认，克里指控者罗南的旗舰‘暗星号’，已脱离c-78矿区，正以最高跃迁速度，朝山达尔星系而来！”
通讯官顿了顿，咽了口唾沫，说出了最可怕的消息。
“预计···预计在四十七分钟后抵达。”
整个议事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议员和将军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骇。他们下意识地看向大厅中央站着的那五个“罪犯”。
他们带来的，竟然是真相。
艾拉尼·雷尔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她缓缓站起身，目光从能量封锁箱，移到奎尔的脸上。她作为新星帝国领袖的骄傲和理智，与迫在眉睫的灭顶之灾，在她的脑海里激烈地碰撞。
奎尔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看，我说了吧。”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现在，你们是打算继续讨论我的犯罪记录，还是听听我的计划？”
新星至尊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所有的犹豫都消失了，取而代代之的是钢铁般的决断。
“罗曼·戴百夫长！”
“在！”罗曼·戴立刻上前一步。
“启动‘星网’防御协议！所有新星战机飞行员，立刻进入战备状态！将平民疏散至地下掩体！”
“是！”罗曼·戴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发布完命令，新星至尊的目光再次锁定在奎尔身上，那眼神复杂，既有身为领袖的威严，也有这不得不承认的···期盼。
“奎尔先生。”她第一次用如此正式的称呼。
“现在，我们该谈谈如何应对罗南的进攻了。”
第373章 胜算
议事厅里死寂一片，那句“四十七分钟”像一把冰冷的锤子，敲碎了在场所有新星高官最后的侥幸。
惊骇之后，是更加深沉的恐惧，这种恐惧让他们看向大厅中央那几个衣衫不整的“罪犯”的眼神，都变了味道。
“我的计划？”奎尔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此刻却面如死灰的议员和将军，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专注。
“很简单。”他走到大厅中央的全息星图旁，手指在上面一划，调出了山达尔的实时防御部署图。无数金色的光点组成了一张看似严密的网。
“这张网，没用。”奎尔直截了当地说。
“放肆！”一名肩上扛着将星的军官怒斥道，“这是‘世界意志’计算出的最优防御阵型！”
“最优？”火箭嗤笑一声，跳上一个平台，让自己能和那个将军平视。
“最优的阵型，是用来对付舰队的。可罗南不是来打海战的，他是来拆房子的。他的‘暗星号’会直接冲过来，你们这些小飞机撞上去，跟拿鸡蛋碰石头有什么区别？”
“暗星号的结构强度，足以承受正面撞击一颗小型卫星。”卡魔拉的声音很冷，为火箭的话提供了最致命的佐证。
“你们的战机，在他的主炮面前，连一秒都撑不住。”
议事厅里的空气仿佛又冷了几分。
“所以，我们不能在外面拦他。”奎尔的手指在星图上画了一个圈，圈住了山达尔的首都城市。
“我们得把他放进来。”
“什么？”罗曼·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让我们放弃所有外围防线？”
“不是放弃，是改变用途。”奎尔解释道。
“罗南的目标是地面，他想亲眼看着山达尔化为灰烬。他是个自大的疯子，这种人喜欢仪式感。”
卡魔拉点头：“他不会在轨道上直接开火。他会降临，他会审判，他会发表一篇在他看来慷慨激昂的演讲，然后才会动手。那是他的风格，也是我们的机会。”
“机会？”那位将军的脸色更难看了。
“等他的战舰进入大气层，一切都晚了！”
“所以我们需要一张新网。”奎尔看向火箭。
火箭会意，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装置，接到星图的控制台上。他飞快地敲打了几下，原本金色的防御网瞬间改变了形态。
“‘星网’防御协议，我听过。”火箭的爪子在虚拟键盘上舞出残影。
“你们的战机可以连接彼此的能量护盾，形成一张巨大的能量网。这设计不错，但太死板了。”
他猛地一挥手，全息图像上，那些代表新星战机的光点，不再是静态的防御点，而是变成了一条条流动的金色锁链。
“我们不需要一张挡住他的墙，我们需要一张缠住他的渔网！”火箭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当‘暗星号’进入大气层，降低速度准备悬停的时候，你们所有的战机，从四面八方，用‘星网’把它给我捆起来！不是为了摧毁它，就是为了拖住它！让它动弹不得！”
这个想法太过疯狂，以至于整个议事厅的将军们都愣住了。用战机去“捆”一艘比航母还大上百倍的战争堡垒？
“这根本不可能！”将军反驳道，“能量网的连接点很脆弱，‘暗星号’的火力随便一次齐射，就能撕开一个大口子！”
“那就补！”火箭吼了回去，“一个人掉下去了，旁边的人就补上！你们不是号称新星军团永不后退吗？那就用命去填！能拖住他一分钟，我们的胜算就多一分！”
“我们的胜算？”新星至尊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终于开口，她的目光锁定在奎尔身上。
“拖住他之后呢？你所谓的‘我们的胜算’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奎尔身上。
“他。”奎尔指向德拉克斯。
德拉克斯从角落里抬起头，他一直在擦拭的双刀不知何时已经收起，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直视着新星至尊。
“我要杀了他。”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不带任何感情，却比任何咆哮都更有力量。
“还有她。”奎尔又指向卡魔拉。
“我了解‘暗星号’的内部结构，我知道最短的路径，能带我们到舰桥。”卡魔拉说。
“他。”奎尔指向火箭。
“他能黑进‘暗星号’的系统，哪怕只有几秒钟，为我们打开一扇门。”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站直了身体，粗壮的树干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还有我。”奎尔最后指了指自己。
“我负责把这个烫手山芋，直接塞进罗南的嘴里。”他拍了拍那个装着灵球的能量封锁箱。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所有人面前徐徐展开。
用整个新星军团的舰队作为代价，仅仅为了创造一个几分钟的窗口期，让这五个刚刚还在通缉令上的“罪犯”，突入敌方旗舰的内部，执行一次近乎自杀的斩首行动。
“胡闹！”军方代表猛地一拍桌子，“这是把整个山达尔的命运，赌在你们几个亡命之徒身上！我绝不同意！”
“那你有什么更好的计划吗？”奎尔反问，“在剩下的···哦，现在是三十分钟里，你能想出一个拯救几十亿人的办法吗？”
将军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们的常规战术推演，成功率为零。”罗曼·戴低声对新星至尊说，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和无奈。
艾拉尼·雷尔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她看到了奎尔眼中的狡黠与决绝，看到了卡魔拉的冷静与痛苦，看到了火箭的不羁与自信，看到了德拉克斯那如同实质的仇恨，也看到了格鲁特那沉默的守护。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全息星图上。那张由火箭重新设计的，如同金色锁链般的“渔网”。
“你的计划，成功率有多少？”她问奎尔。
奎尔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新星至尊会问得这么直接。他想说个百分之五十来鼓舞士气，但看着对方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他知道谎言毫无意义。
他耸了耸肩，露出了一个混不吝的笑容。
“不知道。但肯定比零多一点。”
议事厅里一片寂静。
“比零多一点···”新星至尊喃喃自语，她闭上了眼睛。几秒钟后，当她再次睁开眼时，所有的犹豫都化为了钢铁般的意志。
“罗曼·戴百夫长！”
“在！”
“将这份‘渔网’战术，立刻传达给所有战斗单位！告诉我们的士兵，他们即将为了山达尔，流尽最后一滴血！”
“是！”罗曼·戴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撼，但他立刻挺直了胸膛，大声领命。
“军备部！”新星至尊转向那位军方代表，“把我们武库里，所有能用得上的东西，都交给这几位···‘顾问’。”
那位将军脸色变了几变，最终还是低下了头。“遵命，至尊。”
“奎尔先生。”新星至尊最后看向奎尔，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托付的沉重，“山达尔的命运，交到你们手上了。”
奎尔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他难得地、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好了，各位。”他转身面对自己的同伴，“派对时间到了。我们去换身像样点的衣服，然后去把那个蓝色的混蛋，从他的铁罐头里揪出来！”
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回应。
德拉克斯默默转身，走向武器库的方向。卡魔拉检查了一下腰间的武器挂扣。火箭吹了声口哨，开始捣鼓他的背包。格鲁特身上，悄悄开出了一朵小小的、坚韧的白色花朵。
他们就像一支已经合作了无数次的队伍，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明白了彼此的意图。
罗曼·戴看着这群奇怪的组合，又看了看窗外。远处的天空，已经能看到一个极其微小的黑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
那是“暗星号”。
死神的影子，已经笼罩了这颗美丽的蓝色星球。
第374章 最后的准备
新星军团的军备部，与其说是一个仓库，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散发着金属与能量气息的圣殿。
这里整齐地码放着山达尔最精良的武器装备，每一件都闪烁着冰冷而致命的光泽。
那位被新星至尊点名的将军，黑着一张脸，站在门口，像个不情不愿的门神。
“按照至尊的命令，这里所有的常规武器，你们可以随意挑选。”他的语气生硬，显然还在为那个“渔网”计划生气。
“太客气了。”奎尔吹了声口哨，第一个走了进去，像个进了糖果店的孩子。
“我看看，x-K47型震荡步枪？过时了。新星-7号能量护盾？太笨重。”他一边挑剔，一边顺手把一支看起来很酷炫的手枪别在腰上。
火箭则直接扑向了一个摆满了精密零件和改装工具的工作台，眼睛里放着光。
“天呐，看看这些宝贝！K-9型能量聚合器！还有相位偏转模块！你们居然把这些东西就这么扔在这里吃灰？”
他像抚摸情人一样抚摸着那些零件，然后回头对着那个将军尖叫。
“你们这帮蠢货！暴殄天物！”
将军的脸更黑了，额头上青筋直跳。
火箭完全不理他，他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堆破铜烂铁，混杂着油污和不明粘液，大大咧咧地摊在洁净无尘的工作台上。
然后，他拿起新星军团最顶级的工具，开始对他的“垃圾”进行魔改。
“嘿，火箭，你需要帮忙吗？”奎尔凑过来。
“滚开，别打扰天才工作。”火箭头也不抬，爪子快得像出现了残影。
“我要造一个大家伙。一个能给罗南送上天的惊喜。”
卡魔拉没有去碰那些枪械。她径直走到冷兵器区，从武器架上取下一柄狭长的双刃剑。
剑身呈暗金色，线条流畅，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她随手挽了个剑花，空气中发出一声轻微的撕裂声。
“好剑。”她只说了两个字，将剑收回鞘中，替换掉了自己原先那把。
德拉克斯对满屋子的武器视若无睹。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罗曼·戴走了过来，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你···不需要武器吗？这里有军团最强的重型爆能炮。”
德拉克斯缓缓摇头，拍了拍自己腰间的双刀。
“我的武器，会品尝到他的血。”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罗曼·戴却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寒意。
“我是格鲁特。”
格鲁特对武器不感兴趣，他好奇地走到一个角落，那里有一个小型的生态维护系统，几株不知名的植物正在发着微光。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那片土壤。一层淡淡的绿色光晕，从土壤中渗出，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流遍全身。
他身上的枝叶，似乎变得更苍翠了一些。
“二十分钟。”
罗曼·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计时器，声音里透着一股焦躁。
“别催，艺术创作是需要时间的！”火箭冲他吼道。
就在这时，一个女军官走了过来，给奎尔递过来一个头盔，款式和他原来那个很像，但明显是全新的。
“奎尔先生，这是按您的要求，为您准备的新头盔。集成了军团最新的通讯和扫描系统。”
“哇哦，谢谢你，甜心。”奎尔接过头盔，对着女军官眨了眨眼。
“下班后有空吗？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酒吧，他们的音乐···”
女军官面无表情地敬了个军礼，转身就走，留下奎尔一个人在那儿自讨没趣。
“她看起来对你的品味不感兴趣。”卡魔拉冷冷地飘来一句。
奎尔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戴上了新头盔。
“我只是想活跃一下气氛。”
“二十分钟！”罗曼·戴的声音再次响起，像催命的钟声。
“好了！”
火箭终于直起身，举起一个看起来奇形怪状的玩意儿。
那东西像是把好几把枪强行捆在了一起，上面还接驳着各种颜色的电线，正中间是一个不稳定的能量核心，发出嗡嗡的声响。
“这是什么？”奎尔问。
“我叫它···‘哈德隆强制执行器’。”火箭得意地宣布。
“我把二十把你们的废铁步枪核心串联了起来，再用一个不稳定的中子源给它超频供能。理论上，它能一炮轰穿‘暗星号’的舰桥装甲。”
“理论上？”
“对。”火箭咧嘴一笑。
“也有可能当场爆炸，把我们所有人都炸上天。刺激吧？”
所有人默默地离他和那个“执行器”远了几步。
“好了，各位。”奎尔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手，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合格的领袖。
“我们该出发了。记住我们的计划，火箭负责开门，卡魔拉带路，德拉克斯负责···”
“杀掉罗南。”德拉克斯接话。
“对。格鲁特负责···当格鲁特。”奎尔顿了一下。
“而我，负责在最后，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他掂了掂手里的宇宙灵球。
一行人走出军备部。外面，天空已经暗了下来。
不是因为黑夜降临。
一艘巨大到超乎想象的黑色战舰，如同一座倒悬的山脉，缓缓地挤进了山达尔的大气层。
它太庞大了，以至于遮蔽了天空，将死亡的阴影投射在繁华的城市之上。
那就是“暗星号”。
街上的平民发出惊恐的尖叫，四散奔逃。城市的警报声响彻云霄。
“他来了。”卡魔拉仰着头，喃喃自语。
“所有单位注意！‘星网’协议，启动！”罗曼·戴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传遍了整个山达尔的天空。
下一秒，无数金色的光点，从城市的四面八方冲天而起。那是新星军团的战机。
它们没有去攻击“暗星号”，而是像一群勇敢的飞蛾，义无反顾地扑向那座钢铁巨山。
一架战机的驾驶舱里，年轻的飞行员紧张地握着操纵杆，手心里全是汗。
他能看到“暗星号”表面那密密麻麻的炮台，每一个都像死神的眼睛。
“为了山达尔！”频道里传来指挥官的吼声。
“为了山达尔！”年轻的飞行员跟着大喊，声音因恐惧而颤抖，但眼神却无比坚定。
他按下一个按钮，一道金色的能量链，从他的战机射出，连接到了旁边另一架战机上。
成千上万道能量链被激活，在“暗星号”的周围，一张由能量和勇气编织而成的金色大网，正在迅速成型。
“暗星号”舰桥。
“大人，侦测到大量新星战机。他们的行动模式···很奇怪。”科拉斯报告。
罗南坐在他的王座上，甚至懒得看一眼舷窗外的景象。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脚下那座即将毁灭的城市，脸上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
“一群试图撼动山脉的蝼蚁。”他轻蔑地说。
“不必理会。开启所有近防炮，清除掉这些苍蝇。”
命令下达。
“暗星号”那庞大的身躯上，无数炮口转向，喷射出密集的绿色光雨。
金色的战机在光雨中纷纷爆炸，像一场绚烂而悲壮的烟火。每一团火光，都代表着一个生命的逝去。
但没有一架战机后退。
一架被击中，另一架立刻补上它的位置，重新连接上那张岌岌可危的能量网。
“他们···他们在做什么？”科拉斯看着眼前的景象，终于明白了过来。
“他们在拖住我们！”
“渔网”终于合拢了！
成千上万道能量链，像坚韧的蛛丝，死死地缠绕在了“暗星号”庞大的舰体上。
巨大的战舰猛地一沉，下降的速度明显变慢了。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试图挣脱这金色的束缚。
“成功了！”米兰诺号的驾驶舱里，火箭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数据，兴奋地大叫。
“那帮菜鸟居然真的做到了！他们拖住它了！”
奎尔回头，看着自己的同伴们。
卡魔拉握紧了剑柄。
德拉克斯闭着眼睛，胸膛在剧烈起伏。
格鲁特身上，那朵白色的小花，开得更加灿烂。
“好了，女士们，先生们，准备好了吗？”奎尔咧嘴一笑，发动了飞船引擎。
“派对时间到了。”
米兰诺号呼啸而起，没有飞向“暗星号”的舰桥，而是朝着战舰底部一个不起眼的维修通道，笔直地冲了过去。
在他们身后，是无数新星战机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那短暂而宝贵的几分钟。
第375章 猛攻！
米兰诺号像一根烧红的针，刺向“暗星号”那庞大而冰冷的躯体。
舷窗外，金色的能量网与绿色的炮火交织成一片死亡的画卷。
新星军团的战机如流星般坠落，每一团爆炸的火光都无声地催促着他们。
“靠近了！就是那个维修舱口！”火箭的吼声在颠簸的驾驶舱里变了调。
“奎尔，你这个白痴，要是错过了我们就得在外面陪那帮新星傻鸟一起放烟花了！”
“闭嘴！我在感受！”
奎尔死死盯着前方，手上的操纵杆几乎要被他捏碎。他新头盔的战术目镜上，无数数据流飞速闪过，锁定着那个在巨大舰体上毫不起眼的方形入口。
“感受？你以为你在泡妞吗！”
米兰诺号猛地一个侧翻，险之又险地躲过一道扫射而来的能量光束。机身擦过“暗星号”的外装甲，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抓稳了！”奎尔大吼一声。
他没有减速，反而将引擎推到了极限。飞船化作一道最后的流光，精准地、野蛮地，一头撞进了那个维修通道。
轰！
剧烈的撞击让所有人都被狠狠地甩向前方。米兰诺号在狭窄的通道内翻滚、摩擦、解体。
金属碎片和电火花四处飞溅。最后，在一阵刺耳的扭曲声中，飞船的残骸像个被捏扁的易拉罐，卡在了通道深处。
驾驶舱内一片狼藉，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浓烟滚滚。
“咳咳···我们···还活着吗？”
奎尔晃了晃脑袋，第一个解开安全带，从变形的驾驶座上摔了下来。
“我的船！”
火箭尖叫着，看着主控台上一片熄灭的屏幕，那声音听起来像是死了儿子。
“你这个混蛋！我就知道！你根本不会开船！”
“嘿，我们进来了，不是吗？”奎尔拍掉身上的灰，试图站稳。
“这叫战术性迫降。”
“这是战术性报废！”
舱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撕开。不是敌人，是德拉克斯。他毫发无伤，只是用蛮力掰开了扭曲的金属门。
“通道前方，有敌人。”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卡魔拉已经握着那把暗金色的长剑，站在德拉克斯身后，眼神冰冷地注视着通道深处。
那里，传来了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以及武器充能的嗡鸣。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伸出枝干，将还在抱怨的火箭和狼狈的奎尔从驾驶舱里捞了出来。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奎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夹克，从地上捡起那个装着宇宙灵球的能量箱，又抄起了那把新得来的手枪。
“派对开始了。”
话音刚落，通道尽头，一队身着黑色制服的克里士兵出现，二话不说，抬枪便射。
绿色的能量弹瞬间将他们吞没。
“格鲁特！”奎尔大喊。
格鲁特巨大的身躯向前一步，无数粗壮的藤蔓从他身上瞬间生长出来，交织成一面厚实的木盾，将所有的攻击尽数挡下。
木屑纷飞，焦黑一片，但盾牌却没有被击穿。
“火箭！”卡魔拉喊道。
“来了！”火箭从格鲁特的背后跳了出来，肩上扛着那个造型夸张的“哈德隆强制执行器”。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尖牙。
“尝尝这个，你们这群蓝皮肤的混蛋！”
他扣下扳机。
一道粗壮得不成比例的能量光束，带着刺耳的尖啸，从炮口喷涌而出。那光芒是如此耀眼，以至于整个通道都被染成了白色。
光束瞬间吞噬了那队克里士兵，连同他们身后的合金墙壁，一起被轰出了一个巨大的、边缘仍在融化的窟窿。
强大的后坐力把火箭掀翻在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哇哦。”奎尔吹了声口哨，“这玩意儿劲儿真大。”
“当然！”火箭爬起来，得意地拍了拍他的宝贝，“也不看看是谁造的！”
“别废话，快走！”卡魔拉第一个冲过那个还在冒着青烟的窟窿。
他们冲出了狭窄的通道，进入了一个宽阔的内部走廊。警报声已经在整个“暗星号”内部凄厉地回响。四面八方都有更多的克里士兵正在包围过来。
“这边！”卡魔拉看了一眼走廊的结构，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一个方向。她对这艘船的熟悉程度，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德拉克斯像一头沉默的公牛，冲在最前面。他无视那些射向他的能量弹，任由它们在自己坚硬的皮肤上炸开一团团无用的火花。
他手中的双刀，每一次挥舞，都带走一名克里士兵的生命。他不出声，不咆哮，只是杀戮，朝着舰桥的方向，一步步地前进。
“嘿！大块头！给我们也留一个！”奎尔一边开枪，一边冲德拉克斯的背影大喊。
德拉克斯根本不理他。
“左边！那个通风管道！”卡魔拉一剑将一名偷袭的士兵劈倒，指向天花板。
“格鲁特！”
格鲁特心领神会，伸出两根粗壮的手臂，将奎尔和火箭托举起来，送进了通风管道。
卡魔拉和德拉克斯则依靠墙壁上的凸起，灵巧地翻了进去。最后，格鲁特将自己的身体液化般地收缩，也钻了进来。
通风管道里一片漆黑，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和远处传来的模糊警报。
“火箭，你确定你能黑进他们的系统？”奎尔压低声音问。
“开玩笑，这艘船的防火墙，在我眼里就跟一层湿纸巾差不多。”火箭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给我找个终端接口，我三秒钟就能让他们所有的厕所同时冲水。”
“我不是让你搞恶作剧！”
“我知道！”火箭不耐烦地说。
“舰桥的门是物理隔绝的，但通往舰桥的最后一道主闸门，是电子控制的。我需要黑进去，打开它。卡魔拉，离主闸门最近的终端在哪里？”
“前方三百米，一个武器控制室。”卡魔拉的声音在黑暗中清晰地传来。
“那里有高级权限的接口。”
“很好。”
一行人在狭窄的管道里快速爬行。德拉克斯的体型最大，但他前进的速度却最快，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前面拉着他。
爬了大约几分钟，卡魔拉停了下来。
“下面就是。”
奎尔从格栅的缝隙向下望去。下方是一个灯火通明的房间，几名克里军官正围着一个控制台，紧张地操作着，屏幕上显示着外部“星网”的能量数据。
“计划是什么？”奎尔问。
“没有计划。”德拉克斯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他没有等任何人回答，直接用双肩撞开了脚下的金属格栅。
轰隆一声巨响，德拉克斯如同天神下凡，带着破碎的金属片，重重地砸在了房间中央的控制台上。
房间里的克里军官们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
“轮到我了！”火箭兴奋地怪叫一声，抱着他的“哈德隆强制执行器”，从破口处跳了下去。
奎尔和卡魔拉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也跟着跳了下去。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最后一个下来，顺手把通风口的破洞用藤蔓堵上，伪装了一下。
德拉克斯已经解决了所有反抗。他站在房间中央，双刀上的蓝色血液滴落在地，双眼依旧死死地盯着通往舰桥的方向。
“快点！”卡魔拉催促火箭。
“别催！艺术需要酝酿！”
火箭把一根数据线插进被德拉克斯砸得半坏的控制台，屏幕上立刻跳出无数克里文字符。
火箭的爪子在自己带来的一个小型键盘上飞快地敲击，那些字符以更快的速度滚动起来。
“他们的防御系统在反击···有点意思···”火箭喃喃自语，“给我十秒钟···”
奎尔端着枪，警惕地守在门口。他能听到走廊外，密集的脚步声和吼叫声正在飞速靠近。
“火箭，你的十秒钟比我的初恋还长！”
“五秒！”
“他们要撞门了！”奎尔看着那扇厚重的合金门开始出现凹陷。
“三秒！”
“德拉克斯！”
德拉克斯走到门前，用身体死死抵住。撞门声更加猛烈，连他那山一样的身躯都开始晃动。
“搞定！”火箭大叫一声，拔掉了数据线。“通往舰桥前厅的主闸门，开了！只有三十秒的窗口期！快走！”
“格鲁特！”奎尔大吼。
格鲁特的手臂瞬间变长变粗，化作一根巨大的攻城槌，狠狠地撞向另一侧的墙壁。
轰！
墙壁被硬生生砸开一个大洞，后面是一条备用通道。
“这边！”卡魔拉率先冲了出去。
一行人鱼贯而出，德拉克斯是最后一个。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即将被撞开的大门，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转身跟上了队伍。
在他们身后，大门被轰然撞开，冲进来的克里士兵只看到一个空无一人、狼藉遍地的房间。
而死神的脚步，已经踏上了通往王座的最后一段路。
第376章 变故
备用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通往舰桥前厅的闸门。火箭打开的三十秒窗口期早已过去，厚重的合金门紧紧闭合。
“我来。”德拉克斯闷哼一声，用肩膀狠狠撞了上去。
金属门发出沉闷的巨响，纹丝不动。
“让开，大块头。”卡魔拉将他推到一边，手指在门边的控制面板上飞速划过几道复杂的轨迹。
一道微不可察的绿光闪过，闸门发出一声轻微的泄压声，向侧面滑开。
这是萨诺斯教给她的，专属于“暗星号”的后门指令。
前厅宽阔而空旷，正对着舰桥那扇巨大的主门。然而，一个蓝色的身影，早已等在了那里，像一尊冰冷的雕像。
“姐姐。”星云的机械眼闪烁着红光，声音像是生锈的金属在摩擦。
“你的背叛让父亲很生气···”
“我告诉过你，我没有那样的父亲。”卡魔拉握紧了手中的暗金色长剑。
“那你就不该背叛他。”
星云的身体猛地前冲，手臂化作一道残影，直取卡魔拉的咽喉。
叮！
剑刃与机械臂碰撞，火花四溅。
“你们先走！”卡魔拉格开星云的攻击，对着身后的同伴大吼。
“她交给我！”
“别逞强！”奎尔举起了枪。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卡魔拉的吼声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德拉克斯看都没看那对厮杀的姐妹，他的眼中只有那扇通往罗南的门。他像一头发狂的巨兽，咆哮着冲了过去。
“等等我！”火箭扛着他的“哈德隆强制执行器”，迈着小短腿跟在后面。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伸出藤蔓，卷起火箭，大步流星地追上德拉克斯。
奎尔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卡魔拉。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道在致命的攻防中纠缠的绿色身影，转身跟上了大部队。
前厅内，只剩下剑刃交击的清脆声响。
“你为什么不明白？”卡魔拉一剑逼退星云，喘息着。
“他只会利用我们，把我们当成工具！我们可以一起离开，获得自由！”
“自由？”星云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攻势更加疯狂。
“他每次让你赢了之后，就会从我身上拆下一个零件，用更强的武器替换掉。我身上，还有什么是属于我自己的？这就是你说的自由？”
她的每一招都充满了怨毒和嫉妒，那是长年累月积压下来的痛苦。
“我···”卡魔拉一时语塞，她以前也是被灭霸洗脑，做出了很多违背自己本心的事情。
就在她分神的瞬间，星云抓住了破绽，机械手爪如电，抓向她的脸。
卡魔拉下意识地挥剑格挡，剑锋却划向了另一个角度。
噗嗤！
星云的左臂，从肩膀处被齐根斩断。断口处电火花乱窜，蓝色的液体喷涌而出。
星云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踉跄着后退，用仅剩的右手死死捂住伤口，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滔天的恨意。
卡魔拉握着剑，看着倒在地上抽搐的断臂，也愣住了。她本意不是如此。
就在这时，前厅的另一侧墙壁突然被炸开一个大洞。几个穿着皮夹克，手持各式武器的掠夺者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勇度。
“彼得那小子跑哪儿去了？”勇度吹了声口哨，悬浮的哨箭在他身边游弋。
星云看到了机会。她猛地撞开一个措手不及的掠夺者，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个破洞。
“拦住她！”掠夺者们反应过来，举枪便射。
但星云的动作更快，她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狭窄的走廊里横冲直撞，转瞬间就消失在了黑暗中。远处，隐约传来一艘小型飞船紧急启动的轰鸣声。
卡魔拉没有去追。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地上的那截断臂，神色复杂。
·········
轰！
舰桥的主门被德拉克斯和格鲁特联手撞开。
罗南正坐在他的王座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闯入者，脸上满是暴怒和轻蔑。
科拉斯和其他克里精锐护卫在他身前。
“为了我的妻子和女儿！”
德拉克斯的咆哮声在舰桥内回荡，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灰绿色的残影，直扑罗南。
“拦住他！”科拉斯大吼。
克里士兵的能量弹雨点般落在德拉克斯身上，却只能在他坚硬的皮肤上炸开一圈圈涟漪。
“该我了！”火箭架起了“哈德隆强制执行器”，对着罗南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嗡——
一道刺眼的能量光束喷涌而出，却被罗南随意地用战锤一挡。光束被偏转，轰在了舰桥的穹顶上，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外面山达尔的天空和那张金色的“渔网”清晰可见。
“就这点伎俩？”罗南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他手腕一翻，巨大的战锤带着万钧之力横扫而出。德拉克斯被直接扫飞，撞碎了一排控制台。
格鲁特伸出无数藤蔓想要缠住战锤，却被锤上蕴含的恐怖力量震得寸寸断裂。
“完了，这玩意儿劲儿太大了！”火箭看着自己的宝贝疙瘩居然无效，尖叫起来。
就在罗南准备上前结果掉德拉克斯时，几道红色的能量箭矢从破碎的大门外射了进来，精准地命中了罗南身边的几个护卫。
“嘿，蓝精灵！你爷爷来找你算账了！”勇度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他带着一群掠夺者，吹着口哨，悠哉地走了进来，那支致命的哨箭在他头顶盘旋。
“勇度？”奎尔又惊又喜。
“不然呢？你以为你能自己搞定？”勇度对着奎尔翻了个白眼，“你弄坏了我的玩具，这笔账等会儿再跟你算！现在，先干活！”
掠夺者们的加入瞬间改变了战局。舰桥内枪声大作，能量光束四处横飞，乱成了一锅粥。
罗南的注意力被勇度和他的哨箭吸引。那支神出鬼没的箭矢让他也感到了一丝麻烦。
“杀掉罗南！”德拉克斯再次爬起，双眼赤红，又一次冲了上去。
“格鲁特！”奎尔大喊一声。
格鲁特咆哮着，双臂插入地面，无数根比之前更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像一张巨网，缠向罗南的双腿。
罗南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绊得一个踉跄。
就是现在！
奎尔将火箭背包的功率开到最大，整个人如炮弹般飞起，他没有攻击罗南，而是冲向了他手中的战锤。
“把这个还给我！”
奎尔死死抱住战锤，同时从腰间掏出了那个装着宇宙灵球的能量箱，狠狠地砸在了锤头顶端镶嵌着力量宝石的地方。
嗡！
两股无穷的力量碰撞在一起。紫色的能量风暴瞬间爆发，将奎尔和罗南同时炸飞出去。
战锤脱手而出，在空中翻滚着，落向地面。
德拉克斯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记飞踢，正中罗南的胸口。
失去了宝石力量加持的罗南，第一次被正面击中。
他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自己的王座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我杀了你！”德拉克斯举起双刀，就要上前了结他。
胜利似乎就在眼前。
然而，一道暗红色的光束突然从天花板的破洞中射入，精准地击中了德拉克斯脚下的地板。爆炸的冲击波将他掀翻在地。
所有人抬头望去。
一艘造型诡异的黑色舰船，正悬停在“暗星号”的上空。
一个脸色苍白、尖耳朵的身影，站在舰船的边缘，冷冷地俯视着他们。
是那个黑暗精灵的国王，玛勒基斯。
“罗南，”玛勒基斯的声音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冰冷而古老。
“你的仇恨，还有用处。”
他伸出一只手，一股无形的引力从下方传来。倒在地上的罗南，连同他那把掉落在不远处的战锤，都被这股力量缓缓托起，朝着上方的破洞飞去。
“想走？没那么容易！”火箭再次举起了“哈德隆强制执行器”。
但更多的黑暗精灵从那艘舰船上落下，他们手中的诅咒之刃射出密集的红色箭矢，将火箭的攻击尽数拦下，掩护着罗南的撤退。
“站住！”
奎尔挣扎着爬起来，举枪射击，却无济于事。
罗南被拉上了黑暗精灵的飞船。他站在玛勒基斯身边，捂着胸口，满眼怨毒地看着下方的奎尔等人，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奎尔手中的宇宙灵球上。
“克里的指控者，你的舰队已经覆灭，你的荣耀也已扫地。”玛勒基斯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但你的怒火，可以燃烧九界。加入我，我将赐予你复仇的力量。阿斯加德，藏着一股比这颗紫色石头一样强大的力量，它叫‘以太’。帮助我得到它，我帮你踏平山达尔，而你，帮我毁灭阿斯加德。”
罗南的脸上，屈辱、愤怒、不甘，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他看了一眼脚下那艘被金色能量网困住，正在分崩离析的“暗星号”，又看了一眼玛勒基斯。
他已经一无所有。
“好。”罗南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黑暗精灵的飞船不再停留，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迅速转向，消失在深邃的宇宙之中。
舰桥内，一片死寂。
只剩下奎尔和他的伙伴们，还有勇度的掠夺者，站在一片狼藉之中。
战斗胜利了，山达尔保住了。
但那个最可怕的敌人，却在一个更可怕的盟友的帮助下，逃走了。
奎尔低头看了看手中安然无恙的宇宙灵球，又抬头望向罗南消失的方向，第一次感到，事情变得比他想象中要麻烦得多了。
第377章 家庭问题
时间回溯到阿斯加德打败黑暗精灵之后·······
王宫广场上的欢庆气氛，并没能感染到沃斯。
阿斯加德的战士们在畅饮美酒，高唱着胜利的歌谣，托尔甚至被一群兴奋的士兵举了起来，在空中抛来抛去。
但沃斯看着这一切，心里却越来越沉。
奥丁的那番话，在他脑子里不断回响。
“下一次，我们面对的，可能就不只是一支黑暗精灵的舰队了。”
沃斯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反派有多可怕。
玛勒基斯可不是那种打输了就回家哭鼻子的角色，他是一个为了复仇，可以沉睡五千年的偏执狂。这次的失败，只会让他不择手段。
如果他真的找到了帮手，比如漫画里那个火焰巨人苏尔特尔，或者其他什么宇宙级的大佬，那乐子可就大了。阿尔托莉雅他们是强，但也不是万能的。
不行，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他们身上。
沃斯环顾四周，目光锁定了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挣脱出来，正大口喘气的雷神托尔。他拨开人群走了过去。
“托尔。”
“沃斯！我的朋友！”托尔见到他，又恢复了那副爽朗的大笑模样，上来就想给他一个熊抱。
“来，我们去喝酒！今晚不醉不归！”
“酒等下再喝，”沃斯侧身躲开了他的拥抱，表情严肃。
“我有件急事，想和你父亲单独谈谈。”
托尔的笑容僵了一下。“和我父亲？单独？”他挠了挠头，有些为难。
“父亲他···不太喜欢在庆典的时候谈论正事。有什么事不能和我说吗？”
“这件事，只能和他说。”沃斯压低了声音。
“你只要替我传个话，就说···我想和他聊聊阿斯加德的‘人口问题’，特别是关于家庭成员的。”
沃斯故意说得含糊不清，他知道，对于奥丁那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狐狸，暗示比明说更有效。
托尔一脸困惑，完全没听懂沃斯在打什么哑谜。
人口问题？家庭成员？这都什么跟什么。但他看着沃斯那不似开玩笑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虽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会去试试。”
事实证明，沃斯赌对了。
不到十分钟，一名身披金甲的卫兵就找到了他，恭敬地将他引离了喧闹的广场，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一处幽静的观星台。
这里是王宫的至高点之一，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星河与阿斯加德的金色穹顶。众神之王奥丁背对着他，手持永恒之枪，正静静地凝视着窗外的宇宙。
他没有回头，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空旷的观星台里响起。
“托尔说，你想和我谈谈阿斯加德的‘家庭成员’。”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仿佛沃斯心里那点小九九，在他面前早就被看得一清二楚。
沃斯感觉自己的后背有点冒汗。面对这位九界之主，压力不是一般的大。他深呼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是的，神王陛下。”沃斯往前走了几步，与奥丁并肩而立。
“我听了您刚才的演讲，关于玛勒基斯会卷土重来···我很赞同。”
奥丁的独眼瞥了他一下，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
“恕我直言，这次能赢，有很大的运气成分。”沃斯组织着语言。
“我的伙伴们很强，但他们不可能永远守护在这里。如果玛勒基斯下一次带来的敌人，是他们也无法轻易解决的呢？阿斯加德需要一张更强的底牌。”
“我的军队就是阿斯加德的底牌。”奥丁的声音沉了下来。
“不，您还有一张。”沃斯鼓足了勇气，终于图穷匕见。
“一张被您亲手藏起来，藏了上千年的，最强的王牌。”
观星台内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奥丁缓缓地转过身，那只独眼，如同一颗冰冷的星辰，死死地锁定了沃斯。
一股无形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那不是魔法，也不是神力，而是一个统治了九界数千年的王者，用无尽的战争与岁月沉淀下来的威严。
沃斯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米德加德人，”奥丁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比万年寒冰还要冷。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沃斯咬着牙，顶着那股几乎要让他跪下的压力，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禁忌的名字。
“我···在说···海拉。”
“海拉”这个名字从沃斯嘴里吐出，观星台上的威压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死寂。
奥丁没有暴怒，也没有质问，他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神变得复杂而悠远，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你以为，我会把那个恶魔放出来，让她来对付另一个疯子吗？”奥丁的声音沙哑。
“不，我没那么天真。”沃斯立刻否定。
“放她出来对付玛勒基斯，那是饮鸩止渴。我想说的，是另一件事。一件比玛勒基斯···更严重的事。”
“关乎阿斯加德的存亡···”
他往前走了一步，盯着奥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您，还能活多久？”
这个问题，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奥丁心上。
“你一直把她关在尼福尔海姆，用您自己的神力作为封印。可您总有油尽灯枯的那一天。恕我直言，您看上去离那一天不远了。”
沃斯的话很不客气，甚至可以说是大不敬，但奥丁没有反驳。
“等您不在了，封印消失，海拉重返阿斯加德，您让托尔怎么办？让他拿什么去阻挡他的姐姐？”
“一个他甚至都不知道存在的姐姐！”沃斯加重了语气。
“您不告诉托尔和洛基真相，现在也不着手解决海拉的问题，是打算做什么？等您死后，让海拉破除封印，把整个阿斯加德拖入战争的深渊，作为您葬礼的陪葬品吗？”
“您一手缔造了她的强大，又一手埋下了这颗炸弹。现在，您却打算把拆炸弹这活儿，留给两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愣头青？”
沃斯的声音在空旷的观星台上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奥丁的心口。
这位统治了九界数千年的神王，第一次在一个凡人面前，露出了无法掩饰的疲惫和无力。
他当然知道沃斯说的是对的。
这些问题，他自己也曾无数次地在深夜里思考。
他将海拉流放，抹去了她存在的一切痕迹，何尝不是一种逃避？他希望这个问题能随着他的生命一同终结，永远不要暴露在阳光下。
但沃斯，这个来自米德加德的局外人，毫不留情地撕开了他用以自欺的遮羞布。
是啊，他死后，阿斯加德怎么办？托尔和洛基怎么办？
“你···”
奥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他看着沃斯，这个年轻人的眼神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透了一切的平静。
“你说的没错，对于家庭，我一直以来都不是一位合格的父亲···”
良久，奥丁终于承认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第378章 一位烂透了的父亲
“你说的没错，对于家庭，我一直以来都不是一位合格的父亲···”
奥丁的声音很轻，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又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接受的事实。
他转过身，重新望向窗外的星海，那只独眼之中，映照出的不再是璀璨的星光，而是翻涌的、尘封了千年的记忆。
沃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当一个合格的听众。
“在托尔，甚至在洛基之前，我有一个女儿。”
奥丁的开场白平静得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她的名字，叫海拉。”
“她曾是我的骄傲，我最锋利的剑，我意志的延伸。我将她细心培养长大，我们父女联手，用战火与荣耀，为阿斯加德打下了九界的江山。”
“那时候，宫殿的壁画上，画的不是我一个人，而是我们父女并肩征服宇宙的场景。她是阿斯加德的死亡女神，我的行刑官，九界听到她的名字都会颤抖。”
奥丁的声音里，依稀还能听出一丝属于往昔的自豪，但很快就被更深沉的疲惫所取代。
“但征服的尽头是什么？是无尽的尸骸与废墟。当我站在九界的顶端，看到的却是流不尽的鲜血与泪水。我厌倦了战争。我意识到，真正的王权，不是建立在恐惧之上，而是守护与和平。”
“于是，我停下了脚步。我认为，和平才是真正的治国之道。”
“可海拉不这么想。”奥丁的语气沉了下去。
“她的野心，比我亲手为她打造的战锤还要炽热，还要无法满足。她对我说，父亲，你满足于偏安一隅，而我，要征服整个宇宙。”
沃斯能想象到那个画面。一个功成名就、决定金盆洗手的黑道教父，和他那个野心勃勃、想要吞并全世界的女儿之间的对峙。
“我看到了她眼中的疯狂，那是我亲手点燃，如今却已无法控制的火焰。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和平最大的威胁。她代表着我想要摒弃的那个冷酷无情的过去。”
“所以，我剥夺了她的继承权，将王位许给了尚在襁褓中的托尔。”
“我下令，将所有关于她的壁画全部铲除，用虚假的和平与繁荣掩盖那段血腥的历史。我试图将她从阿斯加德的记忆里，彻底抹去。”
奥丁的独眼闭了一下，像是不忍再看那段往事。
“她反抗了。用一种我从未想到的激烈方式。我派出了阿斯加德最精锐的女武神军团去阻止她，那是我麾下最忠诚、最强大的战士。结果···”
奥丁的声音变得沙哑。
“她们全军覆没。只有一个人，带着满身的伤痕和破碎的心，逃离了阿斯加德。海拉用一场屠杀，向我证明了她的力量，也彻底斩断了我们之间最后的情分。”
观星台内一片死寂。沃斯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他知道女武神军团的覆灭，却不知道背后是如此惨烈的父女相残。
“我别无选择，只能亲自出手。”奥丁握着永恒之枪的手，指节微微用力。
“在王座大厅，就在我此刻站立的这片土地之下，我与我的女儿展开了最后的决战。她的力量源于阿斯加德，只要站在这片土地上，她就几乎是不可战胜的。”
“那是一场艰难的胜利。我赢了，但我也输了。我终究···无法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
“我将她封印在了尼福尔海姆，那个冰冷、黑暗的死亡之国。并且，我将封印与我自己的神力，我自己的生命，绑定在了一起。”
奥丁缓缓转头，独眼凝视着沃斯。
“只要我还活着，她就无法挣脱。这是我能想到的，对她，也是对阿斯加德，最后的仁慈。”
沃斯的心沉了下去。这哪里是仁慈，这分明是留下了一个最可怕的定时炸弹。
“被囚禁，被背叛，被自己最敬爱的父亲从历史上抹去···她对我的恨，早已在千年的黑暗中，浸透了她的灵魂。”奥丁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哀与无力。
“她不再是我的女儿，她是我过去的化身，一个被时代抛弃，却又一心想要复仇的亡魂。”
“我封印她，既是囚禁她，也是在否定我自己的过去。我以为，只要我活着，这个秘密就能永远埋藏下去。我以为，时间能磨平一切。”
奥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仿佛抽走了他最后的一丝力气。
“但你说的对，我快要油尽灯枯了。我能感觉到，奥丁之力正在衰退，长眠的时间越来越久···我死后，封印就会消失。”
“而我的两个儿子，一个鲁莽冲动，一个心思深沉，却都对这个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神王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近乎恳求的意味。
“米德加德人，你说得都对。那么···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故事讲完了。
观星台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是一个很标准的神话悲剧。强大的父亲，野心勃勃的女儿，理念的冲突，最终演变成父女相残的惨剧。
奥丁的选择，从一个君王的角度来看，或许没有错。为了九界的和平，牺牲一个人，哪怕是自己的女儿，也是必要的决断。
但沃斯不是君王，他只是个听众，一个来自现代社会的吐槽役。
他听完这个故事，心里没有半点对神王“大义灭亲”的敬佩，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所以····”
沃斯终于开口，打破了这沉重的寂静。他挠了挠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奥丁的背影。
“您花了半天时间，就是想告诉我，您是个多么糟糕的父亲吗？”
奥丁的身形猛地一僵。
他设想过沃斯听完故事后的种种反应，震惊、同情、理解，甚至是指责他心狠手辣。
但他唯独没想过，对方会给出这样一个简单粗暴，却又直击灵魂的评价。
糟糕的父亲？
沃斯没理会奥丁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咱们来捋一捋啊，神王陛下。”沃斯的语气，像是在和一个搞砸了项目的甲方老板复盘。
“您的大女儿，海拉，因为您前后期理念不统一，加上沟通方式简单粗暴，直接从王位继承人变成了阶下囚，恨了您几千年，就等着您咽气好出来报复社会。”
“这事儿，您处理得一塌糊涂。”
奥丁的肩膀微微塌陷下去，没有反驳。
“行，大女儿这边搞砸了，我们再看看您那两个儿子。”沃斯掰着手指头开始数落。
“托尔，您的长子，未来的王。您是怎么教育他的？从小灌输他阿斯加德天下第一，自己是未来的神王，养成了一副莽撞、自大、除了抡锤子啥也不会的性格。”
“要不是您后来把他扔到地球去军训改造了一下，现在的阿斯加德估计早就被他带着到处惹是生非，败光了家底。”
“至于您的小儿子，洛基····”
提到洛基，沃斯的表情变得更加精彩。
“那就更是重量级了。他是个冰霜巨人的遗孤，这事儿您瞒了他上千年。您把他带回来养，却又处处偏袒托尔，让他从小就活在哥哥的光环之下，极度缺爱，渴望您的认可。”
“结果呢？他心理扭曲了，嫉妒心爆棚，为了向您证明他比托尔强，搞出了一大堆蠢事，最后甚至带着齐塔瑞人入侵地球。”
“现在呢？他被关在阿斯加德最深的地牢里，估计还在琢磨着怎么给您和托尔找不痛快。”
沃斯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总结陈词。
“所以您看看，海拉被您关起来了，洛基也被您关起来了。您这三个孩子，两个进了监狱，一个差点长歪。陛下，恕我直言，在教育孩子这方面，您简直是反面教材里的典范。”
“您一手缔造了海拉的强大，又亲手埋下了仇恨的种子。您给了洛基生命，却又吝于给他平等的父爱，最终把他推向了深渊。”
“现在，您打算怎么办？就这么耗着？等您哪天撑不住了，海拉破封而出，一个憋了几千年怒火的死亡女神，一个在地牢里黑化已久诡计多端的谎言之神，再加上一个脑子里全是肌肉的雷神。”
“您这是打算在您的葬礼上，给全宇宙直播一场阿斯加德版的家庭内战吗？”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奥丁的心上。
这位活了无数岁月，见证了宇宙生灭的众神之王，此刻被一个凡人说得哑口无言。
他一直以为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阿斯加德。流放海拉，是为了和平；磨炼托尔，是为了王位传承；圈养洛基，是出于一丝怜悯。
可被沃斯这么一剖析，他才发现，在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之下，隐藏的是他作为一名父亲，彻头彻尾的失败。
“我····”
奥丁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的，却只是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尽疲惫的叹息。
第379章 道歉的勇气
“我···”
奥丁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的，却只是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尽疲惫的叹息。
这位九界之主，像是一尊被岁月侵蚀得快要崩塌的雕像，背影里写满了萧索。
他一手缔造了阿斯加德的辉煌，也一手埋下了足以毁灭这一切的祸根。
沃斯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没什么幸灾乐祸的感觉。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反过来说也一样。奥丁是个糟糕的父亲，但他也确实守护了九界千年的和平。
“所以，问题既然找到了，那就要解决。”沃斯的声音打破了观星台上的沉寂，听上去像个准备宣布治疗方案的医生。
奥丁没有回头，只是用沙哑的声音问：
“怎么解决？你说的轻巧。海拉的野心无法遏制，洛基的谎言深入骨髓。他们是我亲手造就的错误，已经无法修正。”
“谁说无法修正了？”沃斯反问。
他走到奥丁身边，学着他的样子，双手撑在栏杆上，眺望远方的星河。
“神王陛下，您觉得这是个什么问题？是王位继承问题？虽然你已经把王位交给了托尔，是宇宙和平问题？还是阿斯加德的内政问题？”
奥丁沉默不语。
沃斯自问自答：“都不是。这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家庭问题。”
“家庭问题？”奥丁的独眼里闪过一丝迷茫，似乎没跟上沃斯的思路。
“对，家庭问题。”沃斯打了个响指。
“一个爹偏心，大姐觉得不公，想抢家产；二哥受宠，脑子一根筋；三弟是领养的，从小缺爱，总想搞事证明自己。这剧本，放我们地球，能拍八十集家庭伦理剧。”
“你说得对。”
他的声音不再洪亮，不再威严，只剩下一种卸下了所有伪装的疲惫。
“我是一个失败的父亲，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他没有看沃斯，独眼依旧凝视着那片他征服过，也守护了数千年的星空。
“我用王权压制了父爱，用谎言掩盖了过错。我以为这是在保护他们，保护阿斯加德。到头来，却只是把我自己的恐惧和失败，延续到了下一代身上。”
“那么···”
奥丁缓缓转过身，那只独眼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平等地注视着沃斯，一个凡人。
“你说我该怎么办？米德加德人，你既然能看穿这一切，可有办法解开这个我亲手系上的死结？”
他问出了这个问题，就等于将自己神王的身份，放到了与沃斯相同的位置上。
他不是在以神王的身份寻求建议，而是一个走投无路的老父亲，在向一个旁观者求助。
“办法嘛，当然是有的。”
沃斯见他终于上道，清了清嗓子，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奥丁的独眼中，瞬间燃起了一丝希望。
“是什么？任何魔法？任何代价？”
“不不不，”
沃斯摆了摆手，用一种看老古董的眼神看着他。
“陛下，您这思维模式得改改了。不是所有问题，都能靠打打杀杀或者魔法仪式来解决的。”
沃斯顿了顿，斟酌着词句，试图用这位神话时代的君王能听懂的方式，解释一个极其现代的概念。
“您的问题，不是军事问题，也不是魔法问题，而是家庭问题。您明白吗？Family issue。”
“家庭···问题？”奥丁显然没跟上沃斯的思路。
“对。”沃斯一拍大腿。
“您想想，海拉为什么恨您？因为您一声不吭就否定了她的一切，还把她关了几千年。洛基为什么总想证明自己？因为您从小就偏心，让他感觉自己是个外人。”
“托尔为什么以前那么鲁莽？因为您只教他怎么打架，没教他怎么当王。”
“归根结底，这些矛盾的源头，都是因为你们缺乏最基本的东西——沟通。”
沃斯一副“你这就不懂了吧”的表情。
“所以我的建议很简单。”他伸出一根手指，郑重其事地说道：“开个家庭会议。”
“······”
奥丁愣住了。
他想过沃斯会提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方案，比如寻找某个宇宙至宝，或者举行什么古老的仪式，甚至是让他付出生命的代价去交换和平。
但他万万没想到，沃斯给出的答案，是“开会”。
“家庭···会议？”
奥丁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过衰老，出现了幻听。
“没错。”沃斯肯定地点了点头。
“把所有当事人都叫来，您，托尔，地牢里的洛基，还有尼福尔海姆的海拉。大家坐在一张桌子旁，把几千年来的误会、委屈、不满，全都摊开来说清楚。”
“你疯了？”
奥丁的反应，比听到玛勒基斯卷土重来时还要激烈。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神王的气势不自觉地散发出来。
“把他们放在一个房间里？洛基会用诡计煽动仇恨，海拉会当场杀了我们所有人！那不是家庭会议，那是自取灭亡！”
奥丁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颤抖。
“让海拉出来？那不可能！只要她踏上阿斯加德的土地，她的力量就会源源不断地恢复，到时候谁也无法再制衡她！”
“谁说要让她来阿斯加德了？”沃斯反问。
他看着情绪激动的奥丁，叹了口气：“陛下，您看，您又来了。一遇到问题，首先想到的就是最坏的结果，然后用暴力或者强权去杜绝。您当年对海拉，就是这么干的吧？”
奥丁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瞬间熄了下去。
“我承认，这事儿风险很高，操作难度极大。”沃斯继续说道。
“但您要搞清楚一件事。现在的情况，已经是‘最坏’了。您什么都不做，等您一死，海拉破封，阿斯加德必将血流成河，这是100%会发生的未来。”
“而我的计划，虽然听上去像天方夜谭，但它至少给了你们一个解决问题的机会。一个能从根源上，拆除仇恨这个炸弹的机会。哪怕只有1%的成功率，也比100%的毁灭要强，不是吗？”
沃斯盯着奥丁的眼睛。
“海拉的力量，来自于阿斯加德。但她的仇恨，来自于您，来自于一个父亲的背叛。您不亲自去化解这份仇恨，就算再找个地方把她关一万年，又有什么用？”
“至于洛基，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王位，而是您的认可，一句‘你也是我的儿子，我为你骄傲’。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您吝啬了上千年。”
“您是众神之王，是九界的守护者。但今天，我希望您能暂时放下这些身份。”
沃斯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
“您只需要扮演好一个角色——一个犯了错，并且愿意承认错误、弥补过失的父亲。”
“您要做的，不是去命令他们，也不是去审判他们。而是去道歉。”
“道歉？”
这个词从沃斯嘴里说出来，对奥丁的冲击，不亚于一颗核弹。
让他，阿斯加德的神王，向自己的子女，一个阶下囚，一个叛逆者，道歉？
这比让他去死还要难。
沃斯看出了他内心的挣扎与抗拒，他知道，对付这种要强了一辈子的老头子，必须下猛药。
“没错，道歉。”沃斯重复道，语气不容置疑。
“向海拉道歉，为您的独断专行，为抹去她存在的残酷。向洛基道歉，为您千年的忽视与不公。甚至向托尔道歉，为您的失职，让他独自面对一个他本不该承受的烂摊子。”
沃斯摊开手。
“您觉得，是您的王之尊严重要，还是整个阿斯加德的存亡，以及您三个子女的未来更重要？”
“您连征服九界的勇气都有，难道连向自己的孩子说一句‘对不起’的勇气都没有吗？”
第380章 劝说
“您连征服九界的勇气都有，难道连向自己的孩子说一句‘对不起’的勇气都没有吗？”
沃斯的话，像最后一根羽毛，轻轻压在了天平的一端。
天平的另一端，是奥丁数千年来自以为是的王权与尊严。
观星台内，死一般的寂静。
奥丁没有说话，那只独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了下去，像一颗燃尽了所有能量，即将坍缩的恒星。他高大魁梧的身躯，在这一刻显得无比佝偻，仿佛被抽走了支撑他站立了无数岁月的主心骨。
是啊，勇气。
他曾有过最锋利的剑，最忠诚的军团，最强大的神力。他以为自己拥有世间的一切，可到头来，却唯独缺少了向家人承认错误的勇气。
沃斯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叹了口气。把一个活了几十万年的老顽固说到这份上，也算功德一件了。
他知道，这老头心里的坎，比阿斯加德的彩虹桥还难跨过去。
“我知道，让您拉下这张老脸去跟女儿认错，确实有点为难。”
沃斯换上了一副体谅的口气，像个给甲方老板递台阶的项目经理。
“毕竟是神王嘛，面子还是要的。”
奥丁的肩膀动了动，似乎对这个说法没有反驳。
“这样吧。”沃斯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让奥丁始料未及的提议。
“您要是实在抹不开面子，或者怕您那位大公主脾气爆，压根不给您开口的机会···”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欠揍，却又显得无比真诚的笑容。
“我替您去。”
“·······”
奥丁猛地转过头，那只独眼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错愕。他盯着沃斯，仿佛在看一个刚刚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疯子。
“你说什么？”
“我说，我去。”
沃斯重复了一遍，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我去帮你拿下快递”。
“我去尼福尔海姆，找海拉聊聊。劝她来参加这场家庭会议。”
奥丁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这荒诞的提议给堵了回去。
一个凡人，要去死亡之国，去见那个连他都感到棘手的死亡女神？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奥丁的声音干涩，他甚至怀疑沃斯是不是在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寻死。
“当然知道。”沃斯摊开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您看啊，这事儿我去，有几个好处。”
“第一，我是个外人，一个来自米德加德的凡人。您跟海拉是父女仇深似海，托尔跟她是姐弟素未谋面，洛基跟她···估计能聊到一块去，但那只会让事情更糟。”
“只有我，跟她没有任何历史遗留问题。她对我没有先入为主的仇恨，沟通成本最低。”
“第二，”沃斯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别看我只是个凡人，但我这人，特别会聊天。尤其是跟你们这种性格别扭的‘神’。”
他没说的是，他脑子里装着海拉的全套剧本，从人物小传到结局走向，一清二楚。
他知道这位大公主的痛点在哪，G点在哪，更知道怎么说话才能不被她一开场就捏死。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沃斯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您去，或者托尔去，一旦谈崩了，那就是父女相残，姐弟反目，矛盾彻底激化，再无挽回的余地。而我去呢，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他咧嘴一笑：“我被她当场打死。一个凡人的命，换一个解决阿斯加德千年祸根的机会，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您赚了，不是吗？”
奥丁怔怔地看着他。
沃斯的每一句话，都带着一种荒谬绝伦的逻辑，但偏偏，又让他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是啊，风险转移。
让一个不相干的第三方去进行第一次接触，无论成功与否，都不会让核心矛盾进一步恶化。
可·······
“你疯了。”
良久，奥丁从喉咙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君王的威严，也没有了父亲的疲惫，只有一种看待一个纯粹的、不可理喻的疯子时的震撼。
“你根本不了解海拉。她不是一个可以‘聊聊’的对象。”奥丁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回忆的痛苦。
“她的力量，她的愤怒，早已将她变成了一个纯粹的毁灭化身。在尼福尔海姆，她就是绝对的主宰。你踏入那片土地的瞬间，你的生死就只在她的一念之间。”
“她会像捏碎一只虫子一样捏碎你，甚至不会听你说完第一个字。”
奥丁的独眼死死盯着沃斯，试图让他明白自己提议的愚蠢。
“那不是谈判，是送死。”
“送死，也比等死强。”沃斯耸了耸肩，对奥丁的警告不以为意。
他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神王的眼睛，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神王陛下，您刚才说我疯了。”
“没错，我或许是疯了。但一个‘疯子’的计划，是去尝试解决问题，哪怕希望渺茫。”
“而您呢？一个‘正常人’的计划，是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油尽灯枯，然后让封印消失，让一个积攒了千年怒火的死亡女神重返人间，屠戮您的王国，追杀您的儿子。”
沃斯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现在您告诉我，我们两个，到底谁更疯？”
沃斯的声音在空旷的观星台上回荡，不算响亮，却比雷鸣更具分量。
奥丁那只独眼中的光芒，像是被狂风吹过的烛火，剧烈地摇曳了几下，最终彻底熄灭了。
他挺直了一生的脊梁，在这一刻，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是啊，谁更疯？
一个想去和死亡女神讲道理的凡人？还是一个明知末日将至，却选择在王座上枯坐等死的众神之王？
答案，不言而喻。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不是输在力量上，而是输在了他早已丢弃的东西上——勇气，一种敢于直面自己错误的勇气。
良久，观星台内响起一声悠长而疲惫的叹息，仿佛抽走了这位神王最后的神力。
“尼福尔海姆是亡者的国度，生者的禁地。那里没有星辰，只有永恒的冰冷与黑暗。”
奥丁的声音沙哑干涩，不再试图劝阻，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的神力无法轻易抵达那里，我只能让彩虹桥给你打开一条短暂的通道。一旦你踏入，你的生死，便不再由我掌控。”
“我明白。”沃斯点了点头。
“海拉的憎恨，早已浸透了那片国度的每一寸土地。她会感知到你的到来。”
奥丁缓缓转过身，那只独眼重新落在沃斯身上，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你或许连她真正的样子都见不到，就会被她的力量撕成碎片。”
“风险我清楚，后果我自负。”沃斯答得干脆利落。
奥丁沉默地注视着他，似乎想从这个凡人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惧或动摇。
但他失败了。
沃斯的脸上，只有一种项目终于获得甲方批准后的轻松。
“好。”奥丁终于吐出了这个字。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靠在了身后的栏杆上。
“我同意你的疯狂计划。阿斯加德的命运……就交给你这个疯子，赌一次。”
“明智的决定，陛下。”
沃斯立刻换上了一副项目经理的口吻，好像刚才那个咄咄逼人、字字诛心的家伙不是他一样。
“那么，关于行程的细节，我们得敲定一下。”
奥丁有些跟不上他这思路跳跃的速度，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你需要什么，直接说。”
“我不是一个人去。”沃斯说。
奥丁的眉毛动了动，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以为沃斯是想向他要一队精锐的战士，或是几件强大的神器。
“你想要谁陪同？女武神？还是我身边的卫队？”
虽然他不认为这些对海拉能起什么作用，但这是沃斯应得的。
“不不不，您家的员工就算了。”沃斯摆了摆手，一脸嫌弃。
“去了也是送人头，还得我分心照顾，太麻烦了。”
奥丁：“······”
“神王陛下，难道忘了我有自己的团队吗？”
第381章 前往冥界
沃斯的话让奥丁知道了他的想法，于是问道：“你需要带上你的所有人吗？我记得你身边还有一位剑士，和一位体术忍者。”
奥丁了解沃斯团队的实力，洛基第一次在阿斯加德搞事和对战黑暗精灵都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如果沃斯要带上他们，此行的成功率或许还能高上几分。
“不不不，您误会了。”沃斯摆了摆手，用一种看外行的眼神看着神王。
“对付一个闹了别扭几千年的大公主，派几个纯物理系的战士去有什么用？上去跟她肉搏吗？那不叫谈判，那叫火上浇油。”
沃斯清了清嗓子，伸出三根手指：“这次行动，贵精不贵多。我只带三个人。”
奥丁的独眼里露出一丝好奇。
“首先，汤姆和杰瑞，我的两个得力助手，您见过的。”沃斯指了指自己脚边，仿佛那两个小家伙就在那里一样。
奥丁的眼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他当然“见过”。他虽然没在现场，但事后弗丽嘉向他描述庭院里的惨状时，那副混杂着惊恐、茫然和匪夷所思的表情，比任何战斗影像都来得真实。
一个能把黑暗精灵精锐小队当多米诺骨牌打着玩，一个爆竹能把宫殿庭院炸出天坑的“宠物组合”，奥丁就算再怎么衰老，也不可能忘记。
“他们···确实很特别。”奥丁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评价。
“何止是特别。”沃斯一脸骄傲。
“它们是因果律级别的拆迁专家，关键时刻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有它们在，就算谈判破裂，我们也能保证拥有掀桌子的能力。”
奥丁：“·········”
他完全不想去深究“掀桌子”具体是指什么，总觉得会涉及到阿斯加德的家庭安全问题。
“那第三个人呢？”奥丁将话题转移到下一个。
“第三个嘛···”沃斯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就是阿库娅，专业对口的。”
“阿库娅？”
奥丁皱起了眉头。他想了想，阿库娅虽然治疗能力很出色，但总觉得她不太聪明的样子。
“神王陛下，可不要小瞧阿库娅。”沃斯似乎是知道阿库娅在奥丁心目中的样子，于是解释道：
“尼福尔海姆是死亡国度，充满了亡灵和负能量。而阿库娅，她的神力恰好是净化与驱邪，对不死生物有绝对的克制效果。有她在，至少能保证我们不会被那里的环境影响，也能处理一些不长眼的杂鱼，专业对口，非常合适。”
听起来确实很合理。奥丁点了点头，一个拥有净化神力的神明，在死亡国度确实能发挥巨大作用。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
奥丁疲惫地摆了摆手，他已经没有精力再去质疑沃斯的每一个决定。这个凡人的思路，他跟不上，也不想跟了。他现在只想看到一个结果。
“明天一早，去彩虹桥。我会让海姆达尔为你们开启通道。”
奥丁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佝偻着背，重新望向那片他守护了一生的星空，像一尊即将风化的石像。
沃斯对着他的背影耸了耸肩，转身离开了观星台。
有些事，说再多也没用。
做，就完事了。
··········
第二天，天还未亮。
阿斯加德的金色晨曦尚未完全铺满天际，彩虹桥天文台已经迎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沃斯打着哈欠，领着同样睡眼惺忪的阿库娅，悄悄地来到了这里。汤姆和杰瑞趴在他的肩上，与往日的嬉闹不同，此刻它们显得异常严肃。
汤姆不知从哪弄来一个瓶盖当头盔戴着，杰瑞则背着一个用火柴盒做成的小背包，神情肃穆。
“哈啊···好困啊···”阿库娅揉着眼睛，不满地抱怨。
“为什么要这么早啊？本女神的美容觉都被打扰了。去冥界而已，等我睡醒了，一个洪水魔法把那里冲干净不就好了？”
“你给我闭嘴。”沃斯没好气地敲了下她的脑袋。
“我们是去谈判，不是去搞强制拆迁。你再嚷嚷，信不信我先把你净化了？”
阿库娅立刻捂住嘴，水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委屈。
天文台的尽头，一个高大的身影早已静静矗立。
海姆达尔身披金色重甲，手持巨剑，他那双能洞悉九界的金色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走来的几人。
“早啊，海姆达尔。”沃斯上前打了个招呼，“麻烦开个门，赶时间。”
“神王已经吩咐过了。”
海姆达尔的声音低沉而稳重。他的目光在沃斯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扫过他身后的阿库娅，以及肩膀上那对严阵以待的猫和老鼠，眼神没有任何波澜，仿佛这支队伍的构成再正常不过。
他转过身，将手中的巨剑插入天文台中央的控制装置。
“尼福尔海姆没有光，彩虹桥的通道只能维持一瞬间。”海姆达尔头也不回地提醒道。
“那里是死亡的领域，法则与阿斯加德截然不同。一旦踏入，你们的命运将不再受九界星辰的庇佑。对生者而言，并不友好。”
“知道了，风险自负嘛。放心，我们专业的。”沃斯活动了一下手脚，深吸一口气。
海姆达尔不再多言，他转身走向彩虹桥的控制台，将手中的巨剑插入核心。
“准备好，各位，路上小心。”他的声音在轰鸣声中响起，最终只是吐出了这几个字，算是最后的忠告。
随着巨剑的转动，整个天文台开始剧烈震动，七彩的光芒汇聚于一点，能量的洪流在前方凝聚成一个深邃、旋转的漩涡。
刺骨的寒意，从漩涡的另一端渗透出来，仿佛能冻结灵魂。
阿库娅被这股寒气激得打了个哆嗦，脸上的兴奋瞬间变成了惊恐：“好、好冷！这是什么地方？我感觉到了好多好多不死者的气息！好恶心！”
“现在知道怕了？”沃斯瞥了她一眼，“打起精神来，你的工作要开始了，水之女神。”
话音未落，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漩涡中传来。
沃斯一把抓住阿库娅的后领，连同头顶的汤姆和杰瑞，在七彩光柱的包裹下，瞬间被吸入了那片通往亡者国度的时空隧道。
“出发了！目标，死亡女神的老巢！”
黑暗中，只剩下沃斯那夹杂着惊喜与兴奋的怪叫声，在死寂的隧道中渐行渐远。
第382章 冥界游行
七彩光柱的包裹感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没有平稳着陆，没有缓冲地带。
整个过程就像被人塞进一个滚筒洗衣机，高速旋转后，再从甩干口猛地喷射出去。
沃斯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错了位，他整个人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脸朝下拍在了一片坚硬且冰冷的地面上。
“呸、呸！”
他吐出几粒黑色的冰晶碎屑，挣扎着抬起头。
刺骨的寒意，无孔不入。
这不是地球上那种物理层面的低温，而是一种能直接渗透进骨髓，仿佛要冻结灵魂的死寂之冷。
空气稀薄得可怕，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无数根细小的冰针，扎得肺叶生疼。
四周是绝对的黑暗。
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没有风。死一样的寂静，沉甸甸地压在耳膜上，比任何喧嚣都更让人心慌。
“这里···就是尼福尔海姆？”沃斯撑起身体，环顾四周，却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仿佛没有尽头的昏暗。
“好、好冷！好恶心！这是什么鬼地方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死寂。
阿库娅抱着胳膊，牙齿打着颤，整个人缩成一团。她那身单薄的女神羽衣在这种环境下跟没穿一样，水蓝色的长发上已经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我感觉到了！好多好多···黏糊糊、冷冰冰、充满怨念的东西！本女神的皮肤都要起鸡皮疙瘩了！”她一边原地跺脚，一边哭丧着脸抱怨。
沃斯肩上，汤姆和杰瑞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与惊慌失措的阿库娅不同，这两个小家伙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汤姆戴着它的瓶盖头盔，从背后掏出一根磨尖的牙签，像握着一柄骑士长枪。
杰瑞则打开它的火柴盒背包，取出一个用纽扣做成的盾牌，护在身前。它们背靠着背，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
“行了，别叫了。”沃斯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到阿库娅身边。
“来都来了，就当是地狱主题的沉浸式密室逃脱。你看，门票钱都省了。”
“谁要玩这种游戏啊！”阿库娅眼泪汪汪地指着周围，“这里连个Npc都没有！差评！我要给零分差评！”
沃斯懒得理她，他眯着眼睛，试图适应这片极致的黑暗。
渐渐地，他的视力开始捕捉到一些轮廓。
他们正处在一片荒芜的黑色平原上。地面是冻结的黑土与玄冰的混合物，坚硬如铁。
远处，隐约可见一些嶙峋的、如同巨人骸骨般的黑色山脉，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刺向没有星辰的天空。
整个世界，只有黑、灰、以及一种弥漫在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惨绿色光晕。
“嗯···风景挺别致的。”沃斯摸着下巴评价道，“充满了后现代主义的结构风格，就是有点费眼睛。”
就在这时，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从他们脚下的地面传来。
阿库娅的尖叫声又高了一个八度。
只见他们周围的黑色冻土，开始寸寸龟裂。一只只干枯、惨白的手骨，从裂缝中伸了出来，像是挣扎着要爬出坟墓的死者。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转眼之间，他们已经被密密麻麻的骷髅手臂包围。那些手臂漫无目的地在空中挥舞、抓挠，骨节摩擦的声音汇成一片让人头皮发麻的噪音。
“啊啊啊啊！不死者！是亡灵！好脏！不要过来啊！”
阿库娅吓得直接跳到了沃斯的背上，像只树袋熊一样死死抱住他的脖子。
“下来！你很重啊！”沃斯被勒得直翻白眼。
更多的骷髅从地底爬了出来。它们是些残破的骨架，眼窝里跳动着幽蓝色的魂火，身上挂着早已腐朽的布条。
它们没有神智，只是被生者的气息所吸引，拖着残缺的身体，一步步地围了上来。
“汤姆！杰瑞！”沃斯喊了一声。
汤姆立刻会意，它将牙签长枪往地上一插，从背后掏出一个小小的手摇风琴。随着它快速摇动，一阵荒腔走板、无比刺耳的音乐响起。
杰瑞则配合着音乐，跳上了一块凸起的岩石，开始表演踢踏舞。
“······”
沃斯一脸黑线。他忘了，这两个家伙的战斗方式，有时候并不那么直接。
眼看那群亡灵生物越围越近，沃斯放弃了指望那对活宝，他反手抓住背后的阿库娅，把她拎了下来。
“专业对口的，轮到你上班了！”
“我不要！我害怕！”阿库娅拼命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你一个神，怕几具骨头架子？你的信徒知道了会哭的！”
“可是它们长得好丑！”
“你再不出手，它们就要上来跟你贴贴了。”沃斯指着一个已经走到面前，伸出白骨爪子的骷髅。
“呀啊啊啊！”
阿库娅看着那只近在咫尺的骷髅手，恐惧终于压倒了一切。她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胡乱画着圣印，用尽全身力气尖叫出来：
“神圣···净化——！turn Undead！”
刹那间，一道纯净到极致的白光，以阿库娅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光芒，如同超新星爆炸，圣洁、温暖，带着不容置疑的神圣威严。光芒所及之处，时间仿佛都静止了一瞬。
那些围上来的亡灵骷髅，在接触到光芒的瞬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如同被烈阳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气化，连一点骨灰都没有留下。
它们眼窝中的幽蓝魂火，在圣光中发出“滋滋”的声响，然后彻底熄灭。
光芒呈环状向外扩散，将方圆数百米内的区域横扫一空。所有从地底爬出的、尚未爬出的亡灵，全都在这一击之下，被彻底净化，回归虚无。
当光芒散去，世界再次回归黑暗，但那股压抑的死气，明显被清空了一大片。
沃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阿库娅对不死生物有克制，但他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夸张。
这哪里是净化，这简直是地图炮级别的圣光轰炸。
“呼···呼···”
阿库娅喘着粗气，慢慢睁开眼睛。看到周围空空如也，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叉起腰，发出了杠铃般的笑声。
“哦呵呵呵呵！看到了吗，沃斯！这就是本女神的真正实力！区区一些杂鱼骷髅，在本女神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她一脸得意，刚才那个吓得要死的样子仿佛从未存在过。
“是是是，你最厉害。”沃斯敷衍地鼓了鼓掌。
“不过我建议你下次动静小点。在这地方搞出这么大一个闪光弹，你生怕boSS不知道我们来送人头了吗？”
刚才那道圣光，在这永夜的国度里，恐怕比黑夜里的太阳还要显眼。
阿库娅的笑声戛然而止。
也就在这时，那短暂照亮天地的圣光，让他们看清了远方的景象。
在黑暗平原的尽头，地平线上，矗立着一座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城堡。
那城堡通体漆黑，由无数扭曲、尖锐的塔楼组成，像一顶用骸骨与噩梦编织成的狰狞王冠，倒扣在大地之上。
一道惨绿色的能量光幕，如瀑布般从城堡顶端流淌下来，笼罩着整座建筑。
一股远比刚才那些骷髅强大千万倍的、充满了憎恨与死亡的威压，正从那座城堡的方向，遥遥传来。
仿佛有一双沉睡了千年的眼睛，因为刚才那场盛大的“烟火”，被惊醒了。
沃斯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知道，那就是他们的目的地。
死亡女神海拉的王座——黑尔海姆宫。
“好了，观光时间结束。”沃斯拍了拍手，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既然主人家已经知道我们来了，我们再躲躲藏藏也没意义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他凭着记忆画出的简易地图，上面只有一个箭头，指向一个画得像海胆一样的城堡。
“根据我的专业分析，反派的基地，通常都在最显眼、最浮夸、看起来最不好住的地方。”沃斯指着远方的黑色城堡。
“目标确认，就是那儿。”
他看了一眼还在为自己刚才那一击而沾沾自喜的阿库娅，又看了一眼已经重新摆好战斗姿态的汤姆和杰瑞。
“伙计们，准备出发。记住我们的任务目标：不是打架，是聊天。”
沃斯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率先迈开了脚步。
“如果聊不拢···汤姆，”他头也不回地补充道，“把咱们带来的‘见面礼’准备好。”
走在后面的汤姆，严肃地点了点头，拍了拍自己腰间挂着的一个比它身体还大的、画着骷髅头标志的红色炸药包。
一行人，就这么朝着那座散发着无尽恶意的黑暗城堡，徒步走去。
而在那座城堡的最高处，王座之上，一双被黑暗笼罩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燃烧了千年的、冰冷的怒火与憎恨。
一个低沉、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女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
“阿斯加德的···味道。”
“还有···活人的气息。”
第383章 训狗表演
前往黑尔海姆宫的路，比想象中要长。
这片永恒的黑暗平原上，距离感变得极其模糊。那座狰狞的城堡仿佛永远挂在地平线上，无论他们走多久，都无法拉近分毫。
四周死寂得可怕，只有几人单调的脚步声，以及阿库娅时不时发出的抱怨。
“好无聊啊···连个小怪都没有了，都被我刚才一下净化干净了。”阿库娅双手枕在脑后，无聊地踢着脚下的黑色冰晶。
“早知道就留几只慢慢打了。”
“你省省吧，刚才也不知道是谁吓得跳我背上。”沃斯毫不留情地戳穿她。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咆哮，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那声音带着实质性的威压，让脚下的冻土都为之震颤。
阿库娅的身体瞬间僵住，脸上的得意一扫而空。
黑暗中，两点猩红的光芒亮了起来，如同两盏巨大的血色探照灯。紧接着，一个庞大的黑影从远处的黑暗中缓缓踱步而出。
那是一头狼，一头体型堪比重型卡车的巨狼。它的毛皮漆黑如墨，在没有光线的世界里却反射着诡异的幽光。
肌肉虬结的四肢每一次落地，都发出沉闷的巨响。它龇着牙，口中滴落的涎水落在地上，瞬间将坚硬的黑冰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气的小坑。
巨狼的猩红眼眸死死锁定着沃斯一行人，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充满了暴虐与杀意。
“狼！好大的狼！”
阿库娅的尖叫声再次刺破天际，她下意识就想往沃斯背后躲。
“芬里斯。”
沃斯嘴里吐出这个名字，表情没什么变化。海拉养的宠物狼，死亡女神的忠实伙伴。
他看着这只耀武扬威的巨兽，非但没有紧张，反而觉得有点好笑。搞这么大阵仗，结果就派了条狗出来。
芬里斯显然被这几个渺小生物的平静激怒了，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后腿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众人猛扑过来。
那张开的血盆大口，足以将一辆汽车整个吞下。
“啊啊啊！要被吃掉了！”阿库娅闭上眼睛，开始准备念净化咒。
“吵死了。”沃斯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对着肩膀的方向努了努嘴。
“杰瑞，交给你了。速战速决，别耽误我们赶路。”
趴在沃斯肩上，一直保持警戒的杰瑞点了点头。
面对扑面而来的腥风，这个小小的棕色身影没有丝毫退缩。
它纵身一跃，在空中时，不知从哪掏出一顶迷你的牛仔帽戴在头上，手里还多了一根用不知名丝线编成的套索。
就在芬里斯即将把沃斯吞入口中的瞬间，牛仔杰瑞灵巧地在巨狼的鼻尖上一点，身体借力高高弹起。
半空中，它手腕一抖，那根小小的套索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圈，精准无比地套在了芬里斯张开的巨吻上，并且猛地收紧！
“呜——？！”
芬里斯的咆哮戛然而止，嘴巴被牢牢地捆住，只能发出滑稽的呜咽声。它巨大的冲击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一滞，庞大的身躯轰然落地，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
杰瑞稳稳地落在芬里斯的头顶上，它一只脚踩着巨狼的眉心，另一只手拉着套索的绳子，身体随着巨狼的晃动而起伏，活脱脱一个正在驯服烈马的王牌牛仔。
芬里斯疯了。
它何曾受过这种委屈？嘴巴被捆住，引以为傲的利齿毫无用武之地。头顶上那个小东西的重量可以忽略不计，但侮辱性极强。
它开始疯狂地甩头，想把杰瑞给甩下去。
可杰瑞就像黏在它头上一样，双脚牢牢吸附在皮毛上，任凭芬里斯如何颠簸，它都稳如泰山。
甚至还游刃有余地从背后的火柴盒背包里，掏出了一根草杆叼在嘴里，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
芬里斯见甩不掉，便开始在原地疯狂乱蹦，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庞大的身躯在荒原上横冲直撞，扬起漫天尘土。
“呜呜！呜呜呜！”
昔日令人闻风丧胆的冥界巨兽，此刻就像一个撒泼打滚的二哈，发出的声音充满了委屈和茫然。
“哦哦哦！加油啊杰瑞！骑着它！对！就像那样！”阿库娅已经完全忘了害怕，正抱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还挥舞着拳头给杰瑞加油助威。
沃斯身边的汤姆，只是瞥了一眼那边的闹剧，便收回了目光。它从背后掏出一块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那根磨尖的牙签长枪，仿佛对这种小场面已经见怪不怪了。
沃斯抱着双臂，看着眼前这滑稽的一幕，摇了摇头。
这叫什么事，冥界一日游，附赠大型宠物狗驯服表演。
·············
黑尔海姆宫，至高的王座之上。
笼罩在黑暗中的身影，正透过一面由幽绿色能量构成的镜子，观看着平原上发生的一切。
当她看到芬里斯被一只小得几乎看不见的老鼠用绳子套住嘴，像个傻子一样满地打滚时，那双燃烧着千年怒火的眼眸，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冰冷的憎恨，被一种名为“错愕”的情绪所取代。
紧接着，是羞辱。
那是芬里斯，是她从幼崽时期就一直陪伴在身边的伙伴，是她最忠诚的战士，是曾与她一同征服九界的恐怖巨兽。
现在，它却被一个凡人带来的宠物，当成了马戏团的玩具。
那低沉、沙哑的女声，第一次带上了无法遏制的怒意。
“够了。”
声音不大，却仿佛一道惊雷，瞬间贯穿了整个尼福尔海姆。
平原上，正上演的闹剧戛然而止。
正在疯狂蹦迪的芬里斯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它头顶的杰瑞也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威压，收起了牛仔的姿态，警惕地望向城堡的方向。
阿库娅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沃斯脸上的轻松也消失了，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那座黑暗的城堡。
正主，终于坐不住了。
只见城堡前方的空间开始扭曲，浓郁的黑暗如同墨汁般汇聚，缓缓凝聚成一个高挑、修长的女性身影。
她身穿一套墨绿色的紧身战甲，勾勒出惊人的曲线。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衬得她的皮肤有种病态的苍白。
当她完全显现时，那张绝美却冰冷到极致的脸庞，也随之清晰。她的眼妆浓重，带着一种哥特式的邪魅，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丝毫生气的眼睛，里面只有永恒的冰冷，和足以冻结一切的憎恨。
海拉。
她出现了。
她的目光甚至没有在沃斯和阿库娅身上停留，而是直接落在了芬里斯头顶的杰瑞身上。
“从我的宠物头上，滚下来。”
她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随着她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巨力凭空出现，狠狠地撞向杰瑞。
第384章 与海拉的对持
杰瑞被那股无形巨力正面击中。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
只听“噗”的一声，像是湿毛巾拍在墙上。
小小的棕色身影，在芬里斯巨大的头颅上，瞬间被压成了一张薄薄的“鼠片”。
那造型，二维得不能再二维，完美贴合在巨狼的眉心，连牛仔帽都被压成了一个扁平的轮廓，看起来就像一幅后现代主义的涂鸦。
阿库娅的惊呼卡在嗓子眼，沃斯也挑了挑眉毛。
海拉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凝滞。
她统治死亡国度数万年，她的力量就是死亡的法则。被她的力量击中，灵魂都会被撕碎，怎么会···变成一张画？
就在她愣神的这一瞬间，那张“鼠片”的边缘开始卷曲，自己从芬里斯的皮毛上“撕”了下来。
杰瑞晃了晃扁平的身体，像是在抖掉身上的灰尘，然后身体猛地一弹，发出“啵”的一声轻响，瞬间恢复了立体的原状。
它摘下头上的迷你牛仔帽，拍了拍，重新戴好，然后不满地叉着腰，冲着海拉的方向“吱吱”叫了两声，像是在抗议对方弄乱了它的帽子。
这超出了海拉的认知。
那双燃烧着千年憎恨的眼眸里，第一次透出一种纯粹的、无法理解的茫然。
这算什么？某种她无法理解的魔法？还是对她力量的终极侮辱？
“呜呜···”
被捆住嘴的芬里斯也傻眼了，它能感觉到刚才那一击的恐怖，可头顶上这个小东西居然毫发无伤。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沃斯身边的汤姆动了。
它看到了杰瑞被“打扁”的全过程。
一股莫名的怒火涌上心头。
这个世界上，只有它汤姆·猫，才有资格把杰瑞·鼠打成饼！
汤姆丢掉手里擦拭武器的布，迈着沉稳的猫步，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它挺起胸膛，从背后抽出那根磨得锃亮的牙签长枪，枪尖直指远方的死亡女神。
它没有出声，但那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个凡人带来的宠物猫，在向尼福尔海姆的主宰，发起了挑战。
海拉的目光，终于从那只不可理喻的老鼠身上，移到了这只同样不可理喻的猫身上。
她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荒谬。
今天是怎么了？阿斯加德是没人了吗？派了一群马戏团的动物来她的国度进行滑稽表演？
“好了好了，都停一下。”
沃斯终于开口了，他拍了拍手，像个叫停混乱片场的导演，打破了这诡异的对峙。
他缓步上前，不偏不倚地站在了海拉和自己那两个活宝宠物之间。
“海拉女士，奥丁的大女儿，对吧？”沃斯用一种熟络的口吻打着招呼。
“初次见面，先为我这两位员工不太专业的驯兽方式道个歉。它可能有点···热情过头了。”
他指了指芬里斯嘴上的套索，脸上带着项目经理见甲方的职业微笑。
海拉的视线终于落在了这个凡人身上。
她预想过无数种闯入者的姿态，恐惧、哀求、狂妄、或是悍不畏死。
但她从未想过，会是眼前这种···仿佛来邻居家串门一样的轻松与随意。
“你，一个凡人，也敢直呼我的名字？”海拉的声音冷得能冻结灵魂，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为什么不敢？名字不就是用来叫的吗？”沃斯摊了摊手，一脸理所当然。
“我叫沃斯，这位智障是阿库娅，”他指了下躲在自己身后，只敢探出半个脑袋的蓝发女神。
“那两位是汤姆和杰瑞，我的王牌业务员。我们是···嗯，可以理解为阿斯加德派来的慰问团。”
“我···我可是女神！水之女神阿库娅！”阿库娅鼓起勇气，从沃斯背后跳出来，叉着腰，试图摆出威严的架势。
“你这个浑身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女人，见到本女神，应该跪下才对！”
话音刚落，她就对上了海拉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瞬间又怂了下去，哧溜一下躲回了沃斯背后，小声嘀咕：“好、好可怕的眼神···”
海拉完全无视了这个智障女神。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沃斯身上。这个凡人，太平静了，平静得不正常。
“慰问团？”海拉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奥丁派你们这些小丑，带着两只古怪的畜生，踏入我的国度，就是为了来羞辱我？”
“不不不，您误会了。这不是羞辱，这是破冰。”沃斯摆了摆手，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是来聊天的。聊点家事，关于你，也关于你那位···几万年没见的父亲。”
“父亲？”
这个词，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海拉的心脏。
她脸上的讥讽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恨意。整个尼福尔海姆的死气都为之沸腾。
“那个将我囚禁于此，抹去我一切存在的伪君子？”
“他派你一个凡人小丑，和你的马戏团，来向我传达他的什么旨意？是让我继续在这里腐烂，还是想欣赏我更痛苦的模样？”
“咔嚓···咔嚓···”
黑色的冻土在海拉的脚下寸寸龟裂，无数锋利的黑色尖刺从地底破土而出，在她身后交错丛生，组成一个狰狞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背景。
她那一头乌黑的长发无风自动，开始向上飞舞、汇聚、变形，眨眼间，便组成了一顶由无数利角构成的恐怖王冠。
死亡女神，终于展露出了她真正的姿态。
“哇哦，这个发型酷。”沃斯吹了声口哨，似乎完全没感受到那股足以让神明都为之战栗的杀意。
“别激动，别激动，我们只是个传话的。你知道，杀掉传信人通常不是什么好习惯。”
“在我的国度，没有传信人。”
海拉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数十柄由纯粹死亡能量构成的漆黑长剑在她身后凭空浮现，剑尖齐齐对准了沃斯一行人。
“只有，新的尸体。”
阿库娅已经吓得快要哭出来了，她死死抓着沃斯的衣服，身体抖得像筛糠。
汤姆和杰瑞也再次摆出了战斗姿态，如临大敌。
沃斯却依旧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在你动手把我们变成你收藏品的一部分之前，”他语速极快地说道。
“我建议你先思考一个简单的问题。”
“为什么奥丁，会派我这么一个手无寸铁的凡人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海拉的耳中。
悬停在空中的死亡之剑，微微一滞。
沃斯直视着她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
“为什么，这个凡人，会知道你和芬里斯的故事？会知道你曾是阿斯加德的行刑官？知道你为奥丁征服了九界，却又被他亲手封印？”
“为什么我还会知道，你一直认为自己才是阿斯加德王位···唯一合法的继承人？”
沃斯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敲在海拉的心上。
她身后的死亡之剑开始剧烈地颤抖，不是因为能量不稳，而是因为主人的心绪，出现了万年未有的剧烈波动。
这个凡人···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这些都是被奥丁亲手抹去的，被尘封在时间长河里的禁忌历史！
海拉那张冰封万年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她死死盯着沃斯，仿佛要将他的灵魂看穿。
“你···到底是谁？”
第385章 破防的海拉
海拉的问题悬停在尼福尔海姆的死寂空气中，带着千年的重量。
“你···到底是谁？”
沃斯笑了，那是一种闲适的、几乎称得上懒散的表情，在这片死亡之地显得格格不入。
“我？一个讲故事的。”
他随意地指了指头顶那片压抑的黑暗天幕。
“而你的故事，公主殿下，可是一段被刻意遗忘的畅销史诗。”
“公主”这个词，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海拉那张冰雕般的面容，裂开了。方才的惊愕瞬间燃烧成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暴怒。
“凡人，你在找死。”
声音并非嘶吼，而是从牙缝中挤出。她身后悬浮的数十柄黑剑随之颤抖，继而呼啸着划破空气，直指沃斯。
这些剑并非为了瞬杀。它们是手术刀，意图剖开、钉住，施加恰到好处的痛苦，以撕裂他那令人恼火的镇定。
一张死亡之网就此织成，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退路。
阿库娅尖叫着闭上了眼睛。
但沃斯没有动，他就那么站着。
然后，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一柄瞄准他喉咙的剑，在最后关头莫名其妙地向上偏转，削掉了他的一缕金发。
另一柄刺向他心脏的剑，猛地向下一沉，“咄”的一声钉在他脚边的地面上。
第三柄斩向他双腿的剑，则诡异地划出一道弧线，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插进了几米外的冻土里。
数十柄由死亡女神意志操控的利刃，围绕着沃斯上演了一场匪夷所思的脱靶表演。
它们呼啸着擦过他的耳畔，划破他的衣角，在他周围的地面上刻下杂乱无章的痕迹，却没有一柄能真正触碰到他的皮肤。这不像是一场刺杀，更像是一场灾难级别的飞刀杂耍。
海拉的攻击停了下来。剩下的剑刃静止在半空。
她的双眼，那两团冰冷的火焰，死死地盯着沃斯。她的控制力是绝对的，她的武器是她意志的延伸。它们从不失手。
然而，它们失手了。
这是什么？这个凡人到底是什么？
“锵！”
一声清脆的金属交击声打破了海拉的困惑。
她目光下移。
那只猫，汤姆，动了。
它不知何时已站到沃斯身前，手里握着一根细得可笑的···针？不，是一根磨尖的牙签，却被它当做一柄骑士剑来用。
它刚刚用这根牙签，格挡开了她的一柄死亡黑剑。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微划痕，出现在她黑剑的剑身上。
汤姆手腕一抖，用牙签剑甩出一个剑花，仿佛在掸掉上面不存在的灰尘，然后给了海拉一个眼神。那是一种专业的、带着轻蔑的眼神，仿佛在说她的剑术粗糙又业余。
“你竟敢······”海拉的声音因一种超越了愤怒，直达荒谬的情绪而颤抖。
一只压不扁的老鼠。一只会格挡她神剑的猫。一个打不中的凡人。
奥丁不是派来了使者，他派来了一场羞辱她的瘟疫。
“杀光他们！”
她的怒火彻底爆发。尼福尔海姆的天空仿佛更暗了，她汲取着整个国度的力量。
成百上千的黑色利刃从阴影中浮现，汇成一场由锋刃组成的死亡风暴，朝着这渺小的一行人倾泻而下。
“喵！”汤姆发出一声战吼。
它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剑刃风暴冲了上去。
接下来发生的不是战斗，而是一场超现实主义的芭蕾。
汤姆的身体以违背解剖学的方式扭曲、伸展。它用一柄下落的剑做跳板，借力躲开另外三柄。
它沿着另一柄剑的剑身平面向上飞奔，手中的牙签剑舞成一团残影，在一连串火花中精准地弹开十几根袭来的尖刺。
海拉的剑，那些终极的死亡器具，成了汤姆表演的道具。前一秒，汤姆还像个体操运动员一样，在剑尖上玩着平衡。
后一秒，它就抓起两把剑当成了滑雪板，在一波攻击的浪潮上滑行，脸上还挂着得意的表情。它甚至忙里偷闲，抓住一柄特别长的剑，将其弯成一个圈，开始玩起了跳绳。
海拉呆呆地看着，她的心智，亿万年来第一次，陷入了空白。她与自己力量的链接变得···古怪。
那些剑刃依然属于她，但在那只猫的附近，它们却变得笨拙、低效，仿佛有了自己的想法。
“哦呵呵呵！干得好，汤姆！给那个老巫婆一点颜色看看！”
阿库娅眼看己方占了上风，瞬间忘记了恐惧。她摆出一个夸张的姿势，双手泛起神圣的光芒。
“本女神也要来帮忙了！接受水的洗礼吧！神圣创水！Sacred create water！”
她没有瞄准海拉，她瞄准了天空。
一道庞大无比的水流凭空出现，闪耀着纯净的圣光，猛地砸在战场中央。
那不是水枪，那是一场局部的山洪暴发。
“哗啦啦啦——！”
整片平原瞬间被淹没在齐脚踝深的圣水里。
“噗！咳咳咳！”沃斯猝不及防，被灌了一口圣水，味道竟然还挺甜。
由冻土和黑冰构成的地面，立刻变成了一片泥泞湿滑的溜冰场。
“喵嗷？！”正在摆出英雄姿势的汤姆，脚下一滑，在一片新形成的烂泥上失去了平衡，不受控制地滑了出去，一头撞在芬里斯的腿上，发出一声滑稽的“梆”。
嘴巴还被捆着的巨狼，发出一声困惑的呜咽。
死亡女神海拉，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滩圣水里。圣水没有灼伤她，但那种感觉让她极度厌恶，就像被迫泡在廉价的香水里。
她的战靴上冒出淡淡的白烟，环绕周身的死亡能量也变得迟滞和压抑。
“你这个······白痴女神！”海拉咆哮道，第一次将怒火对准了阿库娅。
“你说谁是白痴？！”阿库娅挺起胸膛反驳。
混乱达到了顶点。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杰瑞看到了它的机会。
它从芬里斯的头上一跃而下，用它的纽扣盾牌在水洼上玩起了水上漂，随即把自己发射到空中。
它落在海拉的靴子上，以惊人的速度沿着她的腿向上飞奔，顺着她的手臂，在死亡女神反应过来之前，用它的小套索，将她那华丽的发型头冠上的两只角系在了一起。
它用力拉紧绳结，潇洒地扶了扶自己的牛仔帽，然后一跃而下，优雅地落在汤姆身边。
海拉伸手摸向头顶。她那引以为傲、象征着无上权力的恐怖王冠，此刻被尴尬地绑在了一起，看起来不像权力的象征，更像一个失败的手工艺品。
羞辱感，是如此的真实。
它化作一种比任何火焰都灼热的感觉，席卷了海拉的全身。
空气凝固了。地上的圣水瞬间变成了漆黑的、被腐化的坚冰。
空中成千上万的剑刃停止了它们杂乱的舞蹈，汇聚、融合，在他们头顶形成了一柄遮天蔽日的巨剑。它散发着纯粹、终极的湮灭气息。
“我——要——你——们——死！”
巨剑开始缓慢而无情地下降，誓要将他们从存在中抹去。
阿库娅的脸一片煞白。就连汤姆和杰瑞也抬起头，平日的自信被真正的警惕所取代。
这才是神明真正的力量。
“等一下！”
沃斯的声音穿透了令人窒息的威压。
他没有大喊，但每个字都清晰而锐利。
“你真的以为奥丁恨你吗？”
巨剑的下落，停顿了一瞬。
海拉那漩涡般的、充满杀意的目光，重新锁定在沃斯身上。
“他把你关在这里，是因为他怕你。但他也为你骄傲过！”沃斯语速极快。
“为你征服九界而骄傲！为你那无人能及的战力而骄傲！他抹去了你的历史，不是为了否定你，是为了保护他那可怜的、摇摇欲坠的和平！”
他向前踏出一步，走进巨剑的阴影之下。
“你知道吗？他在阿斯加德，还保留着你的房间。一尘不染，和你被放逐前一模一样。墙上还挂着你小时候，他为你雕刻的木马！”
巨剑，碎了。
没有巨响，而是一种无声的、水晶般的内爆。它化作亿万黑色的尘埃，飘散在黑暗里。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烟消云散。
海拉僵立在原地。她的双手紧握成拳，身体微微颤抖。头顶那恐怖的角冠也随之瓦解，重新变回流淌的黑发。
那个被系住的结，无力地散开。
她的脸上，第一次，不再是仇恨或狂怒的面具。
那是一片混杂着震惊、不信，以及一种深埋了亿万年，终于找到一丝裂缝得以渗透出来的，古老痛苦的画布。
“你···在胡说些什么···”
她的声音，是破碎的低语。
第386章 谈谈心
“你···在胡说些什么···”
海拉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被碾碎的枯叶，在死寂的国度里飘荡。
那柄悬于天际、足以毁灭一切的巨剑，早已化作亿万黑色尘埃，缓缓飘落，像一场寂静的雪。
整个尼福尔海姆，陷入了一种万年未有的死寂。
沃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他知道，对一个被囚禁了数万年、以仇恨为食的人来说，任何急切的言语都是多余的。
她需要时间，去消化那句足以颠覆她整个世界的话。
海拉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她那张冰封的面容上，愤怒与恨意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邃、更古老的茫然与痛苦。
“木马···”她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个词，声音空洞。
“对，木马。”沃斯开口了，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用世界树的树枝雕的。他骗你说，那是树灵送给阿斯加德最勇敢的小公主的礼物。它的左边耳朵上有一个小小的缺口，是你小时候想骑着它从彩虹桥上滑下来，结果摔了一跤磕掉的。”
海拉的身体猛地一震。
这个细节，这个连她自己都快要遗忘在记忆最深处的细节，就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那扇被仇恨封死的门。
她想起来了。
那个午后，阳光正好，奥丁坐在王座的台阶上，用他的神力小心翼翼地打磨着那块木头，而年幼的自己，就趴在他的膝盖上，满怀期待地看着。
他说：“这是海拉的战马，将来，它会陪你征服九界。”
“谎言！都是谎言！”
海拉突然尖叫起来，那张刚刚出现裂痕的面具，又被她强行拼凑起来。
“他派你来，就是为了用这些虚假的温情来腐蚀我！动摇我！这是他新的酷刑！”
她的声音尖锐，却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哇，你居然还有玩具木马？”阿库娅不知死活地从沃斯背后探出头，一脸惊奇。
“我小时候只有一根能喷出果汁的神力水管！不过那不是我爸爸做的。”
这句蠢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剑拔弩张的气氛上。
海拉的怒火，被这突如其来的白痴言论给噎了一下，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她瞪着阿库娅，那眼神仿佛在看一种无法理解的低等生物。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中，一直被众人遗忘的角落里，有了新的动静。
杰瑞从汤姆身边溜了下来，它看了看那边还在“呜呜”叫的芬里斯，又看了看陷入混乱的海拉。小老鼠歪了歪头，迈开小短腿，跑到了巨狼的身边。
在芬里斯困惑的注视下，杰瑞爬上它的口鼻，用它那锋利的小牙齿，“咔嚓咔嚓”几下，就咬断了那根捆住它嘴巴的套索。
“呜？”
嘴巴重获自由的芬里斯愣住了。它没有立刻咆哮，只是下意识地伸出巨大的舌头，想舔一下这个给它松绑的小东西。
杰瑞灵巧地向后一跳，躲开了那片湿热的“洗礼”，脸上露出人性化的嫌弃表情。
重获自由的巨狼，没有再表现出任何敌意。它只是用那巨大的头颅，轻轻蹭了蹭站在原地，身体僵硬的女主人，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带着一丝委屈和安抚的呜咽。
这个小小的举动，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海拉看着脚边温顺的芬里斯，又看了看那个已经跑回队伍里，正拍着胸脯向汤姆炫耀的棕色老鼠。
她那强撑起来的防线，再一次，土崩瓦解。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海拉的声音低了下去，不再是质问，而是一种近乎自语的迷茫。
“他抹去了我的一切，将我像垃圾一样丢在这里···为什么···”
“因为他是个懦夫。”沃斯直截了当地说。
海拉猛地抬起头。
“他怕你，怕你的力量，怕你的野心，更怕那个和他越来越像的自己。”沃斯向前走了一步，与她四目相对。
“所以他选择了最简单，也最愚蠢的办法。封印你，抹掉你，假装你从未存在过。他以为这样就能换来他想要的和平。一个建立在谎言上的，可悲的和平。”
沃斯的话语，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奥丁光辉伟岸的形象，露出了里面那个衰老、自私又充满悔恨的灵魂。
“他不是派我来羞辱你，也不是来传达什么旨意。”沃斯的语气变得深沉，“他派我来，是因为他快死了。”
“死？”这个词，从一个凡人口中说出，用来形容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众神之父，显得如此荒诞。
“对，死。油尽灯枯，神力衰竭。一个活了几十万年的老头子，终于要走到头了。而人在死之前，总是会想起很多后悔的事。”沃斯盯着她的眼睛。
“你，就是他最大的悔恨。”
海拉沉默了，尼福尔海姆的寒风吹动着她的黑发，她那双燃烧了千年的眼睛里，火焰第一次开始摇曳，明灭不定。
“所以，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她沙哑地问，“替他带来最后的诅咒吗？”
沃斯笑了笑，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汤姆。
“汤姆，把咱们带来的‘见面礼’，给公主殿下过目。”
汤姆立刻挺起胸膛，迈着庄重的步伐上前。它小心翼翼地将背上那个画着骷髅头的巨大炸药包取下，放在地上。
海拉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
“别紧张。”沃斯摆了摆手，“打开它，汤姆。”
汤姆伸出爪子，解开了包裹外面的绳子。
红色的帆布被掀开，露出的，并不是致命的炸药。
而是一排排用木架固定好的，密封的橡木酒桶。每一个酒桶上，都烙印着阿斯加德金宫的徽记。
那是阿斯加德最好的蜜酒，是只有在庆功宴上，奥丁才会拿出来与他最信任的战士分享的佳酿。
海拉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记得这个味道，即使隔着木桶，那股醇厚的、带着花蜜与岁月芬芳的气息，也丝丝缕缕地钻入她的鼻腔。那是胜利的味道，是她和奥丁并肩作战后，在英灵殿上举杯痛饮的味道。
沃斯拿起其中一小桶，抛给了海拉。
海拉下意识地接住，冰冷的酒桶贴在她的手心，那份熟悉的重量，让她一时间有些恍惚。
“我们不是来打架的，海拉。”
沃斯的声音，前所未有的真诚。
“我们是来问问你，要不要喝一杯，然后听你好好骂一骂你那个混蛋老爹。”
第387章 同意前往
沃斯看着她手中的那个小酒桶，那玩意儿在她手里，像个脆弱的玩具。
海拉没有捏碎它，只是用指尖摩挲着桶身烙印的徽记，眼神空洞得像是尼福尔海姆的天空。
胜利的味道，她当然记得。只是那味道，已经隔了太久太久，久到快要和那些被抹去的历史一样，变成一场虚无的梦。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沃斯打破了沉默，他往前走了两步，地上的黑冰在他脚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我不是来给你灌鸡汤的，也不是来讲什么父女情深的大道理。”
他停下脚步，与海拉隔着几米的距离，这个距离不至于冒犯，又能清晰地传递他的每一个字。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奥丁，是个很烂的父亲。”
这句话，比之前任何一句都来得直接，来得粗暴。
海拉猛地抬起头，那双刚刚熄灭火焰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一丝警惕的寒光。
“他是个合格的君王，一个冷酷的征服者，一个精明的政客。但他唯独，不是个好父亲。”沃斯摊了摊手，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他把你当成他最锋利的剑，教你如何杀戮，如何征服，如何用鲜血和恐惧为阿斯加德开拓疆土。”
“你做到了，你比他想象的做得更好。九界在你的脚下颤抖，你为他赢下了一个帝国。”
“可当他坐稳了王座，想要粉饰太平，当一个万民敬仰的仁君时，他回头一看，却发现自己亲手打造的这把剑，太锋利了，锋利到让他自己都感到了恐惧。”
沃斯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他没有教你怎么治理，只教了你怎么破坏。当你完美地执行了他的所有指令，甚至连那份永不满足的野心都学得惟妙惟肖时，他怕了。”
“他惩罚你，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你成了他最成功的作品，一面让他无法直视的镜子。”
“你······”海拉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词。
这些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她数万年的怨恨，露出了底下那道最深、最根本的伤口。
她恨的，从来不只是被囚禁，更是那份不被理解、不被承认的背叛。
“荒谬！”
她终于挤出了这个词，声音却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你以为靠这些花言巧语，贬低他来抬高我，就能让我动摇？”
她猛地握紧手，那只小小的橡木酒桶在她掌中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醇厚的蜜酒顺着她的指缝滴落，在漆黑的坚冰上晕开一小片琥珀色的痕迹。
“那段过去已经死了，是他亲手杀死的！”
“他想杀死它，但他没那个本事。”沃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怜悯，不知是给海拉，还是给远在阿斯加德的那个老人。
“一个想彻底抹掉女儿存在的父亲，为什么要保留她儿时的房间？一尘不染，数万年如一日。一个冷酷无情的君王，为什么要在一个凡人面前，为了女儿流露出痛苦和悔恨？”
沃斯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觉得他爱你弟弟托尔？没错，他爱。但他怎么爱的？把一个鲁莽傲慢的蠢货教成一个稍微不那么蠢的国王。他把托尔扔到地球，让他学会谦卑。他把你关在这里，因为他恐惧你的力量。”
“一个是教育，一个是监禁。看起来天差地别，但本质上，都是一个束手无策的父亲，用他那套自以为是的、君王式的手段，去处理他根本处理不好的家庭问题。他搞砸了，对托尔，也对你。”
“还有你的母亲，弗丽嘉。”沃斯抛出了这个名字。
海拉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
“你以为她就那么轻易地忘记了她的长女？你以为她会同意奥丁这愚蠢又残忍的决定？”沃斯的声音放缓了，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
“国王或许能抹掉史书上的名字，能推倒神殿里的雕像，但他能抹掉一个母亲的记忆吗？”
“在你被放逐的每一个日夜里，是弗丽嘉在奥丁的耳边哀求。是她，守着你那空无一人的房间，维系着你存在过的最后证明。”
这些话，是沃斯基于对弗丽嘉性格的推断，但在此情此景，却拥有着无与伦比的说服力。
海拉彻底沉默了。
她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忘了万年的雕像。那张总是挂着冰冷与讥讽的面容上，此刻写满了迷茫，痛苦，和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分辨的、名为“动摇”的情绪。
芬里斯感受到了主人的混乱，它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用它那巨大的头颅，轻轻地、温柔地蹭了蹭海拉的手臂，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另一边，阿库娅看着从海拉指缝里滴完的蜜酒，满脸都是“好浪费啊”的惋惜表情。
她偷偷摸摸地想去撬开另一个大酒桶，结果被汤姆一爪子拍在脑门上，汤姆冲她摇了摇爪子，一脸“这是重要道具，不准动”的严肃。
这片死寂的土地上，一边是神明万年的恩怨纠葛，一边是猫和女神的滑稽互动，构成了一幅荒诞到极点的画面。
“他快死了，海拉。”
沃斯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这不是比喻，也不是恐吓。奥丁的生命，快要走到尽头了。所以，他才终于有勇气，去面对他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他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不是来求你原谅他的。说实话，他也不配得到你的原谅。”
“我只是来给你一个选择。”
“回去，去阿斯加德。去见他最后一面。你可以当着他的面，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你可以告诉他，这几万年你是怎么过的。你甚至可以把那个木马摔在他脸上，告诉他他的爱有多廉价，多虚伪。”
“去见见你的母亲，弗丽嘉。让她看看，她的女儿回来了。不是史书上被抹去的一个符号，不是亡者国度的一个传说，而是活生生的，阿斯加德的长公主，海拉·奥丁森。”
沃斯的声音在空旷的平原上回响。
“你在这里，只有永恒的仇恨和孤寂。回去，至少能得到一个答案，一个了结。”
“最坏的结果，无非是让你确认他就是你心中那个彻头彻尾的混蛋，然后你再回来，带着‘我是对的’这份认知，继续当你的死亡女王。可万一呢？万一，你能找到的，不只是一个结局呢？”
海拉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抖。
尼福尔海姆的风，第一次让她感到了刺骨的寒冷。
良久。
她睁开眼，那双眸子里的滔天恨意已经散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复杂。
“好。”
她吐出了这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我跟你去阿斯加德，参加这场所谓的‘家庭会议’。”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变得锐利，那属于死亡女神的威压再次笼罩下来，但目标只有沃斯一人。
“但是，凡人。如果这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终极警告。
“我不会杀了你。我会撕碎你的灵魂，抹掉你存在于世间的每一丝痕迹，让所有人都忘了你，就好像，你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一样。”
“成交。”沃斯咧嘴一笑，那轻松的样子，仿佛刚刚签下了一份利润丰厚的合同。
“合作愉快，公主殿下。”
第388章 母女相见
沃斯冲着尼福尔海姆那片永恒昏暗的天空，扯开嗓子吼了一嗓子。
“海姆达尔！开门！送快递的！”
声音在死寂的国度里传得格外远，显得无比突兀和不着调。
海拉投来一个看白痴的眼神，似乎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答应了一个疯子的疯狂提议。
然而，下一秒，一道七彩的光柱撕裂了尼福尔海姆万年不变的阴霾，精准地投射在他们面前。
那光芒温暖、璀璨，与这片亡者国度的冰冷黑暗格格不入，像是在一块肮脏的黑布上，用最纯净的颜料画出的一道光痕。
芬里斯警惕地低吼一声，巨大的身躯微微后撤，它从这道光里感受到了不属于这里的气息。
海拉的身体也下意识地紧绷了起来。
这道光，她太熟悉了。
正是这道光，将她从阿斯加德放逐，丢进了这个永无天日的囚笼。
现在，它又一次出现在面前，却是为了接她回去。
“公主殿下，请吧？”
沃斯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挂着项目经理催进度时的标准微笑。
“彩虹快线，VIp专享通道，直达阿斯加德，不绕路不堵车。”
海拉没有理会他的俏皮话，她只是沉默地看着那道光柱，目光复杂。那里有她曾经的荣耀，也有她被背叛的耻辱。
她迈出了脚步。
数万年来，第一次踏出这片囚禁她的土地。
当她的脚踏入光柱的瞬间，一股久违的力量感，如同干涸河床迎来了第一场春雨，开始从四面八方涌入她的身体。
那是阿斯加德的力量，是她的力量。
她闭上眼，感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联系，身体因为力量的回归而发出一阵细微的、肉眼可见的黑色能量波动。
芬里斯见主人已经进入，也不再犹豫，低吼一声，跟着跃入了光柱之中。
“我们也走！”
阿库娅兴奋地大叫，一把抱住汤姆，汤姆则死死护着怀里那几桶“重要道具”，猫和女神连滚带爬地冲了进去。杰瑞早就一溜烟地爬上了芬里斯的后背，找了个视野开阔的制高点。
沃斯最后一个踏入，光柱瞬间收拢，冲天而起。
尼福尔海姆，重归死寂。
············
光影流转，七彩的通道在眼前飞速掠过。
海拉没有像第一次体验彩虹桥的阿库娅那样大呼小叫，她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这股熟悉又陌生的能量包裹着自己。
她的目光穿透了绚烂的光华，仿佛看到了通道尽头那座金色的神域。
家。
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词。
光芒散去，一行人出现在了彩虹桥的尽头，一座由金色金属和水晶构成的圆形大厅——希敏约格。
手持巨剑、身披金甲的海姆达尔，如同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像，矗立在控制台前。
他的目光扫过沃斯一行人，最终，落在了海拉的身上。
这位阿斯加德的守护神，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敌意，只有一种看透了数万年时光的深邃与平静。
他记得她，阿斯加德曾经最耀眼的星辰，奥丁最锋利的剑。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海拉，缓缓地、郑重地，低下了头。
这是一个守护者，对一位王室成员的礼节。
一个被抹去了存在，却从未被真正遗忘的证明。
海拉的眼瞳微微收缩，她没想到，第一个迎接她的，会是这样一个无声的致意。
还没等她做出反应，一个身影从大厅的另一侧快步走了出来。
那是一位雍容华贵的女性，金色的长发盘成典雅的发髻，脸上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柔与智慧。
正是阿斯加德的王后，弗丽嘉。
当看到海拉的那一刻，弗丽嘉那维持了数千年的王后仪态，瞬间崩塌了。
她的眼眶瞬间泛红，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快步走来，步伐从一开始的矜持，到后来的急切，最后几乎是跑了起来。
海拉感受到了母亲的目光，那份炽热的、毫不掩饰的情感，让她感到一阵陌生的灼痛。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重新用冰冷的盔甲将自己包裹起来。
然而，弗丽嘉已经冲到了她的面前，张开双臂，将她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海拉的身体瞬间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这拥抱，没有她想象中的神力压制，没有审判的冰冷，只有一种她快要遗忘的、属于母亲的温暖与馨香。她的双手悬在半空，不知是该推开，还是该放下。
“我的孩子···海拉···”
弗丽嘉的声音带着哭腔，哽咽着，将头埋在女儿的肩窝里。
“我以为···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数万年的思念，数万年的担忧与痛苦，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这个拥抱和这句破碎的话语。
海拉那颗被仇恨冰封了万年的心，在那份不含任何杂质的母爱面前，裂开了一道无法忽视的缝隙。
她依旧站得笔直，依旧没有回应这个拥抱，但那悬在半空的手，终究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太感人了！呜呜呜···母女重逢！”另一边，阿库娅已经哭得稀里哗啦，用袖子胡乱擦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我也想我妈妈了···”
汤姆一脸嫌弃地用爪子推开她的脸，觉得很丢人。
良久，弗丽嘉才缓缓松开海拉，她用指尖擦去眼角的泪水，然后转向沃斯，脸上带着最真诚的感激。
“沃斯先生，谢谢你。”她郑重地说道，“谢谢你把我的女儿带回来。这份恩情，阿斯加德永世不忘。”
“举手之劳，王后陛下。”沃斯耸了耸肩，恢复了他那副项目经理的腔调。
“主要是您的‘家庭会议’邀请函写得情真意切，公主殿下盛情难却。”
弗丽嘉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但眼中的感激却愈发真挚。她重新牵起海拉的手，那只曾经沾满鲜血、如今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手。
海拉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抽回。
“走吧，孩子。”弗丽嘉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你的父亲···奥丁，他正在王宫里等你。”
“奥丁”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刚刚升起的一丝温情。
海拉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锐利，但她没有挣脱弗丽嘉的手。
一行人走出了希敏约格，踏上了那座横跨天际的彩虹桥。
金色的阳光洒下，远方阿斯加德的仙宫在云层中若隐若现，金碧辉煌，一如她记忆中的模样。
不，不一样了。
海拉的目光扫过那座她亲手打下的神域。
她记得，那座最高的尖塔下，曾有她亲手斩杀冰霜巨人之王的纪念碑。现在，那里是一座歌颂和平的女神雕像。
她记得，英灵殿的入口处，曾悬挂着她征服九界的战旗。现在，那里飘扬着奥丁家族的金底徽记。
她看到巡逻的卫兵，他们身上的铠甲样式变了，看她的眼神，是陌生，是好奇，还有一丝被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所震慑的恐惧。
没有欢迎，没有致敬。
她像一个幽灵，走在自己曾经的国度里。这里处处都是她留下的痕迹，却又处处都抹去了她的名字。
沃斯走在她的身边，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他知道，这些视觉上的冲击，是这场“治疗”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让她亲眼看看，奥丁的“和平”是建立在怎样一种对她的彻底否定之上。只有看清了伤口，才能谈论愈合。
穿过长长的彩虹桥，宏伟的阿斯加德主城门近在眼前。
弗丽嘉牵着海拉的手，没有停顿，径直朝着那座象征着无上王权的金色宫殿走去。
随着他们的靠近，宫殿那两扇雕刻着世界树纹路的巨大殿门，缓缓地、沉重地，向内打开。
仿佛一头沉默了万年的巨兽，张开了它的嘴，等待着一位它既熟悉又陌生的故人。
殿门之后，是深邃、幽静，通往王座的长廊。
海拉停下了脚步，站在殿门之外。她看着那条路的尽头，那个她曾经无比渴望，后来又无比憎恨的王座方向。
她的母亲还牵着她的手，温暖而坚定。
她的身后，站着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凡人，和一群不靠谱的“队友”。
前方，是她万年怨恨的源头，一个等待着她审判的，衰老的父亲。
海拉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的迷茫与动摇都已隐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死亡女神的，冰封一切的冷漠与决然。
她挣脱了弗丽嘉的手，独自一人，迈步走进了那座阔别了万年的王宫。
第389章 好剧上演
王宫的长廊很长。
光洁的金色地面，倒映出海拉那漆黑、孤寂的身影，随着她的脚步，那影子被拉长、扭曲，像一个纠缠不休的鬼魂。
每一步的“哒、哒”声，在这空旷得过分的大殿里，都显得格外清晰。像一个节拍器，冰冷而规律，为这场迟到了数万年的重逢，敲响了倒计时。
空气里弥漫着古老魔法与抛光石料混合的气味，沉闷，静滞。
她记得这里的味道，也记得这里的样子。她曾在这里接受万众的欢呼，带着一身的血腥与荣耀，感受父亲放在她肩上那只手的重量。
而现在，这里只剩下死寂。一座用黄金堆砌的、华丽的坟墓。
长廊的尽头，王座之上，坐着一个人影。
那是奥丁，却又不是她记忆中的奥丁。那个黑发如瀑，眼神如铁，意志足以征服九界的君王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老人。头发已如冬雪般苍白，宽大的王袍也掩盖不住他那因岁月而塌陷的肩膀。
标志性的独眼眼罩还在，可那仅存的一只眼睛里，早已没了吞吐星河的火焰，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
他不是一个人。
王座的左手边，站着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金色的长发披在红色的斗篷上，手中握着一柄战锤，锤头隐隐有电光闪烁。
他面容刚毅，眼神里满是警惕与身为护卫者的愤怒，死死地盯着海拉。
那个金发的王子，那个替代品。
王座的右手边，则站着另一个截然不同的身影。他身形削瘦，黑发，皮肤苍白，一双绿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狡黠与聪慧。
他穿着简单而精致的衣物，与另一位王子的威武盔甲格格不入。他看似随意地靠在一根廊柱上，整个身体却像一条盘踞的蛇，随时可以暴起。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视，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即被一种锐利、审视般的探究所取代。他似乎在评估，她究竟是这盘意外棋局上的哪一颗棋子。
这就是他们。取代了她位置的，两个弟弟。
洛基简直不敢相信。前一刻，他还在阿斯加德最深处的地牢里，思考着一千种能让托尔气急败坏的新方法。
下一刻，卫兵就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急切态度打开了他的牢门，将他直接带到了王座大厅。
他以为是末日降临，或者什么可怕的敌人打上门了，需要动用他这种“特殊人才”。
结果，他看到的，是比上次见面时像老了许多的父亲，像个忠犬一样护在旁边的蠢货哥哥，以及···这个女人。
这个女人，她走进来的姿态，仿佛阿斯加德的每一寸土地都归她所有。她身上那股冰冷的、古老的、充满了愤怒的力量，让他手臂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托尔握着妙尔尼尔的手又紧了几分。他不知道这女人是谁，但她的傲慢几乎化为实质。
她走进神王的御座之前，没有躬身，没有行礼，甚至没有一句问候。她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奥丁，里面没有半分敬畏，只有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憎恨。
这是他无法容忍的侮辱。
“你正站在阿斯加德之王的面前。”托尔的声音如同雷鸣，打破了这沉重的寂静。“放尊重些。”
海拉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她的视线，如同一根冰锥，死死钉在王座上的那个老人身上。仿佛托尔，不过是一只在耳边嗡嗡作响的苍蝇。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直接的挑衅都更能激怒托尔。电光在战锤上跳跃得更加明亮。
“我说了——”
“托尔。”
奥丁的声音打断了儿子的怒火。那声音很轻，有些沙哑，却带着一股即便是托尔也无法违抗的威严。
托尔闭上了嘴，但紧咬的牙关显示出他极度的不快。
海拉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仿佛能吸走周围温度的寒意，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
“你看起来，老了很多。”
这不是一句问候，而是一个宣判。一个最终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判决。
洛基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哦，这下有意思了。比齐塔瑞大军入侵有意思多了。这个女人，胆子不小。
“你到底是谁？”托尔再也忍不住了，他质问道，“你有什么资格，用这种态度和众神之父说话？”
海拉的头颅缓缓转动，那双死寂的眸子，终于落在了他的身上。她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从金色的头发到擦得锃亮的战靴，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轻蔑。
“‘众神之父’？”一声干涩、毫无笑意的冷笑从她唇边溢出。
“所以，你就是他养来代替我的那个金毛小子。他肯定教会你怎么抡锤子了。他还教了你别的吗？还是说，你就只会这个？”
“你——”托尔向前踏出一步，举起了妙尔尼尔。
“够了！”奥丁的声音这次响亮了许多，回荡着一丝他昔日的力量。他努力在王座上坐直了身体，这个简单的动作看起来却耗费了他极大的力气。
他的独眼从海拉那张毫无妥协的脸上，移到了自己的两个儿子身上。托尔的脸上是纯粹的怒火，而洛基的脸上，则是饶有兴致的着迷。
奥丁长长地、仿佛带着颤抖地吸了一口气。
那一刻，终究是来了。他维系了数千年的谎言，即将崩塌。
“托尔···洛基···”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与年龄无关的沉重。
“有些事，你们必须知道。一段我从未告诉过你们的，我们家族的历史。”
托尔困惑地看着父亲。洛基则微微前倾了身体，收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姿态，全神贯注。
奥丁的目光，重新回到了那个站在他们面前，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足以压制整个大殿的黑发女人身上。
“见见你们的姐姐。”奥丁说，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砸进死寂的池水里。
“海拉。我的长女。”
寂静。
一种绝对的，能吞噬一切的寂静降临在王座大厅。托尔锤子上闪烁的电光熄灭了。洛基脸上那丝若有若无的嘲讽笑容，僵住了，然后彻底消失。
在王座大厅宏伟的入口处，沃斯靠着门框，往嘴里塞了一块爆米花。
“好了，引线点燃了。”他自言自语地小声说。
“哇！”阿库娅压低了声音惊呼，眼睛瞪得又大又圆，闪闪发亮。
“超级狗血的家庭剧要开始了！”
旁边的汤姆有样学样，挺起胸膛，努力做出托尔那副威严的样子。
而蹲在汤姆头顶的杰瑞，则抱起小小的胳膊，露出了一个和洛基如出一辙的、看好戏的狡黠表情。
戏剧的中心，托尔是第一个从冲击中回过神来的。他的脸上写满了纯粹的、无法理解的震惊。手中的战锤，突然变得无比沉重和陌生。
“姐姐？”这个词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像一声哽咽的耳语。
“父亲，你···你在说什么？我···我不是你的长子吗？”
这是他身份的基石，是他一生所知的真理。
奥丁没有回答他。他无法回答。他的视线，依然无法从海拉的身上移开。
然而，洛基的大脑，已经以光速开始运转。
姐姐。一个长女。一个奥丁藏得如此之深，连他这个诡计之神都从未察觉到一丝风声的秘密。
这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太过惊人。这不仅仅是一个家庭秘密，这是一个关乎王位的秘密。
关乎继承权，关乎奥丁整个“和平”统治时期的历史真相。
他的视线在海拉那冰冷中带着一丝得意的脸，奥丁那疲惫又充满愧疚的脸，以及托尔那张彻底崩溃的脸之间来回移动。
一切都串起来了。神王日渐衰弱的力量，这场突如其来的、莫名其妙的“家庭会议”。
这一切，根本不是为了弥补什么亲情。这是奥丁亲手埋下的炸弹，即将引爆，他束手无策了。
而他，洛基，刚刚被从地牢里请出来，坐上了前排观众席。不，不对。他现在也是舞台上的演员了。
一个缓慢的、真实的、带着危险气息的笑容，终于在洛基的脸上绽放开来。
这下，他想，可真是太精彩了。
第390章 家庭争吵
“姐姐？”
托尔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他自己都不认识的词。
他握着妙尔尼尔的手垂了下来，那柄曾带给他无穷自信与荣耀的战锤，此刻仿佛有千钧之重。
他的目光在奥丁苍老的脸和海拉冰冷的脸上来回移动，眼神里是全然的崩塌。
他不是长子？
他为之奋斗一生，视为理所当然的身份，从一开始就是个谎言？
“哈……”
一声轻笑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是洛基。
他先是低低地笑，然后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发自内心的捧腹大笑。他笑得前仰后合，扶着旁边的廊柱，眼泪都快出来了。
“哦，父亲，父亲，”洛基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脸上是一种病态的狂喜。
“您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我还以为，我这个约顿海姆的弃子，已经是我们家最大的秘密了。”
他转过身，用一种全新的、怜悯中带着嘲弄的眼神看着托尔。
“你听到了吗，我亲爱的哥哥？你一直引以为傲的长子身份。结果呢？你不过是个替代品。一个···续集。”
“闭嘴，洛基！”
托尔的怒吼如同炸雷，但他吼声里的底气，却远不如从前。洛基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他刚刚裂开的伤口里。
他不再理会洛基，而是将所有的愤怒、困惑与背叛感，都投向了王座上的那个老人。
“父亲！这是真的吗？你告诉我！我的一生···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是假的？”
奥丁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该如何回答？说是，还是不是？
“假？”海拉终于再次开口，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像是在品尝一道酝酿了万年的佳酿。
“不，他不说谎。他只是···抹除。”
她向前走了两步，高跟战靴踩在金色地面的“哒哒”声，像是在敲击着在场每个人的心脏。
“他把我从史书上抹掉，从壁画上抹掉，从你们所有人的记忆里抹掉。他很擅长这个。”
她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托尔，又扫过洛基，最后重新钉在奥丁身上。
“我，是海拉。奥丁的长女。在他还坐不稳这个王位的时候，用双手为他打下九界江山的那个人。我是他试图埋葬，却又没能力彻底杀死的过去。”
这一番话，信息量巨大。
洛基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专注的探究。
原来如此，阿斯加德如今的“和平”，是建立在这样血腥的征伐之上的。而这位“姐姐”，就是那段历史的执行者，以及···牺牲品。
托尔的脑子则完全乱了。他听不懂什么征伐，什么帝国，他只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在用最轻蔑的语气，控诉着他最敬爱的父亲。
“住口！”
托尔的理智被怒火烧尽，他再次举起了妙尔尼尔，电光在锤头上疯狂闪烁。
“我不许你这样对父亲说话！”
海拉甚至懒得再看他一眼，只是对着奥丁，扯出了一个极尽嘲讽的笑容。
“看看你养的好儿子。只会挥舞锤子，像一只被惹怒的猩猩。这就是你想要的继承人？一个连自己家历史都不知道的蠢货？”
“你找死！”
托尔咆哮着，就要冲上前去。
“够了！”
奥丁终于发出了一声怒喝，王座大厅里回荡着他昔日神王的威严。
托尔的脚步猛地顿住。
海拉的笑容也僵在脸上，她看着奥丁，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凝为实质。
“怎么？戳到你的痛处了？”海拉的声音冷得掉渣。
“你想开一场家庭会议，你想解决问题？这就是你的态度？让你的新玩具来威胁我？”
“我不是玩具！”托尔怒吼。
“那你是什么？”海拉猛地转头，死亡女神的气势毫无保留地压向托尔。
“一个被蒙在鼓里的王子？一个靠着谎言才坐上继承人位置的幸运儿？没有我，没有我当年流的血，你以为阿斯加德会有今天的和平？你脚下踩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过我的血！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举起你的锤子？”
字字诛心。
托尔被这股气势和话语里的内容震慑得后退了半步。他张着嘴，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别停下啊。”洛基唯恐天下不乱地插了一句，他悠闲地踱步到大殿中央，仿佛这里不是王座厅，而是他最喜欢的剧院。
“继续说。我很有兴趣听听。姐姐，你为什么会被关起来？是因为你的野心···太像某个人，让他感到害怕了吗？”
洛基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王座上的奥丁。
奥丁的身体，在宽大的王袍下，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这场面，彻底失控了。
托尔的愤怒与迷茫，洛基的煽风点火，海拉积压万年的怨毒，奥丁的无力与悔恨。
四个人，四种情绪，像四种不稳定的化学试剂，被倒进了同一个烧杯里，剧烈反应，即将爆炸。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一个温柔，却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的声音，从大殿的入口处传来。
“···够了。”
所有人，包括正在看好戏的沃斯，都循声望去。
弗丽嘉站在那里。
她刚刚穿过长长的彩虹桥，走进这座她生活了无数年的宫殿，却看到了她一生中最恐惧的画面。
她的丈夫，像一尊即将风化的石像，孤独地坐在王位上。
她的长子托尔，满脸通红，愤怒又无助，像个迷路的孩子。
她的小儿子洛基，站在混乱的中心，脸上挂着那种她熟悉的、玩弄人心的危险笑容。
还有···
她的女儿，海拉。她失散了数万年的女儿，浑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与仇恨，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这里本该是家。
可现在，这里是战场，是审判庭。
弗丽嘉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不是以一个王后的身份站在这里，她只是一个妻子，一个母亲。看着自己的家人彼此伤害，彼此憎恨，这比任何外敌入侵都让她心碎。
她的出现，让大殿里那几乎要爆炸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托尔看到了母亲眼中的痛苦，他手里的锤子上的电光黯淡了下去。
洛基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他微微皱眉，似乎对这个“意外”感到不快。
海拉的目光与弗丽嘉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那份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母爱，让她那颗冰封的心脏又一次感到了灼痛。她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我的孩子们···”弗丽嘉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她一步步走进来，走过沃斯身边，走向那分裂的四个人。
“你们在做什么···”
她看着托尔，又看看洛基，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海拉的身上。
“海拉···回家了。这本该是···一件好事。”
“好事？”海拉冷笑一声，但声音里的尖锐，却因为弗丽嘉的眼泪而软化了一丝。
“你管这叫好事？回来看着他是怎么欺骗你们的？回来看着我的位置，被这两个小子取代？”
“这不是取代！”弗丽嘉急切地辩解，“托尔和洛基，他们是你的弟弟！”
“弟弟？”海拉的眼神扫过托尔和洛基。
“在我被囚禁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地狱里时，他们在哪？在你为了我而向他哀求时，他们又在哪？不，他们不知道。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享受着我用鲜血换来的和平！”
“够了，海拉！”奥丁终于从王座上站了起来，他用尽全力，想稳住局面。“过去的事，是我的错！与他们无关！”
“你的错？”海拉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一句你的错，就想抹平几万年的囚禁和背叛？奥丁，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傲慢得无可救药！”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托尔终于忍不住再次咆哮，“杀了我们所有人吗？毁了阿斯加德吗？”
“如果这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的代价，为什么不呢？”海拉针锋相对。
“都别吵了！”
弗丽嘉发出一声痛苦的哭喊，泪水终于决堤。
她站在大殿的中央，一边是她的丈夫和儿子们，另一边是她满心怨恨的女儿。她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整个阿斯加德最尊贵的女人，此刻，却像世界上任何一个为家庭破碎而伤心的母亲一样，无助地哭泣着。
大殿门口，阿库娅看得眼泪汪汪，小声抽泣：“太惨了，太惨了···一家人为什么要这样···”
沃斯把最后一块爆米花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看着眼前这堪比莎士比亚戏剧的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第391章 到此为止
“看来，我得找个时间，跟奥丁好好聊聊‘家庭沟通’这门艺术了。”
沃斯对着身边的弗丽嘉低声说道，语气带着一丝戏谑，但眼神里却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弗丽嘉只是摇了摇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无力地哽咽着。
“好了，奥丁陛下。”沃斯对着王座上的老人喊道，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听到。
“今天的‘家庭会议’就先到这里吧？戏有点太激烈了，对您，对大家都不好。不如先让王后殿下带海拉公主去休息一下？剩下的，咱们明天，或者···等您身体好点再说？”
奥丁看着沃斯，又看了看哭泣的弗丽嘉，以及依旧怒目而视的托尔，还有在一旁看戏的洛基。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耗尽了他最后的力量。
“···好。”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如同风蚀的岩石。
“弗丽嘉带海拉去她···以前的···房间。”
弗丽嘉如蒙大赦，她立刻转向海拉，伸出了手。
“海拉，跟我来。”
海拉看着那只伸出的手，又看了看王座上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身影，还有旁边两个陌生的“弟弟”。她沉默了片刻。
最终，她没有推开弗丽嘉的手，只是冰冷地说道：“带路。”
母女二人，一个步履蹒跚，一个身姿挺拔，缓缓地离开了这令人窒息的王座大厅。
托尔和洛基则站在原地，脸上表情各异，似乎还在消化刚刚发生的一切。
“可惜阿尔托莉雅他们没来，错过了一段好戏啊~~”
大殿门口，阿库娅则是看得津津有味。
沃斯耸了耸肩，对着奥丁和托尔、洛基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这出家庭伦理大戏，只是刚刚拉开序幕啊。”
他招呼了一声还在看戏的阿库娅，又看了一眼依然紧盯着洛基的汤姆，以及蹲在汤姆头上的杰瑞。
“走了，各位。看戏也要适可而止，别打扰了人家‘母女谈心’。”
一行人，在身后那片凝固的寂静中，转身离去。王座大厅，只剩下奥丁、托尔和洛基三人，以及那还未散尽的、沉重的绝望。
············
弗丽嘉带着海拉，穿过宏伟的宫殿走廊。一路无话。
海拉能感受到母亲掌心的温度，那温度带着一种她几乎遗忘的熟悉感，但她的心依旧被冰冷的仇恨包裹着。
她抬头看着两侧的壁画，那些曾经描绘着她英勇事迹的图卷，如今大多被替换成了奥丁、托尔，甚至是···她从未见过的女神的形象。
唯有一处角落，还残留着模糊的、属于她的痕迹，像是被刻意遗忘，又像是被强行抹去。
“···这里。”
弗丽嘉停在一扇古朴的木门前。门上的雕刻早已模糊不清，但海拉认得，这是她小时候住过的房间。
她推开门。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尘埃气息，混合着某种奇异的、像是干百合的香气。
家具陈设都保持着数万年前的模样——那张小小的单人床，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翻开到一半的童话书，墙角还有一个落满灰尘的木马。
一切都像是被时间遗忘的角落，静止在海拉被放逐的那一刻。
“我···一直让人保持着这里···就像你离开时一样。”弗丽嘉的声音带着哽咽，她看着海拉，眼中满是痛苦和思念。
“我···我每天都会进来看看···哪怕只是···看一眼。”
海拉的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她的视线最终落在那个木马上。
那是她父王送给她的礼物，在她记忆里，那是奥丁唯一一次，真正将她当作女儿对待的时刻。可现在···
她走到木马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粗糙的木质表面。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他···保留了它？”海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
“是的。”弗丽嘉走近她，小心翼翼地。
“他保留了很多东西。只是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面对？”海拉猛地转过头，眼神中的冰冷重新凝聚。
“他把我关进地狱，让我成为杀戮的机器，然后现在，他老了，病了，就想用一句‘我的错’来结束这一切？他把我当什么？一件可以随意丢弃，又可以随时捡回来的玩具吗？”
“不，海拉，不是这样的。”弗丽嘉急切地辩解，声音带着哭腔。
“奥丁···他···”
“他什么？”海拉打断了她，语气尖锐。
“他爱你？他疼你？他把你当做唯一的珍宝？所以，他就可以牺牲我？就可以把我变成你们口中‘为了和平必须付出的代价’？”
“我···”
弗丽嘉的身体微微颤抖，她看着女儿眼中燃烧的恨意，感到一阵无力。她知道奥丁做错了，错得离谱。但她也无力阻止。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弗丽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妈妈···一直都在想你。一直都没有放弃过你。”她伸出手，想要握住海拉的手，但海拉避开了。
“你以为你的思念，就能抹平他强加给我的痛苦吗？”海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几万年，我活在地狱里，你知道吗？我连‘母亲’这两个字，都快要忘记了。”
“我知道，我一直知道···”弗丽嘉的眼泪终于滑落下来，滴在古老的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也无能为力。”
海拉看着母亲哭泣的样子，心中那块被仇恨冰封了万年的坚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但那缝隙太小，太浅，很快又被涌上来的怨恨所填满。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海拉的声音冷硬如铁，“我只需要一个答案。”
她再次看向那个木马，然后，猛地抬起脚，狠狠地——
一脚将它踹翻在地。
“砰！”
木马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弗丽嘉猛地后退一步，脸上写满了惊恐和心疼。
海拉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神冰冷，但那双握紧的拳头，却微微颤抖着。
“我不需要这些虚伪的‘纪念品’。”她说道，声音沙哑，“我只需要他付出代价。”
弗丽嘉看着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知道，事情远未结束。但至少，今天，她成功地将海拉带离了那个充满敌意的战场。
“海拉···”她轻声说，“你先在这里住下。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妈妈会经常来看你。”
海拉没有回应。她只是背对着弗丽嘉，看着窗外那片永恒的昏暗。
尼福尔海姆的风，似乎又刮了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第392章 父子矛盾
厚重的殿门合拢，隔绝了弗丽嘉与海拉离去的背影，也隔绝了最后一丝光亮。
死寂，如同一块厚重的铅毯，笼罩了整座王座大厅。这寂静比任何山脉都沉重，压在仅剩的三道身影上。
奥丁瘫坐在王座之上，九界的众神之父，此刻看起来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干枯的老人。
他手中永恒之枪的光芒，都显得有些黯淡。
托尔像一尊石像，僵立在大殿中央。妙尔尼尔无力地垂在他手中，那曾带给他无穷自信的熟悉重量，此刻却成了陌生的负担。
曾在他指尖跃动的雷光，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柄冰冷、死寂的战锤。
当然，打破这魔咒般寂静的，是洛基。
他发出了一声悠长而做作的叹息，然后轻轻地拍了拍手。那掌声在寂静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唔，”他开口，声音里满是虚假的庄重。
“真是···载入史册的家庭团聚。我必须得说，父亲，您总能给我带来惊喜。”
“一个被隐藏起来的、负责征伐与杀戮的女儿？这可真是个大家伙，藏得够深的。相比之下，我那个‘冰霜巨人之子’的秘密，是不是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托尔没有看他。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王座上的那个人。那个他称之为父亲，并为之崇拜了一生的人。
“为什么？”
这个词很轻，从托尔的胸膛里低沉地滚出。这还不是愤怒的质问，而是一种纯粹的、几乎要将他灵魂碾碎的困惑。
奥丁没有回答。他闭上了那只独眼，仿佛连看一眼自己的儿子，都成了一种无法承受的负担。
托尔向前迈出一步。战靴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是阿斯加德的王。”他说道，声音逐渐变得有力，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
“您亲自将王冠戴在我的头上，将阿斯加德的重担、九界的重担交到我的手里，为此你还将我放逐到米德加德磨练我那未成熟的心智。”他朝王座的方向比划了一下。
“您告诉我，统治、守护、洞悉一切，是我的责任。然而···这个？您瞒着我？”
说到最后一个词，他的声音裂了。怒火，如同滚烫的岩浆，终于喷涌而出。
“我的一生！我是托尔，奥丁的长子！王位的继承人！我为此战斗，为此流血，我拼尽全力，只为配得上这个身份！”
“这一切对你来说，只是个笑话吗？在你那出宏大的戏剧里，我只是一个供你消遣的角色，而真正的主角，却被你锁在幕后？”
“我作为阿斯加德的继承人已经有3000多年了，而作为阿斯加德的王却只有3年多，但我每日勤勤恳恳，每日都是在想如何才能将阿斯加德治理的更好，这么多年，我的表现难道都不能在你心中换到真相吗？”
洛基悠闲地踱步过来，像一条鲨鱼般绕着托尔打转，脸上挂着一副深沉又虚伪的同情。
“别这样，哥哥，”他柔声说道，“别对自己这么苛刻。你不是个笑话，你是···续集。一个更温和、更适合全家观看的版本。少了血腥，多了英雄演讲。评论家们最喜欢这种了。”
“闭嘴，洛基！”
托尔终于怒吼着转向他，但那份狂怒却像打在棉花上，失去了方向。洛基的话，一如既往地精准。
他重新转向奥丁，脸上写满了背叛。
“我曾站在这座大殿，准备接受加冕。你因我的傲慢与好战而将我放逐，你教我谦卑，教我和平。”
“但是，阿斯加德的和平···你向我宣扬的和平···是建立在她的征伐之上？建立在你亲手抹除的那个女儿所流的鲜血之上？”
这句指控如同一柄利剑，悬在空气中，尖锐且不容辩驳。
“我别无选择。”奥丁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岩石在互相摩擦。
“她的野心···已经超出了征服的范畴，变成了一种吞噬一切的饥渴。她会毁掉九界，然后是阿斯加德。囚禁她，是换取和平的唯一方法。”
“那是坟墓里的和平！”托尔反驳道。
“你没有解决问题，你只是把它埋了起来！你欺骗了所有人，欺骗了母亲，也欺骗了我！更是欺骗了阿斯加德的所有平民！！！”
他又向前一步，已经站到了王座之下，仰视着自己的父亲。那份持续了数个世纪的崇敬与仰慕，已经从他的眼神里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而严厉的审视。
“我现在是王，父亲。王，有权知晓对他王国的威胁。王，有权知晓他所坐的王座的真实历史！你觉得我太蠢，无法处理这一切？还是觉得我太弱？或者···你只是个懦夫，根本不敢面对自己的过去？”
“懦夫”
这个词，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奥丁的脸上。他畏缩了一下，握着永恒之枪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些什么吗？”他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昔日众神之父的威严。
“哦，很显然，我觉得他非常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洛基靠在一根廊柱上，笑着插话。
“这故事可太经典了。老国王害怕起自己亲手锻造的武器，那件为他夺得权力的利刃。于是他把它锁起来，重新打造了一把更钝的。一把···不会割伤自己手的钝刀。”
洛基拍了拍托尔的肩膀。
“恭喜你，哥哥。你就是那个安全的选择。”
托尔一把甩开他，目光却从未离开奥丁。他眼中的伤痛，正在慢慢被一种更坚硬的东西所取代。一种决绝。
“我不是工具。”托尔的声音降至冰点，带着危险的平静。
“我也不是那个能被你的童话故事蒙蔽的孩子。我是阿斯加德的王。而你···欺骗了你的王。”
他转过身，背对着王座，背对着他的父亲，也背对着他整个被谎言构建起来的人生。他迈开沉重的、决绝的步伐，走向大殿门口。
“你要去哪？”奥丁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惊慌。
托尔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
“去找点真相。”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既然在这里，我显然什么也找不到。”
巨大的殿门在他面前敞开，又在他身后关闭，将奥丁独自留在他那张由谎言铸就的王座上，陪伴他的，只有诡计之神。
洛基看着托尔离去的方向，脸上那玩味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所思的、算计的眼神。随即，他将目光转回到王座上那个萎靡的身影。
“嗯，”洛基愉快地张开双手，“看来，这里没有我什么事了，父亲，你是打算继续把我关进地牢，还是另有打算呢？”
第393章 找上沃斯
巨大的殿门在托尔身后合拢，将奥丁那孤寂的身影，连同那座由谎言堆砌的王座，一同隔绝。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托尔自己的脚步声在回响，沉重而决绝。
他曾以为自己了解阿斯加德的一切，了解自己的父亲，了解自己的使命。可就在刚才，他所认知的一切，他为之奋斗和骄傲的一切，都成了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而他，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主角。
不，用洛基的话说，他只是个续集。
愤怒的火焰已经烧尽，剩下的只有一片冰冷的灰烬和深不见底的迷茫。他现在是王，可这个王，连自己王国的历史真相都无权知晓。
父亲那里，是问不出什么了。
那份持续了数千年的父子之情，在“懦夫”那个词出口的瞬间，就已经裂开了一道无法弥补的深渊。
他需要真相。
一个不被奥丁粉饰过的，不被谎言掩盖的，赤裸裸的真相。
他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人的名字。
沃斯。
那个总是嬉皮笑脸，看起来不着边际，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洞悉一切的家伙。更重要的是，海拉，这个被埋葬的“姐姐”，正是沃斯从尼福尔海姆那个亡者国度里带回来的。
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托尔改变了方向，大步流星地朝着王宫的后花园走去。
···········
阿斯加德的后花园，与前殿的压抑肃杀截然不同。
这里的阳光温暖和煦，空气中弥漫着不知名花卉的芬芳。一张精致的白玉圆桌旁，沃斯正悠闲地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姿态惬意得像是来度假的游客。
“···然后！那个黑头发的女人，就是海拉，她就这么‘哒、哒、哒’地走进去，那个气场，哇！”
阿库娅正站在桌子旁，手舞足蹈，眉飞色舞地向阿尔托莉雅和刚刚赶来的大和、皮卡丘他们，复述着王座大厅里的“精彩好戏”。
“她看奥丁的眼神，就跟看杀父仇人一样！不对，好像本来就是仇人！然后托尔就站出来，‘放尊重些！’，那声音，跟打雷似的！”
阿库娅学着托尔的样子，挺起胸膛，压低嗓音，结果发出了“嘎”的一声，把自己呛得直咳嗽。
阿尔托莉雅安静地坐着，面前摆着一盘堆成小山一样的点心，她一边往嘴里塞着小蛋糕，一边认真地听着，蓝绿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一个被放逐的长女，归来复仇···这在王室历史中，并不少见。通常，这预示着一场血腥的内乱。”她评价道，顺手又拿了一块阿斯加德独特风味的蜂蜜蛋糕。
“何止是内乱啊！简直是超级无敌狗血的家庭伦理剧！”阿库娅灌了一大口果汁，继续她的现场直播。
“最劲爆的是，奥丁最后说，‘见见你们的姐姐！’，我的天，当时托尔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跟被雷劈了似的！还有洛基，他那个笑，啧啧，我隔着老远都觉得后背发凉！”
蹲在桌子上的皮卡丘，戴着小小的侦探帽，煞有其事地推了推帽檐，用它那大叔音沉稳地开口：“嗯···动机，人物关系，隐藏的秘密···这案子，有意思。”
“没错没错！”阿库娅找到了知音，激动地一拍桌子，“比跟齐塔瑞人打架要好看多了！”
大和则盘腿坐在椅子上，扛着她的狼牙棒，听得津津有味。“嚯，这么刺激的吗？比我以前在鬼之岛听的故事带劲多了！”
“这正是家庭羁绊的青春试炼啊！”迈特·凯握紧拳头，眼含热泪，似乎从这场家庭争吵中领悟了什么不得了的青春奥义。
“我只是点了个火，没想到直接引爆了军火库。早知道这样，门票应该卖贵一点的。”
沃斯靠在椅背上，悠闲地喝着茶，看着这群活宝，又看了看旁边草地上，汤姆正拿着一根小树枝当长枪，模仿着奥丁的姿态。
而杰瑞则戴着一片叶子当头盔，模仿着海拉，两只小动物正在进行一场滑稽的“王座厅对决”。
就在这片欢乐而八卦的气氛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花园的入口。
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红色的斗篷也失了往日的光彩。托尔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是众人从未见过的复杂。
“托尔？”大和最先发现了他，放下了狼牙棒。
花园里的喧闹声瞬间静止。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托尔站在花园的入口处，金色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阴霾。
他换了一身便服，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燃尽后的疲惫与空洞。那双湛蓝的眼眸，此刻也失去了神采，像蒙上了一层灰的蓝宝石。
“哟，托尔，你来得正好，阿库娅正在说书呢，刚好说到你···”沃斯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他放下了茶杯，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
他看得出来，托尔的状态很不对劲。
“托尔，你没事吧？”阿尔托莉雅站起身，语气里带着关切。
托尔没有回答，他只是迈步走了过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沃斯的脸上。
他拉开一张椅子，重重地坐下，发出一声闷响。
妙尔尼尔被他随意地放在了桌上，那柄神圣的战锤与精致的茶点摆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沃斯。”
托尔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们谈谈。”
这简单的四个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不同寻常的重量。这已经不是朋友间的闲聊，而是一种近乎请求的郑重。
“关于海拉。”托尔补充道。
阿库娅从椅子上跳了下来，看看托尔，又看看沃斯，难得地没有再咋咋唬唬，只是安静地坐回自己的位置。她再笨，也看得出现在的气氛不适合开玩笑。
沃斯与托尔对视了片刻。
他从托尔的眼神里，看到了崩塌，看到了背叛，看到了一个儿子对父亲信仰的彻底幻灭。
沃斯轻轻叹了口气，拿起茶壶，给托尔面前空着的杯子倒满了茶水。
“好吧，”他说，“我就知道，这顿下午茶，喝不安生。”
他转向其他人：“你们是想继续听阿库娅说书，还是···回避一下？”
“我们是伙伴，不是吗？”阿尔托莉雅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她没有离开的意思。
“没错！朋友有难，怎么能走开！”大和将狼牙棒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燃烧吧，青春！让我们一起分担托尔的烦恼！”迈特·凯竖起了大拇指。
托尔看着这些来自不同世界的朋友，那颗在谎言与背叛中变得冰冷僵硬的心，似乎流过了一丝暖意。
他端起茶杯，滚烫的茶水入喉，却丝毫感觉不到温度。
“她···我的姐姐···”托尔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你把她从尼福尔海姆带回来的时候，她···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他没有质问沃斯为什么要把海拉带回来，也没有抱怨这一切。他只是想知道，想从一个旁观者的口中，拼凑出那个被他父亲亲手埋葬的，血淋淋的真相。
第394章 自己去问问
花园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阳光依旧温暖，花香依旧芬芳，但那张白玉圆桌旁的气氛，却比尼福尔海姆的寒风还要冰冷几分。
托尔的目光，像两枚沉重的铁钉，钉在沃斯的脸上。那里面没有了雷霆，只有一片望不到底的灰烬。
沃斯端着茶杯，吹了吹热气，没有立刻开口。他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那片死寂的国度。
“尼福尔海姆，不是个好地方。”沃斯终于开口，声音很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到处都是黑色的沙子，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没有活物，只有数不清的亡魂在飘荡。”
他顿了顿，看向托尔。
“你姐姐，就在那儿。一个人，待了上万年。”
托尔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指关节微微泛白。
“我们刚到的时候，她可没想跟我们谈心。”沃斯扯了扯嘴角，像是在回忆什么有趣的事。
“她直接召唤了一把能把天戳个窟窿的巨剑，就悬在我们头顶上。那股恨意，浓得化不开，我毫不怀疑，她当时只想把我们，连同整个阿斯加德，都碾成粉末。”
阿库娅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对对对！那把剑超级大！黑漆漆的，看着就吓人！”
沃斯没有理会她，继续说道：“她以为我是奥丁派去羞辱她的使者。所以，我没跟她打，只是跟她聊了聊。”
“聊了什么？”托尔的声音沙哑。
“聊了聊一匹木马。”
沃“木马？”托尔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里满是困惑。
“对，一匹用世界树树枝雕的木马。”沃斯看着托尔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复述着。
“你父亲骗她说，那是树灵送给阿斯加德最勇敢的小公主的礼物。木马的左耳上，还有一个小缺口，是她小时候想骑着它从彩虹桥上滑下来，结果摔了一跤磕掉的。”
托尔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不知道什么木马，但他听到了“小公主”这个词。他从未想过，那个在他认知中象征着杀戮与毁灭的女人，也曾是父亲膝下备受宠爱的小公主。
“她不信。”沃斯继续道。
“她尖叫，说那是谎言，是你父亲用来腐蚀她的新酷刑。她那张脸，像是用万年寒冰做的面具，但提到木马的时候，面具裂了。”
“然后这个白痴就跳了出来。”沃斯用下巴指了指阿库娅。
“喂！”阿库娅不满地鼓起脸颊。
“她说，‘哇，你居然还有玩具木马？我小时候只有一根能喷出果汁的神力水管！’”
“噗。”盘腿坐着的大和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捂住嘴，但肩膀还在一抖一抖的。
就连一直紧绷着脸的托尔，嘴角也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这句蠢话，在此刻这种沉重的氛围里，显得格外荒诞，却也冲淡了那几乎令人窒息的压抑。
“就是这句蠢话，把她满腔的怒火给噎了回去。”沃斯摊了摊手，“然后，杰瑞干了件好事。”
草地上，正在和汤姆“决斗”的杰瑞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停下动作，挺起小胸膛，得意地叉着腰。
“它跑过去，咬断了芬里斯嘴上的套索。那头巨狼，你姐姐最忠诚的战兽，恢复自由后没有攻击我们，只是用头蹭了蹭她的腿，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安慰她。”
沃斯的声音低沉下来。
“那一下，她撑不住了。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恨意，都垮了。她问我，‘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托尔低下了头，金色的长发垂下，遮住了他的表情。但他放在桌上的那只手，却在微微颤抖。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场景。
一个被囚禁万年、以仇恨为食的女人，在忠诚的战兽和一群莫名其妙的闯入者面前，终于露出了迷茫与痛苦。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指向同一个人——他们的父亲。
“我告诉她，因为他是个懦夫。”
沃斯说出这个词的时候，托尔的肩膀剧烈地耸动了一下。
这个词，就像一把盐，撒进了他刚刚被自己撕开的伤口里。他几个小时前，才用同一个词，掷向了王座上那个衰老的身影。
“他怕你。”沃斯的声音像一把解剖刀，精准地剖析着奥丁的内心。
“怕你的力量，怕你的野心，更怕那个在他身上不断重现的、属于征服者的倒影。所以他选了最简单，也最愚蠢的办法。封印你，抹掉你，假装你从未存在过。”
“他以为这样就能换来他想要的和平。一个建立在谎言上的，可悲的和平。”
阿尔托莉雅端着茶杯，安静地听着。作为曾背负一个王国兴衰的王，她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这种抉择背后的沉重与可悲。
王权，有时候就是一道不断用谎言去填补裂痕的堤坝。
“然后呢？”托尔抬起头，湛蓝的眼眸里，一片赤红。
“然后我告诉她，你父亲快死了。”沃斯直视着他。
“油尽灯枯，神力衰竭。人在死之前，总会后悔。而她，就是他最大的悔恨。”
“最后，我们给了她‘见面礼’。”沃斯指了指桌上空了的茶壶。
“就是你现在喝的这种，不过我们带去的是酒。阿斯加德最好的蜜酒，金宫窖藏的那种。”
托尔看着自己手中的茶杯，滚烫的液体已经变得温凉，他却毫无察觉。
蜜酒。
那是庆功宴上的佳酿，是胜利的象征。他曾无数次与父亲、与战友一同举杯。
可他从不知道，在他举杯欢庆的和平年代之前，还有另一个人，曾与父亲并肩，用这蜜酒来庆祝一场又一场的征伐。
“我最后告诉她，我们不是去打架的。”沃斯靠回椅背，结束了他的讲述。
“我们是去问她，要不要喝一杯，然后听她好好骂一骂她那个混蛋老爹。”
花园里，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沃斯的故事讲完了。没有波澜壮阔的战斗，没有惊心动魄的对决，只是一场发生在亡者国度的、平静却又暗流汹涌的对话。
但这个故事，却比任何一场战斗，都让托尔感到疲惫。
他所崇拜的、伟岸的、无所不知的众神之父的形象，在沃斯平淡的叙述中，被一片片剥落，露出了里面那个自私、怯懦、充满悔恨的灵魂。
他欺骗了所有人。
他用一个女儿的鲜血和自由，铺就了另一个儿子的荣耀之路。
他用一个谎言，覆盖了另一个谎言，最终筑成了一座名为“和平”的、华丽的空中楼阁。
而他托尔，就是住在这座楼阁里，被保护得太好的王子。
“呵···”托尔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干涩的笑，听起来比哭还难听。
“所以···我所做的一切，我为之骄傲的一切···”他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曾握紧雷神之锤，守护九界。
“都只是···一个笑话。”
“不，这不是笑话，托尔。”阿尔托莉雅开口了，她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你守护的和平是真实的，你拯救的生命也是真实的。历史的根基或许被谎言掩盖，但你在其上建立的功绩，并非虚假。”
“没错！”大和一拍桌子，震得杯盘作响，“父亲的过错，不该由你来背负！你就是你，阿斯加德的王！”
“这正是青春的试炼啊，托尔！”迈特·凯眼含热泪，竖起了大拇指。
“正视过去的痛苦，才能燃烧出更耀眼的未来！”
托尔看着这些来自不同世界的朋友，他们或许无法完全理解他此刻的痛苦，但那份真诚的关切，却像一道微弱的暖流，注入了他冰冷的心。
他缓缓端起茶杯，将已经冷掉的茶水一饮而尽。
“谢谢你们。”他放下茶杯，声音依旧沙哑，但那片死寂的灰烬之下，似乎有了一点微弱的火星。
“沃斯。”他再次看向沃斯，“我还有一个问题。”
“说。”
“她···我姐姐，她现在···恨我们吗？她到底是恨父亲抛弃了她，还是恨我夺走了她的王位？”
这才是他最关心，也最害怕的问题。他不仅被父亲欺骗，他还是这个谎言的既得利益者。海拉的痛苦，从某种意义上说，成就了他的荣耀。
这份与生俱来的“原罪”，让他无从面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姐姐。
沃斯看着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笑了笑。
“她现在正和弗丽嘉在后殿聊天呢，也许是在讨论最新的裙子款式，也许是在抱怨你父亲睡觉打呼噜。谁知道呢？”
他端起茶壶，重新给托尔满上一杯滚烫的茶。
“想知道答案，为什么不自己去问问？”
第395章 那扇门背后
滚烫的茶水在手中早已失了温度，沃斯那句“为什么不自己去问问”，却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烫在托尔的心上。
他看着阿尔托莉雅平静而坚定的脸，看着大和那毫无保留的信任，甚至看着迈特·凯那燃烧着奇怪火焰的眼神。
这些来自异世界的朋友，用他们的方式，给了他一种雷神之力以外的力量。
一种让他去面对的，安静的力量。
“哐当。”
茶杯被轻轻放在白玉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托尔站起身。
“我去了。”
他说完，没有再看任何人，转身大步离开了花园。
阿斯加德的宫殿走廊，他曾昂首挺胸地走过无数次，接受卫兵的致敬，享受子民的欢呼。
可今天，这条路却走得格外漫长。
两侧墙壁上描绘他英勇事迹的壁画，此刻看来，就像一页页精美的谎言。
他击败冰霜巨人，平定九界各地的叛乱···每一份荣耀，都像是建立在一片被刻意掩埋的废墟之上。
他，阿斯加德的王，托尔·奥丁森，原来只是一个被精心包装的童话故事的主角。
而故事的序章，那个血淋淋的开端，被他最敬爱的父亲，亲手撕掉，并付之一炬。
红色的斗篷，此刻沉重得像一座山。
他终于走到了那扇门前。
一扇古朴的、毫不起眼的木门，静静地立在走廊的尽头，像是被人遗忘。
托尔抬起手，想敲门，手臂却僵在半空。
他该说什么？
“你好，我是你那个占了你位置三千年，还对此一无所知的蠢货弟弟？”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灼人的羞耻。
他不是来打架的，妙尔尼尔被他留在了花园。他也不是来谈判的，因为他没有任何筹码。
他只是···来见她。
深吸一口气，托尔不再犹豫，伸手，缓缓推开了那扇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一声叹息。
房间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尘埃与干枯花瓣混合的气息。
一个挺拔的身影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海拉，他的姐姐。她就那么站着，像一尊用寒冰与仇恨雕琢而成的塑像，与窗外阿斯加德永恒的暮色融为一体。
母亲弗丽嘉坐在床边，脸上满是化不开的忧愁。
在她们之间，一匹翻倒在地的木马，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爆发的怒火。
托尔的进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托尔！”
弗丽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又夹杂着一丝微弱的期盼。
海拉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不出任何情绪。
她的目光从上到下，扫过托尔，审视着他有些凌乱的金发，和他身上那件简单的便服。
那不是仇恨的眼神，更像是一种……评估。
一种捕食者在打量一个闯入自己领地的、陌生的生物。
“哦，”海拉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干燥的、刀锋般的讥诮。
“看看谁来了。阿斯加德光芒万丈的新王。是来视察你姐姐的新牢房，还是来宣布对前朝余孽的最终处置？”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
若是几年前的托尔，恐怕早已怒吼着将锤子砸过去了。
但现在，他只是站在那里，沉默地承受着。
弗丽嘉急忙起身，“海拉，别这样说，托尔他···”
“我不知道。”
托尔的声音打断了母亲的辩解。很轻，却异常清晰。
海拉那画得精致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我什么都不知道。”托尔重复了一遍，他直视着海拉的眼睛，向前走了一步。
“关于你，关于那些征伐，关于父亲的过去···我一无所知。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是他讲给我的故事。”
这不是在找借口，而是在陈述一个可悲的事实。
一个王，在向另一个王，承认自己的无知与愚蠢。
海拉眼中那讥诮的冰冷，似乎融化了一点点，露出了底下更深的东西——一种冷漠的、理性的审视。
她重新打量着他，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所谓的“弟弟”。
原来，这个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黄金王子，也不过是奥丁棋盘上，另一颗身不由己的棋子。
“所以，”她的语气依旧尖锐。
“你是想告诉我，你也是个可怜的受害者？想博取我的同情？别忘了，‘受害者’，你现在坐的，是我的王位。你享受的和平，是我用鲜血和枯骨换来的。”
“我不是来博取同情的。”托尔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力量，一种被现实碾碎后重新凝聚起来的、疲惫的力量。
“我是来···弄清楚真相。”
他的视线，落在了地上那匹翻倒的木马上。沃斯的话在他耳边响起，他仿佛能看到，一个穿着小裙子的女孩，一个被唤作“小公主”的姐姐，也曾有过天真烂漫的童年。
“而且，”托尔的目光回到海拉脸上，“那个王位，我坐得···并不安稳。”
这句话，似乎终于触动了她。
那张万年寒冰般的面具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托尔···”
弗丽嘉看着眼前的景象，捂住了嘴，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的两个孩子，终于站在了同一个房间里，没有刀剑相向。这已经是她不敢奢求的奇迹。
“你恨我吗？”
托尔问出了那个压在他心头，让他喘不过气的终极问题。
海拉沉默了。
漫长的沉默，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她缓缓走到木马前，用靴尖轻轻碰了碰它，却没有低头去看。
“恨？”她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得不带一丝波澜。
“想要恨一个人，首先要对他有所感觉。而你···”
她抬起头，那双墨绿色的眸子，像两颗寒星，直直地刺入托尔的眼中。
“···你只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弟弟。”
“我的仇人，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说完，她转过身，重新面向窗外，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带着你的愧疚，离开我的房间。我没兴趣欣赏一个被宠坏的王子，在这里顾影自怜。”
驱逐令下得干脆利落。
可在这份冰冷的驱逐里，托尔却找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她不恨他。
或者说，还没空恨他。
因为对她而言，他还什么都不是。
托尔站在原地，胸口一阵起伏。最后，他对着那个背影，短促地、郑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这个尘封了万年的房间，轻轻地带上了门。
门外，托尔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没有得到原谅，也没有得到接纳。
他只得到了一个起点。
一个残酷、真实，却又让他感到一丝解脱的起点。
房间内。
海拉听着门外远去的脚步声，一动不动。
许久，她缓缓蹲下身，动作有些僵硬。
她伸出手，扶起了那匹被她一脚踹翻的木马，将它重新摆正。
弗丽嘉看着女儿的动作，屏住了呼吸。一滴眼泪，终于从她的眼角滑落，滴落在手背上。
这一次，不再是悲伤的泪水。
而是夹杂着恐惧的，一丝微弱的希望。
第396章 来头
门被带上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死寂的房间里炸响。
海拉依旧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像一尊凝固的雕像。房间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尘埃在昏暗的光线里浮动，带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弗丽嘉站在一旁，看着女儿僵硬的背影，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千言万语，在数万年的隔阂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她只能看着，心疼地看着。
许久，海拉终于动了。
她缓缓蹲下身，动作带着一种久未活动筋骨的生涩。她伸出手，指尖在触碰到那匹木马的前一刻停顿了一下，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将它扶正，摆好。
这个动作，仿佛抽干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这间所谓的“卧室”。华丽的床铺，精致的梳妆台，还有窗外那片永恒的金色暮光。
一切都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这里曾经是她的家，现在，却像一个比尼福尔海姆更华美、也更令人窒息的牢笼。
“我出去走走。”海拉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听不出情绪。
弗丽嘉一怔，脸上立刻露出担忧的神色。
“海拉，你的身体···”
“我还没那么脆弱，阿斯加德只会让我越来越强。”
海拉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她不想再待在这个房间里，不想再看到母亲那双充满愧疚与怜悯的眼睛。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芬里斯立刻从阴影中现身，无声地跟在她身后，巨大的身躯像一座移动的小山，亦步亦趋。
走在阿斯加德的宫殿长廊里，感觉很奇怪。
脚下的地板光可鉴人，倒映着她的身影。两侧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幅巨大的壁画，描绘着各种英勇的战绩。只不过，壁画的主角，是那个她素未谋面的“弟弟”——托尔。
他手持雷神之锤，与冰霜巨人搏斗。
他驾驭着战车，平定九界的纷乱。
他站在彩虹桥上，接受万民的欢呼。
每一幅画，都色彩鲜明，充满了荣耀与光辉。海拉的脚步没有停顿，目光却像刀子一样，从那些画面上一一刮过。
这些本该属于她的荣耀，这些她亲手用鲜血与征伐打下的江山，如今却被安上了一个新的名字。
奥丁，真是个出色的故事家。他不仅抹去了她的存在，还为她的“继任者”编织了一顶如此璀璨的桂冠。
胸口一阵烦闷，那股被压抑下去的、燃烧了万年的怒火，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翻涌。她需要一个地方，一个没有这些虚伪壁画，没有那些探究目光的地方。
她想起了王宫的后花园。
那是她小时候最喜欢去的地方，世界树的枝叶在那里投下斑驳的光影，四季不败的鲜花盛开如海。奥丁曾在那里的白玉圆桌旁，手把手教她辨认九界的星图。
脚步一转，她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穿过一道拱门，清新的花香扑面而来。阳光正好，洒在精心修剪的草坪上，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宁静而美好。
然而，下一秒，这份宁静就被彻底打破了。
“吱吱吱！吱吱！（汤姆！你这只蠢猫！我的薯片！敢抢我的东西！）”一个老鼠叫的声音响起。
只见草坪中央，那只蓝白色的猫正抱着一袋鼓鼓囊囊的零食，迈开小短腿疯狂逃窜。
在它身后，一只棕色的小老鼠举着一根比它身体还长的小树枝，像个冲锋的骑士，一边追一边叫骂。
不远处，那个叫阿库娅的蓝发女人，正撅着屁股趴在喷泉边，试图用嘴去接喷泉里喷出的水柱，结果被浇了一脸，呛得连连咳嗽，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喊着：“好喝！就是有点凉！”
一个穿着绿色紧身衣的浓眉男人，正倒立着用一根手指撑在地上，做着匪夷所思的单指倒立俯卧撑，嘴里还热血沸腾地大喊：
“燃烧吧！青春！这就是阿斯加德的空气！充满了汗水的味道！”
还有一个扛着巨大狼牙棒的白发女人，正和那个金发的女骑士围坐在一张桌子旁，桌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点心和水果，两人吃得不亦乐乎，仿佛在进行某种比赛。
一只黄色的、会放电的老鼠蹲在桌子上，旁边还站着一个长得像鲨鱼的机器人，两个非人生物正对着一只空掉的咖啡杯指指点点，似乎在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而在他们中间，那个叫沃斯的男人，正悠闲地躺在一张躺椅上，戴着墨镜，手里端着一杯果汁，惬意地晒着太阳。
整个花园，鸡飞狗跳，一片狼藉。
海拉站在拱门的阴影里，看着眼前这幅堪比混沌入侵的景象，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想象过很多种重回阿斯加德的场景。或许是金戈铁马，血流成河；或许是孤身一人，面对众神的审判。但她万万没想到，会是眼前这个样子。
这群人·····这群莫名其妙的闯入者，把阿斯加德的王宫后花园，当成了什么地方？游乐园吗？
芬里斯在她身后发出一声低低的咆哮，似乎对这些打扰了花园宁静的家伙很不满。
这声咆哮，终于引起了那群人的注意。
沃斯摘下墨镜，懒洋洋地抬起头，看到站在阴影里的海拉，他一点也不意外，甚至还举起手里的果汁杯，朝她晃了晃，露出一口白牙。
“哟，公主殿下，出来散步啊？”
这句轻佻的问候，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海拉胸中的烦闷。
她从阴影里走了出来，阳光照在她苍白的面容上，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寒意逼人。
她没有理会沃斯，而是环视了一圈这个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花园。喷泉边湿漉漉的水渍，草坪上散落的零食碎屑，还有那个把草地砸出两个坑的浓眉男人。
最后，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沃斯身上，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毫不掩饰的讥讽。
“沃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是阿斯加德的王宫。”
她向前走了两步，高傲地扬起下巴。
“你把这里当你家后花园了？”
沃斯坐直了身子，把墨镜重新戴回头上，一点没有被冒犯的意思，反而笑了。
“你家后花园？这话说的，好像我们是外人一样。”他摊了摊手，一脸的理所当然，“再说了，你弟弟托尔和你父亲奥丁都没意见，你这个前任有什么好说的。”
“你！”海拉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
沃斯却压根没理会她的怒气，反而好奇地反问了一句：“怎么，你母亲没告诉你，我们是什么人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灭了海拉正要喷发的火山。
母亲？弗丽嘉？
她确实什么都没说。她只是哭，只是看着自己，眼神里全是悲伤和愧疚。
海拉的脑子有些乱。她打量着眼前这群人。
那个蓝头发的女人还在和喷泉较劲，智力看起来不太高的样子。那个穿绿色紧身衣的男人，像个精力过剩的疯子。还有那只猫和老鼠·····
这些人，没有一个像是能上得了台面的角色。他们既没有战士的肃杀之气，也没有贵族的优雅从容。
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397章 功劳
沃斯那句反问，像一根无形的刺，扎进了海拉的脑子里。
母亲？
弗丽嘉确实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流泪，用那双盛满了悲伤、愧疚和一丝恐惧的眼睛看着自己。她提到了奥丁的悔恨，提到了托尔的无辜，却唯独没有解释这群人的来历。
为什么？
海拉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暂时泄了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冰冷的审视。
她再次打量眼前这群人。
那个还在跟喷泉较劲的蓝发女人，脑子显然不太正常。
那个穿着绿色紧身衣倒立的男人，更像一个从疯人院里跑出来的病人。
还有那只猫和老鼠，在阿斯加德的王宫后花园里上演着滑稽的追逐戏码……
这些人，这群生物，身上找不出一丝一毫属于强者的气息。他们没有阿斯加德战士的肃杀，没有华纳海姆法师的优雅，更没有亚尔夫海姆精灵的高贵。
他们就像……一群从某个九界之外的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乌合之众。
可偏偏是这样一群人，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这里。
奥丁允许，托尔默许，甚至连母亲都对此讳莫如深。
海拉的脑中闪过无数种可能，又被她一一否决。直到一个荒谬，却又似乎是唯一合理的念头浮现出来。
她想起了小时候，奥丁会从征服的国度带回一些奇特的野兽，养在王宫的兽栏里，作为战利品和玩物。
难道……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以及一种更深层次的屈辱。
她，死亡女神，阿斯加德曾经的行刑官与征服者，竟然要和一群……宠物，共处一室？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海拉的唇边溢出。她看着沃斯，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件肮脏的展品。
“我明白了。”她缓缓开口，声音里的讥讽几乎要凝成实质，“原来是父亲的新藏品。阿斯加德什么时候堕落到，需要靠圈养这些……东西，来彰显自己的威严了？”
她刻意加重了“东西”两个字的发音。
这句话一出口，花园里鸡飞狗跳的场面瞬间一滞。
正追着汤姆的杰瑞一个急刹车，差点撞到芬里斯的腿上。汤姆也停下脚步，抱着薯片袋，疑惑地回头。
迈特·凯停止了单指倒立，一个翻身稳稳站住，浓密的眉毛皱了起来，似乎在思考“藏品”和“青春”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
阿尔托莉雅和大和也暂停了往嘴里塞点心的动作，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只有阿库娅，还趴在喷泉边，听到动静后，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一脸天真地问：“宠物？是说我们吗？当宠物是不是就不用工作，每天都有人喂好吃的？”
沃斯差点被嘴里的果汁呛到。
他摘下墨镜，看着海拉那张写满了“你们都是垃圾”的脸，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不愧是奥丁的女儿，这脑回路，一样的自以为是。
“公主殿下，你这个想法很大胆。”
沃斯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不过你只猜对了一半。我们的确是‘藏品’，但不是奥丁的，我们是……”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吊足了胃口。
海la的眉头皱得更紧，她讨厌这种被对方掌控节奏的感觉。
沃斯清了清嗓子，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了指身后那群形态各异的同伴，用一种宣布新王的语气，郑重其事地说道：
“我们是阿斯加德的新主人，而你父亲，包括你弟弟，现在都得听我们的。所以从法理上讲，这里现在是我的后花园。”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芬里斯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在羞辱它的女主人。
海拉的脸色，瞬间从苍白转为铁青。
新主人？
就凭他们？
这比说他们是宠物，还要荒谬一百倍！这是对阿斯加德，对她，对奥丁，最赤裸裸的羞辱！
“你在···找死。”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黑色的死亡神力开始不受控制地在她周身涌动，草坪上的绿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
然而，沃斯身后的那群人，却完全没有感受到这份足以让英灵战士都为之颤抖的杀气。
“哇哦！新主人！”阿库娅的眼睛亮了，她从喷泉边跑了过来，凑到沃斯身边，兴奋地摇着他的胳膊。
“那我岂不是就是主母了？以后阿斯加德的酒都归我管吗？我可以把彩虹桥改成彩虹滑滑梯吗？”
“吱吱吱！（当了主人是不是就有吃不完的奶酪和薯片了？汤姆的归我，我的还是我的！）”杰瑞也跳上了桌子，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迈特·凯停止了单指倒立，一个翻身稳稳站住，浓密的眉毛皱了起来，似乎在思考“藏品”和“青春”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但很快又恢复了热血沸腾的样子。
“没错！海拉！我们就是新主人！我们带来的，是席卷九界的青春风暴！”
阿尔托莉雅和大和也暂停了往嘴里塞点心的动作，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大和握紧了手中的狼牙棒，眼神警惕地盯着海拉身上涌动的黑气。阿尔托莉雅则略带疑惑地看向沃斯，似乎不明白为何他会这么说。
沃斯只是笑了笑，摘下墨镜，悠闲地晃了晃手中的果汁杯，仿佛海拉身上的死亡神力只是微不足道的春风。
“冷静点，公主殿下。”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闲聊。
“你可能误会了什么。我们不是什么‘新藏品’，也不是来‘彰显威严’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脸铁青的海拉，又看向她身后那匹被她踹翻的木马，以及墙壁上那些描绘托尔功绩的壁画。
“我们之所以能在这里，甚至能随意进出这王宫，不是因为奥丁圈养了我们，也不是因为我们想抢谁的位置。”沃斯的声音变得认真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他特有的调侃意味。
“而是因为，我们帮阿斯加德解决了几个大麻烦。”
海拉的怒火被这番话短暂地压制住了。她死死盯着沃斯，那双墨绿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审视和不解。
“麻烦？”
“嗯哼。”沃斯点了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你知道洛基吧？你那个最小的弟弟。”
海拉摇摇头表示不知道，但沃斯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几年前，他想利用彩虹桥去炸约顿海姆，你知道吧？”沃斯继续说道，语气平淡。
“当时他玩脱了，自己和托尔一起掉进星空深渊里。是我们出手，把他捞了回来，顺便···阻止了他一次不怎么成功的‘自杀’行为。”
海拉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洛基？星空深渊？这些事情，她从未听闻。
“哦对了，还有后来，洛基把灭霸的齐瑞塔大军引到地球，那场面可够壮观的。”沃斯耸耸肩，仿佛在回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那次也是我们帮忙，把那群外星老鼠赶回了老家。不然，托尔和他的复仇者们，可就没那么轻松了。”
“你胡说！”
海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无法想象，在自己被囚禁的这些年里，阿斯加德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而且···还有外人介入。
“胡说？”沃斯轻笑一声，“你可以去问问托尔，问问弗丽嘉。他们都知道。”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而且，我们脑子里的信息，可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第398章 海拉的震惊
海拉的目光在他和那个蓝发女人身上来回扫视。
她试图从他们身上找到任何可信的迹象，却只看到沃斯那副欠揍的表情，和阿库娅那双写满了“我是傻子”的眼睛。
“你说的这些，”海拉声音压低，字句透着寒意，“我从未听闻。”
“那可不怪我，谁叫你不去问你母亲。”
沃斯耸肩，摊手。他拿起果汁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像是准备讲一个精彩的故事。
“就在你来阿斯加德不久前，以太粒子出现了。”
海拉的眼神微微一凝。以太粒子？那是九界最古老的力量之一，黑暗的源头。她当然知道。
“它附身在了托尔的小女友身上。”沃斯继续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
“对了，托尔的小女友是一位地球人，叫简·福斯特。”
海拉的眉毛挑得更高了。托尔的“小女友”？一个凡人？这简直是对阿斯加德王室血脉的亵渎。
“然后呢？”她问，声音里带着不耐烦。
“然后，黑暗精灵集齐大军，攻打阿斯加德，目的就是为了夺取以太粒子。”沃斯说道。
这下，海拉再也无法保持镇定。黑暗精灵！她当然记得他们。
那些曾经被奥丁亲手镇压的远古敌人，竟然敢重返阿斯加德？而且，目标还是以太粒子！这可不是什么小打小闹。
她看向沃斯，审视着他。这群人，真的介入了这场战争？
“当时的情况，阿斯加德可不太妙。”
沃斯晃了晃果汁杯里的冰块，发出清脆的声响。
“托尔那小子，为了保护他的小女友，也为了保护阿斯加德，亲自请求我们帮忙，一起抵抗黑暗精灵的进攻。”
海拉的心脏漏跳了一拍。托尔？向外人求助？这在她看来，是不可思议的耻辱。阿斯加德的雷神，竟然需要依赖这些“东西”？
“作为托尔的好朋友，我们当然得去帮忙了。”沃斯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结果嘛，黑暗精灵被我们打得损失惨重，仓皇撤军。”
他的话，轻描淡写，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海拉对阿斯加德的认知。在她被囚禁的漫长岁月中，阿斯加德的荣光似乎已经被侵蚀得千疮百孔。
奥丁隐瞒了历史，托尔无知又无能，甚至需要外人来拯救。而这些外人，竟然是眼前这群···奇形怪状的家伙。
“所以咯，”沃斯摊手，语气变得理所当然，甚至带上了一丝“看，我没骗你吧”的意味。
“这些功劳，确实是足以让沃斯一行人成为阿斯加德最尊贵的客人与朋友。”
沃斯指了指身后，他的一群伙伴们。
海拉看着眼前这幅荒诞的画面，又回想起沃斯口中那些惊心动魄的事件。她感到一阵眩晕。
她曾以为自己是阿斯加德最强大的征服者，是奥丁最锋利的刀刃。可现在，她发现自己就像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傻瓜。
“你···”
海拉的喉咙有些干涩，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她想反驳，想怒吼，想用她的死亡神力将眼前的一切都毁灭。
可她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沃斯所说的，有理有据，甚至连托尔的无能都成了某种佐证。
她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她引以为傲的阿斯加德，那些她曾经征服的九界，在她缺席的这段时间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她无法想象的事情。
而这些事情，都和眼前这些她看不起的“东西”息息相关。
芬里斯低吼一声，似乎在提醒它的女主人，不要被这些凡人的言语迷惑。
海拉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胸中的怒火和震惊。她不再看沃斯，而是将目光投向远方，投向阿斯加德那片永恒的金色暮色。
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有趣。”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冰冷得像能冻结空气。
“原来阿斯加德的王，现在需要这些···‘朋友’来守护。”她的语气里，充满了讽刺。
沃斯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知道，海拉现在需要的是思考。
“你以为，这些就能证明你们的价值？”海拉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挑衅的意味。
“我曾经为阿斯加德征服了九界，用鲜血和铁蹄铸就了它的辉煌。你们所谓的‘功劳’，不过是修修补补罢了。”
“修修补补？”沃斯挑了挑眉，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不再是之前的漫不经心。
“公主殿下，请你搞清楚。我们修补的，是奥丁一手造成的烂摊子。而你，是这个烂摊子的主要组成部分。”
海拉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为阿斯加德征服九界，没错。但奥丁利用完你之后，把你关起来，抹去你的存在，也是事实。”
沃斯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海拉，目光直视着她。
“他把那些血腥的过去都埋葬了，然后给自己和托尔编织了一个光辉伟大的童话。你以为，你那些‘功劳’，对他来说，真的重要吗？”
沃斯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插海拉内心最深处的伤疤。她对奥丁的恨意，对被背叛的愤怒，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受害者，奥丁是施暴者。可沃斯的话，却让她看到了更深层次的真相：奥丁不仅背叛了她，还利用了她，甚至连她曾经的“功劳”，都成了他掩盖真相的工具。
黑色的死亡神力再次在她周身涌动，这次比之前更强烈。草坪上的花草瞬间枯萎，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别误会。”沃斯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他直视着海拉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
“我不是在为你抱不平，也不是在指责奥丁。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和托尔，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只是你这颗棋子，被他用完就丢了。”
“而我们，”沃斯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的伙伴们。
“我们不是任何人棋盘上的棋子。我们只做我们认为对的事情。我们帮助阿斯加德，是因为我们认为那样做是对的，而不是因为谁命令我们，或者我们想得到什么。”
“当然，”沃斯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如果能顺便拿点好处，我们也不会拒绝。”
海拉的胸口剧烈起伏，她死死盯着沃斯，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她从未见过如此狂妄的人，敢在她面前如此直白地揭开阿斯加德的疮疤，揭开她最深的痛处。
但她也发现，自己无法反驳沃斯。因为他说的一切，都残酷地吻合了她内心深处隐隐约约的猜测。
“所以，这就是你们的‘来头’？”海拉咬牙切齿地问。
“没错。”沃斯点头。
“如果你非要一个正式的说法，我们可以称自己为‘阿斯加德的危机处理顾问兼荣誉盟友’。当然，用你的话说，就是‘新主人’。”
第399章 海拉的宣战
“新主人。”
沃斯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三座大山，压在了海拉的心头。
她周身翻涌的死亡神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渐渐平息下去。但那双墨绿色的眼眸，却比刚才凝聚着神力时更加危险，像淬了毒的寒冰，死死地钉在沃斯身上。
花园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阿库娅不敢再摇沃斯的胳膊，杰瑞也从桌子上跳了下来，悄悄躲到了汤姆的身后。
迈特·凯那张永远热血沸腾的脸上，也难得地出现了一丝凝重，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黑衣女人的气势，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那是一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真正的杀气。
海拉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看着沃斯，那目光仿佛在解剖他，审视他，从他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到他身后那群千奇百怪的“同伴”。
她想起了沃斯说过的那些事。
洛基，齐瑞塔大军，黑暗精灵·····
这些词汇在她被封印的万年时光里，是完全陌生的。但她能从沃斯轻描淡写的叙述中，听出那背后隐藏的惊心动魄。
她无法判断真伪。
母亲弗丽嘉的眼泪和愧疚，奥丁那不合常理的“悔恨”，还有托尔的默许……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佐证着沃斯的话。
可理智上，她无法接受。
阿斯加德，她曾经用铁与血征服的九界之巅，怎么会沦落到需要一群来历不明的“东西”来拯救？
她的荣耀，她的过去，她的存在，被奥丁抹去。如今，连阿斯加德最后的尊严，也要被这群人踩在脚下吗？
不。
她不相信。
言语可以是谎言，功绩可以被编造。
但力量，不会。
在阿斯加德，力量是唯一的真理。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海拉的唇边溢出，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她收回了目光，不再看沃斯，而是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从还在对着喷泉流口水的阿库娅，到一脸警惕握紧狼牙棒的大和，再到那个摆出格斗架势的浓眉男人。
最后，她的视线落回到沃斯身上，那份高傲与轻蔑，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
“你们的‘来头’，我不感兴趣。”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沙哑的质感，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你们所谓的‘功劳’，我也没亲眼见过。”
她向前走了一步，脚下的草地无声地枯萎，化为黑色的灰烬。
“阿斯加德的法则，向来很简单。”
她抬起手，一柄漆黑如夜的长剑在她掌心凝聚成形，剑身上流转着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
“力量，决定一切。”
她用剑尖，遥遥指向沃斯，以及他身后的所有人。
“你们不是自称‘新主人’吗？那就用阿斯加德的方式，来证明你们的资格。”
海拉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嗜血的弧度。
“竞技场。”
她吐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众人心头的战鼓。
“我等着你们。”
话音落下，她似乎觉得还不够，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充满了极致的傲慢与不屑。
“你们可以一起上，我没意见。”
此话一出，花园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哇哦！打架！打架！”阿库娅第一个跳了起来，眼睛里闪烁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光芒，“输的人要请客喝酒吗？我可以当裁判！我宣布，现在开始……”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阿尔托莉雅捂住了嘴。
“不要添乱，阿库娅。”
阿尔托莉雅的表情很严肃，她握着看不见的圣剑剑柄，金色的眼眸紧紧盯着海拉手中的长剑，感受着那股纯粹的、令人战栗的力量。
“哦哦哦！这澎湃的战意！这就是青春的呐喊吗！”
迈特·凯瞬间热血上头，他一个后空翻跳到队伍最前面，对着海拉竖起大拇指，露出一口闪亮的白牙。
“强大的对手，正是磨砺青春最好的磨刀石！我接受你的挑战！”
“吱吱吱！（打她！用薯片砸她！抢了我们的花园还这么嚣张！）”杰瑞挥舞着小拳头，躲在汤姆身后上蹿下跳。
汤姆则默默地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摸出了一根棒球棍，警惕地看着海拉身后的芬里斯。
大和将狼牙棒“阿建”往肩膀上一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满是兴奋：“听起来很有趣！好久没有放开手脚打一场了！”
只有沃斯，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他看着海拉那张写满了“快来送死”的脸，非但没有被激怒，反而笑了。
他摘下墨镜，慢悠悠地擦了擦，然后重新戴回头上，将翘着的二郎腿放了下来。
“公主殿下亲自下场指点，这面子可太大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不过，地点是不是可以商量一下？竞技场太正式了，打坏了还要修，多麻烦。”沃斯摊了摊手。
“我看这后花园就挺好，地方宽敞，风景也不错，打完了正好可以开个烧烤派对。”
“你···”海拉的脸色瞬间又难看了几分。
她预想过对方的反应，或许是恐惧，或许是愤怒，或许是凝重。
但她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仿佛在讨论晚饭吃什么的轻松态度。
这是对她，对死亡女神，最赤裸裸的蔑视！
“看来，你是不敢了？”海拉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敢？不不不。”沃斯摇了摇手指，“我只是觉得，没必要搞得那么血腥。大家都是文明人，点到为止嘛。”
“沃斯！战斗就是青春！青春就是燃烧！怎么能点到为止！”迈特·凯在一旁激动地反驳。
“就是就是！打架就要用尽全力！不然还不如回家睡觉！”大和也跟着附和。
沃斯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看着这群好战分子。
他转头看向海拉，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你看，不是我不想，是民意难违”的无奈表情。
“好吧，好吧，竞技场就竞技场。”
他摆了摆手，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让步。
“既然公主殿下兴致这么高，我们要是再推辞，就显得太不给面子了。”
沃斯看着海拉，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就当是···饭后消食了。”
“轰！”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恐怖的死亡神力，从海拉体内轰然爆发。整个后花园的鲜花绿草，在这一瞬间彻底化为飞灰，连坚硬的白玉圆桌上都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芬里斯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对着沃斯龇出了锋利的獠牙。
海拉死死地盯着沃斯，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任何情绪，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杀意。
她收起长剑，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在竞技场，等你们来送死。”
说完，她不再多看一眼，转身便走。黑色的披风在身后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芬里斯紧随其后，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焦黑的脚印。
看着海拉离去的背影，花园里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那个···我们是不是把天聊死了？”阿库娅小心翼翼地从阿尔托莉雅手掌下探出头，小声问道。
沃斯重新躺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经不冰的果汁，惬意地喝了一口。
“没有啊。”
他看着阿斯加德那永恒的金色天空，懒洋洋地开口。
“我觉得，聊得挺好的。”
“接下来，就是友好的、增进邻里关系的···体育活动时间了。”
第400章 竞技场的决斗
海拉带着焚尽一切的怒火离开了，后花园里却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原本争奇斗艳的仙花异草，此刻已尽数化为焦黑的灰烬，风一吹，便扬起一片死寂的尘埃。
那张华美的白玉圆桌，也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哇，好厉害的除草魔法！”
阿库娅挣脱阿尔托莉雅的手，看着光秃秃的地面，眼睛闪闪发光。
“这样就不用我们自己动手清理了，晚上烧烤的时候地方都腾出来了！”
“吱吱！（她把王宫的花园毁了！托尔会怪罪我们的！）”杰瑞站在汤姆的头顶上，挥舞着小拳头，气得跳脚。
汤姆则比较实际，它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拖出来一个大号的吸尘器，对着满地灰尘，似乎在思考这玩意儿的功率够不够。
“青春，就是这样毫无保留的碰撞！我体内的血液已经开始沸腾了！”
迈特·凯摆出一个奇怪的姿势，浑身肌肉紧绷，背景里仿佛有熊熊烈火在燃烧。
大和扛着狼牙棒“阿建”，用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神里是纯粹的兴奋。
“那个女人，很强！打起来一定很过瘾！”
只有沃斯，慢悠悠地从裂开的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好了，各位，饭后消食的活动项目已经确定了。”他伸了个懒腰，对着众人宣布。
“阿斯加德皇家竞技场，大型团队格斗体验项目，对手是前任公主殿下。大家准备一下，五分钟后出发。”
他的语气，轻松得就像在宣布公司团建去农家乐。
··········
另一边，海拉要与一群“外来者”在竞技场决斗的消息，像一阵风，迅速传遍了阿斯加德的宫殿。
托尔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
他刚从那间尘封的房间出来，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他还没来得及消化“有了一个姐姐”和“自己是个傻子”的双重打击，就听到了这个更劲爆的消息。
姐姐要和他的朋友们打起来了？在竞技场？
托尔的脑子嗡的一声。他太清楚海拉的实力了，那是能和父亲奥丁一同征服九界的存在。
他也同样清楚沃斯那群人的不确定性，那是一群能把天捅个窟窿还能笑着问你晚上吃什么的怪物。
这两拨人要是真的在竞技场里放开了打······
托尔不敢想下去，他几乎是跑着冲向了奥丁的寝宫。
“父亲！”
托尔推开门，看到奥丁正独自一人站在窗前，眺望着远方的彩虹桥。
他的背影，不再是托尔记忆中那个永远挺拔伟岸的模样，而是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萧索与疲惫。
“海拉···我姐姐，她要去竞技场，和沃斯他们决斗！”托尔的声音有些急促，“我们必须阻止她！”
奥丁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传来：“为什么要阻止？”
托尔愣住了。
“为什么？”他重复了一遍，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父亲，您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是要杀了他们！那会把事情弄得一团糟！”
“让她去吧。”奥丁终于转过身，那只独眼里，是一种托尔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愧疚、疲惫与纵容的复杂情绪。
“她被关了太久，心里有太多的委屈和愤怒。让她···好好发泄一下吧。”
这话让托尔如遭雷击。
发泄？
把阿斯加德的竞技场当成发泄情绪的场所？让死亡女神和一群来历不明的家伙在那里进行一场生死决斗？
这算什么？
“这太疯狂了！”托尔无法理解。
“疯狂吗？”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洛基斜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脸上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我倒觉得很有趣。一家人，就是要这样整整齐齐的，不是吗？上次是看哥哥你和那个金发女剑士打，这次是看我们素未谋面的‘大姐’打，父亲的家庭活动安排得总是这么别出心裁。”
弗丽嘉也从内室走了出来，她的脸色苍白，眼中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她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两个儿子，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奥丁没有理会洛基的嘲讽，他只是重新看向窗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走吧，我们都去看看。”
“就当是···欢迎她回家了。”
·······
阿斯加德的大竞技场，宏伟壮观，金色的墙体在永恒的暮色下熠熠生辉。这里曾见证过无数勇士的荣耀，也曾回荡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但今天，这里空无一人。
巨大的圆形场地上，只有海拉一个人静静地站着。
她换上了一身紧身的黑色战甲，墨绿色的披风在身后无风自动。她就像是整个竞技场的中心，一个吸收所有光线与希望的黑洞。
在她脚边，巨狼芬里斯安静地趴伏着，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入口的方向，喉咙里发出阵地低吼。
观众席的最高处，王室的专属包厢里，奥丁一家人已经落座。
奥丁坐在最中央的王座上，面无表情。弗丽嘉坐在他身边，双手紧紧交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托尔坐立不安，视线在场中的海拉e拉和空荡荡的入口之间来回移动。
洛基则显得兴致勃勃，他甚至变出了一袋爆米花，悠闲地吃着，准备欣赏这场家庭伦理剧的武打番外篇。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竞技场的另一端入口，终于传来了一阵喧闹。
“喂喂喂！这里有卖吃的吗？这么大的地方，连个小卖部都没有？差评！”一个水蓝色头发的少女蹦蹦跳跳地冲了进来，东张西望，满脸都写着失望。
紧接着，一个穿着绿色紧身衣的浓眉男人，用倒立行走的姿式“走”了进来，一边走还一边高喊：“用双手拥抱大地，感受青春的脉搏！哦哦哦！”
然后是一只猫和一只老鼠。老鼠骑在猫的头上，手里挥舞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小旗子。
猫则扛着一根棒球棍，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当它的目光和巨狼芬里斯对上时，全身的毛瞬间就炸了起来。
扛着巨大狼牙棒的白发少女，和一位手持无形之剑的金发女骑士并肩而入，她们的脸上，是棋逢对手的兴奋与凝重。
最后，沃斯打着哈欠，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晃了出来。
他抬头看了看观众席上的奥丁一家，甚至还抬手挥了挥，像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
“哟，都来啦？票买了没？”
洛基手里的爆米花，撒了一地。
托尔捂住了脸，他觉得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
弗丽嘉的表情，从担忧变成了错愕。
只有奥丁，那只独眼中的情绪，变得更加复杂难明。
海拉看着这群以一种逛庙会的方式进入生死决斗场的家伙，那张冰冷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她握紧了拳头，黑色的死亡神力在她周身凝聚，脚下的沙地瞬间化为黑色的晶体。
“看来，”她的声音，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冰渣，“你们已经做好···失败的觉悟了吗？”
沃斯走到队伍最前面，和海拉遥遥相对。
他摘下墨镜，对着镜片哈了口气，用衣角慢条斯理地擦了擦。
“别急嘛，公主殿下。”他重新戴上墨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打架之前，先确认一下规则。”
“输的人，是不是要包下今天晚上的烧烤派对？”
第401章 海拉的实力
沃斯那句“饭后消食”的评价，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海拉的神经上。
她的脸颊肌肉紧绷，那双酝酿着风暴的墨绿色眼眸，死死锁住沃斯，仿佛要用目光将他凌迟。
竞技场内，死寂得能听见沙粒滚动的声音。
“好。”
一个字，从海拉的齿缝间挤出，冰冷，干脆。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不想谈，只想用最原始、最纯粹的力量，将眼前这张可恨的笑脸，连同他身后那群乌合之众，彻底碾碎。
“输的人，”她补充道，声音里不带一丝情感。
“没有资格吃任何东西。”
沃斯耸了耸肩，对这句充满杀气的话不以为意。他转过身，拍了拍手，像个准备安排活动的导游。
“好了，各位，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既然公主殿下都发话了，咱们也别含糊。”他扫视了一圈自己的伙伴们。
“各位谁先上去，跟咱们的大姐活动活动筋骨？”
“我我我！”阿库娅第一个举手，满脸兴奋，“我要用我的神圣净化，洗涤她内心的黑暗！让她感受爱与和平！”
“哦哦哦！这正是燃烧青春的舞台！”迈特·凯一个倒立，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指向海拉，“就让我用这体术，来迎接这猛烈的挑战吧！”
大和扛着狼牙棒，跃跃欲试，骨子里好战的血液已经开始升温。
沃斯却看都没看他们，目光直接落在了队伍中神情最严肃的阿尔托莉雅身上。
“Saber，你先上。”他说道。
“上次和托尔打得不过瘾吧？这次这个，可比那个托尔那个铁憨憨强多了，是个不错的对手。热个场，也让我们瞧瞧，阿斯加德长公主的成色。”
“正合我意。”阿尔托莉雅言简意赅，点了点头。她向前走出几步，金色的呆毛在头顶晃了晃。
随着她的步伐，一套银蓝色的骑士铠甲凭空浮现，覆盖在她身上，手中也出现了一柄看不见的圣剑。
无形的风缠绕在剑刃周围，改变着光线，散发着庄严而神圣的气息。
“哦哦哦！没关系！就让Saber先燃烧她的青春！我在后面为她加油！”迈特·凯不仅没有失落，反而更加激动，原地做起了俯卧撑。
“那好，其他人，跟我去看台，给Saber加油助威。”沃斯大手一挥，带头朝着观众席走去。
“阿库娅，别乱跑，小心掉下去。杰瑞，把那个旗子收起来，影响后排观众视线。”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决斗场，仿佛真的只是来看比赛的。
海拉眼睁睁看着这群人以一种逛菜市场般的姿态走上看台，甚至还为谁坐中间而吵吵闹闹，她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
这已经不是蔑视了，这是彻头彻尾的羞辱。
竞技场上，只剩下了阿尔托莉雅和海拉遥遥相对。
一个，是身经百战，恪守骑士之道的亚瑟王。
一个，是为阿斯加德征服九界，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死亡女神。
看台上，沃斯一行人已经找好了位置，正好就在奥丁一家人的不远处。
“爆米花！我的爆米花！”阿库娅看着洛基脚边撒了一地的东西，痛心疾首。
洛基嘴角抽了抽，默默地把脚挪开了一点。
托尔看着场中的对峙，紧张得手心冒汗：“沃斯，你确定要这么做？阿尔托莉雅虽然很强，但海拉她·····”
“嘘。”沃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瓜子，递给托尔一粒。
“看着就行，别说话。”
托尔：“······”
就在这时，场中的海拉动了。
没有任何征兆，她脚下的沙地猛地爆开，无数漆黑的尖刺如同活物一般，从四面八方刺向阿尔托莉雅！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阿尔托莉雅手中的无形之剑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精准地躲开了所有袭来的尖刺。风王结界卷起的狂风，将那些黑色的晶体碎片吹散。
然而，这只是开始。
海拉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便出现在阿尔托莉雅面前。
她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两柄黑色的长剑，以一种刁钻狠厉的角度，直取阿尔托莉雅的脖颈和心脏。
快！太快了！
阿尔托莉雅瞳孔一缩，凭借着身经百战的直感，横剑格挡。
“铛！铛！”
两声巨响，火花四溅。
阿尔托莉雅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她虎口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出了数米，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她稳住身形，抬眼看向海拉，金色的眼眸中写满了凝重。
这家伙······好强！
上次和托尔在竞技场比试，两人打得有来有回，力量上几乎是旗鼓相当。
可眼前的海拉，仅仅是两次试探性的攻击，就让她感觉到了明显的压制力。那股力量不仅仅是纯粹的蛮力，更带着一种侵蚀一切的死亡气息，顺着剑身不断传来，让她感到极不舒服。
“就这点本事吗？‘新主人’的先锋？”
海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失望和嘲弄，她没有追击，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在给对手喘息的机会。
看台上，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哇！没想到海拉实力这么强。”阿库娅停止了寻找零食，惊讶地张大了嘴。
“好凌厉的攻击！这就是强者的青春吗！”迈特·凯停止了俯卧撑，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大和扛着狼牙棒，脸上的兴奋更浓了：“没错！就是这种感觉！打起来才过瘾！”
而另一边，托尔则是彻底站了起来，一脸的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他失声喊道，“阿尔托莉雅的力量不输给我，为什么······为什么会被完全压制？”
他最清楚阿尔托莉雅的实力，那可是能正面硬撼他雷神之锤的强大战士。可现在，在海拉面前，竟然一个照面就吃了亏。
洛基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看着场中那个散发着无穷无尽死亡气息的女人，眼神闪烁不定。他这个姐姐，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可怕得多。
“奥丁······”弗丽嘉担忧地看向奥丁。
一直沉默不语的奥丁，终于缓缓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历史的沉重与疲惫。
“海拉的力量，源自于阿斯加德。”
沃斯嗑瓜子的动作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奥丁。
托尔和洛基也都愣住了，不解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奥丁的独眼凝视着场中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缓缓说道：
“她是我的长女，是阿斯加德的第一位公主。她的力量与这片土地的命运相连。只要她还站在阿斯加德的土地上，她的力量就会源源不断地得到补充和增长。”
“她在这里待得越久，就会变得越强大。”
奥丁的话，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托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待得越久，就越强大？
这还怎么打？这不就意味着，在阿斯加德，海拉是无敌的吗？！
沃斯吐掉嘴里的瓜子壳，重新看向场中。
此刻，海拉周身的气势，确实比刚才又强盛了几分。黑色的死亡神力在她身后汇聚，几乎要将半个竞技场都笼罩在阴影之下。
而阿尔托莉雅，握着圣剑的手更紧了，金色的呆毛在风中微微颤动。
她也感觉到了。
对面那个女人的压迫感，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强。
“原来如此。”沃斯摸了摸下巴，脸上非但没有担忧，反而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转头看向身旁一脸死灰的托尔，笑了笑。
“主场优势嘛，可以理解。”
第402章 三对一
沃斯那句“主场优势嘛，可以理解”，轻飘飘地落在了竞技场里，却让托尔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看着场中那个被黑色神力包裹的女人，再看看自己身旁嗑着瓜子，一脸“多大点事儿”表情的沃斯，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担心哪一边。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优势！”托尔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焦急，“在阿斯加德，她就是不死的！力量会源源不绝，这怎么打？”
沃斯吐掉瓜子壳，又从袋子里拈起一粒，慢悠悠地在手指间转动。
“不死？那可不一定。能量守恒嘛，她从阿斯加德抽力量，抽多了，阿斯加德不就虚了吗？”他瞥了眼王座上脸色愈发阴沉的奥丁。
“你看，房东的脸都黑了。”
托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奥丁的独眼正死死盯着场内，那眼神深邃得像一潭不见底的古井。
场上，局势已经彻底倒向了一边。
得到阿斯加德源源不断能量补充的海拉，攻势变得愈发狂暴。她不再拘泥于双剑，整个竞技场的沙地都成了她的武器库。
无数漆黑的地刺毫无征兆地从阿尔托莉雅的脚下、身后、甚至头顶破土而出，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
“铛！铛！铛！铛！”
阿尔托莉雅的身影在黑色的丛林中闪转腾挪，手中的无形之剑化作一道银色的风暴，将所有袭来的攻击尽数格挡、弹开。
她的剑技精准到了极致，每一次挥砍都恰到好处，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但看台上的人都能看出来，她被压制了。
每一次剑与地刺的碰撞，都会爆发出刺眼的火花，那股带着死亡气息的巨力透过剑身，不断冲击着她的身体。
她脚下的沙地，已经留下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划痕，那是她被巨力逼退的证明。
“太强了·····”
托尔喃喃自语，他握紧了拳头。他自认与阿尔托莉雅在伯仲之间，可如今看到阿尔托莉雅被如此压制，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这位素未谋面的姐姐，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洛基也不再吃爆米花了，他看着场中那个如同死亡化身的身影，眼神变幻莫测。
他开始理解，为什么父亲宁愿将她封印万年，也不愿让她重现于世。
这种力量，已经超出了常规神明的范畴。
“只有这点能耐吗？”海拉的声音在竞技场上空回荡，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的剑不错，可惜，你的力量配不上它。”
她向前踏出一步，整个竞技场都仿佛随之震颤了一下。
更多的、更粗壮的黑色尖刺拔地而起，如同一张收紧的巨网，封死了阿尔托莉雅所有的退路。
阿尔托莉雅停下了脚步。她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位强大的对手。
她知道，常规的战斗已经没有意义了，在对方无穷无尽的力量面前，任何防御和闪避都只是在拖延败北的时间。
唯一的胜机，便是在对方将自己彻底碾碎之前，倾尽所有，发出最强的一击。
她双手握住了剑柄，原本缠绕在剑身周围，用以隐藏剑形的风王结界，在这一刻悄然散去。
一柄华美、庄严的圣剑，终于在阿斯加德的永恒暮色下，展露出了它的真容。剑身由黄金所铸，剑柄以白银为饰，上面镶嵌着青色的宝石，散发着如梦似幻的光辉。
那不是凡间的武器，那是理想的结晶，是荣耀的象征。
“哦？”
海拉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墨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她能感觉到，那柄剑上所蕴含的力量，纯粹、神圣，与她的死亡神力截然相反，却又同样强大。
看台上，沃斯嗑瓜子的动作也停了。他坐直了身体，将剩下的瓜子揣回兜里。
“要来了。”
他话音刚落，场中的阿尔托莉雅举起了手中的圣剑。
那耀眼的光芒，瞬间成为了整个竞技场的唯一。金色的光粒子从剑身上升腾而起，汇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
阿尔托莉雅的身影在光芒中显得格外神圣，她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耳边。
“誓约胜利之剑（Excalibur）！”
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复杂的咏唱。
只有一道纯粹的，足以斩断星辰的金色洪流，以摧枯拉朽之势，朝着海拉奔涌而去！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和色彩，只剩下那一片璀璨的金色。
海拉的瞳孔猛地一缩。她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她怒吼一声，无穷无尽的死亡神力在她面前汇聚成一面巨大的黑色盾牌，无数狰狞的利刃在盾牌上交错丛生，企图抵挡那道金色的光芒。
然而，没有用。
光芒触及黑盾的瞬间，那由纯粹死亡神力构筑的防御，就像阳光下的积雪，无声无息地消融、蒸发。
金色的洪流，毫无阻碍地吞没了海拉的身影。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这才姗姗来迟，整个宏伟的竞技场都在剧烈地摇晃，坚固的墙体上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痕。观众席上的众人，无不被这股力量的余波震得东倒西歪。
光芒散去。
竞技场的一半，被犁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沟壑的边缘，沙石都因为高温而琉璃化。
而在沟壑的尽头，海拉单膝跪地，她的胸口，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前后通透的空洞，黑色的战甲和血肉一同消失不见，甚至能看到她身后残破的地面。
她受伤了。
而且是重伤。
“成功了！”托尔激动地喊了出来。
洛基的脸上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弗丽嘉更是捂住了嘴，眼中情绪复杂。
然而，沃斯却摇了摇头，重新靠回了椅子上。
“早着呢。”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场中，异变陡生。
只见一股股肉眼可见的黑色能量，从竞技场的地面、墙壁、甚至空气中，疯狂地涌向海拉。
它们像是找到了归宿的雏鸟，争先恐后地钻进她胸口的那个恐怖伤口里。
黑色的肉芽以惊人的速度滋生、交织、蠕动。
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那个足以致命的巨大空洞，便已经彻底愈合，完好如初。
海拉缓缓站起身，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胸口，又抬起头，看向远处正剧烈喘息的阿尔托莉雅。
她脸上那种嘲弄和轻蔑的神情，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很不错的一剑。”她开口了，沙哑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认同，“你，有资格让我认真起来。”
话音落下，她身上的死亡神力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沸腾。
阿尔托莉雅握着圣剑，脸色有些苍白。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她大半的魔力。可对方，却毫发无伤。这种绝望的差距，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好了，Saber，辛苦了。”沃斯的声音从看台上传来。
阿尔托莉雅愣了一下，回头看向沃斯。
只见沃斯站起身，拍了拍手，对着身边的另外两人说道：“大和，阿凯，该你们上了。”
“哦哦哦！终于轮到我了！我的青春已经等不及要爆发了！”迈特·凯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浑身散发出绿色的蒸汽。
“第八门遁甲之阵！第六门，景门，开！”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启了八门遁甲，整个人化作一道绿色的闪光，从看台上一跃而下，重重地砸在竞技场的沙地上。
“听起来很有趣！”大和扛起狼牙棒“阿建”，咧嘴一笑，也跟着跳了下去，稳稳地落在阿尔托莉雅的另一侧。
转眼间，场上的局势从一对一，变成了一对三。
一个，是恪守骑士之道的亚瑟王。
一个，是精通最强体术的苍蓝猛兽。
一个，是拥有幻兽种能力的鬼族公主。
海拉看着眼前新加入的两个对手，以及他们身上那同样不容小觑的气势，非但没有感到任何压力，反而笑了起来。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嗜血而残忍的笑容。
“来得好。”
她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场即将到来的盛宴。
“人多一点，才热闹。”
她的话音未落，无数柄大小不一的黑色长剑在她身后凭空浮现，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剑尖齐齐对准了场中的三人。
“就让我看看，所谓的‘新主人’，究竟有多少斤两！”
她似乎找回了万年前，独自一人面对千军万马，征服九界的意气风发。
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403章 战斗白热化
海拉身后，那片遮天蔽日的黑色剑雨，随着她嘴角的笑意，发出了嗡嗡的颤鸣。那不是金属的震动，而是无数亡魂在渴望杀戮的低语。
“来得好。”
话音未落，剑雨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成千上万柄死亡之剑，如同一场倒灌的黑色暴雨，朝着场中的三人倾泻而下！
“哦哦哦！青春就是正面迎击！”
冲在最前面的，是那道燃烧的绿色身影。
迈特·凯双脚在地面重重一踏，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不退反进，迎着那片剑雨冲了上去！
“第六门，开！朝孔雀！”
他的双拳快到只剩下残影，每一次挥出，都与空气剧烈摩擦，带起一团炽热的火焰。
刹那间，无数燃烧的火拳冲天而起，宛如孔雀开屏，绚烂而致命，与那黑色的剑雨狠狠撞在一起！
“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与黑芒在半空中疯狂交织、湮灭。灼热的气浪混杂着死亡的冰冷，向四周席卷开来。
“无侍冰牙！”
一声娇喝，大和的身影紧随其后。她猛地吸气，随即喷出一道汹涌的寒流。
那冻气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凝结，不少被火拳击碎的黑色剑刃碎片，在半空中就被冻成了冰坨，叮叮当当地落下。
寒流直奔海拉而去，企图将她连同脚下的土地一并冰封。
然而，海拉只是冷哼一声，脚下轻轻一跺。一面由无数利刃交错组成的巨大黑盾拔地而起，精准地挡在了寒流之前。
极寒的冻气与死亡神力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白色的冰霜与黑色的晶体互相侵蚀，最终双双溃散。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中，一道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过了爆炸的烟尘与弥漫的寒气。
是阿尔托莉雅。
她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招式，只是凭借着骑士的直觉与千锤百炼的剑技，在剑雨的缝隙中找到了那唯一的通路。
她的身形快如闪电，手中的圣剑划出一道道简洁而高效的弧线，将几柄漏网的黑剑精准地磕飞。
目标，直指海拉本人！
海拉墨绿色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凝重。她没想到这三个风格迥异的家伙，能在瞬间打出如此默契的配合。
她放弃了对寒流的压制，黑盾瞬间分解成数十柄长剑，迎向了阿尔托莉雅。
“铛铛铛铛铛！”
一连串急促到几乎连成一声的金铁交鸣。
阿尔托莉雅的剑，快、准、稳。海拉的剑，刁、毒、狠。
两人的剑光在咫尺之间碰撞，火花四溅，每一击都蕴含着足以开山裂石的力量。
看台上，气氛被彻底点燃了。
“加油！加油！Saber加油！绿色的浓眉大叔加油！白毛大姐姐也加油！”阿库娅抓着栏杆，上蹿下跳，喊得脸都红了。
“打倒她！打倒她！晚上的烧烤派对就有着落了！”
在她旁边，杰瑞不知从哪儿又变出了一面更大的旗子，正站在汤姆的脑袋上奋力挥舞。
旗子上用歪歪扭扭的颜料画着三个小人，一个金发，一个绿皮，一个白毛，旁边还写着“必胜”两个大字。
汤姆则显得有些紧张，它死死盯着场中那头同样在低吼的巨狼芬里斯，两只爪子紧紧抱着自己的棒球棍，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仿佛在给自己壮胆，又像是在警告对方别乱动。
“竞技场上的四位，各种数值都已经到达了巅峰，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啊！”鲨鱼辣椒的电子眼闪烁着红光，以一种纯粹理性的角度分析着战局。
“少说两句，好好看！”
戴着侦探帽的皮卡丘喝了一口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咖啡，用它那大叔音吐槽道。
“你个机器人懂什么叫青春热血吗？”
王室包厢里的气氛则完全是另一个极端。
洛基的嘴巴就没合上过。
他看着场中那些战斗的身影，又想到自己在纽约之战被群殴的场景，不禁感到有点冷汗直冒。
奥丁依旧沉默，但那只独眼里，风暴正在汇聚。
场上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雷鸣八卦！”
大和抓住一个空隙，高高跃起，巨大的狼牙棒“阿建”上缠绕着黑色的霸气与白色的寒霜，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海拉的头顶狠狠砸下！
海拉抬眼，左手向上虚抓，上百柄黑剑瞬间在她头顶汇聚成一面厚重的剑盾。
“轰！”
狼牙棒砸在剑盾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力量让整个竞技场都为之一颤。剑盾上布满了裂痕，但终究是挡住了这石破天惊的一击。
可这，正是为了创造机会。
“就是现在！”
迈特·凯的身影如同绿色的闪电，绕到了海拉的侧后方，第六门的力量催动到了极致，他的右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鞭腿，带起呼啸的狂风！
“木叶刚力旋风！”
海拉的注意力被大和的重击所吸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侧袭，她只来得及将身体一侧，用手臂仓促格挡。
“砰！”
一声闷响。
海拉整个人被这股巨力踢得横飞了出去，在沙地上翻滚了十几米才停下。
还没等她站稳，一道金光已然追至。
阿尔托莉雅的圣剑，在这一刻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不再隐藏。她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于这一剑，以最朴实无华，却也最致命的直刺，刺向海拉的心脏！
这一连串的配合，快到极致，行云流水，几乎没有任何破绽。
海拉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在万分之一秒的瞬间，她做出了反应。她没有去挡，也没有去躲。而是任由那柄神圣的剑刃贯穿自己的身体。
“噗嗤！”
圣剑毫无阻碍地刺穿了海拉的胸膛，从她的后心透出。
成功了？
阿尔托莉雅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一股巨大的危机感便笼罩了她。
只见海拉非但没有露出痛苦的表情，反而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残忍而疯狂的笑容。她被贯穿的胸口，没有流出一滴血，反而像是活物一般，黑色的血肉蠕动着，死死“咬”住了圣剑的剑身。
“抓到你了。”
海拉沙哑的声音在阿尔托莉雅耳边响起。
下一秒，无数漆黑的地刺从阿尔托莉雅脚下疯狂涌出，瞬间将她吞没，形成一个巨大的、布满尖刺的黑色囚笼！
“Saber！”大和与凯同时惊呼。
海拉缓缓站直身体，任由那柄圣剑还插在自己胸口。她甚至没有去看那个黑色的囚笼，而是抬起头，看向远处的两人。
她胸口的伤，以及被凯踢中的手臂，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从阿斯加德各处涌来的死亡神力，比之前更加汹涌，更加澎湃。
“不错的配合。”海拉伸手，握住了插在自己胸前的圣剑剑柄，像是要将它拔出来，“但是，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
她脸上的兴奋之色愈发浓郁，那是一种猎人终于等到猎物使出浑身解数后，准备开始真正享受狩猎的愉悦。
“各位，没有更强的招式了吗？”
她猛地一用力，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圣剑被她从身体里一寸一寸地拔了出来。
“这样的你们是不可能战胜我的。”
第404章 堵上一切的合击
海拉单手握着那柄金光闪闪的圣剑，脸上兴奋的潮红还未褪去。她打量着这件艺术品，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神圣力量，那股力量让她感到不适，却又让她着迷。
“一把好剑。”她评价道，然后像是丢垃圾一样，随手将圣剑朝着那个囚禁着阿尔托莉雅的黑色囚笼扔了过去。
“铛啷”一声，圣剑落在沙地上，离囚笼不过几步之遥。
“可惜，它的主人太弱了。”海拉张开手，更多的死亡神力在她掌心汇聚，凝聚成一柄比之前任何一柄都更巨大、更狰狞的黑色巨剑。“现在，轮到我了。”
话音刚落，她动了。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瞬间出现在迈特·凯和的身前。那柄巨大的黑剑，带着撕裂空间的呼啸声，横扫而来。
“好快！”大和瞳孔一缩，立刻将狼牙棒“阿建”横在胸前格挡。
“轰！”
一声巨响，大和只觉得一股无法抗衡的巨力传来，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远处的竞技场墙壁上，坚固的墙体瞬间蛛网般龟裂开来。
“白毛大姐姐！”看台上的阿库娅惊叫起来。
“你的青春，就这点分量吗？”海拉的声音在迈特·凯耳边响起。
不知何时，她已经绕到了凯的身后，另一只手化作利爪，直取他的后心。
绿色的蒸汽猛然爆发，凯在毫厘之间转身，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砰！”
又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凯脚下的沙地猛地炸开一个大坑，他整个人被这股力量死死地压在原地，双脚深陷沙土之中，手臂上传来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
压力，前所未有的压力。
海拉的攻击不再是之前的试探，而是真正的杀招。每一击都快、准、狠，并且力量大得超乎想象。
整个竞技场都成了她的领域，黑色的利刃从地面、墙壁、甚至空中毫无征兆地刺出，封锁着两人所有的闪避空间。
迈特·凯和大和只能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勉力支撑，狼狈不堪。
“不行···这样下去会被耗死的！”大和从墙壁的凹陷中挣脱出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脸上满是凝重。对方的力量还在不断变强，仿佛没有尽头。
“这正是···燃烧青春的最高潮啊！”迈特·凯在攻击的间隙中怒吼，他身上的绿色蒸汽愈发浓郁，整个人像一个随时会爆炸的锅炉。
看台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沃斯，他们···”阿库娅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他已经站了起来，死死盯着场内。
沃斯没有回答，只是将那包没吃完的瓜子揣回兜里，脸上的轻松神色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
洛基的脸色变幻不定，他看着场中那个如同魔神降世的姐姐，第一次感觉到了发自内心的寒意。这种力量，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
场上，迈特·凯和大和在一次猛烈的对撞后，被双双震退，背靠背地站在一起，剧烈地喘息着。
“只有一个办法了。”迈特·凯的声音有些嘶哑，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大和重重地点了点头，她扛着狼牙棒，眼中同样闪烁着决绝的光芒。“我来创造机会！”
“好！”
下一秒，大和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身上涌起一股强大的气魄。她整个人开始变化，身形拔高，白发疯长，口鼻突出，瞬间化作了传说中的大口真神形态。
黑红色的电光，缠绕在她手中的狼牙棒之上。
“雷鸣八卦！”
她没有冲向海拉，而是高高跃起，将那缠绕着霸王色霸气的狼牙棒，狠狠地砸向地面！
“轰隆——！”
整个竞技场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以大和的落点为中心，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黑色的闪电，呈环形向四周扩散开来！
这一击，不是为了攻击海拉，而是为了清场，为了创造一个短暂的，没有任何干扰的瞬间。
海拉被这突如其来的无差别攻击逼得后退一步，她挥手招来无数黑刃形成护盾，挡住了冲击波。
就是现在！
“第七门，惊门，开！”
迈特·凯的怒吼响彻天际。他身上那绿色的蒸汽，在这一刻，骤然转变成了令人心悸的蓝色！沸腾的汗水蒸发，形成蓝色的气焰，将他整个人包裹。
他的双手在胸前合拢，摆出了一个奇特的手势。一股庞大到难以形容的查克拉在他掌心汇聚、压缩。
“昼虎！”
一声爆喝，一头由高密度空气压缩而成的白色猛虎，咆哮着冲出，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它的目标，正是刚刚挡下“雷鸣八卦”冲击波，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海拉！
与此同时，那个一直沉寂的黑色囚笼，突然从内部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光芒穿透了黑色的尖刺，将整个囚笼映照得如同一个巨大的金色灯笼。
阿尔托莉雅单膝跪地，双手紧紧握着那柄被扔在地上的圣剑。她的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金色的眼眸，却燃烧着最后的，也是最耀眼的光。
她将自己体内所有的魔法因子，将自己身为骑士王的所有荣耀与意志，将所剩无几的全部魔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了进去！
“咔嚓···咔嚓···”
黑色的囚笼，再也无法束缚这股决绝的力量，寸寸碎裂。
“誓约——胜利之剑（Excalibur）！”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柱，只有一道凝练到了极致的，仿佛能刺穿一切的金色光枪，追随着那头白色的猛虎，射向海拉！
一瞬间，三股截然不同的，却又同样强大到极致的力量，从三个方向，封死了海拉所有的退路。
霸王色缠绕的大口真神，手持狼牙棒，紧随其后。
燃烧蓝色蒸汽的苍蓝猛兽，打出了最强体术。
耗尽一切的骑士之王，发出了最后一击。
海拉抬起头，看着那呼啸而来的白色猛虎、紧随其后的金色光枪，以及从另一侧奔袭而来的巨狼。她墨绿色的眼眸中，那份猎人般的愉悦和兴奋终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虫子！！！”
她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
整个竞技场的地面，墙壁，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彻底液化，化作无穷无尽的死亡神力，疯狂地涌向她。
在她面前，一个巨大、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黑色漩涡，飞速成型。
那是纯粹的，凝结到极致的死亡。
下一秒。
白色的猛虎、金色的光枪、缠绕着霸王色霸气的狼牙棒，三股力量，同时撞进了那黑色的死亡漩涡之中。
没有声音。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一团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融合了黑、白、金三色的光球，猛然膨胀开来。
“轰——！！！！！！！！！”
迟来的轰鸣，才终于响起。那声音，仿佛要将整个阿斯加德都掀翻。宏伟的竞技场，在这股力量的对冲下，如同纸糊的一般，从中心开始，被瞬间撕裂、蒸发、化为齑粉。
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了一切。
“快！防御！”沃斯大喊一声，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瞬间笼罩了他们所在的看台。
另一边，奥丁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永恒之枪顿在地上，金色的神力化作一面巨大的护盾，将整个王室包厢牢牢护住。
光芒吞噬了一切，所有人的视线中，都只剩下了一片白茫。
第405章 还没有结束！
死寂。
那足以撕裂苍穹的轰鸣过后，整个世界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耀眼的光芒缓缓褪去，如同退潮的海水，留下一片狼藉的现实。
宏伟的竞技场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到夸张的深坑，边缘的岩石呈现出琉璃化的光泽，坑底还在冒着缕缕青烟，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焦糊的味道。
沃斯挥手撤去了屏障，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投向那片废墟的中心。
烟尘弥漫，遮蔽了视线。
“成功了吗？”
托尔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紧紧抓着栏杆，指节都发白了。
烟尘中，三个身影首先显现出来。
阿尔托莉雅单膝跪在地上，圣剑插在身前的土地里，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脸色苍白如纸，金色的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不远处，迈特·凯解除了八门遁甲的状态，浑身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血痕，那是强行催动力量留下的代价。
他咬着牙，努力让自己站直，但双腿却在打颤。
大和也恢复了人形，她靠着自己的狼牙棒“阿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她白色的发梢滴落，在炙热的地面上蒸发。
他们三人都已经倾尽了全力，打出了自己最强的一击。现在，他们和看台上的所有人一样，都在等待一个结果。
终于，风吹散了最后的烟尘。
废墟的中央，一个身影显露了出来。
是海拉。
她还站着，但那副模样，却让所有看到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的身体，只能用“破破烂烂”来形容。左半边的身子几乎都消失了，从肩膀到腰际，是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缺口，黑色的骨骼与残破的内脏都暴露在外。
她的脸上，一半是原本冷艳的面容，另一半则血肉模糊，连墨绿色的眼眸都变成了一个空洞的血窟窿。身上那件标志性的黑色战甲，更是碎得不成样子。
她就像一个被玩坏了的陶瓷娃娃，随时都会散架。
“干得漂亮！阿尔托莉雅他们不愧是本女神的伙伴！”阿库娅再也按捺不住，一拳砸在栏杆上，兴奋地吼了出来。
洛基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伤成这样，就算是神，也该不能行动了吧。
然而，沃斯却一言不发，他的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场中，那具残破的身躯，动了。
海拉仅剩的右手，微微抬起，似乎想要触摸自己消失的左臂。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巨大的空洞，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声音，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喘息。
“差一点····”
沙哑、残破的声音从她喉咙里挤了出来，断断续续，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真的···就差那么一点···”
她抬起头，那只完好的墨绿色眼睛，看向远处精疲力竭的三人，里面没有痛苦，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一种近乎于病态的，找到了心爱玩具般的狂喜。
“···就把我杀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再生！
整个阿斯加德，仿佛都听到了她的召唤。
那巨大深坑的地面，那些被琉璃化的岩石，那些还未散尽的烟尘，甚至连空气本身，都开始分解，化作最纯粹的黑色死亡能量。
无穷无尽的黑色洪流，从四面八方，从天空与大地，疯狂地涌向海拉那具残破的身躯！
黑色的肉芽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速度疯狂滋生，填补着她身上的巨大缺口。骨骼重塑，内脏再生，消失的左臂和左脸，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完好如初。
那件破碎的战甲，也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重新凝聚、成型，甚至比之前更加华丽、更加狰狞。
前后不过十秒钟。
那个刚刚还濒临死亡的怪物，再一次，完好无损地，甚至气息比之前更加强大地，站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阿尔托莉雅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金色眼眸，瞬间黯淡了下去。她看着那个毫发无伤的对手，握着剑柄的手，第一次感到了无力。
“怎么···会···”大和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她扛着狼牙棒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这就是···阿斯加德的力量吗···”
迈特·凯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那燃烧的青春热血，在这一刻，仿佛被一盆来自深渊的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这怎么打？
无论造成多么严重的伤害，对方都能在瞬间恢复。而他们，每一次攻击都在消耗着本就不多的体力。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绝望的消耗战。他们，是被消耗的一方。
看台上，托尔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洛基的脸色，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苍白。他想起了沃斯之前那句轻飘飘的话——“她从阿斯加德抽力量，抽多了，阿斯加德不就虚了吗？”
他猛地转头看向王室包厢。
果然，父王奥丁的身体，不易察觉地晃了一下。他手中的永恒之枪，枪尖的光芒都似乎黯淡了一瞬。
沃斯的话，是对的。海拉的力量，来自于整个阿斯加德。只要这片土地还在，她就是不死的！
“看到了吗？托尔、洛基。”奥丁的声音在托尔和洛基耳边响起，平静得有些可怕。
“这就是沃斯口中‘主场优势’的真正含义。你们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整个阿斯加德，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把你们的姐姐海拉封印的原因。”
海拉活动了一下自己新生的手臂，捏了捏拳头，发出一阵骨骼脆响。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无比愉悦和满足的表情。
“不错的配合，精彩的攻击。”她看向场中那三个已经快要站不稳的对手，像一个老师在点评自己的学生。
“你们让我明白了，奥丁为什么会那么看重你们这群所谓的‘新主人’了。”
“但是···”
她的话锋一转，笑容变得残忍而嗜血。
“你们并没有真的击败我！。”
她张开双臂，无穷无尽的死亡神力在她身后汇聚，化作一片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密集的黑色剑海，遮蔽了阿斯加德永恒的暮色。
“这场战斗已经结束了，看来是我赢···”
“等一下，谁说这场战斗是你赢了，战斗还没有结束，我们还有最强的伙伴没有登场！”
看台上的沃斯突然站起，冲着竞技场中心的海拉大喊。
第406章 最强的伙伴
沃斯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废墟中，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海拉缓缓转过头，那双刚刚重生、完好无损的墨绿色眼眸，锁定了看台上的沃斯。她脸上那病态的狂喜和满足，逐渐被一种冰冷的、带着一丝玩味的审视所取代。
“哦？”她的声音拖得很长，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嘲弄，“最强的伙伴？你们这群有趣的虫子里，难道还藏着什么我不知道的惊喜吗？”
她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嘴唇，眼神里的残忍愈发浓郁。
“叫他出来。或者，叫他们出来。”她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战场，“让我看看，你们最后的希望，是什么样子的。”
看台上的所有人都看向了沃斯，包括刚刚退回来的托尔和洛基。他们也想知道，沃斯口中的“王牌”到底是谁。
沃斯没有理会海拉的挑衅，他只是低下头，看向了自己脚边。
“汤姆，杰瑞。”
他喊了一声。
一直抱着棒球棍，紧张得像一尊雕像的汤姆，身体猛地一抖。它身边的杰瑞倒是显得很镇定，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该你们上了。”沃斯指了指下方的战场，“去，把那个黑漆漆的阿姨收拾了。”
“？？？”
全场，除了少数几个人，所有人的脑袋上都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洛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使劲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刚才的爆炸声出现了幻听。
一只猫和一只老鼠？这就是所谓的“最强伙伴”？他可从来没有看过汤姆与杰瑞的表现。
就连王室包厢里，始终保持着威严的奥丁，那只独眼也忍不住眨了一下，似乎在确认自己看到的是不是幻觉。
唯有弗里嘉有点疑惑，因为她是看到过汤姆与杰瑞的不同寻常之处。
沃斯冲着下方已经精疲力竭的三人喊道，“Saber！大和！凯！你们的任务完成了，干得漂亮！回来休息吧，剩下的交给专业人士。”
专业人士？
阿尔托莉雅、大和、迈特·凯三人都是一愣。
他们顺着沃斯的目光，看到了之前为他们摇旗呐喊的汤姆与杰瑞。
沉默。
短暂的沉默过后。
“噗····”
大和最先没忍住，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她看着那对活宝，再看看对面气息恐怖如魔神的海拉，一种极度荒诞的感觉涌上心头。
但紧接着，一股莫名的安心感，让她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瞬间松弛了下来。她扛着狼牙棒，一瘸一拐地，头也不回地走向看台。
“哦哦哦！原来这才是青春的最终形态吗！”
迈特·凯的脸上，不知何时又挂上了两行热泪，他对着汤姆和杰瑞的方向，竖起了一个大大的拇指。
“燃烧吧！猫和老鼠的青春！我学到了！”
说完，他也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跟上了大和的脚步。
只剩下阿尔托莉雅还站在原地。她看着那只猫和那只老鼠，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她想起了之前在纽约，这只猫匪夷所思地掏出各种武器的场景。
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将支撑着身体的圣剑收回剑鞘。紧绷的俏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淡淡的笑容。她对着杰瑞的方向，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赢定了。
不知为何，他们三人心中，同时冒出了这个念头。
于是，整个广阔而残破的竞技场中心，就出现了无比诡异的一幕。
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天动地大战的三个强者，如释重负地退场。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抱着棒球棍，两条腿抖得像是在跳踢踏舞的猫，和一只站在猫头上，气定神闲地……从裤衩里掏出了一小块奶酪，塞进嘴里的老鼠。
而他们的对手，是阿斯加德的死亡女神，一个刚刚正面硬抗了“昼虎”和“誓约胜利之剑”还能瞬息复原的怪物。
海拉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如果说之前是玩味和嘲弄，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了冰冷的，被触怒的杀意。
她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用三个强大的战士来试探自己的极限，然后在自己展露出真正的不死之身后，派上一只猫和一只老鼠来收尾？
这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对付现在的自己，只需要这种货色就够了吗？
“我承认，它们能打败芬里斯那个废物，确实有点本事。”海拉的声音冷得像是能冻结灵魂，“但是，你们，竟然敢用这种东西来羞辱我？”
无穷的死亡神力在她身后翻涌，整个天空都暗了下来。
“你是不是怕了？”
看台上，沃斯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这句简单的激将法，却像是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海拉那高傲的自尊心上。
海拉怒极反笑。
“怕？”她笑得前仰后合，笑声里充满了疯狂和杀意，“你这种幼稚的把戏，对我没用。”
她止住笑声，墨绿色的眼眸如同深渊，死死地盯着场中的汤姆和杰瑞。
“不过，你说得对。”
“为了让你们输得心服口服，为了让你们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她抬起手，遥遥指向那渺小的一猫一鼠。
“我就陪你们玩玩这最后的游戏。我会亲手把你们最后的、最可笑的希望，一点一点地碾碎！”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动了。
没有试探，她直接用上了足以秒杀之前阿尔托莉雅三人的力量。
一道黑色的残影闪过，海拉瞬间出现在汤姆和杰瑞面前，她身后的剑海中，分出上百柄利刃，汇聚成一柄狰狞的巨型长枪，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直刺而下！
汤姆和杰瑞显然没料到对方的速度这么快，两个小家伙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形。
“轰！”
巨枪落地，整个废墟地面再次剧烈震颤，烟尘冲天而起，一个更深的坑洞出现在原地。
海拉缓缓收回手，脸上挂着一丝残忍的冷笑。
结束了。
然而，烟尘散去，坑底的景象让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坑里什么都没有。
不，不对。
她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脚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猫皮地毯”和一张“鼠皮地毯”。
那只蓝白色的猫和棕色的老鼠，被刚才那一击的余波，直接压成了薄薄的一片，紧紧贴在地面上，连胡须都印得清清楚楚。
就在海拉准备用脚尖把这两张“皮”碾碎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张“猫皮”和“鼠皮”的边缘，突然自己卷了起来，然后像是有人在吹气球一样，“呼”的一下，两张皮重新鼓胀，变回了立体的猫和老鼠。
汤姆晃了晃还有点扁的脑袋，杰瑞则从自己身上拍了拍灰。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同时对着海拉做了一个鬼脸。
海拉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不信邪，再次抬手。
这一次，是无穷无尽的黑色地刺，如同食人花张开的巨口，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出，瞬间将汤姆和杰瑞吞没、贯穿、撕裂！
黑色的尖刺丛林中，汤姆和杰瑞被扎成了两个马蜂窝，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窟窿，看上去惨不忍睹。
“我看你们这次怎么恢复。”海拉冷冷地说道。
话音刚落，汤姆举起一只爪子，挠了挠下巴，它身上的一个窟窿正好对准了杰瑞。杰瑞从这个窟窿里探出头，好奇地看了看，然后又从另一个窟窿钻了回去，玩得不亦乐乎。
紧接着，它们俩像是在脱一件多孔的毛衣，抖了抖身体，那些贯穿身体的黑色尖刺便“叮叮当当”地掉了一地。
而它们身上的窟窿，则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法则的方式，自动“愈合”了，连根毛都没少。
海拉彻底愣住了。
她的攻击，蕴含着纯粹的死亡神力，足以湮灭灵魂，腐蚀一切生机。
可为什么···对这两个东西完全没用？
“这···不可能···”
她不信，她不服！
“那看看这个！”
她发出了一声尖啸，身后那片遮天蔽日的黑色剑海，终于倾巢而出！成千上万柄死亡之剑，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从天而降，将汤姆和杰瑞所在的那一小片区域彻底淹没！
“铛铛铛铛铛铛——！”
密集的金属撞击声连成一片，火花四溅。
当剑雨停歇，那片区域的地面已经消失，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剑坑。
而汤姆和杰瑞，正站在剑坑中央。
杰瑞头顶着一个锅盖，手里拿着一个平底锅，正叮叮当当地将射向它的黑剑全部敲飞。
汤姆则更夸张，它不知从哪儿找来两块巨大的磁铁，一手一个。无数的黑剑被磁力吸引，在它身边绕来绕去，形成两个高速旋转的金属圆球，根本无法近身。
海拉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看着那只用平底锅打“羽毛球”的老鼠，和那只玩磁铁的猫，她那身为死亡女神的骄傲和尊严，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了。
她引以为傲的力量，她的死亡神力，她不死不灭的权能，在这两个滑稽的生物面前，变成了一个笑话。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愤怒、迷惑、以及一丝···恐惧的情绪，第一次，涌上了她的心头。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第407章 打不了，根本打不了
海拉的脑子，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她看着那只猫和那只老鼠，在她蕴含着死亡神力的攻击下，被扎成筛子，然后像抖落灰尘一样抖掉身上的尖刺，恢复如初。
她引以为傲的力量，她赖以统治九界的资本，她作为死亡女神的权能···在这一刻，仿佛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不。
不可能。
这一定是某种幻觉，某种她无法理解的障眼法。
“我不信。”
海拉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她那完好的墨绿色眼眸里，理智的冰冷正在被疯狂的火焰所吞噬。
她抬起手，不再是具象化的刀剑。
这一次，是纯粹的、本源的死亡之力。
一道道漆黑的能量束，如同扭曲的触手，从她掌心射出，精准地缠绕住了汤姆和杰瑞。这不是物理攻击，这是直接针对生命和灵魂的剥夺！
被这股能量缠上，就算是神只，其生命之火也会在瞬间被抽干、熄灭。
然而，汤姆只是好奇地低头看了看缠在自己身上的黑色能量，还伸出爪子碰了碰。那能量带像是活物一样抖动了一下，然后……什么都没发生。
杰瑞那边就更过分了，它顺着缠在身上的能量带，像走钢丝一样，“哒哒哒”地跑到了海拉的面前，然后从裤衩里掏出一根细小的吸管，对着海拉的掌心，作势要吸。
“·······”
海拉的动作僵住了。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羞辱！
“啊啊啊啊啊——！！！”
海拉彻底失控了，她发出了一声尖锐到刺耳的咆哮。
她放弃了那种精巧的能量抽取，转而将更庞大，更狂暴的死亡神力，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黑色能量球。
那能量球的表面，无数痛苦的灵魂在哀嚎、挣扎，那是她收集的，最纯粹的死亡与绝望的集合体。
“给我去死！！”
她将能量球狠狠地砸了过去！
这一击，足以将一座山脉连同其存在的概念都一同抹去！
看台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汤姆终于有了反应。它不再玩闹，脸上露出了一个凝重的表情。
只见它不慌不忙地从身后——一个谁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掏出了一面···网球拍。
它深吸一口气，摆出一个标准的挥拍姿势。
在黑色能量球即将砸到它脸上的前一秒。
“砰！”
一声清脆的，像是网球被击中的声音响起。
那个蕴含着无尽死亡与绝望的恐怖能量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朝着海拉自己的脸，飞了回去。
海拉的瞳孔，在这一刻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完全是出于本能，仓促地在身前凝聚出一面黑盾。
“轰——！！！”
能量球在黑盾上炸开，狂暴的死亡之力倒卷而回，将海拉整个人掀飞了出去。她在废墟中翻滚了上百米，重重地撞进了一片残垣断壁之中，才终于停下。
整个世界，安静了。
看台上的洛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看着场中那只刚刚收回网球拍，还优雅地甩了甩拍子的猫，又看了看远处废墟里那个狼狈的身影。
他的世界观，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崩塌、粉碎、然后重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洛基突然开始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出来。他一边笑，一边指着场下，整个人笑得像个疯子。
“父王！你看到了吗？网球拍！海拉她被一个网球拍打飞了！哈哈哈哈！”
奥丁没有说话。
但他那只独眼里，风暴已经消失了，取而代 F之的是一片深邃的，混杂着茫然与震撼的虚空。他握着永恒之枪的手，第一次出现了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活了无数岁月，见证过宇宙的诞生与毁灭，他理解符文，洞悉法则，他自认为是九界最智慧的存在。
可他看不懂。
他完全看不懂下面那只猫和老鼠，到底是什么东西。
“概念神不愧是概念神。”
沃斯不知何时又坐下了，他翘着二郎腿，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评价道。
“这挥拍的角度，这力道的掌控，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防守反击。”鲨鱼辣椒的电子眼红光闪烁，正在飞速分析刚才的画面。
“闭嘴吧你，”戴着侦探帽的皮卡丘喝了一口咖啡，吐槽道，“这叫【牛顿的棺材板压不住了】，懂吗？”
废墟之中，海拉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身上的战甲又一次变得破碎，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血液。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的眼神。
那里面已经没有了愤怒，没有了疯狂，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无法理解的···恐惧。
她看着那对活宝，就像一个凡人，第一次见到了无法用逻辑和常识去解释的，真正的神迹。
为什么？
为什么她的攻击，对它们完全无效？
那不是抵抗，也不是豁免。
那是一种更本质的···无视。
就好像，她和它们，根本就不在一个次元的规则之下。她的攻击，对于它们来说，就像是画在纸上的刀，永远也伤不到现实中的人。
就在海拉陷入自我怀疑的时候。
杰瑞动了。
它从汤姆的头顶跳了下来，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地走向海拉。
汤姆有些不放心地跟在后面，手里还提着那面网球拍。
海拉警惕地看着那只向她走来的，渺小的棕色老鼠。她体内的死亡神力再次涌动，阿斯加德的大地也随之响应，准备给予她无穷无尽的力量。
杰瑞在离她十几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它从自己的裤衩里，慢悠悠地……掏出了一根黄色的，上面还带着引线的……炸药。
它掏出火柴，划着，点燃了引线。
“滋滋滋···”
火星四溅。
海拉愣住了。
看台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后，杰瑞做了一个让海拉永生难忘的动作。
它把那根点燃的炸药，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
下一秒。
“轰！！！”
一声巨响，杰瑞原地爆炸了。
黑色的硝烟把它整个身体都笼罩了进去，冲击波甚至吹动了海拉的发梢。
海拉呆呆地看着那团黑烟。
她不明白。
这又是什么意思？自杀？
烟雾散去。
原地只留下一个被炸得漆黑的杰瑞。它浑身焦黑，毛都竖了起来，嘴里还吐出一缕青烟，两眼变成了蚊香圈。
它晃了晃脑袋，然后像没事鼠一样，拍了拍身上的黑灰，又变回了原来那副精神抖擞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它才抬起头，看向海拉，两只小爪子一摊，耸了耸肩。
仿佛在说：你看，你最强的攻击，对我来说，也就跟我自己吃个炸药差不多。
“噗——”
海拉再也忍不住，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她不是被打伤的。
她是……被气的。
被这种极致的，无法理解的，荒诞的现实，给活活气到内伤。
她身为死亡女神的骄傲，她的尊严，她的存在意义，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无情地碾碎了。
她输了。
不是输在力量上，而是输在了认知上。
汤姆看到杰瑞的表演结束了，它走上前，拍了拍杰瑞的脑袋，然后从身后，又掏出了两样东西。
一张野餐布，和一个装满了食物的篮子。
它将野餐布在废墟的中央铺开，杰瑞则从篮子里拿出三明治、果汁、还有一块巨大的奶酪。
两个小家伙，就在这片刚刚经历了神级大战的战场中心，在阿斯加德死亡女神的面前，旁若无人地……开始了野餐。
海拉看着它们，身体摇摇欲坠。
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她不打了。
她打不了。
再打下去，她怀疑自己会被活活逼疯。
第408章 愿赌服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竞技场中央。
一边，是摇摇欲坠，眼神中充满着自我怀疑与恐惧的死亡女神。
另一边，是一只猫和一只老鼠，在废墟之上，铺着野餐布，悠闲地啃着三明治和奶酪。
这画面荒诞到了极点，却又真实得让人无法反驳。
看台上的洛基已经笑不出来了，他只是张着嘴，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感觉自己的脑子变成了一团浆糊。托尔则是不停地揉着眼睛，他宁愿相信自己是中了什么高深的幻术。
王室包厢里，奥丁那只独眼中的风暴与威严早已散去，只剩下一种看透了世事，却没看透眼前这对活宝的茫然。
“咳咳。”
沃斯清了清嗓子，从看台上站了起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冲着场中的海拉喊道：“我说，公主殿下，要不算了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懒洋洋的劲儿，像是在劝两个街头斗殴的小混混。
“再打下去，你们阿斯加德这竞技场估计就得推倒重建了。我看不如就算个平手，你看怎么样？也算是给你这个地主留点面子。”
这话说得很有技巧，既给了台阶，又把责任轻轻地推到了“保护公物”上。
托尔闻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确实是目前最好的收场方式了。
姐姐海拉已经证明了她的强大，而那只猫和老鼠则证明了它们的·····离谱。打成平手，谁的面子都过得去。
奥丁也用那只独眼看向沃斯，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赞许。
然而，海拉却有了动作。
她缓缓地站直了身体，身上那破碎的黑色战甲发出金属摩擦的轻微声响。她没有去看沃斯，而是死死地盯着那只正在往三明治里加奶酪的棕色老鼠。
她的眼神里，恐惧和茫然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而纯粹的平静。
那是一种彻底认清了现实，放弃了挣扎之后的平静。
“我输了。”
三个字，从她口中吐出，清晰，干脆，不带任何情绪。
沃斯准备好的下一套说辞，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海拉抬起头，目光越过那对野餐的活宝，看向看台上的沃斯，又扫过奥丁、托尔和洛基。
“输了，就是输了。”她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深入骨髓的骄傲。
“我海拉还没有可怜到需要别人用‘平手’来施舍同情。”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
她转过身，那袭残破的墨绿色披风在身后划出一道萧索的弧线，一步一步，朝着竞技场的出口走去。
她的背影不再有来时的滔天怒火，也没有了战斗时的疯狂与残忍。只剩下一种被彻底击垮后的孤寂，以及···一丝坦然。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汤姆停下了啃三明治的动作，杰瑞也放下了手里的奶酪。
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然后默默地开始收拾野餐布，仿佛它们今天真的只是出来郊游的。
竞技场内，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废墟，和一群世界观受到严重冲击的神。
······
当晚，阿斯加德的王宫花园，就是之前被海拉的怒火“除草”过的那片空地上，燃起了熊熊的篝火。
热闹非凡的烧烤派对，如期举行。
这大概是阿斯加德有史以来，最奇怪的一场宴会。
“沃斯！我的烤肉呢！你是不是把我的那份藏起来了！”阿库娅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嚷嚷着，手里还攥着一根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
“青春，就是这篝火！燃烧吧！让我们的热情，比这火焰更加炙热！”迈特·凯光着膀子，浑身涂满了油，正在和托尔掰手腕，他那标志性的浓眉在火光下闪闪发亮。
“吱吱！（这块是我的！你这只蠢猫！）”杰瑞抱着一根比它身体还大的烤肠，奋力地往自己的角落里拖。
汤姆则拿着一个巨大的烧烤夹，试图从杰瑞那里把烤肠抢回来，结果一不小心，夹住了路过的芬里斯的尾巴。巨狼发出一声呜咽，夹着尾巴躲到了角落里，看着汤姆的眼神充满了畏惧。
阿尔托莉雅安静地坐在一旁，但她面前堆积如山的餐盘，暴露了她惊人的食量。大和则拿着一瓶阿斯加德的蜜酒，正和几个英灵殿的勇士豪爽地拼着酒。
洛基端着一杯酒，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这群胡闹的家伙，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他觉得这群人简直就是一群疯子，但不知为何，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还有点……羡慕？
托尔和凯掰完了手腕，揉着自己发红的手掌，大笑着走过来，拍了拍洛基的肩膀：“嘿，弟弟，别一个人站着，过来一起吃！这烤肉的味道，绝了！”
派对的一角，远离篝火的喧嚣。
海拉独自一人站在花园的边缘，眺望着远方仙宫璀璨的夜景。
她已经换下了一身破碎的战甲，穿上了一件简单的黑色长裙。
白天的战斗，仿佛一场遥远的梦。她体内的死亡神力已经平息，不再躁动。
那股被封印了数千年，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的怨气与愤怒，在白天那场酣畅淋漓又匪夷所思的大战后，宣泄得所剩无几。
尤其是最后那匪夷所思的结局，更是让她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
当你的认知和尊严，被一只猫用网球拍和一只老鼠用炸药彻底碾碎后，你很难再对其他事情生出什么强烈的情绪。
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海拉没有回头，她知道来的是谁。
奥丁走到了她的身边，顺着她的目光，一同看向远方的夜空。他今天没有穿那身沉重的金色盔甲，只是一身便服，手中的永恒之枪也收了起来。
父女二人，就这样并肩站着，谁也没有先开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尴尬而又微妙的宁静。
过了许久，还是奥丁先打破了沉默。
“你···还好吗？”
他的声音，不再是神王的威严，也不是面对敌人时的冷酷，只带着一个父亲最简单的，甚至有些笨拙的关切。
海拉的肩膀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
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听到奥丁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是什么时候了。或许是她还未成年，跟在他身后，学习如何征服九界的时候？
“死不了。”她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但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尖刺，却收敛了许多。
奥丁似乎也松了口气。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阿斯加德的力量，在你体内···感觉如何？”
海拉转过头，那双墨绿色的眼眸在夜色下，如同两潭深邃的湖水。她看着奥丁那只苍老的独眼。
“很强大。”她坦然承认，“强大到，我以为自己无所不能。”
“直到···”她的话顿住了，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张铺在废墟上的野餐布。
奥丁看出了她的迟疑，顺着她的话问了下去：“直到你遇到了他们？”
海拉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个让她困惑了一整天的问题。
“那只猫，和那只老鼠···”她组织了一下语言，似乎很难用自己所知的词汇来形容那两个存在。
“它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问出这句话，就等于承认了自己的无知与失败。但此刻，她心中的疑惑，已经压倒了那份高傲。
奥丁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这位九界之主，全知全能的众神之父，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无知。
“我能感觉到，它们不属于这个宇宙的任何一种法则。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规则之外的现象。”奥丁看着远处那群正在胡闹的家伙，轻声说。
“沃斯和他的伙伴们，都是这样的存在。他们，不被我们所知的命运束缚。”
听到这个答案，海拉反而释然了。
原来，连父亲也不知道。
输给一种连众神之父都无法理解的存在，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她心中最后的一丝执念，也随着这句“我不知道”而烟消云散。
“所以，”海拉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自嘲，“你把我放出来，就是为了这个？”
奥丁转过头，看着女儿脸上那抹罕见的，复杂的表情，他的独眼里，流露出一丝愧疚。
“我只是想让你发泄出来。”他缓缓地说。
“那些怨恨，那些愤怒···一直憋在心里，会毁了你。我···欠你一个解释，也欠你一个道歉。”
海拉没有说话，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了远方的夜空。
道歉？太迟了。
原谅？太难了。
但不知为何，当她听到这句话时，那颗被冰封了千年的心，似乎有了一丝融化的迹象。
或许，一切，也并没有那么糟糕。
第409章 萨卡星
黑暗精灵的战舰内部，死寂得像一座古墓。
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金属和尘埃混合的古老气息，与“暗星号”那种充满能量嗡鸣的科技感截然不同。
罗南被几个沉默的黑暗精灵卫兵安置在一张石质的长椅上。他捂着剧痛的胸口，指甲几乎要嵌进自己的掌心。
那不是身体的痛，而是荣耀被碾碎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他的舰队，他的“暗星号”，他作为克里指控者的尊严，都在那座繁华的城市上空，随着金色的能量网，一点点被勒紧，化为宇宙的尘埃。
玛勒基斯从阴影中走出，他那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救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们现在去哪儿？”罗南的声音沙哑，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直接杀向阿斯加德？”
玛勒基斯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刚刚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还有些用处的工具。
“阿斯加德？”玛勒基斯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穿透骨髓的寒意。
“上一次我这么做的时候，我的舰队化为灰烬，我的族人几近灭绝，而我自己，沉睡了数千年。你觉得，凭我们现在这点残兵败将，去重复一次失败吗？”
“况且我已经去攻打过一次了，结果还是惨败，阿斯加德有一群实力强大的朋友在帮助着他们，只靠我们是无法战胜他们的。”
罗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作声。仇恨蒙蔽了他的理智，但现实的残酷却不容辩驳。他现在就是一个光杆司令，一个丧家之犬。
“复仇需要耐心，指控者。更需要···力量。”玛勒基斯转身，眺望着舷窗外飞速倒退的星辰。
“你的士兵没了，我的诅咒战士也所剩无几。我们需要一支军队。”
“去哪里找？”
“一个连众神都不愿踏足的地方。”玛勒基斯说出了一个名字，“萨卡星。”
罗南皱起了眉，这个名字他有所耳闻。一个被宇宙遗忘的垃圾场，一个混乱与暴力的代名词。
“那里由一个叫‘宗师’的家伙统治着。”玛勒基斯继续解释，语气里不带任何敬畏，只有陈述。
“他是宇宙中最古老的存在之一，坦利亚·蒂万的兄弟。但他对收藏石头不感兴趣，他只喜欢收藏···斗士。”
“你要去雇佣角斗士？”罗南的语气里透着一丝不屑。在他看来，那些不过是供人取乐的野兽。
“不是雇佣，是交易。”玛勒基斯缓缓转身，尖耳朵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萨卡星是宇宙的终点，无数强者和怪物从各个时空掉落进去，再也无法离开。宗师拥有全宇宙最强大、最凶悍的一批角斗士。我要用他们，来为我们踏平阿斯加德。”
“他凭什么会帮你？”罗南问出了关键。
玛勒基斯的嘴角，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堪称笑容的弧度。
“因为我将许诺给他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宴。阿斯加德所有的财宝，还有···更让他感兴趣的角斗士。比如，奥丁之子，雷神托尔。一个神，在他的角斗场里为了生存而战，这足以让那个老不死的家伙兴奋到融化。”
罗南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古老的黑暗精灵，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引来的这个盟友，其野心和疯狂，远在自己之上。
但只要能复仇，只要能让山达尔和那个叫彼得·奎尔的混蛋在烈火中哀嚎，他愿意与任何魔鬼为伍。
战舰穿过一片扭曲的光影，仿佛被一个无形的漩涡吞噬。当视野再次清晰时，一颗光怪陆离的星球出现在眼前。
它被无数巨大的虫洞环绕，五颜六色的宇宙垃圾像行星环一样漂浮在轨道上，破碎的飞船残骸、巨大的怪物骸骨、不知名文明的建筑碎片···这里就是萨卡星，宇宙的垃圾堆。
黑暗精灵的战舰降落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塔楼顶端。塔楼的风格浮夸而混乱，像是把几百种不同文明的建筑风格强行拼接在了一起。
刚走出飞船，一股混杂着酒精、燃油和某种生物体液的刺鼻气味便扑面而来。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从下方传来，整座城市都像一个永不散场的疯狂派对。
罗南厌恶地皱起了眉。
一个穿着华丽制服、头顶着一个融化蜡烛般装饰的女人走了过来，对着玛勒基斯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
“宗师已经在等您了。”
他们被带进一个金碧辉煌、俗不可耐的大厅。大厅中央，一个男人正懒洋洋地斜靠在一个浮空的王座上。
他穿着一身金光闪闪的长袍，手指上戴满了稀奇古怪的戒指，脸上涂着蓝色的眼影，正用一根小棍子指挥着几个外星乐师演奏着刺耳的电子音乐。
他就是宗师——恩·杜维·加斯特。
看到玛勒基斯进来，宗师挥了挥手，音乐戛然而止。
他从王座上飘了下来，像一片没有重量的金色叶子，饶有兴致地围着两位不速之客转了两圈，目光在玛勒基斯苍白的脸和罗南阴沉的蓝脸上来回打量。
“哦吼！看看这是谁来了？”宗师的声音又尖又亮，带着夸张的戏剧腔。
“一个古老的、不开心的黑暗精灵，还有一个···”
他停在罗南面前，伸出一根戴着巨大宝石戒指的手指，几乎要戳到罗南的鼻子上。
“一个本该死了的、更不开心的克里人。我刚下注赌你会在山达尔上空变成一朵漂亮的烟花，消息说你输得连裤衩都不剩了。看来我的情报员要被拿去‘融化’了。”
罗南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胸膛的伤口因为愤怒而抽痛。如果眼神能杀人，宗师已经化为灰烬了。
“你来我这个快乐的小地方干什么，忧郁先生？”宗师又飘回玛勒基斯面前，完全无视了罗南的杀气。
“我这里可不欢迎扫兴的家伙。我们有派对，有角斗，有各种能融化的东西，但就是没有葬礼。”
“我来给你提供你喜欢的东西。”玛勒基斯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与周围浮夸的环境格格不入。
“哦？”宗师挑了挑他那画着蓝色眼影的眉毛。
“说来听听。如果不够有趣，我就把你们俩扔进角斗场，看看你们能撑几秒。一个古董对一个输家，赌注一定很有意思。”
“我要你的那一批最强的角斗士。”玛勒基斯直接说出了目的。
“最强的角斗士？”宗师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夸张地笑了起来。
“他们可是我的宝贝，我的艺术品！我为什么要借给你？你拿什么来换？你那些早就过时了的黑暗魔法？”
“我用一场战争来换。”玛勒基斯说。
“战争？”宗师的笑容收敛了些，来了点兴趣。
“战争很吵，会弄脏地毯。不过，要看是和谁的战争。”
第410章 条件
“与阿斯加德的战争。”
玛勒基斯的声音平静地在大厅中回响，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然而，这五个字，却让整个大厅的空气都凝固了。
那几个外星乐师吓得连乐器都抱不稳了，战战兢兢地缩到了角落里。
“阿斯加德？”
宗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那涂着蓝色眼影的眼睛微微眯起，像一只发现了有趣猎物的狐狸。他从王座上飘了下来，背着手，慢悠悠地踱步到玛勒基斯面前。
“哦···阿斯加德。”
他拖长了音调，绕着玛勒基斯转了一圈，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和尖长的耳朵上扫来扫去。
“我记得你，黑暗精灵。上一次你这么说的时候，场面可是相当宏大。你的黑色战舰铺满了整个天空，你的诅咒战士···啧啧，真带劲。”
他停下脚步，突然凑到玛勒基斯耳边，用一种夸张的耳语说道：
“然后，你的舰队就‘噗’的一声，全变成了宇宙尘埃。而你，我亲爱的忧郁先生，睡了大概……五千年？久到我都快忘了有你这么一号人物了。”
罗南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玛勒基斯被如此直白地揭开伤疤，让他这个刚刚经历惨败的人也感同身受，或者说，是屈辱感加倍了。
宗师完全没理会他的反应，又飘到了罗南面前。
他伸出一根戴着巨大戒指的手指，几乎要戳到罗南的鼻子上，脸上挂着看好戏的笑容。
“还有你，我的蓝色大块头。我刚刚才看完你的‘现场直播’，高清的哦。被一个半神血脉的地球人，一只会骂街的浣熊，一棵只会说一句话的树，还有一个···我的天，萨诺斯的女儿？给打得满地找牙。”
宗师的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兴奋，他打了个响指，旁边的一面墙壁瞬间变成了一块巨大的屏幕。
屏幕上，正是“暗星号”被新星军团的金色能量网困住，在山达尔上空分崩离析的画面。那剧烈的爆炸，在萨卡星这俗气的宫殿里，被当成了一场绚烂的烟花秀来播放。
“看看，多美啊！”宗师张开双臂，一脸陶醉。
“我刚下注你会在三十分钟内变成这朵烟花，结果你撑了三十二分钟，害我输了一大笔钱。我的情报员要倒霉了，他会被……融化掉！”
“你！”
罗南再也无法抑制胸中的怒火，那声低吼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向前踏出一步，整个大厅的地面都为之震动，那股属于克里指控者的煞气轰然爆发。
然而，一只冰冷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玛勒基斯。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罗南，只是静静地看着宗师，那眼神古井无波，仿佛刚才那番极尽刻薄的羞辱，只是拂过耳边的微风。
罗南的怒火，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冰墙，硬生生地被压了回去。他能感觉到，玛勒基斯按住他的那只手，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哦吼，还挺冷静。”宗师对这一幕很满意，他挥了挥手，墙上的影像消失了。“我喜欢冷静的输家，这说明你们还没有蠢到家。”
他飘回自己的王座，重新斜靠上去，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打量着下面的两个人。
“所以，问题来了。”宗师翘起二郎腿，用小棍子敲了敲自己的膝盖。
“一个被封印了五千年的老古董，一个刚刚被赶出家门的丧家之犬。你们这个‘失败者联盟’，凭什么觉得能去碰阿斯加德？”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玩味起来：
“奥丁那个老头子，可不是什么和蔼可亲的圣诞老人。就算他老得走不动路了，他那个拿着锤子的傻儿子也能把你的脑袋当钉子敲。更别提，我最近收到一些非常、非常有意思的情报···”
宗师的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听说，阿斯加德最近来了一群···嗯，怎么说呢，一群比我的角斗士还要有趣的‘客人’。连奥丁的大女儿，那个叫海拉的疯婆子，都被他们收拾得服服帖帖。你们现在去，是嫌自己死得不够有创意吗？”
玛勒基斯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沙哑而冰冷：“奥丁的时代，即将结束。他太老了，老到连自己的女儿都关不住。至于那些‘客人’···他们不会永远留在阿斯加德。”
“说得好听。”宗师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就算你说的都对。你的资本呢？你的实力呢？就凭你们两个，还有外面那艘破船和船上那一群半死不活的精灵？”
他身体前倾，金色的长袍滑落，露出了认真的表情，虽然那张画着眼影的脸怎么看都严肃不起来。
“最重要的一点，”宗师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
“我的报酬呢？我，恩·杜维·加斯特，萨卡星的统治者，宇宙最顶级的派对主持人，为什么要冒着得罪阿斯加德的风险，把我的冠军们，我最心爱的收藏品，借给你们去打一场几乎必输的仗？”
他摊开双手，戏剧性地叹了口气：“你知道的，我最讨厌无聊的事情。而做亏本买卖，是这个宇宙里最最最无聊的事情。这会让我不开心，而我不开心···”
他拖长了尾音，脸上露出一个灿烂而危险的笑容。
“···就会想融化点什么东西来助助兴。”
大厅里的空气再次变得危险起来。
玛勒基斯对那句“融化”的威胁置若罔闻，他终于向前走了一步。
“我给你的报酬，不是金钱，不是领土。”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背景里若有若无的电子噪音。
“我给你一场前所未有的角斗盛宴。”
宗师的眉毛挑得更高了。
“哦？”
“攻打阿斯加德，不是战争。”玛勒基斯说，“那是宇宙有史以来最盛大的一场狩猎。我的目标是毁灭，而你的目标，是收藏。”
他侧过头，苍白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诡异。
“你提到了雷神托尔。没错，他将是献给你的第一个礼物。一个神王之子，在你的角斗场里为了取悦观众而战，这个噱头够不够响亮？”
宗师的嘴角咧开，他用小棍子敲着自己的牙齿，发出一连串叮叮的轻响，显然是动心了。
“你还提到了那些‘客人’。”玛勒基斯继续加码，他的语调没有一丝起伏，却字字诛心。
“我的人亲眼见过他们，也和他们交过手。”
“他们，将是你冠军角斗士中最耀眼的明星。我的军队负责将他们完好无损地抓来，送到你的面前。而你，只需要坐在你的王座上，欣赏这场为你量身定做的狩猎直播。”
第411章 宗师的要求
“狩猎···抓捕神明···为我量身定做的直播···”
宗师用那根小棍子轻轻敲着自己的下唇，把玛勒基斯描绘的蓝图在嘴里反复咀嚼，脸上的表情像是品尝到了什么绝世美味，兴奋得眼角都在抽动。
“你说的这些确实诱人，实在是太诱人了！”
他猛地从王座上飘起，在空中夸张地转了一圈。
“我喜欢这个剧本！戏剧性！冲突！还有我最喜欢的元素——把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拉下神坛，让他们在泥地里打滚！哦，光是想想，我的电路都要过载了！”
罗南的拳头捏得更紧了。他厌恶这种浮夸的腔调，更厌恶自己的复仇大业在对方口中变成了一场可笑的戏剧。
宗师的笑声戛然而止，他飘到玛勒基斯面前，那张涂着油彩的脸突然凑近，几乎与玛勒基斯那张苍白的脸贴在一起。
“但是···”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狡黠。
“我亲爱的忧郁先生，承诺是这个宇宙里最不值钱的东西。它就像萨卡星的彩虹屁，听着响，闻着香，但转瞬即逝，什么也留不下。”
他直起身，目光越过玛勒基斯，落在他身后那十几个如同石像般一动不动的黑暗精灵卫兵身上。
“我需要一点···定金。”宗师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摇了摇，“一点实质性的，能让我摸得着、看得见的东西。来证明你不是在给我画一张吃不到的宇宙大饼。”
他的目光在那群卫兵身上来回巡视，像一个挑剔的收藏家在审视自己的藏品。
“我的陈列室里，什么货色都有。长毛的，带鳞的，流口水的，喷火焰的···应有尽有。但我最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让我的收藏不够完整，不够···复古。”
他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哈！我知道缺什么了！”他的目光锁定了一个黑暗精灵卫兵。
“我缺你们这一款！一个沉睡了五千年的古老种族，自带忧郁气质，而且据说非常能打。我的角斗场里，正好还没有这个物种的表演。”
宗师伸出十根戴满了戒指的手指，对着玛勒基斯比划着。
“十个。”他干脆地说道。
“给我十个你的精灵战士。让他们现在就加入我的角斗士储备库。我想看看，你们这些老古董，在我的冠军角斗赛上，能发出什么样悦耳的惨叫声。”
话音落下，整个大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罗南的蓝色皮肤下，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这已经不是谈判，这是赤裸裸的勒索和羞辱！
把一个王者的精锐卫兵，当成牲口一样索要去做角斗士，这是对玛勒基斯，也是对他这个盟友最恶毒的蔑视。
玛勒基斯身后的卫兵们依然纹丝不动，仿佛宗师索要的不是他们的性命，而是一堆没有生命的石头。
“别这么小气嘛。”宗师看穿了罗南的心思，完全无视了他，只是对着玛勒基斯挤眉弄眼。
“这可不是抢劫，这是交易！一笔你绝对不亏的交易！”
他掰着手指，算得有模有样：
“你看，你给我十个你的···嗯，‘标准单位’。我呢，就从我的冠军里，挑十个最能打的，借给你当先锋。我的冠军，宝贝，那可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艺术品！”
“每一个，都能顶你一百个普通士兵。你仔细算算，十个换一千个，这笔买卖，你是不是赚翻了？”
罗南的胸膛剧烈起伏，他几乎要忍不住咆哮出声。
然而，玛勒基斯依旧一言不发。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古井无波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手舞足蹈的宇宙长老。大厅里喧闹的电子乐似乎都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寂静所吞噬，周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他不是在犹豫，也不是在愤怒。
他只是在衡量。
衡量这十个忠心耿耿的战士的性命，与踏平阿斯加德、让九界在烈火中燃烧的夙愿，孰轻孰重。
对玛勒基斯而言，这道题并不难。
许久，就在宗师脸上的笑容都快要僵住的时候，玛勒基斯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像是从万年冻土之下挤出，没有一丝温度。
“可以。”
只有一个词。
却比罗南那压抑的怒火，沉重千万倍。
“成交！”
宗师立刻打了个响指，仿佛生怕他反悔。他脸上的笑容再次变得灿烂无比，对着身后的卫兵挥了挥手，“去，请我们的新朋友，去他们的新家！”
两个穿着奇装异服的萨卡星卫兵立刻上前，走向玛勒基斯身后的队伍。
被选中的十名黑暗精灵卫兵没有丝毫反抗，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他们的王一眼。
他们默默地交出了手中的武器，迈着整齐的步伐，跟在那两个萨卡星卫兵身后，走向了大厅侧面一扇通往未知命运的门。
他们的背影，冷静、沉默，如同走向一场早已注定的献祭。
罗南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为了复仇，到底投靠了一个什么样的魔鬼。
萨诺斯虽然残暴，但他的残暴是为了他那套扭曲的“平衡”哲学。
而眼前的玛勒基斯···他的心中没有任何哲学，没有任何准则，只有一片冰冷的、足以吞噬一切的虚无。为了复仇，他可以牺牲一切，包括他自己最忠诚的追随者。
在这样的存在面前，自己所谓的仇恨和怒火，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
他，只不过是这魔鬼复仇之路上，一件比较好用的工具而已。
随着那扇门在身后合拢，十名黑暗精灵卫兵的身影被彻底吞噬。
大厅里，只剩下那两个萨卡星卫兵脸上谄媚的笑容，和罗南心中越来越深的寒意。
“好了好了，定金收妥！”宗师拍了拍手，那声音清脆得刺耳。
“现在，让我们来看看你们能换到什么好东西！我的冠军们！我最杰出的艺术品！”
他没有带他们去任何地方，只是又打了一个响指。
大厅中央的地板无声地裂开，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缓缓升起。平台上，站着十个形态各异的生物，每一个身上都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暴戾之气。
一个身高超过三米的岩石巨人，身上布满了刀剑劈砍的痕迹，拳头比罗南的脑袋还大。
一个长着螳螂般镰刀前肢的虫族战士，复眼闪烁着无机质的红光，口器不断开合，发出低沉的嘶鸣。
一个浑身缠绕着蓝色电弧、看不清具体形态的能量生物，被禁锢在一个特制的力场容器里，疯狂地撞击着内壁。
还有···一个穿着破烂角斗士盔甲，拿着两把巨大战斧的魁梧女人，她的皮肤是绿色的，脸上画着奇怪的白色纹路，眼神凶悍得像一头饿了三天的野兽。
“怎么样？”宗师像一个炫耀自己玩具收藏的孩童，在平台周围飘来飘去。
“科恩，我的岩石宝贝，能徒手拆掉一艘小型飞船。米克，别看他是个虫子，他的刀锋快到能切开时间！至于这个···”
他停在那个能量生物面前，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我叫他‘风暴’，一个意外从某个维度裂缝里掉出来的可怜虫，脾气不太好，但融化起敌人来，效率高得惊人。”
宗师的手指一一划过这些“艺术品”，最后停留在那个绿色皮肤的女战士身上。
“还有她，灭霸养女卡魔拉的···一个远房亲戚？谁知道呢，反正都是一个地方生的，我是说，一个星球。战斗技巧一流，下手比我还黑。”
罗南的目光扫过这群乌合之众。他们确实强大，每一个都身经百战，但这种混乱、野蛮的力量，与他所熟悉的、讲究纪律与荣耀的克里军队截然不同。他本能地感到排斥。
玛勒基斯却没有任何表示。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像一个工匠在挑选趁手的工具，不在乎工具本身的美丑。
第412章 萨卡星的女武神
“他们，归你了。”宗师挥了挥手，像是在打发一群仆人。
“不过是租借，记得吗？用完了要还给我，缺胳膊少腿的，我可是要按原价···不，双倍价格索赔的哦。”
他飘到玛勒基斯面前，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他的胸口。
“去吧，我的忧郁先生。去导演你的那场‘狩猎’大戏。我会在我的VIp包厢里，准备好爆米花和融化射线，等着看你的表演。”
“记住，我要活的。”宗师补充了一句，蓝色的眼影下，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尤其是那个拿锤子的，还有那群阿斯加德的‘客人’。我要完整的，活蹦乱跳的，能在我角斗场里制造最大尖叫声的藏品。”
玛勒基斯没有回答。他转身，对着那十个新加入的“士兵”下达了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指令。
“跟上。”
那群刚刚还在互相龇牙咧嘴的角斗士，在玛勒基斯冰冷的注视下，竟然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感受到了某种比角斗场的死亡威胁更原始、更纯粹的寒冷。他们拖着各自的武器，默默地跟在了玛勒基斯和罗南身后。
罗南最后看了一眼这个金碧辉煌、俗不可耐的宫殿，看了一眼那个坐在王座上，对着他们挥手告别的疯子。
他带着满腔的屈辱和新获得的、一群他完全不信任的“军队”，走出了大厅。
黑暗精灵的战舰无声地升空，离开了这座浮夸的塔楼，调转方向，再次融入了萨卡星那片混乱的宇宙垃圾带之中。
··········
距离宗师的塔楼几公里外，一座由废弃飞船零件堆砌而成的“酒吧”里，喧嚣的音乐和各种生物的体臭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暖风。
一个女人独自坐在最角落的卡座里，桌上随意地摆着几个空酒瓶。
她穿着一身磨损严重的皮质猎装，一条腿惬意地搭在对面的座位上，正举着一个长颈酒瓶，往嘴里灌着琥珀色的液体。
她的目光，却透过酒吧满是污渍的舷窗，锁定在远处那座高耸的塔楼上。
“嗝·····”
一个响亮的酒嗝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放下酒瓶，拿起桌上的一个高倍望远镜，再次对准了塔楼的停机坪。
就在刚才，一艘她从未见过的飞船降落在了那里。那艘船的设计风格，让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狭长、漆黑，舰身线条带着一种古老的、非科技的优雅，像一柄出鞘的利刃。
她叫瓦尔基里。曾经是阿斯加德最荣耀的女武神军团的一员。
现在，她只是萨卡星上编号142的拾荒匠，一个靠抓捕倒霉蛋卖给宗师换酒喝的赏金猎人。
阿斯加德的荣耀？那是什么？能换几瓶好酒？
她自嘲地笑了笑，又灌了一口。
忽然，她的动作停住了。
望远镜的视野里，一群人正从塔楼里走出来，走向那艘黑色的战舰。为首的，是一个脸色苍白、尖耳朵的身影。
瓦尔基里手中的酒瓶顿在了半空中，酒液晃荡了一下，洒了几滴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
她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喝多了。
但那张脸，那个轮廓，即使隔着几公里，即使已经过去了数千年，也依然清晰地烙印在她的记忆深处。
黑暗精灵。
玛勒基斯。
阿斯加德最古老的死敌，那个本该在数千年前就被奥丁的父亲——包尔，彻底消灭的种族。
瓦尔基里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掉进了某个时间漩涡，看到了过去的幻影。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不是应该已经灭绝了吗？
紧接着，她看到了跟在玛勒基斯身后的罗南，以及那十个奇形怪状的、一看就是从宗师角斗场里出来的“冠军”。
一个本该死了的黑暗精灵王，一个刚刚惨败的克里指控者，和宗师手下最凶狠的一群角斗士。
这三者凑在一起，从全宇宙最爱看热闹的宗师的宫殿里走出来。
瓦尔基里不是傻瓜。她虽然终日与酒精为伴，但女武神的战斗直觉和敏锐的洞察力，早已融入了她的骨血。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逐渐成形。
宗师从不参与任何纷争，他只做交易。能让他拿出自己最心爱的“冠军”角斗士的交易，那筹码必然大到惊人。
而能让玛勒基斯这种古老的怨灵重新出现在世间，并且和一个克里疯子联手的目标，全宇宙只有一个。
阿斯加德。
“呵·····”
瓦尔基里发出了一声不知是嘲讽还是叹息的轻笑。她放下了望远镜，拿起桌上那瓶还剩一半的酒，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她的喉咙，却无法驱散那股从心底涌起的、久违的寒意。
她逃离了阿斯加德，逃离了与海拉作战的惨痛回忆，逃离了女武神军团全军覆没的噩梦。
她以为自己可以在这个宇宙的垃圾堆里，醉生梦死，了此残生。
但现在，旧日的幽灵，却以一种她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找上了门。
酒吧里依旧吵闹，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女人的异常。
瓦尔基里将空酒瓶重重地顿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她看着窗外，那艘黑色的战舰已经消失在五彩斑斓的虫洞光晕之中。
她的眼神，在酒精的迷离和往昔的锋锐之间来回切换。
袖手旁观？继续喝她的酒，抓她的小喽啰？还是·····
做点什么？
她已经不是那个为了阿斯加德荣耀而战的女武神了。可不知为何，当她看到玛勒基斯那张脸时，血液里某些沉睡的东西，开始苏醒了。
那不是为了什么狗屁荣耀，也不是为了那个把她们当炮灰送去迎战海拉的老头子。
只是单纯的····看不顺眼。
“老板，”她对着吧台的方向喊了一声，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
“再来一瓶最烈的。”
或许，在做某个麻烦的决定之前，她需要再多一点点的勇气。
吧台后那个长着三只眼睛的酒保，动作麻利地将一瓶深绿色的酒液推了过来，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只有一些看起来像是警告标志的潦草刻痕。
“喏，给你的，最烈的酒。”他用三只眼睛同时翻了个白眼，声音像是砂纸在摩擦金属。
瓦尔基里没说话，抄起酒瓶，对着瓶口就灌了一大口。
酒液像是一团燃烧的冰，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她以为这股烈性能带来片刻的麻痹，或是点燃一丝虚假的勇气。
但没有。
它带来的，是记忆。
第413章 女武神的回忆
那些被她用无数个日夜的酒精死死压在心底的，腐烂、发臭的记忆，在这一刻，被这股烈性彻底点燃，轰的一声在脑海里炸开。
眼前不再是酒吧里光怪陆离的灯光和奇形怪状的酒客。
是昏黄的天空，是燃烧的云层，是混杂着臭氧与鲜血的空气。
耳边不再是震耳欲聋的电子乐，是天马凄厉的悲鸣，是姐妹们临死前的呐喊，还有……一个女人冰冷而厌倦的轻笑。
海拉。
她甚至不需要闭上眼睛，就能清晰地看到那一幕。
她们，阿斯加德最骄傲的女武神军团，骑着银甲天马，如一道划破天际的流星，义无反顾地冲向那个立于大地之上的身影。
那是奥丁的命令。
“为了阿斯加德的荣耀。”
那个独眼的老头子，坐在他那高高在上的黄金王座上，用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了这道命令。
荣耀？
瓦尔基里现在想起来，只觉得那两个字像是一口浓痰，哽在喉咙里，吐不出，也咽不下。
那不是一场战斗。
那是一场屠杀。
海拉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她只是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丝百无聊赖的慵懒，仿佛她们不是一支足以令九界闻风丧胆的军队，而是一群扑向烛火的飞蛾。
无数黑色的、锋利如黑曜石的尖刺从她身后拔地而起，像一片死亡的森林，轻易地刺穿了天马的翅膀，贯穿了女武神坚固的铠甲。
她记得一个姐妹的脸，就在她身旁，前一秒还在对她大喊着冲锋的口号，后一秒，一根黑刺就从她的胸口透出，脸上的表情凝固在错愕与不甘之中。
她记得她们的军团长，那个最强大、最勇敢的战士，挥舞着龙牙剑冲在最前，却被十几根尖刺同时钉在了半空中，像一个被随意丢弃的破布娃娃。
血雨染红了天空。
她看着自己的姐妹，那些与她一同训练、一同欢笑、一同将生命与荣耀托付给彼此的家人，一个接一个地从空中坠落。
直到最后，只剩下她一个。
海拉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看腻了表演的倦怠。仿佛在说，怎么还有一个？
那一刻，瓦尔基里崩溃了。
不是身体，是灵魂。
她没有选择冲上去，与姐妹们一同战死。
她调转了坐骑，逃了。
像一个懦夫一样，头也不回地逃离了那片人间地狱。
身后，是海拉那越来越响亮的、充满嘲弄的笑声，像一根根毒刺，追了她几千年。
“砰！”
瓦尔基里将酒瓶重重地砸在桌上，深绿色的酒液溅得到处都是。
酒吧里嘈杂的音乐似乎都停顿了一瞬。
她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像被凿开一个大洞，灌满了冰冷的宇宙风。
她恨奥丁。
那个老家伙，一定知道海拉有多可怕。他只是需要有人去送死，去拖延时间，好让他能从容地完成最后的封印。
女武神军团，就是他丢出去的炮灰。用她们几百条鲜活的生命，去换取一个所谓的“和平”。
但她更恨海拉。
那个疯女人，用最残忍的方式，夺走了她的一切。
可最深最深的，是恨她自己。
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逃避。姐妹们用死亡扞卫了女武神最后的尊严，而她，那个唯一的幸存者，却选择背负着耻辱，躲到宇宙的垃圾堆里，用酒精麻醉自己，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她才是那个最该死的人。
“嘿，142号。”一个长着章鱼触手脑袋的家伙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几根黏滑的触手不怀好意地朝着瓦尔基里桌上的酒瓶伸去。
“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不如·····”
他的话没能说完。
瓦尔基里甚至没有抬头看他。她只是反手一抓，精准地扣住了那家伙伸过来的触手手腕，然后猛地向下一掰。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紧接着是那家伙杀猪般的惨叫。
瓦尔基里随手一甩，那个两米多高的壮汉就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撞翻了两张桌子，砸在一堆烂醉如泥的酒客身上，引起一片混乱的咒骂。
整个角落瞬间安静了下来。
瓦尔基里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跃跃欲试又不敢上前的拾荒者和角斗士，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滚。”
一个字，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周围的人群像是被无形的巴掌扇了一耳光，纷纷退开，重新投入到自己的喧嚣之中，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吧台后的酒保只是瞥了一眼这边，用第三只眼睛无奈地眨了眨，继续擦着他的杯子。显然，他对142号的脾气习以为常。
瓦尔基里重新拿起那瓶酒，这一次，她没有再喝。
她看着瓶中晃荡的绿色液体，仿佛看到了自己沉沦的倒影。
她逃了这么多年，以为自己已经彻底烂掉了。
可为什么，在看到玛勒基斯那张脸的时候，心底那片早已熄灭的灰烬，又开始冒烟了？
玛勒基斯。
又一个从阿斯加德历史坟墓里爬出来的恶鬼。
一个黑暗精灵，一个克里疯子，还有宗师手下最强的打手。
他们的目标是谁，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阿斯加德·····
让它毁灭好了。
那个地方，带给她的只有痛苦和屈辱。那个王座上的老头子，也从没把她和她的姐妹当回事。她凭什么还要去管那里的死活？
袖手旁观，继续喝酒。等他们打完了，没准自己还能去阿斯加德的废墟上，捡点值钱玩意儿换酒喝。
这才是现在的她，拾荒匠142号该做的事。
可是·····
她脑海里，又浮现出姐妹们冲锋的身影。
如果她们还活着，看到玛勒基斯的飞船，她们会怎么做？
她们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哪怕只有一个人，也要把那艘船撕成碎片。
那才是女武神。
而她呢？
她这个最后的女武神，却坐在这里，盘算着怎么在故乡的废墟上发一笔死人财。
“呵···”
一声自嘲的笑从她唇边溢出。
她终于明白，自己这么多年来拼命喝酒，不是为了忘记痛苦。
她只是想把自己灌醉，醉到没有力气去恨自己。
瓦尔基里站了起来。
她从口袋里掏出几枚叮当作响的金属币，扔在湿漉漉的桌面上。
“老板，”她对着吧台的方向喊了一声。
酒保抬起头。
“桌子的维修费。”
说完，她转身，不再看那瓶没喝完的酒，也不再理会酒吧里的任何人，径直向门口走去。
她不是要去拯救阿斯加德。
她也不配谈什么荣耀。
她只是忽然觉得，与其在这里慢慢烂掉，不如去找点事情做。
比如，去拧下那个叫玛勒基斯的黑暗精灵的尖耳朵。
比如，去问问那个叫罗南的蓝色大块头，被人当成烟花的感觉爽不爽。
她已经不是为了奥丁而战的战士了。
她要去杀光那些让她看不顺眼的混蛋。
这无关正义，也无关荣耀。
这只是···一个懦夫迟到了几千年的，一点小小的、自私的复仇。
走出酒吧，萨卡星五颜六色的垃圾天空和刺鼻的空气扑面而来。
瓦尔基里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
她的眼神，不再是酒后的迷离，而是重新凝聚起了一丝属于猎手的锋锐。
她走向自己的飞船停靠的方向。
那艘破旧但引擎依然强劲的飞船，有一个她很久没有念出声的名字。
——“战歌号”。
第414章 再回故乡
瓦尔基里走过喧闹的街道，无视了那些投向她的，混杂着好奇、欲望与忌惮的目光。
她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在垃圾场的深处，那个被她当做仓库兼狗窝的地方——她的飞船。
那是一艘老旧的飞船，船身布满了刮痕与凹陷，甚至还挂着几块不知道从哪个星球飘来的破烂铁皮，看上去就像是垃圾堆里最不起眼的一块。
可如果剥开这层伪装，依然能从它流畅而坚韧的线条中，看出几分属于阿斯加德的骄傲。
这艘船，有个她已经几千年没有念出声的名字。
战歌号。
“哗啦——”
舱门在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打开，一股混合着机油、灰尘和劣质酒精的陈腐气味扑面而来。
瓦尔基里毫不在意地跨了进去。
驾驶舱里，更是乱得一塌糊涂。空酒瓶东倒西歪，控制台上积着厚厚一层灰，几个仪表盘的屏幕上还残留着不知多久前洒上去的污渍。
她一屁股坐在驾驶座上，随手将面前的几个酒瓶扫到地上，发出“哐当”几声脆响。
手，抚上了冰冷的启动面板。
真的要回去吗？
回到那个让她失去了一切，只剩下噩梦的地方。
去给那个把她们当炮灰的老头子通风报信？
凭什么？
她的手指顿住了。
脑海里，那片被血染红的天空又一次浮现。姐妹们坠落的身影，天马悲怆的嘶鸣，还有海拉那张令人作呕的、带着倦怠的脸。
她们死了。
为了所谓的“荣耀”，死在了自己人的手里。
现在，又一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恶鬼——玛勒基斯，带着他的爪牙，要去践踏她们用生命守护的地方。
不。
不行。
瓦尔基里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了。
她可以恨奥丁，可以唾弃阿斯加德，可以烂在这个宇宙的垃圾堆里。
但她不能容忍，姐妹们用死亡换来的“和平”，被玛勒基斯那种东西当作战利品。那不是守护，那是一种亵渎。对她们死亡的亵渎。
她不是为了奥丁，也不是为了阿斯加德。
她只是要让那些该死的混蛋知道，女武神的血，不是白流的。
“嗡——”
她狠狠地按下了启动按钮。
飞船的引擎在沉寂了数个世纪后，发出了如同老者咳嗽般的嘶哑声，剧烈地颤抖了几下。驾驶舱内的灯光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起来，老伙计。”瓦尔基里拍了拍控制台，声音沙哑，“别装死了，我知道你还能跑。”
仿佛是听懂了她的话，飞船的震动逐渐平稳，引擎的轰鸣声也从嘶哑变得雄浑、有力。一股强大的能量流遍布船身，将那些附着在表面的垃圾与铁皮尽数震落。
“轰！”
战歌号的引擎喷射出炽热的蓝色光焰，在周围一片惊愕的目光中，垂直升空。
酒吧里，那个三只眼的酒保正擦着杯子，他透过污渍斑斑的舷窗，看到了那道冲天而起的蓝色光柱。
“啧，”他三只眼睛同时眨了眨，“看来是找到比酒更有劲的东西了。”
战歌号冲破萨卡星混乱的大气层，进入了那片五彩斑斓的宇宙垃圾带。无数废弃的飞船残骸和陨石在周围漂浮，稍有不慎就会船毁人亡。
但瓦尔基里的手，稳得像焊在了操纵杆上。
战歌号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它不再是那艘笨重的拾荒船，而是一只灵活的猎鹰。
每一次侧身，每一次加速，都精准地避开了致命的障碍，在混乱的宇宙坟场中，拉出一条流畅而优雅的轨迹。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人与飞船合为一体，在星辰间自由驰骋的感觉。
玛勒基斯，克里指控者罗南，还有宗师手下最强的十个角斗士。
这股力量，如果发动突袭，阿斯加德就算能赢，也绝对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她必须抢在他们前面。
不是去寻求帮助，也不是回归什么军团。她只是去传递一个消息，一个战争的警报。
至于之后……
之后，她会用自己的方式，去拧下玛勒基斯的尖耳朵。
瓦尔基里调出了星图，手指在上面划过，最终落在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坐标上。
阿斯加德。
“设定航线，启动跃迁引擎。”她冷冷地下达了指令。
“警告，引擎过载，跃迁距离超过安全阈值。”飞船的AI发出了机械的警报声。
“执行命令。”瓦尔基里没有丝毫犹豫。
她要用最快的速度回去。
战歌号的船身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引擎的轰鸣却越发高亢。飞船的前方，空间开始扭曲，一个深蓝色的漩涡缓缓张开。
瓦尔基里看着那个通往故乡的虫洞，眼神复杂。
她这一趟，不是荣归故里。
是带着复仇的怒火，重返地狱。
“嗡——”
战歌号化作一道流光，一头扎进了跃迁通道，消失在茫茫的宇宙之中。
驾驶舱内，瓦尔基里的脸上，再也看不到一丝醉意。
那双曾经盛满绝望与麻木的眼眸里，重新燃起了属于战士的，冰冷而锋锐的火焰。
战歌号从跃迁通道的扭曲光影中冲出，船身剧烈地颠簸了一下，随即平稳下来。
眼前，是一片无垠而静谧的星海。
而在星海的正中央，那座黄金铸就的神域正静静地悬浮着。璀璨的灯火勾勒出连绵的宫殿与城市的轮廓，像是一串洒落在黑色天鹅绒上的钻石，高贵而遥远。
一道七彩的虹光，如永恒的契约，连接着神域的入口。
瓦尔基里握着操纵杆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几分力道。
她回来了。
阿斯加德还在。
没有冲天的战火，没有滚滚的浓烟，更没有黑暗精灵那如同鬼魅般的舰队。夜空下的祥和与安宁，无声地说明了一切——她赶在了玛勒基斯的前面。
那股从萨卡星一路憋到现在的紧张感，总算卸下了一半。
可剩下的另一半，却迅速发酵，化作了某种更沉重、更粘稠的东西，死死地压在了她的心头。
她看着那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每一座高耸的塔楼，每一条蜿蜒的街道，都曾是她记忆中最鲜活的部分。可现在，它们看起来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海市蜃楼，隔着一层冰冷而无法触摸的玻璃。
她开始犹豫了。
飞船就这么悬停在阿斯加德的引力范围之外，像一个在巷子口徘徊，却不敢踏入家门的游子。
回去做什么？
冲到奥丁面前，告诉他，他几千年前的老对头又从坟墓里爬出来了，还带了一帮新收的小弟？
然后呢？
那个独眼的老头子，会怎么看自己？
他会不会用那只洞悉一切的眼睛盯着她，然后开口问：瓦尔基里，女武神军团全军覆没，为何唯独你活了下来？你为何没有与你的姐妹们一同战死沙场，扞卫你们的荣耀？
这些问题，她甚至不需要奥丁亲口问出来。
它们就像一根根看不见的毒针，悄无声息地刺进她刚刚用酒精和怒火建立起来的一点点勇气里，让那点可怜的火焰迅速萎靡下去。
第415章 拉响警报
逃兵。
懦夫。
这两个词，她用无数瓶烈酒麻痹了自己几千年，以为已经听不见了。可在此刻，在这片离家最近的星空下，它们却在她的脑海里，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她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驾驶舱里那个专门用来放酒的凹槽。
空的。
在萨卡星那间嘈杂的酒吧里，她把最后一瓶能麻醉自己的东西，留在了桌子上。
或许，她应该掉头。找个鸟不拉屎的偏僻星域，发一封匿名的警告讯息，然后继续做她的拾荒匠142号。
这才是她该做的事。她已经不欠阿斯加德任何东西了。恰恰相反，是阿斯加德，欠她，欠她那些长眠于地下的姐妹们。
手指在冰冷的控制面板上悬停着，只要轻轻一推，战歌号就能再次调转方向，永远消失在这片星域。
可她的脑海里，闪过的不是奥丁那张威严的脸，也不是姐妹们在血雨中坠落的惨状。
而是玛勒基斯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却写满了怨毒与贪婪的脸。还有那个叫罗南的克里疯子，以及宗师手下那群只懂得杀戮和尖叫的角斗士。
瓦尔基里忽然觉得很可笑。
自己竟然会因为害怕一个老头子的眼神，就准备放过那群真正的混蛋。
她不是回来寻求宽恕的。
她也不是回来重拾什么狗屁荣耀的。
她回来，只是因为她看不顺眼。她看不顺眼玛勒基斯那群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东西，想要染指她姐妹们用命换来的地方。
那是一种非常简单，非常纯粹的情绪。无关家国大义，只关乎她自己那点迟到了几千年的，自私的执念。
瓦尔基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那口气，仿佛带走了胸腔里最后的一丝犹豫和酒精的残余。
她不再去看那金碧辉煌的仙宫，目光重新聚焦在控制台的屏幕上，那上面闪烁着代表通讯频道的绿色光点。
“啪。”
她伸出食指，干脆利落地按下了那个按钮。
飞船的外部频道被接通，一道无形的信号，射向了那座横跨星海的彩虹桥。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恐惧还在，像胃里残留的烈酒，灼烧着她的神经。但它已经被压了下去。
瓦尔基里一咬牙，将操纵杆猛地向前一推。
沉寂了片刻的战歌号，引擎再次发出低沉的咆哮，像一头苏醒的猛兽，朝着那个她逃离了数千年的故乡，缓缓驶去。
··········
彩虹桥的尽头，宏伟的希敏约格天文台内，万物守护者海姆达尔正静静地矗立着。
他那双能够看穿九界，洞悉星辰生灭的金色眼眸，正凝视着宇宙的深处。
阿斯加德刚刚经历了一场匪夷所思的风波，虽然最终以一场更匪夷所思的烧烤派对收场，但作为守护者，他的警惕从未有过片刻的松懈。
忽然，他的视线微微一凝。
在那片由无数星尘与光点组成的画卷上，出现了一个不和谐的黑点。
一艘飞船。
它没有经过任何通报，就这么突兀地闯入了阿斯加德的警戒范围。它的外形设计，带着鲜明的阿斯加德风格，古老而坚韧，如同远古的战斧。
可船身上却布满了丑陋的伤痕与凹陷，甚至还焊接了一些风格迥异的金属补丁，看上去就像是从哪个垃圾星球的坟场里刨出来的废铁。
一股陈旧、破败，却又带着一丝不屈的意志，透过遥远的空间传递过来。
海姆达尔握住了身旁那柄巨剑“霍芬德”的剑柄。
无论来者是谁，擅闯者，都必须接受他的质询。
飞船的速度不快，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意图，只是平稳地朝着彩虹桥的方向驶来。最终，它在距离天文台不远处的空地上，缓缓降落。
“哗啦——”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舱门打开，一道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海姆达尔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那身破旧的皮质猎装，那随意束在脑后的黑色长发，那张他以为再也见不到的，被岁月和酒精刻上了风霜的脸。
他的手，无声地从剑柄上滑落。
即使过去了数千年，即使对方的眼神里早已没有了当年的光彩，只剩下死寂与麻木，他也绝不会认错。
那是女武神军团最后的幸存者。
那个在与海拉的血战之后，唯一一个消失在星海深处，从此杳无音信的战士。
“瓦尔基里······”
海姆达尔的声音低沉，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震动。他以为她死了，和她所有的姐妹一样，陨落在守护阿斯加德的战场上。
他曾在无数个日夜里，用他的双眼搜寻过宇宙的每一个角落，却始终找不到她的踪迹。
现在，她回来了。
以这样一种方式，驾驶着一艘破烂的飞船，像一个从地狱归来的幽灵。
瓦尔基里走下舷梯，阿斯加德清冽的空气灌入肺中，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这里没有萨卡星的恶臭，没有酒精的辛辣，只有一种让她想要逃离的，名为“过往”的气息。
她看到了海姆达尔，看到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愕。
她没有时间去解释，也没有心情去叙旧。
“海姆达尔。”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长话短说。”
她快步走到天文台的入口，直视着这位昔日的战友，将自己在萨卡星看到的一切，用最简练、最直接的语言，全部说了出来。
“玛勒基斯在萨卡星与宗师达成了某种交易。”
第一句话，就让海姆达尔瞬间了解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黑暗精灵之王。我亲眼在萨卡星看到了他。他不是一个人。”
瓦尔基里没有停顿，继续说道：“他身边跟着克里指控者罗南，还有宗师手下最强的十个角斗士。他们拿到了一艘黑暗精灵的战舰，他们的目标，只可能是这里。”
玛勒基斯。
罗南。
宗师的角斗士。
这一个个名字，就像一块块巨石，砸进了海姆达尔平静的心湖，激起滔天巨浪。
玛勒基斯，那是比奥丁本人还要古老的存在，一个本该被历史彻底埋葬的梦魇。他的归来，本身就意味着一场足以颠覆九界的战争。
“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发动攻击，但我抢在他们前面回来了。”瓦尔基里看着海姆达尔，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感情波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必须立刻通知奥丁，让他做好准备。那群家伙，不是来做客的。”
说完，她便沉默了。
该说的，她已经说完了。她完成了自己给自己定下的任务。至于阿斯加德要如何应对，奥丁会作何反应，那都与她无关了。
海姆达尔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瓦尔基里，眼神复杂。有重逢的欣慰，有对她遭遇的好奇，但更多的，是作为守护者的凝重。
他没有问她这些年去了哪里，也没有问她为何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他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坚定。
“我知道了。”
他转过身，将霍芬德巨剑插入天文台中央的启动装置。
“我会立刻禀报众神之父。”
随着他的动作，整个天文台开始发出嗡鸣，一道璀璨的光芒从装置中升起，直冲云霄，化作一道无形的讯息，传向仙宫的王座。
战争的警报，再一次在阿斯加德的上空，被拉响了。
第416章 战争来临
悠长而尖锐的号角声，划破了阿斯加德宁静的夜空。
那声音，古老而肃杀，像是从英灵殿深处吹响的战歌，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瞬间传遍了神域的每一个角落。
仙宫花园里，篝火的余烬还在散发着最后的温热。
“呜·····”
沃斯翻了个身，把一块不知是谁的披风拉过来盖在头上，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谁啊，大半夜吹冲锋号，扰人清梦···再睡五分钟···”
“吱吱！”杰瑞被惊得从汤姆的肚皮上弹了起来，一双小眼睛瞪得溜圆，警惕地四处张望。
汤姆则是一个激灵，四肢僵直地竖了起来，尾巴上的毛都炸开了，睡眼惺忪地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烤肉！是不是有人偷我的烤肉！”阿库娅猛地坐起，揉着眼睛，嘴里还残留着烤肉的香味，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的食物储备受到了威胁。
另一边，阿尔托莉雅几乎是在号角声响起的第一个瞬间就睁开了眼睛，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空气中，仿佛那里放着她的圣剑。
她的眼神清澈，没有一丝刚睡醒的迷蒙。
“哦哦哦！这就是青春的警钟吗！是在召唤我们去挥洒汗水吗！”
迈特·凯一跃而起，光着的膀子上还沾着烧烤的油渍，他摆出一个经典的健美姿势，浓眉下的双眼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整个阿斯加德，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警报从沉睡中唤醒。无数窗户亮起了灯火，卫兵们奔跑在金色的街道上，铠甲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民众们探出头，不安地望向彩虹桥的方向，那里，是警报的源头。
············
彩虹桥的尽头，希敏约格天文台内。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道金光闪过，奥丁的身影凭空出现。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朴素的便服，但此刻，他不再是那个与女儿笨拙和解的父亲。那只独眼中，积蓄着君临九界的威严与风暴。他一出现，目光便锁定了身旁的海姆达尔。
“什么事。”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海姆达尔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了站在入口阴影处的那道身影。
“是她，带来了警报。”
奥丁的视线随之移动。
当他看清那个人的瞬间，这位众神之父，九界之主，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身破旧不堪的皮质猎装，那随意束起的黑色长发，那张被酒精与风霜侵蚀，却依然能看出昔日轮廓的脸。
奥丁的独眼，在那一刻猛地睁大了。
那其中翻涌的情绪，比他面对海拉时还要复杂百倍。有看到故人归来的震惊，有对往事无法抑制的愧疚，有对她如今模样的痛心，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欣慰。
他以为她死了。
和她所有的姐妹一样，为了他那个错误的决定，陨落在对抗海拉的战场上，连英灵殿都未能踏入。
他为她们立了碑，他为她们哀悼了数千年。
可现在，其中一个“亡魂”，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一个从地狱归来，眼中再无半分光彩的幽灵。
“瓦尔基里········”
奥丁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从生锈的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却又硬生生地停住。
他能说什么？
说一句“你还活着，太好了”？还是说一句“我很抱歉”？
任何话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虚伪，甚至像是一种亵渎。
瓦尔基里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她早已在萨卡星的酒瓶里，将对这位神王的敬畏消磨得一干二净。
她就那么站着，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石像，眼神里是化不开的冰冷和麻木。
她没说话，也不想说话。
她要说的话，已经对海姆达尔说完了。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两人之间的沉默，比窗外回荡的号角声更加沉重，压得空气都几乎凝滞。
奥丁似乎也明白了这一点，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将视线重新投向海姆达尔。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最终，还是海姆达尔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海姆达尔上前一步，言简意赅地将瓦尔基里带来的情报复述了一遍。
“陛下，瓦尔基里在萨卡星，亲眼见到了黑暗精灵之王，玛勒基斯。”
“他去萨卡星干嘛？”奥丁的眉头瞬间皱起。
“寻求力量为上次的失利复仇。”海姆达尔继续说道。
“不仅如此，与他同行的，还有克里帝国的指控者罗南，以及宗师角斗场最强的十名角斗士。他们已经登上了一艘黑暗精灵的战舰，目标···就是阿斯加德。”
天文台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玛勒基斯。
罗南。
宗师的角斗士。
这三个名字组合在一起，代表着一股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毁灭性力量。
奥丁的独眼中，怒火一闪而过。
不久前，玛勒基斯才刚刚率领他的残部，突袭了阿斯加德，试图夺取以太粒子。那一战，虽然最终在沃斯一行人的帮助下击退了敌人，但阿斯加德也是付出了一定代价。
奥丁以为，玛勒基斯战败逃遁后，至少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舔舐伤口。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从黑暗时代存活至今的怨灵，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找到了新的盟友，并且是克里人和宗师这种疯子。
“玛勒基斯·····”奥丁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透着一股冰冷的寒意，“他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还找来了克里人和宗师的走狗。”
他能想象得到，那必然是一场交易。能让宗师那个唯利是图的宇宙长老拿出自己最心爱的藏品，玛勒基斯付出的代价，绝对不小。
而他们的共同目标，不言而喻。
奥丁转过身，看向瓦尔基里，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郑重。
“你做得很好。”
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提什么功劳。因为他知道，对眼前这个心死的战士来说，那些东西毫无意义，甚至是一种侮辱。
“你回来，只是为了传递这个消息？”奥丁问。
“我只是看不顺眼那群杂碎。”瓦尔基里回答得干脆利落，“我不想我姐妹们用命换来的地方，被他们糟蹋。”
她的理由，简单，纯粹，也充满了个人化的执拗。
奥丁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问她这些年经历了什么，也没有试图挽留她。他只是将目光投向了深邃的宇宙，那只独眼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星海。
“海姆达尔。”
“在，陛下。”
“动用你的眼睛，找到他们。”奥丁的声音，恢复了神王的威严与决断，“我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
说完，他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原地。
战争，已经来了。
第417章 为什么
仙宫的王座大厅，气氛压抑得如同风暴来临前的海面。
沃斯一行人被托尔急匆匆地从花园里拽了过来，汤姆手里还攥着半根没啃完的烤羊腿，一脸的不高兴。
迈特·凯则是因为没来得及穿上衣，光着个膀子，浑身的烤肉油在金色大厅的灯光下闪闪发亮，引来不少阿斯加德老臣的侧目。
大厅里，站满了身披金甲的将领和白发苍苍的顾问，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凝重无比。
奥丁高坐在王座之上，那件朴素的便服已经被象征着战争与王权的金色盔甲取代，永恒之枪被他拄在身侧，独眼中是山雨欲来的阴沉。
“情况就是这样。”托尔用最快的速度向沃斯他们解释了警报的缘由，“玛勒基斯回来了，还带了帮手。克里指控者罗南，还有萨卡星上的一群疯子。”
“吱吱吱？吱吱！（又是那群被我们炸飞的人回来了？那只好把他们再炸飞一次了！）”杰瑞挥了挥小拳头，满脸斗志昂扬。
“所以，烧烤派对就这么结束了？”阿库娅关注的重点永远和别人不一样。
就在这时，大厅的两侧入口，几乎同时走进了两道身影。
左边，是瓦尔基里。
她换掉了那身破烂的猎装，穿上了一套不知从哪翻出来的，陈旧但依旧笔挺的黑色皮甲。
她大步走进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王座上的奥丁身上，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冰冷与疏离。
而右边，是海拉。
她依然是那身简单的黑色长裙，赤着双足，缓缓走入大厅。她一出现，整个大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那些阿斯加德的将领们，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戒备与敌意。
然后，瓦尔基里的视线，与海拉的视线，在空中相遇了。
那一瞬间，瓦尔基里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呼吸也停滞了。那张刚刚用酒精和怒火强行堆砌起来的坚毅面具，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土崩瓦解。
血。
漫天的血雨。
姐妹们从天马背上坠落的悲鸣。
还有那张脸上，带着一丝倦怠与轻蔑的笑容，以及那随手一挥，便贯穿了她身体的死亡之刃。
数千年的噩梦，在这一刻，化作了现实，活生生地站在了她的面前。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摸向了腰侧，那里空空如也。一股几乎要将她理智烧毁的怒火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同时在她体内炸开。
相比之下，海拉的反应则平淡得多。
她只是瞥了瓦尔基里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眼熟的，但早已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旧家具。
那双墨绿色的眼眸里，没有仇恨，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丝毫的波澜。只有一种纯粹的，高高在上的漠视。
这种漠视，比任何嘲讽和挑衅，都更让瓦尔基里感到屈辱。
这算什么？
她连被记恨的资格都没有？她们整个女武神军团的覆灭，在她眼中，不过是一件不值一提的琐事？
瓦尔基里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那股在萨卡星的酒瓶里沉寂了千年的怒火，被这一眼彻底点燃，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作痛。
但紧接着，一个更大的疑惑，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这团烈火上。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应该被封印在冥界吗？
她为什么能如此堂而皇之地，走进阿斯加德的王座大厅？
瓦尔基里的视线，猛地从海拉身上移开，死死地钉在了王座之上的奥丁身上。
是了。
能把她放出来的，除了这位众神之父，还能有谁？
那个将她们送上死地的男人，现在又把她们的仇人从地狱里放了出来。
为什么？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头碎裂声，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汤姆，正抱着那根烤羊腿，一口咬断了骨头，然后心满意足地咀嚼着，丝毫没有察觉到大厅里诡异的气氛。
这突兀的声音，像一根针，刺破了瓦尔基里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奥丁！”
她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像是在嘶吼。
“我想请问，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海拉，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王座上的神王。
“回答我！为什么这个屠夫，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
整个大厅的阿斯加德臣子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多少年了，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对众神之父说话。
奥丁的独眼，看着瓦尔基里脸上那混杂着痛苦、愤怒与不解的表情，眼神变得更加复杂。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疲惫的叹息。
“瓦尔基里，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不是现在？那是什么时候？”瓦尔基里向前踏出一步，逼视着他，“等我像我的姐妹们一样，再死一次的时候吗？！”
“我冒着风险回来，是为了警告你们，不是为了来看你们和杀人凶手在这里开家庭会议的！”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大厅中炸响。
海拉终于将目光，从远处的天花板上收了回来，第二次看向瓦尔基里。
这一次，她的眼神里，总算有了一点情绪。
那是一种，类似于看到一只吵闹的虫子时的不耐烦。
“女武神？”她歪了歪头，似乎在回忆什么，“哦，想起来了。你是那个时候···逃掉的。”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瓦尔基里的心上。
逃掉的。
不是幸存者，是逃兵。
瓦尔基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握紧了双拳，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
“我——”
她刚想反驳，却被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
“喂，我说。”阿库娅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沃斯身边，小声嘀咕。
“那个黑衣服的大姐，看起来好凶啊。她也是阿斯加德人吗？怎么一直没有见过她啊。”
沃斯捂住了脸。
大姐，你看看气氛好吗。
“够了，瓦尔基里。”
奥丁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从王座上站起，永恒之枪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震慑了全场。
“玛勒基斯的威胁，迫在眉睫。私人的恩怨，都给我暂时放下。”
他的目光扫过瓦尔基里，又扫过海拉。
“现在，阿斯加德需要的是战士，不是怨妇。”
这句话，让瓦尔基里眼中的火焰，瞬间黯淡了下去。
她明白了。
奥丁不打算给她任何解释。
在这个男人眼里，她的痛苦，她的仇恨，她的姐妹们的死，都只是“私人的恩怨”。
在更大的威胁面前，不值一提。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冻结了她刚刚还在燃烧的血液。
她看着王座上那个威严的身影，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回来的？
就为了得到这样一句轻描淡写的“放下”？
瓦尔基里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地，收回了指向海拉的手指。她挺直了脊背，脸上的痛苦与愤怒，被一种更深沉的，死寂般的冰冷所取代。
她不再看奥丁，也不再看海拉。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座被遗忘在战场上的，孤零零的墓碑。
在沃斯眼中，她更像一位红鼻子小丑，沃斯内心挺为她感到可怜的。
第418章 权力的游戏
王座大厅里，死一样的寂静。
奥丁那句“阿斯加德需要的是战士，不是怨妇”，像一把无形的冰锥，刺穿了瓦尔基里最后的伪装。她脸上的愤怒、痛苦、挣扎，都在一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灰色。
她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静静地立在那里，连呼吸都变得微不可闻。
沃斯看着她，心里没来由地叹了口气。
作为熟知剧本的穿越者，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清楚瓦尔基里经历了什么。
被自己最敬爱的神王当成抹布，派去擦他自己女儿惹出来的屁股，结果整个女武神军团，除了她之外，全军覆没。
好不容易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逃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垃圾星球，用酒精麻痹了自己几千年，活得像条野狗。
现在，她鼓起这辈子最后的勇气，跑回来报信，结果呢？
一进门就看到了屠尽自己姐妹的仇人，不仅活得好好的，还成了神王的座上宾。
而那个亲手把她们送上死路的老头子，非但没有半句解释，反而嫌她在这里碍事，耽误了他开“战前动员大会”。
“私人的恩怨”。
沃斯在心里咀嚼着这几个字，觉得有些可笑。对奥丁来说，这或许是九界安危面前不值一提的小事。
但对瓦尔基里来说，这就是她的全部。是她几千年来无法醒来的噩梦，是她连在醉酒时都会被惊醒的过往。
现在，这过往被人轻飘飘地定义为“怨妇的牢骚”。
太残忍了。
但沃斯也明白，现在跟奥丁掰扯这些没用。这位神王已经切换到了战争模式，任何阻碍他保卫阿斯加德的人或事，都会被无情地碾碎。
从一个君王的角度看，他没错。可从人的角度看，他简直就是个混蛋。
沃斯站在人群中，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一场关于“权力的游戏”的拍摄现场，还是那种随时可能动刀子的顶级狗血剧。
他看着王座上的奥丁，又看看孤零零站在那里的瓦尔基里，最后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一旁表情淡漠的海拉。
沃斯心里那叫一个尴尬。
这事儿，说起来还真他妈有我一份功劳。
要不是他提议，奥丁估计还在为怎么处理海拉这个烫手山芋头疼。
要不是汤姆和杰瑞那堪称降维打击的野餐，海拉现在可能还在冥界角落里画圈圈诅咒奥丁呢。
结果就是，父女关系眼看着要破冰了，阿斯加德收获了一员猛将，代价却是另一个英雄被当众捅了一刀，还是心窝子上那种。
站在奥丁的角度，沃斯又觉得这老头子没做错。
玛勒基斯带着克里人和角斗士大军马上就要打上门了，这是灭国之战。
这时候，任何内部矛盾都必须被压下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哪怕这个力量是昨天还想拆了你家房子的亲闺女。
帝王心术，冷酷，但有效。
沃斯叹了口气，感觉脑仁有点疼。这烂摊子，他不想管，可眼睁睁看着瓦尔基里这样，他又觉得心里堵得慌。
奥丁那句不容置疑的话，彻底终结了这场对峙。他不再看瓦尔基里，仿佛她只是大厅里一尊无足轻重的雕像。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将领们，开始有条不紊地发布命令。
“传令下去，仙宫卫队全员进入战备状态，启动最高级别的防御法阵。”
“托尔，你负责集结英灵殿的战士，随时准备出击。”
“所有战舰完成充能，在彩虹桥外围布防。”
一道道命令从王座上传下，原本凝滞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肃杀。阿斯加德这台古老的战争机器，在沉寂了片刻后，再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最后，奥丁的目光，落在了海拉身上。
“海拉。”
海拉抬起眼皮，看向王座上的父亲。
“你在冥界的亡者军团，还能指挥吗？”
海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那不是笑，而是一种对自己力量的绝对自信。
“他们只听我的。”
“很好。”奥丁点了点头，“准备好，随时听我号令。”
这番对话，就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瓦尔基里强撑的脊梁。
她听着，看着，脸上的表情从冰冷，到麻木，最后化为一片虚无。
原来是这样。
她明白了。
她冒死带回来的警报，换来的，不过是让她亲眼见证仇人被委以重任。她姐妹们的牺牲，她们的鲜血，最终成了为这个屠夫铺就的，重返荣耀的台阶。
多可笑啊。
沃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到瓦尔基里那双原本还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她就像一缕即将被风吹散的烟，连站在这里都显得多余。
战争会议在紧张而高效的氛围中进行着。
将领们不断地进出，汇报着各处防线的部署情况。没有人再多看瓦尔基里一眼。她就像一个被遗忘的幽灵，被这场关乎阿斯加德存亡的洪流，彻底推到了边缘。
沃斯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
现在冲上去跟奥丁理论，那是纯傻子。跟海拉讲道理？那更是对牛弹琴。
唯一的办法，就是等。
等会议结束，等这阵风头过去，再去找瓦尔基里。
他没想过要当什么救世主，也没兴趣去调解阿斯加德的家庭矛盾。他只是单纯觉得，一个做了正确事情的英雄，不应该得到这样的结局。
哪怕只是一句安慰，一杯酒，也比让她一个人扛着全世界的恶意要好。
终于，随着奥丁最后一道命令下达，这场短暂而压抑的战前会议结束了。
“各就各位！为了阿斯加德！”
奥丁的声音在大厅中回响。
将领们轰然应诺，纷纷转身，带着一身杀气快步离去。托尔看了看沃斯，又担忧地望了一眼瓦尔基里，最后还是被一个将领叫走，去安排防务了。
海拉则是打了个哈欠，似乎对这种战前动员毫无兴趣，转身便朝着偏殿走去，那姿态，仿佛只是要去睡个回笼觉。
转眼间，原本拥挤的大厅就变得空旷起来。
沃斯看到，瓦尔基里动了。
她没有和任何人告别，只是默默地转过身，迈开脚步，朝着大厅的出口走去。
她的背影挺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但沃斯却从那笔直的背影里，读出了一种被世界抛弃的决绝与孤寂。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阿库娅和还在抱着羊腿骨头猛啃的汤姆，叹了口气。
“你们先回花园等我。”
说完，他便不再犹豫，抬脚跟了上去。
第419章 借酒消愁
瓦尔基里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着与这个世界的距离。
她的背影，在金碧辉煌、人来人往的仙宫长廊里，显得格格不入。卫兵们身着金甲，脚步匆匆，脸上是大战将至的肃穆。
仆人们端着各种物资，小跑着穿行。整个阿斯加德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战争而运转，像一架轰鸣的机器。
而她，是这架机器吐出来的一颗废弃的螺丝。
沃斯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他看着那些与瓦尔基里擦肩而过的阿斯加德人，他们脸上没有好奇，没有同情，甚至没有多余的目光。仿佛她只是一个透明的幽灵。
这比当众羞辱更伤人。
沃斯心里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像个擦屁股的。亲手把一个定时炸弹（海拉）的问题解决了，结果溅了旁边路人（瓦尔基里）一身屎。
现在，他这个始作俑者之一，得去递张纸巾。
瓦尔基里没有走向彩虹桥，也没有去任何热闹的地方。她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路，走向一座早已废弃的建筑群。
这里曾经是女武神军团的营地。
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石柱上爬满了青苔，昔日的训练场长满了荒草。只有一座洁白的纪念碑，还孤独地立在废墟中央，上面刻着一个个早已被遗忘的名字。
瓦尔基里停在了纪念碑前。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冰冷的名字，就像在抚摸姐妹们沉睡的脸颊。
她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仿佛要与这座墓碑融为一体。
沃斯走到她身后几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他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站着。有时候，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分量。
风吹过废墟，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哭泣。
“来看笑话的？”
终于，瓦尔基里开口了，声音沙哑，没有回头。
“还是来执行神王的命令，让我这个‘怨妇’滚远点，别在这碍眼？”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尖锐的刺，准备扎向任何敢于靠近的人。
“不，”沃斯说，“我来道歉。”
瓦尔基里僵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她缓缓转过身，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道歉？”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有什么好道歉的？你又不是奥丁。”
“把海拉弄出来，是我的主意。”沃斯很干脆地承认了。
瓦尔基里脸上的嘲讽凝固了。她盯着沃斯，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
“我当时跟奥丁打包票，说我能搞定他女儿，劝她放下仇恨，搞个家庭和谐。”沃斯摊了摊手，脸上带着一种项目经理搞砸了项目后的无奈。
“你看，从结果来看，我这项目经理当得还算成功。父女关系眼看着要破冰，阿斯加德还白得一个顶级战力。”
他顿了顿，看着瓦尔基里的眼睛。
“但我没算到你。我的项目计划书里，没有考虑到你这个···突发状况。所以，让你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看到仇人成了座上宾，还被自己敬爱的王当众捅了一刀。”
沃斯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烦躁。
“这事儿，算我一份。我搞砸了，让你受了委屈。所以，对不起。”
王座大厅里，奥丁的威严，海拉的漠视，同僚的冷眼，都没有让她掉一滴泪。但沃斯这句轻描淡写的“让你受了委屈”，却让她的眼眶莫名一热。
她猛地扭过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失态。
“谁要你的道歉！”她的声音依旧强硬，但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却悄然融化了一角。
“你不需要，但我得说。”沃斯走到她身边，学着她的样子，看向那座纪念碑。
“憋着不说，我会觉得自己是个混蛋。虽然我很多时候确实是，但这次不想是。”
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为什么？”瓦尔基里低声问，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为什么？”沃斯重复了一遍，他知道她问的不是他为什么道歉，而是奥丁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他是众神之王奥丁。”沃斯的声音很平静。
“九界的重担在他身上，他要考虑的太多，他的脑子里没有对错，只有利弊。牺牲一个女武神军团，封印一个会威胁他统治的女儿，是利。现在，为了对抗更强的敌人，把女儿放出来当打手，也是利。”
“至于你的痛苦，你姐妹们的死···那在他的资产负债表上，属于‘已核销的沉没成本’，不影响当前的决策。”
这番话，冷酷，现实，却精准地剖开了瓦尔基里心中最痛苦，也最不愿承认的事实。
她一直以为，她们是为荣耀而战，为守护阿斯加德而牺牲。
到头来，只是王权棋盘上一枚被舍弃的棋子。
“说得真好听，沉没成本···”瓦尔基里自嘲地笑了，笑声里带着泪音，“我们用命换来的，就是这四个字。”
“所以，别为他伤心了。”沃斯说，“不值得。”
他从不知什么地方摸出一个银色的金属扁酒壶，拧开盖子，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瓦尔基里看着那个造型奇特的酒壶。
“二锅头。米德加德华夏的特产。”沃斯说，“劲儿大，上头快，专门用来对付这种操蛋的情况。”
瓦尔基里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她仰起头，猛地灌了一大口。
“咳！咳咳！”
一股辛辣滚烫的液体，像火一样从喉咙烧到胃里。她被呛得眼泪都出来了，脸上却泛起了一丝血色。
“好···好烈的酒！”
“那是。”沃斯也拿过来喝了一口，然后龇牙咧嘴，“敬那些回不了家的人。”
瓦尔基里看着他，接过了酒壶，又灌了一口。
这一次，她没有再呛到。
“敬我的姐妹们。”她低声说，声音有些哽咽。
沃斯等她喝完，拿回酒壶，对着纪念碑的方向，将剩下的酒液洒在了地上。
“也敬你们。”
做完这一切，他把空酒壶揣回怀里。
“好了，酒喝完了，歉也道了。”沃斯拍了拍手，“现在说正事。”
瓦尔基里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你还想怎么样？”
“奥丁那老混蛋不是说，阿斯加德需要的是战士，不是怨妇吗？”沃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觉得他说得不对。”
“阿斯加德既需要战士，也需要一个知道为什么而战的‘怨妇’。”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别走。”沃斯看着她，“别让他们觉得你真的被那句话打垮了。你不是逃兵，也不是怨妇。你是女武神，最后一个。”
“回去，穿上你最帅的盔甲，拿起你的剑。不是为了奥丁，也不是为了阿斯加德。就为了让那个高高在上的死亡女神看看，也为了让你那些沉睡的姐妹们看看。”
沃斯指了指那座纪念碑。
“女武神的荣耀，还没死绝。”
瓦尔基里的身体，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这瓶来自异乡的烈酒，和这番不讲道理的话，重新点燃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沃斯。
“当然，”沃斯话锋一转，又恢复了那副有点欠揍的样子。
“你要是觉得打不过，也没关系。我这边有个团队，业务能力超强，收费公道。你看那边那个光膀子的没，八门遁甲听过吗？还有那只猫和老鼠，专业拆迁，炸过黑暗精灵的旗舰。”
“到时候你负责在前面耍帅，我们在后面下黑手，保证让那帮杂碎知道，阿斯加德的水，到底有多深。”
瓦尔基里看着他一本正经地推销着自己的“业务”，看着他身后不远处，那个依旧光着膀子、正在对着空气挥洒青春汗水的迈特·凯，和那对正在为一块肉干打闹的猫和老鼠。
她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荒诞得像一场梦。
但这场梦，却比她过去几千年的现实，要温暖得多。
“噗嗤。”
一声轻笑，从她嘴边溢出。
她笑了。
在看到仇人之后，在被神王羞辱之后，在站在这片埋葬了她一切的废墟上，她竟然笑了出来。
“你真是个胡言乱语的疯子。”她说。
“彼此彼此。”沃斯耸了耸肩，“跟一群疯子拯救世界，总比跟一群正常人坐着等死强，不是吗？”
瓦尔基里没有回答。
她只是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纪念碑。然后，她迈开脚步，向着废墟之外走去。
她的步伐，不再像之前那样僵硬和决绝。
那里面，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沃斯看着她的背影，知道自己的“售后服务”，算是做完了。
他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比写完一本百万字的小说还累。
战争要来了。
但至少，有一个本该被抛弃的英雄，重新捡起了她的剑。
第420章 回笼觉
沃斯回到仙宫花园时，篝火已经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堆黑乎乎的灰烬。
他的团队成员们正以一种极具个人特色的方式，表达着对战争来临的看法。
阿尔托莉雅是唯一一个保持着临战姿态的人，她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回来了？”她看到沃斯，眼神中的戒备稍稍放松。
沃斯点了点头，感觉有些头疼与疲惫，毕竟他从结束烧烤派对到现在，才睡了三个小时，而且还喝大量的酒水。
现在他的胃已经在翻江倒海了。
“总之各位，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沃斯揉了揉眉心，强忍着吐意说下去。
“这次的敌人是加强版，别阴沟里翻船了。”
与此同时，阿斯加德一处早已废弃的营地深处。
这里是女武神军团曾经的军械库。
瓦尔基里推开沉重的石门，灰尘簌簌落下，在从门缝透进来的光线中，如同飞舞的金色雪花。
空气里弥漫着金属、皮革和时光混合的陈旧气味。一排排兵器架上，覆盖着厚厚的尘土，但那些曾经饮过无数敌人鲜血的刀剑枪戟，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寒光。
她走过一排排熟悉的盔甲，那些都是她姐妹们的。每一套盔甲的样式都略有不同，上面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仿佛她们的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瓦尔基里没有停顿，径直走到了军械库的最深处。那里，静静地立着一具与众不同的甲胄。
那是一套银白色与天蓝色相间的轻甲，线条流畅而优雅，肩甲上雕刻着振翅欲飞的天马浮雕。
与阿斯加德主流的黄金盔甲不同，这套甲胄更显轻盈与圣洁。这是女武神部队指挥官的制式盔甲。
她伸出手，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却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她的心脏。
她脱下身上那件破旧的皮甲，开始一件一件地，将这套尘封了数千年的盔甲穿在身上。护腕、胸甲、胫甲···每一个部件都无比契合，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当她最后拿起那柄被誉为“龙牙”的长剑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她，是一柄藏在酒瓶里，被锈迹和绝望腐蚀的钝刀。那么此刻，她就是一柄被重新开刃的绝世神兵。锋芒毕露，寒气逼人。
她走出军械库，阳光照在她崭新的盔甲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她走向了营地旁的马厩。那里，一匹神骏的白色天马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一声长嘶。
瓦尔基里走到它面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它的鬃毛。“好久不见了，老伙计。”
天马发出一声喜悦的嘶鸣，用头亲昵地蹭着她的脸颊。
瓦尔基里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一如千年之前。她没有去看王宫的方向，也没有再想奥丁那张冷酷的脸。
她只是抬起头，看向了深邃的宇宙。
沃斯说得对。
她不是为了奥丁，也不是为了阿斯加德。
她是为了纪念碑上那些沉睡的名字，为了让那个高高在上的死亡女神知道。
女武神的荣耀，还没死绝。
仙宫之内，备战的气氛已经达到了顶点。
沃斯的团队也以各自的方式，投入到了这场战争中。
一道金光闪过，托尔手持雷神之锤，从天而降，重重地落在了花园里。
“沃斯！”他神情凝重，语速极快。
“敌人来了！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父亲命令所有部队进入指定防区！彩虹桥是主战场！我需要阿尔托莉雅他们的帮助！”
沃斯摆了摆手，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指了指身后那群已经跃跃欲试的队员们。
“那你还愣着干嘛，赶紧把他们都带走啊。”
托尔愣了一下，他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沃斯这么干脆。他看向沃斯，发现这家伙脸色发白，眼圈发黑，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
“你不去？”
“我不去。”沃斯回答得斩钉截铁，然后也不管托尔什么反应，转身就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我得回去睡个回笼觉。”
这下不止托尔，连沃斯自己的队员都傻眼了。
“喂！沃斯！”阿库娅第一个跳了出来，三两步冲到他面前拦住去路。
“你搞什么鬼？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还有心思睡觉？敌人都要打上门了！”
“就是因为敌人打上门了，我才要去睡觉啊。”沃斯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快出来了。
“大姐，你动动你那不怎么灵光的脑子想一想。我这小身板，上去了是能扛住罗南一锤子，还是能躲开玛勒基斯的黑洞手雷？我的战斗力单位是‘一鹅’，你们哪个不是‘一鲸’？”
他指了指阿尔托莉雅，又指了指迈特·凯。
“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你们是专业的战士，负责去前面砍人。我是专业的小说家，负责在后面给你们写传记。现在的情况是，战场上暂时用不到我，但我的床很需要我。”
这套歪理邪说，把阿库娅听得一愣一愣的，偏偏她还觉得有那么点道理。
“可是……”
“别可是了。”沃斯绕开她，继续往房间走，“战场上有你们就足够了。记住，安全第一，别逞强。我睡醒了给你们准备庆功宴。”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对着一脸复杂的众人，懒洋洋地举起一只手挥了挥。
“加油啊！各位！为了阿斯加德·····的荣耀！打不过就摇人，千万别硬撑，我这里医药费报销手续很麻烦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房间，随着“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
花园里，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人。
“……他就这么走了？”托尔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大战在即，主心骨撂挑子跑去睡觉了？
“习惯就好。”阿尔托莉雅的表情倒是很平静，“他总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战斗。”
“嗷嗷嗷！这就是信任的力量！沃斯把战场交给了我们，我们绝不能辜负这份青春的托付！”迈特·凯已经燃烧起来了，浑身散发着绿色的查克拉蒸汽。
杰瑞与汤姆则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托尔看着沃斯离开的背影，他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好吧，既然如此！”托尔举起雷神之锤，战意高昂，“那就让我们去给那帮杂碎一点颜色看看！跟我来！”
锤子在他手中飞速旋转，卷起一阵狂风，托尔一马当先，化作一道雷光冲天而起，向着彩虹桥的方向飞去。
“出击！”阿尔托莉雅话音未落，身上便浮现出银蓝色的甲胄，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紧随其后。
“燃烧吧！青春！木叶的苍蓝猛兽，参上！”迈特·凯在地上猛地一踏，地面龟裂，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弹射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绿色的轨迹。
大和扛起狼牙棒，身上寒气缭绕，脚下生出冰云，托着她飞向天空。
皮卡丘和鲨鱼辣椒对视一眼，也各自跟了上去。
“喂！等等我啊！”阿库娅急得直跳脚，她又不会飞。
最后还是汤姆和杰瑞比较有良心，它们不知从哪拖来一张巨大的飞毯，汤姆驾驶，杰瑞负责导航，载着还在抱怨的阿库娅，晃晃悠悠地追了上去。
一时间，仙宫花园的上空，各色光芒闪耀，如同流星雨般划过天际，直奔那座连接九界的彩虹桥。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沃斯，此刻已经把自己重重地摔在了柔软的大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
外界的喊杀声、能量的轰鸣声，都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他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
“我只是个一米八的普通作家而已……”
几秒钟后，均匀的呼吸声，便从被子里传了出来。
第421章 超级战争
“海姆达尔！”
就在这时，奥丁威严的声音，通过某种方式，传遍了整个阿斯加德。
彩虹桥的尽头，海姆达尔手持守护之剑，金色的双眼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宇宙深处。
“神王，我看到了。”
他的声音，通过天文台的扩音法阵，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黑暗精灵的舰队，出现了。”
话音刚落，阿斯加德上空的金色天幕，像是被墨水滴染了一样，突兀地出现了一个个不断扩大的黑色斑点。
紧接着，一艘艘造型狰狞、如同深海恶兽般的黑色战舰，从那些空间涟漪中猛地冲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艘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艘黑暗精灵战舰都要庞大数倍的母舰。它呈巨大的新月形，舰身布满了闪烁着不祥红光的炮口，像一只张开巨颚，准备吞噬一切的宇宙怪兽。
战争，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以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降临了。
“开火！”
母舰的舰桥上，玛勒基斯看着下方那座金色的神域，脸上露出扭曲而快意的笑容。
刹那间，万炮齐发！
无数道暗红色的能量光束，如同密集的暴雨，撕裂了阿斯加德的夜空，朝着仙宫倾泻而下！
“启动护盾！”
海姆达尔的声音响彻云霄。
嗡——
一道半透明的金色能量护罩，瞬间笼罩了整个仙宫。
暗红色的光束撞在护盾上，激起一圈圈剧烈的能量涟漪，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阿斯加德都在这猛烈的炮火下微微颤抖。
彩虹桥上，已是一片火海。
金色的光路被爆炸的火光和能量射线的余波染得斑驳陆离，仙宫卫士们结成盾墙，艰难地抵挡着从天而降的黑暗精灵战士。
这些沉睡了五千年的士兵，动作僵硬但致命，手中的黑色步枪喷吐着死亡的光束。
“顶住！为了阿斯加德！”
托尔的怒吼声在战场上回荡，雷神之锤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耀眼的闪电，将数名黑暗精灵连同他们的武器一同化为焦炭。
但他刚清理出一片空地，更多的敌人就从盘旋在空中的登陆艇上跃下，悍不畏死地涌上来。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的流光撕裂了混乱的战场。
阿尔托莉雅的身影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她手中无形的圣剑划出优雅而致命的轨迹，所过之处，黑暗精灵的盔甲如同纸糊一般被切开，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已身首异处。
她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次出剑都精准地命中要害，效率高得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木叶的苍蓝猛兽，参上！”
一声中气十足的呐喊，迈特·凯如同一颗绿色的炮弹从天而降，轰然砸进敌人最密集的地方。
“木叶旋风！”
他整个人高速旋转起来，带起的强劲气流将周围十几个黑暗精灵瞬间卷飞出去，在空中就已骨断筋折。
紧接着，一片寒气从天而降，大和扛着她的狼牙棒“阿建”，脚踏冰云，飘然落地。
她看准了那个身高超过三米的岩石巨人科恩，那家伙正用他那比人头还大的拳头，一拳一个，将仙宫卫士砸成肉泥。
“无侍冰牙！”
大和深吸一口气，猛地喷出一股极寒的冻气。科恩那坚不可摧的岩石身躯，瞬间被一层厚厚的冰霜覆盖，动作都变得迟缓起来。
战场上空，一张巨大的飞毯摇摇晃晃地冲了下来，上面载着还在大呼小叫的阿库娅。
“汤姆！你开慢点！本女神的发型都乱了！”
驾驶飞毯的汤姆猫完全不理会她的抱怨，反而兴奋地压下操纵杆，来了个帅气的俯冲。杰瑞鼠则站在汤姆的头顶，举着一个不知从哪搞来的望远镜，一脸严肃地充当着领航员。
飞毯擦着一个黑暗精灵小队的头皮飞过，强大的气流把他们吹得东倒西歪，队形大乱。
“看招！女神的祝福！”
阿库娅抓起腰间的水壶，对着下面胡乱一洒。
几滴水珠落在一个黑暗精灵的脸上，那精灵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是被强酸泼中，冒着黑烟迅速消融，最后只在彩虹桥上留下一个滋滋作响的焦黑印记。
她这无心之举，比托尔的雷电还要骇人。
就在这短暂的寂静中，一声清越的嘶鸣划破长空。
所有人，包括玛勒基斯舰桥上的罗南，都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
只见一匹神骏的白色天马，展开巨大的双翼，如同一颗银色的流星，从云层之中俯冲而下。马背上，端坐着一个身披银白与天蓝相间甲胄的身影。
她的身姿挺拔如松，手中长剑“龙牙”在火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阳光照耀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晕。
是瓦尔基里。
最后一个女武神，回来了。
托尔看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震撼与欣慰。
她不再是那个萨卡星上醉眼惺忪的拾荒匠，而是千年之前，那个率领天马军团，令九界闻风丧胆的女武神。
天马没有丝毫停顿，重重地落在了那个长着螳螂般镰刀前肢的虫族战士米克面前。
米克刚用它的刀锋切开一个仙宫卫士的盾牌，正要享受猎物，就被天马那铁蹄狠狠地踩在了地上，坚硬的甲壳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瓦尔基里甚至没有低头看它一眼。她翻身下马，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将三个试图偷袭的黑暗精灵拦腰斩断。
她的眼神，冰冷，空洞，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也没有喜悦。她只是在做一件她本就该做的事。
她的动作，不像托尔那样大开大合，也不像迈特·凯那样热血奔放。她的每一次挥剑，每一次格挡，都带着一种古老而优雅的韵律，像是死亡的舞蹈。精准，高效，致命。
“为了女武神的荣耀。”
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消散在兵刃交击的喧嚣中。
“嗷嗷嗷！燃烧吧！青春！”迈特·凯已经对上了那个浑身缠绕着蓝色电弧的能量生物“风暴”。对方的攻击毫无形态，防不胜防，但凯的速度更快！
“第二门·休门！开！”
绿色的查克拉蒸汽从他身上蒸腾而起，他的速度瞬间暴涨，在“风暴”周围拉出了一连串的残影。
“木叶刚力旋风！”
他一记带着万钧之力的回旋踢，结结实实地踹在了禁锢“风暴”的力场容器上。那特制的容器发出一声哀鸣，裂开了一道缝隙。
另一边，汤姆和杰瑞也找到了自己的对手。它们盯上了一个拿着两把巨大战斧的绿色皮肤女战士，宗师口中那个卡魔拉的远房亲戚。
女战士显然没把这一猫一鼠放在眼里，她狞笑着举起战斧，就要把它们剁成肉酱。
杰瑞对着她做了个鬼脸，然后转身就跑。女战士怒吼一声，迈开大步追了上去。
她没注意到，在她追逐的路径上，汤姆已经鬼鬼祟祟地放好了一块香蕉皮，又在香蕉皮后面，架起了一排涂满了润滑油的保龄球。
女战士一脚踩在香蕉皮上，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紧接着又踩上了那排保龄球，整个人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姿势，在彩虹桥上滑出去了几十米远。
最后“咚”的一声，一头撞在了彩虹桥的护栏上，眼冒金星。
汤姆和杰瑞击了个掌，然后从不知什么地方拖出了一门等身大的舰炮，对准了还在发懵的女战士。
有了这群不讲道理的援军加入，战场上的局势瞬间逆转。
仙宫卫士们士气大振，跟着托尔和阿尔托莉雅发起了反冲锋。
母舰舰桥上，玛勒基斯冷冷地看着下方的战局，对于自己手下的溃败无动于衷。他只是将目光，锁定在了那个骑在天马之上，如入无人之境的银色身影。
“女武神···”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中是化不开的怨毒。
站在他身后的罗南，握紧了手中的战锤。他看着那群风格各异，却又强大得可怕的战士，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我去。”罗南沉声说道。
“不。”玛勒基斯抬起手，阻止了他，“还不到时候，再等等。”
第422章 战争白热化
彩虹桥上，战局因为这群不速之客的加入，变得诡异起来。原本悍不畏死的黑暗精灵，第一次在冲锋时出现了犹豫。
无他，主要是对面的攻击方式，实在超出了他们几千年来对战争的理解。
那个拿着巨大战斧的绿色女战士从地上爬起来，晃了晃还在嗡嗡作响的脑袋，怒吼着再次冲向汤姆和杰瑞。在她看来，碾死这两只小虫子，比完成宗师的任务更重要。
杰瑞冲她做了个鬼脸，转身就跑，那女战士想也不想就追了上去。汤姆则在原地，从背后掏出一个巨大的弹簧垫，用力地踩了下去。
“砰！”
一块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巨大铁砧，被弹射到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砸在了女战士的头顶。
世界，清静了。
汤姆和杰瑞轻松地击了个掌，然后拖着那把比它们加起来还大的舰炮，优哉游哉地寻找下一个目标，活像两个在游乐场里寻找新项目的顽童。
另一边，阿库娅在战场上惊慌失措地乱跑，一边跑一边尖叫：“不要过来啊！我只是个柔弱的女神！”
一个黑暗精灵小队将她包围，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阿库娅脚下一滑，整个人摔了个狗啃泥，腰间那个特大号的水壶也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着，壶盖被甩开。
“哗啦——”
清澈的水流，如同瀑布般浇了那几个黑暗精灵一头。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那几个黑暗精灵像是被泼了浓硫酸，身体在嗤嗤的白烟中迅速消融，最后只在光洁的彩虹桥上留下几滩黑色的污渍。
阿库娅茫然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一幕，又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双手。“咦？是我干的吗？”
旁边一个刚刚被救下的仙宫卫士，看着她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敬畏。
战场的最中心，迈特·凯与那个能量生物“风暴”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还不够！青春的火焰，还不够炙热！”
迈特·凯一声爆喝，身上蒸腾的绿色蒸汽猛地转变为骇人的蓝色。
“第七门·惊门！开！”
他整个人的气势攀升到了一个恐怖的顶点，周围的空气都因为他身上散发的高温而扭曲。
“昼虎！”
迈特·-凯一拳轰出，空气被极度压缩，形成一个巨大而狰狞的白色猛虎头颅，咆哮着冲向“风暴”。
那特制的容器在接触到“昼虎”的瞬间，便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里面的能量生物连一声悲鸣都未发出，就被狂暴的气压彻底撕碎、湮灭。
巨大的后坐力让迈特·凯向后滑行了十几米，他喘着粗气，浑身肌肉都在颤抖，却还是竖起了大拇指，露出一口闪亮的白牙。
不远处，大和也将那岩石巨人科恩逼到了绝境。被极寒冻气覆盖的科恩动作迟缓，每动一下，身上都会掉下大块的冰屑。
“挡路了。”
大和冷冷地说了一句，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狼牙棒“阿建”。黑色的棒身上，缠绕上了肉眼可见的黑红色闪电。
“雷鸣八卦！”
一击挥下，势大力沉。被冰封的岩石巨人，就像一颗被铁锤砸中的冰雕，从头到脚轰然爆碎，化作漫天飞舞的冰晶与石块。
瓦尔基里如同一道银色的死亡旋风，在战场上穿梭。
她的剑法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每一次挥出，都必然带走一条生命。但她的眼神却越过了眼前的这些杂兵，冰冷地扫视着整个战场，最终，定格在了远处那艘巨大的新月形母舰上。
她在寻找，在狩猎。
母舰舰桥上，罗南再也无法忍受。他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克里战士，以及宗师那些所谓的“角斗士”，被一群风格古怪的家伙像砍瓜切菜一样放倒，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自己点燃。
“他们在羞辱我们！让我下去！我要亲手捏碎他们的骨头！”
玛勒基斯终于将目光从战局上移开，落在了罗南身上，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的愤怒是工具，指控者，不是你发泄的玩具。”他抬起苍白的手指，指向战场上那个最耀眼的身影。
“看到那个骑着天马的女人了吗？最后一个女武神。她是阿斯加德的一个象征。去，打碎她。他们的士气，会和她一起粉碎。”
说完，玛勒基斯转向驾驶台，下达了新的命令。
“主炮充能，目标，王宫。我要让奥丁亲眼看着他的家，化为灰烬。”
罗南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狰狞而残忍的笑容。“乐意之至。”
他抓起那柄巨大的万能武器，大步流星地走向了战舰的舱门。
彩虹桥上，战局的天平已经完全向阿斯加德一方倾斜。阿尔托莉雅的圣剑所向披靡，仙宫卫士们在她身后重整旗鼓，发起了猛烈的反击。
就在这时，托尔心头一紧，猛地抬头。
一道漆黑的身影，如同一颗坠落的陨石，正从母舰上一跃而下，携带着无尽的杀意，笔直地冲向正在厮杀的瓦尔基里！
“瓦尔基里！小心！”托尔的怒吼响彻战场。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股令人心悸的嗡鸣声，从高空传来，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
所有人，无论是阿斯加德的战士，还是黑暗精灵的士兵，都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
只见那艘巨大的新月形母舰中央，一个庞大的炮口缓缓张开，内部汇聚着毁天灭地般的暗红色能量，那光芒，甚至让天空都为之黯淡。
而它的目标，并非是激战正酣的彩虹桥。
而是远处，那座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象征着九界至高权柄的——阿斯加德仙宫。
罗南轰然砸在彩虹桥上。
坚固的晶体光路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以他落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开来。
他站直了身体，像一座无法撼动的蓝色山脉，手中那柄巨大的战锤“万能武器”嗡嗡作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他甚至没有去看周围混乱的战场，那双被狂热与仇恨填满的眼睛，从一开始，就死死锁定了不远处的银色身影。
瓦尔基里勒住天马，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指控者罗南。”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克里帝国的疯狗。”
罗南没有回应，或者说，他认为言语是对时间的浪费。他将战锤指向瓦尔基里，一道毁灭性的紫色能量束瞬间喷涌而出。
“老伙计，散开！”
瓦尔基里低喝一声，猛地一拉缰绳，身下的天马发出一声长嘶，巨大的双翼奋力一振，险之又险地向侧方跃开。
那道能量束几乎是擦着马蹄飞过，在彩虹桥上留下了一道深邃、焦黑的沟壑。
她顺势从马背上滑下，轻巧地落在地上，天马则盘旋着飞向了高空，警惕地注视着下方的敌人。
不等她站稳，罗南已经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每一步都让整个彩虹桥为之震颤。他高高举起战锤，以最纯粹、最野蛮的力量，当头砸下！
瓦尔基里眼神一凛，不退反进，手中长剑“龙牙”划出一道银色的弧光，精准地迎向了锤头。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瓦尔基里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剑身传来，虎口瞬间被震得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出了十几米，双脚在光洁的桥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划痕。
好强的力量。
她还没来得及喘息，罗南的第二击、第三击已经接踵而至，一锤快过一锤，一锤重过一锤，完全不给她任何调整的机会。锤风呼啸，带起的劲风刮得人脸颊生疼。
瓦尔基里只能依靠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不断地格挡、闪避，她的剑法灵动而致命，却始终无法突破罗南那密不透风的狂暴攻击。
她像是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被彻底吞没的危险。
就在此刻，那股压倒一切的嗡鸣声从高空传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只见黑暗精灵母舰那巨大的主炮，已经汇聚了足以毁灭一切的能量，整个天空都因那不祥的暗红色光芒而黯淡下来。
“不！”托尔目眦欲裂，他想也不想，就要化作雷光冲向母舰。
但周围的黑暗精灵仿佛接到了死命令，疯了一般地扑上来，用自己的身体和武器，死死地将他缠在原地。
第423章 网球拍
那股毁天灭地的暗红色能量，终于从黑暗精灵母舰的主炮中喷薄而出。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
那道光束，比彩虹桥还要粗壮，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扭曲悲鸣。它携带着足以将阿斯加德从星图上抹去的恐怖力量，笔直地射向远方的仙宫。
“不！”
托尔的吼声被淹没在能量的轰鸣里，他的双眼布满血丝。他拼尽全力，雷神之锤上电光爆闪，却被身前层层叠叠的黑暗精灵死死拖住。
绝望，笼罩在每一个阿斯加德战士的心头。
瓦尔基里在罗南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艰难支撑，眼角的余光瞥见那道毁灭光束，心中只剩下一片冰凉。
终究，还是要结束了吗？
就在这时，一个完全不合时宜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那道粗壮的能量光束前方。
是汤姆。
那只蓝白色的猫，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半空中。它没有惊慌，没有恐惧，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百无聊赖的表情，仿佛眼前这足以毁灭神域的一击，不过是邻居家小孩扔过来的皮球。
然后，在全宇宙的注视下，它从背后，慢悠悠地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个巨大的，比它自己大了几百倍的···网球拍？！
“············”
整个战场，无论是喊杀的战士，还是垂死的士兵，动作都停滞了一瞬。
连正在用战锤猛砸瓦尔基里的罗南，都下意识地顿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茫然。
那是什么玩意儿？
母舰舰桥上，玛勒基斯脸上那扭曲的笑容也僵住了。
汤姆双手握住球拍，身体在空中舒展，摆出了一个极其标准而优雅的挥拍姿势。
下一秒。
“砰！”
一声清脆得不可思议的击球声，盖过了能量的轰鸣，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道足以毁灭文明的暗红色能量光束，在接触到网球拍的瞬间，被整个拍了回去。
它没有爆炸，没有溃散，而是像一颗真正的网球，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呼啸着飞向了它来的地方。
飞向了黑暗精灵的母舰。
“？？？”
玛勒基斯的大脑宕机了零点一秒。
“规避！快规避！”他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猛烈无数倍的巨响传来，一团巨大的暗红色蘑菇云，在母舰的腹部轰然炸开。
那艘庞大如月牙的狰狞战舰，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揍了一拳，整个舰身剧烈地颤抖、倾斜。
无数的碎片和火花从创口处喷涌而出，舰身上闪烁的红光，在一阵明灭不定后，彻底熄灭。
动力系统，停摆了。
整艘母舰变成了一个失去动力的巨大铁棺材，在阿斯加德的上空，缓缓漂移。
彩虹桥上，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都仰着头，呆呆地看着那艘冒着滚滚浓烟的母舰，又看了看半空中那个收回球拍，还顺手挽了个拍花，一脸“就这？”表情的蓝白色猫咪。
站在汤姆头顶的杰瑞，不知从哪变出了一块计分牌，高高举起。
“15-0”。
“·········”
托尔的嘴角抽搐着，他感觉自己的雷神之力，在这一刻显得如此的朴实无华。
瓦尔基里抓住了罗南失神的瞬间，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翻身后跃，拉开了距离。她看着天上的猫，又看了看自己被震得发麻的虎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那是····沃斯的宠物？”
战场另一头，阿库娅正被几个克里战士追得满地乱跑。
“喂！汤姆！干得漂亮！不愧是本女神的···呃，沃斯的猫！快来救我啊！”
汤姆瞥了她一眼，打了个哈欠，然后和杰瑞一起，慢悠悠地飘向了另一个方向，继续它们的游戏。
“混蛋！别走啊！”阿库娅的尖叫声再次响起。
玛勒基斯的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着操作台上一片猩红的警报，感受着脚下战舰的哀鸣，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他的计划，他筹备了五千年的复仇，被一只猫，用一个网球拍，给打回去了？
这是何等的羞辱！
“罗南！”他的怒吼通过通讯器传到了彩虹桥，“杀了他们！杀了那只猫！杀了那个女武神！杀了所有人！”
罗南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暴怒。他将所有的屈辱和愤怒，都转化为了杀意，再次锁定了瓦尔基里。
“你，还有你的宠物，都得死！”
他咆哮着，再一次冲了上去。
但就在这时，一股冰冷、死寂，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气息，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整个战场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度。
彩虹桥的中央，空间如同水面般泛起涟漪，一道墨绿色的裂隙被无形的力量撕开。
一个身影，从裂隙中缓步走出。
她身穿一套墨绿色的紧身战甲，勾勒出完美而致命的曲线。
一头海藻般的黑色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脸上带着一丝慵懒而漠然的表情，仿佛眼前这血肉横飞的战场，不过是她家后花园的寻常景致。
海拉。
阿斯加德的第一位战神公主，现在冥界的死亡女神。
她出现的一瞬间，罗南那前冲的身形猛地一僵。他感受到了，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一种面对更高等捕食者时的恐惧。
瓦尔基里也看到了她。
那一瞬间，瓦尔基里握剑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是她。
屠尽了她所有姐妹的刽子手。那个让她在几千年的噩梦中都无法安眠的魔鬼。
可她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海拉没有看任何人，她只是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出来吧，我的孩子们。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战争。”
她身后的空间裂隙猛地扩大，墨绿色的幽光从中喷涌而出。紧接着，一支无穷无尽的大军，从裂隙中潮水般涌出。
那不是活人。
那是阿斯加德数万年来，战死沙场的英灵。他们身披着各个时代的古老盔甲，手持着锈迹斑斑的兵刃，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两点幽绿色的灵魂之火。
亡者军团。
他们沉默着，没有嘶吼，没有咆哮，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铠甲摩擦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们踏上彩虹桥，汇入战场，如同一道绿色的死亡洪流，瞬间将黑暗精灵和克里人的阵线冲得七零八落。
一个克里战士挥舞着能量斧，砍在一个亡灵士兵的身上，只爆出一串火花，那亡灵士兵甚至没有晃动一下，反手一剑，便将克里战士的头颅斩了下来。
他们不知疼痛，不畏死亡，因为他们早已死去。
他们是纯粹的杀戮机器。
海拉伸出纤细的手指，对着不远处一个正在大杀四方的岩石巨人轻轻一握。
“跪下。”
噗！噗！噗！
数十根巨大的黑色尖刺，毫无征兆地从彩虹桥的地面下破土而出，如同狰狞的獠牙，瞬间贯穿了那岩石巨人的身体，将它高高地钉在了半空中。
海拉看都懒得再看一眼，她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不远处，那个浑身僵硬，与她遥遥对峙的银色身影上。
“海拉·····”瓦尔基里虽然心中说服自己不要动怒，当务之急是击败黑暗精灵，但是手还是忍不住的死死攥紧成拳。
第424章 落下帷幕
彩虹桥上的喧嚣，在亡者军团出现的那一刻，便被一种更深沉的恐惧所取代。
那不是生者的咆哮，而是死者的沉默。
墨绿色的死亡洪流，悄无声息地撞进了黑暗精灵的阵线。
没有惨叫，没有兵刃交击的脆响，只有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铠甲被撕开的闷响。
一个黑暗精灵挥刀砍在亡灵士兵的胸口，长刀崩断，而那亡灵士兵只是歪了歪头，空洞的眼眶里幽火跳动，反手一剑便削掉了他的脑袋。
他们不懂战术，因为他们本身就是最完美的战术——永不后退，永不疲惫，永不畏惧。
这已经不是战争，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宰。
海拉站在战场的中央，甚至没有挪动一步。她百无聊赖地打量着自己的指甲，仿佛眼前这尸山血海的景象，还不如指甲缝里的一点灰尘有趣。
她的目光，终于从指甲上移开，懒洋洋地落在了不远处，那个因为恐惧而身体僵硬的蓝色巨人身上。
“克里人。”她轻声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罗南的耳朵里。
“真怀念啊，上一次见到你们的舰队，还是我帮父亲征服九界的时候。你们那时候，跑得像一群被踩了尾巴的狗。”
这番话，比任何直接的攻击都更具侮辱性。
罗南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被恐惧压制下去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他可是克里帝国的最高指控者，何时受过这等羞辱！
“你找死！”他咆哮着，将对海拉的恐惧，全部转化为了对眼前瓦尔基里的杀意，巨锤高举，再次砸下。
但这一次，瓦尔基里没有格挡。
她看到了海拉眼中的轻蔑，也听到了那句刻薄的嘲讽。一股奇异的感觉在她心中升起。她对海拉的恨意没有消失，但此刻，另一种更炽烈的情感压倒了它。那是属于女武神的骄傲。
她不能，也绝不允许，让这个屠杀了她所有姐妹的刽子手，看到她狼狈的样子。
“不是为了奥丁，也不是为了阿斯加德。就为了让你那些沉睡的姐妹们看看，女武神的荣耀，还没死绝。”
沃斯那不正经的话语，此刻却如同晨钟暮鼓，在她脑海中轰然作响。
面对罗南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锤，瓦尔基里不退反进。她身体微沉，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贴着锤风的边缘滑了进去。
罗南一锤落空，巨大的力量让他身形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就是现在！
瓦尔基里的眼神亮得吓人，手中的龙牙剑不再寻求格挡，而是化作一道致命的银光，毒蛇般刺向罗南盔甲的缝隙。
噗嗤！
长剑入肉，罗南发出一声闷哼，反手一肘砸向瓦尔基里。瓦尔基里借力翻身后跃，拉开距离，脸上没有丝毫得手后的喜悦，只有冰冷的专注。
她活过来了。
不再是那个在萨卡星借酒消愁的拾荒者，而是那个曾经率领女武神军团，在九界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指挥官。
与此同时，高空之上，那艘巨大的新月形母舰，正在无力地漂浮着。
舰桥内，玛勒基斯看着舷窗外节节败退的军队，看着那个闲庭信步的死亡女神，脸上的皮肤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他筹备了五千年的复仇，他压上了一切的战争，就这么···要输了？
输给一个了奥丁的长公主，和一只会打网球的猫？
“不！我绝不接受！”他嘶吼着，冲向主炮的控制台，“就算死，我也要拉着阿斯加德一起陪葬！”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天空。
阿尔托莉雅站在彩虹桥的中央，高高举起了手中的誓约胜利之剑。
金色的魔力在她周身汇聚，狂风吹动着她的裙甲与金发，那娇小的身躯里，爆发出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辉。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仰望着那道神圣的光芒。
“Excalibur！”
伴随着少女清澈而坚定的吟唱，一道纯粹的，由光构成的洪流，从剑尖喷薄而出，撕裂了长空，以无可阻挡之势，笔直地轰向了那艘悬浮在空中的巨大母舰。
轰——！！！
没有爆炸的巨响，只有光。
极致的光，吞噬了一切。
那艘狰狞的钢铁巨兽，在那道金色光柱的面前，就像被烈日照耀的冰雪，从中间开始，被无声地分解、气化、湮灭。
当光芒散去，天空中只剩下一些零星的金属碎屑，在阳光下闪烁着，然后缓缓飘落。
像是一场盛大的葬礼。
母舰的毁灭，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彩虹桥上残余的黑暗精灵和克里战士，彻底崩溃了。他们扔下武器，四散奔逃，却被沉默的亡者军团一一追上、淹没。
罗南看着天空中那团绚烂的烟火，心中最后一丝战意也随之熄灭。
他输了。
输得莫名其妙，输得一败涂地。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个气息恐怖的死亡女神，又看了一眼眼前这个眼神冰冷的女武神，第一次萌生了退意。
他猛地将战锤砸向地面，利用反作用力向后暴退，试图逃离战场。
但瓦尔基里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她如影随形，速度比他更快。天马从空中俯冲而下，与她配合得天衣无缝。
“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
瓦尔基里在马背上借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手中的龙牙剑，带着复仇的怒火与身为战士的荣耀，贯穿了罗南的胸膛。
罗南低头，看着穿透自己重甲和身体的长剑，眼神里充满了不甘与茫然。
他至死都没想明白，自己怎么会输。
瓦尔基里拔出长剑，任由罗南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她剧烈地喘息着，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
她赢了。
她亲手，为她的姐妹们，赢回来了荣耀。
彩虹桥上，最后一个黑暗精灵，被一个亡灵士兵的剑贯穿了胸膛。
他倒了下去。
世界，彻底安静了。
只剩下风吹过桥面的声音，和盔甲偶尔碰撞的轻响。
阿斯加德的卫士们拄着武器，大口地喘着气，看着满地的残骸和那些静立不动的亡灵盟友，脸上是劫后余生的茫然。
沃斯团队的众人也聚到了一起。
汤姆和杰瑞不知从哪找来两把小刷子，正在仔细地清理着那门被它们当成玩具的舰炮。
阿库娅正试图向一个仙宫卫士推销她的“阿库娅牌圣水”，号称能治疗一切伤口，结果被对方敬而远之。
迈特·凯终于耗尽了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但还是不忘竖起大拇指，露出一口闪亮的白牙。
大和扛着狼牙棒，目光扫过战场，最后落在了不远处那两个身影上。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那两个人的身上。
海拉。
瓦尔基里。
亡者军团在海拉的身后，组成沉默的方阵。
瓦尔基里站在他们对面，挺直了脊背，像一杆孤独的标枪。
海拉随手将那柄已经变形的万能武器扔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哐当声。
她看着瓦尔基里，脸上依旧是那副慵懒而漠然的表情，仿佛刚刚结束的，不是一场决定神域命运的战争，而是一场无聊的下午茶。
“怎么？”海拉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想现在算算旧账？”
瓦尔基里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海拉，看着她身后那支由阿斯加德英灵组成的亡者军团。
那些本该在英灵殿接受荣耀的灵魂，如今却成了她手中冰冷的杀戮工具。
一场胜利。
一场用仇人的力量，用同胞的亡魂换来的胜利。
瓦尔基里忽然觉得，这比战败，更让人感到寒冷。
她缓缓地，收起了手中的剑。
“不值得。”
她低声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然后，她转过身，没有再看海拉一眼，迈开脚步，向着仙宫的方向走去。
那背影，比来时更加孤单。
第425章 吸血鬼？
阿斯加德的战争，以一种超乎所有人想象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黑暗精灵筹备了五千年的复仇舰队，连同他们的王玛勒基斯，被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宇宙中彻底抹除，只留下漫天飘落的金属尘埃，像一场迟来的葬礼。
克里帝国的指控者罗南，被觉醒的女武神瓦尔基里一剑穿心，他那庞大的蓝色身躯，为彩虹桥的洁白增添了一抹刺眼的颜色。
一切尘埃落定。
海拉命令她的亡者军团，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沉默地返回了冥界。瓦尔基里孤身一人，走向仙宫，那身崭新的银色盔甲，在暮色下显得格外孤寂。
胜利的喜悦并未到来，劫后余生的阿斯加德，弥漫着一种复杂而沉重的气氛。
而在远离神域亿万光年的地球，纽约，地狱厨房。
夜色如墨，罪恶正在城市的角落里肆意滋长。
一间散发着刺鼻化学品气味的废弃仓库内，最后一声惨叫被蛛丝堵了回去。
“好了，先生们，今晚的制毒派对到此结束。”
彼得·帕克倒吊在天花板上，熟练地用蛛丝将最后一个试图反抗的壮汉捆成了粽子。
“金并的餐饮服务部，正式歇业。需要打包带走吗？哦，忘了，警察叔叔会为你们提供免费送餐服务的。”
仓库的阴影里，一个红色身影无声地出现。
马特·默多克甩了甩短棍上的污渍，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被蛛丝挂了一排的毒贩，而是侧耳倾听着周围的动静。
管道里的水流声，远处街区的警笛声，风吹过破损窗户的呜咽声···一切正常。
“干净了。”他说。
彼得一个后空翻，轻巧地落在地上，“当然了，马特，你也不看看我们是谁？地狱厨房最佳清洁工组合！话说回来，你刚才那一下可真帅，我都没看清你是怎么过去的。”
马特没有接话，他能“听”到彼得那过于兴奋的心跳，也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街角披萨店的番茄酱味。
“我们该走了，警察快到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总是这么严肃。”彼得嘟囔着，跟着马特从仓库的顶层天窗翻了出去。
两人在栉次鳞比的楼顶间飞速穿行，一个如同红色幽灵，在建筑的阴影中无声跳跃；一个则像不知疲倦的顽童，用蛛丝在钢铁丛林里尽情摇荡。
“说真的，马特，”彼得的声音顺着风传来，“你应该学学凯老师，多笑一笑！青春就是要燃烧啊！你看，就像这样——”
他话音未落，蛛丝猛地一荡，在空中划出一道夸张的弧线，伴随着一声意义不明的“喔呼！”。
马特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精力旺盛的年轻人，有时候吵得他感官过载。
就在这时，马特的动作猛地一顿，停在了一座水塔的边缘。他侧过头，整个人像一尊蓄势待发的雕像。
“怎么了？”彼得荡了回来，稳稳地落在他的身边，“蜘蛛感应没响啊，难道你听见哪家店的甜甜圈打折了？”
马特没有理会他的玩笑，他抬起手，指向东北方向的几条街区外。
“尖叫声。”他的声音很沉，“一个女人。”
“啊？”彼得愣了一下，他集中精神，却什么也听不到。但他相信马特的判断，这家伙的耳朵比雷达还灵。
“走！”
没有多余的废话，两人瞬间改变方向，朝着声音的源头冲去。
那是一条阴暗狭窄的小巷，垃圾桶里散发着腐败的酸臭味。
当彼得和马特赶到时，看到几个穿着帽衫，看起来像街头混混的青年，正将一个年轻女人围在墙角。
女人脸上满是惊恐，身体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
“嘿！几位先生，这么晚了还在玩捉迷藏吗？”彼得从天而降，落在巷口，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这位女士看起来不太想玩了，要不今晚就到此为止？”
马特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巷子的另一头，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那几个混混看到突然出现的蜘蛛侠和夜魔侠，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的，却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杂着不耐烦和嗜血的诡异笑容。
为首一个黄毛混混，甚至还往前走了一步，对着彼得勾了勾手指。
“蜘蛛侠？夜魔侠？”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令人不舒服的腔调，“滚。或者，我们连你们一起干掉。”
巷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彼得和马特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沉默中读出了疑惑。这些家伙不对劲。他们不是金并的手下，身上没有那种亡命之徒的狠厉，而是一种……捕食者的傲慢。
“哇哦，好大的口气。”彼得活动了一下手腕，“看来你们没收到通知，地狱厨房的‘请勿骚扰市民’条例，今晚由我们强制执行。”
身为超级英雄，守护弱者是本能。他们不会因为对方一句狠话就退缩。
话音刚落，彼得的身体已经像炮弹一样弹了出去。他的目标，正是那个出言不逊的黄毛。
一个干净利落的飞踢，精准地踹在黄毛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黄毛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撞在几米外的墙壁上，然后滑落在地，一动不动。
“搞定。下一个···”
彼得的话还没说完，他的蜘蛛感应突然疯狂地刺痛起来，不是来自某个方向的攻击预警，而是一种···毛骨悚然的、遍布全身的恶寒。
他猛地回头。
只见那个本该已经昏死过去的黄毛，正以一种极其扭曲诡异的姿势，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脖子发出了“咔吧咔吧”的骨骼错位声，脑袋不自然地歪向一边。
然后，在彼得和马特震惊的目光中，他咧开了嘴。
他的牙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变尖，尤其是两颗犬齿，如同刀锋般突出唇外。他的指甲也在疯长，变得乌黑而锐利。那双原本属于人类的眼睛，此刻被一种猩红色的凶光所取代。
那不是人类。
“这是···什么玩意儿？”彼得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巷子里剩下的那几个混混，也在此刻发生了同样的变化。他们撕掉了人类的伪装，一个个变成了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怪物。
吸血鬼。
他们今晚的目标，正是那个被吓得快要晕厥过去的女人，她的鲜血，是他们渴望的晚餐。
“马特？”彼得的声音有些干涩，“你看到了吗？”
“我听到了。”马特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在他的超级听觉里，这些生物的心跳声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的、非生命的嗡鸣。
他们的肌肉在以反物理的方式收缩，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如同墓穴尘土般的腐朽气息。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如此诡异的东西。
活生生的，真实的吸血鬼，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第426章 日行者
巷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几个混混身上发生的诡异变化，让彼得·帕克那一套轻松的俏皮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见过蜥蜴教授，见过外星人，但眼前这种从恐怖片里爬出来的玩意儿，还是头一回。
“马特？”彼得的声音有些发干，“你‘看’到他们的牙了吗？这整容手术有点太夸张了吧？”
马特没有回答。他的世界里没有视觉，只有声音、气味和温度的洪流。此刻，那洪流变得前所未有的怪诞。
他听不到心跳，那几个“人”的胸腔里死寂一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粘稠，如同蜂巢般的嗡鸣。
空气中，腐败的垃圾味被一股更浓烈的气味盖过——混合着血腥和古墓尘土的腐朽气息。
“他们已经不是人类了。”马特的声音压得很低，短棍在他手中握得更紧了。
那个脖子扭曲的黄毛吸血鬼，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彼得，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他动了。
速度快得惊人。
几乎是瞬间，他就跨越了数米的距离，乌黑的利爪直取彼得的面门。
彼得的蜘蛛感应早已尖叫起来，他本能地向后一仰，身体以一个反物理的角度弯折，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一爪。凌厉的爪风擦过他的面罩，带起一阵恶臭。
“哇哦！口气比脚气还重！”
彼得嘴上不饶人，动作却毫不含糊。他腰部发力，身体如弹簧般弹起，一记鞭腿狠狠抽在黄毛的侧脸。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小巷里回响。这一脚的力量足以踢翻一辆小轿车，黄毛的脑袋被踢得转了一百八十度，整个人像陀螺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对面的墙壁上。
“搞定。下一个·····”
彼得的话没能说完。
只见那黄毛的身体在墙上滑落，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竟又硬生生地转了回来。他咧开嘴，脸上没有痛苦，只有更加狂暴的嗜血欲望。
与此同时，另外几个吸血鬼也扑向了马特和那个被吓得瘫软在地的女人。
马特动了。他像一道红色的影子，在狭窄的空间里穿梭。短棍在他手中舞出残影，精准地敲在一个吸血鬼的手腕上，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但对方只是顿了一下，断掉的手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反手一爪抓向他的胸口。
马特侧身躲过，他能“听”到对方肌肉纤维的撕裂与重组，能“闻”到那股非自然的腐朽气息在每一次攻击中都变得更加浓郁。
这仗打得憋屈。
彼得那边也不好受。他的力量和速度明明占据绝对优势，可对方就像打不死的沙袋。
他一拳将一个吸血鬼打得胸口凹陷，蛛丝将另一个捆成了木乃伊，但前者在几秒内就恢复如初，后者则用利爪轻易撕开了坚韧的蛛丝。
他们的自愈能力太强了。
“嘿！伙计们！你们是打不死的小强吗？”彼得一边躲避着围攻，一边大喊，“能不能尊重一下物理学？我叔叔说过的，挨打了就要躺下！”
一个吸血鬼抓住了彼得分神的空隙，从背后扑了上来，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他的脖子。
蜘蛛感应的刺痛让彼得瞬间回神，他猛地转身，一拳砸在对方的下巴上，尖锐的犬齿甚至划破了他战衣的表层。
事情变得棘手起来。这些家伙不仅难缠，而且目标明确——那个蜷缩在墙角的女人。她的恐惧和鲜血，是吸引这些怪物的诱饵。
就在彼得和马特被三个吸血鬼缠住，另一个吸血鬼已经狞笑着走向那女人时。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轰！”
那道身影重重地落在巷子中央，落地时甚至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整个战场的节奏都为之一顿。
来人身穿一件黑色的长款皮风衣，脸上戴着一副墨镜，即便是在这漆黑的小巷里，也看不清他的眼神。他身材高大，肌肉线条分明，手里握着一把闪烁着银光的武士刀。
一个黑人。
彼得和马特都愣了一下，不知道这是哪里冒出来的援军。
但那几个吸血鬼的反应，却说明了一切。
当他们看到那个黑人时，脸上那种捕食者的傲慢和嗜血的狂热，瞬间被一种源自本能的、彻骨的恐惧所取代。
“日···日行者···”为首的黄毛吸血鬼，声音里充满了颤抖和绝望。
被称为“日行者”的男人没有说任何废话。
他动了。
快。
比那些吸血鬼更快，比彼得的动态视觉捕捉到的极限还要快。
一道银光闪过。
黄毛吸血鬼的头颅冲天而起，脖颈的断口处没有喷出鲜血，而是燃起了灰白色的火焰。他的身体在半秒钟内，就化作了一捧飞灰，被夜风吹散。
手起，刀落。
另一个吸血鬼嘶吼着扑上，却被男人反手一刀，从天灵盖劈到了腹部。银色的刀锋仿佛带着某种净化的力量，那吸血鬼的身体像被点燃的报纸，瞬间烧成了灰烬。
剩下的两个吸血鬼彻底崩溃了，他们放弃了彼得和马特，转身就想逃跑。
男人手腕一抖，两把银色的飞刀从袖中射出，化作两道死亡流光，精准地钉在了他们的后心。
“噗！噗！”
没有惨叫，只有两团人形的灰烬，在空中爆开。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
巷子里，死一样的寂静。
只剩下那个女人压抑的哭泣声，和空气中弥漫的、如同烧焦纸张的怪味。
彼得和马特都停在原地，看着那个缓缓收刀的黑人，一时间忘了该作何反应。刚刚还让他们头疼不已的怪物，就这么……没了？
干净，利落，甚至带着一种冷酷的艺术感。
男人将武士刀插回背后的刀鞘，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他转过身，面向彼得和马特。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但两人都能感觉到那道审视的目光。
“埃里克·布鲁克斯。”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
“呃，你好，我是蜘蛛侠。”彼得下意识地挥了挥手，“旁边这位是夜魔侠。谢了，伙计，你来得太及时了。这些家伙···到底是什么？”
埃里克没有理会彼得的自来熟，他走到一堆灰烬前，用脚尖碾了碾。
“吸血鬼。”
他说出这个词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蟑螂”。
“吸血鬼？”彼得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被刷新了一遍，“电影里那种？怕大蒜和十字架的？”
“那是电影。”埃里克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要对付他们，你的拳头没用。他们能自愈，只要不是致命伤，很快就能恢复。”
他顿了顿，抬手指了指自己背后的武士刀。
“需要用银，或者紫外线。这些东西能破坏他们的细胞结构，让他们无法愈合，彻底化成灰。”
马特“听”着埃里克的话，他的心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一丝谎言的波动。
他回味着刚才的战斗，那银刀划破空气的声音，以及吸血鬼们被击中后，体内那股嗡鸣声瞬间湮灭的过程。
原来如此。
“他们害怕阳光。”埃里克继续说，“所以，白天你基本看不到他们。黑夜是他们的猎场。”
他说完，不再看两人，转身走向那个还瘫在地上的女人，将自己的风衣脱下，披在了她的身上，然后搀扶着她，向巷口走去。
“等等！”彼得叫住了他，“你的意思是我们以后还会遇到这种···吸血鬼吗？”
埃里克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会。”他只说了一个字。
“那我们该怎么办？”
风衣下，埃里克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冷。
“下次，”他的声音从巷口传来，带着一丝金属般的质感，“最好随身带点银器。”
说完，他便扶着那个女人，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小巷里，只剩下彼得和马特。
彼得挠了挠头，看着地上的几摊灰烬，感觉有些不真实。
“马特，我不是在做梦吧？吸血鬼？吸血鬼猎人？”
马特沉默了片刻，他能闻到，那股腐朽的、属于非生命的气息，已经彻底从这条巷子里消失了。
“纽约的夜晚，”他轻声说，“比我们想象的，要更深一些。”
第427章 血神计划
纽约郊外，一栋隐藏在茂密林地深处的庄园，与世隔绝。
这里是吸血鬼纯血家族在北美的议事厅。古老的石墙上爬满了常春藤，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将最后一丝月光也隔绝在外。
壁炉里没有火焰，只有冰冷的灰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木料与尘封书籍混合的、属于旧时代的气味。
长桌旁，坐着七位身影。他们是这片大陆上最古老的血族长老，每一个都活过了数个世纪。此刻，他们正在进行十年一度的会议。
“时代变了。”一位名叫马库斯的长老率先开口，他穿着一身维多利亚时期的礼服，面容苍白而优雅，声音像是从古墓中传来。
“纽约那场外星人入侵，你们都看到了。之后，各种各样穿着奇怪制服的家伙层出不穷。”
“一群跳梁小丑而已。”坐在他对面的维克多长老冷哼一声，他身形魁梧，手指上戴着一枚巨大的家族徽记戒指。
“几百年来，人类中总会出现一些自以为是的‘英雄’，他们的下场如何？还不是化作了尘土。”
“这次不一样，维克多。”马库斯摇了摇头。
“那个绿色的怪物，单凭蛮力就足以摧毁我们的城堡。还有那个雷神，他的力量···很像我们古老典籍里记载的神明。我们不能再用看待凡人的眼光去看待他们了。”
“马库斯说得对。”另一位女性长老阿米莉亚轻声附和，她的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我们的猎食，已经引起了太多注意。那些自称‘义警’的街头斗士，像蜘蛛侠、夜魔侠，虽然个体实力不足为惧，但他们正在压缩我们在黑夜中的生存空间。我们就像生活在一张逐渐收紧的网里。”
长桌陷入了沉默。
这些活了几个世纪的捕食者，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猎物的威胁。他们习惯了在阴影中操纵一切，将人类世界视为予取予求的牧场。但现在，牧场里出现了太多手持武器的牧羊人。
“德古拉君王仍在沉睡，我们必须在他苏醒之前，保证族群的存续。”阿米莉亚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长老。
“我提议，全面收缩所有族裔的活动。放弃那些不必要的奢华宴会，约束新生代，减少猎食频率。我们要重新回到真正的阴影里去，直到这个喧嚣的时代过去。”
“蛰伏？我们是高贵的血族，不是地沟里的老鼠！”维克多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
“这是为了生存，维克多。”马库斯平静地回应。
“君王沉睡前曾告诫我们，傲慢是血族最大的敌人。再说了，人类的高层之中有着一大把不想死的老东西，他们渴望永生，就必须乖乖听我们的话，这个世界仍然是我们说了算。”
就在几位长老争执不下，准备投票决定未来十年的策略时。
轰——！
一声巨响，庄园那扇由百年橡木和精钢打造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用蛮力轰然踹开。木屑与金属碎片四散飞溅。
两排身穿黑色战术服、手持冲锋枪的年轻吸血鬼，如同军队般涌入大厅，他们动作整齐划一，眼神冷酷，身上带着一股与这座古老庄园格格不入的现代杀气。
长老们的护卫刚要上前，便被密集的火力瞬间打成了筛子。银制的子弹在他们身上炸开，阻止了伤口的愈合，让他们在痛苦的哀嚎中化为灰烬。
大厅内的长老们霍然起身，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与愤怒。
一个穿着黑色皮衣，剃着短寸的年轻男人，在一众手下的簇拥下，缓步走进了大厅。
他踩过地上的灰烬，脸上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神里却满是毫不掩饰的野心和轻蔑。
“迪肯·弗罗斯特。”维克多长老咬着牙，吐出了这个名字。
“晚上好，各位老古董。”迪肯·弗罗斯特张开双臂，仿佛这里是他的舞台，“看来我打扰了你们的···养老院茶话会？”
迪肯·弗罗斯特，一个吸血鬼中的异类。
他并非纯血，而是后天转化的吸血鬼，却在短短几十年内，凭借着冷酷的手段和强大的实力，整合了纽约地下世界所有的流浪吸血鬼和新生代，建立了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地下王国。
他崇尚吸血鬼至上，认为人类天生就是血族的食物和奴隶，对长老会这种“与人类共存”的蛰伏策略嗤之以鼻。
“弗罗斯特，你这是在对长老会宣战！”阿米莉亚厉声喝道，她周身散发出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宣战？不，不，我亲爱的阿米莉亚长老。”迪肯笑着摇了摇手指，“我只是来通知你们，时代变了，旧的规则该被废除了。你们那一套躲躲藏藏的把戏，已经过时了。”
他走到长桌前，随手拿起一只雕花银杯，在手里把玩着。
“你们在害怕，害怕那些所谓的超级英雄，害怕人类发明的新武器。你们指望一个沉睡了几百年的老家伙醒来拯救你们？”迪肯的笑声里充满了嘲讽。
“真是可悲。力量，应该由我们自己来掌握。”
他将银杯猛地捏扁，扔在地上。
“我来这里，是想邀请各位，参与一场伟大的仪式。”他的声音变得狂热起来，“我要召唤‘拉·玛格拉’，我们血族的创世之神，血神！通过古老的仪式，我将成为祂在人间的容器！”
此言一出，所有长老的脸色都变了。
“疯子！”维克多怒吼道，“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血神只是一个传说，一个禁忌！召唤他只会带来毁灭！”
“传说？”迪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执着。
“我找到了仪式所需的一切！纯血十二议员的鲜血，作为钥匙，就能开启血神降临的通道！”
“一旦仪式成功，我将获得神的力量，阳光将不再是我们的束缚！整个世界，都将匍匐在我们的脚下！白天也将成为我们的猎场！”
他描绘的蓝图，让身后那些年轻吸血鬼的眼中，都燃起了贪婪与狂热的火焰。
“你这是在亵渎血族的历史！是在拿整个族群的命运做赌注！”马库斯长老痛心疾首地说道，“我们绝不会同意！”
“我不是来和你们商量的。”
迪肯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我是来执行的。”
他打了个响指。
“要么，乖乖听我的话，帮我一起去抓十二个纯血吸血鬼。要么，就和你们腐朽的规矩一起，化为尘埃。”
话音落下，他身后所有手下都举起了手中的武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长桌旁那几位曾经统治了黑夜数百年的古老君王，这些子弹就是对付他们的银制子弹。
大厅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凝固成了冰。
第428章 统治
长桌旁的空气，比古墓中的石棺还要冰冷。
维克多长老那双活了几个世纪的眼睛，第一次燃起了纯粹的杀意。
他不是马库斯那种瞻前顾后的政客，他是战士，是曾经用利爪和獠牙为家族开拓疆土的君王。
“杂种。”维克多低吼，声音里压抑着雷霆，“你以为凭着这些拿着玩具枪的婴儿，就能挑战长老会的权威？”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快，快得超出了人类视觉的极限。
他像一头扑食的猎豹，目标直指迪肯·弗罗斯特的心脏。
然而，迪肯只是站在原地，连脸上的笑容都没有改变。
“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不是一声，而是一片。
那两排黑衣吸血鬼，甚至没有瞄准，就朝着维克多突进的路线，泼洒出一道由银制子弹构成的死亡弹幕。
维克多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
他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子弹。数十颗银弹撕裂了他的礼服，钻进他的身体。伤口处没有流血，而是像被泼了强酸一样，冒起了嗤嗤作响的白烟，一股焦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那前冲的身影，在半空中猛地一滞，重重摔落在地，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抽搐。
他引以为傲的自愈能力，在银的面前，彻底失效了。
“权威？”迪肯·弗罗斯特缓步走到维克多面前，用脚尖踢了踢他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
“老东西，你的权威，连我的子弹都挡不住。”
“弗罗斯特！”
阿米莉亚厉声喝道，她和马库斯等几位长老已经站了起来，周身散发出强大的气场，试图用血脉的威压震慑这些叛乱者。
但那些年轻的吸血鬼，只是眼神闪烁了一下，便重新恢复了冷漠。他们手中的武器，给了他们对抗古老威压的底气。
“很抱歉，阿米莉亚长老。”迪肯转过身，张开双臂，姿态狂傲。
“血脉压制，在我们这套新的体系里，已经被淘汰了。现在，是火力说了算。”
他打了个响指。
两个手下立刻上前，将还在地上挣扎的维克多死死按住。
“弗罗斯特，你敢！”维克多嘶吼着，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生命力正在被银毒飞速侵蚀。
“我为什么不敢？”
迪肯从一个手下腰间，抽出了一根闪烁着银光，带着木制把柄的短棍。他把玩着短棍，走到维克多面前，蹲下身，用棍尖轻轻拍打着他的脸颊。
“你们这些老古董，总喜欢谈论历史，谈论传统。但你们忘了，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而传统，就是用来被打破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的所有长老，都感到一阵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意。
“你看，就像这样。”
噗嗤！
迪肯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手中的银棍却毫不犹豫地，狠狠捅进了维克多的心脏。
没有惨叫。
维克多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滚圆，猩红色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他的身体，从心脏的位置开始，迅速地碳化，变黑，然后像一尊风化了千年的雕像，在一秒钟内，化作了一捧灰黑色的粉末。
风吹过被轰开的大门，将那捧代表着一位古老君王终结的灰烬，吹散在大厅的各个角落。
死寂。
大厅里，只剩下枪械上还未散尽的硝烟味，和那股属于维克多的，淡淡的焦糊味。
阿米莉亚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信仰崩塌后的愤怒与无力。马库斯则缓缓地坐了回去，他闭上眼睛，脸上的神情，仿佛瞬间苍老了一千岁。
他知道，一个时代，结束了。
“现在，还有人反对我的提议吗？”迪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扫过长桌旁那一张张苍白的脸。
没有人说话。
反抗的下场，已经化作了地上的尘埃。
“很好。”迪肯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我们达成共识了。”
他走回长桌的主位，那个原本属于议会最高领袖的位置，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将双脚翘在名贵的桌面上。
“我的血神计划，需要祭品。”他点燃一根雪茄，全然不顾吸血鬼从不吸食这种东西的传统。
“十二位纯血贵族的鲜血，用来充当开启仪式的钥匙。而你们，”他吐出一口烟圈，指了指在座的长老们，“各位尊贵的厄瑞波斯家族的长老，就是我选中的钥匙。”
此言一出，刚刚陷入绝望的长老们，再次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你要拿我们当祭品？”马库斯睁开眼，声音沙哑。
“别说得那么难听嘛。”迪肯笑道，“是荣幸。你们将用你们古老而腐朽的生命，见证一位新神的诞生。这是你们这几百年来，做的唯一一件有意义的事。”
他身后的一众年轻吸血鬼，眼中都露出了狂热的光芒。
成为神！
这是多么诱人的前景。
“疯子···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阿米莉亚喃喃自语。
“也许吧。”迪肯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但历史会证明，疯子，才能改变世界。”
他站起身，走到大厅中央的一块石板前。他身后的手下立刻递上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复杂的古代符文和仪式阵图。
“召唤血神的仪式，古老而复杂。十二把纯血之钥，只是第一步。”迪肯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的黑人，手持一把武士刀，眼神冷酷。
正是埃里克·布鲁克斯。
“要真正激活仪式，让血神的力量降临到我的身上，还需要一样东西。”迪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和贪婪。
“一个催化剂。一个独一无二的，血族历史上的奇迹。”
他将平板电脑转向众人。
“他的血。”
“一个同时拥有吸血鬼的力量，却又不惧怕阳光的怪物。一个···日行者。”
迪肯的目光，变得如同刀锋般锐利。
“长老会那帮老废物，把他当成一个麻烦，一个需要清除的污点。真是愚蠢！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守着的是怎样一件无价之宝。”
“他的血，是连接凡人与神明的桥梁。是血神仪式的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枚拼图。”
他转过身，面向他那些已经将枪口对准了所有长老的手下们。
“把这些老古董，给我带下去，抽干他们的血，但别让他们死了。在仪式完成前，他们还得活着。”
“是！”
黑衣吸血鬼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用特制的银链将那些已经放弃抵抗的长老们一一捆绑，拖向了庄园深处的地牢。
曾经统治北美黑夜数百年的君王们，如今成了阶下之囚。
迪肯·弗罗斯特站在空旷的大厅中央，听着长老们被拖走时发出的不甘的诅咒，脸上露出了一个陶醉的笑容。
他高高举起双臂，仿佛在拥抱一个全新的时代。
“现在，”他下达了作为新王的第一道命令，声音在整个庄园里回响。
“全城搜捕。把这个日行者，埃里克·布鲁克斯，活捉到我面前来！”
“我要他的血，来加冕为王！”
第429章 血清
纽约，布鲁克林区，一座废弃的地铁维修站深处。
生锈的铁轨尽头，是一片被改造成堡垒的地下空间。空气里混杂着机油、火药和消毒水的味道。
一个头发花白，腿脚有些不便的老人，正佝偻着背，在一台布满线路的机器前调试着什么。他叫亚伯拉罕·惠斯勒。
埃里克·布鲁克斯从阴影中走出，脚步悄无声息。他将那件染上了灰烬气味的黑色风衣脱下，随手扔在一旁的铁架上。
“蜘蛛侠，夜魔侠。”埃里克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显得有些突兀，“他们也遇到了。”
“我看到了新闻。”惠斯勒没有回头，手指依旧在复杂的仪器上飞快操作，“两个穿着紧身衣的傻瓜，在巷子里跟几个新生代打得难分难解。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是好人。”
“好人救不了这个世界。”惠斯勒终于停下了手中的活，他转过身，从工作台上拿起一个平板电脑，扔了过去。
“迪肯·弗罗斯特，那个你一直在找的杂种，最近很活跃。他整合了城里大部分的流浪氏族，在曼哈顿下城区开了个新场子。”
屏幕上显示着一家夜店的内部照片，灯红酒绿，舞池里挤满了疯狂扭动的人类，但惠斯勒用红圈标记出了几个混在人群中的身影，他们的笑容，带着捕食者特有的贪婪。
“他这是在向长老会示威。”惠斯勒走到一个冷藏柜前，从中取出一支装有蓝色液体的注射器。
“也是在向你挑衅。”
埃里克接过注射器，没有丝毫犹豫，将针头扎进了自己的脖颈。
蓝色的血清注入体内，他的身体瞬间紧绷，脖颈上青筋暴起，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像一头被囚禁的野兽在与体内的牢笼搏斗。那种对鲜血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渴望，如同火焰般灼烧着他的每一个细胞，而血清，就是浇灭这火焰的冰水。
几秒钟后，他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拳头，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弗罗斯特。”埃里克拿起桌上的银质武士刀，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他的场子，今晚该关门了。”
“血宴”俱乐部。
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像巨锤般敲击着每个人的心脏。空气中弥漫着酒精、汗水和荷尔蒙的气味。
在舞池的中央，一个穿着浮夸皮衣，满脸邪气的男人，正被一群男男女女簇拥着，他就是彼得·奎恩，弗罗斯特手下最得力的干将之一。
“老大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奎恩抓过一个人类女孩，在她耳边大声喊道。
“听说他把那些老不死的长老都给端了！以后整个纽约，不···应该是整个世界，都是我们的天下了！”
就在这时，音乐戛然而止。
舞池上方的消防喷头，毫无征兆地启动了。喷出的不是水，而是一种混杂着硝酸银的液体。
“啊——！”
刺耳的尖叫声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喧嚣。那些前一秒还在狂欢的吸血鬼，皮肤一接触到银色的液体，就像被泼了浓硫酸，冒起了嗤嗤的白烟，发出痛苦的哀嚎。
人群乱成一团。
俱乐部的电源被切断，应急灯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一道黑影，在混乱中逆流而上。
埃里克·布鲁克斯的身影，如同死神降临。
他没有一句废话，手中的银质武士刀划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线。一个试图扑上来的吸血鬼，头颅冲天而起，身体在落地的瞬间化作飞灰。
另一个被他反手一刀，从胸口贯穿，银刃上的力量将他体内的邪恶能量瞬间引燃。
手起，刀落，灰飞，烟灭。
彼得·奎恩脸上的狂妄，早已被彻骨的恐惧所取代。他认得这个男人，这个所有吸血鬼的噩梦。
“日行者！”
他嘶吼着，转身就想逃跑。
但埃里克的速度比他更快。两把银色的飞刀脱手而出，精准地钉在了奎恩的肩膀上，将他死死地钉在了墙壁上。
“弗罗斯特在哪？”埃里克走到他面前，刀尖抵住了他的喉咙。
“我·····我不知道！”奎恩痛苦地嚎叫着，“老大在准备一个伟大的仪式！他会成为神！他会杀了你！他会杀了所有人！”
埃里克眼神一冷，手中的武士刀猛地一挥。
奎恩的两条手臂，应声而断。
他发出了不似人类的惨叫，在剧痛和银毒的双重折磨下，昏死了过去。
埃里克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满地灰烬和哀嚎的俱乐部。
纽约长老会医院。
急诊室里一片混乱。
“病人多处严重烧伤！但体温过低！心跳几乎检测不到！”
“血样有问题！他的血红细胞在···在吞噬白细胞！”
医生柯蒂斯·韦伯看着仪器上匪夷所思的数据，感觉自己的医学常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血液科主任卡伦·詹森医生闻讯赶来，她看着那个被送来的、浑身焦黑的病人，眉头紧锁。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伤口，像是被某种特殊的化学物质腐蚀，而且伤口组织完全没有愈合的迹象。
“把他隔离，我要亲自检查他的血液样本。”卡伦果断下令。
就在她准备抽取样本时，病床上的彼得·奎恩，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人类的情感，只剩下纯粹的饥饿与暴虐。
他一把挣断了束缚带，那双被斩断的手臂，竟已重新长了出来，只是皮肤还带着新生的粉色。
“食物···”他嘶吼着，扑向了离他最近的柯蒂斯·韦伯医生。
“啊！”
韦伯医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脖子就被奎恩一口咬断。
鲜血喷涌而出。
卡伦被这血腥的一幕吓得呆住了，她下意识地后退，却被手术台绊倒在地。
奎恩扔掉韦伯医生的尸体，猩红的目光转向了卡伦。他咧开嘴，露出新生的尖牙，一步步向她逼近。
就在奎恩俯身，即将咬向卡伦脖子的瞬间。
砰！
病房的窗户玻璃轰然碎裂。
一道黑影闪了进来，一脚将奎恩踹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
埃里克·布鲁克斯，循着血腥味追到了这里。
“又是你！”奎恩从墙上滑落，脸上满是怨毒，“你杀不死我！”
他嘶吼着再次扑上。
埃里克没有闪躲，他从腰间拔出一把造型奇特的手枪，对准了奎恩。
“试试这个。”
他扣下扳机。
射出的不是子弹，而是一团耀眼的、如同微型太阳般的光球。
紫外线弹。
“不——！”
奎恩的惨叫被强光吞没。他的身体，在紫外线的照射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气化、蒸发，最后连一点灰烬都没有剩下。
病房里，只剩下卡伦粗重的喘息，和空气中一股臭氧的味道。
她惊魂未定地看着那个救了她的男人，然后，她感觉脖子一痛。
她低头，看到了自己白大褂的领口上，有一个细小的、正在渗血的伤口。刚才奎恩扑过来的时候，牙尖划伤了她。
埃里克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也看到了那个伤口。
他走到她面前，二话不说，将她从地上一把拎了起来。
“你被咬了。”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跟我走。”
再次回到那个冰冷的地下维修站。
卡伦被重重地放在一张椅子上，她还处于巨大的震惊和恐惧中。
“她被感染了。”埃里克对正在擦拭武器的惠斯勒说。
惠斯勒看了一眼卡伦脖子上的伤口，叹了口气，从一旁的药箱里，拿出了一支巨大的注射器和一瓶装着浓稠液体的瓶子。
“丫头，接下来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他将针管抽满了高浓度的蒜精，走向卡伦。
“这是什么？你们到底是谁？”卡伦惊恐地问。
惠斯勒没有回答，他抓住卡伦的胳膊，将针头狠狠扎了进去。
“啊！”
剧烈的灼痛感从手臂传来，仿佛被烙铁烫过。卡伦感觉自己的血管里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爬，在撕咬。
“咬人的东西，叫吸血鬼。”惠斯勒一边缓缓推着注射器，一边用平淡的语气解释着。
“这东西杀不死你体内的病毒，但能延缓你变成它们同类的时间。”
他指了指一旁沉默的埃里克。
“他叫埃里克，不过我们都叫他‘刀锋’。他是个日行者，一半是人，一半是吸血鬼。他的母亲，在怀着他的时候，被吸血鬼咬了。”
卡伦忍着剧痛，看向那个冷酷的男人。她终于明白，他身上那种非人的力量和孤寂的气质，从何而来。
注射完毕，卡伦瘫在椅子上，浑身被冷汗浸透。
但她毕竟是顶尖的医生，求生的本能和科学家的理智，让她慢慢冷静下来。
“病毒···既然是病毒，就一定有办法抑制，甚至治愈。”她喘着气，看着惠斯勒。
“把我的血液样本给我，我要看。”
惠斯勒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还是从她身上抽了一管血，滴在了载玻片上，放到了电子显微镜下。
卡伦挣扎着走到显微镜前，她看到了自己的血液。在正常的血细胞之间，一种半透明的、如同寄生虫般的细胞，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复制、分裂，并且攻击着她的红细胞。
“它们在改变我血液的结构···”卡伦喃喃自语，眼中却没有了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科研人员特有的专注。
“我有一个想法，”她抬起头，看向惠斯勒和埃里克。
“一种强效的抗凝血剂，也许可以阻止这种病毒的复制···不，甚至可以设计一种能够精准引爆这些病毒细胞的靶向药剂！EdtA！乙二胺四乙酸！如果能把它···”
惠斯勒看着这个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此刻却开始滔滔不绝讲起医学术语的女人，苍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兴趣。
埃里克依旧站在阴影里，擦拭着他的银刀。
只是这一次，他的动作，似乎比平时慢了一些。
他看着那个女人眼中重新燃起的光，那是一种他从未在任何一个受害者身上看到过的，不屈的、属于人类的火焰。
第430章 巨大发现
地下维修站里，空气一如既往的冰冷。
卡伦·詹森医生全然不顾手臂上残留的灼痛，她几乎是把自己的脸贴在了电子显微镜的目镜上。
她的世界，此刻被浓缩成了载玻片上的那一滴血。
那些半透明的、如同活物般的病毒细胞，正在她的视野里狂欢。它们复制、分裂，用一种野蛮而高效的方式，吞噬、转化着她健康的红细胞。
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生命力，正在被这微观世界里的战争一点点抽走。
“它们在重构我的基因，用一种RNA逆转录的方式，把它们的序列强行写入我的dNA里·····”
卡伦喃喃自语，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反而透着一股病态的兴奋，那是科研人员发现新大陆时的狂热。
惠斯勒靠在一张堆满工具的桌子旁，抱着双臂，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这个女人。
他见过太多被转化的人，他们或崩溃，或绝望，或在对鲜血的渴望中彻底沉沦。像这样，在变成怪物的前夜，还想着写学术论文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丫头，你再看下去，它们就要在你脑子里开派对了。”惠斯勒的声音沙哑，像生锈的齿轮在摩擦。
“我需要一台离心机，至少能达到一万转。还有气相色谱仪，电泳室，哦对了，p3级别的生物安全柜有吗？”卡伦猛地抬起头，连珠炮似地报出一连串专业设备。
惠斯勒的眉毛拧成了一团。
“这里是老鼠窝，不是医学院。我们有扳手，喷灯，还有几箱过期的军用罐头。你说的那些玩意儿，我连听都没听过。”
“我需要分离病毒！分析它的蛋白质外壳和内部结构！”卡伦有些急了，她指着自己的脖子。
“你那个大蒜汁，就像用一把铁锤去砸一个精密锁。而我，要造一把钥匙！”
“钥匙？”惠斯勒哼了一声，从桌上拿起一块擦枪布，慢悠悠地擦拭着一把拆解开的紫外线手枪零件。
“我们开锁的方式，通常是直接把门炸了。”
一直沉默地站在阴影里的埃里克，终于动了。
他听着两人的对话，惠斯勒的论调他听了几十年，那就是战斗，杀死，直到其中一方彻底消失。
但这个女人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他那潭死水般的心湖。
治愈。
一个多么遥远，甚至有些可笑的词。
他走到两人面前，目光落在卡伦身上。
“你需要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情绪，却让争执的两人都安静了下来。
卡伦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反应过来：“设备，一个真正的实验室。”
埃里克没有说话，只是转身朝维修站更深处走去。惠斯勒撇了撇嘴，跟了上去。卡伦犹豫片刻，也赶紧跟上。
穿过一条堆满废弃列车零件的通道，埃里克推开一扇厚重的铅制大门。
门后，是一个与外面脏乱环境格格不入的空间。
一排排不锈钢工作台，虽然蒙着薄薄的灰尘，但依旧闪着寒光。
离心机、光谱分析仪、恒温培养箱···各种专业的医疗研究设备一应俱全，静静地矗立在应急灯的冷光下，像一座被遗忘的科学圣殿。
“上一个想搞‘治愈’的聪明蛋留下的。”惠斯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缅怀。
“他觉得能用科学战胜诅咒，结果，他自己成了诅咒的一部分。”
卡伦的眼睛亮了，她冲了进去，手指拂过那些冰冷的仪器，像是抚摸着最珍贵的宝藏。
“有了这些···或许真的有希望。”
“希望是奢侈品，丫头。”惠斯勒给她泼了盆冷水。
“在你造出你的‘钥匙’之前，弗罗斯特的人，可能已经把我们这扇‘门’给拆了。”
与此同时，纽约长老会医院的废墟之上。
两个身穿黑色战术背心，脸上戴着红外护目镜的吸血鬼，正用手持设备扫描着现场。
他们不是长老会那些穿着礼服的老古董，也不是街头的混混，他们是迪肯·弗罗斯特的精锐，是用现代战争理论武装起来的猎杀者。
“报告，目标‘日行者’曾在此处出现。能量残留显示，他使用了一件高强度的紫外线武器。”其中一个吸血鬼对着喉麦低声汇报。
“现场发现两种不同的非人类血液样本。一种属于彼得·奎恩，已确认被清除。另一种···”扫描仪的屏幕上，一个微弱的信号正在闪烁。
“···是一种初级感染者的血液，信号很微弱，正在衰减，但可以追踪。”
庄园的地牢里，迪肯·弗罗斯特看着平板上传回的报告，脸上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保护一个刚被感染的人类？我们的‘日行者’，居然还是个多愁善感的英雄。”他对着通讯器下令。
“很好。忘了那个滑不溜丢的怪物。全程追踪那个女人的血液信号。找到她，就等于找到了我的‘催化剂’。”
“找到那把，能为我开启神国大门的钥匙。”
地下实验室里，卡伦已经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
她给自己抽了一管血，又看向惠斯勒。
“我需要对照组，越多越好。健康的，感染的，还有···”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埃里克的身上。
惠斯勒从一个冷藏柜里，拿出几排贴着不同标签的血液样本，扔在桌上。“随便用。这些都是那些倒霉蛋留下的‘遗产’。”
埃里克沉默地伸出胳膊。
卡伦用一根新的采血针，小心翼翼地从他手臂的静脉里，抽出了一管暗红色的血液。他的血，比正常人要粘稠得多。
当埃里克的血液样本被放到显微镜下时，卡伦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
“天哪·····”
惠斯勒凑了过去，通过连接的显示屏，他也看到了那惊人的一幕。
在埃里克的血液里，吸血鬼病毒同样存在，但它们并没有像在卡伦血液里那样肆虐。
它们被一种奇特的、散发着淡淡荧光的蛋白质包裹着，像被关进了无数个微小的笼子里，动弹不得。
他的免疫细胞非但没有被吞噬，反而与这些蛋白质协同作用，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你的免疫系统···它没有杀死病毒，而是··驯服了它！”卡伦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它把病毒当成了一种共生体！利用它的力量，强化了你自身的细胞结构！这就是你为什么拥有吸血鬼的力量，却不惧怕阳光的原因！”
她终于从科学的角度，解开了“日行者”的秘密。
“这不是诅咒，这是奇迹！是进化！”卡伦的眼中闪烁着光芒，她看着埃里克，就像在看一个活生生的医学奇迹。
“说人话。”惠斯勒打断了她的学术报告。
“我们可以用他的血，制造出一种真正的‘解药’！”卡伦激动地在工作台前走来走去。
“不，比解药更厉害！我们可以分离出这种特殊的蛋白质，进行人工合成。把它做成一种气雾剂，或者通过水源传播···它对人类无害，但对吸血鬼来说，就是一场基因层面的瘟疫！它能从内部瓦解他们！让所有吸血鬼，都变成普通人！”
惠斯勒愣住了。
他看着埃里克，这个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这个他一手训练出来的杀戮机器。
几十年来，他们唯一的目标就是猎杀。而现在，这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女人告诉他，他们有机会，一劳永逸地，终结这场持续了千百年的战争。
“解药···”老人粗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动。
埃里克看着桌上那支他每天都要注射的蓝色血清，又看了看眼神发亮的卡伦。
他的诅咒，他痛苦的根源，居然是终结一切的钥匙？
就在这时，卡伦脸上的兴奋忽然凝固了。
“不行···”她一头扎进数据里，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这种蛋白质的结构太特殊了，想要在体外人工合成，需要一种极强的螯合剂作为稳定基础。乙二胺四乙酸，也就是EdtA，可以作为基础，但它的效力远远不够，合成出来的药剂根本无法稳定存在。”
她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了一张纽约及周边地区的化工地图。
“我需要一种更强效的工业级抗凝血剂。一种···只有在大型血液制品公司或者顶级生化实验室的仓库里，才可能找到的试剂。”
她指着地图上一个被红圈标记出来的地点，那是位于曼哈顿中心的一栋大楼。
“奥斯本生物科技公司总部。”
卡伦抬起头，看着埃里克和惠斯勒，脸上的神情无比凝重。
“我必须在十二个小时内，拿到那里的库存试剂。否则，就算是我自己，也撑不到解药被造出来了。”
实验室里的空气，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问题不再是科学研究，而变成了一场抢劫。
一场针对全世界安保最严密公司之一的，限时抢劫。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一张由弗罗斯特撒下的天罗地网，正以那个微弱的血液信号为中心，缓缓收紧。
第431章 断后
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的低沉嗡鸣和卡伦急促的呼吸声。
十二个小时。
这个时间，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冰冷而沉重。
“奥斯本集团···”惠斯勒粗糙的手指在下巴的胡茬上摩挲着，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丫头，你还不如直接说去抢劫五角大楼，那个听起来还现实一点。”
他不是在开玩笑。奥斯本集团，诺曼·奥斯本的帝国，那是纽约安保等级最高的几栋建筑之一。
它的防御系统，是用来防备商业间谍、恐怖袭击，甚至某些穿着紧身衣、喜欢在高楼上荡来荡去的超能力者。
“我不是在请求，这是唯一的办法。”卡伦的脸色因为身体的虚弱和病毒的侵蚀而显得苍白，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没有那种试剂，我所说的一切都只是理论。十二个小时后，我就会变成外面那些东西，而你们，将失去唯一一个能终结这场战争的机会。”
她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惠斯勒不再说话了，他走到一台布满了灰尘但线路依然完好的大型电脑前，吹了口气，看着飞扬的尘埃，骂了一句脏话，然后十指如飞地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屏幕上，蓝色的代码流如瀑布般滚过，很快，一栋大楼的复杂三维结构图被调取了出来。
奥斯本集团总部的建筑蓝图。
“热感应，声波探测，移动侦测，激光网格，还有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武装巡逻···”惠斯勒指着屏幕上一层层闪烁着红光的防御标识，嘴里啧啧有声。
“诺曼·奥斯本那个混蛋，是把他的办公室当成金库来造的。我们就算能进去，也会在三秒钟内触发警报，然后整栋楼的防爆门都会锁死。”
（自从上次被蜥蜴博士和蜘蛛侠把奥斯本集团总部当家一样随便进出后，诺曼就把整个总部的防御系统狠狠地全部升级了一下。）
“通风管道呢？”卡伦凑过来问。
“你以为是拍电影吗？”惠斯勒白了她一眼。
“所有主要通风管道内都有微波传感器和压力感应板。一只老鼠爬进去，都会让整个安保中心像过节一样热闹起来。”
一直沉默的埃里克，走到了屏幕前。他的目光，像鹰隼一样，扫过那复杂的结构图。
他没有看那些标注着“危险”的红色区域，而是盯着那些被忽略的，代表着建筑承重结构和线路管道的灰色线条。
他的手指，点在了大楼侧面，一个毫不起眼的位置。
“这里。”
惠斯勒和卡伦都凑了过去。那是一个废弃的外部电梯井，早在十几年前大楼翻修时就已经被封死，只留下一条狭窄的、用于检修内部线路的垂直通道。
“这条通道连接着每一层的线路中继站，为了防止电磁干扰，它没有安装任何电子传感器。”惠斯勒的眼睛亮了起来，他迅速调出更详细的资料。
“但是，入口在五十层高的外墙上，而且内部布满了高压电缆，只有不到三十公分的活动空间。这根本不是人能走的路。”
“我能。”埃里克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他不是在夸口，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计划，在短短几分钟内迅速成型。
埃里克负责从外部潜入，通过那条死亡通道，进入大楼内部，破坏中央安保系统。
惠斯勒则负责远程技术支持，为他提供路线，并黑入系统，制造一个短暂的窗口期。
而卡伦，她必须一同前往，因为只有她认识那种复杂的化学试剂，并且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它。
“你？”惠斯勒看着卡伦，“你连楼梯都快爬不动了。”
“我必须去。”卡伦从一旁的医疗箱里，翻出了一支肾上腺素和几支高浓度葡萄糖，给自己注射了进去。
“我的时间不多了。”
强烈的药物刺激，让她的脸色恢复了一丝血色，但代价是透支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
埃里克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他知道，这个女人和他们一样，已经没有退路。
与此同时，布鲁克林区的另一端。
一辆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厢式货车，停在了废弃地铁站的入口附近。车厢内，几个穿着战术背心，装备精良的吸血鬼，正盯着屏幕上一个不断闪烁的红点。
“头儿，信号源就在下面。根据热成像显示，地下有三个生命信号。”一个吸血鬼汇报道。
通讯器里，传来迪肯·弗罗斯特慵懒而残忍的声音。
“做得很好。记住，我要那个女人活的。她是我的贵客。至于其他人···”他顿了顿，轻笑了一声。
“给他们一个体面的葬礼，比如，把他们和那个老鼠洞一起，烧成灰。”
“明白。”
几名吸血鬼切断了通讯，检查了一下身上的武器。他们没有像传统吸血鬼那样亮出獠牙，而是从背后取下了几具造型狰狞的火焰喷射器。
在迪肯·弗罗斯特的新秩序里，效率，高于一切。
地下基地。
埃里克正在往身上绑装备。银质飞刀，紫外线弹，抗凝血手雷，每一件武器都被安放在最顺手的位置。
他拿起那把陪伴他多年的银质武士刀，用指腹轻轻划过冰冷的刀身，感受着上面传来的熟悉震动。
惠斯勒将一个微型耳麦和一副可以显示地图的战术眼镜递给卡伦。
“戴上这个，跟紧他，别乱跑，别乱碰，别发出声音。最重要的一点，别死。”老人的语气很冲，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担忧。
卡伦接过装备，笨拙地戴上。她看着埃里克那被武器和黑色皮衣包裹的背影，那是一个为了战斗而生的身影，充满了力量与孤寂。
“为什么要帮我？”她忍不住问，“制造解药，对你来说，又有什么好处？你会变回一个普通人吗？”
埃里克扣上最后一个武装带的卡扣，转过身。他的目光，落在了工作台上那支蓝色的血清注射器上。那是他每日用来对抗吸血欲望的枷锁。
他没有直接回答，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
“我不知道会不会变回普通人。但是，我厌倦了口渴。”
这句话，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有力量。卡伦的心猛地一颤，她第一次真正触碰到了这个男人冰冷外壳下，那燃烧了数十年的痛苦。
就在他们准备动身时。
“滴——滴——滴——”
基地入口处，一个不起眼的红外感应器，突然发出了急促的警报声。
惠斯勒脸色一变，猛地冲到监控台前。屏幕上，几个代表着热源的红色人形轮廓，已经出现在了通往基地的主要通道里。
“妈的！”惠斯勒一拳砸在控制台上，“他们找到这里了！”
警报声仿佛一个开关，瞬间打破了实验室的宁静，紧张的空气几乎凝固。
“弗罗斯特的人。”埃里克眼神一凛，他立刻判断出了来者的身份。
“他们怎么会这么快？”卡伦的脸上血色尽褪。
“是你。”埃里克看向她，目光落在了她脖子上的伤口上。
“你的血。他们追踪的是你。”
没时间解释更多了。通道里已经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还有金属碰撞的铿锵声。
“走后门！”
惠斯勒大吼一声，飞快地在墙上一个隐蔽的控制板上操作着。实验室后方，一堵伪装成墙壁的金属门缓缓升起，露出一条通往城市下水道系统的、散发着恶臭的逃生通道。
“埃里克，带她走！去奥斯本！我来拖住他们！”
惠斯勒从工作台下拖出一个沉重的武器箱，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挺加特林机枪，枪管闪烁着银色的光泽，弹链上，每一颗子弹都刻着微小的符文。
“你一个人？”埃里克皱眉。
“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再跳最后一段舞。”
惠斯勒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齿，笑容里满是疯狂与决绝。
“别忘了，这地方是我造的。想拆了我的家，得问问我的宝贝们同不同意！”
他拍了拍那挺银制加特林，像是在抚摸自己的情人。
埃里克不再犹豫，他一把抓住卡伦的手臂，将她拉向逃生通道。
“惠斯勒！”卡伦回头，看着那个准备独自面对千军万马的孤独老人。
“快滚，丫头！”惠斯勒头也不回地吼道，“把解药造出来！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金属门在他们身后重重落下，隔绝了老人的身影。
几乎在同一时间，实验室的正门被一股巨力轰然撞开。
几名手持火焰喷射器的吸血鬼冲了进来，为首的一人看着空无一人的实验室，正要下令搜索。
突然，他看到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独自一人，挡在他们面前的老人。
老人手里，正抱着一挺巨大的，散发着令他们灵魂都为之战栗的银色光芒的，多管旋转机枪。
“来吧，杂种们。”
惠斯勒按下了扳机。
第432章 救援赶到
“哒哒哒哒哒哒——！”
震耳欲聋的咆哮，在封闭的地下空间里掀起了毁灭的风暴。
惠斯勒死死地抵住加特林的后坐力，整个人连同轮椅都在剧烈地颤抖。
手臂的肌肉被巨大的力量撕扯着，每一颗射出枪膛的子弹，都像是在用铁锤反向砸击他的骨头。
但他不在乎。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浑浊的瞳孔里倒映着火光和死亡。
银色的弹链疯狂地涌入枪膛，化作一道由死亡组成的金属洪流，泼洒向冲进来的吸血鬼。
最前面的两个吸血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密集的银弹打成了筛子。
他们的身体没有流血，而是在接触到银弹的瞬间，燃起了灰白色的火焰，像是被泼了强酸的朽木，在扭曲中迅速化为飞灰。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火药、臭氧和烧焦纸张混合的刺鼻气味。
“去死！去死！你们这群狗杂种！”
惠斯勒嘶吼着，将所有的愤怒、痛苦和几十年的仇恨，都倾注在了这道火线上。
但弗罗斯特的精锐，不是街头那些只懂得凭本能捕食的混混。
在最初的冲击过后，剩下的吸血鬼立刻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他们利用通道的掩体，以极快的速度散开，躲避着加特林的死亡扇面。
其中一个吸血鬼猛地将手中的火焰喷射器对准了天花板。
“轰——！”
灼热的龙息喷涌而出，烧熔了头顶的管道和钢梁。滚烫的金属熔液和燃烧的碎片如雨点般落下，砸向惠斯勒。
惠斯勒咒骂了一声，不得不停止射击，操控着轮椅向后急退，躲避着这片死亡之雨。
就是这个空隙。
两个吸血鬼如同鬼魅般从侧翼的阴影中扑出，他们的速度远超人类的极限，乌黑的利爪在空中划出致命的弧线。
惠斯勒的反应已经到了极限，他只来得及将枪口调转过来。
“咔——”
一声空洞的轻响。
弹链，打空了。
加特林的枪管还在散发着滚滚热浪，但那致命的咆哮却戛然而止。
死寂，降临了。
一个吸血鬼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他的利爪已经近在咫尺，几乎能闻到老人身上那混合着烟草和机油的“美味”气息。
“到此为止了，老东西。”
“是啊。”
惠斯勒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他松开了加特林的握把，右手伸向了轮椅扶手上一个毫不起眼的红色按钮。
那是整个基地的自毁装置。
既然要死，那就拉着这群杂种，一起下地狱。
···········
纽约的夜，一如既往。
一道红蓝相间的身影在高楼间灵巧地荡过，悄无声息地落在一栋大厦的滴水兽雕像上。
“第十三区，安全。”彼得·帕克对着耳麦轻声说。
“除了有只猫被困在树上下不来，我已经成功把它救下来了，它看起来不太感激我，还抓了我一下。”
“专注点，彼得。”马特的声音从另一边的楼顶传来，他像一尊沉默的雕像，融入夜色。
“我很专注。”彼得从腰间的一个小包里，掏出一个银质的十字架，对着月光晃了晃。
“你看，专业装备。我还带了大蒜味的口气清新剂，万一需要近战，可以给他们来个‘生化攻击’。”
马特没有理会他的俏皮话。自从上次遭遇吸血鬼后，他们加强了夜间的巡逻密度，并且根据埃里克提供的情报，准备了一些专门的“工具”。
彼得利用大学实验室的设备，制造了几种特制的蛛丝发射器，这些蛛丝里面混合了银粉，没办法，彼得身体长不出银金属。
而马特，则将自己的短棍换成了银合金材质。
他们不再是被动地等待罪案发生，而是在主动搜寻那些非人的掠食者。
突然，马特身体一僵，猛地转头，望向布鲁克林区的方向。
“怎么了？”彼得立刻警觉起来。
马特没有立刻回答，他闭着眼，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在向他的耳朵里奔涌汇集。
他听到了。
在数公里之外，一个地下空间里。
他听到了高分贝的、非制式的枪声，那不是手枪或步枪，而是一种多管旋转武器特有的、高频撕裂空气的声音。
他听到了子弹击中肉体，却不是噗嗤的闷响，而是一种类似金属灼烧的“滋滋”声。
他听到了非人的、夹杂着愤怒与痛苦的嘶吼。
他听到了五个没有心跳的“人”，正以极快的速度围攻一个心跳微弱、呼吸急促的……老人。
他还听到了，那个老人粗重的喘息，和骨骼在巨大压力下发出的呻吟。
“有麻烦了。”马特的声音变得异常凝重。
“一场···很奇怪的枪战。一方火力很猛，但好像快撑不住了。另一方，我听不到他们的心跳。”
听不到心跳。
这四个字，让彼得的神经瞬间绷紧。
“吸血鬼。”
“走！”
没有丝毫犹豫，彼得将十字架塞回口袋，身体猛地从滴水兽上弹射而出，一道蛛丝黏住远方的大楼，以最快的速度向着马特指引的方向荡去。
···········
地下基地。
惠斯勒的手指，已经悬在了自毁按钮之上。
那几个吸血鬼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动作慢了一瞬，脸上露出了忌惮的神色。
他们要的是活捉那个女人，找到日行者。如果把这里炸上天，线索就全断了。
“放下你的手，老家伙。”为首的吸血鬼声音沙哑，“我们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
“我的痛快，就是看着你们的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爆开。”惠斯勒笑着，准备按下按钮。
就在这时。
“轰隆！”
基地顶部的通风管道，突然被一股巨力从外部砸开。
一个红蓝相间的身影从天而降，伴随着漫天飞舞的碎石和灰尘，重重地落在了惠斯勒和吸血鬼们的中间。
“抱歉，打扰一下。”彼得·帕克拍了拍身上的灰，环顾四周，看着那挺冒着热气的加特林和几摊人形灰烬，吹了声口哨。
“这里是在开派对吗？看起来···气氛挺火爆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几个吸血鬼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紧身衣怪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惠斯勒也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只在报纸上见过的身影，满脸的匪夷所思。
紧接着，另一道红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被撞开的入口阴影中滑入，落在了吸血鬼们的背后，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马特·默多克手持银色短棍，摆出了战斗姿态。
“蜘蛛侠？夜魔侠？”为首的吸血鬼认出了他们，脸上先是惊愕，随即转为一种被冒犯的残忍，“滚开，这不是你们该掺和的事。”
“哦，通常有人对我说‘滚开’的时候，就意味着我来对地方了。”彼得活动了一下手腕。
“而且，欺负一个坐轮椅的老爷爷，这可一点都不酷。”
第433章 新的盟友
话音未落，蜘蛛侠动了。
手腕一抖，一道白色的蛛丝激射而出，目标却不是任何一个吸血鬼，而是他们头顶一盏应急照明灯的支架。
蛛丝在空中猛地爆开，化作一团银色的粉末，劈头盖脸地撒了下来。
“滋啦——！”
被银粉沾染的吸血鬼，皮肤上立刻像是被泼了硫酸，冒起了阵阵青烟，发出了痛苦的嘶吼。他们的自愈能力在银的侵蚀下，被极大地抑制了。
“新配方，纳米银粉混合蛛丝，喜欢吗？”
趁着他们混乱的瞬间，马特动了。
他像一道红色的闪电，冲入敌阵。手中的银棍带起破风的呼啸，精准地敲在一个吸血鬼的膝盖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吸血鬼惨叫一声，单膝跪地，伤口处同样冒着白烟，短时间内竟无法愈合。
另一个吸血鬼转身一爪抓向马特的后心，马特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地反手一棍，正中对方的手腕。
他的世界里，这些吸血鬼的每一次肌肉收缩，每一次呼吸，都像是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清晰。
“干掉他们！”
为首的吸血鬼怒吼一声，不再管惠斯勒，带着剩下的两人扑向了彼得和马特。
一场混战，瞬间爆发。
彼得不再像上次那样束手束脚。他的蛛丝不再只是束缚，而是变成了附带“灼烧”伤害的武器。
他将一个吸血鬼用银粉蛛丝捆成了粽子，对方在不断的嘶吼中被活活“烧”成了灰烬。
马特的战斗方式则更加直接、高效。他的每一棍，都敲在关节、脖颈这些最脆弱的地方。银合金的棍子不仅能造成物理伤害，更能从内部破坏他们的非人结构。
惠斯勒坐在轮椅上，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这两个传说中的纽约义警，竟然对付起吸血鬼来如此得心应手。他们的武器，他们的战术，显然是经过专门准备的。
“小心那个拿喷火器的！”惠斯勒忍不住大吼提醒。
话音刚落，那个一直没找到机会的吸血鬼，终于将喷口对准了正在空中闪躲的彼得。
“再见了，小蜘蛛！”
灼热的火龙咆哮而出。
彼得在空中一个匪夷所思的转体，蛛丝黏住天花板，身体像钟摆一样荡开，险之又险地躲过了火焰。
“嘿！你妈妈没教过你不要玩火吗？”
他人在空中，双手齐出，两道蛛丝精准地黏住了火焰喷射器的燃料罐和那个吸血鬼的后背。
“给你降降温！”
彼得腰部发力，猛地一拽。
那个吸血鬼被一股巨力拉得倒飞回来，和他背后的燃料罐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砰！”
燃料罐的阀门被撞坏，高压燃料瞬间泄露。
彼得射出一小团蛛丝，精准地打在旁边一根还在冒着火花的电线上，然后轻轻一弹。
火星，落在了泄露的燃料上。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通道中猛然炸开，将那个吸血鬼连同他最后的嘶吼，一同吞噬。
战斗，在短短一分钟内，就结束了。
空气里，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浓重的焦臭味。
彼得落在地上，看着满地的狼藉和几摊灰烬，挠了挠头。
他走到惠斯勒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满脸油污、神情顽固的老人，和那挺夸张的加特林机枪。
“酷哦，老爷子。您这轮椅，是斯塔克工业的改装版吗？”
惠斯勒没有理会他的玩笑，只是用审视的目光，在彼得和马特身上来回打量。
“你们是谁？”他的声音沙哑而警惕。
“我是你的友好邻居蜘蛛侠，这位是夜魔侠。”彼得指了指马特。
“我们听到了这里的动静，过来看看需不需要帮忙。看起来，我们来得不算太晚。”
马特走到惠斯勒身边，他能听到老人虚弱的心跳，和压抑着的痛苦喘息。
“你受伤了。”
惠斯勒看了一眼自己被震得鲜血淋漓的手臂，毫不在意地哼了一声。他盯着两人，眼神里的戒备没有丝毫放松。这些年，他见过的怪事太多了。
“你们怎么会知道用银？”
“我们有自己的情报来源。”马特言简意赅。
彼得蹲了下来，视线与惠斯勒齐平。
“老爷子，我们是来帮忙的。那些东西，我们之前遇到过。我们知道他们在猎杀人类。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们，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你的同伴呢？”
惠斯勒沉默了。
他看着这两个年轻人，一个话痨但眼神清澈，一个沉默但气息沉稳。
他想起了埃里克，想起了那个同样在黑暗中独行的身影。
或许······
他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靠在了轮椅的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我不是什么老爷子。”
他看着一地的狼藉，用一种疲惫到极点的声音，缓缓说道。
“我只是个···清洁工。”
他抬起手，指向墙上那块被他砸过的，但依然亮着的电脑屏幕。
“看到那个了吗？奥斯本集团总部。”
彼得和马特都看了过去。
“我的一个同伴，她叫卡伦，是个医生。她被吸血鬼咬了，正在转化。但她也是唯一一个能制造出逆转病毒的解药的人。”
惠斯勒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彼得和马特的心上。
“她需要一种特殊的工业级抗凝血剂作为稳定剂，那种东西只有在奥斯本的生化实验室里才有。”
彼得的脸色变了。奥斯本集团，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意味着太多复杂的东西。诺曼·奥斯本，哈里·····
“我们原本的计划，是让另一个人潜进去。但他为了掩护我们，带着卡伦从后门走了。”惠斯勒指了指那扇紧闭的金属逃生门。
“现在，他们正在被追杀，而我这个老废物，被困在了这里。”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哀求的神色。“她只剩下不到十二个小时了。时间一到，她就会彻底变成怪物，我们所有人都完了。”
彼得沉默了。他看了一眼马特，又看了看这个顽固的老人。
“所以，让我捋一捋。”彼得站起身，在原地踱了两步。
“吸血鬼是真的。有一个叫埃里克的吸血鬼猎人，就是我们见过的那个酷哥。他有一个搭档，也就是您，负责制造各种酷炫的武器，比如轮椅加特林。”
“现在，一个能制造解药的医生被感染了，命悬一线，唯一的希望是去全世界安保最严密的大楼之一，奥斯本集团，偷一种化学试剂。”
他停下来，摊开双手：“我说的对吗？今晚还有别的惊喜吗？比如尼斯湖水怪其实住在哈德逊河里？”
“小子，我没时间跟你开玩笑。”惠斯勒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焦躁的火气。
“他没有开玩笑。”马特突然开口，他的头转向惠斯勒，仿佛能“看”穿他的内心。
“我能听到你的心跳，老爷子。它在告诉我，你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你的绝望，也是真的。”
整个地下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最终，彼得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
“好吧，抢劫奥斯本集团。这绝对能上明天《号角日报》的头版头条，标题我都想好了——‘蜘蛛威胁再升级，联合地狱厨房恶魔洗劫纽约地标’。”
惠斯勒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话痨小子这么快就答应了。
第434章 前往奥斯本
整个地下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惠斯勒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一个油嘴滑舌，一个沉稳如山，他们身上的气息，与他熟悉的那个独行侠截然不同，却又在某些地方，有着相似的执拗。
“你们打算怎么做？正面冲进去吗？”惠斯勒问，语气里带着最后一丝怀疑。
“那得看情况。”彼得活动了一下肩膀。
“不过我们通常喜欢走不寻常的路。对了，你那个同伴，那个叫埃里克的酷哥，他现在到哪了？我们总得有个计划，不能到了地方才发现大家都在爬同一扇窗户，那多尴尬。”
“埃里克？”
惠斯勒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他身体前倾，轮椅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埃里克·布鲁克斯？你们见过他？”
“见过啊，前几天刚合作过。”彼得随口答道。
“高个子，黑风衣，戴墨镜，背着一把武士刀，话不多，但动手是真的快。他帮助了我们击败吸血鬼，还给我们科普了一下吸血鬼的弱点是银和紫外线。挺好的一个人，就是不太爱笑。”
惠斯勒脸上的戒备和怀疑，在这一刻彻底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抓到救命稻草般的急切。
“该死！你们怎么不早说！”他一拳砸在轮椅的扶手上，牵动了手臂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就是我说的另一个人！他现在正带着卡伦，准备从奥斯本大厦五十楼的外墙，潜入一个废弃的电梯井！”
彼得和马特对视一眼。
“五十楼？外墙？”彼得吹了声口哨，“那地方连个落脚点都没有。”
“那条通道是唯一的突破口，没有任何电子监控。”惠斯勒飞快地操控着电脑，将那张复杂的建筑蓝图再次调了出来，放大到那个不起眼的灰色线条上。
“但里面布满了高压电缆，空间狭窄得只能侧身通过。我本来应该在这里给他提供技术支持，帮他关闭电网，指引路线。但现在·····”
他看了一眼被烧得焦黑的通讯设备，和满地的狼藉，脸上满是颓然和愤怒。
“这地方暴露了，设备也毁了。他现在进去，就是个活靶子！他不知道哪条电缆是通电的，也不知道安保巡逻的路线！还有一群吸血鬼在到处找他们，他们可能会死在里面！”
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紧急。
“你的设备，还能用吗？”马特冷静地问，他的耳朵捕捉着电脑主机里风扇的转动声，和电流的嗡鸣。
“主服务器的线路被我埋在铅板下面，应该没事。”惠斯勒指了指角落里一台看起来最古老的电脑。
“但这儿不能待了，弗罗斯特的人随时可能回来。”
“那就换个地方。”彼得毫不犹豫地说道。他走到惠斯勒身后，双手抓住了轮椅的推手。
“你要干什么？”
“带你搬家，老爷子。”彼得咧嘴一笑。
“你负责当我们的‘眼睛’，我们负责当你的‘腿’。找个有网络和电源的地方，你就能继续工作，对吧？”
惠斯勒看着他，又看了看马特。几十年来，他习惯了和埃里克两个人并肩作战，习惯了孤独和黑暗。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蜘蛛侠和夜魔侠会成为他的援军。
“跟我来。”马特突然开口，“我知道一个地方。”
没有多余的废话。
彼得一把将惠斯勒连人带轮椅抱了起来，那重量对他来说，就像抱起一个大号的玩具。
“嘿！小子！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惠斯勒老脸一红，挣扎着抗议。
“别闹了，老爷子，你这轮椅没电梯可上不了楼。”彼得轻松地说道，同时用蛛丝将那台最重要的电脑主机和屏幕捆好，背在了自己身上。
马特在前面带路，他凭借着超凡的听觉，在复杂的地下通道中穿行，避开了所有可能存在监控或陷阱的区域。
他们从一个隐蔽的维修口回到了地面，纽约的夜风带着城市的喧嚣扑面而来。
“我们去哪？”彼得问。
“我的律师事务所。”马特回答，“在顶楼，视野好，而且···没人会想到我们会在那。”
半个小时后，在“尼尔森和默多克律师事务所”那间小小的办公室里。
惠斯勒已经成功将他的设备连接到了事务所的网络上。他十指翻飞，屏幕上蓝色的代码瀑布般流淌，很快，奥斯本集团的内部安保系统图就被他调取了出来。
“找到了！”惠斯登时精神一振，“埃里克已经进入电梯井了！他现在在五十三层，正在往下走···妈的，他旁边就是一条三万伏的高压主电缆！”
他飞快地敲击着键盘，试图侵入电力系统。
“不行，奥斯本的防火墙升级了，我需要至少五分钟才能拿到临时权限。这段时间里，他只要碰错一根线就完了！”
彼得和马特站在窗边，遥遥望着远处那栋在夜色中如同黑色巨兽般矗立的奥斯本大厦。
“五分钟太久了。”马特说。
“我们现在过去。”彼得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犹豫。
“你们怎么进去？”惠斯勒头也不回地问。
“他有他的路，我们有我们的。”彼得指了指窗外，“我会从外面爬上去，找到他，告诉他哪根电线不能碰。马特，你呢？”
马特侧耳倾听着远方大厦传来的细微声音，风声，金属结构在低温下的收缩声，以及···大楼内部安保人员的脚步声和心跳。
“我会从正门进去。”马特说。
彼得和惠斯勒都看向他。
“我听到了他们的巡逻路线和换班间隙。”马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大堂东侧的安检口，在三分钟后会有十七秒的监控盲区，那里的两个保安，有一个的心率不稳，正在分神看手机。足够我进去了。”
惠斯勒看着这个蒙着眼睛的男人，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震撼。这种对环境的感知能力，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好吧，你们这些年轻人，一个比一个疯。”惠斯勒嘟囔了一句，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小子，戴上这个。”
他从工具箱里扔给彼得一个微型耳麦。
“这样我能随时告诉你们情况。红面具的，你怎么办？”
“我能听到。”马特只是简单地回答。
“行动。”彼得戴上耳麦，推开了办公室的窗户。
“等等！”惠斯勒叫住了他。
“记住，你们的目标是十七楼的生化三号实验室。卡伦认识那种试剂，找到她，带她去拿东西。拿到东西后，立刻撤离！别跟任何人发生冲突，尤其是诺曼·奥斯本的私人卫队，那些家伙···不是普通的保安。”
“收到，‘指挥官’。”彼得对他行了个不怎么标准的军礼，然后纵身一跃，从窗户跳了出去。
一道红蓝相间的身影，在夜色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蛛丝黏住远处的建筑，迅速消失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
马特也走到了门口。
“喂。”惠斯勒叫住了他。
马特停下脚步。
“谢谢。”老人盯着屏幕，声音生硬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马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身影便融入了楼道的黑暗之中。
办公室里，只剩下惠斯勒一个人。
他看着屏幕上代表着埃里克的那个绿色光点，和正在飞速向奥斯本大厦靠近的另一个代表着蜘蛛侠的信号，浑浊的眼中，燃起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火焰。
他拿起桌上一瓶不知放了多久的威士忌，拧开，狠狠灌了一口。
“只希望他们能够顺利到达。”
第435章 潜入
奥斯本集团总部，五十三层，废弃电梯井。
黑暗，死寂，只有金属和混凝土混合的冰冷气息。
埃里克·布鲁克斯像一只壁虎，紧紧贴在垂直通道的内壁上。他脚下踩着一根不到手腕粗的检修钢缆，身体与墙壁之间，只有一丝缝隙。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四周是蛛网般密布的电缆，其中一些正发出微弱的、不祥的蓝色电弧辉光。
“呃···”
身后传来卡伦压抑的痛哼。她的体力在肾上腺素的效力退去后，正以惊人的速度流失。
冰冷的汗水浸透了她的衣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楚。转化正在加速。
“别动。”
埃里克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他单手支撑着墙壁，另一只手反手抓住了卡伦的手臂，稳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的感官在黑暗中被放大到了极限。他能听到电流在某些特定电缆中流动的嗡嗡声，能闻到空气中臭氧的浓度，能感觉到墙体内部金属结构因温度变化而发出的细微呻吟。
但他不知道哪一根是安全的。
惠斯勒的通讯中断，让他成了闯入雷区的瞎子。每一步，都可能是最后一步。
“我···我不行了···”卡伦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我的腿在发抖···我快抓不住了···”
埃里克没有回头。他只是用那只抓住她手臂的手，更用力了一些，像一把铁钳。
“抓不住，就一起掉下去。”
他的话语冰冷，却比任何安慰都更能让她集中精神。卡伦咬紧牙关，将那份恐惧和痛苦，强行压回了身体深处。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敲击声，从他们身侧的玻璃幕墙外传来。
“叩，叩叩。”
那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节奏，穿透了厚重的隔音玻璃。
埃里克猛地转头，目光如刀，刺向声源。
黑暗的玻璃幕墙外，一个红蓝相间的身影倒挂着，双脚吸附在光滑的玻璃上，正用指关节不紧不慢地敲着。看到埃里克望过来，那身影还抬起一只手，挥了挥，像是在打招呼。
“嘿，酷哥。”
彼得·帕克的声音通过微型耳麦，清晰地传到了埃里克的耳朵里，虽然埃里克并没有戴接收器，但彼得不知道。
“需要导航服务吗？金牌代驾，五星好评哦。”
埃里克没有理会他的玩笑，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彼得的战术目镜上，正显示着惠斯勒传来的实时路线图。
“好了，听着，老爷子说，你右手边那根发着蓝光的，是三万伏高压线，碰一下我们今晚就可以直接吃烤肉了。往左挪二十公分，对，就是那根被灰色绝缘皮包着的，踩那根，那是废弃的备用线路。”
埃里克没有丝毫犹豫，完全按照彼得的指示，身体平移，精准地踩在了那根灰色线缆上。
“很好，就这样，我们一层一层往下走。”彼得像个考驾照的教练。
“别急，保持这个速度。你旁边的女士还好吗？需不需要我用蛛丝把她吊起来？很稳的。”
“你难道不清楚自己是一个话痨？。”埃里克受不了小蜘蛛的嘴巴一直叭叭个没完了。
“是···吗？我话痨？”
·········
与此同时，奥斯本集团大厦一楼大堂。
金碧辉煌，光可鉴人。穿着笔挺西装的安保人员如同雕塑般站在各个关键位置，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监控探头缓缓转动，任何一个进入大堂的人，都会被至少三个摄像头同时锁定。
马特·默多克穿着一身普通的深色休闲装，混在几个刚下班的集团员工身后，走向东侧的出口。他的盲杖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声响。
他的世界里，这里是另一番景象。
他能听到大堂穹顶上，空调系统风扇的转动声；能听到五十米外，一个保安因为站得太久，心跳略微加速；
他能听到头顶摄像头转动时，内部马达发出的细微嗡鸣；他甚至能闻到清洁工两个小时前拖地时，留下的柠檬味消毒水的气息。
惠斯勒的声音，仿佛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三分钟后，东侧安检口的两个保安会换岗，监控会有十七秒的切换延迟。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不用。”
马特在心里回答，他能“听”到更精确的信息。
他走向安检口，那里站着两个保安。左边那个，心跳平稳，呼吸悠长，注意力高度集中。
右边那个，心跳则有些不规律的急促，他的呼吸很浅，左手插在口袋里，拇指正在飞快地滑动。
他在玩手机。
马特继续向前走，盲杖“不小心”脱手，向前滚去，正好滚到了那个玩手机的保安脚下。
“抱歉。”马特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
那保安下意识地弯腰去捡，就在他低头的一瞬间，他的视线离开了前方，也恰好错过了监控探头转到这边的零点五秒。
就是现在。
马特身体一侧，像一滴融入大海的水珠，悄无声息地滑过了保安身边。
当那个保安捡起盲杖，直起身子，却已经不见了马特的身影，他已经消失在了通往内部楼梯间的走廊拐角。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
“下面一层，小心左边墙壁，有红外线感应器，被我暂时屏蔽了，但只有三十秒！”惠斯勒的声音在彼得的耳麦里咆哮。
“收到！酷哥，往右贴紧点！”彼得一边对着外面喊话，一边像只真正的蜘蛛一样，在巨大的玻璃幕墙上飞速向下爬。
埃里克带着卡伦，在狭窄的通道里如履平地。有了外部的指引，他的速度快了数倍。
一层，两层，三层······
他们就像一个在死神指尖跳舞的幽灵，不断向着大厦的心脏沉降。
“情况怎么样？”彼得问。
“还活着。”埃里克回答。
“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不会说超过两个字的句子呢。”
通道内，卡伦的呼吸越来越沉重，她的皮肤下，开始浮现出淡淡的青色血管纹路，眼睛里偶尔会闪过一丝不属于人类的猩红。
“快点···”她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十七楼，生化三号实验室。”埃里克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催促的意味。
“正在接近！”惠斯勒的声音传来。
“马特已经到十七楼了，他清空了走廊的监控。但是实验室门口有两个持枪守卫，是诺曼的私人卫队，装备精良，不是普通保安。”
“交给我。”彼得说。
他比埃里克下落得更快，在到达十八楼的时候，他停了下来。双手一甩，两道蛛丝无声地黏在了十七楼实验室窗户外的墙壁上。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
第436章 大麻烦
十七楼，实验室走廊。
两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手持突击步枪的守卫，如门神般站在一扇厚重的合金门两侧。他们目光锐利，站姿沉稳，显然是身经百战的精锐。
突然，其中一个守卫的耳麦里传来一阵急促的电流杂音。
“滋啦···喂？喂？指挥中心？听得到吗？”
他皱了皱眉，伸手去按耳麦。
就在他分神的这一瞬间。
他身后的天花板通风口，被无声地推开了一道缝隙。一道红色的身影，如猫一般悄无声-息地落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马特落地的一瞬间，手肘已经闪电般击中了这个守卫的后颈。
“呃！”
那守卫连警报都来不及按，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另一个守卫立刻反应过来，猛地转身举枪。但他看到的，只是一根呼啸而来的银色短棍。
“砰！”
短棍精准地敲在他的手腕上，剧痛让他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枪。紧接着，短棍的另一头顺势上挑，重重地击中了他的下颚。
又一个守卫，悄无声息地倒下。
马特将两人拖进旁边的杂物间，然后对着空气，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墙壁。
“叩，叩叩。”
几乎在同一时间，电梯井内，埃里克停在了十七楼的检修出口。他用战术匕首撬开生锈的锁扣，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恶臭的空气和实验室走廊的无菌气息交汇。
埃里克和卡伦，终于踏入了奥斯本集团的内部。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发出清冷的光。马特从阴影中走出，对着埃里克点了点头。
而在他们面前的合金门外，彼得也倒挂着从窗户上降了下来，对他们比了个“oK”的手势。
三路人马，在目标地点，成功会师。
“好了，我们到了。”彼得轻声说，“现在，怎么进去？这门看起来比银行金库还结实。”
卡伦扶着墙，大口喘着气。她指着门旁边一个复杂的生物识别面板，上面有指纹、虹膜和声纹三重验证。
“这是诺曼·奥斯本的最高权限锁···只有他本人，或者他最信任的几个人才能打开。”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我们···进不去。”
就在这时，惠斯勒的声音再次从彼得的耳麦里传来，这一次，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惊疑。
“小子们，你们有大麻烦了。”
“什么麻烦？”彼得问。
“我刚刚截获了奥斯本内部的一个最高优先级的通讯···诺曼·奥斯本，他本人，正在乘坐私人电梯，前往十七楼的生化三号实验室。”
“他预计···三十秒后到达。”
空气瞬间凝固。
彼得、马特、埃里克，三个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停顿了。他们下意识地看向走廊尽头那排显示着楼层数字的电梯指示灯。
其中一个，代表着私人电梯的金色指示灯，正稳步向上攀升：15···16···
“哦，这可真是···惊喜。”彼得的语气干巴巴的。
“我们要不要藏起来，等他开完门，再跳出来说声‘Surprise’？”
“他不是一个人。”马特的声音压得很低，他的头微微侧着，捕捉着电梯井里传来的细微声音。
“我听到了四个心跳，除了奥斯本，还有三个人。他们应该是保镖，全部带着武器。”
埃里克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比谁都清楚，能跟在诺曼·奥斯本身边的，绝不是普通的保镖。
“不能让他看到我们。”埃里克做出判断。
“往哪儿躲？”彼得环顾四周。
这条走廊就像一个密封的管道，光洁的墙壁连个凹槽都没有，除了他们刚刚出来的那个电梯井检修门，和旁边的杂物间，再无藏身之处。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私人电梯的金色指示灯，稳稳地停在了“17”上。
时间到了。
“进去！”埃里克当机立断，指着那个杂物间。
没有半点犹豫，马特架起一个晕倒的守卫，彼得扛起另一个，三人带着卡伦，闪电般地钻进了狭小的杂物间里。
埃里克最后一个进去，他轻轻地将门带上，只留下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缝隙。
几乎在门关上的同一秒，电梯门无声地滑开。
诺曼·奥斯本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昂贵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而疏离的微笑，看起来就像一位要去参加晚宴的绅士。
但杂物间里，通过门缝看到这一幕的彼得，却感到了一股寒意。他认识这张脸，在电视上，在杂志封面上，但亲眼所见，那种无形的气场，远比任何影像资料来得强大。
跟在奥斯本身后的，是三名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他们面无表情，眼神空洞，步伐整齐划一，像三具被精准操控的人偶。
奥斯本没有立刻走向实验室，他停下脚步，目光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扫视了一圈。
他的视线，在合金门两侧空荡荡的岗位上，停留了零点五秒。
“有趣。”
他轻声说了一句，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走到生物识别面板前。
他将眼睛对准虹膜扫描仪，又将拇指按在指纹采集器上。
“授权通过，诺曼·奥斯本先生。”电子音响起。
“轰——”
厚重的合金门，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向一侧缓缓滑开。
门后，是一个充满了未来感的巨大白色空间。无数精密的仪器闪烁着蓝色的光芒，机械臂在导轨上安静地滑行，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不知名化学试剂的味道。
奥斯本走了进去。那三名黑衣护卫，却没有跟进去，而是转身，其中一个守在了电梯口，另外两个，则像雕塑一样，站回了原本属于那两个保安的位置。
他们的站姿，他们的气息，甚至他们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感觉，都让躲在杂物间里的三人感到一种极度的危险。
合金门，在奥斯本进入后，再次缓缓关闭。
“咔哒。”
门锁落定。
杂物间内，四个人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怎么办？”彼得用口型问。
机会只有一次。等奥斯本出来，他们或许可以趁机冲进去。但外面那三个护卫，是个巨大的麻烦。
马特摇了摇头，用手指了指外面，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他在告诉他们，那三个人，有问题。
就在这时，惠斯勒焦急的声音再次从耳麦里响起，音量压得极低，仿佛怕被谁听到。
“出事了！小子们，快撤！奥斯本大厦外面···来了大批的‘客人’！”
彼得心中一紧。
“什么客人？”
“吸血鬼！至少有几十个！他们正从各个方向包围大厦，正门，后巷，甚至连下水道都有！他们不是来观光的！”
几乎在惠斯勒话音落下的同时，马特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听到了。
从大厦底层，传来了密集的、混乱的声响。
枪声，尖叫声，玻璃破碎声，还有···非人的嘶吼。
战斗，已经在一楼大堂爆发了。
迪肯·弗罗斯特的人，到了。
他们的目标是埃里克。但他们显然不介意把整个奥斯本集团搅个天翻地覆。
走廊上，那两名守在门口的黑衣护卫，几乎同时按下了耳麦。
“报告情况。”其中一人冷冷地开口。
“···大厅遭到不明武装人员袭击，敌人···敌人不是人类！重复，他们不是人类！”
耳麦里传来一楼保安惊恐绝望的喊叫，随即被一声惨叫和血肉撕裂的声音打断。
“启动‘清理’程序。”
黑衣护卫下达了命令，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说“把地拖干净”。
下一秒，整栋大楼的内部，传来一阵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哐！哐！哐！”
一道道厚重的防爆闸门，从天花板和墙壁内落下，封锁了所有的走廊、楼梯和出口。
整个奥斯本大厦，在几秒钟之内，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与世隔绝的钢铁囚笼。
“操！”杂物间里，彼得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这下好了，前后夹击，瓮中捉鳖。
鳖，就是他们。
而更糟糕的是，实验室的合金门，再次传来了“咔哒”一声。
诺曼·奥斯本，要出来了。
第437章 清理者
杂物间里，死寂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彼得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他甚至不敢呼吸，生怕一丝一毫的动静都会引来灭顶之灾。
门外，那扇厚重的合金门，在“咔哒”一声轻响后，缓缓滑开。
诺曼·奥斯本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没有立刻走出来，只是站在那里，似乎在欣赏自己实验室里的杰作。那三名黑衣护卫，依旧如同三尊没有生命的雕像，守在走廊的两侧。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伸到了极限。
就在诺曼·奥斯本准备迈步的瞬间。
“哗啦——！”
走廊尽头的窗户，被一股蛮力从外部撞得粉碎。玻璃碎片像冰雹一样四散飞溅。
三道黑影，带着一股腥风，手脚并用地从十七层的高空爬了进来。
他们行动迅捷，却带着一种不协调的、属于野兽的狂乱。皮肤苍白，双眼是纯粹的血红色，嘴角挂着涎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充满贪婪的嘶吼。
低等吸血鬼。
被血腥味吸引上来的鬣狗。
他们的嗅觉显然比脑子好用，一进入走廊，就立刻锁定了杂物间的方向。那里面，有一个正在转化的、散发着诱人“甜香”的猎物。
彼得的心沉了下去。
埃里克的肌肉瞬间绷紧，手已经握住了刀柄。
然而，预想中的混乱并没有发生。
诺曼·奥斯本只是缓缓地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三个不速之客，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那不是恐惧或惊讶，而是一种纯粹的、上位者被打扰了清净的厌恶。
他甚至没有开口，只是向着离他最近的一名黑衣护卫，投去了一个淡漠的眼神。
一个眼神，就是命令。
下一秒，那名之前还如同木偶的护卫，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的身影仿佛在原地消失，又瞬间出现在一个扑向杂物间的吸血鬼面前。
那吸血鬼的利爪已经挥出，却抓了个空。
紧接着，一只手，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以一种超越了生物极限的速度，精准地扼住了它的喉咙。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那吸血鬼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折去，身体瞬间瘫软，像一滩烂泥般滑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半秒。
另外两个吸血鬼被同伴的瞬间死亡所震慑，发出了惊恐的嘶吼，本能地想要后退。
但另外两名护卫，也动了。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仿佛由同一个中央处理器控制。
其中一个，正面迎上一个吸血鬼，没有丝毫闪避，任由对方的利爪抓向自己的胸口。
“刺啦——”
利爪划过风衣，发出的却不是血肉被撕开的声音，而是一种类似金属摩擦的尖锐噪音，甚至溅起了几点火星。
那吸血鬼的脸上，露出了人性化的错愕。
而那名护卫，则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回敬了它。
一记直拳。
“噗！”
拳头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吸血鬼的胸膛。没有鲜血喷涌，伤口处反而因为护卫拳头上附带的高温，瞬间碳化，冒起了黑烟。
那吸血鬼低头，看着穿透自己身体的手臂，眼中的红光迅速熄灭，整个身体从胸口开始，迅速化为灰烬。
杂物间内，马特的表情变得异常凝重。
他“听”到了。
那三个护卫的体内，没有心跳，没有血液流动声，没有肌肉收缩的生物电信号。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的、高频的电流嗡鸣声。是某种精密马达和伺服系统运转的声音。
他们不是人。
也不是吸血鬼。
他们是披着人皮的机器。
走廊上，最后的战斗也已结束。
第三个吸血鬼见势不妙，转身就想从破碎的窗口逃走。但最后那名护卫只是抬起手，对着它的背影虚空一握。
一道蓝色的电弧，从护卫的掌心弹出，如同灵蛇般精准地击中了那个吸血鬼。
“滋啦——！”
吸血鬼浑身剧烈抽搐，身体被强大的电流瞬间麻痹，直挺挺地从窗口摔了出去，化作夜色中的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城市的灯火里。
前后加起来，不到十秒。
走廊恢复了寂静。
两名护卫，一个将地上死透的吸血鬼尸体拎起来，另一个则拿出小型清洁工具，将那捧人形的灰烬扫到一起。
他们走到破碎的窗边，像扔两袋垃圾一样，将这些属于黑暗世界的“废料”，随手丢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们又退回了原位，重新变成了那两尊沉默的雕像，仿佛刚才那场血腥而高效的“清理”，从未发生过。
诺曼·奥斯本从始至终都没有再看一眼，他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真丝手帕，擦了擦被玻璃碎片溅到的皮鞋，然后将手帕随手丢在地上。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目光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缓缓扫过。
当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杂物间门缝的瞬间，彼得感觉自己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诺曼·奥斯本的嘴角，勾起了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
他知道。
他绝对知道他们在这里。
但他什么也没说。
他转身，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走向私人电梯。三名“护卫”立刻跟上，步伐整齐划一，悄无声息。
“叮——”
电梯门无声地打开，又无声地合上。
金色的楼层指示灯，开始向下跳动。
17…16…15…
直到那代表着威胁的指示灯彻底消失，杂物间里的四个人，才终于敢大口呼吸。
卡伦靠着墙壁，身体因为痛苦和后怕而微微颤抖。
“好了，”彼得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我收回之前的话。惊喜派对什么的，还是算了。我可不想被那群‘清洁工’当成垃圾给扔下去。”
马特没有理会他的俏皮话，他侧耳倾听着整栋大楼的声音。
“外面的吸血鬼，和一楼的安保部队打起来了。整栋楼的防爆闸门都落下了，我们被彻底锁死在这里了。”
这是一个坏消息。
但埃里克·布鲁克斯的目光，却越过众人，死死地盯着走廊上那扇因为诺曼·奥斯本的离开，而没有完全闭合的实验室大门。
那扇厚重的合金门，留下了一道约莫十公分宽的缝隙。
里面，就是解药。
“机会。”
埃里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冰冷的火焰。
是唯一的，机会。
第438章 一线生机
杂物间里，四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那股从诺曼·奥斯本身上散发出的，无形的压迫感，直到电梯指示灯彻底熄灭，才缓缓消散。
“好了，”彼得第一个打破了沉默，声音又干又涩。
“我正式宣布，以后我的‘最不想在小黑屋里玩捉迷藏’名单上，诺曼·奥斯本先生荣登榜首。”
他揉了揉发麻的后颈，刚刚那一瞬间，他真的感觉自己的蜘蛛感应快要烧起来了。
马特没有说话，他的头微微侧着，整个奥斯本大厦的混乱交响乐，正涌入他的耳朵。
“楼下的战斗还在继续，安保人员的抵抗正在减弱。那些东西···正在一层一层地往上清理。它们很杂乱，没有统一的指挥，更像是被血腥味吸引来的鲨鱼群。”
这是一个坏消息，但至少证明，迪肯·弗罗斯特本人，或者他的精锐主力，还没有上来。
埃里克的目光，早已穿过门缝，牢牢锁定了走廊上那扇没有完全闭合的合金门。
那是一道缝隙。
也是一道生机。
“走。”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推开杂物间的门，第一个闪了出去。他的动作没有一丝声音，落地时脚尖先着地，像一只正在捕猎的黑豹。
彼得和马特立刻跟上，一人一边，架住了身体已经开始发软的卡伦。
“我···我拖累你们了···”卡伦的牙齿在打颤，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闭嘴，留点力气。”埃里克头也不回，声音冰冷。
三人护着卡伦，迅速来到合金门前。十公分的缝隙，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太窄了。
埃里克将手指探入缝隙，肌肉虬结，试图将门拉开。厚重的合金门纹丝不动，只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我来。”彼得深吸一口气，站到门前。他双手抓住门的一边，双脚死死蹬住地面，腰背发力。
“嗬——！”
他发出一声低吼，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瞬间绷紧。合金门在他的巨力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被一点一点地向侧面拉开。
“快！”彼得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马特和埃里克立刻护着卡伦，从扩大的缝隙中钻了进去。
彼得紧随其后，在进门的一瞬间松开手。
“轰——”
合金门猛地弹回，但因为惯性，并没有完全闭合，依旧留下了一道更窄的缝隙，也彻底断绝了他们被轻易发现的可能。
门后，是一个与外面走廊截然不同的世界。
纯白，巨大，空旷。
无数精密的仪器在无尘的环境中静默地矗立着，蓝色的指示灯在玻璃罩下幽幽闪烁。
几条悬挂在天花板导轨上的机械臂，如同沉睡的金属巨兽。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某种奇异化学制剂混合的冰冷气味。
这里不像实验室，更像一座属于未来的神殿。
“这边···”卡伦虚弱地指着一个方向，“低温储存区···伽马区···解药在那里。”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皮肤下的青色血管纹路，变得更加清晰，几乎要破皮而出。
埃里克一把扶住她，半拖半抱着，大步向伽马区走去。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布满了复杂培养皿的区域时，异变突生。
“嗡——”
一声轻微的蜂鸣，实验室穹顶上，十几个不起眼的金属半球突然亮起了红光。
“侦测到未授权生物体活动，启动一级净化程序。”冰冷的电子音在整个空间回响。
下一秒，无数道纤细的红色激光，从那些半球中射出，在他们周围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哇哦！”彼得怪叫一声，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仰倒，一道激光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扫过，“这是在邀请我们跳舞吗？这音乐可不怎么友好！”
埃里克反应极快，抱着卡伦就地一滚，躲开了第一波攒射。
马特则站在原地没动，他“听”到了。每一道激光发射前，能量在发射器里汇集的细微声音；他“看”到了，整个激光网的运行轨迹和其中的安全空隙。
“彼得，左后方，半蹲滑步！埃里克，向前翻滚，三米！”他冷静地发出指令。
彼得和埃里克没有丝毫犹豫，完全按照马特的指示行动。他们的动作行云流水，在密集的激光网中穿梭，却毫发无伤。
“净化程序效率低下，启动二级方案。”
电子音再次响起。
天花板上，几块盖板滑开，数个拳头大小的球形无人机飞了出来。它们的底部伸出了微型枪管，对准了众人。
“哒哒哒！”
射出的不是子弹，而是高速麻醉针。
“交给我！”彼得大喊一声，手腕一翻，两道蛛丝闪电般射出，精准地黏住了两个无人机，猛地向中间一扯。
“砰！”
两个无人机在空中撞成一团火花。
埃里克则更加直接，他将卡伦推到一处仪器后面，身体猛地弹起，手中的武士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冷光。
“唰！唰！”
刀光闪过，两个试图靠近的无人机被精准地一分为二，冒着电火花掉在地上。
“酷！”彼得吹了声口哨，“你这招叫‘刀劈苍蝇’吗？”
马特没有理会他，他听到了更麻烦的东西。
“小心脚下！”
话音未落，他们脚下的白色地板突然裂开，几只蜘蛛般的机械臂从地底伸出，抓向他们的脚踝。
“嘿！抄袭我的创意！”彼得一边跳起来躲避，一边不满地吐槽。
埃里克一刀斩断了一只机械臂，但更多的机械臂源源不断地从地底涌出。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马特侧身躲过一只机械爪，手中的短棍敲在另一只的关节上，发出一声脆响，“必须找到控制中枢！”
“中枢在哪？”彼得用蛛丝将一只机械臂黏在天花板上，大声问。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这里的程序员！”
“惠斯勒！”彼得对着空气大喊，“老爷子，听得到吗？我们需要技术支持！十万火急的那种！”
耳麦里，传来了惠斯勒夹杂着电流声的咆哮：“我正在搞！这鬼地方的防火墙比五角大楼还厚！再给我三十秒！”
“我们可能没有三十秒了！”彼得话音刚落，就看到埃里克身后的卡伦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她的双眼，闪过一抹不属于人类的猩红。
“快！”埃里克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焦急。
“有了！”惠斯勒的声音传来，“控制台在你们左前方那个最大的培养仓下面！有个手动紧急停止面板！”
埃里克目光一扫，立刻锁定了目标。他不再理会那些机械臂，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
几只机械臂试图阻拦，却被彼得用蛛丝死死缠住。
埃里克滑到培养仓下，一拳砸开了保护盖，露出了里面一个巨大的红色按钮。
他毫不犹豫地拍了下去。
“嗡——”
整个实验室的攻击系统，在瞬间全部停止。激光网消失，无人机掉落，机械臂也无力地缩回了地底。
“呼···”彼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下次，我们能不能走正门？”
他们来不及喘息，立刻冲向伽马区的低温储存库。那是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寒气的金属柜。
柜门上，是一个复杂的生物识别锁。
“没用的，”卡伦靠在柜子上，声音里带着绝望，“这是最高权限，我的授权早就被诺曼注销了。”
“惠斯勒！”彼得再次求援。
“在干了，在干了！别催！”惠斯勒的声音听起来也快抓狂了，“这老混蛋用的是量子加密！给我一分钟！撑住！”
一分钟。
在平时，只是一晃而过。
但现在，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啊——！”卡伦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抱着头，痛苦地跪倒在地。她皮肤下的血管已经变成了深黑色，指甲在飞速变长、变黑。
“撑住！”埃里克蹲下身，死死按住她的肩膀。
卡伦猛地抬起头，双眼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她张开嘴，露出正在变尖的犬齿，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一口咬向埃里克的胳膊。
“铛！”
牙齿和埃里克手臂上的护甲碰撞，发出了金属撞击声。
“她快不行了！”彼得焦急地看着这一幕。
就在这时，马特的身体猛地一僵，他霍然转身，“看”向实验室大门的方向。
“他们来了。”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什么？”
“吸血鬼。数量很多，速度很快。他们突破了下面的防线···以他们的速度，大概一分钟后，到达这里。”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妈的！”惠斯勒的咒骂声从耳麦里传来，“搞定了！锁开了！只有三十秒的窗口时间，快！”
“嘶——”
几乎在惠斯勒话音落下的同时，低温储存库的门在一阵白色的寒气中，缓缓滑开。
里面，整齐地排列着数百支闪烁着蓝色荧光的药剂。
埃里克没有丝毫犹豫，他一把推开还在嘶吼的卡伦，从储存库里拿出一支药剂和配套的气压注射器，动作快如闪电。
他转身，单膝跪地，用膝盖顶住卡伦的后背，左手死死锁住她的脖子，将她的胳膊反剪过来。
“别动！”
他将注射器对准卡伦的颈动脉，狠狠地扎了下去。
“噗——”
蓝色的药剂，被瞬间注入了她的体内。
“轰隆！”
实验室那扇留有缝隙的合金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狠狠撞击，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巨响。
门，快被撞开了。
第439章 瓮中之战
“轰——！！”
实验室那扇本就留有缝隙的厚重合金门，在一次比一次猛烈的撞击下，终于不堪重负。
门轴发出刺耳的扭曲悲鸣，整扇门被一股蛮力从外面硬生生顶开，变形的金属门板“哐当”一声砸在旁边的墙壁上，火星四溅。
门外，走廊里挤满了黑压压的身影。
腥臭的血气，混杂着一种腐败的、令人作呕的气味，瞬间涌入了这片纯白无菌的空间。
数十双血红色的眼睛，在幽暗的走廊里亮起，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贪婪地注视着实验室里的四个活人。
它们的目光，最终都死死锁定在了刚刚被注射解药、身体仍在剧烈抽搐的卡伦身上。那对于吸血鬼来说，是正在变质的、却依旧致命诱惑的“美食”。
“吼——！”
最前面的一个吸血鬼按捺不住嗜血的本能，发出一声嘶吼，手脚并用，如同一只畸形的猎犬，朝着卡伦的方向猛扑过来。
然而，一道比它更快的身影，挡在了它的面前。
埃里克·布鲁克斯缓缓站起身，他甚至没有拔刀，只是将刚刚用完的金属气压注射器，在手中随意地掂了掂。
“噗！”
他手腕一抖，那根注射器便化作一道银色的残影，精准地，毫无阻碍地，贯穿了那个吸血鬼的眼窝，从它的后脑勺穿出，带出一股黑色的腐臭血液。
那吸血鬼扑到一半的身体僵在空中，然后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这血腥而干脆的一击，让门口那群躁动的低等吸血鬼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都到了？”
埃里克抬起头，目光扫过门口那一张张扭曲而贪婪的脸，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吃了吗”。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走廊深处，一个站在阴影里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裁剪考究的黑色西装，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慢条斯理地晃动着。他的面容英俊，却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
迪肯·弗罗斯特。
他没有理会埃里克，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舞台剧。
“好了，各位观众。”
彼得·帕克从地上跳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活动了一下手腕，挡在了马特和卡伦身前。
“今晚的自助餐时间已经结束了，请各位有序离场，出门右转是消防通道，不送。”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两只手腕对准了门口。
“你们，”迪肯·弗罗斯特终于开口了，他优雅地抿了一口酒，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把日行者留下，其他人，可以滚。”
埃里克冷哼一声，武士刀缓缓出鞘，银色的刀锋在实验室的灯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那可不行。”马特·默多克向前走了一步，与埃里克和彼得并肩而立，手中的短棍轻轻敲击着地面。
“我们买的是团体票，要走一起走。”
“那就全部都留下吧。”迪肯·弗罗斯特似乎失去了耐心，他向后退了一步，彻底隐入黑暗之中。
他身前那群早已饥渴难耐的吸血鬼，得到了主人的默许，如同开闸的洪水，发出一片非人的嚎叫，蜂拥而入！
“开饭了！”彼得怪叫一声，手腕连抖。
“咻！咻！咻！”
十几道白色的蛛丝瞬间爆射而出，在狭窄的门口织成了一张巨大的蛛网。最前面几个冲得最快的吸血鬼，一头撞在了网上，被黏性极强的蛛丝牢牢困住，动弹不得。
“交给我！”
埃里克低喝一声，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主动冲向了那片吸血鬼的海洋。
“唰——！”
银色的刀光，在人群中拉开了一道死亡的序幕。
一个吸血鬼的头颅冲天而起，脖颈的断口处没有喷出鲜血，而是瞬间被银质刀锋上的力量灼烧，化为焦炭。
埃里克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每一次挥刀，都精准地带走一个生命。劈砍，横扫，突刺。他的武士刀仿佛成了他身体的延伸，化作一台高效的杀戮机器。他所到之处，残肢与灰烬齐飞。
马特则守在相对靠后的位置，他闭着眼睛，手中的短棍却比任何眼睛都看得更清楚。
一个吸血鬼绕过了埃里克的锋芒，从侧面扑向了他。马特甚至没有转身，反手一棍，精准地敲在了那吸血鬼的膝盖关节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吸血鬼惨叫着跪倒在地，还没来得及反应，马特的短棍已经顺势上撩，重重地击打在它的下颚，直接将它的脑袋打得向后仰去，颈骨断裂。
他的打法与埃里克的大开大合截然不同，精准，高效，每一次攻击都直指要害，用最小的力气造成最大的伤害。
而彼得，则成了战场上最灵活的变数。
他根本不与那些吸血鬼进行地面接触，整个人在天花板和巨大的仪器之间来回摆荡，像一个淘气的幽灵。
“嘿！看这边！”他用蛛丝黏住一个吸血鬼的脚，猛地一拽，把它当成流星锤，砸向了另一边的同伴。
“这边这边！免费的空中飞人体验！”他又黏住另一个，直接把它甩到了天花板上，和蛛网黏在了一起。
一时间，整个实验室里，刀光、棍影、白色蛛丝交织成一片混乱的战场。
三个人的配合，竟硬生生地挡住了数十个吸血鬼的疯狂进攻。
“该死！”惠斯勒的咆哮声从彼得的耳麦里传来。
“诺曼已经把奥斯本的通讯与网络被完全锁死了，我不能给你们提供帮助了！你们得靠自己了！”
“知道了！”彼得一边回答，一边灵巧地躲过一只从下方抓来的利爪，“我们玩得正开心呢！”
就在这时，一直倒在地上的卡伦，身体的抽搐渐渐停止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的血红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恢复了原本的清明。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皮肤下那些狰狞的黑色血管纹路，也慢慢变淡、消失。
解药起作用了。
她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看着眼前混乱的战场，脸上写满了复杂的神情。
埃里克注意到了她的变化，百忙之中回头看了她一眼。
“找地方躲好！”他吼道。
就在他分神的这一瞬间，三个吸血鬼抓住了机会，呈品字形从三个方向同时扑向他，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路线。
“小心！”彼得大叫。
但埃里克不闪不避。
他猛地将武士刀插入地面，双手快速结了几个复杂的手印。
“轰！”
一股无形的血能从他体内爆发，形成一道环形的冲击波。
那三个扑到近前的吸血鬼，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身体瞬间爆裂，化作漫天血雾，随即又被血能中蕴含的力量蒸发成虚无。
这就是日行者真正的力量。
这一击清空了他周围一大片区域，也让他自己有了一瞬间的喘息。
但更多的吸血鬼，在短暂的恐惧后，又一次悍不畏死地涌了上来。
“没完没了了！”彼得荡到一个巨大的培养仓上，看着源源不断从门口挤进来的敌人，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们的体力，终究是有限的。
马特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有些急促，他能听到，在走廊更深处，还有更多的心跳声正在接近。
突然，他“听”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声音。
一个极其沉重的、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正从走廊的另一头，也就是私人电梯的方向，不紧不慢地靠近。
那不是吸血鬼，也不是人类。
那个脚步声，让他想起了不久前，那三个将吸血鬼当垃圾一样清理掉的黑衣“护卫”。
马特心中警铃大作。
“埃里克！彼得！有东西要来了！”
第440章 绿魔
马特的话音未落，那沉重而规律的脚步声，已经盖过了吸血鬼的嘶吼和打斗的杂音。
“哐……哐……哐……”
那不是生物行走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沉重的铁砧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带着一种冷酷无情的节奏，精准，稳定，一步步地敲击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实验室门口，原本蜂拥而入的吸血鬼群，突然出现了一阵骚动。
他们像是遇到了天敌的野兽，贪婪的嘶吼变成了夹杂着恐惧的尖叫，纷纷向后退缩，试图为那个正在靠近的东西让开道路。
一个黑色的身影，从走廊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正是之前那三名将吸血鬼当成垃圾一样清理掉的黑衣“护卫”。
他们排成一列，步伐整齐划一，面无表情地走进实验室。他们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点幽幽的红光，如同扫描仪一样，扫过整个混乱的战场。
“哦，太好了。”彼得停在半空中，看着这三个不速之客，“派对上又来了新客人，而且看起来像是来收账的。”
为首的那个“护卫”停下脚步，它那闪烁着红光的电子眼，在吸血鬼群和彼得三人身上来回扫描。几秒钟后，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合成音，从它体内的扩音器里传出。
“侦测到十七个未授权的‘b级’生物体，三个未注册的‘A级’生物体。”
“指令：执行‘清理’程序。优先等级：b级。”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个黑衣护卫动了。
它们的目标，不是彼得、马特和埃里克，而是那群在它们眼中“威胁等级”更高的吸血鬼。
其中一个护卫，以一种与它沉重身躯完全不符的速度，瞬间冲入吸血鬼群中。它甚至没有使用任何技巧，只是张开双手，像一台人形推土机一样，蛮横地撞了过去。
挡在它前面的两个吸血鬼，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它巨大的力量直接撞得四分五裂。骨骼、血肉、内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另一个护卫抬起了它的右手，手掌从中间裂开，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炮口。蓝色的电弧在炮口汇集，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嗡鸣。
“滋——！”
一道粗壮的能量光束喷射而出，瞬间吞噬了挤在门口的四五个吸血鬼。没有惨叫，没有挣扎，那些吸血鬼在接触到光束的瞬间，就直接被高温气化，连一粒灰尘都没有留下。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屠杀。
冷酷，高效，不带一丝烟火气。
彼得、马特和埃里克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他们看着眼前这魔幻的一幕，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刚才还让他们头疼不已的吸血鬼大军，在这三个“清洁工”面前，就像一群待宰的鸡鸭。
“所以……它们是来帮忙的？”彼得的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
“它们的程序是清理‘未授权生物体’。”马特的声音很沉，他能听到那些机器体内高速运转的马达声和电流声，“等它们清理完吸血鬼，下一个，就是我们。”
埃里克的刀锋垂下，他看着那个徒手将一个吸血鬼撕成两半的护卫，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这些东西，比他遇到过的任何对手都更危险。它们没有痛觉，不畏生死，只执行命令。
混乱的战场，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平衡。
吸血鬼们在惊恐地躲避着机器的屠杀，而彼得三人则站在战场的另一端，成了这场“清理”的旁观者。
一个被打断了腿的吸血鬼，嘶吼着爬向彼得的方向，似乎想寻求一个不那么可怕的死法。
然而，第三个护卫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它身后，一只金属脚掌重重地踩下。
“咔嚓！”
吸血鬼的头颅，像一颗被踩碎的西瓜，瞬间爆开。那护卫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它的红外扫描眼已经锁定了下一个目标。
“我们得走了。”埃里克一把拉起刚刚恢复了一些力气的卡伦，“趁现在。”
“往哪走？”彼得从天花板上落下，“这地方被封死了，我们就像罐头里的沙丁鱼。”
“总有办法的。”马特侧耳倾听着墙壁内部的结构声，“实验室西侧，墙壁后面是通风管道的主干道，那里的墙体最薄弱。”
“交给我了！”彼得立刻明白了马特的意思。
就在这时，最后一个吸血鬼，被一个护卫用能量炮轰成了虚无。
整个实验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那三个黑衣护卫，站在一地的残骸和灰烬中。
然后，它们缓缓地，整齐划一地，转过身。
三双闪烁着红光的电子眼，同时锁定了实验室另一端的四个“活物”。
“b级目标已清除。”
“开始清理A级目标。”
冰冷的电子音，如同死神的判决。
“动手！”埃里克低吼一声，主动迎了上去。
他不能让这些机器靠近卡伦。他的武士刀带起一道银色的匹练，狠狠地劈向最前面的那个护卫的脖子。
“铛——！”
刀锋与护卫的脖子碰撞，溅起一串刺眼的火花。那足以将吸血鬼轻易斩首的银刃，仅仅在对方的金属外壳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那护卫甚至没有晃动一下，它抬起手，一把抓向埃里克的脸。
埃里克反应极快，身体后仰，躲开这一抓，同时一脚踹在对方的胸口，借力向后翻去。
“咻！”
一道蛛丝精准地黏在了那个护卫的脸上，遮住了它的光学传感器。
“嘿！大块头！你妈妈没教过你不要乱抓别人的脸吗？”彼得叫道。
那护卫伸手，一把扯掉了脸上的蛛丝。它的力量极大，蛛丝被扯得吱吱作响，但却没有断裂。
另一个护卫则锁定了马特，它迈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逼近。
马特没有动，他闭着眼，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化作了数据，涌入他的大脑。他听到了护卫体内液压系统流动的声音，听到了它每一个关节处伺服电机运转的频率。
在护卫挥拳的瞬间，马特动了。
他身体一矮，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滑到了护卫的腋下。手中的短棍，没有砸向对方坚硬的躯干，而是精准地，狠狠地捅进了护卫手臂与身体连接的关节缝隙里。
“咔！”
一声清脆的异响。
护卫那条挥出的手臂，动作猛地一僵，内部传来了齿轮崩裂的声音。
有效！
但那护卫只是停顿了半秒，另一只完好的手臂便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而来。
“彼得！墙！”马特在躲避的同时大喊。
“收到！”
彼得不再与那些铁疙瘩纠缠，他荡到马特所说的那面墙壁前，双脚蹬在墙上，双臂向后蓄力。
“喝啊！”
他将全身的力量汇集于双拳，如同一颗炮弹，重重地轰在了墙壁上。
“轰隆——！！”
一声巨响，整面墙壁剧烈地颤抖，以拳头为中心，裂开了蛛网般的缝隙。
但，没有破。
“这墙是特种复合材料！”卡伦虚弱地喊道，“防爆级别的！”
“那就再来一下！”
彼得刚想再次攻击，蜘蛛感应却在他脑后疯狂示警。
他猛地向旁边一扑。
“轰！”
他刚才所在的位置，被一道能量光束击中，留下一个边缘通红的熔洞。
“这样下去不行！”埃里克一刀逼退一个护卫，吼道，“它们没有弱点！”
“不，它们有！”马特的声音异常冷静。
“它们的关节！还有后颈下方七公分的位置，那是它们的主处理器散热口！”
就在战局陷入僵持的瞬间。
异变再生。
实验室那扇被撞坏的合金大门外，走廊的尽头，私人电梯的门，无声地滑开了。
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不是诺曼·奥斯本。
那是一个穿着绿色紧身战衣，戴着紫色头盔，脚下踩着一个飞行滑板的男人。
他的脸上，挂着一种癫狂而扭曲的笑容，仿佛整个世界都是他的游乐场。
绿魔登场了。
第441章 无差别攻击
那癫狂的笑声，像一把淬了毒的刮骨刀，在每个人的耳膜上反复刮擦。
尖锐，刺耳，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
实验室里，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因为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凝滞。
那三个刚刚还准备执行“清理”程序的黑衣护卫，也停下了动作，红色的电子眼转向门口，似乎在分析这个新出现的目标。
“哦，看看这是谁来了。”彼得悬在半空，看着那个踩着飞行滑板的绿色身影，忍不住开口，“万圣节主题派对吗？老兄，你的出场方式可真够浮夸的。”
那被称为“绿魔”的男人没有理会彼得，他只是低头，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扫了一眼那三个一动不动的黑衣护卫。
“诺曼的玩具···还是这么呆板，无趣。”他发出一声嗤笑，声音通过头盔的变声器，变得沙哑而扭曲。
他认识诺曼·奥斯本，他和诺曼是什么关系？
这个信息让杂物间里的三人都心头一凛。
绿魔的目光缓缓上移，最终落在了彼得的身上，那面具下的眼神，仿佛带着一种实质性的侵略感。
“还有你……在我的城市里到处乱窜的小蜘蛛。”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你弄出的动静，太大了。”
“你的城市？”彼得歪了歪头，“抱歉，我查过地图了，这地方叫纽约，不叫‘绿帽侠’市。”
绿魔的肩膀因为发笑而微微耸动。
“很快就是了。”
他从腰间的挎包里，慢悠悠地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橘黄色的，造型如同南瓜灯的球体。
“那是什么？”彼得的蜘蛛感应开始轻微刺痛，但危险的源头却很模糊，似乎来自四面八方。
“一个小礼物。”绿魔咧开嘴，露出一个疯狂的笑容，“送给所有不听话的坏孩子！”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那枚南瓜炸弹便带着尖锐的呼啸声，被他扔了过来。
目标不是任何一个人，而是战场的正中央，那三个黑衣护卫和彼得三人之间的空地上。
“散开！”埃里克吼道。
几乎在他开口的同时，彼得的蛛丝已经黏住天花板，将他整个人向高处荡去。
马特则凭借着对声音的精准判断，向着爆炸的相反方向翻滚。埃里克一把将卡伦按在坚固的实验台后，自己则用身体护住了她。
“轰——！！”
剧烈的爆炸，在封闭的实验室内掀起了毁灭性的声浪。
炽热的冲击波夹杂着金属碎片，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离爆炸点最近的一个黑衣护卫，被整个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胸口的装甲被炸得一片焦黑，红色的电子眼疯狂闪烁，显然是受到了严重的损伤。
另外两个护卫也被冲击波震得连连后退，阵型瞬间被打乱。
“疯子！”彼得在半空中稳住身形，看着下方的一片狼藉，怒骂道，“这家伙是无差别攻击！”
绿魔踩着飞行滑板，在爆炸的烟尘中缓缓升起，他张开双臂，陶醉地深吸一口气，仿佛在享受自己杰作的芬芳。
“对！这才叫派对！”他狂笑着，又从包里掏出了两枚南瓜炸弹。
“一个给你们！”他将一枚炸弹扔向彼得和马特的方向。
“一个……给它们！”另一枚，则精准地砸向了那两个正在重新校准系统的黑衣护卫。
一瞬间，整个战场彻底乱了。
“咻！”彼得射出蛛丝，在空中灵巧地躲开炸弹的轨迹，那炸弹在他身后爆炸，气浪推着他向前飞去。
马特则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爆炸的巨响，飞行滑板的引擎轰鸣，还有那三个护卫体内受损后发出的高频电流噪音···无数混乱的声音，像钢针一样刺入他的大脑，让他赖以为生的感官世界，变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他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用短棍支撑住身体，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一个护卫的系统似乎恢复了正常，它那冰冷的电子眼立刻锁定了离它最近的，状态最差的马特。它迈开沉重的步伐，一只金属巨手，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抓向马特的头颅。
“当！”
一声脆响。
一柄银色的武士刀，精准地架住了那只落下的铁手，刀锋与金属碰撞，溅起一串火星。
埃里克挡在了马特身前。
“你还好吗？”他头也不回地问。
“噪音……太大了……”马特咬着牙，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那就别听了！”埃里克低吼一声，手臂猛然发力，将那护卫推得一个趔趄。
他身体顺势一转，刀锋贴着护卫的手臂向上划去，目标直指马特之前说过的关节缝隙。
“铛——！”
又是一声巨响，刀锋再次被坚硬的合金外壳弹开。
这些机器的防御，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强。
“哈哈哈！打啊！用力打啊！”绿魔在空中盘旋，像一个欣赏斗兽的暴君。
“让我看看，是我的铁皮罐头硬，还是你们的骨头硬！”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彼得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绿魔猛地抬头，只见一张巨大的蛛网，当头罩下。
“小把戏！”绿魔冷哼一声，飞行滑板猛地一个侧翻，灵巧地躲开了蛛网。同时，滑板的前端裂开，两排微型机枪伸了出来。
“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密集的弹雨瞬间覆盖了彼得刚才所在的位置。
彼得在空中荡开，子弹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在天花板和墙壁上打出一连串的火星。
“嘿！你犯规了！说好了扔南瓜，你怎么还带枪的！”
战局，彻底陷入了三方混战的泥潭。
埃里克独自一人，勉强牵制着一个半的护卫。他的刀法凌厉，但每一次攻击都被对方坚不可摧的装甲挡回，虎口被震得阵阵发麻。
彼得则在空中与绿魔缠斗，他不仅要躲避致命的机枪扫射，还要时刻提防着那些不知道会从哪个角度飞来的南瓜炸弹。
而马特，正经历着最大的危机。他努力想要从混乱的噪音中，分辨出护卫关节运转的特定频率，但绿魔的狂笑和爆炸声，让这一切都成了徒劳。
另一个护卫，已经将他锁定为优先目标。
“去死吧，虫子！”那护卫的电子合成音响起，一记直拳，带着万钧之力，轰向马特的胸口。
马特的身体几乎无法做出反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更加沉闷的巨响传来。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声源。
只见彼得，不知何时已经放弃了与绿魔的缠斗，他用尽全身力气，将一个巨大的、还在冒着电火花的精密仪器，狠狠地砸在了那面防爆墙壁上。
那面墙，在经历了彼得的拳击和仪器的重砸后，终于不堪重负，中间的位置，被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墙外，是漆黑的通风管道。
“路通了！”彼得喘着粗气，大喊道，“快走！”
“想走？”绿魔的笑声变得阴冷，“我允许了吗？”
他猛地一拉操纵杆，飞行滑板发出一声咆哮，如同一支绿色的利箭，朝着那个墙壁的破口冲去，显然是想堵住他们的去路。
“你的对手是我！”埃里克怒吼一声，他不再与护卫纠缠，猛地将手中的武士刀，用尽全力掷了出去。
银色的刀光，化作一道死亡的直线，旋转着射向绿魔的后心！
第442章 狭路相逢
银色的刀光，如同一道撕裂夜空的闪电，旋转着，呼啸着，直取绿魔的后心。
“嗯？”
绿魔的狂笑声戛然而止。他感受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森然杀气。飞行滑板在他的意念操控下，以一个物理学难以解释的角度猛地向侧面偏折。
“嗤啦——！”
武士刀几乎是擦着他的绿色战衣飞过，锋利的刀刃在滑板的侧翼装甲上，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溅起一长串刺眼的电火花。
飞行滑板剧烈地一颤，引擎发出一阵不稳的咆哮，险些将他从空中掀飞。
就是现在！
“走！”埃里克没有去看结果，他冲着墙上的破洞，发出了最简短的命令。
机会，只有这一瞬。
彼得反应最快，他没有丝毫犹豫，一道蛛丝已经射入漆黑的通风管道深处，黏在了内壁上。他用力一荡，整个人像猿猴一样灵巧地钻了进去。
“快跟上！”彼得在管道里稳住身形，反手又射出两道蛛丝，分别黏住了马特和卡伦的胳膊。
埃里克一把将还处在感官过载中，行动迟滞的马特推向洞口。彼得手臂发力，猛地一拽，将马特从混乱的战场里“钓”了进去。
紧接着是卡伦。
就在埃里克准备将她送入洞口的瞬间，那台被爆炸掀飞的黑衣护卫，系统似乎已经重启完毕。它那闪烁不定的红色电子眼重新锁定了目标，胸口的装甲裂开，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炮口。
致命的能量开始汇集。
埃里克瞳孔一缩，他放弃了“送”，直接用尽全力，将卡伦一把“扔”进了洞里。
他自己则双脚在地面重重一踏，身体如炮弹般，紧随其后，向着那个唯一的生路扑去。
在他身体完全没入黑暗的下一秒。
“轰——！”
一道毁灭性的能量光束，精准地击中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将厚重的合金地板，连同下面数层的混凝土，一起融化、气化，留下一个边缘通红，深不见底的恐怖熔洞。
实验室里，只剩下狂怒的绿魔，和三台重新锁定目标的“清洁工”。
······
通风管道内，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金属的冰冷和灰尘的霉味。世界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四个人粗重的喘息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彼得从手腕处挤出一小团带着微弱荧光的蛛丝，黏在管道壁上，充当临时的照明。
幽绿色的光芒，照亮了四张劫后余生的脸。
马特靠着冰冷的铁皮墙壁，双手按着太阳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外界那如同地狱交响乐般的混乱噪音被隔绝，他那超凡的感官，终于从沸腾的状态中，慢慢冷却下来。
他闭着眼，但这个由线条、回声和振动构成的黑暗世界，在他的脑海里，正一点点地恢复清晰。
“好了，”
彼得一屁股坐下，捶了捶有些发麻的腿。
“我宣布，奥斯本集团一日游到此结束。没有纪念品，差评。而且，下次谁再提议走通风管道，我一定用蛛丝把他吊在帝国大厦的尖顶上。”
“这地方……我好像有点印象……”
卡伦靠在埃里克身边，声音依旧虚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解药正在彻底清除她体内的异变。
“这是大楼的中央空调系统主管道，西侧的尽头，应该有通往楼顶的维修出口。”
“不行。”马特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他抬起头，虽然双眼被蒙住，但他的脸却精准地朝向了另一个方向。“楼顶太开阔了，会被当成靶子。而且……他们追上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
“咚……咚……咚……”
一种沉重的，极有规律的金属敲击声，从他们来时的方向，遥遥传来。那声音在狭窄的管道里产生了共振，仿佛每一下，都敲在人的心脏上。
是那个“清洁工”。它进来了。
紧接着，另一阵声音，从更远处传来。
“轰隆！”
一声沉闷的爆炸，让整个管道都为之震颤。
“哈哈哈哈！玩捉迷藏吗？小蜘蛛！我最喜欢这个游戏了！”
绿魔那癫狂的笑声，仿佛能穿透钢铁，在他们的耳边响起。
“他妈的疯子。”埃里克低声咒骂了一句，他从地上站起身，捡回了自己那把插在不远处的武士刀。“哪边？”他看向马特。
马特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指，指向了另一条更加狭窄、更加黑暗的岔路。
“那下面是备用排风系统，通往地下停车场。”马特说，“结构更复杂，能拖延时间。”
“那就走吧。”埃里克没有多问一个字，他拉起卡伦，第一个钻进了那条岔路。
一场在钢铁迷宫里的狩猎与逃亡，正式开始。
他们几乎是在管道里匍匐前进。彼得在最前面开路，他的蜘蛛感应让他能提前避开一些松动的挡板和尖锐的金属突起。埃里克则护着卡伦，垫后。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
“咚……咚……咚……”
那台“清洁工”的脚步声，稳定得像一台节拍器，不紧不慢，却充满了无情的压迫感。它似乎在用某种方式扫描管道的结构，选择了最短的追击路线。
而绿魔的动静则大得多。
“轰！”
“找到你们了！”
他似乎懒得在迷宫里绕路，直接用南瓜炸弹，在管道上炸开一个个缺口，以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强行拉近距离。
“嘿，伙计们。”彼得一边手脚并用地向前爬，一边头也不回地喊道，“我有个坏消息和一个更坏的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
没人理他。
“好吧，坏消息是，后面那个铁皮罐头离我们不到一百米了。更坏的消息是，那个踩着滑板的绿皮神经病，好像快要抄到我们前面去了！”
就在这时，马特突然开口：“停下。”
四人同时停住。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垂直通风井。直径足有十几米。下方深不见底，一股强劲的气流从下面涌上来。而在通风井的正中央，一个巨大的涡轮风扇，正在缓缓转动，发出沉闷的轰鸣。
“穿过这里。”马特指着风扇下方，“紧急逃生梯，就在风扇另一侧的井壁上，可以直通地下三层的垃圾处理站。”
那风扇的扇叶巨大无比，虽然转速不快，但每一片扇叶扫过时，都带起一阵足以将人撕碎的利风。
“我来。”彼得看着那个涡轮风扇，深吸一口气。
他双手手腕连抖，数十道远比之前更粗、更坚韧的蛛丝，如同白色的触手，从四面八方射向那转动的扇叶。
“吱——呀——”
蛛丝在巨大的扭矩下拉伸到了极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驱动风扇的马达，发出了愤怒的咆哮，整个通风井都开始剧烈地颤抖。
“给我停下！”彼得双臂肌肉虬结，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了蛛丝上。
“咔嚓！”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和密集的电火花，涡轮风扇的传动轴，终于不堪重负地崩断了。
巨大的扇叶在惯性下又转了半圈，然后带着一声巨响，歪歪斜斜地卡死在了井壁之间。
路，通了。
但也就在这时。
“抓到你们了，小老鼠们！”
一个戏谑的声音，从他们刚刚爬出的那个水平管道口响起。
绿魔的身影出现在那里。他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飞行滑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手里，还掂量着一枚闪烁着橘黄色光芒的南瓜炸弹。
几乎在同一时间。
“咚……咚……咚……”
那沉重的脚步声，在他们前进方向的管道拐角处，停了下来。
一个黑色的，高大的身影，缓缓转出。
红色的电子眼，在黑暗中亮起，冰冷地锁定了他们。
前有绿魔，后有“清洁工”。
他们被堵死在了这条狭窄的通道里，进退无路。
“哦，这下热闹了。”彼得喘着粗气，慢慢转过身，摆出了战斗姿态。
马特握紧了手中的短棍，他能听到，前后两个敌人，都没有心跳。一个充满了疯狂的恶意，另一个，则是一片死寂的虚无。
“彼得，马特。”
埃里克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将卡伦推向那个刚刚停转的风扇，“带她走，从梯子下去。”
“你说什么？”彼得立刻反驳，“别犯傻了，埃里克！我们是一起的！”
“我不是在和你们商量。”埃里克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们。他向前走了一步，将自己宽阔的后背，留给了队友，独自一人，面对着前后两个致命的威胁。
“你们对付不了它们。我能。”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有超级自愈，他可以承受最严重的伤害。但彼得和马特不行。
“快走！”埃里克低吼一声，手中的武士刀，刀锋下沉。
他没有再给彼得和马特争辩的机会。
他转过身，独自一人，面对着黑暗通道尽头的那两个身影。
一边，是踩着滑板，发出癫狂笑声的绿魔，他手中的南瓜炸弹，光芒一明一暗，像一颗邪恶的心脏。
另一边，是沉默不语的钢铁杀手，它猩红的电子眼，如同地狱的探照灯。
狭路相逢。
埃里克的身影，被前后两个光源拉出了一道笔直的、孤独的影子。
“哈哈哈哈……你想一个人拦住我们？”绿魔的笑声在管道里回荡。
“真有勇气！我决定了，要把你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拆下来，做成收藏品！”
埃里克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中的刀。
第443章 螳螂捕蝉
“走！”
埃里克的声音，像一块砸在冰面上的石头。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有一个字。
彼得和马特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沉默中，读懂了那份沉重。
这不是征求意见。
这是命令。
“照顾好她。”埃里克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偏转分毫，依旧死死锁定着前后两个敌人。
彼得咬了咬牙，不再犹豫。他一把拉住还在震惊中的马特，另一只手拽紧了卡伦。
“抓稳了！”
他低喝一声，身体向后一倒，带着两人，坠入了垂直通风井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呼啸的风声，瞬间淹没了一切。
听到身后同伴远去的声音，埃里克那紧绷的肩膀，才微不可察地松弛了分毫。
现在，这里是他的战场了。
“哦？真感人。”绿魔那戏谑的笑声在狭窄的管道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为了几只小老鼠，打算自己一个人留下来当英雄？”
埃里克没有回答。
他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他动了。
身体猛地向左侧墙壁冲去，双脚在冰冷的铁皮上重重一踏，整个人违反重力定律般，沿着弧形的管壁，向着绿魔的方向高速飞驰。
他像一颗贴着地面飞行的炮弹。
“来得好！”
绿魔的笑声愈发癫狂，他非但没退，反而猛地一压操纵杆，飞行滑板发出一声尖啸，带着一道绿色的尾焰，正面迎了上去！
同时，他手腕一翻，两枚造型如同蝙蝠的锋利回旋镖，脱手而出，一左一右，封死了埃里克所有的前进路线。
然而，就在回旋镖即将击中他的瞬间，埃里克的身影，凭空消失了。
他猛地屈膝，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地面，从飞行滑板的下方，一滑而过。
手中的武士刀，顺势向上撩起。
“嗤——！”
银色的刀锋，在飞行滑板的底部，拉出了一道深长的口子，密集的电火花爆射而出。
绿魔发出一声怒骂，滑板在空中剧烈地摇晃，引擎发出了不稳定的杂音。
一击得手，埃里克毫不停留，身体在滑冲的尽头一个翻滚，稳稳落地，转身，再次扑向刚刚稳住身形的绿魔。
他的战术很明确。
先解决掉这个最灵活、威胁最大的空中目标。
然而，他忽略了另一个敌人。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那个沉默的“清洁工”，已经无声无息地逼近到了他身后不到三米的位置。
一只冰冷的，比沙袋还大的金属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直直轰向他的后心。
没有警告，没有杀气。
只有纯粹的、程序化的致命攻击。
埃里克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他想躲，但身体刚刚完成一个极限动作，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他只能硬抗。
“砰——！”
一声沉闷得让人牙酸的巨响。
埃里克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拳。
他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向前踉跄着扑出七八米远，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后背的骨骼，仿佛已经全部碎裂。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但他那远超常人的自愈能力，也在瞬间发动，破碎的骨骼和肌肉，正在以肉眼无法察觉的速度，疯狂地蠕动、愈合。
但这需要时间，更需要消耗巨大的体力。
“哈哈哈哈！”绿魔在半空中稳住失控的滑板，看着这一幕，发出了畅快淋漓的大笑，“打得好！我的铁皮罐头！再给他来一下！”
那“清洁工”没有理会绿魔的指令，它的程序里，只有“清理”。
红色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再次锁定了正在挣扎起身的埃里克，迈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逼近。
“咚……咚……咚……”
每一步，都像死神的丧钟。
埃里克单膝跪地，用武士刀支撑着身体，急促地喘息着。
他的体力，在之前连场的激战中，本就消耗巨大，此刻又硬抗了这毁灭性的一击，身体已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警报。
不行……不能在这里倒下。
他咬着牙，强行压下体内的翻腾，缓缓站直了身体。
“还能站起来？”绿魔的笑声里，多了一丝惊讶，随即又变成了更加浓厚的兴趣，“你的身体，很有趣。我决定了，要把它带回实验室，一片一片地切开看看。”
他话音刚落，飞行滑板前端的微型机枪，便伸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埃里克。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瞬间泼洒而出。
与此同时，那台“清洁工”也再次发动了攻击，它张开五指，如同一只铁爪，抓向埃里克的头颅。
前后夹击，绝无死角。
埃里克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他不退反进，迎着“清洁工”的铁爪，主动撞了上去。
在身体即将接触的瞬间，他猛地矮身，整个人如同泥鳅般，从“清洁工”的腋下滑过，手中的武死刀，自下而上，精准地刺入了那台机器后颈下方七公分的位置。
马特说过，那是散热口，是弱点！
“噗嗤！”
刀尖没入金属的阻力，远比血肉要大，但依旧成功地刺了进去。
“滋啦——！”
无数蓝色的电火花，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那“清洁工”前冲的身体猛地一僵，伸出的铁爪停在了半空中，红色的电子眼开始疯狂地闪烁，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电子杂音。
它瘫痪了。
但埃里克也付出了代价。
数十发子弹，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的后背和腿上。
虽然没能穿透他那坚韧的肌肉，却也带起了一片血花，剧烈的冲击力让他再次一个踉跄。
“干得漂亮！”绿魔的语气里充满了赞赏，仿佛在夸奖自己的宠物，“竟然能干掉诺曼的一个玩具，你比我想象的更有价值！”
他从滑板上轻轻一跃，落在了地上，那台瘫痪的“清洁工”旁边。
他没有再使用武器，只是慢条斯理地活动着手腕，一步步向着埃里克走来。
“游戏结束了。”他说道，“现在，是我的时间。”
埃里克拄着刀，大口地喘着气。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自愈能力虽然强大，但每一次修复严重的创伤，都在透支他的体力。
他的视线，甚至开始出现了一丝模糊。
他输了。
但他为彼得他们，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这就够了。
埃里克抬起头，看着一步步逼近的绿魔，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来吧。”他低声说道。
“我会让你后悔说出这两个字的。”绿魔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他举起了拳头，拳头上，包裹着一层绿色的能量电弧，准备给予这只顽强的老鼠，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
“咻——”
一声微不可察的破空声，从管道深处的黑暗中传来。
正准备挥拳的绿魔，动作猛地一顿。
他低下头，看到一根黑色的，带着金属光泽的细针，正插在他的手背上。
伤口处，传来一阵尖锐的麻痹感。
“谁？！”绿魔霍然抬头，怒吼道。
埃里克也猛地一惊，他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管道的拐角处。
那人穿着一身裁剪考究的黑色西装，面容英俊，却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
他的眼神，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等待了许久的毒蛇，冰冷，贪婪。
迪肯·弗罗斯特。
“他妈的吸血鬼！真是一群烦人的家伙！”绿魔立刻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他想抬起另一只手，却发现那股麻痹感，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他的全身。
“一种专门针对‘强化人血清’的神经毒素。”迪肯·弗罗斯特缓步从阴影中走出，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看来效果不错。奥斯本的配方，总是有后门的。”
他看都没看绿魔一眼，径直走到了埃里克的面前。
埃里克想举起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也同样沉重无比，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脖子上，不知何时，也多了一根同样的毒针。
“你……”
“嘘。”迪肯将一根手指，轻轻放在自己的嘴唇上，脸上露出了一个迷人的，却又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别说话，日行者。”
“你辛苦了。”
他凑到埃里克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感谢你，帮我清理掉了这么多杂鱼。”
“也感谢这位绿色的朋友，帮你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埃里克瞳孔猛缩。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迪肯一直都在。
他一直在等，等到所有人都筋疲力尽，等到猎物再也无法反抗的那一刻。
“现在，”迪肯直起身，张开双臂，如同在拥抱一件等待了许久的艺术品，“你是我的了。”
他打了个响指。
两个同样穿着黑色战术服的吸血鬼，从他身后的黑暗中走出，一左一右，架住了身体已经开始瘫软的埃里克。
“混蛋！”绿魔靠着墙壁，身体动弹不得，只能发出不甘的怒吼，“他是我的猎物！放下他！”
迪肯终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路边的垃圾。
“你的？”他嗤笑一声，“很快，整个世界都是我的。”
“至于你……就在这里，好好享受麻痹的感觉吧。也许天亮之后，会有清洁工来给你收尸。”
说完，他不再理会绿魔那愤怒的咆哮，转身，带着他此行最大的战利品，消失在了管道深处的黑暗里。
狭窄的管道中，只剩下那个穿着绿色战衣，无法动弹的身影，和一台彻底报废的钢铁机器。
绿魔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夹杂着惊愕与暴怒的疯狂。
他被耍了。
一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低等生物”，当着他的面，抢走了他看中的，最重要的藏品。
“吸血鬼……”
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迪肯·弗罗斯特……”
“我记住你了！”
第444章 沉重的责任
垂直通风井内，风声尖啸。
那感觉不像坠落，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拽入深渊。
彼得在最下方，双臂张开，蛛丝如同白色的绷带，死死缠住马特和卡伦。
他用自己的身体，承受了大部分的风阻和冲击。马特的感官还未从之前的混乱中完全恢复，只能任由身体在黑暗中翻滚。卡伦则几乎失去了意识，身体沉重得像一块铅。
“轰隆——”
一声巨响，他们砸穿了一层薄薄的金属隔板，重重地落在一堆柔软而富有弹性的“东西”上。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酸臭味，瞬间灌满了他们的鼻腔。
“咳···咳咳···”彼得第一个从那堆垃圾袋里挣扎着爬起来，吐出几口酸水。
“好吧，安全着陆。我猜，这里是奥斯本集团的厨余垃圾处理中心。”
他环顾四周，这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堆积如山的黑色垃圾袋，空气中弥漫着腐烂食物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味。
他伸手，将同样灰头土脸的马特和卡伦从垃圾堆里拉了出来。
“你们还好吗？”
马特点了点头，他靠在墙上，闭着眼，努力让自己的世界重新变得有序。
卡伦扶着膝盖，剧烈地咳嗽着，但她的脸色，已经从之前那种病态的青灰，恢复了几分血色。解药起作用了。
彼得抬头，望向头顶那个被他们砸出的破洞，井壁光滑，深不见底。
“埃里克！”他用尽力气喊了一声。
回答他的，只有空旷空间里，自己那被拉得长长的回音。
“埃里克！酷哥！我们到底了，该你了！”
依旧是死寂。
彼得脸上的那点轻松，一点点地凝固。他知道，但他不愿意承认。
马特缓缓地摇了摇头，他的脸转向彼得，声音沙哑。“别喊了。”
他侧耳倾听。
上面，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没有打斗声，没有爆炸声，没有绿魔的狂笑，也没有那台机器沉重的脚步声。
甚至……连埃里克的心跳和呼吸声，都消失在了他的感知范围里。
那片空间，仿佛被彻底清空了。
“他……”彼得张了张嘴，那个最坏的猜测，像一块冰，堵在了他的喉咙里。
“他为我们争取了时间。”马特替他说完了后半句。“我们得走了，在他们发现这个出口之前。”
没有人再说话。
代价。
这个词，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他们找到了一个维修通道的出口，推开沉重的铁门，纽约午夜的冷风，夹杂着城市的喧嚣，扑面而来。
这风，从未感觉如此冰冷。
回去的路，异常沉默。
彼得没有再荡过高楼，他搀扶着虚弱的卡伦，和马特一起，像三个幽灵，穿行在城市最阴暗的后巷里。那些平日里熟悉的霓虹灯光，此刻看起来，却像是一双双嘲弄的眼睛。
······
“尼尔森和默多克律师事务所”。
惠斯勒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那上面，代表着埃里克、蜘蛛侠和另一个未知友军的三个绿色光点，已经全部消失在了奥斯本大厦的信号屏蔽区。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代表着“信号丢失”的红色。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桌上的那瓶威士忌，不知不觉已经空了一半。
“该死……”他低声咒骂着，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试图重新连接信号，但屏幕上返回的，永远是冰冷的“AccESS dENIEd”（访问被拒绝）。
奥斯本集团的安保系统，在遭受入侵后，已经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所有的外部端口都被切断了。
他现在，成了真正的瞎子和聋子。
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
这种无力感，像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拿起酒瓶，才发现已经空了，烦躁地将其扔到了一边。
“吱嘎——”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惠斯勒猛地转过头，右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轮椅扶手下的手枪。
门口站着三个人。
浑身沾满灰尘，战衣上还有几处破损的彼得·帕克。
脸色苍白，嘴唇发干，但眼神依旧沉静的马特·默多克。
以及，跟在他们身后，神情复杂的卡伦。
惠斯勒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然后越过他们，望向他们身后空无一人的走廊。
“他呢？”惠斯勒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没有人回答。
但这个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惠斯勒靠在轮椅的椅背上，浑浊的眼睛望着天花板，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他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只是那么静静地坐着，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像。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这是解药。”
最终，是卡伦打破了沉默。她走上前，将一个密封的金属试管，轻轻地放在了惠斯勒面前的桌子上。试管里，是淡蓝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散发着希望的光芒。
为了这东西，他们付出了太多。
惠斯勒的目光，缓缓从天花板移下，落在了那支试管上。他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伸出那只布满油污和伤痕的手，将其拿起。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我们在里面···遇到了两个人。”彼得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依旧灯火通明的纽约夜景，将奥斯本实验室里发生的一切，简略地说了一遍。
“一个踩着滑板的疯子，自称‘绿魔’。还有一个···奥斯本的机器人护卫。”
“埃里克为了让我们带着解药离开，一个人拦住了他们。”
“绿魔···”惠斯勒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里闪过一丝迷惑和狠厉，“奥斯本集团···诺曼·奥斯本···”
他将这些名字，和那个独行的身影联系在一起，心中的恨意，又多了一份具体的形状。
“他不会有事的。”卡伦突然开口，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他是埃里克·布鲁克斯。”
这句话，像是在说服别人，更像是在说服她自己。
彼得和马特没有说话。他们亲眼见证了绿魔的疯狂和那台机器的恐怖。埃里克再强，也是血肉之躯。
“你们先走吧。”惠斯勒突然说，他将那支解药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便携式的低温冷藏箱里，然后开始收拾自己的设备。
“这里不能待了。奥斯本的人，还有那个疯子，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那你怎么办？”彼得问。
“我？”惠斯勒自嘲地笑了一声，“我回我的狗窝去。然后，想办法把那个叫‘绿魔’的混蛋，还有迪肯的脑袋，一起挂在墙上。”
他的声音平静，但那份浸入骨髓的仇恨，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我们会帮忙的。”马特说道。
“不用。”惠斯勒头也不回地拒绝了，“这是我的事。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他将最重要的那台主服务器打包好，操控着轮椅，向门口走去。
在经过彼得和马特身边时，他停了下来。
“小子。”他看着彼得，“今天，谢了。”
然后，他又“看”向马特。
“你也一样。”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卡伦，消失在了楼道的黑暗中。
彼得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他打了一晚上的架，从吸血鬼打到机器人，又从机器人打到绿魔，九死一生，救了人，拿到了解药，可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反而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我们也走吧。”马特拍了拍他的肩膀，“天快亮了。”
彼得点了点头，推开窗户，纵身一跃，消失在黎明前最深沉的夜色里。
他没有回家。
而是落在了附近最高的一栋建筑顶上，一个人，静静地坐着，看着远处的天空，一点点地被染成鱼肚白。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他轻声念着这句话，第一次，对这句话的含义，产生了怀疑。
如果责任的尽头，是看着同伴一个又一个地离去，那这份责任，是不是太沉重了？
第445章 责任越大，失去越多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端的地下管道深处。
迪肯·弗罗斯特带着他的战利品，回到了临时据点。
这是一个废弃的地铁站，经过了改造，墙壁上布满了各种古老的吸血鬼符文和现代化的电子设备，形成了一种诡异的融合。
埃里克被两根粗大的铁链，呈“大”字型，锁在了一面金属墙壁上。
他身上的伤口，在自愈能力的作用下，已经基本愈合，但那专门针对性的神经毒素，依旧麻痹着他的每一寸肌肉和神经，让他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迪肯·弗罗斯特换上了一身白色的研究服，戴着金丝眼镜，优雅地端着一杯盛着鲜血的高脚杯，站在埃里克面前。
他看着埃里克，眼神里没有仇恨，只有一种科学家看待珍贵实验品时的狂热和兴奋。
“日行者···埃里克·布鲁克斯。”迪肯轻轻晃动着酒杯，“一个完美的奇迹。一个本不该存在的物种。”
他抿了一口杯中的血液，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你知道吗？我一直在研究你。你的血液，你的基因，你的一切。你是解开我们吸血鬼一族进化枷锁的···钥匙。”
“我们被诅咒，惧怕阳光，惧怕银。但你，却拥有我们所有的优点，却没有我们任何的弱点。你不觉得，这很不公平吗？”
埃里克闭着眼，一言不发。
“我马上就要成功了。”迪肯没有在意他的沉默，他自顾自地说道，声音越来越亢奋，“只要把你，和十二个纯血氏族的长老之血融合，我就能召唤出血神‘拉·马格拉’！”
“届时，我将成为新的血神！所有的吸血鬼，都将获得你的能力！阳光，将不再是我们的束缚！人类，将成为我们圈养的牲畜！”
他张开双臂，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由他统治的，永恒黑夜的未来。
“而你，”他放下酒杯，走到埃里克面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胸口那坚实的肌肉，眼神狂热，“你将成为这场伟大进化的···第一个祭品。”
“你的牺牲，会被每一个获得新生的吸血鬼，永远铭记。”
·················
纽约的黎明，总是来得悄无声息。
灰白色的光，先是像墨水滴入清水般，在天际线上晕开一抹淡淡的痕迹，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将整座城市的轮廓从深沉的夜色中打捞出来。
彼得坐在高楼的边缘，两条腿悬在半空中。他没有戴面具，清晨的冷风吹在他年轻的脸上，带走了最后一丝睡意，却吹不散心头的沉重。
昨夜的一幕幕，像坏掉的电影胶片，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绿魔的狂笑，机器人的铁拳，埃里克决绝的背影，以及···那片最终归于死寂的黑暗。
他救了卡伦，拿到了解药。从结果上看，任务算是完成了。
可为什么，心里就是不高兴呢？。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但这一次，彼得第一次感觉到了这句话后面，那没有说出口的后半句。
责任越大，失去的···也可能越多。
这是一个英雄必须习惯的等式吗？用一个同伴的牺牲，去换取另一个人的生机？这笔账，无论怎么算，都透着一股血腥味。
天彻底亮了。
彼得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重新戴上面具。生活还要继续，他这个“友好邻居”，总不能在楼顶坐到太阳下山。
他从窗户悄无声-息地溜回自己的房间，动作像猫一样轻盈。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他几乎是把自己摔在了床上，连战衣都懒得脱。
“咚咚。”
房门被轻轻敲响。
“彼得？你醒了吗？”是梅婶的声音。
彼得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把战衣塞进被子里，拉过一件外套披在身上。
“醒了，梅婶。”
门开了，梅婶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你昨晚很晚才回来，又是去图书馆通宵了吗？”
“嗯……对。”彼得接过牛奶，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和一个朋友，复习功课。”
他不敢看梅婶的眼睛。奥斯本集团，哈里，绿魔……这些名字像一团乱麻，缠得他喘不过气。他撒的谎，也越来越沉重。
“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孩子。”梅婶伸手，理了理他额前凌乱的头发，“看你累的。快喝了牛奶，再睡一会儿吧。”
“好。”
梅婶带上门走了。房间里恢复了安静，那杯热牛奶的香气，似乎也无法驱散空气里的那份冰冷。
彼得没有睡意。他靠在床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埃里克。
与此同时，地狱厨房。
“尼尔森和默多克律师事务所”里，马特盘腿坐在办公室的地板上，周围一片黑暗。
外界的声音，重新变得清晰、有序。街上汽车驶过的引擎声，楼下咖啡店老板打哈欠的声音，远处教堂传来的第一声钟鸣……
他的世界，恢复了正常。
但那份正常里，却多出了一块无法被填补的空白。
一个心跳声，消失了。
他能清晰地“回放”出昨晚的每一个细节。当埃里克挡在他身前，用那柄银色武士刀架住钢铁巨手时，他听到了埃里克沉稳有力的心跳，听到了他肌肉绷紧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他，这个号称能洞悉一切的“夜魔侠”，在那一刻，却像个真正的瞎子，无助而脆弱。
而那个一直独来独往，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男人，却用自己的后背，为他挡住了致命的攻击。
这不是地狱厨房的街头斗殴。
吸血鬼的千年阴谋，绿皮肤的空中疯子，还有奥斯本集团深不见底的黑暗……他踏入了一个远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危险的战场。
奥斯本大厦，通风管道深处。
一阵如同万千钢针同时扎入骨髓的麻痹感，让绿魔从半昏迷的状态中惊醒。
他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四肢依旧不听使唤。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这座城市未来的王，混乱的化身，竟然被一个他眼中的“低等生物”，用一根小小的毒针放倒，像垃圾一样扔在了这里。
“迪肯·弗罗斯特……”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头盔的变声器将他的声音扭曲成一阵嘶哑的咆哮。
他用尽全身刚刚恢复的一点力气，艰难地抬起手臂，在那布满电路的护腕上，摸索着按动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按钮。
一阵微弱的电流声，从战衣内部响起。内置的紧急医疗系统，开始分析并中和侵入体内的神经毒素。
“你抢走了我的玩具……”他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管道，低声嘶吼，“你毁了我的派对……”
“我会找到你。我会找到你那肮脏的巢穴。然后，我会让你亲眼看着，我把你和你那些肮脏的同类，一个一个，烧成灰！”
“还有你，小蜘蛛……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
“你们都得死！”
彼得的房间里，老旧的台式电脑发出了嗡嗡的运转声。
他睡不着，干脆爬起来上网。
新闻网站的头条，是某位明星的绯闻。他往下翻了很久，才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一条关于奥斯本集团的新闻。
标题是：《奥斯本集团深夜发生电路故障，官方称无人员伤亡》。
一张配图，是奥斯本大厦的全景，看起来平静如常。
完美的掩饰。
彼得关掉新闻页面，在搜索框里，敲下了“迪肯·弗罗斯特”这个名字。
搜索结果寥寥无几。大多是一些神神叨叨的都市传说论坛，和几篇语焉不详的历史文献扫描件，将这个名字与十九世纪欧洲的一些神秘社团联系在一起。
线索，几乎等于没有。
彼得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已经彻底放亮的天空。
他想起了埃里克。那个男人站在黑暗的通道里，独自面对前后两个无法战胜的敌人。
他不是去送死。
他是去完成他的使命，并且，将剩下的使命，交到了他们手上。
他信任他们。
彼得心中那份名为“责任”的怀疑和动摇，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加坚硬的东西所取代。
是承诺。
他拿起手机，找到了马特的号码。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最终，他敲下了一行字。
“惠斯勒和卡伦有他们的任务。我们有我们的。埃里克不能白白牺牲。我们得找到他。”
点击，发送。
信息发出的瞬间，他感觉心里那块空洞的地方，被填上了一点东西。很沉，但很踏实。
手机屏幕亮起，震动了一下。
是马特的回信。
只有一个字。
“好。”
第446章 蛛丝与心跳
黎明的光，像冷水泼在脸上。
彼得没有睡。疲惫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骨头，但他只要一闭上眼，就是埃里克那决绝的背影，和通道深处吞噬一切的黑暗。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这句话，本是他行动的基石，是他痛苦的慰藉。但现在，它像一个沉重的铁锚，另一头，拴着埃里克的名字。
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彼得从床上弹起来，扯掉身上皱巴巴的外套，重新穿好他的战衣。房间里那杯已经凉透的牛奶，他看都没看一眼。
他坐到电脑前，屏幕上不再是新闻，而是一串串复杂的分子结构图。那是他之前战斗时，从一个吸血鬼身上刮下来的一点组织样本。
他一直在分析，试图找到一种可以被追踪的生物标记。
但进展甚微。
这些生物的基因，像一段被病毒反复改写过的乱码，充满了矛盾和未知。他需要更多的样本，或者一个更明确的方向。
他想到了惠斯勒。但那个老人现在恐怕正躲在某个地下室里，一边擦拭武器，一边盘算着如何掀翻整个吸血鬼帝国。去打扰他，似乎不太合适。
彼得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拿起手机，拨通了马特的号码。
“嘿，是我。”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能听到轻微的风声。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彼得问，“我这边像是在破解外星人的密码，毫无头绪。你有没有···听到什么特别的？”
马特沉默了片刻。
他正站在地狱厨房最高的一座水塔上。整个城市的声音，像一条条不同颜色的线，在他脑海中交织成一幅巨大的、动态的地图。
他过滤掉了早高峰的鸣笛，过滤掉了街角咖啡店的谈笑，过滤掉了远处工地的轰鸣。他在听那些“不该存在”的安静。
“肉联厂区。”马特终于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散，“还有码头附近的几个仓库。以前那里，就算在白天，也总有心跳声。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一些躲在阴影里的人。”
“现在呢？”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马特说，“像被人用一块巨大的橡皮，擦掉了一样。连老鼠跑动的声音都消失了。”
一个真空地带。
彼得瞬间明白了。吸血鬼在清场，他们在建立自己的领地。
“我需要一个新鲜的样本。”彼得语速飞快，“或者一个他们聚集过的地点，任何留下的痕迹都行。我正在做一个追踪器，但需要一个明确的‘气味’来校准。”
“我知道一个地方。”马特回答，“一家叫‘圣殿’的夜总会。埃里克之前清剿过一次，那里是弗罗斯特的一个据点。他们可能回去了，也可能……留下了什么。”
“地址给我。”彼得站起身，推开了窗户。
“你打算直接过去？”
“不然呢？等他们把整个纽约都变成自助餐厅吗？”彼得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的火气。
“我得做点什么，马特。我不能坐在房间里，等着埃里克变成《号角日报》上的一条失踪人口新闻。”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我在那里等你。”马特说。
“你别动，我过去接你。”彼得说着，已经一脚踏上了窗沿，“你那身装备，在大白天太扎眼了。相信我，有个会飞的出租车司机，能省不少事。”
没等马特回答，彼得已经纵身跃出。蛛丝黏住远方的大楼，红蓝相间的身影在清晨的阳光下，划出一道急切的弧线。
十分钟后，彼得落在了地狱厨房那座锈迹斑斑的水塔上。
马特依旧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你来得比我想的快。”
“毕竟是VIp服务。”彼得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吧，默多克先生，您的专机已经到了。”
他射出蛛丝，黏住马特的手臂。
“抓紧了。”
失重感传来，马特没有丝毫慌乱。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彼得身上。
他能听到彼得那颗年轻心脏的跳动声，比常人快得多，充满了力量和……一丝无法掩饰的焦虑。他也能听到蛛丝从彼得手腕射出时，那细微的、独特的内部机括声。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蜘蛛侠。
“嘿，我说。”彼得的声音在风中传来，“你平时都是这么沉默吗？我还以为只有那个酷哥才这样。你们是不是有个‘冷酷英雄交流群’，每天在里面分享不说话的心得？”
“我在听。”马特简单地回答。
“听什么？风的颜色吗？”
“听你的心跳。”马特说，“它在告诉我，你很急。”
彼得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沉默地荡过几栋大楼，然后才开口，声音低沉了许多。
“我只是在想，埃里克一个人面对那两个怪物的时候，他的心跳，会是什么样的。”
马特没有回答。
因为他知道。
他听过。
那是一种混杂着愤怒、决绝，却没有一丝一毫恐惧的声音。像一台为了战斗而生的，完美无瑕的引擎。
“圣殿”夜总会，坐落在一条偏僻的街道尽头。大门紧闭，上面贴着“内部装修，暂停营业”的告示。
两人落在夜总会后巷的防火梯上。
“里面有人吗？”彼得压低声音问。
马特闭上眼，侧耳倾听。
“一个。在地下室。心跳很慢，很微弱。像是在……睡觉。”
“吸血鬼白天睡觉，对吧？”彼得活动了一下手腕，“那就好办了。我们叫他起床。”
后门被一把特制的锁锁着，但这对彼得来说不是问题。他将蛛丝挤成一小团坚硬的探针，伸进锁孔里，轻轻一拨。
“咔哒。”
门开了。
一股混合着劣质香水、酒精和淡淡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厅里一片狼藉，显然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翻倒的桌椅，破碎的酒瓶，墙上还有几处被紫外线武器灼烧过的焦黑痕迹。
“地下室在那边。”马特指向吧台后面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两人悄无声息地走下楼梯。
地下室是一个简陋的储藏间，堆满了成箱的烈酒。在一个角落里，放着一个类似于棺材的金属长箱。
马特听到的心跳声，就来自里面。
彼得和马特对视一眼。
彼得做了个手势，示意自己来。他走到金属箱前，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了盖子。
箱子里躺着的，是一个年轻的吸血鬼，脸色苍白，嘴唇乌青。他显然没有料到会有人在白天闯进来，被惊醒后，眼中满是惊恐和迷茫。
还不等他发出尖叫，彼得的蛛丝已经封住了他的嘴，并将他牢牢地捆在了箱子里。
“好了，别紧张。”彼得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善一点。
“我们不是来伤害你的，只是想问几个问题。当然，如果你不合作，我旁边这位朋友，可能会有点不高兴。”
他指了指身后的马特。
马特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短棍，轻轻敲了敲旁边的金属酒架。
“当”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刺耳。
那吸血鬼的身体，明显地抖了一下。
第447章 询问下落
地下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年轻的吸血鬼在蛛丝的捆绑下，像一只要被送上实验台的青蛙，每一块肌肉都在因为恐惧而抽搐。
他的目光在戴着红色面具的彼得和一身黑衣、沉默不语的马特之间来回扫动，最后定格在马特手中的短棍上。
那根棍子刚刚敲击酒架的声音，还在他耳边回响。
“好了，放松点。”彼得蹲下来，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社区服务，“我们不是人口普查的，只是想打听点事。你叫什么名字？”
被蛛丝封住嘴的吸血鬼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拼命摇头。
“好吧，看来你不想自我介绍。那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彼得竖起一根手指，“问题一：一个叫埃里克·布鲁克斯的男人，高个子，穿黑风衣，脾气不太好，你们把他弄到哪儿去了？”
吸血鬼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摇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彼得的耐心在一点点流失。“别摇头，这动作对你的颈椎不好。我朋友对心跳很有研究，他能听出你在撒谎。”
马特配合着向前走了一步。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站在那里。但那个吸血鬼的心跳声，在马特的世界里，瞬间从急促的鼓点，变成了疯狂敲击的警钟。
“他的心跳在尖叫。”马特的声音很平淡，“他在害怕，但不是因为撒谎。他好像真的不知道。”
彼得叹了口气，有些失望。“好吧，问题二。你们那个叫迪肯·弗罗斯特的老大，为什么要抓埃里克？图他长得帅？还是想找他切磋一下刀法？”
吸血鬼的“呜呜”声更大了，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
“他还是不知道。”马特说。
彼得站起身，烦躁地在原地踱了两步。“一个一问三不知的俘虏，这有什么用？难道留着他过圣诞节吗？”
听到“圣诞节”这个词，那个吸血鬼挣扎得更厉害了。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如果再不提供点有价值的东西，下场可能会很惨。他拼命地眨着眼睛，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音节。
“嗯？”彼得停下脚步，“你想说话？”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撕开了吸血鬼嘴上的一点蛛丝。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新鲜空气一灌进来，那吸血鬼就用尽全身力气尖叫起来。
“我只是个新人！老大让我留在这里看门，他说这里最安全！我连迪肯大人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几次！”
这喊声里充满了绝望，听起来不像假的。
彼得和马特对视了一眼。白忙活了？
“但是！”求生的欲望让那吸血鬼的脑子转得飞快，“我的老大！我的老大本杰明！他肯定知道！他是迪肯大人的心腹之一，很多事情都是他去办的！”
“本杰明？”彼得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在哪？”
“莱比锡！地狱厨房的莱比锡酒吧！”吸血鬼竹筒倒豆子般地说了出来，“他几乎每个晚上都会去那里喝酒！你们去那里肯定能找到他！”
总算有了点线索。
彼得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很好，最后一个问题。酒吧里人那么多，我们怎么认出你的这位‘本杰明’老大？他脑门上刻着‘我是坏蛋’吗？”
“不，不是……”吸血鬼犹豫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他的特征……很明显。你们绝对不会认错。”
“多明显？”
“他……他有一头蓝色的头发。”
“蓝色？”彼得挑了挑眉，“阿凡达那种蓝？”
“不，是……是那种很亮的，像油漆一样的蓝色。而且，头发都是竖起来的，像海胆。他还喜欢穿很多带铁链和铆钉的皮夹克……”
彼得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扭头“看”向马特。
“一个蓝头发的杀马特吸血鬼？你确定我们不是在找某个摇滚乐队的主唱？”
马特没有理会他的玩笑，他只是问那个吸血鬼：“他一般什么时候去？”
“午夜之后！他喜欢热闹！”
问完了所有问题，地下室再次陷入了沉默。那吸血鬼一脸期盼地看着彼得，希望自己能换来一个宽大处理。
“好了，情况我们都了解了。”彼得拍了拍手，“感谢你的合作。作为奖励，我们决定给你留个全尸。”
他重新用蛛丝把那家伙的嘴封了个严严实实，然后和马特一起走上了楼梯。
“我们就这么把他留在这里？”马特问。
“不然呢？他罪不至死，交给警察又太麻烦。等天亮了，他自己会想办法找个地方躲起来的。反正这个据点也暴露了，他那个蓝毛老大估计也不会再回来。”彼得耸了耸肩。
“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两人走出了散发着腐朽气味的夜总会，重新回到了纽约的阳光下。
虽然只在地下待了不到半小时，但再看到阳光，彼得还是觉得心里舒服了不少。
“所以，我们今晚要去一个鱼龙混杂的酒吧，找一个造型浮夸的吸血鬼头目。”彼得伸了个懒腰，“听起来就像我们每个周五晚上都会干的事，对吧？”
“我周五晚上一般在教堂做祷告。”马特面无表情地回答。
“哦，好吧。”彼得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今晚就当是……为了拯救迷途的羔羊，去地狱里出个差。”
他看着马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说真的，你一个律师，怎么会卷进这些事的？我是说，吸血鬼，血神……这些东西听起来可不像是法庭辩论的范畴。”
马特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回答彼得的问题，只是转过头，脸朝着城市深处的某个方向。
“走吧。”他说，“在天黑之前，我们都需要休息。”
彼得知道，自己问了个不该问的问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他面具下的脸一样。
他不再追问，只是射出蛛丝，拉住了马特。
“专机服务继续。目的地，地狱厨房。请系好您的安全带，虽然我们并没有那玩意儿。”
红蓝相间的身影再次荡起，消失在鳞次栉比的楼宇之间。
一个明确的目标，让两人心中那份因为埃里克而产生的沉重，暂时被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踏入未知战场的，冰冷的专注。
今夜，莱比锡酒吧，注定不会平静。
第448章 愤怒的彼得与马特
午夜的钟声，像是为这座城市敲响的丧钟。
地狱厨房，莱比锡酒吧。
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像一把生锈的电锯，切割着浑浊的空气。闪烁的灯光下，扭动的人群汗流浃背，酒精和荷尔蒙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廉价的狂欢氛围。
彼得和马特挤在吧台的角落，像两滴不小心滴入油锅里的清水，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彼得穿着一件从二手店淘来的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要了一杯可乐，杯子里的冰块已经快要融化。
“我收回之前的话。”彼得凑到马特耳边，声音几乎被音乐淹没，“这地方可不像我们周五晚上会干的事。这更像是我噩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马特穿着一身深色的便服，安静地靠着吧台，手中端着一杯清水。他没有理会彼得的吐槽，只是闭着眼，任由那庞杂的声音信息流淌过他的大脑。
舞池里疯狂的尖叫，酒保摇晃调酒壶的脆响，角落里情侣的低语，还有……几十颗在酒精和药物作用下，狂乱跳动的心脏。
但他没有找到那个目标。
没有一个心跳，符合吸血鬼那种介于生与死之间的，沉滞而微弱的频率。
“怎么样？”彼得问，“找到那个蓝头发的摇滚巨星了吗？”
“没有。”马特摇头，“这里都是活人。很‘活’的那种。”
彼得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舞池中央那个正在疯狂甩头的金发男人，又看了看吧台另一头，画着烟熏妆，扎着鼻环的女酒保。
“好吧，也许那个线人夸大了他老大的敬业程度。谁会天天来这种地方打卡上班？”
就在彼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马特的表情忽然变了。
他猛地转过头，脸朝着吧台后方那条通往后厨和储藏室的走廊。
“怎么了？”彼得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气味……”马特的声音压得很低，“血腥味。”
“酒吧里打架，有人流鼻血了？”
“不。”马特否定道。
“不是打架的血。没有汗味，没有肾上腺素飙升的腥气。这味道……很新鲜，而且很‘干净’。就像……屠宰场。”
彼得的心沉了下去。
“在哪个方向？”
马特没有说话，只是用下巴，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标着“员工专用”的门。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放下杯子，一前一后，融入了拥挤的人群。他们像两个幽灵，悄无声息地绕到吧台侧面，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闪身进入了那条昏暗的走廊。
走廊里堆满了空酒箱和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食物腐烂的酸味。但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却像一根无形的线，清晰地指引着方向。
尽头是一道通往地下的铁门，上面挂着一把粗重的锁。
“我来。”彼得伸手按住门锁，手腕微微用力。
“咔。”锁芯内部传来一声轻微的断裂声。
他轻轻拉开一道门缝。
更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类似于铁锈和腐肉的气味，从门缝里涌了出来。
同时传出的，还有压抑的，若有若无的呜咽声。
不是一个人的声音。
彼得和马特的心，在同一时间，沉到了谷底。
彼得不再犹豫，一把将铁门完全推开。
门后，是一条狭窄陡峭的楼梯，通往更深的黑暗。
两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一步步走下楼梯。
那压抑的哭声，越来越清晰。
楼梯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这里曾经或许是酒窖，但现在，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人间地狱。
借着墙角一盏昏暗的应急灯光，他们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几十个锈迹斑斑的铁笼，沿着墙壁，排成了两排。
笼子里，关着的，全都是孩子。
有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女孩，也有十几岁的少年。他们像受惊的动物一样，蜷缩在笼子的角落，眼中充满了麻木的恐惧。很多人身上，都带着明显的伤痕和针孔。
而在地下室的正中央，几个穿着皮夹克的男人，正围着一张桌子，发出阵阵低劣的笑声。
其中一个男人，背对着门口。
他有着一头极其醒目的，如同蓝色油漆刷过一般的尖刺状头发，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
他就是本杰明。
此刻，他正抓着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岁左右的小女孩的胳膊。女孩在无力地挣扎，发出小猫般的呜咽。
本杰明低下头，张开嘴，露出了两颗尖锐的獠牙，毫不犹豫地，咬在了女孩纤细的手臂上。
女孩的身体猛地一颤，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痛苦的抽搐。
旁边的几个吸血鬼小弟，则像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表演，发出阵阵喝彩。其中一个，甚至从旁边的笼子里，又拖出了一个昏迷不醒的男孩，准备享用他的“宵夜”。
这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彼得的呼吸停滞了。
他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一瞬间，彻底绷断。
没有愤怒的吼叫，没有惯常的俏皮话。
只有一片冰冷到极致的死寂。
“咻——！”
一道远比平时更粗、更急的蛛丝，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从彼得的手腕爆射而出。
目标不是本杰明，而是他旁边那个正准备对男孩下手的吸血鬼。
蛛丝精准地缠住了那个吸血鬼的脖子，巨大的力量猛地向后一扯！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那个吸血鬼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整个脖子就被硬生生拽断，身体像一个破麻袋一样，被甩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远处的墙壁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吸血鬼都愣住了。
本杰明猛地松开嘴里的小女孩，抬起头，沾满鲜血的嘴角，还带着一丝狰狞的笑意。
“谁？！”
回答他的，是另一道身影。
马特像一头从黑暗中扑出的猎豹，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
他没有冲向本杰明，而是冲向了那些笼子。
手中的短棍，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
“铛！铛！铛！铛！”
一连串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那些锁住笼子的铁锁，被他以一种匪夷所思的精准和力量，瞬间全部敲碎。
“快跑！别回头！”
马特的声音，是这地狱里，唯一带着温度的东西。
笼子里的孩子们愣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求生的本能，他们尖叫着，哭喊着，连滚爬爬地冲向身后的楼梯。
“想跑？！”本杰明终于反应过来，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伸手就想去抓离他最近的一个孩子。
但一只手，比他更快。
彼得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如同烧红的铁钳，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啊——！”
本杰明发出一声惨叫，他感觉自己的腕骨，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一寸寸地捏碎。
“你的对手，”彼得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是我们。”
话音未落，他一记膝撞，狠狠地顶在本杰明的小腹上。
“砰！”
本杰明整个人弓成了虾米，隔夜的血液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彼得没有停手，他抓着本杰明的手臂，将他整个人抡了起来，像扔一个链球一样，狠狠地砸向他那群刚刚反应过来，准备扑上来的小弟。
“轰隆——！”
保龄球般的撞击声中，几个吸血鬼被他们的老大砸得人仰马翻。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本杰明挣扎着爬起来，蓝色的头发上沾满了灰尘和血污，他指着彼得，疯狂地咆哮。
剩下的几个吸血鬼嘶吼着，亮出獠牙，从四面八方扑向彼得。
彼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双手平伸，手腕连抖。
“咻咻咻咻！”
数十道白色的蛛丝，如同天罗地网，瞬间笼罩了整个地下室。
那些前冲的吸血鬼，有的被蛛丝黏在墙上，动弹不得；有的被蛛丝缠住手脚，摔倒在地；还有一个最倒霉的，被蛛丝从头到脚，裹成了一个巨大的白色木乃伊。
不到十秒钟，除了本杰明，所有杂鱼都被清理干净。
另一边，马特已经将最后一个孩子送上楼梯。
他转过身，面对着地下室里，唯一站着的敌人。
本杰明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两人，一个红蓝相间，力量大得像怪物；一个黑衣蒙面，如同鬼魅。他心中的暴怒，第一次被一丝恐惧所取代。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马特没有回答。
他只是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向着本杰明走去。
他的世界里，本杰明那颗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剧烈跳动的心脏，像一盏在黑夜里指路的明灯，清晰无比。
他能听到他血液加速流动的声音。
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劣质古龙水和无辜者鲜血的恶臭。
“别过来！”
本杰明从后腰抽出了一把匕首，胡乱地挥舞着。
马特的身影，忽然在他眼前消失了。
下一秒，一股剧痛从他持刀的手腕传来。
马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手中的短棍，精准地敲在他的腕关节上。
“当啷。”
匕首落地。
不等本杰明反应，马特的短棍顺势上滑，点在他的肘关节，随即一个旋身，棍子的另一头，重重地砸在他的膝盖上。
“咔！咔！咔！”
三声脆响，三个关节，在同一瞬间，被精准地破坏。
本杰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他想爬，想跑，但手脚却完全不听使唤。
马特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手中的短棍，轻轻点在了他那头蓝色的头发上。
“现在，”马特的声音，第一次响起，平静，却带着令人胆寒的重量，“轮到我们问问题了。”
第449章 酷刑
地下室里，血腥味和恐惧的气息纠缠在一起。
彼得站在一片狼藉的蛛网中央，像一个沉默的判官。他看着跪倒在地，手脚关节尽废的本杰明，胸中的怒火没有丝毫平息。
马特手中的短棍，还轻轻搭在本杰明那头蓝色的头发上。棍身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我们换个问题。”彼得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冰冷，没有起伏，“你的老大，迪肯·弗罗斯特，把埃里克·布鲁克斯带去了哪里？”
本杰明浑身剧痛，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但他还是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你们……你们死定了。迪肯大人……他会找到你们的，他会把你们的皮，一片一片剥下来！”
“他抓埃里克，有什么目的？”马特接过了话头，声音依旧平静，但那份平静本身，就是一种压力。
“目的？哈哈哈哈·····”本杰明疯狂地笑了起来，牵动了伤口，笑声变成了痛苦的咳嗽。
“你们这些短命的凡人懂什么！迪肯大人的计划一旦成功，这个世界，就将迎来新生！一个属于我们的，永恒的黑夜！”
他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彼得和马特，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信仰。
“到时候，阳光将不再是诅咒！而你们这些所谓的超级英雄，这些自以为是的守护者，都会变成我们脚下的血奴！我们会圈养你们，就像我们圈养那些小崽子一样！”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一脸陶醉。
“那个日行者？他很荣幸，他将是这场伟大仪式的第一块基石！”
“基石？”彼得重复着这个词，他一步步走到本杰明面前，蹲下身，视线与他持平。
“看来，你是不打算好好说话了。”
“呸！”本杰明一口血沫吐向彼得的面具，“想从我这里知道迪肯大人的秘密？做梦！”
彼得没有躲。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擦掉了面具上的血污。然后，他的手指，按在了本杰明那条被他捏碎了腕骨的手臂上。
“你知道吗？”彼得的声音很轻，“我以前从不这么干。我的朋友们总说我太心软，对坏人不够狠。”
本杰明看着彼得的眼睛，那双平时总带着戏谑和善意的镜片下，此刻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但今天，”彼得的手指，顺着本杰明的手臂，缓缓上移，移到了他的肩膀，“我决定听一次劝。”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撕裂了地下室的空气。
彼得的手，抓住了本杰明肩膀的关节。他没有用力捏碎，而是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精准的方式，向外……拉扯。
骨骼与筋腱分离的“咯吱”声，清晰可闻。
那种痛苦，远比瞬间的断裂要恐怖千百倍。
“说。”彼得嘴里只有一个字。
“杀……杀了我！有种就杀了我！”本杰明疼得浑身痉挛，蓝色的头发被汗水浸湿，一缕缕地贴在额头上。
“杀了你？”彼得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一分，“太便宜你了。你刚才不是很喜欢听那些孩子的哭声吗？现在，轮到你了。”
另一边，马特默默地走到墙角，从一个工具箱里，拿出了一卷绝缘胶带和一把老虎钳。
他没有看彼得那边的惨状，只是安静地将工具放在一张还算干净的桌子上。
老虎钳与桌面碰撞发出的“嗒”的一声轻响，让本杰明的惨叫声，出现了一个瞬间的停顿。
他的目光，惊恐地落在了那把冰冷的钳子上。
马特什么也没说，他只是用绝缘胶带，一圈一圈，仔细地缠绕在老虎钳的手柄上。动作不急不缓，像一个准备进行精密手术的外科医生。
本杰明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开始崩溃了。
肉体的折磨可怕，但这种未知且充满仪式感的准备，带来的精神压力，更加摧毁人的意志。
“我说！我说！”他终于扛不住了，声嘶力竭地喊道，“别用那个！我说！”
彼得松开了手。
本杰明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涕泗横流。
“在哪？”马特的声音传来，他已经缠好了胶带，正拿着老虎钳，在手里轻轻地掂量着。
“废……废弃地铁站……城市之心……就是那个荒废了几十年的交通枢纽项目……”本杰明用尽全身力气，断断续续地说道。
“迪肯大人……把那里改造成了我们的新据点……”
“仪式是什么？”彼得追问。
“血神……是血神‘拉·马格拉’的召唤仪式……”本杰明眼神涣散，似乎已经放弃了所有抵抗。
“需要集齐十二个纯血氏族长老的印记，还有……还有一个‘日行者’作为祭品……只要仪式成功，迪肯大人就能成为新的血神，我们所有人……都能获得日行者的力量，不再惧怕阳光……”
彼得和马特对视了一眼。
一个疯狂的计划。一个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阴谋。
而埃里克，就是这个阴谋最关键的一环。
“什么时候？”马特问。
“一天以后·····就是月圆之夜！”本杰明颤抖着说，“血月升起的时候····就是仪式开始的时间！”
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彼得站起身，看着脚下这个已经彻底废掉的吸血鬼，眼中的怒火，转化为一种更加冰冷的杀意。
他抬起了脚。
“等等。”马特忽然开口。
彼得的动作停住了，他看向马特。
“别在这里。”马特摇了摇头。
“那些孩子·····他们刚刚从这里逃出去。不要让他们一辈子都活在噩梦里。”
彼得沉默了。
他明白马特的意思。在这里杀了他，会留下无法清除的痕迹。警察会来，新闻会报道，那些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孩子，会被一次又一次地拉回这个地狱，回忆今晚发生的一切。
彼得收回了脚。
他射出蛛丝，将已经半昏迷的本杰明，像一个垃圾袋一样，从地上提了起来。
“走吧。”彼得的声音恢复了些许平时的语调，但那份轻快下，压着沉甸甸的东西。
“我们得回去向惠斯勒说明情况，我们需要他的帮助。”
两人一言不发地离开了这个散发着罪恶气息的地下室。
他们来到酒吧的后巷，午夜的冷风吹过，稍微吹散了一些身上的血腥味。
“这家伙怎么处理？”彼得掂了掂手里的“包裹”。
马特抬起头，他的“视线”穿过重重楼宇，望向了地狱厨房的最高处。
“扔到圣保罗大教堂的尖顶上去。”马特说。
“什么？”彼得愣了一下，“扔那上面去？为什么？”
“让他看看明天的太阳。”
马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残酷的诗意。
彼得明白了。
他不再多问，蛛丝射向夜空，带着这个蓝头发的吸血鬼，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几分钟后，他落回马特身边。
“搞定。我把他绑得很结实，角度也很好，保证他能第一时间欣赏到日出。”
马特点了点头。
“我们得快点了。”彼得的语气变得严肃。
“必须在一天之内和惠斯勒商量出对策。”
“我知道。”马特说。
第450章 狩猎前的准备
圣保罗大教堂的尖顶，在城市最高的夜空中，像一把刺向星辰的利剑。
本杰明被蛛丝牢牢地固定在滴水兽的石雕上，动弹不得。
午夜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他裸露的皮肤，关节处传来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变成了一种折磨。
他惊恐地看着东方。那片深沉的墨色地平线上，已经隐隐透出了一丝病态的灰白。
太阳···快要出来了。
他开始疯狂地挣扎，用尽全身力气扭动身体，但那坚韧的蛛丝却纹丝不动，反而因为他的挣扎而勒得更紧。恐惧像潮水般淹没了他，他发出了含混不清的呜咽，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他不想死。
他不想在黎明的圣光中，像一张被点燃的旧报纸一样，痛苦地化为灰烬。
“吱嘎——”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的声响。
本杰明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防风镜，脸上布满伤疤的老人，正操控着一台经过魔改的轮椅，从教堂屋顶的阴影中缓缓驶出。
轮椅在石板上留下了两道清晰的辙痕。
是惠斯勒。
“看来，你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惠斯勒的声音沙哑，像被砂纸打磨过。他停在本杰明面前，手里把玩着一个银质的，形状酷似打火机的引爆器。
“你……你是谁？”本杰明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老人，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惠斯勒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头，看了看已经越来越亮的天空。“别急，在你变成一堆烤焦的粉末之前，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他按下了引爆器上的一个按钮。
本杰明只觉得胸口一热，他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的皮夹克下面，不知何时被贴上了一块小小的，闪烁着红光的塑胶炸药。
“这玩意儿里面装的不是c4。”惠斯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齿，“是高浓度的液态银和紫外线爆发器。你猜，是它先爆，还是太阳先出来？”
本杰明的脸，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苍白。
“你……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我都告诉你！”
“迪肯·弗罗斯特的仪式，除了需要埃里克，还需要什么？”
“长老……十二个纯血氏族的长老印记！”本杰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喊道，“仪式需要他们的血脉作为引导，将日行者的力量扩散到整个血族！”
“那些长老在哪？”
“城市之心！他们都在那里！迪肯大人为了防止他们叛变，把他们都集中控制起来了！他们也是仪式的祭品！”
惠斯勒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很好。”他收起了引爆器，操控着轮椅转身，向着来时的阴影驶去。“这消息很有用。”
“等等！”本杰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绝望地嘶吼，“你答应过我的！放了我！太阳……太阳要出来了！”
惠斯勒的轮椅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我只是说消息很有用。可没答应要放了你。”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屋顶的黑暗中。
“不——！”
绝望的嘶吼声，回荡在教堂的上空。
第一缕金色的阳光，突破了地平线的束缚，如利剑般刺破了黎明前的最后一丝黑暗，精准地投射在了圣保罗大教堂的尖顶上。
“滋啦——”
一声轻微的，如同油脂滴入烙铁的声音响起。
本杰明的嘶吼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在圣洁的晨光中，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捧飞灰，被风一吹，便消散在了纽约的黎明里。
··············
皇后区，一家早已倒闭的“米克修车行”里，灰尘在从破损天窗透进来的光柱中飞舞。
空气里，机油和铁锈的味道，已经深深刻进了墙壁的每一寸砖缝。
在这片废墟的中央，却有一片区域，干净得与周围格格不入。
几台高精度的服务器嗡嗡作响，屏幕上滚动着瀑布般的数据流。一张巨大的工作台上，散落着各种枪械零件、电路板和半成品的银质刀具。
惠斯勒坐在轮椅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正用一把镊子，小心翼翼地将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银线，焊接到一枚手雷的引信上。
他头也没抬。
“门没锁。”
话音落下，修理厂沉重的卷帘门被从下方拉开一道缝，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地钻了进来。
彼得拍了拍身上的灰，看着眼前这个堪比军火库的临时基地，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老爷子，您搬家的效率可真够高的。需不需要我帮你把那挺加特林也运过来？”
惠斯勒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扫过。
“不用了，”他指了指角落里一个用油布盖着的大家伙，“我造了个新的，改进版，加了紫外线照射模块。”
彼得一时语塞。
“我们找到了那个蓝头发的……”他定了定神，准备把昨晚的发现和盘托出。
“本杰明。”惠斯勒替他说了出来，然后，他操控着轮椅，滑到一台电脑前，敲了几下键盘。
屏幕上，出现了一段监控录像的画面。画面有些模糊，但能清晰地看到，圣保罗大教堂的尖顶上，一个蓝头发的男人被蛛丝捆着。
紧接着，一个坐着轮椅的身影，从阴影中出现。
彼得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也在那儿？”
“你把他挂得太高了，风太大，说话费劲。”惠斯勒面无表情地评价道，“不过，视野确实不错。”
他关掉视频，屏幕上切换成一张复杂的地下管线图，其中一个区域被红圈重点标注了出来。
“‘城市之心’，废弃的中央地铁枢纽。迪肯·弗罗斯特的老巢。”
“仪式需要十二个纯血氏族的长老，和埃里克这个‘日行者’作为祭品。”
“时间，就在今晚，血月升起之时。”
惠斯勒三言两语，就把彼得和马特准备汇报的所有情报告诉了他们，甚至还多了些细节。
“好吧，”彼得摊开手，“看来我们昨晚的酷刑体验课，算是白上了。”
“不白上。”马特开口，他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此刻终于出声，“我们让他体会到了那些孩子的恐惧。这是必要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彼得能听出那份平静之下的冰冷。
惠斯勒深深地看了马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他喜欢这个沉默的年轻人，远胜过旁边那个话痨小子。
“既然情况都清楚了，那就该谈谈怎么干了。”惠斯勒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他指着屏幕上的地图。
“‘城市之心’有十七个地面出口，但现在，肯定全被封死了。内部结构复杂，像个迷宫，到处都是监控和陷阱。硬闯，等于送死。”
他放大地图，指着一条不起眼的，标注着“废弃排污总管道”的线路。
“这里，是唯一可能绕过外围防御的入口。它直接通到枢纽的第三层，也就是迪肯改造的仪式大厅下方。但这条路，只有一个人能走。”
他的目光，落在了马特身上。
“管道里漆黑一片，布满了声呐探测器和压力感应板。只有你的耳朵，能带着你穿过去。”惠斯勒说。
“你的任务，是潜入仪式大厅，找到控制十二个长老的束缚装置，在仪式开始的瞬间，切断它。长老们的血，是引导力量的关键。只要有一个人没被抽干，仪式就会失败。”
马特点了点头，没有一句废话。
第451章 承诺
惠斯勒的目光从马特身上移开，落在了彼得身上。
“而你，小子。”
他操控着轮椅，滑到了另一块屏幕前，上面是“城市之心”枢纽的地面结构图，密密麻麻的通道和入口，像一张蜘蛛网。
“你的任务，比他简单，也比他直接。”惠斯勒用一根金属指示棒，敲了敲地图的正中央，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
“这里，是仪式大厅的正上方，曾经的中央车站候车大厅。从地面下去，有四条主通道。迪肯·弗罗斯特的人，会把守住所有入口。但他们防的是从外面进去，而不是从上面掉下去。”
彼得立刻明白了。
“你想让我从天花板上开个洞，来个惊喜登场？”
“不是惊喜登场。”惠斯勒摇了摇头，语气里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是正面强攻。”
他看向彼得，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在马特切断束缚装置的前一刻，迪肯·弗罗斯特会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仪式上。那是他最自大，也是最脆弱的时候。我需要你，从天而降，把整个场子给我砸了。”
“你的目标不是杀光那些杂鱼，而是制造最大程度的混乱。把迪肯·弗罗斯特，还有他身边所有精锐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你身上。你要像一块扔进马蜂窝的石头，让他们所有人都疯起来。”
“你要给马特，创造一个绝对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的，三秒钟的窗口期。”
“我当诱饵？”彼得摸了摸鼻子。
“这个我熟。不过，让我捋一捋，我要一个人，冲进一个满是吸血鬼的巢穴，对着他们的老大，一个准备变身血神的疯子跳脸输出，然后吸引他们全部的火力？”
他摊开手：“听起来……死亡率有点高啊。我的时薪可不包括这个。”
“所以我给你准备了点加薪的东西。”
惠斯勒操控轮椅，来到角落一个沉重的军用金属箱前。他打开箱盖，一股冰冷的金属和化学试剂的味道扑面而来。
箱子里，整齐地码放着一排排造型奇特的装备。
“这是你的。”惠斯勒拿起几枚造型独特的蛛丝发射器弹药匣，扔给了彼得。
彼得接住，发现这些弹药匣比他自己做的要重得多，外壳上还刻着一个骷髅和交叉骨的标志。
“高浓度银硝酸盐蛛丝，我加了点粘合剂和缓释配方。”惠斯勒解释道。
“射出去之后，银粉会像胶水一样黏在他们身上，持续灼烧，直到把他们烧成灰。别用手碰，除非你想体验一下被硫酸洗澡的感觉。”
他又从箱子里拿出了几个拳头大小的黑色金属球，上面布满了细小的孔洞。
“紫外线闪光弹。拉环之后三秒引爆，能瞬间释放出覆盖五十米范围的高强度紫外线脉冲。效果相当于把一小块太阳扔进了室内。你自己当心，闭上眼，蛛网感应能让你知道什么时候该躲。”
彼得把玩着手里的新玩具，眼睛越来越亮。
“酷！这简直就是……吸血鬼专用杀虫剂。”
“还有这个。”惠斯勒最后拿出的，是一件黑色的背心，材质看起来像是凯夫拉，但更轻薄，上面布满了细小的网格。
“纯银纤维编织的防刺内衬。挡不住子弹，但能挡住吸血鬼的爪子和牙。至少，能让你在被咬到的时候，给对方一个满嘴银牙的惊喜。”
彼得吹了声口哨，毫不客气地把背心套在了战衣里面。不大不小，正好合身。
接着，惠斯勒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马特。
“你的。”他递过去一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手套，和几个硬币大小的金属圆盘。
“手套的指虎部分，是银合金的。至于这些，”他指了指那些圆盘。
“高频声波干扰器。按一下，它会发出一种只有吸血鬼能听到的次声波，足以让他们头痛欲裂，暂时失去方向感。对你的耳朵没影响，我已经校准过频率了。”
马特接过装备，仔细地用手指感受着手套的纹理和金属圆盘的边缘。他点了点头，算是收下了。
“好了，装备都齐了。”惠斯勒关上箱子，神情再次变得严肃。
“计划再说一遍。马特，你先进去，在管道里潜伏，等待我的信号。彼得，你在地面待命。今晚的血月，会在凌晨一点十三分达到顶峰，那是仪式开始的时间。”
“在一点十二分，彼得，你动手。记住，动静越大越好，把整个天花板给我掀了。你的任务，就是在那一分钟里，成为全场唯一的焦点。”
“马特，当彼得吸引了所有人的时候，我会给你信号。你只有三秒钟，找到并破坏束缚装置。一旦长老们的血脉供给被切断，仪式就会中断，甚至可能反噬迪肯·弗罗斯特。”
“那埃里克呢？”彼得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他怎么办？”
“埃里克是仪式的核心，他会被固定在祭台中央。”惠斯勒的声音沉了下去，“仪式中断，他就是最危险的。反噬的力量，很可能会先冲向他。”
“所以，在仪式失败的那一刻，你们两个，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把他从祭台上弄下来。这是最重要的任务，比杀了迪肯·弗罗斯特还重要。”
但彼得知道，救人，是他们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真正的目的。
“那些长老，”彼得忽然问，“他们是自愿的吗？”
“自愿？”惠斯勒嗤笑一声。
“他们是迪肯最大的反对者，是守旧的纯血贵族，看不起迪肯这种‘被转化’的杂种。迪肯把他们当成祭品，既是为了获得力量，也是为了清除异己。一举两得。”
“所以，他们也算是···人质？”
“你可以这么认为。”惠斯勒说，“但别指望他们会感谢你。在他们眼里，我们和迪肯一样，都是该被清除的垃圾。”
彼得明白了。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黑白分明的故事。这是一场混乱的、多方的战争。
整个修理厂，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计划很疯狂，也很精密。每一个环节都扣得死死的，容错率几乎为零。
“我明白了。”彼得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新装备一一装好。他脸上的玩笑神色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
他想起了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孩子，想起了本杰明那张沾满鲜血的脸，想起了埃里克独自断后的背影。
责任。
这一次，他不再怀疑，不再动摇。他只想把那个把他们串联起来的男人，从地狱里，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我没问题。”马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很好。”惠斯勒看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一个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一个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知道，这是他能找到的，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帮手了。
“现在，去休息。”惠斯勒挥了挥手，“在午夜之前，养足精神。今晚，我们要去地狱里，把我们的朋友抢回来。”
彼得和马特对视了一眼。
没有言语，但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决心。
彼得推开修理厂的后门，阳光有些刺眼。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坐在轮椅上，如同孤独堡垒般的老人。
“老爷子。”
“嗯？”
“等我们把埃里克带回来，你那瓶八二年的威士忌，可得拿出来分享一下。”
惠斯勒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只要你们能把他带回来，我的整个酒柜，都归你们。”
彼得笑了。他拉上门，和马特一起，消失在了皇后区的街巷之中。
第452章 等待
夜色，深得像一潭化不开的浓墨。
纽约的繁华，在“城市之心”的边缘戛然而止。这里是一片巨大的城市伤疤，一个被遗忘了二十多年的烂尾工程。
巨大的混凝土支柱，像远古巨兽的肋骨，沉默地刺向夜空。半完工的车站大厅，黑洞洞的入口如同怪兽张开的巨口，吞噬着周围所有的光线和声音。
彼得和马特，一言不发地站在这片废墟的阴影里。
“我猜，这里的开发商一定是把预算都花在···嗯···请风水先生上了。”彼得抬头望着那栋宏伟却死寂的建筑，试图用玩笑驱散空气里那股凝重的压抑。
马特没有回应。他闭着眼，整个世界在他的脑海里，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呈现。
风吹过钢筋骨架发出的呜咽，地下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低频震动，还有···一股混杂着铁锈、陈年积水和某种生物巢穴特有的、淡淡的腥臭味。
惠斯勒的地图，在他们脑中已经无比清晰。
“那边。”马特指向左侧一片被杂草和垃圾掩盖的区域，“排污管道的入口。我闻到味道了。”
两人走到近前，拨开半人高的杂草，一个锈迹斑斑的圆形铁盖，出现在脚下。彼得蹲下身，双手扣住边缘的凹槽，手臂肌肉微微鼓起。
“吱——”
沉重的铁盖，被他像揭开一个饼干盒盖子一样，轻松地提了起来。一股更加浓郁、令人作呕的潮湿腐臭，从漆黑的洞口里喷涌而出。
马特从背包里拿出惠斯勒给的装备。他将那双指虎部分嵌着银合金的黑色手套，仔细地戴上，手指活动了一下，感受着皮革的包裹和金属的冰冷。
然后，他将那几个硬币大小的声波干扰器，一一别在腰带的暗格里。
“所以，一个满是声呐和压力板的黑暗迷宫。”彼得看着那个深不见底的洞口，又看了看马特。
“你确定不跟我换换？我的任务可是从天而降，有聚光灯，还有观众。”
“黑暗就是我的聚光灯。”马特的声音很平静，“你只要负责，把天花板砸穿的时候，动静弄得大一点。”
他走到洞口边，准备下去。
“嘿，马特。”彼得忽然叫住了他。
马特停下脚步，侧过头。
彼得脸上的玩笑神色不见了，面具下的眼神，是少有的严肃。“小心点。”
马特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你也是，彼得。别在开场前，就把自己玩死了。”
说完，他不再犹豫，抓住梯子，灵巧地滑入了那片纯粹的黑暗之中。他的身影，很快就被洞口的阴影彻底吞没。
彼得将沉重的铁盖重新盖好，还细心地在上面铺了些杂草和垃圾，抹去了所有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抬头望向远处那栋如山峦般矗立的中央车站大厅。
现在，轮到他了。
他从战衣内侧，拿出了惠斯勒给他的新玩具。那几枚银硝酸盐蛛丝弹药匣，入手冰冷沉重，仿佛里面装的不是蛛丝，而是某种液态的死亡。
他又检查了一遍紫外线闪光弹的拉环，确保它们处在最容易触发的位置。
最后，他摸了摸套在战衣里面的那件银纤维背心。冰冷的触感，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他不再停留，手腕一抖，一道蛛丝射向远处一根高耸的起重机吊臂。
红蓝相间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荡入高空，像一个幽灵，落在了车站大厅正上方的穹顶结构上。这里，是整片区域的制高点。从这里俯瞰下去，能将下方四个被封死的主通道入口，尽收眼底。
风，在高处变得凛冽。
彼得趴在冰冷的钢梁上，像一只真正的蜘蛛，耐心地等待着。
他看着下方，几十个穿着黑色皮衣的吸血鬼，如同工蚁一般，在入口处巡逻。他们的感官远超常人，但他们习惯了抬头看天上的月亮，却不会想到，死亡会从月亮之下的黑暗中降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城市远处的喧嚣，被风过滤得只剩下模糊的背景音。彼得的心跳，在寂静中，变得异常清晰。
他一直信奉着不杀人的准则，这是他给自己划下的底线。但昨夜地下室里，孩子们那麻木又恐惧的眼神，像一根针，扎进了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彼得轻声念叨着，这一次，他觉得这句话后面，还应该加上一句注解。
责任，有时候意味着必须弄脏自己的手。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将那些杂念压下去。
彼得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简易计时器。
凌晨一点零七分。
还有五分钟。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将所有的杂念，都压了下去。
与此同时，地下深处。
马特正在一片绝对的黑暗中，无声地穿行。
这里是地狱的肠道。空气黏稠而污浊，脚下的积水冰冷刺骨。他的世界里，没有光明，只有声音和气味。
水滴从管道顶部渗下，落在水面，发出一声清脆的“滴答”。这声音向四周扩散，撞在管道壁上，再反射回来，在他的脑海中，勾勒出管道的圆形轮廓。
前方十米，管道向左拐了一个三十度的角。
他能听到自己前方和后方，那些被惠斯勒标记出来的声呐探测器，发出的、人类耳朵无法捕捉的超声波脉冲。它们像一张无形的网，规律地扫过整个通道。
马特总能在脉冲扫过的间隙，找到那个零点几秒的空当，像一片羽毛，悄无声息地滑过去。
他的脚下，是更加致命的压力感应板。他能“听”到感应板下方，那些微弱的电流声。他的脚尖，总能精准地点在感应板之间的缝隙上，落地无声，不带起一丝波澜。
他就像一个行走在刀尖上的舞者，每一步，都充满了致命的凶险。
越往深处走，那股属于吸血鬼巢穴的腥臭味就越浓。他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以及……血。不是新鲜的血，而是那种被当做“食物”储存起来的，陈腐的血腥味。
终于，他停下了脚步。
前方，是一面巨大的金属栅栏，挡住了去路。栅栏后面，是一个宽阔的空间。
他听到了。
几十颗沉滞而微弱的心跳，像一面面被蒙上厚布的破鼓，有气无力地跳动着。那是被囚禁的纯血长老。
他还听到了一个更强壮，更有力的心跳。那心跳声中，充满了压抑的愤怒和不屈的意志。
埃里克。
而在那个心跳声的正前方，是另一个心跳。那个心跳，狂乱、亢奋，充满了对力量的贪婪和即将成功的癫狂。
迪肯·弗罗斯特。
马特靠在冰冷的管道壁上，静静地等待着。
他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声波干扰器上。
万事俱备。
只等，那划破天际的信号。
第453章 行动
“城市之心”的中央大厅，像一座被遗忘的神殿。
巨大的穹顶上，曾经的玻璃已经碎裂大半，露出狰狞的钢筋骨架。一轮诡异的血色月亮，正悬挂在夜空中央，冰冷的红光透过穹顶的破洞，投下一片斑驳陆离的血色光斑。
大厅中央，是一座由黑曜石和不知名金属搭建而成的祭台。十二名身穿华贵古代服饰的吸血鬼，被金属的镣铐锁在祭台周围的十二根石柱上。
他们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他们是纯血氏族的长老，是旧时代的贵族，而现在，他们是仪式的燃料。
无数根粗大的管线从他们身上延伸出来，汇集到祭台的最中心。
埃里克·布鲁克斯，就被两根振金打造的锁链，呈十字形，牢牢地固定在祭台的正中央。
他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繁复而诡异的血色符文。这些符文仿佛活物一般，在他的皮肤下缓缓蠕动，贪婪地汲取着他的力量。
他的心跳，沉稳而有力，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迪肯·弗罗斯特站在祭台下，他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神父长袍，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他张开双臂，仰望着那轮血月，像一个正在迎接神迹的狂信徒。
“看到吗，埃里克！”他的声音在大厅里回响，带着一丝病态的亢奋。
“一个全新的时代，即将在我手中诞生！而你，将是这伟大变革的奠基石！你那独特的血液，将洗去我们一族身上所有的诅咒！”
埃里克缓缓睁开眼，他的目光平静，却锐利如刀。
“你不会成功的，迪肯。”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总会有人来阻止你。”
“阻止我？”迪肯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谁？你那个坐轮椅的老仆人？还是那两个被你送走的小家伙？他们现在，恐怕连这里是哪都找不到！”
他看了一眼祭台旁的一个古老的沙漏。
··········
穹顶之上，趴在钢梁上的彼得，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计时器。
凌晨一点十一分。
还有一分钟。
他的心跳，在冰冷的夜风中，擂鼓一般。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冰冷，带着铁锈的味道。下方大厅里，迪肯·弗罗斯特那亢奋的声音，顺着风，隐约传到他的耳朵里。
彼得的眼神，变得和这夜色一样冰冷。
他不再去想什么不杀的准则。
有些东西，比准则更重要。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惠斯勒特制的蛛丝发射器那沉甸甸的质感。
······
迪肯·弗罗斯特站在祭台前，张开双臂，享受着这万众瞩目的时刻。他换上了一身繁复的黑色祭祀袍，脸上带着一种即将功成的癫狂。
“兄弟姐妹们！”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今夜，是我们血族摆脱千年诅咒的夜晚！今夜，我们将在血神的荣光下，获得新生！”
他转向埃里克，眼神狂热。
“时间快到了，埃里克。享受你作为‘日行者’的最后几分钟吧。很快，我们都将是日行者！”
“而这一切，都要感谢他！我们完美的祭品，日行者，埃里克·布鲁克斯！”
台下的吸血鬼们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迪肯举起双手，准备开始仪式的最后一个步骤。
就在这一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所有人的头顶传来。
那高耸的，由钢筋和玻璃构成的穹顶，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巨大的裂纹瞬间遍布整个天花板，无数的玻璃碎片和混凝土块，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恐慌，瞬间取代了狂热。
下方的吸血鬼们尖叫着，四散奔逃，躲避着从天而降的“死亡之雨”。
“怎么回事？！”迪肯·弗罗斯特猛地抬头，脸上的狂喜凝固了。
下一秒，穹顶的正中央，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一道红蓝相间的身影，背衬着血色的月光，如同从天而降的魔神，笔直地坠落下来。
“惊喜！”
彼得的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尖叫和崩塌声，“你们的派对看起来有点闷，我来帮你们加点料！”
“轰隆——！”
他重重地落在地面上，双脚落地迸发出的力量，让坚硬的大理石地面，瞬间龟裂成一张巨大的蛛网。
“是他！蜘蛛侠！”
“抓住他！撕碎他！”
离得最近的几十个吸血鬼反应过来，嘶吼着扑了上去。
“别急，人人有份。”
彼得双手平伸，手腕连抖。
“咻咻咻咻！”
数十道远比平时粗壮的白色蛛丝，爆射而出。
那些扑上来的吸血鬼，被蛛丝黏住，起初还不以为意，试图挣脱。但下一秒，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整个大厅。
只见凡是接触到蛛丝的皮肤，都如同被泼上了浓硫酸，冒出阵阵白烟，发出“滋啦滋啦”的恐怖声响。
几个吸血鬼在地上疯狂打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但那银硝酸盐蛛丝像附骨之蛆，越滚，燃烧的面积越大。
仅仅一个照面，几十个吸血鬼就化作了一地扭曲挣扎的焦炭。
“该死的虫子！”迪肯·弗罗斯特的眼睛瞬间红了，他指着彼得，疯狂地咆哮，“给我杀了他！把他碾成肉酱！”
剩下的吸血鬼们不再犹豫，他们亮出獠牙，从四面八方，如潮水般涌向彼得。
彼得不退反进，迎着人潮冲了上去。他像一头冲入羊群的猛虎，每一次挥拳，每一次踢腿，都带着千钧之力。一个吸血鬼从背后偷袭，张嘴咬向他的脖子，却只听到“嘎嘣”一声脆响。
那吸血鬼捂着满是碎牙的嘴，痛苦地嚎叫。彼得的战衣下，惠斯勒特制的银纤维背心，让他的偷袭变成了自残。
“牙口不好就别乱咬人！”
彼得一个回旋踢，将他踹飞出去，又顺手从腰间摸出了一个黑色金属球。
“来，尝尝这个，阳光普照奖！”
他拉开拉环，用力扔进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砰——！”
一颗耀眼到极致的“小太阳”，在大厅中央轰然炸开。
刺目的紫外线强光，形成一道毁灭性的脉冲，瞬间席卷了方圆五十米的范围。
“啊——！！！”
上百名吸血鬼，在这突如其来的“圣光”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如同烈日下的积雪，被瞬间蒸发、汽化，只留下一片片飞扬的灰烬。
整个大厅，被硬生生清空了一大片。
混乱，达到了顶点。
第454章 血肉怪物
迪肯·弗罗斯特和他身边几个最精锐的护卫，也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个从天而降的煞星，死死地吸引住了。
没有人注意到。
在祭台下方，那片最深沉的阴影里，一个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
马特的耳朵里，惠斯勒的声音，在这一刻响起。
“就是现在！”
马特动了。
他的世界里，时间仿佛被放慢了。彼得制造的混乱声响，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他能清晰地“听”到，连接着十二个长老的能量锁链，其核心控制枢纽，就在祭台的正下方。那里，有一个微弱的能量流动声。
三秒。
他只有三秒。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瞬间掠过十几米的距离，来到了祭台之下。
找到了。
一个布满复杂符文的金属盒子，正嗡嗡作响，将长老们的血液能量，源源不断地输送向祭台中心。
马特没有任何犹豫。
他戴着银合金指虎的拳头，汇聚了全身的力量，狠狠地砸在了那个金属盒子上。
“砰——咔嚓！”
一声闷响。
金属盒子瞬间变形、碎裂，内部精密的符文结构，在一瞬间被彻底摧毁。
嗡——
整个祭台，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
那些束缚着十二长老的能量锁链，闪烁了几下，瞬间熄灭。汇入祭台的血液洪流，戛然而止。
仪式，中断了！
“不——！”
迪肯·弗罗斯特终于从强光中恢复过来，他感受到了能量的中断，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
但已经晚了。
被强行中断的仪式，产生了巨大的能量反噬。一股狂暴的、混杂着十二氏族长老怨念的血色能量，从祭台中心猛地爆发开来！
这股力量，没有冲向迪肯，而是遵循着仪式的最终指向，冲向了迪肯·弗罗斯特。
那股狂暴的血色能量，混杂着十二氏族长老数千年的怨念与不甘，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狠狠撞进了他的身体。
“啊啊啊啊——！”
迪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已经完全不属于人类。他的身体像是被吹胀的气球，皮肤下，无数的血色能量如游蛇般疯狂窜动，肌肉、骨骼、血管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增殖。
他那身黑色的祭祀袍，被瞬间撑裂，化作纷飞的布片。
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马特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他没有丝毫停顿，冲向祭台中央。手中的短棍精准地挥出，重重敲在固定埃里克手腕的振金锁链上。
“铛！”
巨大的反震力让马特虎口发麻，但锁链也应声断裂。他故技重施，又是一棍，敲断了另一边的锁链。
埃里克沉重的身体从祭台上滑落下来，被马特一把架住。
“你欠我一次。”马特的声音很低，架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人，有些吃力。
“记下了。”埃里克的声音沙哑，他腿一软，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马特身上。仪式抽走了他太多的力量。
“嘿！需要帮忙吗？我的专机服务随时在线！”
彼得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一脚踹飞一个企图偷袭的吸血鬼，蛛丝射出，黏住祭台的一角，整个人荡了过来，稳稳地落在两人身边。
“情况怎么样？”彼得看着几乎站不稳的埃里克，又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正在发生恐怖异变的迪肯。
“仪式中断了。”马特言简意赅，“但他……好像吸收了一部分力量。”
三人靠拢在一起，警惕地盯着那个扭曲的人形。
迪肯的惨叫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血肉被撕裂又重组的“咕嘟”声。
他的身体还在膨胀。
原本的人形轮廓彻底消失，变成了一团由鲜血、烂肉、和白色骨刺构成的，不断蠕动的巨大怪物。
它的体型已经超过了三米，几十根粗大的血色触手从身体的各个部位伸出，像毒蛇一样在空中狂舞。
怪物的正中央，一张由无数张痛苦面孔融合而成的巨脸，缓缓成型。
那些面孔，正是之前被当做祭品的十二氏族长老。他们的嘴巴在无声地开合，仿佛在发出永恒的诅咒。
而在那张融合巨脸的上方，迪肯·弗罗斯特自己的脸，保留了下来。
但此刻，他的双眼已经变成了两个纯粹的血色漩涡，脸上挂着一种融合了极致痛苦和无上权力的癫狂笑容。
“力量……这就是……血神的力量！”
那个由无数张嘴组成的巨脸，同时发出了重叠在一起的，非男非女的诡异声音。
“虽然……不完美……但足够了！足够将你们这几个卑微的虫子，碾成粉末！”
“我收回之前的话。”彼得看着眼前这个庞然大物，忍不住吐槽，“这玩意儿可比绿魔丑多了。至少绿魔还有个飞行滑板，看起来比较酷。”
“他的心跳消失了。”马特的声音异常凝重，“或者说，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混沌的脉动。”
埃里克挣扎着站直了身体，他从马特手中接过自己的武士刀，横在胸前。虽然虚弱，但他的眼神，依旧如出鞘的利刃。
“这不是血神。”埃里克冷冷地说，“这只是个吸收了太多驳杂力量，精神和肉体一起崩溃的失败品。一个……血肉的垃圾堆。”
“垃圾堆？！”
迪肯那张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我将赐予你永恒的折磨，日行者！”
话音未落，数十根血肉触手，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从四面八方，如同暴雨般砸向三人！
“散开！”
埃里克大吼一声。
彼得反应最快，他一把抓住埃里克的胳膊，蛛丝射向大厅顶部的钢梁，带着两人冲天而起，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第一波攻击。
“轰！轰！轰！”
坚硬的祭台，在那些触手的轰击下，如同豆腐般被砸得粉碎。
马特则向着另一个方向翻滚，手中的短棍在地面上一点，身形如鬼魅般，在触手砸落的缝隙间穿梭。一根触手擦着他的后背砸下，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他的目标是我。”埃里克在半空中对彼得说，“放我下去。”
“你确定？你现在这状态，我怕你打个喷嚏都会散架。”彼得一边说着，一边灵活地躲避着追击而来的触手。
“我有分寸。”
彼得不再多言，找准一个空隙，将埃里克扔向了一根相对完好的巨大石柱。埃里克稳稳落地，他从腰间的刀鞘里，抽出了另一把武器。
那是一柄造型奇特的剑，剑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
紫外线剑。
“蜘蛛侠！”埃里克喊道，“左边！”
第455章 狼狈招架
埃里克的提醒声刚落，彼得的蛛网感应就疯狂报警。
他没有任何犹豫，腰部猛然发力，带着埃里克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向左侧荡开。
“咻！”
一根尖锐的骨刺，几乎是贴着他们刚才的位置擦过，深深地扎进了远处的墙壁里，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窟窿。
“多谢提醒！”彼得心有余悸地喊了一声，“这家伙的攻击模式，比我的物理老师还难预测！”
落回石柱上，彼得将埃里克放下。
埃里克二话不说，手持双刀，眼神死死锁定着那团不断蠕动的血肉怪物。
“咕嘟……咕嘟……”
迪肯的身体还在不停地扭曲、增殖，那些血肉触手像疯长的藤蔓，将周围的墙壁、地面砸得支离破碎。
它那张由十二长老面孔融合而成的巨脸，每一张嘴都在发出低沉的咆哮，汇聚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噪音。
“跑？你们能跑到哪里去？”迪肯那重叠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很快，整个纽约……整个世界，都将成为我的餐盘！”
话音未落，那怪物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数十根触手同时从地面钻出，如同一个巨大的牢笼，朝着三人的位置合拢而来！
“小心脚下！”马特的声音传来。
他比任何人都先“听”到了地面下的异动。他手中的短棍在地上连点，身形在石柱与废墟之间快速跳跃，躲避着那些破土而出的血肉触手。
彼得的反应也不慢，他射出蛛丝，黏住一根横梁，拉着埃里克再次升空。
“我们不能一直这么躲下去！”埃里克在半空中说，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它的核心在哪？”
“那张丑到爆的脸，就是它的核心！”彼得一边躲避着空中挥舞的触手，一边回答，“不过那玩意儿被几十根触手护着，像个有被害妄想症的海胆！”
一根触手横扫而来，彼得带着埃里克灵巧地一个翻身，从触手下方穿过。
另一边，马特已经陷入了苦战。
触手的攻击毫无章法，却密集得让人窒息。他依靠着超凡的听觉和反应，在攻击的缝隙中腾挪闪避，但活动空间被压缩得越来越小。
“铛！”
他用短棍格挡住一根细小的触手，巨大的力量震得他手臂发麻。
他能感觉到，这怪物的力量还在不断增强。
“这样不行。”马特躲到一根断裂的石柱后，喘了口气，对着空气喊道，“它在适应我们的攻击节奏！必须主动进攻！”
“我同意！”
彼得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他将埃里克安稳地放在一处较高的平台上，然后猛地松开蛛丝，整个人如炮弹般，朝着迪肯那张巨大的脸冲了过去。
“看招！蛛网重炮！”
半空中，彼得双手齐出，两道加装了银硝酸盐的蛛丝，如同两条白色的长鞭，狠狠地抽向迪肯的面门。
“愚蠢的虫子！”
迪肯咆哮着，两根最粗壮的血肉触手交叉挡在脸前。
“滋啦——”
蛛丝抽在触手上，立刻爆发出强烈的腐蚀效果，大片的血肉被烧灼成焦炭，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但那触手只是微微一顿，被烧毁的部分迅速脱落，新的血肉又从断口处疯狂地生长出来，完好如初。
“什么？！”彼得在空中一愣。
惠斯勒的特制蛛丝，竟然只能造成这点伤害？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滞，给了迪肯机会。
一根隐藏在下方的触手，如毒蛇出洞，猛地弹射而出，精准地卷住了彼得的脚踝。
“糟了！”
彼得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被硬生生地从半空中拽了下来，像一个布娃娃，被狠狠地砸向地面。
“砰——！”
大理石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彼得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幸好有战衣和银纤维背心缓冲，不然这一下足以让他骨断筋折。
“彼得！”
远处的埃里克和马特同时惊呼出声。
“咳咳……我还行……只是需要叫个好点的脊椎按摩师……”彼得挣扎着想爬起来，但那根触手却越收越紧，将他倒吊在半空中。
迪肯那张融合的巨脸，缓缓转向被吊起的彼得，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小虫子，你那点小把戏，对我没用。”它用几十张嘴同时说道，“我会慢慢地，捏碎你身上的每一根骨头。”
触手开始收缩，彼得感觉自己的脚踝快要被捏断了。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迪肯庞大身躯的侧面。
是马特。
他将惠斯勒给的声波干扰器，死死地按在了一根连接着地面的粗大触手上。
“嗡——”
一股无形的次声波，瞬间传遍了迪肯整个身体。
“吼——！！！”
迪肯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痛苦嘶吼。它那张由十二长老组成的巨脸，每一张面孔都扭曲到了极致。
对于这种由驳杂精神力构成的怪物，针对灵魂的声波攻击，远比物理伤害更有效。
束缚着彼得的触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彼得趁机挣脱，蛛丝射出，荡到远处。
与此同时，另一道身影，动了。
埃里克从高处一跃而下，他手中的紫外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幽蓝色的致命弧线。
他的目标，不是那些杂乱的触手，而是迪肯身体与地面连接最粗壮的几根“根茎”。
“噗嗤！”
紫外线剑毫无阻碍地切入血肉，强光爆发，那巨大的根茎触手，如同被点燃的蜡烛，从内部开始燃烧、汽化。
“啊啊啊啊！”
物理和精神上的双重打击，让迪肯彻底陷入了狂暴。
它的身体失去了支撑，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向一侧，压塌了半边墙壁。
“干得漂亮！”彼得稳住身形，冲着两人比了个大拇指，“团队合作，永远的神！”
但三人脸上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
那轰然倒地的血肉怪物，并没有就此死去。它那些断裂的触手，像壁虎的尾巴一样，在地上疯狂扭动，然后，开始朝着一个方向蠕动、汇聚。
那个方向，是中央大厅被彼得砸开的穹顶豁口的正下方，也是通往地面的主通道之一。
“不好！”埃里克的脸色变了，“它想出去！”
迪肯似乎也意识到了，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眼前的三个家伙虽然杀不死它，但却异常难缠。
它改变了策略。
它那庞大的身躯，不再试图重新站立，而是像一滩巨大的血肉烂泥，开始沿着地面，朝着主通道的方向，疯狂地爬行。
沿途所有的废墟、石块，都被它庞大的身躯碾碎、吞噬。
“拦住它！”彼得大喊一声。
他再次射出蛛丝，想要缠住迪肯的身体，但那怪物表面分泌出一层滑腻的粘液，蛛丝刚一接触，就滑落了。
马特将手中的短棍投掷出去，精准地打在怪物的一只眼睛上，却如同石沉大海，只在那团烂肉上砸出一个小坑，随即就被新的血肉填满。
埃里克的紫外线剑虽然能造成有效伤害，但迪肯的体型太庞大了。他一剑下去，只能砍掉一小块肉，对于整个怪物来说，不痛不痒。
三人的攻击，就像是在用牙签戳一头大象。
“哈哈哈……你们拦不住我的！”迪肯那癫狂的笑声再次响起，“等我到了地面，把街上那些可口的血食都变成我的子民，到时候，我再回来慢慢陪你们玩！”
它爬行的速度越来越快，巨大的身躯已经堵住了大半个通道口。
只要让它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纽约的深夜街头，有无数无辜的市民。一旦让这个怪物冲出去，这里将立刻变成一片人间地狱。
“该死！”彼得看着越来越近的出口，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们打不倒它，也拦不住它。
第456章 天降神兵
“该死！”
彼得眼睁睁看着那团巨大的血肉烂泥，离通道出口越来越近，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们打不倒它，也拦不住它。
埃里克拄着刀，半跪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仪式的后遗症和高强度的战斗，几乎榨干了他身体里的每一分力量。
马特站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侧耳倾听着。他能听到怪物那混沌的脉动正离他们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地面上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汽车鸣笛和人群的嘈杂。
那外面，是纽约的深夜。是无数无辜的生命。
一旦让这个怪物冲出去，这里将立刻变成一片人间地狱。
“哈哈哈···你们拦不住我的！”迪肯那癫狂的笑声，在巨大的通道里形成回音，“等我到了地面，把街上那些可口的血食都变成我的子民，到时候，我再回来慢慢陪你们玩！”
它爬行的速度越来越快，巨大的身躯已经堵住了大半个通道口。
完了。
这个念头，同时出现在了三人的脑海里。
就在这时。
一道七彩的光柱，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它穿透了穹顶的巨大豁口，以一种无可辩驳的姿态，精准地、狠狠地，砸在了主通道的出口处，正好挡住了迪肯的去路。
轰——！！！
整个地下大厅，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照得亮如白昼。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将那团巨大的血肉怪物，硬生生向后推了十几米。
光芒散去。
通道口，出现了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脸嫌弃地打量着四周。
“海姆达尔的业务水平下降了啊，坐标又偏了。这里是哪？下水道主题的轰趴馆？装修品味真够独特的。”
他旁边，一个水蓝色头发的少女，正捏着鼻子，满脸的厌恶。
“呜哇！好臭！这是什么味道啊！比下水道的史莱姆还恶心！我高贵美丽的女神形象都要被这股味道污染了！”
一个扛着狼牙棒的白发少女，好奇地用棒子戳了戳地面，又抬头看了看穹顶的破洞。
一个穿着绿色紧身衣的浓眉男人，则已经摆好了标志性的姿势，竖起大拇指，露出一口闪亮的白牙：“回到家的感觉就是好！”
一只蓝白色的猫，和一只棕色的小老鼠，正鬼鬼祟祟地从男人身后探出头，好奇地打量着不远处那团还在蠕动的巨大烂肉。
一只黄色耗子趴在一个机器人的脑袋上，上吐下泻，嘴里还不停咒骂托尔不得好死之类的话。
汤姆的毛都炸了起来，而杰瑞则举起了一块小牌子，上面画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彼得，马特，埃里克，三个人都愣住了。
这群人···是谁？从哪冒出来的？
但彼得很快就认出了他们。
“沃斯！凯老师！”他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
“小心！那东西是吸血鬼变得！别让它跑出去！”
“彼得？”沃斯循声望去，看到了远处那个红蓝相间的身影，有些意外。
“你怎么搞得这么狼狈？还有马特律师，你也在啊···你们这是在玩什么b级片真人cosplay吗？那个道具肉山做得还挺逼真。”
“那不是道具！”马特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异常严肃，“那是迪肯·弗罗斯特，他吸收了十二个纯血长老的力量，变成了一个怪物！”
“哦？”沃斯挑了挑眉，终于正眼看向了那团还在蠕动的血肉聚合体，“吸血鬼？还是加强版的？”
迪肯·弗罗斯特显然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它那张由无数面孔组成的巨脸，转向了这群不速之客，几十张嘴同时发出了嘲弄的声音。
“又来了几只送死的虫子···不管你们是谁，都将成为我的一部分，成为我登神之路的食粮！”
话音未落，一根最粗壮的血肉触手，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闪电般抽向沃斯一行人。
“小心！”彼得惊呼。
沃斯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身边的白发少女，大和，却兴奋地往前踏了一步。
“雷鸣八卦！”
她手中的黑色狼牙棒，带着万钧之势，后发先至，狠狠地砸在了那根抽来的触手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根比水桶还粗的血肉触手，就像是被攻城锤正面击中，从中间开始，寸寸碎裂，炸成了一片漫天飞舞的血肉碎块。
“·······”
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
彼得张大了嘴。
埃里克握紧了刀。
马特虽然看不见，但他能“听”到，那怪物混沌的脉动，出现了一丝明显的凝滞。
迪肯那张融合的巨脸，也僵住了。
它那堪比钢铁的触手，就这么……被一棒子打碎了？
“就这点力气？”大和甩了甩狼牙棒，有些意犹未尽，“比我父亲差远了。”
“喂喂，大和，别把人家跟凯多比啊，这不公平。”沃斯在一旁吐槽道。
迪肯的惊愕，迅速被暴怒所取代。
“你们···找死！”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拱起，数十根触手同时离地，如同一片乌云，遮天蔽日地砸向那群人。
“啊啊啊！好恶心！别过来啊！”
阿库娅发出一声尖叫，她最讨厌这种黏糊糊、长满触手的东西了。
被极致的厌恶和恐惧冲昏了头脑，她甚至忘了吟唱，只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对着那片压下来的血肉乌云，用了她最熟练的技能之一。
“turn Undead（超度亡灵）！”
一道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暗淡的纯白色光芒，从她的指尖射出，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怪物的体内。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但是，下一秒。
“吼——嗷嗷嗷嗷嗷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惨叫，从迪肯·弗罗斯特的每一张嘴里，同时爆发出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痛苦。
只见那庞大的血肉怪物，像是被泼了王水的黄油，从被白光击中的地方开始，迅速地、无声地消融、分解！
大片大片的血肉，还没落地，就在空中化作了黑色的烟气，散发出浓烈的硫磺和腐尸混合的恶臭。
它那引以为傲的超速再生能力，在这一刻，彻底失效了。
不，甚至起了反效果。
新生长出来的血肉，刚一接触到那股神圣的力量，就以更快的速度崩溃、湮灭。
“这···这是什么？！！”
迪肯那张保留着自己模样的脸，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纯粹的恐惧。
他能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至高力量，正在从根源上，抹除他的存在。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破坏，而是概念层面的净化。
他那融合了十二个古老灵魂的污秽核心，在这纯粹的神圣之力面前，就像阳光下的积雪。
死亡。
冰冷的、绝对的、无法逃避的死亡阴影，第一次，笼罩在了这个自以为已经成为“神”的怪物心头。
他从未感觉，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
第457章 降维打击
迪肯·弗罗斯特的惨叫，在大厅里扭曲、回荡。
那不是肉体上的痛苦，而是存在本身被否定的，源自灵魂根源的哀嚎。
阿库娅那一发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超度亡灵”，像是一滴滴入滚油的圣水，瞬间引爆了它体内那由十二个污秽灵魂构成的能量核心。
庞大的血肉之躯，如同被点燃的废纸，从内部开始崩溃、瓦解。大片大片的组织还没落地，就在空中化作了黑色的飞灰。
“这·····这是什么力量？！”
迪肯那张融合了无数面孔的巨脸上，第一次流露出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恐惧。
他引以为傲的超速再生，此刻成了加速他死亡的催化剂。新生的血肉刚一出现，就以更快的速度被那股神圣的力量分解、湮灭。
“吼——！”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迪肯发出一声最后的咆哮。他强行切断了体内被污染的部分，剩下的残躯像一滩烂泥，不顾一切地朝着通道口蠕动，企图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想跑？”沃斯挑了挑眉，“问过我们了吗？”
他话音刚落，一道绿色的身影已经冲了出去。
“燃烧吧！青春！”
迈特·凯双眼放光，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右腿高高抬起。
“木叶旋风！”
“砰！”
势大力沉的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迪肯那巨大的身躯上。那团烂肉被踹中的部分，瞬间向内凹陷，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内部爆发开来。
轰！
迪肯小半个身子，像被炸开的西瓜一样，爆成了一团漫天血雾。
“还没完呢！”
另一个方向，白发少女扛着狼牙棒，高高跃起。
“雷鸣八卦！”
黑色的狼牙棒，缠绕着肉眼可见的霸道气焰，带着撕裂空气的轰鸣，狠狠砸下！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轰隆——！！！”
整个大厅都为之震颤。迪肯那庞大的身躯，被这一棒子从中间，硬生生砸进了地里，坚硬的大理石地面被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无数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呃啊啊啊啊——！”
迪肯的惨叫声，已经带上了哭腔。
这群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物理攻击免疫？超速再生？这些在他看来足以横行世界的能力，在这群人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一个女神官模样的女人，随手一指就能抹除他的灵魂。一个浓眉毛的体术忍者，一脚就能踢爆他半个身体。还有一个扛着狼牙棒的少女，力量更是霸道得不讲道理。
他甚至看到，一个金发的女骑士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场中，她只是拔出了手中的剑，那金色的剑身上散发出的圣洁气息，就让他感到一阵源自本能的刺痛。
阿尔托莉雅皱着眉，打量着坑里那团还在蠕动的污秽之物，眼神里满是厌恶。
“连作为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她甚至懒得挥剑，只是站在那里，那股属于圣剑持有者的凛然正气，就让迪肯的残躯不敢靠近分毫。
迪肯彻底崩溃了。
他放弃了所有抵抗，剩下的血肉疯狂地向着地下深处的排污管道涌去，只想逃离这群恶魔。
“哇！好恶心！它要钻到下水道里去了！会把整个纽约的水都弄脏的！”阿库娅捏着鼻子，发出一声嫌弃的尖叫。
“沃斯！快想办法啊！”
“别急，”沃斯掏了掏耳朵，一脸轻松，“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处理。”
他拍了拍阿库娅的肩膀。
“上吧，笨蛋女神。展现你净化万物的神迹，把这块垃圾，从世界上彻底清理干净。”
“哼！包在我身上！”
得到鼓励的阿库娅，立刻挺起了胸膛，脸上恢复了那副“高贵女神”的做派。她向前一步，伸出双手，摆出一个神圣而庄严的姿势。
“污秽的亡灵啊！见识一下女神真正的力量吧！以我水之女神阿库娅之名，赐予你最终的净化！”
“God Requiem（神之安魂曲）！”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都要纯粹的蔚蓝色光柱，从天而降，笼罩了那片企图逃窜的血肉。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在那片神圣的蓝光中，迪肯·弗罗斯特，连同他体内那十二个古老的吸血鬼灵魂，被从概念的层面上，彻底抹除。
血肉、骨骼、怨念、污秽·····所有的一切，都在光芒中，无声地分解、气化，最终，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当光芒散去，那个被砸出的巨坑依旧存在，但坑底，已经变得干干净净，甚至连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同雨后青草般的清新气息。
世界，安静了。
彼得、马特、埃里克，三个人站在废墟之上，久久没有动弹。
彼得张着嘴，面具下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他们拼上性命，底牌尽出，打了半天，几乎被逼入绝境的最终boSS···就这么···被秒了？
还是被一群看起来像是来参加漫展的coser，用一种近乎戏耍的方式，给秒了？
这感觉，就像你辛辛苦苦打了三个小时的副本，最后boSS还剩一丝血的时候，一个满级大佬路过，打了个喷嚏，boSS没了。
马特闭着眼，他的世界里，那股搅得他感官沸腾的混沌脉动，彻底消失了。
周围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纯粹。风声，水滴声，远处队友们的心跳声·····一切都回归了正常的秩序。
他从未感受过如此彻底的“清净”。
埃里克拄着他的武士刀，半跪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
他看着那个被净化得干干净净的深坑，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把沾染着怪物血污的紫外线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猎杀吸血鬼一辈子，见过各种穷凶极恶的怪物，也见识过各种匪夷所思的黑魔法。
但他从未想过，“战斗”还可以是这个样子的。
那不是战斗。
那是一场···降维打击。
“好了，收工。”沃斯拍了拍手，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彼得，马特律师，还有这位···刀锋战士先生。看来你们的麻烦解决了。”
彼得这才如梦初醒，他一个翻身跳了过去，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真实感。
“沃斯先生！你们···你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哦，刚从阿斯加德回来，海姆达尔的传送技术还是那么不靠谱，坐标偏了点。”沃斯轻描淡写地解释道，仿佛去了一趟北欧旅游。
“·········”
彼得一时语塞。
他看了一眼几乎站不稳的埃里克，松了口气。不管过程有多离奇，但结果是好的。
危机，解除了。
第458章 敲诈勒索
“彼得！”迈特·凯一个瞬步来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他身上破损的战衣。
“你没事吧？刚才的战斗，充满了青春的汗水和热血啊！”
“凯老师，我没事，就是骨头有点散架。”彼得苦笑着挠挠头，看到这熟悉的绿色身影，他紧绷的神经才真正放松下来。
马特也走了过来，他虽然看不见，但整个人的姿态比之前松弛了许多。他对沃斯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马特律师，你这身打扮比法庭上帅多了。”沃斯调侃道。
马特没有理会他的玩笑，只是平静地说：“谢谢。”
这时，大和扛着狼牙棒，好奇地凑到埃里克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你就是他们说的‘日行者’？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嘛，还没有凯多老爹的鳞片硬。”
埃里克皱了皱眉，对这个称呼和比喻感到不适。他警惕地握紧了刀，这个白发少女给他的压迫感，甚至超过了刚刚那个怪物。
“大和，别吓唬人家。”沃斯走过来，拍了拍埃里克的肩膀，“别紧张，朋友。我们不是敌人。说起来，你这身腱子肉练得不错。”
埃里克肩膀一沉，感觉像是被一座山压住了。他惊骇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男人面前，竟完全无法抗衡。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沃斯的手，像拍一个老伙计一样，在他肩上拍了两下。
阿库娅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从净化后的深坑边飘回来。“沃斯沃斯！这里好臭，我们快点回去吧！我要洗个澡，用掉一整瓶圣水沐浴露！”
“急什么，账还没算呢。”沃斯说着，目光转向了祭台周围那些被能量中断反噬，瘫软在地的十二个纯血长老。
这些刚才还满眼绝望的贵族们，此刻看到迪肯被彻底抹除，眼神又恢复了几分高傲。
其中一个看起来最年长的长老，挣扎着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华贵但破损的衣袍，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
“你们这些下等生物，虽然搅乱了仪式，但也算清除了迪肯那个杂种。作为奖赏，你们可以离开了。记住，今晚发生的事，不准向任何人泄露。”
沃斯一行人还没反应，彼得先听不下去了。“嘿！什么叫下等生物？我们刚救了你们的命！”
那长老嗤笑一声，瞥了一眼彼得，眼神里满是不屑。
“救我们？一个靠变异获得力量的虫子，一个瞎子，还有一个半人半鬼的杂种。你们只是凑巧做了件对我们有利的事。别太看得起自己了。”
“你这家伙——”彼得气得就要冲上去。
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金色的身影，瞬间出现在那名长老面前。阿尔托莉雅甚至没有拔剑，只是用那双碧绿色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他。
那长老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娇小的少女，而是一头苏醒的黄金巨龙。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让他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道歉。”阿尔托莉雅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情绪。
“我······”长老的牙齿在打颤，高傲的自尊心让他无法开口。
“我再说一遍，向我的朋友们，道歉。”阿尔托莉雅的语气没有变化，但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那股无形的压力，让长老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呻吟。
“对·····对不起！”他最终还是屈服了，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阿尔托莉雅这才收回了目光，转身回到了队伍里，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就完了？”沃斯摇了摇头，走到那群瑟瑟发抖的长老面前，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
“别怕，我们不是什么魔鬼，我们是正经人。你们看，我们辛辛苦苦从阿斯加德赶过来，又是传送费，又是精神损失费，还帮你们清理了门户，这前前后后……总得有点表示吧？”
他搓了搓手指，那个国际通用的手势，让所有长老都愣住了。
“你们……想要什么？”一个长老颤声问道。
“不多。”沃斯掰着指头开始算。
“传送费，就算友情价，九界传送一次，海姆达尔那边怎么也得收个几万阿斯加德金币，折合成美元···就算一百万吧。”
“精神损失费，你看我家女神都吓成什么样了，这可不是钱能弥补的，就算个···五百万吧。还有劳务费，你看我这几个打手，出场费都很贵的，打爆那个肉山，就算个一千万好了。”
“加起来······嗯，一千六百万，我给你们抹个零，就算两千万美元吧。现金、支票、黄金、古董，我们都收。对了，不接受分期付款。”
整个大厅，再次陷入了死寂，居然还有反向抹零的操作？
彼得和马特都惊呆了。这···这是在敲诈勒索吗？
那些吸血鬼长老们，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他们活了几千年，第一次见到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勒索一群纯血吸血鬼！
“你···你这是抢劫！”一个长老指着沃斯，气急败坏地吼道。
沃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所有人都感到心悸的冷漠。
“抢劫？不不不，朋友。我是在跟你们讲道理。”
他话音未落，他身后的汤姆和杰瑞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个计算器。汤姆飞快地按着按键，杰瑞则举着一块写着“友情价”的牌子，在那些长老面前晃来晃去。
皮卡丘更是直接跳到一个长老的头上，掏出一根小电棍，在他头顶比划着，嘴里还用大叔音嘀咕：“是刷卡还是付现？我们这还支持扫码支付，利率很低的。”
看着这滑稽又恐怖的一幕，长老们彻底没了脾气。
他们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说个“不”字，那个扛着狼牙棒的少女，和那个一脚能踢爆怪物的浓眉男人，会很乐意让他们体验一下什么叫物理说服。
“我们···我们没带那么多现金···”最开始那个长老，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没关系。”沃斯又恢复了那副和善的笑容。
“我相信你们这些活了几千年的老家伙，不动产肯定不少。纽约的，伦敦的，巴黎的……随便划几栋城堡、庄园过来就行。我不挑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哦对了，必须是产权清晰，没有抵押贷款的那种。”
半小时后，沃斯心满意足地揣着几份新鲜出炉的财产转让协议，带着众人准备离开。
彼得、马特、埃里克三人走在最后，表情都有些一言难尽。
“沃斯先生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吗？”埃里克忍不住低声问彼得。
彼得想了想，非常认真地回答：“不，今天他看起来收敛多了。”
埃里克：“……”
沃斯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对了，你们怎么回去？需要我让海姆达尔再开个门吗？这次免费。”
“不用了！”彼得、马特、埃里克三人异口同声地拒绝。
天知道这次的坐标会偏到哪里去。
“那行，我们就先走了。彼得，记得替我向梅婶问好。马特律师，等有空了，就去你事务所喝茶。”
沃斯挥了挥手，带着众人离开了，算算时间，重新动工的沃斯庄园应该是要建好了，他打算回去看看。
第459章 回馈赠礼
“走吧。”马特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我们还有事要做。”
彼得看着身边这个虚弱但意志依旧坚挺的男人，点了点头。
他们还得把这位刀锋战士，安全地送回家。
皇后区，惠斯勒的修理厂。
天色已经蒙蒙亮，第一缕晨光透过满是油污的窗户，在布满金属零件的地面上投下几道微弱的光斑。
修理厂的大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吱呀——”
老旧的门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坐在轮椅上的惠斯勒猛地睁开眼，他几乎一夜未眠。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已经上膛的霰弹枪。
当他看清门口站着的三个人时，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
是彼得和马特。
以及，被他们一左一右架着，几乎是拖回来的埃里克。
“你们·····”惠斯勒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操控着轮椅滑了过去，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埃里克身上。
埃里克的状况很糟糕。他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古铜色的皮肤上那些诡异的血色符文虽然已经消失，但还是留下了一片片暗红色的印记。
他几乎无法靠自己的力量站立，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彼得和马特身上。
“他怎么样了？”惠斯勒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仪式被强行中断，力量抽取得很厉害，但···命保住了，休息一会儿就行了。”彼得喘着气回答。这一路把这个大块头弄回来，可比打一架累多了。
“迪肯·弗罗斯特呢？”惠斯勒随后又问道。
“死了。”马特言简意赅地回答，“死得很彻底，连灰都没剩下。”
惠斯勒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他们成功救出埃里克，然后狼狈逃窜；他们失败了，全军覆没；甚至，他们和迪肯同归于尽。
但他从未想过，这两个他临时找来的帮手，真的能把迪肯·弗罗斯特给杀了。那个筹划了血神阴谋，野心勃勃的吸血鬼新贵，就这么没了？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年轻人，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红蓝战衣，另一个戴着滑稽的红色眼罩，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干出这种惊天动地大事的样子。
“过程·····有点复杂。”
彼得挠了挠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难道要告诉这个饱经沧桑的老人，最终boSS是被一个看起来有点笨笨的阿库娅，用一招净化术给秒了吗？这听起来比吸血鬼变身血神还不靠谱。
“人回来就好。”惠斯勒没有追问，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彼得和马特，眼神里有感激，也有敬畏。
他操控轮椅，从工作台下拿出一个金属箱。打开后，里面是一排排装满了血红色液体的注射器。
“把他扶到椅子上。”
彼得和马特合力将埃里克安放在一张坚固的金属椅子上。埃里克一沾到椅子，就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惠斯勒拿出一支注射器，熟练地排掉里面的空气，然后卷起埃里克的袖子，将针头扎进了他粗壮的胳d膊。
血清缓缓注入。
埃里克紧皱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他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做完这一切，惠斯勒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抽干了全身的力气。
他靠在轮椅的靠背上，脸上的皱纹显得更深了。
修理厂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只剩下老旧风扇转动的“呼呼”声，和远处街道传来的、城市苏醒的嘈杂。
彼得和马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疲惫。
“好了，小子们。”惠斯勒打破了沉默，他从轮椅侧面的一个小储物格里，拿出两沓厚厚的钞票，扔给了他们。
“这是你们的报酬，我知道不多，但这是我能拿出来的全部了。”
彼得接住钱，掂了掂，又扔了回去。
“老爷子，我们不是为了钱。”
马特也摇了摇头，没有去接。
惠斯勒看着他们，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一会儿，收回了钱。
“我欠你们一个人情。”他郑重地说道，“以后有任何麻烦，只要我惠斯勒还活着，随时可以来找我。”
对于一个独来独往的老兵来说，这已经是最高规格的承诺。
“那我可记下了。”彼得笑了笑，打破了有些沉重的气氛，“下次我房租交不上的时候，可就来找你了。”
惠斯勒也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随时欢迎。”
他看了一眼窗外越来越亮的天色，又看了看椅子上昏睡的埃里克，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他操控轮椅，来到角落里一个被帆布盖着的柜子前。他掀开帆布，露出了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玻璃酒柜。
他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瓶落满了灰尘的威士忌。
“八二年的。本来是想等埃里克这小子什么时候想通了，肯跟我喝一杯的时候再开。”惠斯勒用袖子擦了擦瓶身上的灰，眼神里有一种久违的柔和。
他拿出三个玻璃杯，倒了三杯琥珀色的酒液。
“来吧，小子们。陪我这个老头子喝一杯。”
彼得看了一眼自己还未成年的身份，又看了看马特那张严肃的脸，最后还是接过了酒杯。“好吧，就一小口。”
马特也罕见地没有拒绝。
三人举杯，轻轻碰了一下。
“叮。”
清脆的响声，在满是机油味的修理厂里，显得格外悦耳。
冰冷的酒液滑入喉咙，带着一股辛辣的暖意，驱散了长夜的疲惫和寒冷。
彼得被呛得咳嗽了两声，脸都红了。
“哈哈哈，小子，你这酒量可不行。”惠斯勒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畅快。
就在这时，椅子上的埃里克，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晨光，正透过窗户的缝隙，斜斜地照在他的脸上。
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一下子就来到了清晨。
他的目光，落在了正在喝酒的三人身上。落在了惠斯勒那张满是皱纹的笑脸上。
“醒了？”惠斯勒看到了他，举了举杯子，“感觉怎么样？身体好点了没？”
埃里克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瓶八二年的威士忌，看着那个属于自己的，空着的酒杯。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了沙哑的声音。
“暂时死不了，麻烦给我···也来一杯。”
惠斯勒愣住了。然后，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扩大，像是风中绽放的向日葵。
“好！好！”他连声说着，又拿出一个杯子，给他倒了满满一杯。
埃里克挣扎着站起来，这一次，他的双腿有了力气。他走到桌边，拿起酒杯，看着杯中摇晃的酒液，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像一团火，从他的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也烧得他眼眶，有些发热。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纽约的清晨，车水马龙，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这是一个他曾经守护，却又无比陌生的世界。
昨晚一系列的经历让他明白，自己或许要重新认识一下纽约了。
第460章 新家
夜风，带着长岛海湾的湿咸气息，吹拂着皇后区通往长岛北岸的公路。
两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七座商务车，在空旷的道路上疾驰。开车的是沃斯，他一脸的沉痛，仿佛不是在开车，而是在为自己逝去的钱包扶灵。
另一辆开车的是阿尔托莉雅。
车内的气氛也有些压抑。
“都怪那个叫徐文武的家伙！”阿库娅气鼓鼓地抱怨着，“要不是他，我们的家怎么会没掉！我的酒窖！我珍藏的那些琼浆玉液啊！”
“还有我的道场！”大和也闷闷不乐地补充道，“才刚建好没多久，地板都还没踩热呢。”
“这就是青春的试炼！”迈特·凯倒是依旧精神抖擞，他坐在后排，紧握双拳，“虽然失去了家园，但我们收获了更宝贵的羁绊！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哪里都是燃烧青春的舞台！”
“凯老师说得对·····”沃斯有气无力地应和着，心里却在滴血。
羁绊能当饭吃吗？羁绊能换回我那套带私人码头和停机坪的庄园吗？那可是五千万美元！还是税后！卖掉他几辈子的《黑暗骑士》的版权都赚不回来！
阿尔托莉雅坐在副驾，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她能理解沃斯的心情，毕竟那座庄园里，有她最喜欢的厨房和餐厅。一想到那些顶级的厨具和塞满了食材的巨大冰箱都化为了飞灰，她头顶那根呆毛都无精打采地耷拉了下来。
汤姆和杰瑞缩在后座的角落里，两个小家伙也蔫蔫的。它们的豪华猫窝和奶酪储藏室，也没了。
随着车辆越来越接近目的地，沃斯的心情也越来越沉重。他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排演待会儿的悼词了。
“朋友们，”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咏叹调般的语气开口。
“再过一个路口，我们即将抵达悲伤的终点，我财富的墓地。请准备好你们最沉痛的心情，为那座曾经辉煌，如今却只剩断壁残垣的伟大建筑，献上我们最深切的哀悼。”
“我们要为它默哀吗？”阿库娅小声问。
“不，我们要为它痛哭！”沃斯加重了语气，“特别是你，阿库娅，你的哭声最响亮，一会儿拿出你找我借钱时的全部功力，要哭出节奏，哭出悲愤，让全世界都感受到我们的痛失！”
“哦······”
车子缓缓驶过最后一个弯道。
沃斯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那片如同被陨石砸过的凄凉景象。他已经想好了，他要第一个冲下车，跪倒在废墟前，用最悲痛的姿态，亲吻那片焦土。
然而，预想中的月下废墟，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璀璨的灯火。
一座崭新的，比之前更加宏伟、更加气派的庄园，静静地矗立在原本是废墟的土地上。
白色的墙体在月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泽，巨大的落地窗透出温暖明亮的灯光，精心修剪过的草坪如同绿色的地毯，一直延伸到波光粼粼的海边。
甚至连之前被战斗余波摧毁的私人码头，也焕然一新，几艘崭新的快艇正安静地停泊在那里。
整个场面，就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车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沃斯脸上的悲痛表情，凝固了。他踩着刹车，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像铜铃，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那座熟悉又陌生的建筑。
“·····我，是不是开错路了？”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这里是哪个新搬来的石油佬的家吗？”
“哇啊啊！”阿库娅的惊叫声打破了寂静。
“奇迹！这是奇迹啊！一定是本女神的神圣气息，感动了这片土地，让它自我修复了！看吧！这就是身为水之女神的我，所拥有的创造伟力！”
“你闭嘴。”沃斯下意识地怼了一句，他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雷鸣八卦！”大和的眼睛也亮了，“这个新房子的墙，看起来比之前的更结实！”
“哦哦哦！我感受到了！前方那栋建筑里，充满了青春的能量在涌动！”迈特·凯的战斗力探测器（青春版）似乎又有了反应。
只有阿尔托莉雅，她的鼻子轻轻动了动，似乎是闻到了什么味道，眼睛闪过亮光。
“我闻到了···烤火鸡和迷迭香的味道。”她轻声说。
沃斯终于反应了过来。他猛地将车停在路边，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
他跑到庄园的大门前，那扇雕刻着复杂花纹的黑色铁门，比之前的更加厚重。他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冰冷的金属。
就在这时，大门旁的一个小小的壁灯突然亮起，一个温和的电子音响起。
“身份识别中……面部扫描……虹膜扫描……确认为沃斯·尼拔拔先生。欢迎回家。斯塔克先生嘱咐，‘一期工程’已完工，账单稍后会发送至您的邮箱。”
斯塔克······
托尼·斯塔克！
沃斯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他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托尼·斯塔克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沃斯？这么晚打电话，是又惹上什么毁灭世界的大麻烦了？先说好，我最近在忙着升级我的纳米战甲，没空陪你玩拯救世界过家家。”
“托尼····”沃斯的声音有些发飘，“我的家·····”
“哦，那个啊。”托尼的语气轻描淡写，就像在说今天下午喝了杯咖啡。
“小事一桩。我让施工队二十四小时三班倒，用了点新材料，顺便帮你把安防系统和网络都升级了一下。怎么样？还满意吗？不满意也没办法，图纸我已经定了。”
沃斯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汇成了一句话：“······花了多少钱？”
“钱？”托尼嗤笑一声。
“谈钱多伤感情。就当是我给你们帮助我的报酬好了。反正对我来说，就是几串服务器代码的事。行了，别为这点小事打扰我做实验了，我这边正到关键时候呢。挂了。”
“嘟……嘟……嘟……”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沃斯站在自己那座崭新的，甚至比原来豪华了不止一个档次的庄园门口，风中凌乱。
他刚刚还在酝酿着一场惊天动地的悲情戏，结果剧本被土豪朋友直接撕了，还反手给他换了个喜剧大团圆结局。
这种感觉，就好像你准备慷慨赴死，结果发现所谓的刑场，是你家给你办的惊喜生日派对。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感动，有哭笑不得，有被金钱的力量狠狠砸在脸上的眩晕感，还有一丝·····被当成“需要救济的穷朋友”的微妙不爽。
“混蛋的有钱人···”他低声骂了一句，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他转过身，看着车里那群已经探头探脑，满脸好奇的同伴们，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张开双臂，用一种浮夸的舞台剧腔调，高声宣布：
“朋友们！欢迎来到·····我们的新家！一个更加豪华，更加坚固，能让你们尽情挥洒汗水与青春的——超级堡垒！”
车门“哗啦”一下全部打开，一群人欢呼着冲了出来，奔向那座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的全新庄园。
沃斯看着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笑了。
家没了，又回来了。
钱没了，好像····也不用自己出了。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虽然，这个正轨，总是充满了各种意想不到的脱轨事件。
第461章 壕无人性
当雕花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展现在众人面前的，不仅仅是一座重建的庄园，更像是一个由顶级设计师和未来科技共同打造的梦想家园。
“哇哦！”阿库娅第一个冲了进去，她像一只闯入米仓的老鼠，发出一连串兴奋的尖叫。
庄园内部的布局大体上和之前相似，但每一处细节都透露着斯塔克式的奢华与考究。智能灯光随着他们的进入而逐一亮起，柔和的光线洒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
“欢迎回家，沃斯先生，以及各位贵客。”
一个柔和、悦耳的女性电子音从天花板的隐藏式音响中传来，吓了阿库娅一跳。
“我是雅典娜，本庄园的智能管家。斯塔克先生已经为各位准备好了各自的房间，并根据我的数据分析，对每个房间进行了个性化定制，希望能为各位带来宾至如归的体验。”
“个性化定制？”沃斯愣了一下，他还没从家园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中缓过神来，新的惊喜又接踵而至。托尼·斯塔克这个混蛋，到底背着他干了多少事？
“请允许我为各位引路。”雅典娜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
众人跟随着地面上亮起的指示光带，好奇地走向各自的区域。
第一个到达的是迈特·凯的房间。大门自动滑开，里面的景象让凯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比景门蒸汽还要璀璨的光芒。
这根本不是一个卧室，这是一个顶级的私人健身与修行中心。
房间的面积被扩大了数倍，从重力训练室、全息影像对战平台，到连接着营养液自动调配系统的能量补充站，应有尽有。
一面墙壁是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波光粼粼的大海，另一面墙壁上则挂着一个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面用燃烧的字体写着一行大字——“燃烧吧！青春！”
“哦哦哦哦哦！”
迈特·凯发出一声震天的呐喊，他冲了进去，直接跳上了一台看起来就科技感十足的跑步机。
他随手按下一个按钮，跑步机的速度瞬间飙升到一个凡人无法企及的数值，但他却跑得游刃有余，甚至还有空回头，对着众人竖起大拇指，露出一口闪亮的白牙。
“太棒了！这简直就是为了挥洒青春的汗水而生的圣地！沃斯！我的挚友！我感受到了！在这里，我的青春将燃烧得更加猛烈！”
沃斯眼角抽搐了一下。他毫不怀疑，用不了几天，凯就能用这套设备把自己练到需要阿库娅用复活术的程度。
接着是皮卡丘的房间。那扇门上，甚至还贴心地雕刻了一个侦探帽的图案。
门一开，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气混合着旧书的味道扑面而来。房间被布置成了经典的夏洛克·福尔摩斯式书房，温暖的壁炉里跳动着虚拟的火焰，墙壁上挂着世界地图和各种复杂的星象图。
最引人注目的，是书桌上那台造型优雅、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顶级咖啡机，旁边还摆放着十几种来自世界各地的，一看就价格不菲的咖啡豆。
一个巨大的书架占据了整面墙，上面摆满了各种语言的侦探小说和未解悬案的卷宗。
“哇呜！酷毙了！”
皮卡丘的眼睛都直了，它从鲨鱼辣椒脑袋上离开，一个电光一闪就冲了进去，熟练地跳上椅子，小爪子在咖啡机上摸来摸去，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它拿起一本《东方快车谋杀案》的精装版，小脸上露出了人性化的陶醉表情。
“看来，这里才是真正属于名侦探的舞台。”它用那标志性的小贱贱音自言自语，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鲨鱼辣椒被扔在地上，不满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雅典娜的声音适时响起：
“鲨鱼辣椒先生，您的房间在二楼，考虑到您的职业追求，斯塔克先生为您准备了一个小型金融作战室，并配备了全套个人护理工具。”
鲨鱼辣椒眼睛一亮，立刻哒哒哒地跑上楼，它对战斗和赚钱的兴趣，远大于看书喝咖啡。
接下来，轮到了大和。她的房间门口，画着一根狼牙棒。
推开门，一股豪迈之气扑面而来。这是一个极其宽敞的日式道场，地面铺着顶级的榻榻米，但墙壁和天花板却闪烁着暗银色的金属光泽。
“墙体采用了掺杂振金的复合合金材料，可承受一万吨以上的冲击力。”雅典娜解释道。
“另外，中央的训练假人可以模拟多种对手的战斗模式。”
雅典娜停顿了一下，道场中央的全息投影亮起，一个手持双刀，身穿蓝色紧身衣，戴着眼罩的男人影像出现了。
“这是什么东西？”大和看到这个影像，眼睛里燃起了熊熊战意，她扛起狼牙棒“阿建”，兴奋地喊道：“算了，不管了，雷鸣八卦！这个看起来很耐打！”
沃斯扶额，托尼这家伙，是从哪搞来的这些人的数据？
而当阿库娅的房门打开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水汽氤氲，暖意融融。这哪里是房间，这分明是一个极尽奢华的罗马式大浴场。
巨大的圆形浴池里，是从地下深处抽调并经过净化的温泉水，水面上飘着芬芳的花瓣。
旁边是桑拿房、按摩室，甚至还有一个小吧台，吧台后的酒柜里，摆满了各种沃斯见都没见过的，瓶身如同艺术品般的美酒。
“呜哇啊啊啊啊！”阿库娅发出了比凯更加夸张的尖叫，她几乎是瞬间就脱掉了外衣，只穿着贴身衣物，“噗通”一声就跳进了温泉里，溅起大片的水花。
“舒服！太舒服了！虽然比天界的万神浴池差了那么一点点，但也勉强能配得上我高贵美丽的女神之躯了！”
她像一条快乐的咸鱼，在水里翻滚着，然后游到吧台边，拿起一瓶看起来最贵的酒，就想往嘴里灌。
“喂！那是罗曼尼康帝！不是让你当水喝的！”沃斯心疼地大叫。
汤姆和杰瑞则找到了它们的新家。那是一个位于角落的，被玻璃墙隔开的巨大空间，里面完全是按照迪士尼动画乐园里的场景一比一复刻的，甚至更加豪华。
里面有专门为杰瑞设计的，如同迷宫般的奶酪储藏室，也有为汤姆准备的，带自动按摩功能的天鹅绒猫窝。
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连一秒钟的和平协议都没有，杰瑞“吱”地一声就钻进了墙角的鼠洞，汤姆则狞笑着从旁边抄起一个平底锅追了进去，一场永恒的追逐，在全新的舞台上再次上演。
最后，轮到了阿尔托莉雅。
她的房间看起来最正常，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卧室套间。但当她推开连接着的一扇门时，整个人都定住了，连头顶的呆毛都兴奋地翘了起来，微微颤抖。
门后，是一个足以让米其林三星大厨都嫉妒到发疯的顶级厨房。从德国进口的全套刀具，到法国定制的铜锅，从分子料理设备，到古法烤制专用的石窑，应有尽有。
最夸张的是，一个巨大的智能冰箱立在墙边，冰箱门上的屏幕显示着：“全球生鲜供应链已连接，请输入您想要的食材，最快一小时内由无人机送达。”
阿尔托莉雅慢慢地走进去，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一尘不染的琉理台，她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圣杯。
“我闻到了···神户牛肉和黑松露的味道。”她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罕见的，发自内心的幸福笑容。
沃斯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感动，震撼，还有一种被金钱狠狠羞辱的无力感。这个混蛋托尼，他不是在重建，他是在炫富！
“沃斯先生，”雅典娜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您的书房在三楼，斯塔克先生为您留了一份‘账单’，他说您一定会感兴趣的。”
账单？沃斯的心猛地一沉。
终于来了。他知道，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托尼·斯塔克的午餐。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三楼的书房。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无论那张账单上是多么天文的数字，他都得认。
大不了，就把《黑暗骑士》未来五十年的版权都卖给斯塔克工业。
推开书房的门，一切都和他记忆中的一样，只是更加崭新和高级。他的书桌上，静静地躺着一个银色的，闪烁着微光的金属U盘。
没有纸质账单，没有数字。
只有这个U盘。
沃斯走过去，拿起它，感觉它像是有千斤重。
第462章 尼斯计划进行中
与此同时，颠倒宇宙，地球。
天空是铅灰色的，仿佛永远笼罩着一层散不去的阴霾。加利福尼亚，马里布海滩。
那栋举世闻名的悬崖别墅，依旧屹立在海边，但原本充满现代艺术感的白色墙体，此刻却被一种诡异的、仿佛活物般的黑色物质所侵蚀，如同狰狞的血管，在建筑表面缓缓脉动。
别墅顶层的落地窗前，尼斯·沃拔拔负手而立，俯瞰着脚下波涛汹涌的黑色海洋。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风衣，金色的头发在阴沉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病态的苍白。
他的身后，五道恐怖的身影静静地站着，如同五座无法逾越的魔山。
凯多扛着他的狼牙棒，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的无聊。吉尔伽美什闭着双眼，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
宇智波斑双手抱胸，轮回眼中的波纹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的生灭。
饿狼则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只有圣主，那头巨大的恶龙幻影，安静地盘踞在半空中，猩红的龙目注视着尼斯，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无聊的等待。”凯多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如同滚雷。
“尼斯，你把我们叫到这个弱小的世界来，就是为了看风景的吗？我已经闻不到一丝强者的气息！连能让我提起兴趣的酒都没有！”
“闭嘴，杂修！”吉尔伽美什连眼睛都没睁开。
“享受尼斯的恩赐，安静地等待即可。你的大脑，理解不了尼斯的布局。”
“你说什么，混蛋！！！”凯多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
“够了。”
尼斯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一股无形的、无法抗拒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凯多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脸上的怒意瞬间被一种更深层次的惊悸所取代。
吉尔伽美什也微微睁开了双眼，看向尼斯的背影，眼神中多了一丝凝重。
那种力量，并非单纯的强大，而是一种根植于他们灵魂深处的、绝对的支配与控制。
只要尼斯一个念头，他们就会感受到比死亡更可怕的痛苦。
这是尼斯召唤他们时，系统赋予他的绝对权限——“支配”。
“我要的，不是一群只会破坏的疯狗。”尼斯的声音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
“我要的，是绝对服从的工具。谁有意见，现在可以提出来，我会帮他从根源上解决掉‘有意见’这个功能。”
没人再说话。
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尼斯似乎很满意这种效果，他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个与沃斯截然不同的、充满邪气的笑容。
“很好。那么，游戏开始了。”
他打了个响指。
别墅的智能管家——在这个宇宙里，它不叫“贾维斯”，而被托尼命名为“尤利西斯”——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机械的冰冷：“先生，目标已进入别墅范围。”
“让他进来。”尼斯挥了挥手。
厚重的合金大门无声地滑开，一个穿着昂贵西装，留着标志性小胡子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的步伐有些踉跄，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血丝和一种癫狂的兴奋。
正是这个世界的托尼·斯塔克。
只是，他的胸口没有那个标志性的方舟反应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黑色物质覆盖的、不断搏动的血肉空洞。
那是他与“共生体”结合的产物。
“我的···新朋友。”托尼的声音沙哑，他贪婪地看着尼斯和他身后的五道身影，就像瘾君子看到了最纯粹的毒品。
“你们···你们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超越人类想象的力量！”
“力量？”尼斯轻笑一声，缓步走到托尼面前。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托尼胸口那个蠕动的黑色共生体，就像在抚摸一件心爱的宠物。
“托尼·斯塔克，你是个天才，这一点毋庸置疑。你创造的‘绝境病毒’、你捕获的‘共生体’，都是这个星球上最顶尖的科技和生物成果。”
“但是，”尼斯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你把这些称之为‘力量’，未免太可笑了。”
他指了指自己身后的五人。
“看到他们了吗？这，才是力量。”
“而你，”尼斯的目光重新落在托尼身上，那眼神如同在审视一件有趣的玩具，“你和你的那些小发明，充其量，只能算是我征服这个无聊世界过程中，一个比较顺手的工具而已。”
托尼脸上的兴奋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羞辱的愤怒。他可是托尼·斯塔克！这个世界上最聪明、最富有的人！他所创造的科技，足以让神明都为之侧目！
“工具？”他低吼道，胸口的黑色共生体开始剧烈地翻涌，一根根黑色的触须蠢蠢欲动，“没有人能把托尼·斯塔克当成工具！”
“哦？”尼斯挑了挑眉，似乎觉得更有趣了。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地看着托尼。
下一秒，异变陡生！
托尼胸口的共生体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仿佛遭受了某种无形的攻击。它疯狂地扭动着，不再试图攻击尼斯，反而开始疯狂地向托尼体内钻去！
“啊——！”
托尼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蜷缩倒地，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被撕咬、吞噬，那种源自生命最深处的痛苦，瞬间摧毁了他引以为傲的意志。
“我说过，你只是个工具。”尼斯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翻滚的托尼，声音里没有丝毫怜悯，“而工具，是没有资格跟主人谈条件的。”
他微微抬起脚，踩在了托尼的头上，将他的脸死死地按在冰冷的地板上。
“现在，告诉我，托尼·斯塔克。你，是想成为一个有点用的工具，还是想成为一堆···没用的垃圾？”
剧痛，如同烧红的铁水灌入每一根神经末梢，瞬间将托尼·斯塔克那份与生俱来的骄傲熔化成最卑微的铁水。
他引以为傲的钢铁意志，在尼斯·沃拔拔那绝对的支配力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他胸口的共生体不再是他的武器，而是变成了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是已经刺入他血肉的利刃，正在疯狂地吞噬他的生命。
“我···我···”
托尼的脸被死死按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冰冷的触感反而像烙铁一样灼烧着他的尊严。他能从倒影中看到自己扭曲、痛苦的脸，和那只踩在他头上的、擦得一尘不染的皮鞋。
他想反抗，想嘶吼，想让尤利西斯启动所有武器将眼前这个男人轰成碎片。但身体的剧痛和灵魂深处的战栗告诉他，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只会招致更恐怖的折磨。
“我···选择···”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屈辱和不甘，“成为···有用的工具。”
第463章 进军神盾局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胸口的共生体也安分下来，重新变回那个缓缓搏动的黑色血肉空洞。
托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冷汗浸透了他昂贵的西装，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不是不想动，而是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尼斯缓缓抬起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就像在欣赏一只刚刚被驯服的野兽。
“很好，你做出了一个明智的选择。”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记住这种感觉，托尼。它会时刻提醒你，你的位置在哪里。”
他不再看地上的托尼，转身走回落地窗前，重新将目光投向那片翻涌的黑色海洋。
“这个世界，太安静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是时候，给它加点料了。”
他身后，宇智波斑、吉尔伽美什等人依旧沉默不语。他们只是旁观者，冷漠地看着这个世界的“天才”如何被轻易地碾碎尊严。
凯多倒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眼神里的无聊总算消散了些许。他喜欢看这种强者蹂躏弱者的戏码，这比喝酒有意思多了。
过了许久，托尼才勉强支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皱巴巴的衣领，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但那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双手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狼狈。
他看向尼斯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恐惧，有愤怒，有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病态的渴望。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但正是这种彻底的失败，让他窥见了一扇全新的大门。门后，是让他梦寐以求、甚至不惜与魔鬼交易的……真正的力量。
“我需要做什么？”托尼的声音沙哑，但比之前稳定了许多。他已经接受了自己“工具”的身份。
“很简单。”尼斯没有回头，“我要你，用你最擅长的方式，向全世界宣告我们的到来。”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用哪种方式开场比较有趣。
“就从···神盾局开始吧。我听说，他们有一个‘洞察计划’，三艘悬在天上的空天母舰，听起来像是不错的烟花。”
托尼的瞳孔猛地一缩。
洞察计划？那是神盾局最高级别的机密，连他都只是通过一些蛛丝马迹推测其存在，眼前这个男人居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到底是谁？他究竟知道多少秘密？
托尼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赤身裸体的婴儿，暴露在一个手持解剖刀的外科医生面前，所有的秘密和底牌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办不到。”托尼下意识地反驳，“那三艘空天母舰由独立的AI系统控制，而且……它们的核心处理器，是我设计的，我知道它的防御有多强。”
言下之意，连他这个设计者都黑不进去。
“谁说要用黑客技术了？”尼斯终于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个让托尼毛骨悚然的笑容。
他打了个响指。
他身后的宇智波斑缓缓睁开了那双紫色的轮回眼。
“斑，去一趟三曲翼大楼，给神盾局的局长一点小小的‘建议’，让他配合斯塔克先生的工作。”尼斯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件去楼下买瓶酱油的小事。
宇智波斑什么也没说，只是瞥了一眼托尼，那眼神高高在上，如同神明在俯视蝼蚁。下一秒，他的身影在原地产生了一阵空间扭曲，随即消失不见。
“至于你，托尼。”尼斯的目光重新回到托尼身上，“我给你二十四小时，我要看到那三艘母舰升空，并且，它们的炮口，要对准这个世界上所有敢于反抗我的人。”
他伸出手指，指尖亮起一抹微光，轻轻点在了托尼的眉心。
“这是给你的一个小礼物，一些关于‘力量’的，基础知识。”
一股庞大的、驳杂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托尼的大脑！
那是关于共生体更深层次的运用方式，关于绝境病毒与共生体结合后可能产生的进化方向，甚至还夹杂着一些闻所未闻的、超越地球科技几个世纪的生物改造技术！
托尼的大脑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个宇宙的超级计算机，剧烈的冲击让他眼前一黑，差点再次晕厥过去。
但这一次，他没有倒下。他死死地咬着牙，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恐惧和屈辱被这庞大的知识所带来的狂喜和兴奋所取代。
他看到了！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他梦寐以求的，可以让他超越凡人，甚至比肩神明的世界！
原来，他之前对共生体和绝境病毒的运用，只是在用金刚钻砸核桃，粗糙得可笑！
“我···我明白了。”托尼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如您所愿，我的···主人。”
尼斯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一只苍蝇。
“去吧，别让我失望。”
托尼如蒙大赦，转身快步离开了别墅。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自己的实验室，去验证脑海中那些疯狂而伟大的构想！
看着托尼消失的背影，一旁的吉尔伽美什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一个脆弱的凡人，值得你花费如此心思？”
“凡人的智慧，有时候比神明的力量更有趣。”尼斯重新看向窗外。
“而且，你不觉得，用他们自己创造的武器，来摧毁他们自己守护的世界，是一件很美妙的艺术吗？”
吉尔伽美什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确实，很有趣。”
··················
华盛顿，三曲翼大楼。
作为神盾局的总部，这里是地球上最繁忙、也最戒备森严的地方之一。无数特工行色匆匆，每一秒都有海量的情报在这里汇总、分析，然后分发向世界各地。
大楼入口处，安检级别堪比军事要塞。任何进出的人员，都需要通过虹膜、指纹、基因序列等多重生物识别。
今天，这里的平静被打破了。
“确认目标，托尼·斯塔克，未收到访问申请，重复，未收到访问申请！”
安检口的警报灯无声地闪烁着红光，十余名全副武装的安保特工瞬间将枪口对准了那个不请自来的男人。
托尼·斯塔-克一身笔挺的西装，却没有打领带，衬衫的领口随意地敞开着。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带着一贯的、玩世不恭的笑容，仿佛眼前指着他的不是致命的武器，而是一群举着荧光棒的粉丝。
“放轻松，伙计们。”托尼吹了声口哨，“我只是来找你们老板聊聊天，顺便借点东西，用不着这么大阵仗。”
“斯塔克先生，请你立刻退后，双手抱头！”为首的特工队长厉声警告，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托尼撇了撇嘴，非但没退，反而向前走了一步。
第464章 向我的主人献上忠诚
就在特工队长准备下令开火的瞬间，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需要帮忙吗？”
这声音很平淡，却让托尼浑身一激灵。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那个白发男人。
宇智波斑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像个幽灵。他穿着一身与这个现代世界格格不入的暗红色战国铠甲，双手抱胸，神情淡漠，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根本没看那些特工，只是看着托尼。
“不用，我自己能搞定。”托尼立刻回答，他可不想被这个怪物小瞧。
说完，他胸口那被西装遮掩的黑色共生体开始微微蠕动，一股暴虐的气息蠢蠢欲动。
然而，宇智波斑似乎失去了耐心。他觉得这种低效率的沟通方式，简直是在浪费时间。
他终于将目光，从托尼身上移开，随意地扫了一眼面前那群如临大敌的特工。
仅仅只是一眼。
那双猩红的，勾玉缓缓旋转的写轮眼，在特工们的视网膜中一闪而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十几个神盾局的精锐特工，脸上的紧张与警惕瞬间消失，取而代?????的是一种诡异的空洞与茫然。他们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动作僵硬地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为首的特工队长，甚至还对着托尼露出了一个标准得像是教科书里印出来的微笑。
“欢迎您，斯塔克先生。”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毫无波澜，“皮尔斯部长正在等您。”
托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准备好的，用共生体大杀四方，给这群不开眼的土包子一点颜色看看的剧本，还没开演就结束了。
这就·····完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宇智波斑，那个男人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做。
托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将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强行压了下去，转化成一种更加病态的兴奋。
这就是“力量”。
无需言语，无需动手，一个眼神，就能让敌人俯首称臣。
“带路吧。”托尼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走进了三曲翼大楼。
宇智波斑跟在他身后，步伐不紧不慢。
他们所过之处，一片死寂。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特工，无论手里在忙什么，只要看到宇智波斑的眼睛，就会立刻停下脚步，然后像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人一样，靠墙站好，低下头，为他们让开一条路。
没有警报声，没有枪声，甚至没有人发出一声惊呼。
整个神盾局总部，这座地球上最安全的堡垒，就这样在无声无息中，被两个人彻底“占领”了。
监控室内，几十个工作人员正死死地盯着屏幕。
屏幕上，托尼·斯塔克和一个穿着古怪铠甲的男人，正在一条条走廊里闲庭信步。而他们周围的特工，全都表现得像是在迎接一位最高长官。
“怎么回事？A区的人都疯了吗？为什么不拦住他们！”
“联系不上！所有通讯都被切断了！”
“快！启动紧急封锁程序！”一个主管模样的男人满头大汗地吼道。
他身旁的一个操作员立刻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然而，屏幕上却弹出了一个鲜红的“权限不足”的提示框。
“程序被锁死了！有人从内部拿到了最高权限！”
“这不可能！”主管脸色惨白，“最高权限只有皮尔斯部长一个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监控画面里，那个白发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抬起头，朝着摄像头的方向看了一眼。
又是那双猩红的眼睛。
监控室里，几十个工作人员的身体同时一震，然后，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们的眼神，变得和外面走廊上的特工们一模一样，空洞，且麻木。
整个三曲翼大楼，彻底沦陷。
托尼走在铺着高级地毯的走廊上，听着自己和身后那人平稳的脚步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充斥着他的内心。
他曾经也来过这里，但那时候，他需要应付各种繁琐的程序和那些皮笑肉不笑的官僚。
而现在，他是这里的主宰。
不，主宰是尼斯大人，自己，只是主宰的使者。
这个认知让他更加兴奋。
他瞥了一眼身后的宇智波斑，心中暗道：这才是真正的力量，这才是宇宙的真理。什么超级英雄，什么神盾局，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一群可笑的虫子。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顶层，神盾局局长，亚历山大·皮尔斯的办公室门前。
两名守在门口的特工，早已像雕塑一样分立两侧。
托尼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办公室内，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老人正坐在办公桌后，皱着眉看着一份文件。
他就是神盾局的现任部长，同时也是九头蛇在美国境内地位最高的首领之一，亚历山大·皮尔斯。
听到开门声，皮尔斯抬起头，看到是托尼·斯塔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化为掌控一切的沉稳。
“托尼，真没想到你会来。不过，我的秘书似乎没有告诉我你有预约。”他微笑着说道，语气像是和老朋友打招呼，但眼神里却带着审视。
“是我自己过来，没有预约，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呢？”托尼大摇大摆地走到他对面，一屁股坐在了待客的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
皮尔斯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托尼·斯塔克虽然一向桀骜不驯，但绝不会如此无礼。而且，他是怎么悄无声息地突破层层安保，来到自己办公室的？
就在这时，宇智波斑也走了进来，然后反手关上了门。
皮尔斯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看到了宇智波斑那身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铠甲，和他那双···不属于人类的眼睛。
作为九头蛇的领袖，皮尔斯见识过太多超自然的事物，但他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如此古老、如此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他放在桌下的手，悄悄地伸向了一个紧急按钮。
“我劝你不要动。”
宇智波斑开口了，声音嘶哑，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皮尔斯的手僵住了。
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不只是手，是整个身体，都像是被灌注了水泥，连眨一下眼睛都做不到。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从他的脊椎一路窜上天灵盖。
“你···你们到底是谁？”他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托尼笑了，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皮尔斯，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和嘲弄。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从现在开始，你要为谁工作。”
他伸出手指，在皮尔斯惊恐的注视下，轻轻点在了他的眉心。
“向我的主人，尼斯·沃拔拔，献上你的忠诚吧，皮尔斯。”
第465章 凯多出手
天空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厚重的云层压得人喘不过气。
三曲翼大楼的顶层办公室里，亚历山大·皮尔斯僵硬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衣领。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塞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搅拌机，无数陌生的、扭曲的意志在里面横冲直撞，将他几十年建立起来的九头蛇信仰和个人意志搅得粉碎。
最终，一切归于平静。
皮尔斯缓缓抬起头，那双隐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原本的精明与审慎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毫无保留的忠诚。他站起身，对着面前的托尼·斯塔克，深深地鞠了一躬。
“遵从您的意志，使者大人。洞察计划，随时可以为您···为我们的主人，献上最盛大的礼炮。”
托尼满意地笑了。他很享受这种感觉，将一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人物，踩在脚下，变成自己最忠实的走狗。
他瞥了一眼旁边始终闭目养神的宇智波斑，心里的那份兴奋又掺杂了一丝敬畏。
这就是尼斯大人所说的“效率”。
“很好。”托尼转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象征着权力的城市。
“启动计划。我要在日落之前，看到那三艘‘大家伙’挂在天上。”
“如您所愿。”皮尔斯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通过内部最高权限的加密线路，下达了一连串指令。
整个神盾局，这座庞大的战争机器，在它的主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开始以一种诡异而高效的方式运转起来。
不久之后，波托马克河的河水开始剧烈翻涌，仿佛有什么巨兽即将从水下苏醒。
在无数市民惊愕的目光中，三艘庞然大物缓缓升空。它们是如此巨大，遮天蔽日，银灰色的金属外壳在阴沉的天光下，反射着冰冷的死亡气息。
空天母舰。
神盾局酝酿已久的“洞察计划”，以一种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提前展现在世人面前。
全球的媒体都疯了。新闻直播的画面里，三艘空天母舰如同悬在人类头顶的三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神盾局（或者说，被控制的皮尔斯）立刻召开了紧急新闻发布会，宣称这是一场应对“未来潜在恐怖威胁”的全球性联合演习，并要求所有非官方的飞行单位立即清空航线。
这个蹩脚的理由没人相信，恐慌如同瘟疫，在全球范围内迅速蔓延。
而在世界的另一端，一座奢华的、建立在私人岛屿上的英雄总部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这个世界的“英雄”们，正聚在一起开派对。他们大多穿着定制的华服，端着香槟，讨论着最新的代言合同和下个季度的周边产品销售分成。
“嘿，你们看新闻了吗？神盾局那帮老古董，居然真的把那三艘铁棺材升上去了。”
一个浑身燃烧着火焰的男人笑道，他随手将一团火球扔进泳池，池水瞬间沸腾。
“管他呢，神盾局那些特工，总喜欢搞这些神神秘秘的东西。”一个身材火辣，能操控天气的女英雄不屑地撇了撇嘴。
“只要他们按时把保护费打到账上就行。”
“说得对！来，为我们又一个丰收年，干杯！”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如此麻木。
一个穿着蓝色制服，胸口有个巨大“c”字母的男人，正皱着眉看着全息屏幕上的画面。他是这个世界公认的最强英雄。
“上尉”。
“不对劲。”他沉声说道，“洞察计划的核心，是‘先发制人’。在威胁形成之前就将其清除。现在没有任何征兆就全部启动，这不符合程序。”
“哦，得了，上尉。”旁边的火焰男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是太紧张了。放轻松点，来喝一杯。天塌下来，有我们顶着呢。”
“我必须去看看。”上尉没有理会他，他湛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然。“我的直觉告诉我，出事了。”
说完，他无视了同伴们的劝阻，化作一道蓝色的流光，冲天而起，向着华盛顿的方向急速飞去。
“真是个扫兴的家伙。”火焰男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另一个以速度闻名的英雄“闪电小子”也站了出来：“等等，上尉！我跟你一起去！我也觉得这事有点古怪！”
他话音未落，身形已经化作一道黄色的电光，追随上尉而去。
空天母舰的舰桥上，尼斯·沃拔拔正悠闲地坐在一张临时搬来的王座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屏幕上那两个迅速接近的光点。
“哦？居然还有两只不怕死的虫子主动飞过来了。”他轻笑一声，目光转向了身后那个一直百无聊赖，靠着墙壁打哈欠的魁梧身影。
“凯多。”
听到自己的名字，凯多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是一种饿了许久的野兽终于看到猎物的光芒。
“哦啰啰啰啰···总算有事干了吗？我的狼牙棒都快生锈了！”
“去吧。”尼斯挥了挥手，像是在打发一只宠物。“别弄得太脏，我讨厌血腥味。”
“放心！我会让他们连渣都不剩！”
凯多发出一声兴奋的大吼，庞大的身躯直接撞碎了舰桥的强化玻璃，化作一条狰狞的青色巨龙，咆哮着冲入了云层！
上尉和闪电小子正在高速飞行。
“我们最好小心点，我的超级视力看到舰上似乎有……等等，那是什么？！”上尉的声音突然变得惊恐。
一头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东方巨龙，从云层中探出了它那狰狞的头颅。那双比探照灯还大的龙目，充满了暴虐与毁灭的欲望。
“我的天···”闪电小子直接停在了半空中，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
还不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凯多的攻击已经到了。
“热息！”
一道粗壮到足以贯穿山脉的金色能量洪流，从巨龙的口中喷吐而出，瞬间将周围的云层蒸发殆尽，以无可匹敌的速度，射向了闪电小子。
闪电小子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在那恐怖的高温中，被直接气化，连一粒尘埃都没有留下。
“闪电！”上尉目眦欲裂，他发出一声怒吼，双眼射出炽热的射线，轰向凯多的头颅。
然而，那足以熔化钢铁的射线，打在凯多布满鳞片的龙脸上，仅仅是激起了一片火花，连让他眨一下眼睛都做不到。
“哦啰啰啰啰···有点烫，是在给老子挠痒痒吗？”
凯多发出了嘲弄的大笑，巨大的龙尾一甩，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狠狠抽向上尉。
上尉交叉双臂，试图抵挡。他是这个星球上最坚不可摧的男人。
第466章 颠倒地球最强者
那根撕裂空气的龙尾，裹挟着足以粉碎山峦的力量，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上尉交叉格挡的双臂上。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不像金属撞击，更像是两颗星辰在对撞。上尉整个人化作一颗蓝色的流星，以比来时快上数倍的速度，从万米高空直坠而下。
他沿途的轨迹上，空气被剧烈压缩，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环，仿佛天空都被这一击打出了涟漪。
轰隆隆隆——！
华盛顿市中心，一座刚刚落成的金融大厦，被这颗“流星”从天台正中贯穿。钢筋、玻璃、混凝土，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如纸。
上尉的身体势不可挡，一层接着一层，从顶楼一直砸进地下停车场的第五层，最终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将整个地基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滚滚的烟尘冲天而起，形成一朵小型的灰色蘑菇云。
天空中的凯多发出了畅快淋漓的大笑：“哦啰啰啰啰啰！这才像话！比刚才那只小虫子耐打多了！”
他庞大的龙躯在云层中翻滚，似乎对自己的杰作非常满意。
空天母舰的舰桥上，尼斯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城市中心升起的烟尘，端起一杯不知从哪弄来的红酒，轻轻摇晃着。“不错的开胃菜。”
他身后的吉尔伽美什依旧闭着眼，只是嘴角那丝轻蔑的弧度更深了：“哼，野兽的蛮力罢了，毫无美感可言。”
宇智波斑则睁开了眼，猩红的写轮眼注视着下方那个深坑，似乎在分析着什么。只有饿狼，浑身的肌肉微微绷紧，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渴望战斗的野性光芒。
“还没完呢。”尼斯抿了一口酒，淡淡说道。
话音刚落，那片废墟的深处，陡然亮起两道刺目的红光，如同地狱深处探出的两把利剑，瞬间刺穿了浓密的烟尘。
嗖——！
一道蓝色的身影以突破音障的速度冲天而起，悬停在凯多的面前。
上尉的蓝色制服已经出现了多处破损，露出下面堪比钢铁的肌肉，但他身上却毫发无伤。
只是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再是之前的凝重，而是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愤怒。
“你···毁了这一切。”他看着下方满目疮痍的城市，无数人在尖叫、奔逃，声音低沉得可怕。
“哦？你说这些蝼蚁吗？”凯多毫不在意地甩了甩尾巴，龙目中满是戏谑，“强者战斗，弱者就该躲远点。连这点觉悟都没有，死了也是活该！”
“你不是人。”上尉得出了结论。
“老子本来就不是！”凯多怒吼一声，巨大的龙首猛地前探，张开血盆大口，又是一道炽热的“热息”喷吐而出！
这一次，上尉没有躲闪，也没有格挡。
他迎着那金色的毁灭洪流，笔直地冲了过去。他的双眼，同样射出两道威力丝毫不弱的赤红色热视线。
两股足以熔化世间万物的能量在半空中轰然对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片诡异的寂静。
光线被扭曲，空气被蒸发，一个不断膨胀的、纯白色的能量球体在对撞点形成，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随后，能量球达到了临界点。
轰——！！！
无声的冲击波以光速扩散，天空中的云层被瞬间清空，形成一个覆盖了整个华盛顿上空的巨大空洞。三艘空天母舰被这股冲击波掀得剧烈摇晃，仿佛狂风中的小船。
而下方的城市，则遭遇了灭顶之灾。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在冲击波扫过的瞬间，便化作亿万片晶莹的粉尘。
无数建筑物的表层被生生剥离，街道上的汽车像玩具一样被卷上天空，又如下雨般落下。
仅仅一次对波，华盛顿这座城市，便被抹去了近十分之一。
“痛快！痛快啊！”凯多兴奋地咆哮着，龙脸上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灼伤，在青色的鳞片下迅速愈合。
烟尘散去，上尉的身影再次出现。
他依旧悬浮在原地，但胸口的“c”字标志周围，制服已经彻底消失，露出下面古铜色的皮肤，上面同样有几道浅浅的烫伤，但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你很强。”上尉看着凯多，语气平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强的对手。”
“你也不赖。”凯多咧开大嘴，“作为这个世界的土着，能跟老子打到这个份上，值得夸奖！”
“所以，我不能再留手了。”
上尉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消失了。
下一秒，他出现在凯多巨大的头颅上方，双拳紧握，如同两柄从天而降的审判之锤，狠狠砸下！
凯多反应极快，巨大的龙首猛地一甩，试图用头上的龙角将他顶飞。
然而，上尉的速度更快。他的拳头在接触到龙角的前一刻，微微一错，避开了最坚硬的部分，狠狠地砸在了凯多的眼眶上！
嗷——！
凯多发出一声痛苦的龙吟，这还是他降临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清晰的痛楚。庞大的龙头被这一拳砸得猛地向下一沉，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失去了平衡。
上尉得势不饶人，他的身影在凯多庞大的身躯周围化作一道道蓝色的残影，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每一道残影闪过，都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拳头，肘击，膝撞，鞭腿·····
上尉将自己磨炼了数十年的格斗技巧，与他那足以移动星球的恐怖力量完美结合。成千上万次的攻击，在短短几秒钟内，如狂风暴雨般倾泻在凯多身上。
那坚不可摧的龙鳞，开始出现裂痕。青色的血液，如同瀑布般从空中洒下。
“混蛋！！！”凯多被这连绵不绝的攻击打得怒火中烧，他猛地扭动身躯，庞大的龙尾带着横扫一切的气势，扫向四周。
但上尉早已预判了他的动作，一个闪身出现在他腹部下方，那里是龙类生物相对柔软的地方。他双臂张开，直接抱住了凯多那如同山脉般的龙躯，腰腹发力，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给我···下去！”
轰！
在全世界通过卫星直播观看这场战斗的人们，看到了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蓝色的“神明”，竟然以一人之力，抱住了那头山岳般的巨龙，以一个标准的过肩摔，将它从万米高空，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凯多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块从天而降的大陆，带着无与伦比的动能，撞向了华盛顿的另一片城区。
大地剧烈地颤抖，仿佛发生了一场十八级的大地震。整个城市被硬生生撕裂，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峡谷以撞击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冲击波卷起的尘埃，遮蔽了整个天空。
私人岛屿的派对上，所有英雄都鸦雀无声。他们端着酒杯，目瞪口呆地看着全息屏幕上的画面，脸上的笑容早已凝固。
“我···我们是不是该去帮个忙？”一个英雄颤抖着说道。
“帮忙？帮什么忙？”之前那个火焰男，脸色惨白如纸，“我们去了能干什么？被那种攻击擦到一下，我们就会死！”
恐惧，第一次在这些养尊处优的“英雄”心中蔓延。
尘埃之中，一个更加魁梧、更加充满压迫感的身影缓缓站了起来。不再是巨龙形态，而是人兽形态。
凯多一手持着布满尖刺的狼牙棒“八斋戒”，头生双角，龙鳞覆盖着半边身体，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脸上非但没有丝毫颓败，反而露出一个更加狂热、更加兴奋的笑容。
“哦啰啰啰啰啰！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个缓缓降落的蓝色身影，战意前所未有地高涨。
“来吧，小子！热身运动结束了！现在，才真正开始！”
上尉悬停在半空，面沉如水。他看着下方那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又看了看已经彻底沦为废墟的城市，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知道，无论今天这场战斗的胜负如何，他···都已经输了。
第467章 不死不休
人兽形态的凯多，压迫感比巨龙形态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那魁梧的身躯融合了龙的强韧与人的灵巧，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他扛着狼牙棒“八斋戒”，布满尖刺的棒头在阴沉的天光下闪烁着凶光。
他咧嘴笑着，嘴角的血迹非但没有让他显得狼狈，反而增添了几分野性的狰狞。
“哦啰啰啰啰！小子，你成功让老子兴奋起来了！”凯多将狼牙棒指向天空中的上尉，声音如同惊雷，“作为奖励，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战斗！”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上尉面前，速度快得甚至没有带起音爆。
“雷鸣八卦！”
没有多余的招式，没有华丽的技巧，只有一记凝聚了霸王色霸气与极致力量的挥击。狼牙棒撕裂大气，带着黑红色的闪电，狠狠砸向上尉的头颅。
上尉的瞳孔收缩，他甚至来不及做出完整的格挡动作，只能下意识地将双臂交叉在身前。
咚——！
这一次的撞击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那不是物理层面的巨响，而是一种连灵魂都能震慑的轰鸣。
上尉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颗正在坍缩的恒星正面击中，一股无形的、蛮横的意志力顺着手臂，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精神。
他整个人再次化作炮弹，以一个更加刁钻的角度，斜斜地射向地面。
轰！
他撞进了国会山，那标志性的白色穹顶在一瞬间四分五裂，化作漫天飞舞的碎石。整座建筑从中间断裂，轰然倒塌，激起比之前更加庞大的烟尘。
“太慢了！太弱了！”凯多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片新的废墟，脸上写满了失望，“这就是你的全力？这个世界最强的男人？别让老子看扁了你啊！”
空天母舰的舰桥上，尼斯端着酒杯，轻轻晃动着猩红的液体。
“霸王色的缠绕，不错的技巧。直接攻击灵魂，对付这种精神意志同样坚韧的家伙，效果会打折扣，但痛楚却是实打实的。”他像个专业的解说员，点评着战局。
吉尔伽美什终于睁开了他那双绯红的眸子，瞥了一眼下方的战场：“无聊的蛮力互殴，本王已经看得腻了。尼斯，什么时候才到余兴节目的高潮？”
饿狼则舔了舔嘴唇，浑身的肌肉都在不自觉地抽动，那是一种极度渴望战斗的本能反应。他盯着下方废墟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块最美味的猎物。
宇智波斑依旧沉默，但那双轮回眼中倒映出的战斗画面，数据流一般飞速闪过。他在解析，在学习，在将眼前这种纯粹的物理破坏力，纳入自己的战斗体系。
废墟之中，寂静了足足十几秒。
就在凯多以为战斗已经结束，准备转身返回母舰时，一只手从瓦砾堆中猛地伸出，扒开了压在身上的巨大石块。
上尉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的制服已经彻底变成了布条，身上布满了细密的伤口，丝丝缕缕的鲜血顺着肌肉线条滑落，但他依旧站得笔直。他甩了甩头，将一些眩晕感驱出大脑，然后抬起头，看向天空中的凯多。
他的眼神，冰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你说的对。”上尉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我确实太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了。”
他口中的“无关紧要”，指的是脚下这座正在毁灭的城市，和城市里那些正在哀嚎的生命。
凯多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加响亮的大笑：“哦啰啰啰啰！终于开窍了吗？没错！强者，就该抛弃那些无聊的怜悯！来吧，让我们尽情地厮杀！”
上尉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缓缓升空，与凯多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他身上的伤口，在阳光的照射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这一刻，他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说之前的他，是守护人类的“神明”，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个纯粹的、为战斗而生的生物兵器。
他不再去看地面，不再去听那些惨叫，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名为凯多的敌人。
“有意思。”凯多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他双手握紧狼牙棒，身上的肌肉虬结贲张，一股股黑红色的气焰如同实质般缠绕在他身上，“那就来试试这个！”
“降三世·引奈落！”
凯多高高跃起，手中的狼牙棒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当头劈下！
这一次，上尉没有再被动防御。
他迎着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不闪不避，同样挥出了自己的拳头。
没有热视线，没有花哨的技巧，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拳。
拳与棒，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声音。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以他们交击的点为中心，空间呈现出一种玻璃碎裂般的扭曲。一道黑色的球形冲击波，无声地向四周扩散。
冲击波所过之处，万物湮灭。
空气，光线，声音，所有的一切都被吞噬。下方的建筑群，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悄无声f息地消失，留下一个巨大而光滑的圆形凹陷。
三艘空天母舰的能量护盾疯狂闪烁，整艘母舰被这股力量推得向后平移了数公里。舰桥内，托尼·斯塔克和皮尔斯死死地抓住固定物，才没有被掀飞出去。
托尼的脸上写满了震撼，他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扩大的黑色球体，喃喃自语：“这……这是什么力量……这已经超出了物理法则的范畴……”
尼斯依旧稳稳地坐在他的王座上，连杯中的红酒都没有洒出一滴。他看着那片绝对的“无”，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才像话。”
黑色球体消失后，两道身影同时向后倒飞出去。
凯多的嘴角，溢出了更多的鲜血，握着狼牙棒的手臂在微微颤抖，虎口已经裂开。
而另一边，上尉的情况更糟。他整条右臂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皮肤下的骨骼似乎已经寸寸断裂，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穿了皮肤。这是他降临地球以来，第一次受到如此严重的创伤。
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伤势，然后，在凯多惊愕的注视下，他用左手握住自己断裂的右臂，猛地一扭！
咔嚓！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复位声，他硬生生将自己的手臂掰了回去。紧接着，那恐怖的伤口处，血肉开始蠕动、增生，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便恢复如初。
“不死之身吗？”凯多看着这一幕，眼中的战意不减反增，“不，不对，是恢复力……真是个怪物！”
“彼此彼此。”上尉活动了一下刚刚痊愈的右臂，骨节发出一连串爆鸣。
他知道，常规的战斗方式，根本无法彻底杀死眼前这个同样是“怪物”的男人。他们的战斗，只会将整个地球都拖入毁灭的深渊。
必须，一击定胜负。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那被厚重阴云遮蔽的太阳，仿佛感受到了他的召唤，努力地从云层缝隙中，投下一缕微弱的光。
上尉张开双臂，闭上了眼睛。
他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个黑洞，开始疯狂地吸收着那缕阳光。不，不仅仅是阳光，是宇宙中无处不在的、来自恒星的辐射能量。
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都在雀跃。
他胸口的“c”字标记，开始绽放出前所未有的、耀眼的金色光芒。
凯多感受到了那股正在急剧攀升的、足以威胁到他生命的气息。他没有去打断，反而露出了一个期待的笑容。
“来吧！让老子看看！你最后的底牌！”
他同样开始蓄力，将毕生的霸气与力量，全部灌注到手中的狼牙棒“八斋戒”之中。黑红色的闪电，在他的狼牙棒上汇聚成一个毁灭的漩涡。
在世界的另一端，那座奢华的私人岛屿上。
派对早已停止，所有的“英雄”都聚集在全息屏幕前，面如死灰地看着那两个如同神魔般对峙的身影。
“完了……一切都完了……”火焰男瘫坐在地上，浑身的火焰都因为恐惧而变得忽明忽暗，“地球要被他们打爆了……”
“我们……我们是英雄啊……”一个年轻的女英雄颤抖着说，“我们应该去做点什么……”
“做什么？去送死吗？”另一个英雄吼道，“我们连靠近战场的资格都没有！”
绝望，如同病毒般在他们之间蔓延。他们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在真正的灾难面前，是何其可笑。
华盛顿上空。
上尉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双眼，已经不再是湛蓝色，而是变成了两轮纯金色的太阳。
“以生命之名，以太阳之辉……”
他的声音，响彻天地。
“审判！”
第468章 超新星
当“审判”二字响彻天际，上尉整个人化作了一颗无法直视的金色太阳。他将自己从恒星中汲取的、积攒了数十年的庞大能量，在这一瞬间，毫无保留地彻底释放。
那不是热视线，也不是能量冲击波，而是一场席卷天地，净化万物的——“超新星爆发”。
金色的光，成为了世界唯一的主色调。这光芒没有温度，却能湮灭一切物质；这光芒没有声音，却能震碎一切法则。
空天母舰的舰桥上，尼斯·沃拔拔脸上的悠闲第一次消失了。
他手中的高脚杯，那猩红的酒液，在金光的映照下，仿佛变成了一杯透明的清水，接着，连同那水晶杯壁一起，无声无息地分解、气化，连一粒尘埃都未曾留下。
“超越预期的力量，已经摸到了规则的门槛。”尼斯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双金色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真正的意外。
他不是在惋惜那杯价值连城的红酒，而是在评估一个“工具”即将报废的损失。
他身后的吉尔伽美什，那双一直半闭的绯红眸子猛然睁大，脸上那万年不变的轻蔑被一抹惊异所取代。
他感受到了，那股力量中蕴含的，是一种“舍弃一切，回归于无”的纯粹意志，这与他的“开天辟地”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但方向却截然相反。
宇智波斑的轮回眼剧烈地波动起来，眼中的勾玉飞速旋转。在那金色的光芒中，他看不到查克拉，看不到能量流动，他只看到一种更高维度的“指令”正在被执行——“抹除”。
这种蛮不讲理的攻击方式，让他想起了辉夜的共杀灰骨，但其规模与概念，却要恐怖上万倍。
饿狼浑身的肌肉绷紧到了极限，每一根纤维都在发出哀鸣。他那野兽般的直觉在疯狂地向他报警，那不是危险，而是“终结”。
在那种光芒面前，他引以为傲的武道，他不断突破的极限，都显得像个笑话。
而在风暴中心的凯多，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死亡”的阴影。
那不是受伤，不是战败，而是一种从存在层面上被彻底抹除的恐惧。
他的霸王色霸气，他那引以为傲的、连岩浆都无法伤及分毫的龙鳞，他那强悍到极致的生命力，在这纯粹的金色光芒面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正在迅速消融。
“哦啰啰啰啰……”
凯多发出了一声不似咆哮，更似悲鸣的怒吼。他感觉自己的意识、灵魂、肉体，都在被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分解成最原始的粒子。
他不想死，他还没喝够这个世界的美酒，还没跟更多强者厮杀，他还没有……见证世界的终结。
求生的本能，与身为“最强生物”的尊严，在这一刻压倒了一切。
“老子···可是凯多啊！！！”
他将残存的所有力量，所有的霸气，所有的意志，全部灌注进手中的狼牙棒“八斋戒”之中。
那根饱饮无数强者鲜血的凶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黑红色闪电，形成一个不断向内坍缩的、极致的黑暗漩涡。
“霸海！！！”
这是他最强的防御招式，是将霸气压缩到极致，形成一片隔绝万物的“领域”。
然而，在那席卷一切的金色光芒面前，这片象征着绝对力量的“霸海”，仅仅支撑了不到千分之一秒。
黑红色的闪电被金光吞噬，那坚不可摧的狼牙棒寸寸断裂，化为齑粉。紧接着，是凯多那覆盖着龙鳞的粗壮手臂，然后是他的胸膛，他的头颅……
他庞大的身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真是···壮丽的烟花。”
尼斯看着屏幕上凯多正在被分解的影像，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叹还是惋惜。他缓缓抬起手，目光转向了身后一直盘踞在半空，如同幻影般的圣主。
“去。”
尼斯只说了一个字。
一直沉默不语的圣主，那双猩红的龙目中闪过一道幽光。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庞大的恶龙幻影瞬间化作一道纯粹的、深不见底的墨色流光，逆着那金色的“超新星爆发”，悍不畏死地冲了下去。
如果说上尉的攻击是普照万物、净化一切的太阳，那么圣主的身影，就是一道吞噬光明的、来自远古的阴影。
在世界的另一端，那座私人岛屿上，所有的“英雄”都陷入了死寂。全息屏幕上，只剩下一片刺眼的、纯粹的金色。
他们看不到凯多，也看不到上尉，只能感受到那股透过屏幕传递而来的、足以让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毁灭气息。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火焰男瘫坐在地，他身上的火焰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下几缕微弱的火星，仿佛随时都会被那金色的光辉“净化”掉。
“我们……我们是不是该为上尉……立一座雕像？”
一个女英雄颤抖着说，眼泪无法抑制地流了下来。在他们看来，上尉用自己的生命，与那个恶魔同归于尽，拯救了世界。
没有人回答她。因为在那片金色的光芒中心，异变陡生。
一抹极不协调的“黑色”，如同滴入清水中的一滴浓墨，顽固地出现了。
那道黑色的流光，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态，强行撕开了金色的光幕。
它没有与光芒对抗，而是像一条滑不溜丢的泥鳅，在瀑布中逆流而上，精准地找到了那个正在被分解气化的核心——凯多的残躯。
在凯多的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前一刻，他感觉到自己被一团冰冷而古老的东西包裹住了。
下一秒，黑光与金光轰然对撞。
没有声音，没有冲击波。
那道黑色的影子，仿佛一个贪婪的黑洞，在疯狂地吞噬着金色的光芒。而金色的光芒，则在不计代价地净化着那片阴影。
舰桥上，托尼·斯塔克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黑金交错的诡异景象，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试图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不……不可能……能量没有湮灭，也没有转化，它们……它们在互相‘删除’对方的存在信息？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最终，当上尉积攒的所有能量耗尽，金色的光芒如同退潮般缓缓散去。
天空，重新恢复了阴沉的铅灰色。
只是，原本的华盛顿，已经从地图上被彻底抹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五十公里，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巨大琉璃状盆地。
盆地的表面，在铅灰色的天光下，反射着诡异的七彩光芒，那是物质被能量熔融后又瞬间冷却留下的痕迹。
在这片绝对的“寂静之地”的正中心，两道身影悬浮在半空。
一个，是已经不成人形的凯多。
他的人兽形态已经消失，变回了原本的人类形态，但半边身子都没了，剩下的半边也如同烧焦的木炭，胸口一个巨大的空洞，连跳动的心脏都清晰可见，只是那跳动微弱得仿佛随时会停止。
而另一个，则是圣主的幻影。
它的情况同样糟糕。那庞大的恶龙幻影变得忽明忽暗，仿佛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身体上布满了金色的裂痕，一道道纯粹的光能如同跗骨之蛆。
在它虚幻的身体里不断游走，阻止着它的自我修复。
它成功地从“审判”中，把凯多抢了回来。
但代价，同样惨重。
第469章 强者的认可
天空下着细密的黑色灰烬，那是尘埃与被气化的物质在高空重新凝结后落下的残骸。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仿佛连风都死在了刚才那场浩劫之中。
在琉璃盆地的中心，圣主那虚幻的龙躯剧烈地闪烁着，它猩红的龙目死死盯着怀中如同焦炭般的凯多，一股古老而晦涩的意念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下一秒，一道柔和的、如同月光般皎洁的光芒，从它虚幻的胸口处亮起。
马符咒！
十二符咒中司掌“治愈”与“平衡”的终极力量。
光芒笼罩了凯多那残破不堪的身躯，一股与之前毁灭气息截然相反的、充满生命力的能量开始强行介入。那些被“审判”之光抹除的血肉，开始以一种违背自然规律的方式，凭空“生长”出来。
烧焦的骨骼上重新附着上鲜红的筋膜，干涸的血管里再次有血液奔涌，焦黑的皮肤下，新的肌肉组织在疯狂蠕动、增生。
这个过程，比任何酷刑都要痛苦。
“呃……啊啊啊啊！！！”
昏迷中的凯多猛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那仅剩的独眼瞬间睁开，里面布满了血丝和难以言喻的痛苦。
他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撕裂然后重组，灵魂像是被扔进了一台搅拌机，那种源自生命本源的重构，让他这个连自杀都死不掉的怪物，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闭嘴。”
一个冰冷的意念，直接烙印在他的脑海里。是圣主。
圣主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马符咒的力量在疯狂治愈凯多的同时，也在急剧消耗着它本就所剩无几的能量。
它身上那些金色的裂痕，非但没有愈合，反而有扩大的趋势。
上尉那舍身一击所蕴含的“净化”法则，如同病毒般在侵蚀着它的存在。它是在用自己的本源，去换凯多的命。
这是尼斯的命令，它必须执行。
另一边，天空的最高处，那个释放了“超新星爆发”的身影，也终于显现出来。
上尉依旧保持着张开双臂的姿态，但他的身体，已经发生了恐怖的变化。那个曾经堪比钢铁的强健肉体，此刻变得干瘪、枯槁，如同风干了千年的木乃伊。
他满头的金发早已化为飞灰，皮肤紧紧地贴在骨骼上，眼窝深陷，生命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身上流逝。
他耗尽了储存在每一个细胞里的恒星能量，耗尽了自己全部的生命力。
他缓缓地、艰难地低下头，看向下方那片被他亲手抹平的大地，又看向那个正在被强行治愈的敌人。
他那已经失去神采的眼睛里，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失败的落寞，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悲哀与疲惫。
他赢了吗？他杀死了敌人，却也毁灭了自己守护的一切。
他输了吗？他终结了这场灾难，却也献上了自己的生命。
或许，从战斗开始的那一刻，就没有所谓的赢家。
空天母舰的舰桥上，气氛一片死寂。
托尼·斯塔克看着屏幕上那如同神迹般的“死而复生”，又看了看那个正在走向生命终点的“神明”，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碾压、重塑。
他引以为傲的科学，在这些存在的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有趣的表情，托尼。”尼斯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已经重新坐回了王座，手里又变出了一杯一模一样的红酒，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小插曲。
“这就是‘神’的领域。科学的尽头，就是神学。而我，将是你们唯一的‘神’。”
“哼，为了一个只会用蛮力的杂修，浪费如此珍贵的咒术力量。”吉尔伽美什发出不屑的冷哼，“尼斯，你的慷慨，有时候真让本王难以理解。”
“每一个工具，都有它的价值，吉尔伽美什。”尼斯晃了晃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凯多的价值，就在于他的‘不死’。他是最好的沙包，也是最好的震慑。今天，他为我测试出了这个世界强度的上限，顺便，也为全世界的蝼蚁们，上演了一场最华丽的葬礼。这笔买卖，很划算。”
就在这时，下方的凯多，终于在马符咒的光芒中，恢复了完整的形态。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赤裸，身上还冒着新生的血肉与能量交织的白气。虽然身体恢复了，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虚弱感，却让他连站稳都有些困难。
他抬起头，第一眼就看到了天空中那个正在缓缓坠落的、干尸般的身影。
他没有去看救了自己的圣主，也没有去理会舰桥上的尼斯。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个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上。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生命，已经只剩下最后几秒。
“喂……”凯多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尼斯……那个混蛋……叫什么名字？”
舰桥上，尼斯挑了挑眉，似乎对凯多的问题很感兴趣。他通过某种方式，将声音直接传递到凯多的脑海里。
“他？这个世界的土着称他为‘上尉’。一个可悲的理想主义者，一个被人类的道德所束缚的……失败品。”
“上尉……”凯多咀嚼着这个名字，然后，他笑了。那不是他平时那种狂放不羁的大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畅快和几分寥落的笑容。
他无视了身体的虚弱，强行提起一口气，脚下一踏，整个人冲天而起，在那具干尸坠入琉璃深渊之前，一把接住了他。
上尉的身体轻得像一捧尘土，仿佛稍微用力就会彻底碎裂。
凯多就这么抱着他，悬浮在半空之中。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已经油尽灯枯的对手，那张布满皱纹和尸斑的脸上，一双眼睛已经彻底失去了焦距。
“哦啰啰啰啰……真是……一场不错的厮杀啊。”凯多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可，“小子，你是老子这几百年来，遇到的最能打的一个。”
上尉似乎听到了他的话，那涣散的瞳孔，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仿佛回光返照般，重新凝聚起一丝神采。
他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还与自己不死不休的敌人，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可惜了，你跟错了世界。”凯多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遗憾，“如果你是海贼，我们或许能一起喝一杯，然后把这个狗屎一样的世界闹个天翻地覆。”
说完，他将怀里的尸体，轻轻地向上尉原本飞来的方向，也就是那座早已在冲击波中消失的英雄总部的方向，抛了出去。
“带着你的荣耀，滚回你的老家去吧。”
那具干尸，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消失在天际。
做完这一切，凯多再也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从空中直直地坠落下去。
圣主那已经变得极度暗淡的幻影一闪，接住了他，然后化作一道黑光，瞬间返回了空天母舰。
舰桥上，凯多被扔在地板上，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哦啰啰啰啰……混蛋……老子居然……动不了了……”
“安静地躺着吧，我的‘最强生物’。”尼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你的身体虽然被修复了，但你的灵魂和生命本源，被那个‘上尉’的审判之光抹掉了一大块。没有十天半个月，你是别想再跟人动手了。”
凯多喘着粗气，没有反驳。他知道尼斯说的是事实。那一战，他虽然活了下来，却也是真正意义上的“惨胜”。
或者说，是惨败。
因为那个男人，用自己的死亡，赢得了他凯多的认可。
第470章 宣告
华盛顿的废墟之上，三艘遮天蔽日的空天母舰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静静地悬浮着，投下巨大的阴影，将这片死亡之地笼罩得更加压抑。
舰桥之内，气氛诡异。
凯多像一条脱水的咸鱼，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嘴里骂骂咧咧地抱怨着身体的虚弱，但声音有气无力。圣主的幻影已经消失，返回了尼斯的精神识海进行休养，那一战对它的消耗同样巨大。
饿狼靠在角落，眼神晦暗不明，他时而看看躺尸的凯多，时而看看屏幕上那片琉璃化的盆地，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宇智波斑则闭目盘坐，似乎在消化刚才那场战斗带来的信息。
只有吉尔伽美什，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优雅姿态，他似乎对这种“野蛮”的战斗已经彻底失去了兴趣，正自顾自地擦拭着一件不知从哪取出的黄金酒杯。
“皮尔斯部长。”尼斯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在，主人。”亚历山大·皮尔斯一个激灵，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垂下头。他的眼中，已经只剩下绝对的服从和狂热。
“洞察计划的卫星系统，现在由谁掌控？”
“回主人，由我直接掌控。它的核心AI‘佐拉’，随时听候您的指令。”皮尔斯回答道。
“很好。”尼斯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托尼·斯塔克。
“托尼，我需要你，用你的技术，将我们的‘声音’，通过这三艘母舰，传递到这个星球的每一个角落。电视、网络、手机……任何有屏幕的地方，我都要看到我的脸。”
托尼·斯塔克的身躯微微一震。他看着尼斯，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为一声复杂的叹息，低下了头。
“···是，我的主人。”
他知道，当他做出这个选择，他就彻底从一个“拯救者”，堕落成了“征服者”的帮凶。不，或许在尼斯看来，这才是真正的“拯救”。
托尼走到一旁的控制台，双手如同幻影般在虚拟键盘上飞速舞动。他没有去破解系统，而是直接接管了皮尔斯移交的最高权限。
他正在编写一个新的广播协议，一个能够强制覆盖全球所有通讯信道的霸道程序。他引以为傲的才华，此刻正被用在奴役世界上。
“吉尔伽美什。”尼斯的声音再次响起。
“嗯？”金闪闪抬起眼皮，有些不耐烦。
“我需要你的‘王之财宝’，为我的演讲，配上最华丽的背景。”尼斯脸上露出一丝邪气的笑容，“我要让全世界的蝼蚁，在仰望神之威光的同时，也感受到来自王的恩赐。”
吉尔伽美什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尼斯的意思。
他这是要让自己用财宝库里的各种奇珍异宝、黄金武器，在三艘母舰周围制造一场空前绝后的“光影秀”。这种浮夸而充满威慑力的行为，非常对他的胃口。
“哼，有意思。”吉尔伽美什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既然是本王的演出，那就必须是最高规格的。就让那些杂修，在瞻仰本王财宝的光辉中，献上他们的忠诚吧！”
说罢，他站起身，走到破碎的舰桥边缘。他身后，金色的涟漪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成千上万，密密麻麻，遍布了整个天空。
无数造型各异、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宝具，从涟漪中探出头来，剑、枪、斧、戟····琳琅满目，仿佛一座悬浮在空中的武器博物馆。
在尼斯的授意下，这些宝具并没有发射，而是调整着角度，将天空中的阴云折射、扭曲，形成了一幕幕光怪陆离的宏伟景象。
有的宝具散发着圣洁的光辉，将天空染成一片金色；有的则释放出冰冷的寒气，在空中凝结出巨大的冰晶王座。
一场由神话武装构成的，极致奢华的背景，开始搭建。
私人英雄总部的派对早已彻底终结。香槟的泡沫在杯中死寂，烤肉的香气被恐惧的冷汗味覆盖。
幸存的英雄们，这个世界曾经的守护者，如今像一群被惊吓过度的鹌鹑，挤在全息屏幕前，面如死灰。
屏幕上的画面，超出了他们最狂野的噩梦。
华盛顿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到不真实的琉璃盆地。盆地之上，三艘本应是人类最高武力象征的空天母舰，此刻却成了某个未知存在的舞台背景。
更让他们肝胆俱裂的，是母舰周围那片金色的“星空”。
成千上万的金色涟漪在天空中铺开，从中伸出的兵器，每一件都散发着让他们灵魂战栗的威压。
那些兵器他们一件也不认识，但本能告诉他们，其中任何一件，都足以轻易地将他们连同这座城市一起从地球上抹去。
“那……那是什么？”闪电小子的声音在颤抖，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在见证了同伴被热息瞬间蒸发后，只给他带来了无尽的后怕。
“是神……真正的神……”浑身燃烧着火焰的男人，此刻身上的火焰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我们……我们一直以为自己是神，原来只是井底之蛙……”
没人反驳他。
他们曾经享受着世人的崇拜，以为自己就是这个星球的天花板。直到今天，现实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他们，他们引以为傲的力量，在真正的“神”面前，不过是孩童的玩具。
上尉的死，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垮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反抗的勇气。
连那个最强的男人都用生命献祭的方式，才勉强换掉对方一个打手，他们又能做什么？去送死吗？
就在这时，全球所有亮着的屏幕，无论是摩天大楼的巨型广告牌，还是街边小店的老旧电视机。
无论是人手一部的智能手机，还是军用基地的加密显示器，都在同一时间，被强制切换到了同一个画面。
画面中，一个男人端坐于王座之上。
他有着一头耀眼的金发，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一双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人心，看透世间一切虚妄。
他的身后，是那片由无数神兵利器组成的、奢华到极致的金色星河。他的脚下，是那三艘象征着地球最高科技的空天母舰。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陷入了寂静。
无数人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愕然地抬起头，看着这个强行闯入他们视野的男人。
第471章 我是尼斯，亦是神明
“我的名字，尼斯·沃拔拔。”
尼斯的声音不大，却通过托尼·斯塔克编写的协议，清晰地、同步地在地球每一个角落响起。无论你说的是什么语言，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都能立刻理解其含义。
“从此刻起，我将是你们唯一的统治者，你们唯一的‘神’。”
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说，没有蛊惑人心的煽动，只有最平淡、最直接的宣告。仿佛他不是在征服一个世界，而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我知道，你们中的很多人，会感到愤怒、恐惧，或者不解。你们会问，凭什么？”
尼斯说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打了个响指。
全球的屏幕画面瞬间切换。
画面中，是华盛顿那片琉璃化的盆地，是那如同创世神之伟力留下的恐怖伤疤。
“凭这个。”尼斯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凭我可以轻易地，将你们引以为傲的文明，连同你们脚下的这颗星球，一同抹去。”
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出现的是上尉那干瘪、枯槁，如同木乃伊般的尸体，正在太空中无声漂浮的影像。
“你们或许会寄希望于你们的‘英雄’，你们的‘守护神’。”
“很遗憾地告诉你们，你们之中最强的那一个，已经用他的生命，向我证明了他的价值，也证明了你们的渺小。”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全世界七十亿人的心上。
上尉·····死了？
那个如同信仰般存在的男人，那个不败的神话，死了？
无数人瘫倒在地，发出绝望的哀嚎。英雄总部的那些英雄们，更是如丧考妣，最后一丝幻想被彻底击碎。
“不要误会。”尼斯的声音适时地再次响起，将人们从绝望的深渊中又拉出来一点。
“我并非为了毁灭而来。毁灭一个脆弱的地球，对我而言，毫无乐趣可言。”
他缓缓站起身，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
“我来，是为了给予你们‘进化’。”
“你们的社会，停滞了太久。你们的生命，脆弱得可笑。你们所谓的和平，建立在虚伪的谎言之上。你们所谓的自由，不过是资本家和政客圈养你们的枷锁。”
“从今天起，这一切都将改变。”
“我将赐予你们真正的力量，打破生老病死的桎梏。我将建立真正的秩序，让强者拥有一切，弱者……则努力成为强者。”
“战争、饥饿、欺骗、愚昧……这些都将成为历史。在我的统治下，你们将迎来一个前所未有的黄金时代。一个全民皆‘神’的时代。”
他的声音充满了魔力，描绘出的未来蓝图，精准地击中了人性最深处的贪婪与渴望。
永生？力量？
刚刚还沉浸在恐惧与绝望中的人们，眼中开始闪烁起异样的光芒。
“当然，通往新世界的道路，总需要一些牺牲。”尼斯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冷。
画面切换到三艘空天母舰的武器系统特写。无数黑洞洞的炮口，正在缓缓调整角度，锁定了地表上一个个坐标。
“洞察计划的数据库里，记录着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不稳定因素’。恐怖分子、独裁者、黑帮、以及……”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屏幕，看到了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野心家。
“……那些自以为是的，妄图反抗我的‘英雄’和‘组织’。”
“现在，我将为你们清除这些垃圾，作为我送给这个世界的，第一份礼物。”
他轻轻抬手，做了一个下劈的动作。
“开火。”
下一秒，全世界的屏幕被分割成无数个小窗口。
每一个窗口，都对应着一个目标。
中东的某个秘密基地，一名恐怖组织头目正在对着他的手下叫嚣，要对“伪神”发动圣战。话音未落，一道蓝色的能量光束从天而降，将他连同整个基地，瞬间蒸发。
非洲的某个军阀营地，一个残暴的独裁者正准备集结军队。他还没走出帐篷，就被精准的炮火轰成了飞灰。
纽约的某个黑帮据点，一群大佬正在商议如何在这场混乱中大捞一笔。一道能量光束贯穿了整栋大楼，将他们永远地留在了会议室里。
还有……那座私人英雄总部。
当火焰男看到其中一个屏幕上出现自己那张惊恐的脸时，他发疯似地想要逃跑。
但已经太迟了。
轰——！！！
一道粗壮的光柱，精准地从天而降，将那座象征着“英雄”腐朽与堕落的奢华岛屿，连同上面所有的“英雄”，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全世界，都通过屏幕，静静地观看了这场史无前例的、高效而冷酷的全球大清洗。
没有惨叫，没有血腥，只有一道道从天而降的光，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无数人看得热血沸腾，那些被欺压、被剥削的普通人，看到那些高高在上的恶棍被瞬间清除，心中涌起了病态的快感。
清除了这些“垃圾”后，尼斯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最终的判决。
“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
“一，跪下，向我献上你们的忠诚，迎接新时代的到来。”
“二，站着，然后和那些垃圾一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我给你们二十四小时的时间，来做出选择。”
说完，他坐回王座，画面定格在他那张毫无感情的脸上，背景是那片象征着绝对力量的金色星河。
这个画面，将持续显示在全球所有屏幕上，整整二十四小时。
这是一个神圣的倒计时，也是一场悬在全球七十亿人头顶的审判。
“精彩的演讲。”吉尔伽美什收起了漫天的财宝，重新坐下，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用暴力制造恐惧，再用希望收买人心，很不错的帝王之术。”
“这只是开始。”尼斯端起酒杯，轻抿一口。
··············
二十四小时的倒计时，对这个星球上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一场漫长的煎熬。
世界被一种诡异的氛围笼罩着。没有骚乱，没有暴动，甚至连犯罪率都降到了历史最低点。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天上有三艘“上帝之眼”在盯着，任何出格的举动，都可能招来毁灭性的光束。
人们走出家门，看着街上、大楼上，所有屏幕里那个端坐于王座之上的男人，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恐惧、敬畏、茫然，以及···一丝被压抑在心底的、名为“希望”的火苗。
尼斯的宣言，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他承诺的“永生”与“力量”，对这些在生老病死中挣扎的凡人来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一些人开始自发地跪下，朝着屏幕的方向祈祷，他们称尼斯为“天父”、“救世主”，用最虔诚的姿态，迎接新神的降临。
当然，也有人不甘心。
第472章 绝望的反击
在华盛顿上空，三艘空天母舰的阴影笼罩着残破的大地，尼斯宣告的24小时倒计时，像死神的镰刀，在地球七十亿人的头顶无情地挥舞。
全球陷入前所未有的寂静，然而，在这片死寂之下，一股暗流正在涌动。
白宫地下深处，战情室灯火通明。椭圆形会议桌旁，美国总统脸色铁青，周围坐满了军方高层和情报部门的负责人。
屏幕上反复播放着尼斯那张俊美却冰冷的面孔，以及华盛顿市中心那触目惊心的琉璃盆地。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一位将军猛地拍案而起，打破了压抑的沉默。
“让一个自称神明的疯子骑在我们头上？这是对美利坚合众国的侮辱！”他的声音因愤怒而有些颤抖，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甘。
“侮辱？”总统的声音沙哑，他指了指屏幕上被夷平的华盛顿。
“那不是侮辱，那是屠杀！那个名叫凯多的怪物，一击就摧毁了我们十分之一的首都。现在，又多了一个自称尼斯的神明，他只用了一个眼神，就让我们的部长变成了他的狗。我们拿什么反抗？”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
“我们有核武器！”另一位将军沉声说，“这是我们最后的底牌，足以毁灭世界的力量。我不相信，他能承受核弹的正面打击。”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最后的希望。核武器，这是他们赖以生存的终极保障，是他们敢于与任何强权叫板的底气。
总统的目光扫过众人，看到了他们眼中闪烁的希望。他知道，这是他们最后的挣扎，也是他们最后的尊严。
“可行性报告。”总统命令道。
片刻后，一份紧急评估报告呈现在他面前。
“根据侦察卫星的最新数据，三艘空天母舰悬停在固定位置，高度约一万五千米。它们似乎没有能量护盾，但结构异常坚固。
我们无法判断其材质和防御等级。不过，核弹的打击范围和冲击力，理论上足以覆盖三艘母舰。”一位科学家解释道，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理论上？”总统冷笑一声，“我们已经看到了理论上的极限，就是上尉的超新星爆发，结果呢？只换了一个打手半条命。”
“但是，上尉的攻击是能量形式，而核弹是纯粹的物理毁灭。”将军坚持，“这是不同的概念。我们有理由相信，核弹可以摧毁它们。”
“如果失败了呢？”总统问，声音低沉。
“如果核弹没能摧毁它们，反而激怒了那个自称神明的家伙，他用他的‘神迹’反击，我们又如何？”
战情室再次陷入寂静，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总统知道，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选择，更是赌上整个国家，甚至整个人类命运的豪赌。
“那就鱼死网破！”将军眼中闪过决然，“与其跪着苟活，不如站着去死！美利坚的尊严，不容践踏！”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悲壮的决绝。
总统缓缓闭上眼睛。他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画面：自由女神像，国会大厦，还有那些在华盛顿废墟中哀嚎的人们。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已是破釜沉舟的决断。
“准备发射。”他一字一顿地说，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标：华盛顿上空三艘空天母舰。数量：三枚。发射时间：一小时后。”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北美防空司令部，战略核潜艇，洲际导弹发射井，全球各地的核武库，都在紧张地运转起来。
这是人类最后的反击，一场赌上文明存亡的豪赌。发射井的盖子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狰狞的巨型导弹。核潜艇在深海中调整姿态，发射管对准目标。
指挥中心的屏幕上，导弹的飞行轨迹被精确计算，倒计时跳动着，每一下都敲打着所有人的神经。
空天母舰的舰桥内，尼斯依旧端坐王座，品尝着杯中的美酒。他似乎对外界的一切变化都了然于胸，却又毫不在意。
“哦？他们似乎不太满意我给的选择。”尼斯轻笑一声，目光转向身旁的吉尔伽美什。
“看来，这些蝼蚁的骨头，比我想象中要硬一些。”他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谈论一场无足轻重的游戏。
吉尔伽美什轻蔑地嗤笑一声，他正用一块洁白的丝绸擦拭着一柄黄金匕首，锋刃在光线下闪烁着夺目的寒光。
“哼，愚蠢的凡人，总以为自己掌握着足以对抗神明的力量。他们从未真正见识过，何为真正的‘王’。”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对凡人的不屑。
“确实。”尼斯放下酒杯，“不过，他们也并非一无是处。至少，他们为我们提供了新的乐子。”
托尼·斯塔克站在控制台前，双手在虚拟屏幕上飞速操作，全球通讯网络的强制覆盖程序已经接近完成。
他听着尼斯和吉尔伽美什的对话，心里涌起一股寒意。他知道，一场新的浩劫即将到来。他感到自己的双手在颤抖，但他不敢停下。
“主人，有三枚洲际弹道导弹正在向我们靠近。”皮尔斯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语气依旧恭敬。他虽然已经被尼斯控制，但身体本能的恐惧，却无法完全抹去。
“哦？”尼斯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速度很快，看来他们是动用了压箱底的宝贝。”
吉尔伽美什抬起眼皮，绯红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不耐。
“区区凡人的烟火，也敢在王座之前放肆？”他收起匕首，站起身，缓步走到破碎的舰桥边缘，金色的涟漪在他身后悄然浮现，数量不多，但每一道涟漪中都蕴含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去吧，王之财宝。”尼斯挥了挥手，像是在打发一只苍蝇，“别弄得太脏，我讨厌焦糊味。”
吉尔伽美什没有回答，他只是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他将手伸向虚空，金色的涟漪瞬间扩大，数柄造型古朴、散发着远古气息的宝具从中探出。
它们并非是普通的刀剑，而是被赋予了神性的概念武装，每一件都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三枚拖着长长尾焰的核弹，以超音速划破天际，直奔空天母舰而来。它们是人类文明最后的尊严，是末日审判的象征。
全球无数的雷达站，都在实时追踪着它们的轨迹，无数人屏住呼吸，等待着那决定命运的一刻。
然而，就在它们即将进入打击范围的一瞬间，吉尔伽美什动了。
他没有发射万箭齐发般的宝具洪流，那对付凡人小兵的把戏，不值得他用在这种场合。
他只是轻蔑地一挥手，三柄金色的长矛，如同三道划破黑暗的流星，从他身后的涟漪中激射而出。
那长矛并非实体，而是纯粹的能量凝结，每一柄都散发着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气息。它们的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甚至超越了导弹本身的速度。
嘭！嘭！嘭！
三声微不可闻的闷响，在万米高空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核爆，没有蘑菇云升腾。只有三团微弱的、如同烟花般的光点，在空中一闪而逝。随后，是三枚导弹残骸，如同失去动力的破铜烂铁，无力地坠向地面。
核弹，被拦截了。被吉尔伽美什，用三柄宝具，轻描淡写地拦截了。
舰桥内，托尼·斯塔克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数据，导弹的弹头完全蒸发，甚至没有引起丝毫的核反应。
他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核弹的威力，那不是靠物理防御就能轻易抵挡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三柄金色的长矛，拥有概念性的“抹除”能力，在核弹引爆之前，就将其从存在层面抹去了。
“这···这就是真正神明的力量吗···”
第473章 新时代
“这···这就是真正神明的力量吗···”
皮尔斯喃喃自语，他脸上的恭敬第一次被极度的恐惧所取代。
尼斯嘴角勾勒出更加玩味的笑容。
“看来，这群蝼蚁的骨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硬。”他轻描淡写地说，仿佛只是看了一场无聊的魔术表演，“他们似乎忘记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将目光转向宇智波斑，那双金色的眸子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宇智波·斑。”尼斯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他们不愿跪下，那就让他们，永远地躺下。”
宇智波斑缓缓睁开眼睛，那双轮回眼，在阴沉的天光下，散发出幽冷的红光。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如何做。
他只是平静地站起身，走到舰桥的边缘，目光投向下方那片已经被凯多和上尉的战斗摧毁的城市。
“主人，您是想···”皮尔斯颤抖着问。
“既然他们不识抬举，那我就帮他们，重新认识一下这个世界。”尼斯端起酒杯，轻抿一口，语气波澜不惊，“用一场盛大的陨石雨，为他们的愚蠢，献上最华丽的葬礼。”
托尼·斯塔克的心脏猛地一抽。他知道宇智波斑的能力，那双眼睛，拥有召唤陨石的力量。他曾亲眼见过，宇智波斑召唤的陨石，是如何轻易地摧毁一座城市。
而现在，他要摧毁的，是华盛顿，是美利坚合众国的首都。
“这会造成数百万平民的死亡！”托尼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他试图用人类的道德去触动尼斯。
尼斯瞥了他一眼，金色的眸子中没有丝毫感情。
“蝼蚁的生死，与我何干？”他淡淡地说，“他们只有两个选择，跪下，或者消失。既然他们选择了后者，那我就成全他们。”
宇智波斑的轮回眼旋转得更加剧烈。他双手结印，那古老的印法，仿佛在沟通着遥远星空中的某种存在。他没有犹豫，也没有情感波动，只是纯粹地执行着命令。
天空，在这一刻变得更加阴沉。厚重的云层中，开始出现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缝，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撕裂苍穹，从另一个维度降临。
全球的屏幕上，那个定格的尼斯画面，突然被一道新的画面覆盖。那是一片漆黑的宇宙，无数星辰闪烁。
然而，在这片星空中，三颗巨大的、燃烧着火焰的陨石，正拖着长长的尾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天而降。
目标，正是华盛顿。
“不……不……”战情室里，总统的脸上写满了绝望。他本以为核弹是最后的底牌，却没想到，对方的力量，已经超越了人类的想象。
“这是神罚……”一位将军喃喃自语，彻底崩溃。
三颗陨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遮蔽了半边天空。它们燃烧着，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向着华盛顿，向着这个曾经象征着人类文明最高权力的地方，呼啸而下。
宇智波斑的双手猛地放下，口中吐出冰冷的话语：“天碍震星！”
轰隆隆隆——！！！
整个地球，在这一刻，都为之颤抖。
陨石划破大气层，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无数人抬起头，看到了那三颗燃烧着火焰的巨石，带着末日的气息，从天而降。
绝望的尖叫声，响彻华盛顿。
第一颗陨石，精准地坠落在华盛顿的市中心，距离那片琉璃盆地不远。
轰——！！！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巨响，整个城市猛地一震。大地在颤抖，高楼大厦如同纸牌般瞬间坍塌。冲击波以光速扩散，将一切夷为平地。
浓密的烟尘冲天而起，形成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将整个华盛顿笼罩。
第二颗陨石，紧随其后，坠落在华盛顿的另一侧。
轰——！！！
又是一声惊天巨响，新的蘑菇云再次升腾。
第三颗陨石，落在华盛顿郊区。
轰——！！！
连续三次毁灭性的打击，将华盛顿这座城市，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那片曾经象征着人类文明、权力与希望的土地，此刻，只剩下一片燃烧的废墟，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陨石坑。
全球的屏幕上，画面再次切换。
尼斯那张俊美的面孔，再次出现在屏幕中央。他的身后，是那片由神兵利器组成的金色星河。他的脚下，是那三艘空天母舰。
而他身后的背景，已经不再是华盛顿的废墟，而是那片被陨石摧毁的焦土。
“这是对你们的警告。”尼斯的声音，平静而威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我给你们的选择，不是建议，而是命令。不要试图反抗，因为你们的反抗，只会带来更彻底的毁灭。”
“二十四小时的倒计时，还在继续。”他轻描淡写地说，“珍惜你们剩下的时间。因为一旦时间结束，我将不再给予你们第二次机会。”
画面再次定格在尼斯那张毫无感情的脸上。
全球陷入死寂。
没有人再敢质疑他的力量，也没有人再敢反抗他的命令。
核弹，在神明面前，只是凡人的烟火。
华盛顿，这座曾经的权力中心，此刻已化为一片焦土，成为了尼斯向全世界宣告他至高无上权力的祭品。
在空天母舰的舰桥上，托尼·斯塔克看着屏幕上那片惨不忍睹的焦土，双手死死地攥紧，指节已经泛白。
他亲手编写的程序，正在将这场屠杀，直播给全世界。他觉得自己，正在成为一个魔鬼的帮凶。
“主人，您看，那些蝼蚁，已经跪下了。”
皮尔斯的声音带着狂热，他指着屏幕上，一些城市中，人们开始自发地跪倒在地，朝着屏幕的方向顶礼膜拜。
尼斯只是轻蔑地瞥了一眼，金色的眸子中没有丝毫波澜。
“这只是开始。”他淡淡地说，“真正的臣服，需要时间。而我，有的是时间。”
吉尔伽美什收回目光，重新坐下，继续擦拭着他的黄金匕首。他眼中，闪过一丝无聊。
“哼，一群懦弱的凡人。”他低声说，“根本不配得到王的恩赐。”
饿狼紧绷的肌肉终于放松下来，他看着屏幕上那片焦土，眼中闪烁着野性的光芒。他感受到了极致的破坏力，也感受到了极致的恐惧。这种力量，让他渴望。
宇智波斑再次闭上眼睛，他没有看那片废墟，也没有看那些跪倒的人群。他的世界，只有力量。而他，正在不断地解析和吸收。
凯多躺在地板上，嘴里骂骂咧咧的声音也消失了。他看着屏幕上那片焦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见识过更强大的破坏力，但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够如此轻描淡写地，就抹去一座城市。
“哦啰啰啰啰……”他发出低沉的笑声，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这小子，比老子还狠啊。”
尼斯端起酒杯，轻抿一口。他的目光，穿透舰桥的玻璃，穿透厚重的云层，仿佛看到了整个地球，都在他的脚下，颤抖。
“我的时代，已经降临。”他轻声说，声音里，充满了绝对的掌控与傲慢。
第474章 下一步计划
二十四小时的倒计时终于走到尽头。全球所有屏幕上的尼斯面孔，没有消失，而是缓缓站起身，将目光投向远方。
地球，寂静无声。没有任何反抗，没有任何质疑。七十亿人，在恐惧与诱惑的双重作用下，选择了臣服。
空天母舰舰桥内，气氛一如既往的压抑。凯多依旧躺在地板上，时不时低声咒骂几句，但不再像之前那样暴躁，更多的是一种不甘心。
饿狼坐在角落，指关节抵着下巴，眼神凝重。宇智波斑闭着眼睛，周身气场平稳。吉尔伽美什则在把玩一柄黄金匕首，脸上挂着一丝不耐。
尼斯慢慢走下王座，来到舰桥的边缘，透过透明的舷窗，俯瞰下方被他一手改造的世界。
“皮尔斯。”尼斯唤了一声。
“主人。”皮尔斯立刻上前，身体躬得更低。
“全球的统计数据，以及初步的资源整合报告。”尼斯说，声音平静。
皮尔斯快速汇报：“全球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口已经选择臣服，并开始按您的指令，进行初步的社会结构重组。所有反抗势力已被清除。各国政府系统正在您的AI佐拉的监管下运转。资源清单和分配方案也已初步完成。”
尼斯微微颔首，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托尼·斯塔克。
“托尼。”
托尼身躯微僵，但他动作迅速，立刻走到尼斯面前。
“我的主人。”托尼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地球已经到手。”尼斯说，语气中没有丝毫满足，“但这只是开始。”
托尼没有接话，等待尼斯继续。
“我需要两样东西。”尼斯伸出两根手指，“第一，这个宇宙中，所有能够赋予无限力量的宝石。”
托尼心头一颤，他当然知道尼斯指的是什么——无限宝石。
“您指的是无限宝石？”托尼问，声音低沉。
“没错。”尼斯说，金色的眸子深不见底，“六颗无限宝石，空间、时间、力量、现实、灵魂、心灵。它们的下落，我了如指掌。”
托尼呼吸一滞。他知道无限宝石的存在，也知道它们分散在宇宙各处。但尼斯竟然“了如指掌”，这让他背脊发凉。
“但是，主人。”托尼说，“以地球目前的科技水平，我们连走出太阳系都困难，更不用说去宇宙中寻找这些宝石了。而且，其中一些宝石，恐怕并非地球科技能够轻易获取。”
尼斯轻笑一声，那笑声很淡，却让托尼感到一股寒意。
“这便是第二样东西，托尼。”尼斯说，“我需要你，集结地球上所有顶尖的科学家，开发出能够穿梭于不同宇宙之间的装置。”
托尼瞳孔骤然收缩。宇宙穿梭？这已经超越了所有已知物理法则。
“主人，这……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托尼说，语气中难掩震惊。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托尼。”尼斯说，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你们的科学，只是尚未触及到更高维度的法则。而我，将为你们打开这扇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舰桥内的几位“同伴”。
“吉尔伽美什，你对无限宝石有什么看法？”尼斯问。
吉尔伽美什放下匕首，抬起眼皮，绯红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不屑。
“哼，凡人的至宝，在我黄金律法面前，不过是些稍有价值的收藏品。”吉尔伽美什说，声音高傲。
“不过，既然是你所需，本王自会为你将其纳入囊中。至于那什么宇宙穿梭，本王倒是有几件宝具，或许能派上用场。”
他身后，金色的涟漪悄然浮现，几件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宝具若隐若现。
尼斯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吉尔伽美什的“王之财宝”里，确实藏着许多超越时代、甚至超越维度的奇物。
“凯多。”尼斯看向躺在地板上的巨汉。
凯多艰难地翻了个身，半睁着眼，声音沙哑：“哦啰啰啰啰···宇宙的战斗？听起来可比这颗破球有意思多了！老子可还没打够！”
他虽然身体虚弱，但那股对战斗的渴望，却丝毫未减。
“饿狼。”尼斯又看向角落里的男人。
饿狼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野性的光芒。
“更强的敌人？”饿狼说，声音低沉，“我需要更强的力量。”
宇智波斑则始终闭着眼睛，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只是静静地坐着，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尼斯对这些反应很满意。他要的不是忠诚，是力量，是工具。而这些工具，都还有利用价值。
“托尼。”尼斯再次看向托尼，语气变得严肃。
“你所拥有的知识，是这个地球上最宝贵的财富。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组建你的团队，开始研究。皮尔斯会给你提供一切所需资源。”
“一个月？”托尼眉头紧锁，“主人，这时间太短了。我们甚至没有相关的理论基础，更不用说实验设备了。”
“时间会有的。”尼斯说，“但效率，也必须要有。我会给你提供一些‘理论参考’。”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托尼的额头。
刹那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托尼的脑海。那不是简单的知识，而是超越他理解范畴的、关于多维宇宙、空间折叠、能量跃迁的深奥理论。
这些理论，远超他所在宇宙的科技水平，甚至包含了某些宇宙法则的具象化。
托尼身体猛地一震，双眼失神，庞大的信息量几乎要撕裂他的大脑。
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消化着这些颠覆性的概念。他看到了无数种可能，也看到了无数种危险。
“这是·····来自更高维度的知识？”托尼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敬畏和恐惧。
“这足以让你迈出第一步。”尼斯说，“记住，托尼，你的价值，在于你的智慧。不要让我失望。”
托尼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原地，双眼空洞，思维已完全沉浸在尼斯灌输给他的知识海洋中。
皮尔斯则在一旁，眼神狂热。他知道，尼斯正在将地球带向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皮尔斯。”尼斯又看向他，“你负责监管地球的秩序，确保所有资源和人力，都服务于我的计划。任何阻碍，任何异动，都必须在第一时间清除。”
“遵命，我的主人！”皮尔斯说，语气中充满了狂热的忠诚。
尼斯再次回到王座上坐下，端起酒杯，轻抿一口。
“宇宙，等着我去征服。”尼斯说，声音很轻，却回荡在舰桥内每一个人的心头。
托尼的身体还在颤抖，但他脑海中的风暴却逐渐平息。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理论，在他的天才大脑中，开始逐渐形成清晰的架构。
他知道，尼斯给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一扇通往宇宙深处，甚至多重宇宙的大门。
但他同样知道，这扇门背后，是无尽的深渊。他已经无法回头了。他不仅是尼斯征服地球的帮凶，现在更要成为他征服宇宙的工具。
他看着窗外那片被尼斯的阴影笼罩的地球，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说的悲哀。
“这就是…新时代吗？”托尼在心里默默想，那声音，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凯多终于挣扎着坐了起来，他虽然虚弱，但那双眼睛，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宇宙吗……哦啰啰啰啰……老子来了！”他低吼一声，声音中充满了对新世界的渴望。
饿狼也站了起来，他看向托尼，眼神中多了一丝探究。他能感觉到，托尼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虽然弱小，却蕴含着某种深不可测的潜力。
他渴望力量，渴望战斗，而尼斯描绘的未来，无疑能满足他的一切。
吉尔伽美什嗤笑一声，重新坐下，继续擦拭他的匕首。他对于尼斯的目标，并没有太多兴趣，他只享受过程。至于那些所谓的无限宝石，在他眼中，不过是尼斯收集的“玩具”罢了。
宇智波斑，则在尼斯宣布计划后，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轮回眼，在舰桥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他没有言语，但那双眼睛中，却似乎倒映着整个宇宙的星辰，以及更深远的，某种不为人知的野望。
尼斯没有再看任何人，他只是静静地坐在王座上，金色的眸子望向舷窗外深邃的星空。
他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第475章 斯克鲁人的阴谋
与此同时，视角回到沃斯这边，他把那个银色的U盘翻来覆去地看，这东西入手冰凉，质感细腻，充满了斯塔克工业特有的那种“我很贵”的气质。
账单？托尼·斯塔克会用这么个玩意儿当账单？
沃斯越想越不对劲，他环顾着这间崭新的书房，总觉得托尼那个混蛋憋着什么坏。他走到书桌前，将U盘插入电脑。
屏幕上没有跳出惊人的数字，也没有弹出什么“友情赞助协议”，只有一个视频文件，文件名很简单——“给沃斯的礼物”。
沃斯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
视频里，托尼·斯塔克那张全世界人民都熟悉的脸出现了，他穿着一件沾着机油的背心，背景是他那凌乱又充满未来感的工作室。
“嗨，沃斯。”托尼对着镜头，擦了擦手上的油污。
“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你应该已经回到你那焕然一新的家了。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知道你肯定在心里骂我混蛋有钱人。”
沃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骂了，不止一句。
“但你得承认，我的品味比你好多了。”托尼撇了撇嘴，一脸理所当然。
“说正事。我知道你肯定在好奇，我为什么会这么‘好心’。原因很简单，这是交易，或者说，是我对你之前帮助的回报。”
视频里的托尼表情严肃了一些。
“我们之间的情谊，价值远超一座庄园。我托尼·斯塔克不喜欢欠人情，尤其是救命的人情。”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这个U盘里，除了这个视频，还有一份‘真’的礼物。我分析了阿尔托莉雅他们的数据。”
“所以，我帮你升级了庄园的安防系统。现在它不叫庄园了，我给它起了个新名字——‘安全屋’。”
“墙体、玻璃，都用了斯塔克工业最新的复合材料，能扛得住巡航导弹的直击。我还部署了一套简易版的能量抑制力场，万一你家里那几位不小心打起来，至少能保证长岛北岸还在地图上。”
沃斯听得眼皮直跳，这已经不是重建庄园了，这是在造一个私人堡垒。
“最关键的，”托尼的声音压低了。
“U盘里有雅典娜的最高控制权限，还有我最新研发的一套‘英雄模拟训练系统’的后台数据。你可以用它来训练你的伙伴，让他们更好地控制自己的力量。别搞砸了，这套系统花了我不少钱。”
视频的最后，托尼恢复了他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哦，对了，账单的事。如果你非要付钱，那就帮我个小忙。你那本《黑暗骑士》什么时候出续集？全世界的读者都在催更，包括我。就这样，我忙着呢，挂了。”
视频结束，屏幕变黑。
沃斯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说话。他看着手里那个小小的U盘，感觉它比整座庄园还要沉重。
托尼这家伙，嘴上说着交易，但做的每一件事，都透着一股“我为你着想”的别扭温柔。他不仅重建了房子，还考虑到了所有人的需求和潜在的风险，甚至连训练方案都准备好了。
这种被人用钱和技术全方位碾压，还让你没法拒绝的感觉，真是……又憋屈又感动。
“混蛋的有钱人·····”沃斯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他知道，这份“账单”，他收下了。
········
与此同时，在纽约市地下深处，一间被铅板完全包裹，隔绝了所有外部信号的秘密房间里，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沼泽。
十几个形态各异的身影聚集在这里，他们都保持着人类的模样，但偶尔，皮肤会像接触不良的电视屏幕一样，闪过一丝绿色的波纹。
他们是斯克鲁人的领导人，一个失去了家园，在宇宙中流浪了数十年的种族。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眼神阴鸷的年轻斯克鲁人，格拉维克。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愤怒和失望。
“三十年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尼克·弗瑞向我们承诺了三十年！他说会为我们找到一个新的家园，一个能让我们斯克鲁人重新繁衍生息的地方！可结果呢？”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
“他把我们当成了什么？他的私人间谍？他的情报工具？我们为他出生入死，渗透进地球各个危险的组织，为他换取情报，可我们得到了什么？只有无休止的等待和虚无缥缈的承诺！”
“格拉维克，冷静点。”一个年长的斯克鲁人开口劝道，“弗瑞一直在努力，他没有放弃我们。”
“努力？”格拉维克冷笑一声，停下脚步，死死盯着他，“他的努力，就是躲在太空里，对我们不闻不问吗？塔洛斯那个蠢货，还死心塌地地相信他！相信人类！”
他指向天花板，仿佛能穿透厚厚的岩层，看到地表上那繁华的世界。
“看看这个星球！人类自己都战乱不休，勾心斗角！他们软弱、自私、短视！凭什么他们能拥有这样一颗美丽的星球，而我们，伟大的斯克鲁人，却要像过街老鼠一样，躲在阴暗的角落里？”
格拉维克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在场的许多年轻斯克鲁人眼中，都燃起了和他一样的火焰。
“我受够了！我不会再把我们种族的未来，寄托在一个人类的承诺上！”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
“既然弗瑞给不了我们一个家，那我们就····自己拿一个！”
“你的意思是···”有人颤声问道。
“没错。”格拉维克的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
“这个星球，很不错。从今天起，它就是我们的了。它将成为新的‘斯克鲁洛斯’！”
房间里一片哗然。
“这太疯狂了！地球有复仇者联盟！有那些超级英雄！我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对手？”格拉维克不屑地嗤笑，“为什么要成为他们的对手？我们最大的武器，从来都不是飞船和能量枪。”
他缓缓抬起手，当着所有人的面，他的脸开始变化，从一个陌生的斯克鲁人，变成了美国国防部长那张人尽皆知的面孔。
“我们最大的武器，是这个。”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是猜忌，是怀疑，是不信任。英雄们的力量确实强大，但他们的内心，和普通人类一样脆弱。”
他变回了原样，眼中闪烁着疯狂而精明的光芒。
“我们不需要正面击败他们。我们只需要在他们内部，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让英雄不再信任英雄，让盟友反目成仇。当他们陷入内斗，自顾不暇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将向我们敞开大门。”
他看向在场的所有人，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宣告。
“渗透、伪装、挑拨、取代！我们的战争，将从内部开始！第一步，就是让复仇者联盟，这个地球最强的守护力量，从内部开始瓦解！”
格拉维克的目光，投向了墙壁上的一张电子地图。上面，一个位于长岛北岸的坐标点，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那是沃斯的新家。
“先从这些不受控制的‘新英雄’开始。他们力量强大，却游离于神盾局和复仇者的体系之外，是最好的突破口。”
一个阴险的计划，在纽约地下的黑暗中，悄然成型。一场旨在颠覆整个世界的阴谋，已经拉开了序幕。
第476章 完美目标
三天后，华盛顿特区。
市郊，一座名为“格伦法尔”的疗养院静静地坐落在林地深处。
这里环境清幽，安保严密，对外宣称是为政商名流提供高端心理康复服务的场所，但其内部，却是由神盾局直接管辖的最高级别安全设施。
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代号“冬日战士”，就在这里接受治疗。
一间纯白色的房间里，巴基坐在椅子上，对面是他的心理医生，一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名叫泽林。
“···我记得雪，很大的雪。”巴基的声音有些沙哑，他闭着眼睛，努力从被洗脑和冰冻了七十年的记忆深处，打捞着破碎的片段，“还有火车···我掉了下去。”
“然后呢？巴基，你看到了什么？”泽林医生用引导性的语气，轻声问道。
巴基的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冷汗，那只金属手臂的指关节发出了细微的摩擦声。
“我看到···一张脸，佐拉的脸。他说···他说任务还没有结束。”
“没关系，我们今天就到这里。”泽林医生微笑着合上了笔记本。
“你的进步很大，巴基。史蒂夫先生如果知道，肯定会为你感到骄傲。”
提到史蒂夫的名字，巴基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些。他睁开眼，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迷茫和疲惫。
“医生，我能出去走走吗？就在院子里。”
“当然。”泽林医生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根据规定，需要一名护卫陪同。我去安排。”
泽林医生走出房间，穿过长长的、守卫森严的走廊。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在他经过时，镜头轻微地转动了一下。
他走进一间无人的办公室，关上门，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蛇一般的冰冷。
他的皮肤像是接触不良的屏幕，闪过一丝绿色的波纹，五官开始蠕动、变化，几秒钟后，他变成了另一个人——斯克鲁人反抗军领袖，格拉维克。
他拿起桌上的内部通讯器，用泽林医生的声音，平静地发出了指令：“目标b-01请求户外活动，三号岗位的卫兵，你们负责护送。把他带到南边的温室。”
“收到。”通讯器里传来简短的回复。
格拉维克放下通讯器，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三号岗位的两名卫兵，早在一周前，就已经被他的人取代了。
几分钟后，巴基在两名“卫兵”的陪同下，走进了疗养院南侧的玻璃温室。这里温暖湿润，种满了各种珍奇的热带植物，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斑驳的光影。
“你们在这里等我。”巴基对两名卫兵说，他想一个人待会儿。
然而，那两名卫兵并没有离开。他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突然从腰间拔出一支造型奇特的枪，对准了巴基。
“别动，士兵。”
巴基的反应快如闪电。七十年的战斗本能在一瞬间被唤醒。他侧身躲避，金属手臂猛地向前挥出，砸向那名卫兵的头。
但另一名卫兵的动作更快。他没有开枪，而是抬手将一个圆盘状的装置扔到了地上。
“嗡——”
一阵无声的能量波瞬间扩散开来。巴基只觉得大脑像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眼前一黑，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连那只无坚不摧的金属手臂都变得沉重无比。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神经脉冲抑制器，斯塔克工业的淘汰产品，但对付你足够了。”
一名“卫兵”冷笑着走上前，他的脸开始变化，露出了斯克鲁人原本的绿色皮肤和尖耳朵。
巴基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愤怒。他想反抗，但身体却不听使唤，肌肉像灌了铅一样。
另一个斯克鲁人从怀里拿出一支注射器，将里面的蓝色液体注入了巴基的脖子。巴基的身体猛地一颤，意识迅速沉入黑暗。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他看到温室的门被推开，“泽林医生”走了进来。不，那不是泽林医生，那张脸上，正浮现出他自己的，属于巴基·巴恩斯的面孔。
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冬日战士”，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格拉维克走到倒下的巴基身边，蹲下身，仔细端详着他的脸，就像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完美的武器，完美的替罪羊。”他轻声说。
然后，他看向那个伪装成巴基的斯克鲁人——帕贡。
“从现在起，你就是他了。去吧，让这个世界，重新记起冬日战士的恐惧。让复仇者们，为他们的朋友，付出代价。”
帕贡点了点头，他的眼神变得和倒在地上的巴基一样，冰冷、空洞，充满了杀意。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温室。
几分钟后，疗养院的警报系统被一个匿名的外部信号触发，整个设施陷入一片混乱。
当神盾局的快速反应部队冲进温室时，只看到了一个被击晕的护卫，和一片狼藉的现场。
詹姆斯·巴恩斯，那个曾经的冬日战士，人间蒸发了。
第476章伪王的登场
一处位于纽约地下深处的废弃地铁站，被斯克鲁人改造成了临时的秘密基地。这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菌的味道。
巴基被束缚在一张金属椅子上，手脚都被特制的合金镣铐锁住。他已经清醒过来，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压抑的怒火，死死地盯着站在他面前的格拉维克。
“你们到底是谁？想要什么？”巴基的声音低沉，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
“我们是谁不重要。”格拉维克围着他缓缓踱步，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工具，“重要的是，你，冬日战士，能为我们带来什么。”
他停在巴基面前，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你知道吗？你是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人类英雄联盟内部，那扇名为‘信任’的大门的钥匙。只要轻轻一扭，那看似坚固的联盟，就会从内部开始崩塌。”
在格拉维克身后，那个伪装成巴基的斯克鲁人帕贡，正一言不发地站着。
他像一面镜子，模仿着巴基每一个细微的动作——紧绷的下颚，微微颤抖的金属手指，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一模一样。
“你们在利用我，去对付史蒂夫。”巴基瞬间明白了他们的意图。
“史蒂夫·罗杰斯？美国队长？”格拉维克嗤笑一声，“他只是计划的一部分。我们的目标，是所有人。尤其是那个躲在铁壳子里的亿万富翁。”
格拉维克凑到巴基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了一串日期。
“1991年12月16日。”
巴基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剧烈收缩。那个日期，像一把淬毒的尖刀，刺穿了他层层防御的记忆壁垒。雪夜、公路、一辆失控的轿车，还有···一对倒在血泊中的男女。
“看来你想起来了。”格拉维克满意地直起身，“霍华德·斯塔克，玛丽亚·斯塔克。你说，如果托尼·斯塔克知道了这件事，他会怎么做？他还会和你的好朋友史蒂夫，站在一起吗？”
巴基的呼吸变得急促，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恐惧。那不是对自己处境的恐惧，而是对即将发生的，无法挽回的悲剧的恐惧。
“你们这群疯子···”
“疯子？不。”格拉维克摇了摇头，“我们只是一个想回家的种族而已。而你们的地球，就是我们选中的新家园。为了回家，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
他不再理会巴基，转身对帕贡下令：“时间到了。去维也纳，给世界送上一份大礼。记住，要让每一台摄像机，都清晰地拍下你的脸，和你那只闪亮的胳膊。”
帕贡点了点头，没有说一句话，转身消失在隧道的黑暗中。
第477章 血色序幕
维也纳，联合国国际原子能机构总部大楼。
一场关于核不扩散条约的紧急会议正在进行。各国代表唇枪舌剑，气氛紧张。然而，会议室外的走廊上，却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寂静。空气中，隐约有焦糊的气味。
“滋——”
一声轻微的电流声划破寂静，走廊尽头的一扇厚重防爆门，突然冒出一缕青烟。紧接着，门锁部位闪烁几下，防爆门应声而开，露出一个身形矫健的黑影。
黑影身着深色战术服，左臂闪烁着金属光泽。他头戴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冰冷的蓝眼睛。正是伪装成巴基·巴恩斯的斯克鲁人帕贡。
帕贡身手敏捷，无声无息地潜入大楼内部。他避开监控，绕过巡逻，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迟疑。
他直奔顶层的数据中心。这里存放着全球核武器部署的绝密资料。格拉维克的指令很明确：制造混乱，引发恐慌，让世界陷入猜忌与分裂。
数据中心内，几名技术人员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帕贡无声地出现，他手中的特制匕首寒光一闪，几道身影应声倒地。没有挣扎，没有呼喊，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他熟练地插入一个U盘，指尖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的代码瀑布般向下滚动，一道道加密防火墙被瞬间突破。
他并非要窃取数据，而是要植入病毒，修改关键信息，制造一场足以引发国际核危机的数据混乱。
任务完成，帕贡没有停留。他从容地撤离，来到大楼的顶层天台。维也纳的夜景在眼前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却与他冰冷的内心格格不入。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型遥控器，上面只有一个红色的按钮。这是格拉维克留下的“礼物”，一个能让“冬日战士”重回世人视线的契机。
他按下按钮。
数秒后，远处的城市边缘，一处军事基地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火光。
“轰——！”
沉闷的爆炸声，延迟了几秒才传入耳中。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火光冲天，将夜空映照得一片通红。那是北约部署在奥地利的秘密导弹基地，存放着数百枚洲际导弹的发射井。
爆炸的冲击波掀起一阵狂风，吹拂着帕贡的战术服。他没有回头，只是冷静地取下头罩，将那张属于巴基·巴恩斯的脸，完整地暴露在夜空中。
他知道，此刻，无数的摄像头正对准这里，将他，将“冬日战士”的形象，清晰地记录下来。
“啪嗒。”
他将一个微型录音设备扔到地上，里面循环播放着巴基被九头蛇洗脑时的那句口头禅：“任务···未完成，九头蛇万岁！”
做完这一切，帕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纵身跃下，消失在维也纳的夜色中。
·············
非洲，刚果盆地深处。
战火在这里从未停歇。一个反政府武装组织，正在屠杀手无寸铁的平民。村落被火焰吞噬，哭喊声，枪声，交织成一曲人间悲歌。
一个黑影突然降临。
帕贡，他再次出现了。这一次，他没有佩戴面罩，那张巴基的脸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他身手矫健，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穿梭在战火之中。
然而，他并非为了阻止杀戮。
他手中的金属手臂，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响。他没有使用任何武器，纯粹的力量，就足以撕裂一切。反政府武装的士兵们，在他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偶。
但他的目标，不仅仅是武装分子。
当一名手无寸铁的妇女，抱着孩子，惊恐地跑过时，帕贡的金属手臂，毫不留情地挥出。
“砰！”
血肉飞溅，母子倒地。
他没有一丝情感波动，只是机械地执行着格拉维克的指令。制造恐惧，制造仇恨，让世人将这一切，都归咎于“冬日战士”。
“滋滋——”
几架隐藏在远处的无人机，忠实地记录下这一切。高清的画面，将巴基那张沾染着血迹的脸，以及他金属手臂的每一次挥舞，都定格下来。
帕贡在村落中大开杀戒，无论是武装分子，还是无辜平民，都成了他手下的亡魂。他故意放慢速度，让无人机能更清晰地捕捉到他的“罪行”。
当太阳升起，村落已成一片废墟。数百具尸体横陈，其中大部分是妇女和儿童。帕贡站在尸山血海之中，任由晨光将他金属手臂上的血迹，映照得猩红刺目。
他再次露出那抹冰冷的笑意。
··········
中东，沙特阿拉伯东部油田。
这里是全球最大的原油产区之一，输油管道纵横交错，巨大的储油罐星罗棋布。
夜色中，帕贡的身影再次出现。
他将一个个微型炸弹精准地安装在输油管道和储油罐的关键节点。这些炸弹由斯克鲁人特制，爆炸威力巨大，且能引发连锁反应。
“滴——滴——滴——”
倒计时开始。
帕贡站在远处的一处沙丘上，手中再次拿着那个遥控器。他按下按钮。
“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巨响，震彻夜空。
数十个储油罐接连爆炸，冲天的火光将整个油田映照得如同白昼。原油喷涌而出，化作火海，吞噬了一切。滚滚浓烟直冲云霄，遮蔽了星月。
整个油田，瞬间变成一片炼狱。
帕贡再次取下头罩，将巴基的脸暴露在火光之下。他知道，这片区域的卫星监控，正将这一切，连同他那张“冬日战士”的脸，清晰地传回全球各地。
他甚至故意在油田边缘，留下了一个被烧毁的九头蛇标志，以及一个刻有“冬日战士”字样的弹壳。
这些精心布置的“证据”，在格拉维克看来，足以将巴基·巴恩斯，彻底钉死在人类的耻辱柱上。
一场全球性的恐慌，正在悄然酝酿。维也纳的核危机，非洲的平民屠杀，中东的油田爆炸。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那个被世人遗忘已久的幽灵——冬日战士。
非洲国家和阿拉伯国家，对这一系列惨无人道的袭击表示强烈谴责，并要求联合国和美国，对“冬日战士”进行严惩。
国际舆论一片哗然，曾经的“美国队长”的战友，竟变成了全球公敌。
格拉维克站在纽约地下深处的秘密基地里，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新闻报道，嘴角的笑意，变得更加浓郁。
“第一步，很成功。”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第478章 尼克的疑惑
华盛顿特区，神盾局总部。
局长办公室里，尼克·弗瑞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在晨光中苏醒的城市。他的背影挺拔，但周身萦绕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凝重。
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响起，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
弗瑞没有立刻接听，他只是转过身，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他知道，这通电话，不会带来什么好消息。
果然，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局长！格伦法尔疗养院报告，巴恩斯中士，失踪了！”
弗瑞的独眼微微眯起，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只是淡淡地问道：“具体情况。”
“安保系统在凌晨四点被匿名信号触发，快速反应部队赶到时，只发现一名被击晕的护卫，现场有搏斗痕迹，但巴恩斯中士，人间蒸发了。”
“监控呢？”
“部分监控被黑客入侵，关键时间段的录像丢失。但我们在疗养院外围，发现了疑似巴恩斯中士的踪迹，以及一辆被盗的车辆。”
弗瑞挂断电话。他走到办公桌前，打开面前的平板电脑。屏幕上，赫然是全球各大新闻媒体的头条。
“维也纳核机构数据遭袭，北约导弹基地爆炸，幕后黑手直指‘冬日战士’！”
“非洲刚果村落惨遭屠戮，数百平民遇害，目击者称凶手为‘金属手臂’的神秘人！”
“中东油田连环爆炸，全球原油市场震荡，现场发现‘九头蛇’标志及‘冬日战士’弹壳！”
每一条新闻，都配上了高清的图片和视频。视频中，那个身着战术服，左臂闪烁金属光泽的男人，那张冰冷而熟悉的脸，清晰地呈现在世人面前。
那张脸，正是詹姆斯·巴恩斯。
弗瑞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轻敲，发出规律的声响。他没有直接下结论，而是陷入了沉思。
巴基·巴恩斯。
他很清楚这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意义。一个被九头蛇洗脑长达七十年的超级士兵，一个曾经的杀戮机器。但他也知道，史蒂夫·罗杰斯为了巴基，付出了多少努力。
神盾局的九头蛇势力，已经在“洞察计划”事件后被彻底铲除。巴基在史蒂夫的帮助下，也一直在努力摆脱过去的阴影，接受心理治疗。
谁会去利用巴基？
弗瑞的思绪飞速运转。他调出巴基在疗养院的最新评估报告。
心理医生泽林的报告显示，巴基的病情正在好转，虽然记忆碎片依旧困扰着他，但他已经能分辨现实与幻觉，并且对史蒂夫有着强烈的信任感。
这样的巴基，会主动去制造这些惨案？
弗瑞不相信。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内部号码：“给我调取所有关于泽林医生的背景资料，以及他最近一个月的社交记录和通话记录。越详细越好。”
“是，局长。”
弗瑞放下电话，再次看向屏幕上的新闻。视频中，巴基那双蓝眼睛，透着一种冰冷与麻木。那不是巴基。至少，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巴基。
弗瑞的独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疑惑很快被一种更深层次的警惕取代。
一个能在短时间内，同时在维也纳、非洲、中东制造如此大规模混乱，并且能完美嫁祸给“冬日战士”的组织，绝不简单。
它拥有高超的黑客技术，精准的情报网络，以及足以匹敌超级士兵的战斗力。
更重要的是，它似乎对巴基·巴恩斯，甚至对复仇者联盟的内部关系，有着深刻的了解。
“九头蛇？”
弗瑞自言自语。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猜测。残余的地下九头蛇势力，早已不成气候，不可能有如此规模和能力。
那么，是谁？
弗瑞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些被尘封的档案。一些关于外星种族，关于变形者的绝密资料。
斯克鲁人。
这个词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但他很快又压下了这个想法。斯克鲁人？会是他们吗？
弗瑞揉了揉眉心。事情，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他知道，现在最关键的，是阻止事态继续恶化。
巴基的身份特殊，一旦被坐实这些罪名，不仅会引发全球性的恐慌和对超级英雄的信任危机，更会直接影响到史蒂夫·罗杰斯。
他拿起另一部加密电话，拨通了史蒂夫·罗杰斯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
“弗瑞？”史蒂夫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南美丛林特有的背景音，以及一丝警惕。
“史蒂夫，我需要你立刻回华盛顿。”弗瑞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正在执行任务，弗瑞。这里的情况有些复杂，我可能还需要几天。”
弗瑞没有废话，直截了当地说。
“巴基，出事了。”
···············
南美洲，亚马逊雨林深处。
史蒂夫·罗杰斯正带领一支特遣队，对一个涉嫌进行非法人体实验的九头蛇残余据点进行突袭。雨林潮湿闷热，蚊虫肆虐，但史蒂夫的动作依旧敏捷有力。
他一拳击碎一面水泥墙，露出隐藏在墙后的秘密通道。队员们鱼贯而入，史蒂夫紧随其后。
就在这时，他的战术手环发出急促的震动。弗瑞的加密通讯。
史蒂夫眉头微皱，他知道弗瑞轻易不会打扰他执行任务。接通通讯，弗瑞那句“巴基，出事了”像一道闪电，瞬间击穿了史蒂夫的心防。
当他看到手环屏幕上共享的新闻画面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维也纳、非洲、中东。熊熊燃烧的油田，血流成河的村落，以及那个在火光中，清晰可见的，属于巴基的脸。
“这不可能！”史蒂夫的声音，在密闭的通道里回荡，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愤怒。
队员们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他们的队长。他们从未见过史蒂夫露出如此失态的表情。
史蒂夫没有理会他们，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手环上的画面。巴基那双冰冷的蓝眼睛，金属手臂上沾染的血迹，还有那被新闻媒体反复播放的，九头蛇标志和“冬日战士”弹壳的特写。
每一个画面，每一条新闻标题，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地刺入他的内心。
他好不容易才将巴基从九头蛇的魔爪中解救出来。他亲眼看着巴基在疗养院里，一点点地找回自我，一点点地摆脱过去的痛苦与自责。
他甚至为此不惜与政府对抗，只为了给巴基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他想让巴基摆脱“冬日战士”的阴影，让他找回詹姆斯·巴恩斯这个名字的真正意义。
可是现在，这一切努力，似乎都化为泡影。
巴基不仅没有摆脱阴影，反而再次被推上了风口浪尖，成为了全球公敌。
“是谁干的？”史蒂夫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其中蕴含的怒火，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
“我还在调查。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巴基，弄清楚真相。”弗瑞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我马上回去。”史蒂夫没有一丝犹豫。
第479章 史蒂夫的怒火
“那你现在的任务怎么办？”弗瑞在电话那头问道。
史蒂夫猛地抬起头，他的目光扫过眼前被他击碎的水泥墙，以及墙后隐藏的九头蛇据点。
”那就速战速决！”
他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响，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下一秒，史蒂夫的身影动了。
他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冲进了九头蛇的秘密通道。通道内的警报声瞬间凄厉地响起，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将他身上蓝色的战衣映照得一片暗红。
“敌袭！敌袭！”
通道深处传来九头蛇士兵惊慌的喊叫声，密集的枪声随之响起。子弹如雨点般射向史蒂夫，却被他手中的振金盾牌尽数挡下，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
史蒂夫没有丝毫停顿，他的眼中只有前方。巴基那张沾染血迹的脸，在火光中冰冷的眼神，一遍遍地在他脑海中回放。
这不可能！
是谁在陷害他？
怒火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在他的胸膛里翻滚、积蓄。
他需要发泄！
“轰！”
一面合金闸门被他硬生生撞开，变形的金属向两侧翻卷。
他冲进一个宽阔的地下实验室，里面摆满了各种用途不明的实验仪器，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和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惊恐地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开火！拦住他！”
士兵们嘶吼着，能量武器的光束交织成一张致命的火网。
史蒂夫没有躲闪，他只是将盾牌护在身前，迎着炮火，大步向前。他的每一步都像重锤砸在地面，整个实验室都在微微颤抖。
他冲进人群，盾牌的边缘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一名士兵连人带枪被直接扫飞，撞在墙壁上，滑落下来，再没了声息。
另一名士兵试图从背后偷袭，史蒂夫头也不回，反手一肘，坚硬的肘关节狠狠撞在他的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不再留手。
这些九头蛇的余孽，每一个都罪该万死。而现在，他们成了他宣泄怒火的唯一出口。
拳头、膝盖、盾牌······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变成了致命的武器。实验室里，惨叫声此起彼伏，很快又归于沉寂。
特遣队员们紧随其后冲了进来，看到的却是一片狼藉的战场。九头蛇的士兵们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没有一个还能站起来。
而他们的队长，正站在实验室中央，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头刚刚结束战斗的雄狮。
“队长·····”一名队员小心翼翼地开口。
“清理现场，控制所有研究员，剩下的交给你们了。我现在有急事需要回华盛顿总部一趟。”史蒂夫的声音嘶哑，他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没有丝毫停留。
他快步穿过被他自己打通的通道，来到雨林中的临时停机坪。一架昆式战机正静静地停在那里，机舱门已经打开。
他跳上战机，连战衣都没换，直接冲进驾驶室。
“设定航线，华盛顿，神盾局总部。最高速度！”
“是，罗杰斯队长。”战机的人工智能回应。
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昆式战机垂直升空，冲破雨林的浓密树冠，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消失在天际。
战机进入平流层，开启了自动驾驶。
史蒂夫靠在驾驶座上，紧绷的身体才稍微放松了一些。他看着舷窗外飞速倒退的云层，心中的焦躁与愤怒却丝毫没有减退。
他知道，这次的敌人不同以往。他们躲在暗处，手段阴险，目标明确。他们不仅要毁掉巴基，更要以此为引线，点燃复仇者联盟内部的火药桶。
他不能单打独斗。
他需要帮助，需要一个他能百分之百信任，并且有能力在官方和非官方层面提供支援的人。
他拿起加密通讯器，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嘿，史蒂夫，你最好有什么天大的事。我正在跟一个很重要的客户开会，你知道的，帮那些退伍老兵找工作可不容易。”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沉稳，又带着几分调侃的声音。
是山姆·威尔逊。
“山姆，”史蒂夫的声音有些干涩，“我需要你的帮助。”
电话那头的山姆，明显察觉到了史蒂夫语气中的不对劲。他那边传来几句简短的道歉声，然后是关门的声音。
“发生什么了？你听起来很糟糕。”山姆的语气严肃了起来。
“是巴基。”
史蒂夫只说了两个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山姆很清楚巴基对史蒂夫意味着什么。
“新闻我看到了。”山姆的声音低沉下来，“我不信那是他干的。”
“我也不信。”史蒂夫深吸一口气，“有人在陷害他，一个非常强大的敌人。我正在赶回华盛顿，我需要你，山姆。我需要‘猎鹰’。”
“·····给我地址。”山姆没有丝毫犹豫。
“神盾局总部，到了我会联系你。”
“明白。我马上过去。还有，队长····”山姆顿了顿，“别一个人扛着。”
挂断电话，史蒂夫看着通讯器，心中流过一丝暖意。
无论前路多么艰难，至少，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抬起头，看向舷窗外。
华盛顿的轮廓，已经在遥远的地平线上，若隐若现。
·············
神盾局总部，局长办公室。
尼克·弗瑞那标志性的黑色风衣，像一座沉默的雕像，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他那只独眼，正俯瞰着华盛顿特区川流不息的车河。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史蒂夫·罗杰斯大步走了进来，他身上的战衣还沾着南美雨林的潮气与泥土，脸上是未曾消散的疲惫和急切。
紧随其后的是山姆·威尔逊，他穿着便装，但神情同样凝重。
“你来了。”弗瑞转过身。
办公室里不只有他。黑寡妇娜塔莎·罗曼诺夫正靠在墙边，双臂环抱，红色的长发在室内光线下显得有些暗沉。另一边，鹰眼克林特·巴顿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支箭，眼神锋利。
“到底怎么回事？”史蒂夫开门见山，声音沙哑。
弗瑞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指了指办公桌。桌上的全息投影仪启动，一幅幅触目惊心的画面浮现在空中。
维也纳的爆炸废墟、非洲村庄的尸山血海、中东油田的冲天火光。每一幅画面的角落，都有一个清晰的身影——那个金属手臂的男人。
“维也纳核危机，非洲平民屠杀，沙特油田爆炸。”弗瑞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在念一份冰冷的报告，“三天，三起特大恐怖袭击。所有证据，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这不是他。”史蒂夫盯着画面中巴基那张麻木的脸，斩钉截铁。
“我知道。”弗瑞抬手，画面切换，变成了格伦法尔疗养院的内部地图，以及巴基失踪的报告。
“他在袭击发生前几个小时，从神盾局最高级别的安全设施里失踪了。疗养院的心理医生，泽林，也在同一天失踪，查无此人，就像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内鬼？”鹰眼皱起了眉。
“或者更糟。”娜塔莎接话，她的目光在史蒂夫和弗瑞之间流转，“能悄无声息地从格伦法尔带走一个超级士兵，还能在三天内横跨三大洲制造混乱，这不是普通组织能做到的。”
第480章 责任
“现在情况很糟。”弗瑞关掉了全息投影，办公室里的光线暗了下来，气氛也愈发沉重。
“非洲联盟、欧盟，还有海湾合作委员会，已经联合向联合国安理会施压，要求我们必须给出一个交代。白宫的电话，快把我的桌子打穿了。”
他顿了顿，独眼直视着史蒂夫。
“他们通过了一项联合决议，授权全球各国执法与军事力量，对‘冬日战士’，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展开抓捕。死活不论。”
“死活不论？”史蒂夫的拳头瞬间攥紧，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这是通缉令。”弗瑞将一份电子文件推到他面前。
“不只是国际刑警，cIA、军情六处、摩萨德···全世界的特工和赏金猎人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去。史蒂夫，他们不是在抓捕，他们是在猎杀。”
山姆倒吸一口凉气，他能想象得到，一旦巴基被发现，将会面临怎样疯狂的围剿。
“他们疯了！”史蒂夫的怒火几乎压抑不住，“他们要对一个被九头蛇控制了七十年的受害者下手？”
“在公众眼里，他不是受害者，他是一个在三天内杀了上千人的屠夫。”弗瑞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像一块冰。
“而且，他现在是美国队长的软肋，是复仇者联盟的污点。很多人乐于看到这个污点被抹除，不管用什么方式。”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史蒂夫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想起了那个在布鲁克林小巷里，瘦弱却从不认输的朋友。他想起了冰封七十年后，巴基眼中那份迷茫与痛苦。
他好不容易才把他拉出深渊，现在，全世界却想把他重新推下去，还要把他踩进地狱。
“我去找他。”史蒂夫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你不能去。”弗瑞立刻否定。
“你现在的身份是美国队长。你代表着美国政府的脸面。你去，就等于官方承认了‘冬日战士’与复仇者联盟有关，那会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那我就不当这个美国队长！”史蒂夫脱口而出。
“别说傻话，史蒂夫。”娜塔莎走了过来，按住了他的肩膀。
“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你一旦脱下这身制服，你就成了包庇全球头号通缉犯的逃犯，到时候，我们连帮你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那怎么办？”史蒂夫的蓝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无力感，“眼睁睁看着他被那些人撕成碎片？”
“所以我们才在这里。”鹰眼站了起来，“你不能去，但我们没说我们不能去。”
山姆也上前一步，拍了拍史蒂夫的背。“伙计，你忘了？我是你的后援。你不能做的事，我来。”
“没错。”弗瑞的独眼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史蒂夫，你留在华盛顿，作为官方的脸面，配合调查，拖延时间。我会给你安排一堆听证会和媒体采访，让你忙得脱不开身，也让那些盯着你的人无话可说。”
“娜塔莎，克林特，山姆。”弗瑞看向另外三人。
“你们三个，组成一个秘密行动小组。没有官方身份，没有后援，一切行动后果自负。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在全世界之前，找到巴基·巴恩斯，把他活着带回来。”
他看着史蒂夫，语气缓和了一些：“这是唯一的办法。在明面上，我们必须遵守规则。但在暗地里，我们得把我们的朋友找回来。”
史蒂夫看着自己的伙伴们，看着山姆坚定的眼神，看着娜塔莎和克林特脸上那副“我们早就习惯了”的表情，心中的狂躁与怒火，渐渐被另一种更深沉的情感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明白了。”
史蒂夫沉声应道。他的目光逐一扫过娜塔莎、克林特和山姆，最后落在了弗瑞身上。他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选择。
将个人的情感置于大局之后，这是他作为美国队长，早已习惯的觉悟。但这一次，赌桌上的筹码，是巴基。
“娜塔莎，克林特，山姆，你们的装备和后勤支持，由玛丽亚·希尔秘密负责。记住，你们的行动代号是‘幽灵’，从现在起，神盾局的数据库里没有你们的任何记录。”
弗瑞的安排迅速而果断，每一个指令都精准地切断了行动小组与官方的联系。
“史蒂夫，”弗瑞转向他。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去见罗斯将军。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带着一大堆问题和一份需要你签字的文件。你要做的，就是扮演好你的角色，一个对朋友感到失望，但依旧忠于国家的美国队长。”
史蒂夫的下颚紧绷，扮演？他需要扮演对巴基失望？这比让他去单挑一支军队还要难受。
娜塔莎看出了他的挣扎，她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史蒂夫，演戏是为了真相。你越是表现得公事公办，他们就越不会怀疑我们的小动作。把你的怒火藏起来，藏到找到真凶的那一刻。”
史蒂夫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份外露的愤怒和焦躁已经被他强行压进了眼底深处，只留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知道娜塔莎是对的。他点了点头，转向弗瑞：“我需要一个绝对私密，无法被监听的通讯频道，随时和他们保持联系。”
“希尔会安排。”弗瑞的独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才是他认识的美国队长，永远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做出最理智的判断。
“出发吧。”弗瑞挥了挥手，“全世界的眼睛都盯着我们，好戏，该开场了。”
娜塔莎、克林特和山姆三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对史蒂夫投去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然后便迅速转身，消失在办公室的侧门后。
他们将从一条秘密通道离开，登上没有神盾局标志的飞机，奔赴一场席卷全球的暗影追逐战。
办公室里，只剩下史蒂夫和弗瑞。
“弗瑞，”史蒂夫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重量，“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们找到了巴基，但他已经被···完全控制，无法挽回···”
弗瑞沉默了。他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
“史蒂夫，”他背对着史蒂夫，声音有些嘶哑，“我们是特工，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但你··你是他的朋友。朋友，总要抱有最好的希望。”
史蒂夫没有再问下去。他明白了弗瑞的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还带着泥土的战衣，大步走向办公室的正门。门外，是无数的闪光灯和急于发问的政客。门内，是他必须暂时割舍的友情与信任。
这条走廊，从未如此漫长。
第481章 风暴前夕
与此同时，在长岛北岸那座崭新的庄园里，气氛却与华盛顿的凝重截然不同。
沃斯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客厅那张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百无聊赖地切换着频道。
阿库娅则泡在她的专属大浴场里，不时传来愉快的哼歌声。
阿尔托莉雅在厨房里研究托尼留下的那套全球生鲜供应链系统，屏幕上正显示着一头来自澳洲的和牛的族谱。
迈特·凯在地下健身房里挑战着那台能模拟珠穆朗玛峰攀登的机器，嘴里不断喊着“青春”的口号。
一切都显得那么和平，甚至有些无聊。
“无聊啊···无聊透顶···”沃斯打了个哈欠，随手将频道定格在了一个新闻台。
屏幕上，一个金发的女主持人正用一种极其严肃的口吻播报着：
“···关于近期发生在全球各地的，由‘冬日战士’主导的系列恐怖袭击事件，联合国安理会已正式通过第2588号决议，授权各国对犯罪嫌疑人詹姆斯·巴恩斯采取一切必要措施进行抓捕。下面，我们连线正在华盛顿神盾局总部门外的记者···”
画面切换，背景是无数的记者和摄像机，史蒂夫·罗杰斯正从大楼里走出来，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星条旗战衣，但表情却异常严肃冷峻。
闪光灯疯狂地闪烁，记者们像疯了一样将话筒递向他。
“罗杰斯队长！请问您对您昔日战友的暴行有何看法？”
“美国队长，您是否会亲自参与对冬日战士的抓捕行动？”
“有传言称复仇者联盟内部对此事存在巨大分歧，请问是否属实？”
史蒂夫停下脚步，面对着镜头，他的声音通过电视传遍了千家万户：
“对于詹姆斯·巴恩斯犯下的罪行，我感到无比痛心和震惊。作为美国队长，我将全力配合联合国的决议，维护世界的和平与稳定。任何人，都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
他说完，便在神盾局特工的护卫下，挤开人群，上了一辆黑色的SUV。
沃斯看到这里，整个人都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手里的薯片“啪”地一下掉在了地上。
“搞什么鬼？”他瞪着电视屏幕，满脸的问号。
冬日战士？巴基？全球恐怖袭击？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在他的记忆里，巴基这条线最大的冲突点，不就是泽莫男爵为了报索科维亚的仇，翻出九头蛇的旧账，挑拨美队和钢铁侠的关系，最终导致复仇者联盟内战吗？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九头蛇明明已经被他和弗瑞联手一锅端了，连皮尔斯那个老家伙的骨灰都被扬了。
奥创更是连个影子都没有，托尼现在天天宅在实验室里研究纳米战甲，幸福得很。索科维亚别说被砸了，现在还是个风景优美的东欧旅游小镇。
那泽莫这个老阴逼，老婆孩子都活得好好的，他吃饱了撑的去搞什么复仇大计？
那问题来了。既然不是泽莫，那现在跳出来搞事的，又是哪个不开眼的家伙？
沃斯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他作为一个熟知剧情的穿越者，此刻却感到了久违的茫然。事情的发展，已经开始偏离他所熟知的轨道。
蝴蝶效应，终于以一种他完全没想到的方式，扇动了翅膀。
“这剧情不对啊···”他喃喃自语。
一个陌生的、未知的敌人，躲在暗处，用一种极其阴险的方式，提前引爆了“冬日战士”这个火药桶。
他们的目的，显然和泽莫一样，都是为了搞乱复仇者联盟，搞乱整个世界。但他们的手段，似乎比泽莫更加直接，也更加残忍。
“麻烦了啊···”沃斯挠了挠头。
他并不想掺和进复仇者联盟的家务事里，但电视上史蒂夫那副强颜欢笑，故作冷酷的样子，让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想起那个以前在老房子说要请他喝啤酒，一脸正直地说着“我们是朋友”的美国大兵。
“啧。”沃斯烦躁地关掉了电视。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厨房里传来的切菜声和地下室传来的呐喊声。
他掏出手机，翻到了一个他很少联系，但一直存在通讯录里的号码。
托尼·斯塔克。
要不要提醒他一下？告诉他巴基是被陷害的，让他别跟美队闹翻？
沃斯的手指在拨号键上悬停了很久，最后还是放弃了。
不行。
他没有任何证据，就这么空口白牙地去跟托尼说，你爹妈是巴基杀的，但他是被洗脑的，现在他又被别人陷害了，你可千万别上当？
托尼不把他当成神经病抓起来研究才怪。
而且，这件事最诡异的地方在于，那个幕后黑手，到底是谁？他们的下一步计划又是什么？
在未知的敌人面前，轻举妄动，只会打草惊蛇。
沃斯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躺回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奢华的水晶吊灯。
“真他娘的操蛋。”他低声骂了一句。
···············
三天后，罗马尼亚，布加勒斯特。
这座被称为“小巴黎”的东欧城市，此刻正笼罩在一片紧张压抑的氛围中。街头随处可见荷枪实弹的特警和装甲车，一道无形的搜查网，正悄然收紧。
一间老旧公寓楼的顶层，娜塔莎·罗曼诺夫正趴在窗边，用高倍望远镜观察着对面街道的一处公寓。她的动作轻柔，如同潜伏的雌豹，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克林特，三点钟方向，屋顶有狙击手，应该是罗马尼亚反恐部队的人。”她通过耳麦低声说道。
“收到。我已经标记了他们的位置。山姆，你那边情况如何？”
鹰眼克林特·巴顿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他正隐蔽在几条街外的一座钟楼上，手中的复合弓已经搭上了一支非致命的脉冲箭。
“天空很干净，没有任何飞行器靠近。不过楼下的街道已经被封锁了，至少有三个小队的警察正在逐层排查。”
猎鹰山姆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他正操控着他的无人机“红翼”，从高空俯瞰着整个街区。
他们已经在这里蹲守了两天。根据弗瑞提供的最后情报，巴基·巴恩斯最后一次出现的信号，就消失在这片区域。
“史蒂夫那边怎么样了？”娜塔莎问道。
“还能怎么样，正在国会山跟那帮政客扯皮呢。”山姆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我刚看了新闻，他又被记者堵住了，问他对‘全球追捕巴恩斯’行动的看法。他那张脸，绷得比我的银行账单还紧。”
娜塔莎叹了口气。她能想象史蒂夫此刻的煎熬。
就在这时，她望远镜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身影。
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灰色连帽衫，背着一个双肩包的男人，低着头，快步走进了他们监视的那栋公寓楼。
他走得很急，帽檐压得很低，但娜塔莎还是从他走路的姿态和身形上，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痕迹。
第482章 死亡陷阱
“目标出现。”娜塔莎的声音瞬间变得冷静而锐利，“各单位注意，目标已进入b栋公寓。他看起来···很正常，不像被控制的样子。”
“正常？”克林特有些意外，“新闻上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屠夫，现在看起来像个刚下班的程序员？”
“所以我才说奇怪。”娜塔莎放下望远镜，从腰间拔出两把格洛克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夹。
“山姆，准备从楼顶突入。克林特，掩护我们。我从正门进去。”
“等等！”山姆突然喊道，“我们有客人了。”
“什么客人？”
“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停在了街角。没有牌照，防弹玻璃。车上下来了四个人，穿着黑西装，看起来不像警察。”
山姆操控着“红翼”，将画面放大。只见那四名黑衣人下车后，动作娴熟地从后备箱取出战术装备，他们的行动整齐划一，目标明确，正是巴基进入的那栋公寓楼。
“德国GSG9特种部队？”克林特立刻认出了他们的装备和战术手势，“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不只是他们。”娜塔莎重新举起望远镜，看向另一个方向，“看街对面那家咖啡馆，靠窗的那两个人，是英国军情六处的。还有街角的那个清洁工，他的扫帚里藏着东西。”
整个街区，仿佛在一瞬间，变成了一个国际特工的展销会。cIA、摩萨德、克格勃···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特工和特种部队，都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悄无声息地聚集到了这里。
他们显然也是冲着巴基来的。
“该死！”山姆低声骂了一句，“弗瑞的情报网被渗透了，或者说，有人故意把我们的位置和巴基的位置，一起泄露了出去！”
娜塔莎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这是一个陷阱。一个专门为他们，或者说为巴基设置的，天罗地网。幕后黑手不仅要杀了巴基，还要让全世界的特工组织，都成为他的“帮凶”。
“行动必须提前！”娜塔莎当机立断，“我们不能让他们先找到巴基！山姆，制造混乱，把警察引开！克林特，压制住那些黑西装！我先进去！”
“明白！”
山姆立刻操控“红翼”，飞向街区的另一头，启动了高频声波装置。一阵刺耳的噪音瞬间响起，附近几辆车的警报器同时被触发，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云霄。
正在排查的警察部队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与此同时，钟楼上的克林特动了。
“咻！”一支脉冲箭悄无声息地射出，精准地击中了那辆黑色奔驰车的引擎盖。
一阵强烈的电磁脉冲瞬间爆发，整辆车发出一声闷响，车灯闪烁几下，彻底熄火。那四名GSG9的特种兵立刻警觉，举枪对准了钟楼的方向。
趁着混乱，娜塔莎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敏捷地穿过街道，闪身进入了b栋公寓楼。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老旧的声控灯因为外面的警报声而忽明忽暗。她没有走楼梯，而是直接找到电梯井，用特制的工具撬开门，顺着缆绳，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
她的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根据山姆提供的建筑结构图，她很快就到达了目标所在的楼层。她从电梯井的维修口探出头，走廊里空无一人。
目标在走廊尽头的507室。
娜塔莎贴着墙壁，缓缓靠近。她从靴子里抽出一枚微型光纤窥镜，小心翼翼地从门缝下探了进去。
房间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
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凭空消失了。
娜塔莎的心猛地一沉，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她收回窥镜，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脚踹开了房门。
“砰！”
房门向内撞开，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然收缩。
房间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但此刻，房间的墙壁、天花板、地板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各种她从未见过的装置。
这些装置呈扁平的六边形，表面刻着复杂的蓝色纹路，正散发着幽幽的微光，彼此之间由纤细的能量导线连接，构成了一张遍布整个房间的死亡之网。
在房间的正中央，一个巨大的主装置悬浮在半空中，它的核心处，一个鲜红的数字正在飞速跳动。
00:00:45
00:00:44
·········
这不是炸弹，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能量矩阵，一旦引爆，其威力足以将整栋楼，甚至周围几个街区瞬间气化。
那个“巴基”根本不是来躲藏的，他是来布设这个陷阱的诱饵！
“撤退！所有人撤退！是陷阱！”娜塔莎的声音通过耳麦，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和惊恐，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整栋楼都被装了炸弹！重复，是陷阱！”
华盛顿，神盾局总部。史蒂夫正站在弗瑞办公室的全息地图前，地图上，代表娜塔莎等人的三个光点正围绕着布加勒斯特的一个红点。
当娜塔莎的惊呼声从音响里传来时，史蒂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娜塔莎！报告情况！”他冲着通讯器大吼。
“来不及了！史蒂夫！他们把所有人都引过来了！”娜塔莎的声音里夹杂着风声，她已经放弃了从楼梯撤离，直接撞碎了走廊的窗户，甩出钩索，向着对面的楼顶荡去。
就在她身体荡出大楼的瞬间，507室的门，再次被猛地撞开。
那四名全副武装的GSG9特种兵冲了进来，他们显然没有理会克林特的压制，用更直接的方式破墙而入，从隔壁房间突了进来。
当他们看到满屋闪烁的蓝色装置和中央那个醒目的倒计时器时，四个身经百战的铁血硬汉，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绝望。
“Schei?e！”（德语：该死！）
领头的士兵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单词。
00:00:01
00:00:00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瞬间的，吞噬一切的寂静。
一道刺眼的蓝白色光芒从507室爆发，瞬间吞没了整栋公寓楼。紧接着，一个巨大的球形能量场无声地膨胀开来，所过之处，砖石、钢筋、人体···一切物质都在悄无声息中分解、湮灭。
正在空中盘旋的山姆，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一股恐怖的能量冲击波迎面扑来。“红翼”的警报声凄厉地尖叫，他猛地拉升，飞翼的金属外壳在能量余波的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钟楼上的克林特，被巨大的冲击波直接从窗口掀飞了出去，幸好他反应迅速，在空中射出一支钩索箭，将自己挂在了另一栋建筑的墙壁上。
刚刚荡到对面楼顶的娜塔莎，被身后的热浪和冲击波狠狠地拍在天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她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回头望去。
b栋公寓楼，连同它周围的几栋建筑，已经从地图上被抹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平滑，如同被神明用勺子挖掉一块的深坑，坑洞的边缘还残留着蓝色的电弧，滋滋作响。
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特工，那些荷枪实弹的罗马尼亚警察，那些停在街角的车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睛···全都没了。
上百条生命，在短短一秒钟内，人间蒸发。
“···我的天。”山姆看着下方那片空洞的废墟，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
史蒂夫站在华盛顿的办公室里，死死地盯着屏幕上消失的红点和随后传来的、被能量干扰得断断续续的卫星画面。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将面前的金属桌沿捏出了一个清晰的指印。
这不是陷害。
这是屠杀。
一场针对全世界的，血淋淋的示威。
第483章 矛盾升级
华盛顿，神盾局总部。
史蒂夫的拳头，死死地攥着面前那张军用级合金桌的边缘。坚硬的金属在他的指间扭曲、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最终被他硬生生捏出了一个深邃的凹痕。
他的身体在抑制不住地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从骨髓深处渗透出来的，冰冷刺骨的愤怒和无力。
屏幕上，布加勒斯特的卫星画面因为强烈的能量干扰而断断续续，但那片凭空出现的，巨大而平滑的圆形空洞，却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烙印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
上百名来自世界各国的顶尖特工和执法人员，就在刚才，就在他们眼前，被瞬间蒸发了。他们是去抓捕巴基的，却成了幕后黑手示威的祭品。
“娜塔莎！克林特！山姆！报告你们的情况！回答我！”
史蒂夫的声音嘶哑，对着通讯器大吼，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滋滋作响的电流噪音。每一秒的沉默，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脏上。
“他们的信号被强能量场干扰了，但生命体征还在。”弗瑞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的独眼紧紧盯着另一块屏幕上的数据流，语气平静得可怕。
“希尔正在尝试重新建立稳定通讯。但我们必须面对现实，史蒂夫，我们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这不是陷阱。”史蒂夫猛地转过身，蓝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份平日里温和正直的光芒被彻底冲散，只剩下骇人的风暴。
“这是屠杀！是一场针对全世界的，血腥的示威！他们利用巴基当诱饵，把所有人都骗到那里，然后···”
他说不下去了。那无声的，吞噬一切的蓝白色光芒，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
“···然后，他们成功了。”弗瑞接过了他的话，他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却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
“现在，全世界都会相信，是冬日战士，在罗马尼亚的市中心，引爆了一颗威力惊人的‘炸弹’。他不仅是恐怖分子，他还是个疯狂的屠夫。而你们，”他看向史蒂夫。
“你们这些试图‘秘密’找到他的人，间接导致了这场灾难。”
史蒂夫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反驳的声音。弗瑞说的是事实。尽管他们的初衷是想保护巴基，查明真相，但在外界看来，他们的行动，就是这场灾难的导火索。
“史蒂夫，冷静点。”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托尼·斯塔克走了进来，他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玩世不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他显然也是刚得到消息，连外套都没穿，只穿着一件印着乐队logo的t恤。
“我怎么冷静？”史蒂夫的音量陡然拔高，“我的朋友们在布加勒斯特生死不明，巴基被当成诱饵，上百人因此丧命！而我只能站在这里，看着这一切发生！”
“所以你冲过去又能怎么样？”托尼走到他面前，毫不退让地与他对视。
“开着昆式战机去废墟上空盘旋，然后被全世界的雷达锁定，告诉他们美国队长公然违抗联合国决议，包庇头号恐怖分子？还是你想一个人去把那个幕后黑手揪出来？你知道他是谁吗？你知道他在哪吗？你知道他长什么样吗？”
一连串的质问，让史蒂夫哑口无言。
托尼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
“队长，我知道你难受。但现在，我们不能自乱阵脚。弗瑞说得对，我们掉进了陷阱，而且是一个阳谋。敌人要的，就是我们现在的反应——愤怒，冲动，内讧。”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通讯器终于响起了希尔的声音：“局长，和‘幽灵’小组的通讯恢复了！”
史蒂夫一个箭步冲到通讯台前。
“娜塔莎！”
“···我们没事，史蒂夫。”娜塔莎的声音从电流声中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沙哑，“我和克林特、山姆都成功撤离了。但是···现场···”
“我看到了。”史蒂夫闭上了眼睛。
“这不是真正的巴基干的。”娜塔莎的声音很肯定。
“那个引我们过去的‘巴基’，只是个诱饵。真正的引爆装置，早就被安放在整栋楼的承重结构里。手法很专业，而且那些能量装置···我从未见过。它不是炸弹，更像是一个···物质分解矩阵。斯塔克，你有头绪吗？”
“把你们记录到的所有数据传给我。”托尼立刻说道，“我的服务器需要对能量残留和爆炸模式进行分析。”
“我们现在怎么办？”山姆的声音插了进来，他那边背景音很嘈杂，似乎正在躲避着什么。
“整个布加勒斯特都疯了，罗马尼亚政府已经把这次袭击定性为战争行为，我们三个现在是头号通缉犯。”
弗瑞接过话筒，语气不容置疑：
“听我命令。‘幽灵’小组，立刻从备用路线撤离罗马尼亚。去柏林的安全屋，在那里等待下一步指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暴露身份，不要和任何人发生冲突。重复，不要发生冲突。”
“明白。”娜塔莎简短地回答。
通讯中断。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寂。
“现在，我们的问题是该如何去面对那些‘吃人’的政治家与新闻媒体了。”弗瑞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放在桌上。
·····················
布加勒斯特的蓝白色光芒，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全世界的脸上。
随之而来的，是滔天的怒火和雪崩般的问责。
袭击发生后的十二小时内，欧盟理事会、非洲联盟、以及几乎所有阿拉伯国家，以前所未有的强硬姿态，联合向联合国安理会递交了措辞严厉的照会。
内容直指一点：对以复仇者联盟为代表的，不受任何监管的超级人类力量，进行彻底的清算和约束。
“我们不能容忍一群拥有神明般力量的‘英雄’，因为他们内部的矛盾和个人的情感，就将国际法和数百万人的生命安全视作儿戏！”
“美国队长必须为布加勒斯特的惨案负责！神盾局必须交出所有关于‘冬日战士’的情报！”
“如果所谓的‘保护者’带来的只有毁灭和灾难，那我们宁愿不要这种保护！”
各大新闻媒体的头条，被各国政要愤怒的面孔和布加勒斯特那片空洞的废墟所占据。
网络上，舆论更是彻底引爆。曾经被视为偶像的美国队长，如今成了千夫所指的罪人。人们将他的照片和冬日战士沾满鲜血的脸并列在一起，配上触目惊心的标题——“友谊的代价”。
第484章 约束协议
华盛顿，白宫。
椭圆形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罗斯将军，这位向来以鹰派着称的国防部长，此刻正将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总统的办公桌上。
“总统先生，这已经不是一次简单的恐怖袭击了！这是对我们国家信誉的公然挑战！罗杰斯队长公然违抗命令，他的小队间接导致了上百名国际特工的死亡！现在全世界都在看我们的笑话！”
总统揉着眉心，看着电视上那些愤怒的抗议人群，脸色铁青。
“尼克·弗瑞那边怎么说？”
“他还在用他那套官腔敷衍我！说什么正在调查，说什么事有蹊跷！”罗斯将军的怒气几乎要喷出来。
“我们需要的不是调查，是交代！是把詹姆斯·巴恩斯绑起来，送到国际法庭！是让史蒂夫·罗杰斯脱下那身制服，接受军事法庭的审判！”
“现在还不是时候，将军。”国务卿在一旁冷静地开口，“罗杰斯依旧是美国的象征，在这个关头把他送上法庭，只会让局势更加混乱。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安抚国际社会的情绪。”
“怎么安抚？”罗斯将军反问，“难道要我们承认，我们连自己的超级士兵都管不住吗？”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一名助理神色紧张地走了进来。
“总统先生，瓦坎达国王，特查卡陛下，刚刚发表了公开电视讲话。”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集中到了电视屏幕上。
画面中，一位身着传统瓦坎达服饰，气质威严而儒雅的老者，正站在瓦坎达那充满未来感的王都背景前。
他就是瓦坎达的国王，特查卡。一个在国际上极具声望，以智慧和仁慈着称的领袖。
“···我的子民，以及全世界的朋友们。”特查卡的声音沉稳而有力，通过同声传译，响彻全球。
“就在三天前，在非洲刚果盆地，一个无辜的村庄被战火吞噬。其中，有三名来自瓦坎达的医疗志愿者，他们本可以将先进的医疗技术带给那里的人民，却和数百名无辜者一起，倒在了那个被称为‘冬日战士’的幽灵手下。”
他的话，让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人心头一震。瓦坎达的公民遇害，这无疑让事件的性质再度升级。
“而今天，在布加勒斯特，我们又目睹了一场更为惨烈的悲剧。一场本应是抓捕行动的执法过程，演变成了一场毫无意义的大屠杀。”
“这让我们不得不反思，当力量失去控制，当英雄凌驾于法律之上，当个人的情感判断，可以决定上百人的生死时，我们所生活的这个世界，还安全吗？”
特查卡没有声嘶力竭的控诉，也没有愤怒的指责。他的每一句话都平静而理性，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问题的核心。
“力量，需要被监督。权力，需要被制衡。这不是对英雄的不信任，恰恰相反，这是对他们最大的保护。因为再强大的英雄，也是人。是人，就会犯错。而他们的错误，代价是整个世界都无法承受的。”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因此，我在此，以瓦坎达国王的名义，正式向联合国提议，召开全球紧急峰会。我们将共同起草一份协议，一份旨在对全球所有超级人类进行注册、监管和问责的国际公约。”
“这份协议，将确保未来的每一次行动，都在联合国框架的授权和监督下进行。它将确保，像布加勒斯特这样的悲剧，永远不会再次发生。”
“我将亲自前往纽约，出席联合国总部即将召开的听证会，并向世界各国阐述我的构想。为了逝去的生命，为了世界的和平，为了我们共同的未来。瓦坎达，将不再沉默。”
讲话结束。
整个世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随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特查卡的提议，得到了几乎所有中小国家的压倒性支持。那些在超级大国和超级英雄阴影下瑟瑟发抖的国家，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就连一直和美国不对付的俄罗斯和一些欧洲大国，也纷纷表示赞同。
这份尚未命名的协议，已经成了大势所趋。
椭圆形办公室里，罗斯将军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总统先生，现在，我们有台阶下了。”
···············
复仇者联盟总部。
巨大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像一块铅。史蒂夫、托尼、娜塔莎、罗德上校，还有刚刚通过远程投影加入的班纳博士，都沉默地看着屏幕上特查卡的讲话回放。
“他说得对。”
良久，托尼第一个开口，打破了沉默。
史蒂夫猛地抬起头，看向他。
“什么？”
“我说，他说得对。”托尼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
“我们搞砸了，史蒂夫。我们以为自己在做正确的事，结果呢？布加勒斯特变成了一个坑，上千人死在了非洲，我们甚至不知道敌人是谁。”
“我们就像一群拿着核弹发射按钮的疯子，在黑暗的房间里横冲直撞。”
“那不是我们的错！是有人在陷害巴基！”史蒂夫的拳头攥了起来。
“我知道！但民众不知道！联合国不知道！”托尼转过身，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在他们眼里，事实就是冬日战士杀了人，而你，美国队长，为了保护他，间接导致了更大的灾难！我们失去了所有人的信任！”
“所以我们就要把自己的脖子，套上他们递过来的绳索吗？”史蒂夫站了起来，与托尼遥遥相对。
“把我们的行动自由，交给一群坐在办公室里，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的政客？托尼，如果当年纽约之战的时候，我们需要等安理会投票决定我们能不能还击，那我们现在早就成了齐塔瑞人的午餐了！”
“那也比现在这样好！”托尼毫不示弱。
“至少我们不会因为一个所谓的‘秘密行动’，就害死上百个盟友！我们需要被监督，史蒂夫！我们需要有人告诉我们‘不’！否则，我们和我们想要消灭的那些疯子，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我们是在救人，而他们是在杀人！”
“是吗？那你告诉布加勒斯特那些被蒸发的特工，告诉刚果那些被屠杀的平民，你们是在救他们吗？”
“托尼！”
“够了！”
娜塔莎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她的脸色苍白，眼中有压抑不住的悲伤和愤怒。
“现在不是我们自己吵架的时候！特查卡国王要去纽约，联合国紧急峰会就在三天后。这才是我们现在要面对的问题。这份协议一旦通过，复仇者联盟就完了。”
“那我们能怎么办？”罗德上校叹了口气，他是军人，最能理解眼下的困境，“这是阳谋。特查卡站在了道德和法理的制高点上，全世界都支持他。我们反对，就是与全世界为敌。”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史蒂夫看着自己的朋友们，托尼脸上的失望，娜塔莎的疲惫，罗德的无奈。他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
他只是想救自己的朋友，他只是想找出真相。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第485章 爆炸
三天后，纽约。
这座城市的心脏，联合国总部大楼，此刻正成为全球目光的焦点。
长长的车队封锁了第一大道，来自世界各地的媒体车辆如甲壳虫般密集排列，无数的镜头与话筒，像饥渴的触手，伸向每一个从车里走出的西装革履的身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海风、汽车尾气和高度紧张情绪的味道。
安全检查站排起了长龙，荷枪实弹的警卫眼神锐利，警犬不时发出低沉的鼻息。整个区域，像一个被激活的蜂巢，喧嚣，却又在一种无形的秩序下压抑地运转着。
大厅内，更是人头攒动。各国的外交官、代表、助理们行色匆匆，低声交谈，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凝重的表情。
布加勒斯特那片触目惊心的空洞，像一记烙印，烫在每个人的心头。它不仅抹去了一栋建筑，更抹去了国家之间的最后一丝模糊与忍让。
今天，这份模糊将被一份白纸黑字的协议所取代。
在万众瞩目之下，瓦坎达国王特查卡，身着绣有银豹图腾的传统服饰，走上了发言台。
他身后不远处，他的儿子，特查拉王子，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神情肃穆地站立着，他的目光紧随着父亲的背影，那眼神中，有敬仰，也有着即将承载一个国家未来的沉重。
特查卡的身形并不算高大，但当他站定在讲台后，一股无形的威严与沉静，瞬间让整个喧闹的会场安静了下来。
他没有去看面前的讲稿，只是用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睛，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不同肤色的面孔。
“我们聚集于此，不是为了指责，而是为了反思。”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也通过电视信号，传遍了全世界。
“在过去的几年里，我们的世界见证了神明的降临，见证了外星人的肆虐，也见证了英雄的诞生。他们为我们抵御了来自天外的入侵，为我们战胜了足以毁灭文明的威胁。我们为他们欢呼，将他们视为守护神。”
“但我们似乎忘记了，”特查卡的话锋一转，变得沉重。
“神，也会流血。英雄，也会犯错。当纽约的天空裂开一道缝隙时，我们庆幸有复仇者。而当布加勒-斯特的街道被无声的光芒吞噬，当上百名忠于职守的特工与平民，在我们眼前化为乌有，我们剩下的，只有恐惧、愤怒和疑问。”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谁来为逝去的生命负责？谁来为失控的力量划定边界？谁来确保，下一次英雄为了拯救世界而挥出的拳头，不会砸在我们自己的家园之上？”
会场里，一片死寂。
特查拉看着父亲的背影，拳头不自觉地收紧。他知道，父亲的每一句话，都源自于瓦坎达深植于血脉的理念——对力量的敬畏与约束。
瓦坎达拥有振金，拥有远超外界的科技，但他们选择了隐藏，选择了谨慎。因为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不受控制的力量，最终只会带来毁灭。
“因此，瓦坎达提议，我们共同签署这份《超级人类注册与管理协议》。”特查卡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它不是枷锁，而是方向盘。它不是囚笼，而是安全绳。它将确保，每一次行动都有法可依，每一次救援都师出有名。它将让英雄，真正成为守护秩序的力量，而不是凌驾于秩序之上的存在。”
“为了刚果逝去的志愿者，为了布加勒斯特消散的亡魂，也为了我们所有人共同的未来。瓦坎达，选择拥抱秩序。现在，选择权，在各位的手中。”
演讲结束，特查卡微微鞠躬。
沉默持续了三秒，随即，雷鸣般的掌声，从会场后方的中小国家代表席位开始响起，并迅速蔓延开来，最终汇成了一股不可阻挡的浪潮。
就在这时，托尼的私人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他意想不到的名字——沃斯·尼拔拔。
这家伙，自从搬进新家后就沉迷享乐了，怎么会在这时候打电话过来？
托尼皱了皱眉，接通了电话。
“托尼？是我，沃斯！”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急促和慌乱，完全没有了平时的那股子吊儿郎当的劲儿。
“我知道是你，你的名字还亮着呢。”托尼抿了一口酒，“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的？你的新马桶又堵了？”
“别开玩笑了！你现在是不是在看联合国峰会的直播？”沃斯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奔跑，还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声。
“全世界都在看，这有什么问题吗？”
“快！快去看联合国大楼外面！周围有没有什么可疑的车辆！特别是新闻转播车！那种厢式货车！”沃斯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
托尼愣了一下，他放下酒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这里可以俯瞰小半个纽约，但距离联合国总部太远，什么都看不清。
“沃斯，你到底在说什么？那下面至少停着几百辆新闻车，我怎么知道哪个可疑？”
“我不知道！我就是···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沃斯的声音非常急促。
“你快让你的人去查！随便哪辆都行！就说有炸弹威胁！快啊！不然来不及了！”
托尼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预感？这算什么理由？
他了解沃斯，这家伙虽然有时候不着调，但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他这种反常的惊慌，一定有原因。
“贾维斯，”托尼对着空气说。
“立刻连接联合国总部的外部监控，扫描所有停靠在周围的厢式货车，进行热成像和结构分析。”
“先生，正在连接···权限受阻，纽约警局和国土安全部对该区域信号进行了管制。”
“该死！”
托尼转身想对电话那头的沃斯说些什么，问他到底知道了什么。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能撕裂耳膜的巨响，从电话听筒和会议室的环绕音响里，同时炸开！
托尼猛地回头。
全息屏幕上，原本稳定的直播画面剧烈地晃动起来，镜头瞬间失焦，只能看到一片混乱的人群和滚滚的浓烟。紧接着，画面切换到了联合国总部的外部远景航拍机位。
只见大楼一侧的广场上，一团巨大而炽热的橘红色火球，正猛地腾空而起，将一辆白色的新闻转播车炸得四分五裂。
恐怖的冲击波如同透明的墙壁，向四周疯狂扩散，掀翻了周围所有的车辆，震碎了大片大片的玻璃幕墙。
黑色的浓烟夹杂着烈火，直冲云霄。
尖叫声，哭喊声，警报声，瞬间淹没了一切。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托尼·斯塔克站在原地，瞳孔放大，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上那片人间地狱般的景象。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爆炸···真的爆炸了。
就在沃斯打电话过来的下一秒。
电话那头，沃斯的声音消失了，只剩下死寂。
“沃斯？沃斯！”
托尼对着手机大喊，但没有任何回应。
屏幕上，画面再次切换，一个幸存的记者正躲在掩体后，用颤抖的声音嘶吼着：“···发生了爆炸！就在联合国总部外！我的天···国王！特查卡国王刚刚就在那附近！”
混乱的镜头扫过爆炸的中心，扫过那片被冲击波震得粉碎的玻璃墙。
墙后，正是刚刚举办峰会的会议大厅。
血泊中，几个身影倒在那里，一动不动。
其中一个，穿着黑金相间的华贵服饰。
特查拉正发疯似的扑过去，将那个身影紧紧抱在怀里，发出绝望而痛苦的哀嚎。
托尼的身体晃了一下，他扶住了桌子才没有倒下。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第486章 准备摊牌
纽约联合国总部外的硝烟还没散去，刺鼻的焦糊味顺着破碎的窗户钻进大厅。
瓦坎达国王特查卡的死讯，像一颗威力更大的炸弹，在不到半小时的时间里传遍了全球每一个角落。
一个主权国家的最高领导人，在代表着世界秩序的联合国总部大门前被暗杀。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恐怖袭击，这是在抽全世界的脸。
会议大厅里，特查拉跪在废墟中，怀里抱着已经失去生机的老国王。
他那身昂贵的西装被灰尘和血迹染得一塌糊涂，喉咙里发出的哀鸣低沉而压抑。
周围的安保人员和外交官们乱成一团，尖叫声和呼喊声此起彼伏，却没一个人敢靠近这位悲恸的王子。
托尼·斯塔克站在落地窗前，手机还贴在耳边。屏幕那头早已经断了线，只剩下忙音。
他看着远处升起的黑烟，脑子里全是沃斯刚才那通急促的电话。
“先生，特查卡国王确认身亡。”贾维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爆炸源是广场上的一辆新闻转播车，内部装载了高浓度的热核聚变不稳定同位素，威力经过精确计算，刚好能够摧毁外围安保并波及演讲台。”
托尼关掉通讯，转头看向史蒂夫。
史蒂夫正盯着全息投影。画面上，一个模糊的身影在爆炸发生前几秒，出现在转播车附近。
虽然由于烟雾和距离的原因看得并不真切，但那只在火光下反射着冷光的金属左臂，简直像是在对着全世界大喊：我是冬日战士。
“为什么···”史蒂夫盯着那个身影，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史蒂夫，现在不是讲义气的时候。”托尼走过去，指着屏幕上的金属手臂。
“全世界都看到了。瓦坎达的国王死在了巴基·巴恩斯手里，你打算怎么跟外面那些快要发疯的记者解释？说这只是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巧合？”
“沃斯给我打了电话。”托尼突然补了一句。
史蒂夫猛地抬头：“沃斯？他说什么？”
“他预判了爆炸。就在爆炸发生前一分钟，他让我去查那些新闻转播车。”托尼皱着眉。
“这意味着，有人提前把消息放给了他，或者他通过某种渠道察觉到了阴谋。”
此时的沃斯，正坐在他那辆商务车里，由于超速驾驶，他刚差点撞上一根路灯杆。
“该死，还是晚了一步。”沃斯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
他熟知剧情，知道维也纳爆炸（在这个世界变成了纽约联合国爆炸）是必然发生的节点。
但他没想到，由于他的介入，神盾局提前倒台，九头蛇被清剿，原本该跳出来搞事的泽莫男爵现在估计还在家里陪老婆孩子。
可爆炸还是发生了。
而且规模更大，死伤更惨重。
沃斯的脑子里飞速旋转。如果不是泽莫，那会是谁？九头蛇残党？魔形女？还是·····
他想起在漫威中还有一群能变化他人模样的外星人。
“斯克鲁人。”沃斯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只有这群能够完美拟态的绿皮外星人，才能在神盾局和复仇者的眼皮子底下，把巴基的名声彻底搞臭，顺便把世界推向战争的边缘。
纽约街头已经乱了。
特查卡的死引发了连锁反应。
瓦坎达驻联合国办事处第一时间发表了战争动员声明，要求美国政府在二十四小时内交出凶手，否则瓦坎达将采取“一切必要的自卫手段”。
而美国民众的反应则更加激烈。他们聚集在白宫和神盾局总部外，挥舞着标语，要求严惩冬日战士，要求美国现任政府成员下台。
“你们的安保是纸糊的吗？”
“为什么一个杀人机器能自由出入美国？”
“美国队长在包庇杀人犯！”
舆论的浪潮一波接一波，甚至有激进分子开始冲击警察的防线。
华盛顿特区，一处隐蔽的地下指挥部。
格拉维克坐在监视器前，看着屏幕上混乱的纽约街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看啊，多么脆弱的文明。”格拉维克指着屏幕，对着身后的同胞们说道。
“只需要一点火星，他们自己就能把家园烧成灰。尼克·弗瑞承诺给我们的家园，就在这片灰烬之上。”
“将军，那两个派去引爆炸弹的战士牺牲了。”一名斯克鲁人低头汇报。
“那是为了种族的崛起而献身，他们的名字会刻在新的母星碑上。”格拉维克毫不在意，他转过身，看向被关在能量囚笼里的巴基·巴恩斯。
真正的巴基此时正陷入昏迷，他的金属手臂被高压电流锁死，胸口起伏微弱。
“接下来的计划。”格拉维克走到一张巨大的电子地图前，手指点在神盾局总部的坐标上。
“我们要拿走弗瑞最引以为傲的东西。既然他喜欢躲在影子里操控世界，那我们就让他彻底变成影子。”
“渗透神盾局的进度如何？”
“已经替换了百分之二十的中层管理人员和百分之五的高层。由于‘洞察计划’后的混乱，神盾局的内部审查机制还没完全恢复，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格拉维克点了点头：“很好。让帕贡继续扮演冬日战士，我要他在全世界的镜头前，再杀几个重要人物。我要让史蒂夫·罗杰斯和托尼·斯塔克彻底反目，直到他们互相撕碎对方的喉咙。”
而在联合国废墟现场，特查拉缓缓站了起来。
他没有哭泣，眼神里原本的哀伤已经被一种极度冷静的杀意所取代。他从怀里摸出一个银色的通讯器，拨通了一个号码。
“朵拉·米拉杰，准备战机和黑豹战甲。”
“王子殿下，我们要去哪？”
“去狩猎。”特查拉看向远处，声音冷得像南极的冰川。
“我要亲手剥下那个幽灵的皮。”
此时，沃斯的车停在了斯塔克大厦楼下。
他推开车门，看着周围全副武装的特勤局特工，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这几天的事情给他的冲击太大了，自己必须好好缓缓。而且自己也不得不站出来了，因为史蒂夫与托尼都是自己的朋友。
如果因为巴基的原因，导致两人从此分裂，那他会很难过的。
沃斯抬头看向大厦顶层，自言自语道：“托尼，希望你的心脏够强大，因为接下来的真相，可能会让你想把这个世界都拆了。”
第487章 说不清的嫌疑犯
纽约的雨说下就下，灰蒙蒙的天空像是被捅了个窟窿，冷雨冲刷着联合国总部外的血迹，却冲不掉空气中那股压抑的火药味。
斯塔克大厦顶层的会议室里，气氛比外面的天气还要糟糕。
沃斯走进房间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史蒂夫那张写满了“我不相信”的脸，以及托尼那张写满了“事实就在眼前”的冷脸。
“嘿，伙计们，这装修不错，挺适合开追悼会的。”沃斯一进门就没个正形，顺手从旁边的吧台上拿了一瓶没开封的苏打水。
“沃斯，现在没人想听你的冷笑话。”托尼转过身，指着屏幕上的监控回放，“解释一下，你那通电话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转播车里有炸弹？”
史蒂夫也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一丝最后的希冀。
沃斯喝了口水，没急着回答，而是看向屏幕上那个“巴基”的身影。
“如果我说，我是靠掐指一算，你们信吗？”沃斯耸了耸肩。
“说实话。”托尼的声音低沉了下去，他走到沃斯面前，那双焦糖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了调侃，只剩下审视和探究。
史蒂夫也走了过来，他高大的身影在沃斯身前投下一片阴影，像一座沉默的山。
“好吧，实话就是，有人在搞鬼，而且手段比你们想象的要高端得多。”
沃斯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他环视了一圈这间充满了未来感的会议室，最后目光落回到托尼和史蒂夫脸上。
“那个在屏幕上跑来跑去，到处搞爆炸的家伙，根本就不是巴基·巴恩斯。”
史蒂夫的呼吸一滞，他蓝色的眼睛里，那丝最后的希冀瞬间被点燃。
“他不是巴基？那是谁？”
“他不是人。”沃斯语出惊人。
“··········”
会议室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托尼·斯塔克愣了半秒，然后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一样，嗤笑了一声。
“不是人？沃斯，你是不是写小说写到脑子不正常了？难道他是鬼魂？还是你书里那个穿着蝙蝠睡衣的义警，从哥谭市跑来纽约客串了？”
“我没开玩笑。”沃斯看着他，表情异常严肃，“他是个外星人。”
这话一出，连史蒂夫都皱起了眉头。外星人？他见过来势汹汹的齐塔瑞大军，但一个能变得和巴基一模一样的外星人？这听起来太离奇了。
“外星人？”托尼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然后又看着沃斯。
“长什么样？三头六臂？还是满身黏液？你是不是想告诉我，我们现在要对付的，是来自火星的入侵者？”
“他们叫斯克鲁人。”沃斯没有理会托尼的嘲讽，直接抛出了答案。
“一个科技水平相当高，并且整个种族都会变形的战斗民族。他们可以完美地模拟出他们见过的任何一个人，从外貌、声音、行为习惯，到指纹、虹膜。”
沃斯顿了顿，看着托尼，一字一句地说道：“但是他们模仿不了···人类的dNA。”
托尼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dNA。
这个词，让他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作为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科学家之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完美模拟”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传统的身份识别手段，在对方面前，将全部失效。
“这不可能。”托尼下意识地反驳，“如果真有这种生物，尼克·弗瑞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不知道。神盾局的数据库里，从来没有关于什么‘斯克鲁人’的记录。”
“那是因为弗瑞知道的那个，是三十年前的老黄历了。”沃斯叹了口气。
“现在的这帮斯克鲁人，是一群不想再等那个独眼龙兑现承诺的激进派。他们觉得地球不错，想把这里变成他们的新家。而想要占领一个地方，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沃斯看向史蒂夫：“就是让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让他们的英雄反目，让他们的领袖倒下，让他们的民众陷入恐慌和猜忌。当你们自己乱成一团的时候，他们就能兵不血刃地接管一切。”
史蒂夫沉默了。沃斯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解开了他心中所有的疑团。
为什么敌人要费尽心机地陷害巴基？
为什么他们要用如此惨烈的方式，挑起全世界对超级英雄的仇恨？
为什么他们的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复仇者联盟最脆弱的神经上？
如果真有这样一群看不见的敌人，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听起来像个不错的小说题材。”托尼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但他的眼神却愈发锐利。
“但故事终究是故事。沃斯，我尊重你是个畅销书作家，但这里是现实世界。你说的这一切，有任何证据吗？哪怕一丁点。”
“当然有。”沃斯就知道他会这么问。
他走到全息投影前，指着那片爆炸后的废墟。
“托尼，你是个科学家。你应该明白，任何模拟，都不可能做到百分之百的完美，尤其是在能量和物质的转化层面。”
“引爆炸弹的那个‘巴基’，当时就在转播车的旁边，对吧？在那种威力的爆炸核心，他不可能有任何生还的可能，甚至连完整的尸体都留不下来。他会被瞬间气化，分解成最基本的粒子。”
托尼点了点头，这是基本的物理常识。
“但是，”沃斯话锋一转，“总会有些东西留下来。一些被炸飞的，没有被完全气化的血肉组织、皮肤碎屑，哪怕只有一个细胞，都足够了。”
他转过头，迎上托尼探究的目光。
“你现在，立刻派你最顶尖的法医团队，或者干脆让你的人工智能接管，去封锁现场，收集所有能找到的，属于那个‘凶手’的生物样本。”
“然后，对那些样本，进行最深层次的基因序列分析。不要只做比对，要做完整的、从头到尾的基因图谱绘制。”
沃斯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向你保证，托尼·斯塔克。你会在那些看似属于人类的dNA链条深处，找到一些···不属于这个星球的东西。”
“一些，别样的东西。”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
托尼·斯塔克死死地盯着沃斯，他想从对方的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他失败了。沃斯的眼神，平静而坦然，就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这个理论，虽然听起来荒谬，但它···是可验证的。
对于一个科学家来说，没有什么比一个“可验证的疯狂理论”更具吸引力了。
“贾维斯。”托尼突然开口。
“我在，先生。”
“给我接通罗斯将军的线路，用最高安全等级。告诉他，斯塔克工业将派出技术支援小组，协助调查联合国爆炸案的物证。我们需要绝对的现场控制权，在二十四小时内，任何人不得靠近爆炸核心区。”
“另外，启动‘洁净室’协议，让海伦·赵博士的再生摇篮实验室待命。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一份完整的基因分析报告。”
“是，先生。”
托尼下达完一连串指令，然后才重新看向沃斯和史蒂夫。
“我不知道你说的斯克鲁人是真是假。”他看着沃斯，“但如果你的理论是对的，那我们就有麻烦了。大麻烦。”
他随即转向史蒂夫，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队长，在拿到基因报告之前，我保留我的看法。但现在，我们或许有了一个共同的目标。”
史蒂夫看着托尼，又看了看沃斯，他紧握的拳头，终于缓缓松开。
黑暗中，终于透进了一丝光。不管那光芒的背后，是更深的黑暗，还是黎明的希望，至少，他们不用再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彼此猜忌的泥潭里挣扎了。
“谢谢你，沃斯。”史蒂夫看着沃斯，由衷地说道。
“别急着谢我。”沃斯重新拿起那瓶苏打水，灌了一大口。
“我还有一件事想和你们两人单独谈谈···”
第488章 残酷的真相
“你们先让贾维斯把这间屋子彻底封锁，物理隔绝，切断所有对内对外的网络连接，包括你，托尼，把你身上所有能联网的玩意儿都暂时关了。”
沃斯把苏打水放在桌上，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托尼和史蒂夫对视了一眼，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托尼打了个响指，一道淡蓝色的光幕从天花板降下，笼罩了整个会议室，房间里所有的屏幕都暗了下去。
“好了，现在这里比五角大楼的保险库还安全。”托尼抱着双臂，靠在吧台上，“说吧，沃斯先生，到底是什么天大的秘密，需要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史蒂夫也坐直了身体，他能感觉到，沃斯接下来要说的话，分量极重。
沃斯没有立刻开口，他先是看了一眼史蒂夫，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忍和歉意，然后才将目光转向托尼。
“托尼，我们先不谈那个外星人的事。我想问你一个私人问题。”沃斯的声音很平缓，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穿透力，“关于你父母的死，你知道多少？”
托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端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
“他们死于车祸。官方报告写得很清楚。”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沃斯，如果你只是想拿我父母的悲剧来佐证你那个荒唐的故事，那我们的谈话可以结束了。”
“1991年12月16日。”
沃斯没有理会他的怒气，只是平静地报出了一串日期。
这个日期，像一把无形的钥匙，瞬间打开了托尼记忆深处那个尘封的、他从不愿触碰的盒子。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父母的日子。
史蒂夫的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开始变得难看。
“那不是一场意外，托尼。”沃斯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暗杀。你的父亲，霍华德·斯塔克，当时成功复制出了超级士兵血清，他正准备把血清从长岛的基地运走。但在路上，他们遭到了袭击。”
托尼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袭击者制造了一场车祸假象，然后，他亲手杀害了霍华德和玛丽亚·斯塔克，取走了血清。”沃斯的声音，像一把手术刀，冷静而残忍地剖开着血淋淋的真相。
“而执行这场暗杀任务的，是九头蛇最顶尖的杀手，是他们手中最锋利，也最听话的武器。他的代号，叫‘冬日战士’。”
“轰——”
托尼的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瞬间炸开了。
冬日战士······
巴基·巴恩斯······
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手中的威士忌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琥珀色的酒液和碎玻璃溅了一地。
不可能······
这不可能······
他看着沃斯，又猛地转头看向史蒂夫，他看到史蒂夫那张写满了痛苦和挣扎的脸，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你···”托尼指着史蒂夫，声音在发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我不知道！”史蒂夫立刻反驳，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我不知道是他！我只知道巴基被九头蛇控制了，我不知道他···”
“够了！”托尼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他冲到全息投影的操作台前，双手在虚拟键盘上疯狂敲击。
“贾维斯！给我调出1991年12月16日，霍华德·斯塔克夫妇车祸的所有档案！所有！包括被列为最高机密的原始现场记录！”
“先生，部分档案需要国防部最高授权。”
“用我的权限！给我破解它！”
一道道数据流在空中飞速闪过，很快，一幅幅模糊而血腥的现场照片，一份份冰冷的验尸报告，出现在半空中。
官方的结论是，车辆失控，撞上大树，霍华德·斯塔克死于撞击造成的颅脑损伤，玛丽亚·斯塔克死于···窒息。
窒息？
托尼死死地盯着那个词。车祸怎么会造成窒息？
他的目光，落在了他母亲脖子上那片不甚明显的淤青上。过去，他以为那是安全带勒的。但现在，在他脑海里，那片淤青，和一个金属的手掌，缓缓重合在了一起。
“不······”
托尼跪倒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发出了痛苦的呻吟。他一直以为，父母的死是一场意外，是他因为和父亲吵架，没有去送他们最后一程的遗憾。
他从未想过，他的父母，是被谋杀的。
而凶手，就是他刚刚还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个被他朋友拼死保护的······
“他杀了我的母亲······”托尼抬起头，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死死地盯着史蒂夫。
“托尼，冷静点！”史蒂夫走上前，试图安抚他，“那不是巴基！是九头蛇控制了他！他当时根本没有自己的意识！他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托尼猛地站起来，一把推开史蒂夫，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恨意，“他用那只铁胳膊，掐死了我的妈妈！你管这个叫受害者？”
“我不在乎他被谁控制！我只知道，是他！杀了我爸妈！”托尼指着史蒂-夫的鼻子，一字一顿地吼道。
“而你！你这个口口声声说着正义的美国队长！你一直在保护一个杀人凶手！一个杀了你朋友父母的凶手！”
史蒂夫被他吼得连连后退，他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是，巴基是他的朋友，是他愿意付出一切去拯救的兄弟。但托尼，也是他的朋友，是他并肩作战的战友。
“他是我朋友······”史蒂夫的辩解，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呵。”托尼发出一声悲凉的惨笑，他看着史蒂夫，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失望和冰冷。
“难道···我不是···你的朋友吗？”
说完这句话，托尼·斯塔克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他没有再看任何人，只是转过身，一步一步，像一个行尸走肉般，走出了会议室。
“砰。”
会议室的门，重重地关上了。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史蒂夫站在原地，高大的身躯，此刻却显得无比萧瑟。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又看了看地上那滩刺眼的碎玻璃，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迷茫和深深的自责。
“果然是这种情况。”
沃斯靠在墙上，将瓶子里最后一口苏打水喝完，然后把空瓶子准确地扔进了远处的垃圾桶。
他知道，潘多拉的魔盒，已经打开了。
复仇者联盟，这个由世界上最强大的英雄们组成的联盟，在他们最强大的敌人还没露面之前，就已经站在了分崩离析的悬崖边上。
“现在怎么办？”史蒂夫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沙哑得厉害。
“还能怎么办。”沃斯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坚实的肩膀。
“现阶段，你们两个最好不要碰面，托尼那边，我来想办法。”
第489章 长痛不如短痛
会议室的门被重重关上，发出的闷响，像是在史蒂夫的心脏上敲了一记。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又看了看地上那滩刺眼的碎玻璃和酒渍，高大的身躯，此刻却显得无比萧瑟。
他想起了那场争吵，想起了托尼最后那个问题。
“难道···我不是···你的朋友吗？”
这句话，比任何拳头都更有力，直接击碎了他引以为傲的盾牌，也击碎了他内心的防线。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他和沃斯，还有那悲伤的氛围。
“史蒂夫，我的老朋友，你心里肯定不好受吧。”
史蒂夫缓缓地转过身，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迷茫和深深的自责。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猜到个七七八八吧。”沃斯耸了耸肩。
“我知道那盘录像带的存在，也知道它对托尼意味着什么。”
“我更知道，如果这个秘密不是由我，或者由你，亲口告诉他，而是被某个别有用心的敌人，在最糟糕的时候，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放出来···那后果，比现在要严重一百倍。”
他走到史蒂夫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看过那个剧本，史蒂夫。我看过你们两个，为了这个秘密，在西伯利亚一个冰冷的废弃基地里，打得你死我活。”
“你为了保护巴基，打碎了托尼胸口的反应堆；他为了给父母报仇，差点轰掉你的脑袋。最后，盾牌碎了，联盟也散了，只留下真正的敌人在背后看笑话。”
沃斯的话，让史蒂夫的身体猛地一震。
西伯利亚？打得你死我活？这些画面，他从未经历过，却又感觉无比真实，仿佛是某个被遗忘的噩梦。
“我承认，我的做法很混蛋，像个在别人伤口上撒盐的恶棍。”沃斯叹了口气。
“但长痛不如短痛。现在把脓包挤破，虽然疼，但至少我们还在同一个房间里，还有机会缝合。总比等到伤口烂到骨头里，只能截肢要好。”
史蒂夫沉默了。他看着沃斯，这个平时总是吊儿郎当，满嘴跑火车的家伙，此刻眼神却异常清醒。
他不得不承认，沃斯说得对。他一直在逃避，他害怕真相会摧毁他和托尼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可他的逃避，本身就是一种背叛。
“现在怎么办？”史蒂夫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力感。
“托尼那边，让他自己待一会儿。”沃斯说，“他现在就像一个被点燃的火药桶，谁碰谁倒霉。但他也比谁都理智，等他冷静下来，等基因报告出来，他会想明白的。关键是你。”
沃斯拍了拍他坚实的肩膀。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站在这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沉浸在你的愧疚里，等着全世界来审判你和巴基。”
“二是打起精神，去把你的朋友找回来。真正的那个。在他被托尼，或者被那个刚死了爹、满世界找人报仇的瓦坎达新国王找到之前。”
“把他带回来，当着全世界的面，证明他的清白。这才是你现在唯一该做的事。”
史蒂夫的眼睛里，那片死寂的灰色，终于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蓝色火焰。
··········
斯塔克大厦，私人实验室。
这里比任何时候都要安静，也比任何时候都要黑暗。
托尼·斯塔克遣散了所有人，关掉了所有非必要的灯光，一个人坐在工作台前。
他没有砸东西，也没有穿上战甲去发泄。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面前的全息屏幕上，循环播放着一段陈旧的家庭录像。
那是他小时候，母亲玛丽亚正蹲在花园里，教他认识一朵玫瑰。阳光洒在她温柔的笑脸上，她转过头，对着镜头外的霍华德喊：“霍华德，快看，托尼他会说‘花’了！”
画面里的霍华德没有露脸，只能听到他那带着几分笨拙和喜悦的笑声。
托尼看着母亲的笑脸，看着她那双总是充满爱意的眼睛，眼眶渐渐湿润。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屏幕上母亲的脸，但指尖穿过的，只有冰冷的空气。
那只手，那只掐灭了这笑容的金属手臂，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脑海中浮现。
恨意，像毒液一样，侵蚀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先生。”
贾维斯柔和的电子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悲伤。
“来自爆炸现场的初步基因分析报告，已经完成了。”
托尼没有动，声音嘶哑地像生了锈的铁片。
“念。”
“样本的表层dNA序列，与神盾局数据库中，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的记录，匹配度为99.98%。”
托尼的身体僵了一下。
“但是，”贾维斯的声音顿了顿。
“在进行深度基因图谱绘制时，我们发现了一些无法解释的异常。在dNA双螺旋结构的非编码区，存在大量不属于已知地球生物的蛋白质标记。这些细胞的结构极不稳定，其线粒体表现出一种···‘记忆性’，仿佛它们是在模仿一个既定的模板，而不是自然生成。”
贾维斯的声音，像一把钥匙，插进了托尼被仇恨锁死的大脑。
模仿···不稳定···不属于地球···
沃斯的话，在他耳边响起。
“···你会在那些看似属于人类的dNA链条深处，找到一些，不属于这个星球的东西。”
托尼缓缓抬起头，实验室的幽光照亮了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那里面，除了刻骨的仇恨，还多了一丝疯狂的、科学家式的探究欲。
他想起了沃斯那通预知了爆炸的电话。
他想起了沃斯那个关于“斯克鲁人”的，听起来荒谬绝伦的故事。
如果···如果沃斯说的是真的呢？
如果，有一个看不见的敌人，可以变成任何人的样子，正在暗处操纵着一切？
那他父母的死···巴基的罪···史蒂夫的隐瞒···这一切，又该如何定义？
托尼的脑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念头，它们像两条毒蛇，疯狂地撕咬着彼此。
一个声音在咆哮：杀了他！杀了巴基·巴恩斯！为你的父母报仇！
另一个声音却在冷静地低语：找出真相。找出那个躲在幕后的东西，然后，把它撕成碎片。
“贾维斯。”托尼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在，先生。”
“将这份报告，列为最高绝密。同时，以我的名义，启动‘全球监控协议’。我要你监控这个星球上，每一个角落，每一帧画面。我要找出那个幽灵，不管他藏在哪里。”
“是，先生。”
实验室里，再次恢复了黑暗与寂静。
但这一次，黑暗中，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
与此同时，一架黑色的昆式战机，正以超音速划破大西洋上空的云层。
机舱内，特查拉已经换上了那身布满了精密纹路的黑豹战甲。他坐在驾驶座上，头盔下的双眼，紧紧盯着面前的雷达屏幕。
“陛下，我们的卫星追踪到了一个与‘冬日战士’金属手臂能量频率高度相似的信号源。”
皇家卫队队长奥克耶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贯的沉稳。
“最后出现的位置，在德国柏林的一处废弃铁路货场。”
“发送坐标。”特查拉的声音，冷得像瓦坎达地底深处的振金矿脉。
“明白。”
“奥克耶，”特查拉顿了顿，“通知我们安插在各国政府里的‘战犬’，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拖延美国人和复仇者联盟的任何行动。”
“陛下，您的意思是···”
“罪恶必须受到惩罚！”特查拉关掉了通讯。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红点，就像看着自己的猎物。
他要亲手，撕下那个幽灵的皮。
而此时，在斯塔克大厦的顶层，沃斯送走了失魂落魄的史蒂夫。
他一个人站在空旷的会议室里，看着窗外纽约的夜景，叹了口气。
他知道，现在牌已经摊开，棋局也已经开始。托尼、史蒂夫、特查拉，三方势力，都因为各自的理由，开始在全球范围内追捕“巴基”。
而真正的敌人，正躲在暗处，欣赏着这场由他们亲手导演的大戏。
“啧，真麻烦。”
第490章 尼克遭袭
夜色下的华盛顿，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冷雨浇得透心凉。
尼克·弗瑞开着他那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雪佛兰SUV，行驶在回家的路上。车窗外的霓虹灯被雨水打湿，化作一团团模糊的光晕，像这个乱成一锅粥的世界。
特查卡死了，死在了联合国的大门口。
托尼和史蒂夫那两个家伙，一个把自己锁在实验室里，另一个估计正满世界寻找救赎。
而这一切的起因——斯克鲁人。
弗瑞的指节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他想起了三十年前，那个叫卡罗尔的女人，还有那只该死的橘猫。
往事如烟，但有些烟，呛人得很。
他并不完全相信沃斯的话，作为一个特工之王，他只相信证据。但他同样也不会完全否定。这个世界见过的怪事，比沃斯小说里写的还要离谱。
现在，他只需要等。等托尼·斯塔克那份该死的基因报告。
就在这时，前方路口闪烁起刺眼的红蓝警灯。几辆警车横在路中间，组成了一个临时的检查站。荷枪实弹的警察正挨个盘查着过往的车辆。
弗瑞的独眼微微眯起。
恐怖袭击后加强戒备，很正常。但在这个时间，这个他每天回家的必经之路上，搞出这么大阵仗，就有点不正常了。
他放慢车速，平稳地停在了等待区。
“咚咚。”
车窗被敲响。
弗瑞降下车窗，一个年轻警察的面孔出现在窗外，雨水顺着他的帽檐往下淌。
“晚上好，先生。例行检查，请出示您的驾照和车辆证明。”警察的语气很标准，脸上没什么表情。
弗瑞什么也没说，从副驾驶座上拿起证件夹，递了过去。
他的目光，却在那名警察的身上停留了半秒。
制服很标准，装备很标准，连腰间枪套的磨损痕迹都恰到好处。但他的鞋子，太新了。新得像是今天早上刚从仓库里领出来的，连一丝泥点都没有。
在这样一个下着大雨，全城警察都出动执勤的夜晚，这很不合理。
“尼克·弗瑞先生？”那警察核对着证件，念出了他的名字。
“是我。”
“抱歉，弗瑞先生。”警察将证件递了回来，但他的另一只手，却悄然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根据国土安全部的紧急指令，我们需要对您的车辆进行一次彻底的搜查。请您下车配合。”
来了。
弗瑞心里冷笑一声。
他没有动，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我以为神盾局的最高通行证，可以免除这种不必要的麻烦。”
“这是紧急状态，先生。任何人都没有特权。”另一个警察从车辆后方走了过来，不偏不倚地，堵住了他开门的角度。
两个人的站位，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夹角。一个吸引注意力，一个封死退路。标准的抓捕战术。
“好吧。”
弗瑞举起双手，做出一副配合的样子。
就在那两名警察以为他要束手就擒，神情略微放松的瞬间。
弗瑞的左手，猛地按下了方向盘左侧一个毫不起眼的凹槽。
没有爆炸，没有电光。
只有一阵高频的，人耳无法听见的次声波，从车底的四个角瞬间发射出去。
车窗外，那两名警察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五官瞬间扭曲，皮肤像是接触不良的电视屏幕，闪过了一丝转瞬即逝的绿色波纹。
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抱着头，发出了无声的嘶吼。
“冒牌货。”
弗瑞低声骂了一句，一脚油门踩到底。
雪佛兰的引擎发出一声与它外表完全不符的野兽般的咆哮，轮胎在湿滑的地面上疯狂摩擦，冒出一股焦糊的白烟，整辆车如同一颗黑色的炮弹，直接撞开了面前的路障警车。
“轰！”
巨大的撞击声中，警车被顶得横移出去，后面的斯克鲁人纷纷显出了绿色的原形，他们举起手中奇形怪状的能量武器，对着弗瑞的车疯狂开火。
“滋滋——”
能量光束打在雪佛兰的后车窗上，却只溅起一片涟漪，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
“一群菜鸟。”
弗瑞看着后视镜里那些气急败坏的绿皮外星人，独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想抓他尼克·弗瑞？三十年前你们那个叫塔洛斯的头儿都没做到，就凭你们？
然而，他这个念头刚闪过。
“警告，侦测到高能反应，正在从上方接近。”
车载AI冰冷的声音响起。
弗瑞猛地抬头，透过防弹天窗，他看到一个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车顶上。
“砰——！”
一声巨响，整个车顶被砸得向下凹陷了一大块，车身猛地一沉，差点失控。
那是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斯克鲁人，他的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伤疤，眼神凶狠得像一头饿狼。他不是那些穿着警服的杂兵，他显然是个头目。
“尼克·弗瑞！”那个斯克鲁人头目用一种沙哑的，非人类的嗓音咆哮着，他的拳头闪烁着紫色的能量光芒，狠狠一拳砸下。
“轰！”
特制的防弹天窗，在这一拳之下，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
第二拳！
“咔嚓！”
天窗彻底碎裂。
冰冷的雨水和玻璃碎片混杂着灌了进来，那个斯克鲁人头目狰狞的脸，近在咫尺。
弗瑞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同时拉起了手刹。
整辆车在高速行驶中，发出刺耳的尖啸，一个一百八十度的甩尾漂移。巨大的离心力，瞬间将车顶上那个还没站稳的斯克鲁人头目狠狠地甩了出去。
但对方的反应也快得惊人，在被甩飞的瞬间，他的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了变形的车顶边缘。
弗瑞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按下了另一个按钮。
“再见。”
只听“嘭”的一声，驾驶座连同弗瑞本人，被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车底直接弹射了出去。
而那辆无人驾驶的雪佛兰，则像一头失控的钢铁野牛，载着那个还挂在车顶的斯克鲁人头目，轰然撞向了路边的一家加油站。
“轰隆——！！！！”
冲天的火光，瞬间吞噬了黑夜。
被弹射到半空中的弗瑞，在空中调整着姿态，稳稳地落在了不远处一栋大楼的屋顶上。
他看着远处那片炼狱般的火海，拍了拍风衣上的灰尘。
“账单，寄给斯塔克。”
他刚准备离开，身后，一个幽幽的声音响了起来。
“精彩的表演，弗瑞局长。看来，传言不虚，你总是有备用计划。”
弗瑞猛地转身。
只见不远处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了十几个人影。
为首的，正是那个本该被甩进加油站的斯克鲁人头目，他半边身体都被烧得焦黑，却像没事人一样，脸上挂着残忍的笑容。
而在他身后，那些斯克鲁人，正一个个地变化着。
他们变成了科尔森，变成了希尔，变成了娜塔莎，甚至，变成了美国队长。
他们用弗瑞最熟悉的面孔，最熟悉的声音，将他团团围住。
“你无路可逃了。”那个伪装成科尔森的斯克鲁人微笑着，一步步向他逼近。
“家，是我们的了。”
第491章 代替
尼克·弗瑞站在屋顶，雨水顺着他光亮的脑门往下淌。周围，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将他包围。科尔森、希尔、娜塔莎···甚至还有史蒂夫。
他们一步步逼近，脸上的表情在雨幕中显得模糊而诡异。
弗瑞的独眼扫过每一张脸，他甚至能闻到那个伪装成娜塔莎的斯克鲁人身上，散发出的劣质香水味。
娜塔莎从不用香水，她只用鲜血和火药的味道来彰显自己的存在。
“你们这帮冒牌货，连角色扮演的基础功课都不做。”
弗瑞心里想着，嘴上却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缓缓地，将双手从举起投降的姿势，放进了风衣的口袋里。
那个伪装成科尔森的斯克鲁人微笑着，笑容和记忆中那个为他挡过枪的老好人一模一样。“结束了，弗瑞。你没有后援，没有武器，没有希望。”
“谁说我没有武器？”
弗瑞的声音刚落，他风衣的两个口袋里，猛地弹射出两个银色的小圆盘。
圆盘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如同长了眼睛，精准地贴在了离他最近的两个斯克鲁人——“娜塔莎”和“希尔”的太阳穴上。
“滋——！”
强烈的生物电流瞬间释放。
那两个斯克鲁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就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倒在地，皮肤在绿色的波纹和人类的肤色之间疯狂闪烁，最后定格在了那副丑陋的尖耳朵模样上，冒出一股股焦烟。
“我早就想这么干了。”弗瑞嘀咕了一句，身体已经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个“科尔森”冲了过去。他的目标不是战斗，是突围。
“科尔森”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果断，下意识地抬手格挡。
但弗瑞的拳头只是虚晃一招，他的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一矮，整个人如同滑溜的泥鳅，从“科尔森”和另一个斯克鲁人之间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刀刃上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噗嗤！”
匕首精准地刺入了一个挡在他面前的斯克鲁人士兵的脖子，脖子的伤口血流不止，那士兵的身体瞬间僵住，然后倒地身亡。
“反斯克鲁人专用匕首，好吧，就是一把普通再普通不过的匕首，不过对付你们这些臭虫，还是绰绰有余。”
弗瑞甩了甩匕首上的血液，还不忘吐槽一句。
他只前冲了不到十米，就被一道从天而降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是那个斯克鲁人头目，格拉维克。他那半边被烧焦的身体散发着恶臭，但眼神却更加凶狠。
“你杀了我三个手下，弗瑞！”格拉维克咆哮着，一拳挥出。
弗瑞侧身躲过，拳风刮得他脸颊生疼。他不得不承认，这些激进派的战斗力，比三十年前那帮家伙弱太多了。
他刚想故技重施，用匕首偷袭，脚踝却突然一紧。
低头一看，那个被他用次声波震晕的“警察”斯克鲁人，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死死地抓着他的腿。
就是这零点几秒的耽搁，要了他的命。
格拉维克的第二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胸口。
“噗——”
弗瑞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屋顶的护栏上，一口血喷了出来。
视线开始模糊，周围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脸，在他眼前晃动。
那个伪装成“科尔森”的斯克鲁人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脸上依旧挂着那温和的微笑。
“我说过，结束了。”
弗瑞想抬手，想再按一下他腰带上那个最后的、能把整栋楼都送上天的按钮。
但一只冰冷的，属于斯克鲁人的手，先一步按住了他的手腕。
格拉维克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独眼中倒映着对方那张烧焦的脸。
“别急着死，老朋友。”格拉维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
“你还有用处呢。”
一个坚硬的物体，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世界，瞬间陷入黑暗。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弗瑞的脑子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妈的···又要换个安全屋了······”
格拉维克看着地上昏死过去的尼克·弗瑞，还有那几具显出原形的斯克鲁人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把这里处理干净。”他对手下下令，“一点痕迹都不能留下。”
一个斯克鲁人士兵从怀里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球，扔到了那几具尸体中间。
金属球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随后，一道无形的力场扩散开来，将尸体笼罩其中。
没有火光，没有声音，那几具尸体，连同地上的血迹和蓝色粉末，都在力场中被分解成了最微小的粒子，消散在雨夜的空气里。
几秒钟后，屋顶上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塔洛斯那个蠢货，总觉得人类值得信任。”格拉维克一脚踢开弗瑞掉落在地上的匕首。
“看看他，尼克·弗瑞，人类的守护者。他的身上，藏着比我们还多的武器。”
他不再理会地上的弗瑞，而是看向那个伪装成“科尔森”的斯克鲁人。
“该你了。”
那个“科尔森”点了点头。他走到格拉维克面前，闭上了眼睛。
他的身体，开始像一团被无形之手揉捏的橡皮泥。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肌肉在蠕动，皮肤的颜色和质地都在发生着剧烈的变化。
他的身高在缩短，头发在脱落，一只眼睛的眼皮缓缓闭合，然后彻底与眼眶融为一体。
几分钟后，一个和地上昏迷的尼克·弗瑞一模一样的男人，出现在了屋顶上。
他穿着同样的黑色风衣，脸上带着同样的疲惫和冷硬。
他试着咳嗽了两声，声音和弗瑞如出一辙。
他学着弗瑞的样子，皱起眉头，用那只独眼扫视着周围，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很好。”格拉维克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这个新的“弗瑞”面前，将一个微型通讯器塞进他的耳朵。
“从现在起，你就是他了。去接管神盾局，去成为这个星球的影子之王。我们的眼睛，会看着你。”
“弗瑞”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风衣，然后走到屋顶边缘，看着下方依旧混乱的街道，就像在审视自己的领地。
一个阴影，取代了另一个阴影。
一场旨在从内部颠覆世界的战争，悄然拉开了它最关键的一幕。
“把我们的‘老朋友’带回去。”格拉维克挥了挥手。
“他还有用。他的脑子里，藏着这个星球上，最后，也是最有趣的秘密。”
几个斯克鲁人抬起真正的弗瑞，消失在夜色中。
屋顶上，只剩下那个新的“弗瑞”。
他迎着冷雨，站了许久，然后才转身，走下楼梯，消失在建筑的阴影里。
明天一早，神盾局的局长，将会回到他的办公室，处理这场由他“自己”引发的烂摊子。
没有人会知道，那个坐在最高权力宝座上的，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第492章 朋友
斯塔克大厦，私人实验室。
这里比任何时候都要安静，也比任何时候都要黑暗。
托尼·斯塔克遣散了所有人，关掉了所有非必要的灯光，一个人坐在工作台前。
他没有砸东西，也没有穿上战甲去发泄。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面前的全息屏幕上，循环播放着一段陈旧的家庭录像。
那是他小时候，母亲玛丽亚正蹲在花园里，教他认识一朵玫瑰。阳光洒在她温柔的笑脸上，她转过头，对着镜头外的霍华德喊：“霍华德，快看，托尼他会说‘花’了！”
画面里的霍华德没有露脸，只能听到他那带着几分笨拙和喜悦的笑声。
托尼看着母亲的笑脸，看着她那双总是充满爱意的眼睛，眼眶渐渐湿润。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屏幕上母亲的脸，但指尖穿过的，只有冰冷的空气。
那只手，那只掐灭了这笑容的金属手臂，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脑海中浮现。
恨意，像毒液一样，侵蚀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先生，沃斯先生正在请求进入。”贾维斯柔和的电子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响起。
托尼没有动，声音嘶哑得像生了锈的铁片。
“让他滚。”
“他说，如果你不见他，他就把你的黑历史和不穿盔甲、裸体游泳时的照片卖给《纽约时报》。”
托尼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这该死的混蛋。
“让他进来。”
实验室的门无声地滑开，沃斯走了进来。他环顾了一下这间仿佛停电了的实验室，又看了看坐在黑暗中，像一尊雕像的托尼。
“啧，这氛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进了蝙蝠洞呢。”沃斯自顾自地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杯水。“需要我给你找个叫阿尔弗雷德的管家吗？”
托尼没有理他，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
“来给我上心理辅导课？”他的声音里不带任何感情，“还是来替你的美国大兵朋友求情？如果是后者，门在那边，不送。”
“都不是。”沃斯喝了口水，拉了张椅子，在托尼身边坐下。“我就是来问问，你打算什么时候把仇恨变成子弹，打向真正的敌人，而不是对着自己人开枪。”
“自己人？”
托尼终于转过头，实验室的幽光照亮了他通红的双眼。
“他把我当自己人了吗？沃斯，你告诉我！”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那扇漆黑的窗户，仿佛史蒂夫就站在外面。
“他看着我的眼睛，日复一日，跟我谈论未来，谈论团队，谈论责任！可他心里，却藏着一个足以把我撕成碎片的秘密！一个关于我父母是怎么死的秘密！”
“我对巴基·巴恩斯的愤怒，远没有那么深。他是个被洗了脑的工具，一个可怜虫。我恨他，但我更明白，那不是他的本意。”
“可史蒂夫呢？他清醒得很！他什么都知道！他选择了隐瞒，选择了欺骗！他选择了他那个七十年前的幽灵兄弟，而不是我！”
托尼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压抑的咆哮。
“这才是最让我恶心的地方！他不是在保护巴基，他是在欺骗我！”
实验室里回荡着他的怒吼，还有那沉重的喘息。
沃斯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等他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出来。
良久，托尼才重新坐下，双手插进头发里，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说完了？”沃斯问。
托尼没理他。
“我问你个问题，托尼。”沃斯把水杯放在桌上。“你觉得，史蒂夫·罗杰斯，他心里就好受吗？”
托尼抬起头，眼神里全是嘲讽。
“他有什么不好受的？他保护了他的朋友，还维持了自己伟光正的形象，他应该开香槟庆祝才对。”
“你错了。”沃斯摇了摇头。“你只看到了你的痛苦，却没看到他的。”
“一边，是跟他从布鲁克林的小巷子里一起长大，在二战的战壕里一起爬出来的兄弟。他亲眼看着他掉下悬崖，内疚了七十年。现在好不容易找回来了，却发现他成了一个身不由己，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杀人工具。”
“另一边，是你。他战友的儿子，他现在并肩作战的伙伴。一个他打心底里佩服，也当成朋友的天才。”
沃-斯看着托尼的眼睛，语气变得低沉。
“最关键的一点，你忘了。霍华德·斯塔克，不只是你的父亲，他也是史蒂夫·罗杰斯的朋友，是他的战友，是给他打造那面盾牌的人！”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托尼的心里。
“当史蒂夫知道，是巴基杀了霍华德夫妇的时候，你觉得他是什么心情？”
“一边是情同手足的兄弟，一边是敬重信赖的战友。一个是凶手，一个是受害者。而那个凶手本身，也是个受害者。”
“他夹在中间，托尼。他不是神，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的。他不知道怎么开口，才能不让你崩溃，才能不让这个刚刚组建起来，摇摇欲坠的联盟瞬间分崩离析。”
“他选了一个最笨，也最糟糕的处理方式——逃避。他以为只要不说，这个炸弹就不会爆。他错了，错得离谱。”
“但他内心的煎熬、痛苦、自责，一点都不会比你少。”
沃斯说完，整个实验室再次陷入了死寂。
托尼呆呆地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混乱。
史蒂夫的痛苦？他从未想过这个。在他的认知里，史蒂夫·罗杰斯永远是那个完美的，道德上毫无瑕疵的美国象征。他永远正确，永远坚定。
可沃斯的话，却给他描绘了另一个史蒂夫。一个会痛苦，会迷茫，会做出错误选择的，活生生的人。
一个，同样被困在无法解开的悲剧里的人。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许久，托尼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只是那份滔天的恨意，已经被一种复杂难言的疲惫所取代。
“因为他怕。”沃斯叹了口气。
“他怕失去你这个朋友。就像你，在知道自己快死的时候，选择把公司交给小辣椒，而不是告诉我们所有人一样。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总喜欢把所有痛苦都自己扛着，还觉得这是为别人好。”
托尼沉默了。
他想起了佩珀，想起了罗德，想起了他一次次独自面对危机时的心态。
他好像，真的没有资格去指责史蒂夫什么。
“我不是来劝你原谅他的。”沃斯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的敌人，不是史蒂夫，也不是巴基。是一个躲在暗处，把你们所有人都当成棋子，欣赏你们自相残杀的混蛋。”
第493章 各自行动
实验室里，那段循环播放的家庭录像终于被托尼亲手关掉。黑暗与寂静，重新笼罩了一切。
“所以，你的心理咨询服务，收费多少？”托尼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嘶哑，却恢复了一丝他特有的嘲弄。
沃斯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好像刚才那场足以撕裂复仇者联盟的情感风暴，只是一场普通的下午茶。
“看在朋友的份上，给你打个八折。以后你再造出什么能毁灭世界的机器人，别用我的名字命名就行。”
托尼从黑暗中站了起来，实验室的灯光随着他的动作，一排排地亮起，驱散了阴霾。他走到了那面巨大的全息屏幕前，上面，是贾维斯刚刚完成的，关于斯克鲁人dNA的初步分析模型。
“我欠你一个人情，沃斯。”托尼盯着屏幕上那段扭曲的，非自然的基因链，“但不是为史蒂夫求情的人情。”
“我的人情，你最好别欠。”沃斯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这人记仇，也记恩。万一哪天我破产了，就来你这栋楼底下搭帐篷，天天举着牌子，上面写‘钢铁侠欠债不还’。”
托尼难得地没有反唇相讥。他只是看着屏幕，眼中那份滔天的恨意，正在被一种更冰冷，也更专注的东西所取代。那是属于科学家的探究欲，和属于复仇者的专注。
“贾维斯。”
“在，先生。”
“启动‘守望者’协议。”
“先生，该协议尚未完成最终测试，可能会对全球网络造成不可预估的负荷。”
“执行。”托尼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一道道指令，在全息屏幕上飞速划过。斯塔克工业部署在全球各地的卫星、服务器、监控探头，在这一刻，被一个统一的意志所调动。
一张无形的，由数据构成的天网，悄然张开，笼罩了整个星球。
“我要找到他们。”托尼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代表着“未知dNA”的标记，喃喃自语。“把他们从人群里，一个一个地揪出来。”
沃斯看着托尼的背影，知道这家伙已经从牛角尖里钻出来了。虽然方式有点极端，但至少，枪口对准了真正的敌人。
“需要帮忙吗？”沃斯问。
“不需要。”托尼头也不回。“你只要管好你那个大兵朋友，别让他来给我添乱就行。”
···············
神盾局总部，弗瑞的办公室。
史蒂夫独自一人站在这里，他没有回家，也没有去任何地方。他就那么站着，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像。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沃斯走了进来。
“怎么样，美国队长，想好怎么面对全世界的口诛笔伐了吗？”
史蒂夫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托尼已经开始行动了。”沃斯自顾自地坐到弗瑞的办公椅上，双脚翘在桌子上。
“他把自己的卫星全都升了天，估计现在连一只在南极谈恋爱的企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要找出那些绿皮外星人。”
“他······”
“他没原谅你，也暂时不会原谅巴基。”沃斯打断了他。
“但他至少知道，现在该把枪口对准谁。那你呢？你打算怎么办？继续在这里扮演悲情英雄？”
史蒂夫的拳头攥紧了。
“我去找巴基。”
“去哪找？你知道他在哪吗？”
史蒂夫沉默了。全世界都在找巴基，但他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柏林。”沃斯从桌上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
“根据我那不靠谱的预感，他现在应该在柏林。或者说，那个顶着他脸的冒牌货在柏林。而真正的巴基，很可能被关在敌人的老巢里。”
史蒂夫的眼睛亮了一下。
“别这么看着我，我也不知道具体位置。”沃斯摊了摊手，“但我知道，有人比我们更着急。比如，那个刚死了爹的瓦坎达国王。”
沃斯站起身，走到史蒂夫面前，把啃了一半的苹果塞到他手里。
“去吧，队长。别再犹豫了。你不是一个人。娜塔莎、山姆、克林特，他们都在等你。在全世界找到巴基之前，先找到他。这是你唯一能为托尼，也为你自己做的事。”
史蒂夫看着手里的苹果，又看了看沃斯，终于，他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只是多了一份不容回头的决绝。
···············
与此同时，在弗瑞的办公室里，另一个“弗瑞”正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屏幕。
屏幕上，是罗斯将军那张写满了不耐烦的脸。
“弗瑞！我需要一个解释！为什么史蒂夫·罗杰斯失踪了？他本应该在国会山接受质询！”
“将军，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弗瑞”的独眼，平静地看着他。
“我不是他的保姆。而且，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将一份文件，共享到了罗斯将军的屏幕上。
“这是什么？”
“对詹姆斯·巴恩斯，也就是‘冬日战士’的，最新通缉令。”“弗瑞”的声音，冷得像冰。
“鉴于其对全球安全造成的巨大威胁，我以神盾局代理局长的名义，将对其的抓捕等级，提升至最高。授权所有一线特工，在遭遇目标时，可以放弃抓捕，直接击毙。”
“直接击毙？”罗斯将军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你总算做了件正确的事，弗瑞。”
“不仅如此。”
“弗瑞”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我会将巴恩斯最后出现的，位于柏林的坐标，共享给所有与我们合作的情报机构。包括给瓦坎达。”
罗斯将军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想让他们自相残杀？”
“将军，你可不要冤枉我这个老好人，我只是在给他们一个为世界和平做贡献的机会···而已。”“弗瑞”关掉了通讯。
办公室里，恢复了寂静。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丝与尼克·弗瑞本人截然不同的，残忍而冰冷的弧度。
“最终的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斯克鲁人，一切阻碍我们的人都要死···”
第494章 柏林围猎
柏林，阴沉的午后。
天空是铅灰色的，零星的冷雨打在废弃铁路货场的铁皮屋顶上，发出单调的“啪嗒”声。
一辆不起眼的货车停在货场几百米外的一条小巷里，车厢内，被改造成了临时的移动指挥中心。
“情况怎么样？”史蒂夫看着屏幕上由红翼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问道。
“不怎么样。”山姆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他正操控着红翼，在高空盘旋。
“就像有人在这里办了个国际特工展销会。德国的GSG9，美国的cIA，英国的军情六处，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的，把这里围得跟铁桶一样。他们都在等，等我们这位‘冬日战士’先生露面。”
“克林特，你那边呢？”娜塔莎一边擦拭着她的格洛克手枪，一边问道。
“我在货场最高的那个水塔上，视野很好。”鹰眼的声音带着几分懒洋洋的腔调，“好到能看见对面仓库楼顶上，至少有三个狙击小组。伙计们，这地方比我前妻家的派对还热闹。”
史蒂夫的眉头紧锁。
这和布加勒斯特的情况一模一样，甚至更糟。
敌人故意将巴基的坐标泄露给了全世界，目的就是要把所有人都引到这里，然后引爆一个更大的炸弹。
“我们不能进去。”娜塔莎的判断很冷静，“这是个陷阱。”
“但我们必须进去。”史蒂夫的声音很低，却不容置疑。“真正的巴基不在里面，但我们需要抓住那个冒牌货，他是唯一的线索。”
“然后呢？抓住他，当着全世界的面，告诉他们‘嘿，各位，你们抓错人了，这个才是坏蛋，但他长得和我们要找的好人一模一样’？你觉得会有人信吗？”山姆吐槽道。
就在这时，红翼传回的画面上，出现了一个异常的动态。
一个黑色的影子，正以非人的速度和敏捷，悄无声息地穿过层层封锁，潜入了货场的中心区域。他移动时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动作像一只优雅而致命的黑豹。
“那是什么？”山姆放大了画面。
史蒂夫和娜塔莎的瞳孔同时收缩。
“特查拉。”
“该死，他怎么也来了？”山姆低声骂了一句。
“他来复仇的。”史蒂夫看着屏幕上那个被仇恨驱动的身影，心里一沉。
······
特查拉的感官，在黑豹战甲的增幅下，变得无比敏锐。
雨滴落在金属上的声音，风吹过缝隙的声音，远处特工们压抑的呼吸声，都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但他屏蔽了这一切。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种声音——他父亲倒在他怀里时，那最后一声微弱的叹息。
还有一种追踪信号——他战甲头盔的hUd上，那个代表着冬日战士金属手臂能量频率的，不断闪烁的红点。
他像一个幽灵，穿梭在废弃的集装箱和生锈的铁轨之间。
复仇，是此刻驱动他的唯一燃料。
他要亲手，撕碎那个杀害他父亲的凶手。
······
一节废弃的火车车厢里。
帕贡，那个伪装成巴基的斯克鲁人，正平静地坐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
他面前摆着一块面包和一瓶水，吃得不紧不慢。
他能感觉到，外面的包围圈正在收紧。
他能感觉到，一道充满杀意的目光，已经锁定了他。
他甚至能听到，远处天空，有微弱的引擎声正在靠近。
格拉维克的命令很简单：把水搅浑，越浑越好。
他放下吃了一半的面包，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那只闪亮的金属手臂。
好戏，该开场了。
“砰！”
车厢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部踹开。
四名全副武装的GSG9特种兵呈战术队形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车厢中央的帕贡。
“举起手来！不许动！”
帕贡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那双属于巴基的蓝眼睛里，没有任何情感。
下一秒，他动了。
他的身影快如闪电，直接撞进了四人小组的中间。金属手臂横扫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
“砰！砰！”
两名特种兵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胸口的战术背心连同下面的肋骨，被直接砸得凹陷下去，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剩下两人刚要开枪，帕贡已经夺过其中一人的步枪，反手一砸，枪托重重地磕在对方的下巴上。然后，他将枪口调转，对准了最后一人。
没有扣动扳机。
他直接用那只金属手臂，将整把步枪硬生生捏成了麻花。
就在他准备解决掉最后这个被吓傻的特种兵时，一道黑影，无声地从车厢顶部的破洞中落下。
特查拉的振金利爪，带着复仇的怒火，狠狠抓向帕贡的后心。
帕贡的战斗本能让他瞬间侧身。
“刺啦——”
振金利爪划过金属手臂，溅起一串刺眼的火花。
帕贡被这股巨力震得后退一步，而特查拉则稳稳落地，两人形成了对峙。
“你，要为你的罪行，付出代价。”特查拉的声音，通过战甲的变声器传出，冰冷而低沉。
帕贡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只金属手臂，指向特查拉，勾了勾手指。
挑衅。
特查拉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再次扑了上去。
振金利爪与金属手臂，在狭小的车厢内疯狂地碰撞。每一次交击，都爆发出巨大的声响和能量冲击。车厢的铁皮墙壁，被他们的力量撕开一道道狰狞的口子。
帕贡完美地模仿着冬日战士那大开大合，充满力量的格斗技巧，每一拳都足以开碑裂石。
而特查拉则更加敏捷、致命。他的攻击角度刁钻，每一次爪击，都直指帕贡的要害。
“我们得阻止他们！”货车里，史蒂夫看着屏幕上那场野兽般的厮杀，再也坐不住了。
“怎么阻止？冲进去喊‘暂停’吗？”山姆说，“外面那些狙击手可不认识你。”
史蒂夫没有回答，他已经拿起了他的盾牌。
“山姆，跟我来。娜塔莎，克林特，掩护我们，把其他人的注意力引开！”
“收到。”娜塔莎和克林特的声音同时响起。
下一秒，货场的另一个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
是克林特射出的一支爆炸箭，引爆了一个废弃的油桶。
所有特工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趁着这个空当，史蒂夫推开车门冲了出去，山姆紧随其后，机械飞翼展开，带着他冲天而起。
史蒂夫的身影，在废弃的铁轨上飞速奔跑，他手中的盾牌，像一道红蓝相间的流星。
当他冲到那节已经半边散架的火车车厢前时，正看到特查拉将帕贡死死地压在墙上，振金利爪高高举起，准备刺穿他的喉咙。
“住手！”
史蒂夫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盾牌掷了出去。
“当——！”
盾牌旋转着，精准地撞在了特查拉的利爪和帕贡的脖子之间，巨大的冲击力将两人同时震开。
史蒂夫冲进车厢，接住飞回的盾牌，挡在了特查拉和帕贡的中间。
“特查拉，冷静点！他不是凶手！”
特查拉缓缓站起身，黑豹头盔下的双眼，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罗杰斯，让开。”
“我不能让你铸成大错！”
就在史蒂夫和特查拉对峙的瞬间，那个被震到一旁的帕贡，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他没有逃跑，也没有继续攻击。
他只是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像是遥控器一样的东西。
“你们都一样，愚蠢得可笑。”
他的声音，第一次不再是巴基那低沉的嗓音，而是一种尖锐而陌生的腔调。
史蒂夫和特查拉同时意识到了不对。
但已经晚了。
帕贡按下了遥控器上那个红色的按钮。
第495章 失控
帕贡按下按钮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阵尖锐到刺穿耳膜的嗡鸣。
嗡鸣声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便戛然而退。
紧接着，一种绝对的寂静降临了。
以那节破败的车厢为中心，一道无形的波纹疯狂扩散。并非冲击波，而是一种更诡异的，吞噬能量的脉冲。
高空中，山姆只觉得眼前一花，机械飞翼的所有指示灯瞬间熄灭，引擎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彻底哑火。
失重感猛地传来，他整个人像一块石头，直挺挺地从近百米的高空坠落下去。
“山姆！”史蒂夫的吼声在通讯频道里炸开，回应他的却只有一片死寂的电流声。
车厢内，特查拉的黑豹战甲表面，那些流淌的紫色纹路剧烈地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暗淡。
战甲的辅助动力系统、感官增幅系统、通讯系统，在同一时间全部瘫痪。特查拉只觉得身体一沉，那身原本轻如鸿毛的振金战衣，此刻变得像一套沉重的古代盔甲。
就连史蒂夫，也感到一阵短暂的眩晕和恶心，那是脉冲波对超级士兵强化过的神经系统的直接冲击。
帕贡，那个伪装成巴基的斯克鲁人，却似乎完全不受影响。
他看着因为装备失灵而动作一滞的特查拉，和因为担心同伴而分神的史蒂夫，脸上那诡异的笑容更盛了。
他没有恋战，身体向后一倒，直接撞碎了车厢另一侧已经锈蚀的铁皮，如同一只滑溜的野兽，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纵横交错的集装箱迷宫之中。
“队长！山姆掉下来了！”克林特的声音从备用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
史蒂夫猛地抬头，他看到了，那个在天空中不断缩小的黑点，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鸟。
追击？还是救人？
这个选择题，史蒂夫只用了一秒钟就做出了回答。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冲出车厢，双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朝着山姆坠落的大致方向狂奔而去。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泥泞的地面上留下一串深邃的脚印。
“特查拉！”他一边跑，一边冲着车厢的方向大吼，“这是个陷阱！我们都被骗了！”
特查拉缓缓站直了身体。战甲的物理防御力还在，但失去了科技的辅助，他就像一头被拔掉了牙齿和利爪的黑豹。
他看着史蒂夫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帕贡消失的方向，头盔下的双眼，燃烧着几乎要将理智焚尽的怒火。
在他看来，史蒂夫·罗杰斯的每一次出现，都是在为那个凶手创造逃跑的机会。
“罗杰斯······”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因为愤怒而扭曲。
就在这时，一直蛰伏在货场四周的“猎人”们，终于失去了耐心。
那诡异的能量脉冲，同样瘫痪了他们大部分的电子设备，但也打破了那该死的僵局。
“目标b（冬日战士）失踪！目标A（美国队长）正在移动！重复，美国队长正在场内移动！”
“发现不明飞行物坠落！疑似‘猎鹰’！”
“黑豹失去信号！他就在那节车厢里！”
“所有小组，自由开火！控制所有超级人类目标！”
一声令下，整个废弃货场瞬间从一个寂静的猎场，变成了一个混乱的战场。
“咻！咻！咻！”
几发狙击枪子弹，带着尖啸，精准地射向正在狂奔的史蒂夫。
“当！当！”
史蒂夫头也不回，反手将盾牌护在身后，子弹撞在振金盾牌上，溅起几点火星，却无法撼动他分毫。
另一边，几个方向的特种兵，已经呈扇形包围了那节破损的车厢。
“里面的人听着！立刻放下武器走出来！”
回应他们的，是特查拉的怒火。
他猛地从车厢里冲出，像一头被激怒的蛮牛，直接撞进了一队GSG9特种兵的队列里。
虽然战甲的能量系统失灵，但振金材质带来的巨大动能和防御力依旧是毁灭性的。一名特种兵被他直接撞飞，胸骨尽碎，飞出十几米远。
“开火！”
密集的子弹瞬间泼洒在黑豹战甲上，却只能发出“叮叮当当”的无力声响，连一道划痕都留不下。
特查拉无视了这些攻击，他的振金利爪依旧锋利，每一次挥舞，都能轻易撕开那些特种兵身上的防弹装备。
他需要发泄，需要一个宣泄仇恨和憋屈的出口。而这些不长眼的士兵，成了最好的靶子。
“该死！别管那个黑家伙了！他刀枪不入！先解决天上的！”一个cIA的行动组长大喊。
他们的目标，是正在坠落的山姆。
一个活的“猎鹰”，价值远比一具尸体要高。
几支队伍立刻调转枪口，甚至有人拿出了便携式防空武器，对准了天空。
“休想！”
水塔之上，克林特的眼中寒光一闪。他拉开复合弓，三支箭矢搭在弦上。
“嗡——”
弓弦震动，三支箭成品字形飞出，一支是常规的爆破箭，在半空中炸开，用烟雾和冲击波干扰了敌人的视线。
另外两支，则是专门对付载具的强酸箭，精准地命中了两个正准备发射防空导弹的士兵。
强酸瞬间腐蚀了发射筒和他们身上的装备，两人惨叫着在地上打滚，阵型一片大乱。
“娜塔莎！”克林特大喊。
“知道了！”
货场的另一端，娜塔莎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从集装箱的阴影中冲出。
她手中两把格洛克手枪交替开火，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地命中了敌人的膝盖或手腕，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却不致命。
她像一位优雅的死亡舞者，在枪林弹雨中穿行，硬生生在密集的包围圈中，撕开了一道通往史蒂夫方向的口子。
史蒂夫此刻已经冲到了山姆的坠落点下方。他抬头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计算着提前量和冲击力。
“山姆！抱紧自己！”史蒂夫大吼。
他猛地将盾牌插进脚下松软的泥土里，双腿如同扎根一般，稳住下盘。
“轰！”
山姆重重地砸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史蒂夫的身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史蒂夫的双脚瞬间陷入了地面半米深，他闷哼一声，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咳咳···”山姆趴在史蒂夫的背上，咳出了一口血，但至少，他活下来了。
“你还好吗？”史蒂夫咬着牙问。
“感觉就像被一辆卡车迎面撞上，然后又被一个胖子坐了一屁股。”
山姆挣扎着从他身上爬下来，看着自己那套彻底报废的飞翼，心疼得直咧嘴。
“我的宝贝······”
“先离开这里再说！”史蒂夫拔出盾牌，将他护在身后。
四面八方的敌人已经围了上来。
“掩护我！”娜塔莎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她扔出几枚烟雾弹，浓密的烟雾瞬间笼罩了这片区域。
“走！”
史蒂夫架起还有些站不稳的山姆，跟着娜塔莎冲进了烟雾之中。克林特的箭矢，则像长了眼睛的死神，不断从高处射来，精准地压制着每一个试图追击的敌人。
几分钟后，当烟雾散去，原地只剩下几个躺在地上呻吟的士兵，和一地黄铜弹壳。美国队长一行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特查拉也停止了攻击。他站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中央，看着那些在他面前瑟瑟发抖的特种兵，又看了看史蒂夫等人消失的方向。
他没有追。
他知道，在战甲功能恢复之前，他追上去也只是徒劳。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手，对着通讯器里唯一还能接通的内部频道，用冰冷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奥克耶，启动‘国王的意志’协议。”
“陛下，那意味着我们将与复仇者联盟，与美国政府，正式进入敌对状态。”奥克耶的声音有些犹豫。
“从我父亲倒下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是敌人了。”特查拉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情感。
“我要全世界都知道，冒犯瓦坎达，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要史蒂夫·罗杰斯，亲手把他那个幽灵朋友，交到我的面前。”
第496章 阴影中的盟友
柏林，克罗伊茨贝格区，一间废弃的啤酒厂地下室。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混合了铁锈、霉菌和廉价消毒水的气味。
唯一的光源，来自一台连接着汽车电瓶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闪烁的微光，照亮了围坐在周围的几张疲惫的脸。
“所以，我们现在是全球头号通缉犯了？”
山姆靠在潮湿的墙壁上，一边用一块破布擦拭着他那套彻底报废的飞翼残骸，一边没好气地说道。
“我刚看了眼新闻，我们的悬赏金加起来，都够买下斯塔克的一栋楼了。说真的，我觉得我的定价有点低了。”
“知足吧，至少你还有定价。”克林特坐在一个倒置的啤酒桶上，手里把玩着一支箭。
“我和娜塔莎，在很多国家的名单上，都只有两个词——格杀勿论。”
娜塔莎没有参与他们的“苦中作乐”。她正低着头，用一套简易的工具，处理史蒂夫后背上因为硬接山姆而造成的巨大淤伤。
她的动作很轻，很专注，仿佛在修复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史蒂夫一言不发，任由娜塔莎处理伤口。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那面伤痕累累的盾牌，盾牌的边缘，还残留着与黑豹利爪碰撞时留下的深刻划痕。他的脑子里，一遍遍地回放着货场里发生的一切。
他搞砸了。
不仅没能抓住那个冒牌货，还让山姆差点摔死，和特查拉彻底决裂，把整个团队都拖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份沉重的自责，像一块巨大的铅块，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不是你的错，史蒂夫。”娜塔莎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声音很轻。
“那是个连环套。我们从踏进柏林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输了。敌人想要的，就是我们现在这个样子——狼狈，孤立，内讧。”
“可我们现在怎么办？”山姆扔掉手里的破布，烦躁地站了起来。
“飞翼彻底报废，通讯设备也被毁了。我们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瞎子，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做不了。难道要我们一路从德国走回美国吗？”
“关于装备的问题，我或许有办法。”娜塔莎给史蒂夫贴上最后一块医用胶带，站起身。
“我在柏林认识一个‘朋友’。一个技术很好的地下工程师。他欠我一个人情。”
“你所谓的‘朋友’，靠谱吗？”克林特挑了挑眉，“别是那种收了钱就把我们卖给cIA的‘朋友’。”
“他不敢。”娜塔莎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我还知道他老婆在慕尼黑的住址。”
克林特和山姆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颤。
···············
斯塔克大厦，顶层实验室。
托尼·斯塔克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
他周围漂浮着数十个全息屏幕，上面流动着海量的数据、代码和来自全球各地的监控画面。
咖啡杯和能量饮料的空罐子堆成了小山，他那件昂贵的t恤上，沾着几滴不知什么时候溅上去的机油。
他整个人，就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超级计算机，冰冷，而又充满了某种疯狂的专注。
“先生，‘幽灵’小组在柏林的行动失败了。”贾维斯的声音在实验室里响起。
“山姆·威尔逊的‘猎鹰’飞翼被未知能量脉冲摧毁，他们目前下落不明。同时，瓦坎达国王特查拉，已向全球发布针对史蒂夫·罗杰斯及其团队的‘国王通缉令’。”
托尼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的手指在空中飞速划过，调出了柏林货场事发时，由斯塔克卫星捕捉到的能量频谱分析图。
“贾维斯，对比这份能量频谱，和联合国爆炸案现场残留的能量特征。”
“正在对比······”数据流在屏幕上飞速碰撞、融合。几秒钟后，两份看似毫无关联的图谱，在某个特定的波段上，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匹配度99.7%。”贾维斯得出了结论。“可以确定，两次事件中使用的，是同一种能量武器技术。”
托尼看着那条重合的曲线，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猎人发现猎物踪迹时的光芒。
沃斯说得对。
有一个看不见的敌人，在用同一种武器，导演了所有的惨案。
他的愤怒，他的仇恨，他与史蒂夫的决裂，都成了对方剧本里的一部分。
“贾维斯。”
“在，先生。”
“将这个能量特征，设定为最高优先级搜索目标。我要你监控全球所有的能量波动。任何地方，只要出现哪怕一丝一毫与之相似的信号，立刻锁定，并且通知我。”
托尼站起身，走到了那套崭新的，银黑相间的纳米战甲前。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战甲冰冷的表面。
他不会去帮史蒂夫。
那是史蒂夫为他的选择，必须付出的代价。
但他会找出那个幕后黑手。用他自己的方式。
他要让那个躲在阴影里看戏的混蛋知道，他惹错了人。他惹的，是托尼·斯塔克。
················
两小时后，在柏林一家通宵营业的土耳其烤肉店的后巷。
娜塔莎在一个满是油污的垃圾桶上，按照特定的节奏敲击了七下。片刻后，旁边一扇不起眼的铁门发出“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
一个戴着厚重黑框眼镜，头发乱糟糟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当他看到娜塔莎时，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罗曼诺夫女士？”他压低了声音，德语里带着一丝颤抖，“你不是应该···在新闻上吗？”
“所以我们才来找你，克劳斯。”娜塔莎侧身挤了进去，史蒂夫等人紧随其后。
铁门后的空间，别有洞天。这里是一个堆满了各种电子元件、线路板和叫不上名字的机械零件的地下工作室，空气中飘着一股焊锡的味道。
克劳斯紧张地搓着手，看着眼前这几位全世界都在通缉的“大神”，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我只是个修收音机的，女士。你们找我···我帮不上什么大忙。”
“别紧张，克劳斯。”娜塔莎环顾了一下这个杂乱却井井有条的工作室。
“我记得你去年还在黑市上卖过军用级的反窃听设备。另外，你太太安娜最近还好吗？慕尼黑的风景应该不错吧。”
克劳斯的脸瞬间白了。“你们想做什么？”
“我们需要装备，无法被追踪的通讯设备，还有···”娜塔莎指了指山姆背上那堆扭曲的金属，“我想让你看看这个。”
克劳斯推了推眼镜，小心翼翼地走到山姆身边，看着那堆已经看不出原样的飞翼残骸。他是个识货的人，一眼就看出了这套装备的技术含量远超当今世界的主流水平。
他拿出一个手持式的光谱分析仪，对着残骸扫了一遍。仪器发出一阵急促的“滴滴”声，屏幕上跳出一行红色的警告。
第497章 新目标
克劳斯手里的分析仪发出的“滴滴”声，在死寂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刺耳。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行不断闪烁的红色警告，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他乱糟糟的头发滴了下来。
他猛地关掉仪器，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撞上了一堆冰冷的旧主板。
“不，不，不···”他语无伦次地摇着头，看着山姆背上那堆扭曲的金属，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这东西···这东西不是地球上的技术。”
“我们知道它很先进。”山姆皱着眉。
“不只是先进！”克劳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颤抖。
“它的材料结构里，含有我无法识别的稳定同位素！还有这个，”他指着残骸上一处被能量烧灼的焦黑痕迹。
“摧毁它的能量，不是单纯的高温或者电磁脉冲。它···它像是在分子层面，直接瓦解了物质结构！这根本不是武器，这是上帝用来擦除错误的橡皮擦！”
地下室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史蒂夫和娜塔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沃斯那个听起来荒诞不经的故事，正在被一点点地证实。
“你们到底惹上了什么怪物？”克劳斯抱着头，一副快要崩溃的样子，“我只是个修收音机的！我不想死！我老婆还在等我回家吃饭！”
“所以你才要帮我们，克劳斯。”娜塔莎走到他面前，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
她蹲下身，捡起地上一个掉落的螺丝，放在克劳斯颤抖的手里。
“你是个聪明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能拿出这种技术的敌人，他们的目标，不会只是我们几个。今天它可以悄无声息地瓦解一副机械飞翼，明天，它就能悄无声息地瓦解一座城市。”
“我们是现在唯一能阻止他们的人。帮我们，就是帮你自己。”娜塔莎顿了顿，话锋一转，“而且，慕尼黑的秋天很美，我想安娜一定很喜欢在英国花园里散步，对吧？”
克劳斯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抬起头，看着娜塔莎那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睛，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他知道，他没得选。
“我···我修不好它。”克劳斯的声音干涩，指着那堆残骸，“它已经彻底死了。我只能···我只能用我能找到的材料，给你们重新造一个。但性能···”
“能飞就行。”山姆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给我装个螺旋桨就行。”
“我还需要无法被追踪的通讯器，以及一套能屏蔽能量侦测的便携设备。”史蒂夫开口了，他的声音很沉稳，仿佛刚才的混乱从未发生。
克劳斯看着眼前这个传说中的美国队长，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一脸“我很和善”的鹰眼，最后目光落回到娜塔莎身上。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给我三天时间。还有，我需要钱，大量的现金。”
“没问题。”娜塔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不记名的瑞士银行卡，扔给了他。
···························
神盾局总部，三叉戟大厦。
顶层办公室里，那个新的“尼克·弗瑞”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在冷雨中依旧运转不休的城市。
他的独眼，平静地倒映着远方波托马克河上星星点点的灯火。
身后的全息屏幕上，正无声地播放着柏林货场事件的后续报道。
新闻画面里，史蒂夫·罗杰斯那张沾着泥污的脸被打上了“全民公敌”的标签，德国官方发言人正用极其严厉的措辞，谴责复仇者联盟的非法入境和暴力行为。
一切，都在按照格拉维克的剧本发展。
“弗瑞”的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这丝弧度，与他脸上那属于尼克·弗瑞本人的疲惫和冷硬，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违和感。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点，全息屏幕上的新闻画面瞬间切换，取而代之的，是托尼·斯塔克的个人档案。照片上的托尼，正对着镜头，露出他那标志性的，混合了傲慢与不羁的笑容。
一个完美的猎物。
“弗瑞”转身，坐回到那张象征着巨大权力的办公桌后。他很清楚，斯塔克大厦是托尼的堡垒，固若金汤。想在那里拿下他，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狮子，总有走出巢穴的时候。尤其是在它嗅到了血腥味之后。
他按下了通讯器。
“接通托尼·斯塔克。”
···············
斯塔克大厦，顶层实验室。
托尼·斯塔克像一根钉子，牢牢地钉在他的工作台前。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睡过觉了，大脑在咖啡因和仇恨的共同作用下，维持着一种亢奋的清醒。
“守望者”协议已经全面启动。全球的数据，正像决堤的洪水，涌入贾维斯的服务器集群。
“先生，尼克·弗瑞的加密通讯请求。”贾维斯的声音响起。
托尼的动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他现在最不想打交道的，就是那帮只会拖后腿的官僚。
“告诉他我在忙，让他去找总统。”
“他说，是关于‘不属于这个星球的东西’。”
托尼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在面前的屏幕上划了一下。
尼克·弗瑞那张标志性的独眼龙面孔，出现在屏幕上。他看起来很疲惫，背景是那间熟悉的办公室。
“斯塔克，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任何人。”“弗瑞”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但我们有麻烦了，大麻烦。”
“如果你是来跟我说教，或者让我去跟国会山那帮蠢货道歉，那你可以省省了。”托尼头也不回，声音冰冷。
“不。”“弗瑞”摇了摇头，“我是来跟你谈谈柏林的事。我们截获了那场能量脉冲的频谱，它和联合国爆炸案的能量特征，几乎完全吻合。”
托尼猛地转过身。
“弗瑞”像是没看到他眼中的震惊，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也在查。所以，我不是以神盾局局长的身份在命令你，斯塔克。我是以一个知道真相，并且需要你帮助的人的身份，在邀请你。”
“我们不能再各自为战了。有一个看不见的敌人，在把我们当猴耍。他们挑起了战争，分裂了复仇者，现在，他们正躲在暗处，等着看我们自相残杀。”
“来华盛顿一趟，来我的办公室。把你的发现带来，也看看我的。我们需要整合所有的情报，制定一个反击计划。”
第498章 赴约
托尼·斯塔克盯着屏幕上那张属于尼克·弗瑞的脸，沉默了足足十几秒。
空气中只剩下服务器机群低沉的嗡鸣，像一只蛰伏的巨兽在呼吸。
“来华盛顿？”托尼终于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的专注和缺少睡眠而显得有些沙哑。
“你确定你的办公室没有被记者和抗议人群围得水泄不通？我可不想出门买个甜甜圈，都要被当成恐怖分子的同伙。”
“我的办公室很安全，斯塔克。比你这个挂在天上的玻璃罐头安全得多。”屏幕里的“弗瑞”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而且，我们都知道，你并不在乎那些记者。你在乎的，是真相。”
托尼没有反驳。
真相。这个词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他此刻最敏感的神经。
他看向旁边另一块屏幕，上面是柏林发生灾难现场的能量脉冲频谱图，那条与联合国爆炸案完美重合的曲线，像一道狰狞的伤疤。
他可以恨史蒂夫的隐瞒，可以对巴基的过去耿耿于怀，但他是个科学家。
在确凿的数据面前，个人的情感必须让位。有一个共同的敌人，一个拥有未知高科技，并且正在暗中操纵一切的敌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弗瑞说得对，他们不能再各自为战了。内讧，只会让那个躲在阴影里的混蛋，笑得更开心。
“好吧。”
托尼转过身，重新坐回他的工作台前，十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舞动。
“我去。但有几个条件。”
“说。”
“第一，这次会面，只有你和我。不要有罗斯将军，不要有国会那帮白痴，不要有史蒂夫·罗杰斯，更不要有你们神盾局那帮只会念报告的官僚。”
“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跟一群连欧姆定律都搞不明白的蠢货解释能量频谱上。”
屏幕那头的“弗瑞”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可以。”
“第二，我带我自己的东西去。我的安保，我的设备，我的人，你们神盾局的人不得阻拦和检查。”
“可以。”“弗瑞”答应得异常爽快。
“最后，”托尼的眼神变得锐利，“如果我发现这又是你的一场什么该死的测试，或者你想从我这里套走什么技术······”
“我会把你那艘飞在天上的空天母舰买下来，改成世界上最大的移动厕所。”
“弗瑞”的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
“成交。明天上午十点，三叉戟大厦，我的办公室等你。”
通讯被切断，屏幕恢复了黑暗。
实验室里，再次陷入寂静。
托尼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刚刚跑完马拉松的赌徒，赌上了自己最后的情感和理智。
他知道，这或许是一个陷阱。但他别无选择，只能踏进去。
因为他是托尼·斯塔克。
他从不躲在安全屋里等待胜利。
“贾维斯。”
“在，先生。”
“帮我订一张去华盛顿的机票，民航，经济舱。”
“先生，您的私人飞机·····”
“私人飞机太扎眼了。”托尼揉了揉太阳穴，“我现在应该是算半个通缉犯，低调点好。顺便，帮我准备一个行李箱。”
“需要携带马克系列战甲吗？”
“不。”托尼看着角落里那套银黑相间的纳米战甲，摇了摇头。
“这次，我不带玩具去。我要让他们知道，就算没有那身铁壳子，我依然是托尼·斯塔克。”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你把‘星期五’的备用核心驱动程序，和几个微型方舟反应堆，塞到行李箱的夹层里。再带上我的‘护照’。”
贾维斯立刻明白了。
“护照”是那套便携式手提箱战甲的代号。
“好的，先生。另外，根据我的模拟推演，您此次前往华盛顿，遭遇圈套的概率为73.4%。”
“我知道。”托尼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纽约的夜景。“但如果我不去，这个概率，就是百分之百。”
他需要答案。他也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把所有人的目光，从史蒂夫和巴基身上，转移到真正敌人身上的机会。
哪怕这个机会，需要他亲自去当诱饵。
···························
神盾局总部，三叉戟大厦。
顶层办公室。
“弗瑞”关掉了通讯，他脸上的疲惫和冷硬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毒蛇捕获猎物时的，冰冷而满足的笑意。
他按下了桌上的另一个隐秘按钮。
“格拉维克将军。”
他面前的空气中，浮现出格拉维克那张半边烧焦的脸。
“鱼，上钩了。”
“很好。”格拉维克的声音里带着满意的腔调，“准备得怎么样了？”
“陷阱已经布置完毕。三叉戟大厦的安保系统，已经被我们的人完全接管。只要他踏进这栋楼，就别想再出去。”
“弗瑞”的独眼，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明天过后，这个世界上最富有，也最聪明的大脑，就将为我们所用。钢铁侠，将成为我们手中，最锋利的矛。”
“不要掉以轻心。”格拉维克警告道，“托尼·斯塔克，比你想象的要狡猾。他就像一只浑身长满了刺的刺猬。”
“放心吧，将军。”“弗瑞”自信地笑了。
“再狡猾的刺猬，也斗不过猎人。更何况，我还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一份他绝对无法拒绝的，来自过去的‘礼物’。”
他挥了挥手，格拉维克的影像消失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他学着尼克·弗瑞的样子，将酒杯举到唇边，却没有喝，只是闻了闻那辛辣的香气。
然后，他将整杯酒，都倒进了旁边的一盆绿植里。
“劣质的毒药。”
他用斯克鲁人那尖锐的，非人类的嗓音，轻声说道。
窗外，夜色渐深。
一场致命的邀约，已经发出。
而那个即将赴约的人，对此，还一无所知。
···············
华盛顿国家机场，人来人往。
一个戴着棒球帽和墨镜，胡子拉碴的男人，提着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行李箱，混在拥挤的人潮里，走出了航站楼。
他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连帽衫，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熬夜赶完项目，要去另一个城市出差的普通工程师。
没有人认出他就是托尼·斯塔克。
这感觉很新奇。
经济舱的座位窄得能把他一米八几的个子折成两半，旁边的小孩拿着一个盗版的钢铁侠玩具，塑料关节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闹了一路。
孩子的母亲还一个劲地跟他道歉，说孩子就喜欢这些打打杀杀的玩意儿，真不知道那个叫斯塔克的军火贩子给现在的年轻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托尼只是拉了拉帽檐，说没关系，然后塞上了耳机。
耳机里什么都没放。
他只是想静静。
第499章 录像
托尼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了神盾局总部的地址。
“三叉戟大厦？”司机是个体型肥胖的黑人，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他一眼。
“嘿，伙计，你看起来可不像要去那种地方上班的。去那儿的不是黑西装就是游客，你两样都不占。”
“访客。”托尼含糊地回答。
“又是去抗议的吧？”司机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懂，我懂。我儿子也去了，就因为那个什么‘冬日战士’，他最喜欢的冰淇淋店关门了。他说这都怪美国队长，非要去保那个杀人犯。”
“我说这不对，这得怪钢铁侠，他要是早点把那些超级英雄都关起来，不就没这么多事了？”
司机滔滔不绝，托尼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华盛顿的天空，和纽约一样，阴沉沉的。街上的气氛很紧张，随处可见的国民警卫队巡逻队，每个路人的脸上都写着不安。
“不过话说回来，”司机话锋一转，“要是没有钢铁侠，我们早就被外星人当烧烤了。这世界真他妈的复杂。”
托尼没说话，只是把帽檐压得更低了。
出租车在三叉戟大厦外围的安检站停下。这里比机场的安检还要严格数倍。托尼提着箱子下了车，径直走向访客通道。
“身份证明。”一个面无表情的安保人员拦住了他。
托尼摘下墨镜，露出了那张脸。
安保人员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用手持设备对着他的虹膜扫了一下。
“滴。”
“身份确认，托尼·斯塔克。弗瑞局长在顶楼等您。请跟我来。”
一切都井井有条，高效得近乎冷漠。托尼跟着那个安保人员走进大厦，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里的每一个工作人员，从前台到巡逻的特工，动作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标准，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们就像一群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在完美地执行着自己的任务。
这种感觉，让托尼背后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电梯无声地上升，金属墙壁上倒映出他和那个安保人员的身影。安保人员始终保持着一个标准的持枪姿势，目不斜视，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过。
“你们这儿的员工福利不错，”托尼忽然开口，“是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张扑克脸吗？”
安保人员没有任何回应，仿佛没听见。
“叮。”
电梯门打开，顶层到了。
弗瑞的办公室和他记忆中一样，宽敞，冷清，带着一股权力特有的味道。
一个人影背对着他，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个华盛顿。
“你迟到了，斯塔克。”那个沙哑而熟悉的声音响起。
“路上堵车，”托尼随手将行李箱放在门口，自顾自地走到吧台边，打量着上面的酒。
“而且我发现，你的品味还是那么糟糕。这些酒，拿来通马桶都嫌不够劲。”
“弗瑞”缓缓转过身，那只独眼审视着他，脸上是标志性的疲惫和冷硬。
“我不是请你来评价我的酒窖的。”
“那你最好有什么值得我从纽约跑过来的东西。”托尼给自己倒了杯水，没碰那些酒。“我时间宝贵，没空陪你玩什么特工过家家的游戏。”
“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斯塔克。”“弗瑞”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一个拥有我们无法理解的技术，并且正在把我们当猴耍的敌人。”
“哦？你总算承认你那套老掉牙的装备跟不上时代了？”托尼喝了口水，“我还以为你打算用寻呼机拯救世界呢。”
“弗瑞”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我知道你不信任我，斯塔克。我也不指望你现在就跟我握手言和，高唱‘我们是朋友’。”他指了指办公室中央的全息投影仪。“我只相信证据。我相信，你也一样。”
托尼挑了挑眉，没说话。
“我知道你在怀疑，你在防备。你觉得这可能是个陷阱。”“弗瑞”的独眼，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想。”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低沉。
“所以，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我对你的签名照或者神盾局十佳员工奖杯没兴趣。”
“不。”“弗瑞”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混合了同情和残忍的表情。“这份礼物，你一定会感兴趣。”
他抬起手，在桌面的虚拟键盘上轻轻一点。
办公室中央的全息投影仪，瞬间被激活。
光芒汇聚，一个模糊的影像出现在半空中。
那是一段监控录像，画质粗糙，带着雪花点。
画面里，是一条漆黑的乡间公路，一辆轿车歪歪扭扭地撞在路边的大树上，车头冒着烟。
画面的左下角，一行红色的时间码，在无声地跳动。
1991年12月16日。
托尼端着水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都凝固了。
“这是······”
“你父母车祸现场的，原始录像。”“弗瑞”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剖开了那个血淋淋的夜晚。“一份被九头蛇列为最高机密，连我都差点没找到的录像。”
“我想，作为儿子，你有权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全息屏幕上，一个骑着摩托车的黑影，缓缓停在了失事的轿车旁。
他走下车，一步一步，走向驾驶室。
那条在夜色中，反射着冰冷光泽的金属手臂，刺痛了托尼的眼睛。
尽管沃斯已经告诉过他了。他用了一整个晚上，在脑海里预演了无数遍这个场景。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错了。
知道一件事，和亲眼看着它发生，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地狱。
全息影像里，那个骑着摩托车的黑影停了下来。他走向那辆撞毁的轿车，动作流畅而冷酷，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夜色下，那条金属手臂反射出的光，冰冷得不带任何温度。
托尼看到巴基将车里的霍华德·斯塔克拖了出来。
他的父亲。
那个总是板着脸，吝于夸奖，却会在他生日时，笨拙地藏一个礼物在他枕头下的男人。
画面里的霍华德还在挣扎，还在质问。
然后，他看到那个金属拳头，一次，又一次，重重地砸在霍华德的脸上。
没有声音。
粗糙的录像带没有收录声音，但这无声的画面，却比任何惨叫都更让人窒息。
托尼的呼吸停滞了。
他看到自己的父亲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动弹。
接着，那个“冬日战士”，走向了副驾驶。
车门被粗暴地拉开。
玛丽亚·斯塔克。
他的母亲。
那个会偷偷往他的午餐盒里塞双份甜点，会在他因为噩梦惊醒时，抱着他唱一整夜摇篮曲的女人。
画面里的她，脸上写满了惊恐，但她没有求饶，只是死死地护着自己的脖子，看着那个走近的魔鬼。
然后，那只金属手臂，伸了过去。
那只手，扼住了她的喉咙。
第500章 逃出生天
托尼的瞳孔，在这一刻，缩成了针尖。
他仿佛能听到骨骼碎裂的微响，能感觉到母亲喉咙里最后一点空气被挤压干净的绝望。
他看到她的身体在抽搐，看到她那双总是充满爱意的眼睛，一点一点，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响起。
托尼手中的水杯，被他无意识地捏得粉碎。玻璃碎片扎进他的掌心，鲜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地落在昂贵的地毯上，但他毫无知觉。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片全息影像，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一种足以将整个世界都烧成灰烬的，滔天的愤怒。
“关掉它。”
他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嘶哑得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屏幕那头的“弗瑞”，脸上没有任何同情，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一个在观察实验品反应的科学家。
“为什么？斯塔克。这才是真相。这才是史蒂夫·罗杰斯拼了命也要保护的‘朋友’，犯下的罪行。”
“我让你关掉它！”
托尼猛地一挥手，将吧台上所有的酒瓶和杯子全部扫落在地。
“哗啦——”
价值不菲的酒液和玻璃碎片溅了一地，但他不管不顾。他冲到全息投影仪前，一拳砸了下去。
“滋啦——”
影像剧烈地扭曲、闪烁，最后，伴随着一阵电火花，彻底熄灭。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只剩下托尼那粗重的，野兽般的喘息声。
他慢慢地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办公桌后的“弗瑞”。
“你给我看这个···就是为了这个？”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软弱，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为了看我崩溃？为了欣赏我像个傻子一样在这里发疯？这就是你的‘诚意’？”
“不。”
“弗瑞”缓缓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我是为了让你看清楚，谁才是你真正的敌人。”他的独眼，在这一刻，显得异常幽深。
“史蒂夫·罗杰斯背叛了你，他为了一个杀人凶手，欺骗了你。复仇者联盟已经四分五裂。你现在孤身一人，斯塔克。”
他走到托尼面前，离他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但你不用孤身一人。神盾局，可以成为你最坚实的后盾。我们可以一起，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托尼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写满了“真诚”的脸。
他流着血的手掌，在身后，悄悄地握紧了。
愤怒几乎要吞噬他的理智，但他脑海深处，属于科学家的那份绝对冷静，却像一块寒冰，始终没有融化。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尼克·弗瑞是个混蛋，是个老谋深算的特工头子。他会利用人，会算计人，但他绝不会用这种拙劣而残忍的方式，去揭一个“朋友”的伤疤。
这不像是试探，更不像是拉拢。
这像是在·····激怒一头野兽，然后，把它引到预设好的屠宰场。
“代价？”托尼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神经质，“没错，是该有人付出代价了。”
他猛地抬起手，不是攻向“弗瑞”，而是指向办公室的大门。
“贾维斯，把门给我炸开。”
没有回应。
“星期五？”
依旧是一片死寂。
“弗瑞”脸上的表情，终于发生了变化。那份“真诚”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掉入陷阱的，残忍的笑意。
“别白费力气了，斯塔克。”
他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弗瑞那沙哑的嗓音，而是一种尖锐的，非人类的腔调。
“在这栋楼里，你的人工智能，就像一个断了网的手机。而你……”
“咔哒。”
一声沉重的金属撞击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办公室所有的门窗，都被厚重的振金闸门瞬间封死。
整个房间，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钢铁囚笼。
托尼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看向门口的那个行李箱。他的“护照”，他最后的底牌，还在那里。
“你以为我来赴约，会一点准备都没有吗？”托尼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冒牌货。
“哦，我们当然知道。”
“弗瑞”脸上的皮肤开始像波纹一样蠕动，他的身形在拉长，五官在扭曲，那只独眼也重新睁开，变成了两只闪烁着异样光芒的眼睛。
托尼看着眼前这个顶着弗瑞面孔的怪物，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滔天的怒火正在被一种极度危险的冷静所取代。
他流着血的右手在身后，看似随意地摆动了一下，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腕表，镜面下闪过一道微光。
“准备？你最好的准备，就是那个放在门口的铁皮箱子吧？斯塔克，你真的以为，我们会让你有机会拿到它？”“弗瑞”嘲讽托尼的无能。
话音未落，办公室角落的阴影里，两个同样穿着神盾局制服的特工走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径直对准了门口的那个行李箱。
“你看，我们替你保管得很好。”冒牌货张开双臂，像一个在展示自己杰作的艺术家。
“现在，你还剩下什么？一个愤怒的、赤手空拳的普通人？”
托尼笑了。
他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笑容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普通人？”
他猛地抬起流血的右手，对准了冒牌货的脸。
“我忘了告诉你，我讨厌别人碰我的东西。”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只被他放在门口的行李箱，箱体侧面猛地弹开一个小口，一道蓝色的脉冲光束，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瞬间射出！
那道光束的目标，不是任何人。
它绕过那两个持枪的特工，在光滑的地板上反弹，又撞上金属的墙壁，划出一道匪夷所思的折线，最后，精准地命中了托尼手腕上的腕表。
“嗡——”
一声轻响。
腕表与行李箱之间，建立起了一道无形的链接。
“开火！”冒牌货的脸色第一次变了，他发出尖利的嘶吼。
那两个特工瞬间反应过来，扣动了扳机。
但晚了。
托尼猛地一挥手，那个沉重的行李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猛地从地上弹起，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姿态，呼啸着向托尼飞来！
子弹打在箱体上，溅起一串串火花，却无法阻挡它分毫。
“砰！”
行李箱在半空中展开，像一朵盛开的机械之花。
一块块红金相间的装甲部件，带着精确的卡扣声，行云流水般地覆盖在托尼的身上。
从脚底的战靴开始，到腿部、胸甲、臂铠……
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来，打在正在组合的装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托尼就站在这片钢铁与火花的风暴中心，一动不动。
最后，面甲“咔哒”一声合拢，那双亮起白光的电子眼，重新睁开。
“轰——！”
办公室的振金闸门，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从外面撞开。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特工，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手中的突击步枪毫不犹豫地喷吐出火舌。
一瞬间，整个办公室被密集的弹雨彻底覆盖。
“游戏时间结束了。”
战甲里，托尼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他抬起双手，两道炽热的掌心炮，瞬间轰出。
没有对准任何人。
光束轰在天花板和地板上，恐怖的能量冲击波以他为中心，呈环形炸开！
“轰隆——！”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特工，连同他们手中的武器，被这股巨浪掀飞出去，人仰马翻，阵型大乱。
“别让他跑了！”
冒牌货在后面声嘶力竭地尖叫，他从一个倒地的特工手里夺过一把造型奇特的能量步枪，对准了托尼。
托尼根本没理他。
这里是敌人的巢穴，一个被彻底封死的铁罐头。
恋战，就是等死。
他转身，胸口的方舟反应堆光芒大盛。
一道比掌心炮粗壮数倍的单束光炮，凝聚，然后，爆发！
目标，是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特制的防弹玻璃，在足以熔化坦克的能量面前，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
“哗啦——！”
巨大的玻璃幕墙，连同后面的合金框架，被瞬间气化、熔解，一个巨大的缺口，出现在三叉戟大厦的顶层。
狂风夹杂着冷雨，瞬间倒灌进来，吹得办公室里纸片乱飞。
“想走？”
冒牌货扣动了扳机，一道紫色的能量光束，带着致命的呼啸，射向托尼的后心。
托尼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身体在空中一个灵巧的侧转，脚底的飞行稳定器喷出火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
能量光束擦着他的装甲飞过，击中了远处的墙壁，熔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账单，寄给你们老板。”
托尼悬停在破碎的窗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气急败坏的冒牌货，电子眼闪烁了一下。
“告诉他，我很快会去找他收租的。”
说完，他不再停留，整个人化作一道红金色的流星，冲进了华盛顿阴沉的天空，转瞬间就消失在了云层之中。
第501章 空中追猎
三叉戟大厦顶层的办公室里，警报声凄厉得像是要撕开所有人的耳膜。
那个顶着尼克·弗瑞面孔的斯克鲁人，看着战甲消失在阴沉天际的背影，因为极致的愤怒，整张脸都在微微抽搐。皮肤下，那层属于斯克鲁人的绿色若隐若现。
计划失败了。
完美的陷阱，完美的剧本，完美的猎物，最后却被对方用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方式，硬生生从笼子里撕开一个口子逃了出去。
他非但没能抓住托尼·斯塔克，反而将自己彻底暴露在了这个地球上最聪明，也最记仇的大脑面前。
“启动所有追捕单位！”他一把将手边的通讯器摔在地上，发出尖利的咆哮，“封锁华盛顿领空！我要把他打下来！”
“不计任何代价！”
················
冰冷的雨点，敲打在红金相间的面甲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托尼穿梭在铅灰色的云层里，风声在他的耳边呼啸。战甲的内部循环系统隔绝了外界的寒冷，却隔绝不了他胸腔里那股几乎要将他焚化的怒火。
那段录像。
母亲最后那双失去光彩的眼睛。
这些画面，像一把烧红的烙铁，一遍又一遍地烫在他的脑海里。
“先生。”
贾维斯柔和的电子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这道声音，是他从纽约带来的，是这片冰冷的空中，他唯一能信任的伙伴。
“我们有客人了。三架昆式战机，从三叉戟大厦方向升空，预计在四十五秒后与我们接触。”
战甲的hUd界面上，三个闪烁的红点，正以惊人的速度从后方逼近。
“妈的···”托尼低声骂了一句。
他现在身上这套，是便携式的马克五型，代号“护照”。为了方便携带和快速着装，牺牲了大量的防御力、火力和飞行速度。
在开阔的空域里，跟昆式战机玩追逐战，无异于开着一辆卡丁车去跟F1赛车比直线加速。
“贾维斯，给我点好消息。”
“华盛顿上空已被列为禁飞区，所有民航线路全部停摆。我们的飞行轨迹，在雷达上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
“这不算好消息。”
“他们已经锁定了我们，先生。”
话音未落，两道白色的尾迹，拖着长长的烟雾，从后方的昆式战机机翼下射出。
“导弹来袭！”
托尼猛地向下一压操纵杆，战甲如同一只折断了翅膀的鹰，朝着地面垂直俯冲下去。
两枚导弹擦着他的尾焰飞过，在不远处的云层中轰然爆炸，橘红色的火光将半个天空都映亮了。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推了战甲一把，让他在空中一阵剧烈的翻滚。
“该死的神盾局制式导弹，连个红外诱饵弹都不吃。”托尼稳住身形，看着下方越来越近的城市轮廓，大脑飞速运转。
不能在天上飞了。
他猛地一头扎进了华盛顿那片由钢铁与玻璃构成的城市森林。
战甲在林立的高楼大厦之间，划出一道道惊险的弧线。他时而贴着写字楼的玻璃幕墙飞行，时而从两栋建筑之间不到十米的缝隙中穿过。
后面的三架昆式战机紧追不舍。它们体型庞大，无法做出如此灵巧的机动，只能在更高处的空域盘旋，机头下方的火神炮，喷吐出密集的火舌。
“哒哒哒哒——！”
曳光弹组成的火链，追着托尼的屁股，将他飞过的建筑外墙打得碎石飞溅。一块被子弹崩飞的水泥块，擦着他的头盔飞过，在面甲上留下一道刺眼的划痕。
“嘿！注意点！这都是纳税人的钱！”托尼一边做着眼镜蛇机动，一边还有空在通讯频道里吐槽。
他带着三架战机，在华盛顿市中心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从宪法大道到宾夕法尼亚大道，从国会山到林肯纪念堂。整个华盛顿的交通，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空中追逐战，彻底陷入了瘫痪。
无数人从车里、从办公室里探出头，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红金色的身影，在枪林弹雨中，灵巧地躲避着来自天空的追杀。
“先生，动力系统输出过载，能量剩余42%。”贾维斯的警告声再次响起，“我们撑不了太久。”
“我知道。”
托尼看着前方那座高耸入云的白色方尖碑，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成型。
“贾维斯，准备好来一次真正的‘观光’了吗？”
他猛地拉升高度，不再躲避，而是径直朝着华盛顿纪念碑飞了过去。
“他想干什么？”昆式战机的驾驶舱里，一个斯克鲁人飞行员看着雷达上那个迎面冲来的光点，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不管他想干什么，把他打下来！”通讯器里传来队长愤怒的命令。
“可是，长官，目标前方是华盛顿纪念碑！”
“我让你把他打下来！”
飞行员咬了咬牙，手指按在了导弹发射按钮上。
就在他即将按下的瞬间，雷达上的那个光点，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机动。
托尼没有撞向纪念碑，而是在距离碑体不到二十米的地方，一个极限侧翻，整个人如同壁虎一般，贴着纪念碑光滑的白色大理石表面，开始绕着碑体，进行高速盘旋飞行。
“疯子！”
三个飞行员同时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们的导弹锁定系统彻底失灵了。托尼的身影和纪念碑的巨大反射源混杂在一起，雷达屏幕上，只剩下一片混乱的雪花。
他们不敢开火。
他们可以不在乎这栋建筑的政治意义，但如果这发导弹打偏了，炸毁了这座美国最重要的地标之一，那他们这些伪装者，也就彻底暴露在了全世界的怒火之下。
三架昆式战机只能像三只笨拙的苍蝇，在纪念碑周围盘旋，却不敢靠近。
“就是现在！”
托尼抓住了对方犹豫的空当。
他猛地脱离盘旋轨道，关闭了脚底主要的推进器，只留下一丝微弱的能量维持平衡，整个人如同自由落体一般，朝着纪念碑下方那片长方形的倒影池，直直地坠了下去。
“噗通——！”
一声巨大的水响。
红金色的战甲，在溅起数米高的水花后，瞬间沉入了池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目标消失了！”
“热成像扫描！他肯定在水里！”
昆式战机降低了高度，机头下方的各种探测设备，对着那片并不算深的倒影池，一遍又一遍地来回扫描。
但是，什么都没有。
没有能量信号，没有金属反应，没有热源。
托尼·斯塔克，连同他那身钢铁战甲，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
倒影池底部的排污管道里，一片漆黑。
托尼半跪在冰冷的、混合着淤泥和恶臭的污水里，关闭了战甲所有的外部能源供应，只留下最基础的维生系统。
面甲缓缓打开，他大口地呼吸着管道里那浑浊的空气。
“贾维斯，汇报情况。”
“我们成功甩掉了他们，先生。他们正在对倒影池进行扫描，但我们现在处于他们的探测盲区。”
“能量还剩多少？”
“18%。只够您再进行一次100公里的亚音速飞行，或者，够您在这里听四十八个小时的摇滚乐。”
“哈，真是个艰难的选择。”
托尼靠在布满铁锈的管道壁上，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飞机引擎声和警笛声，感受着掌心伤口传来的阵阵刺痛。
他逃出来了。
但他也彻底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被全世界通缉，被一群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怪物追杀，还背负着父母惨死的血海深仇。
他抬起头，在绝对的黑暗中，那双焦糖色的眼睛里，没有迷茫，也没有恐惧。
只剩下冰冷的，如同西伯利亚寒风般的怒火，和专注。
第502章 无家可归
华盛顿特区，地下某处。
排污管道里，托尼·斯塔克第一次觉得，纽约的下水道闻起来可能都比这里像样。
冰冷、混合着淤泥和城市排泄物的污水浸泡着战甲的小腿，那股刺鼻的恶臭，即便是马克五型的内置空气循环系统也无法完全过滤。
他掌心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凝固的血块和玻璃碎渣混在一起，每一次轻微的动作，都会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疼痛让他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面甲打开，他靠在布满铁锈的管道壁上，黑暗包裹着他，只有胸口的反应堆和战甲眼部的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那段录像，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在他的脑海里反复撕裂。母亲的脸，那只金属手臂，那双最后失去光彩的眼睛···愤怒和悲伤如同岩浆，在他的胸腔里翻滚，灼烧着他的理智。
但他不能被吞噬。
那个冒牌货，那个顶着弗瑞面孔的斯克鲁人，给他看那段录像的目的，绝不仅仅是为了炫耀或折磨。
他们想让他失控，想让他被仇恨蒙蔽双眼，想让他变成一头只会追着史蒂夫和巴基撕咬的野兽。
而他，偏不。
“贾维斯。”他的声音在狭窄的管道里回响，沙哑而平静。
“我在，先生。”一个柔和的，只属于他的人工智能的声音，从战甲内置的通讯器里响起。这是他最后的，也是最可靠的伙伴。
“扫描所有已知的，复仇者联盟内部的紧急通讯协议，尤其是罗杰斯他们可能使用的加密线路。找到他们。”
“先生，我们目前的处境，主动联系他们可能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我知道。”托尼闭上眼睛，“但他们需要知道，他们正在被谁追捕。他们以为自己在躲避政府，但实际上，他们在躲避一群想要看我们自相残杀的···鬼东西。”
“正在尝试破解神盾局内部加密通讯记录···权限被高级防火墙阻断。”
“正在尝试通过娜塔莎·罗曼诺夫的已知黑市网络进行反向追踪···追踪到一个微弱的、非标准的加密信号，最后一次活动在二十分钟前，地点，德国柏林。”
“接过去。”
“信号非常不稳定，先生，可能会随时中断。”
“我说，接过去。”托尼靠在冰冷的管道壁上，闭上了眼睛。
他不想跟史蒂夫说话。
但他现在必须通知他们，神盾局出大事了。
···························
柏林，废弃啤酒厂的地下室。
空气里的霉味和克劳斯身上那股焊锡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绝望的气味。
山姆·威尔逊正唉声叹气地看着克劳斯用一堆破铜烂铁，试图给他那套报废的飞翼“还魂”。克林特则靠在墙角，闭目养神，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史蒂夫坐在角落的阴影里，用一块破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他的盾牌。盾牌上的每一道划痕，都像刻在他心上一样。
娜塔莎是唯一一个还在保持警惕的人。她坐在一堆废弃的服务器机箱上，手里拿着一个简易的信号接收器，那是克劳斯临时凑出来的玩意儿，能勉强接收一些被加密的短波信号。
突然，接收器发出了一阵微弱的“滴滴”声。
娜塔莎的眼神瞬间变了。她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出的一串复杂的代码，那是一套她和某个特定的人，在很多年前就约定好的，绝不可能被破解的通讯密语。
她立刻起身，走到地下室最深处，将接收器连接到克劳斯那台破旧的笔记本电脑上。
“怎么了？”史蒂夫站了起来。
“一个老朋友。”娜塔莎头也不回，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几秒钟后，一个经过多重加密，沙哑得几乎失真的声音，从电脑那劣质的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罗杰斯，能听到吗？”
地下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声音，他们太熟悉了。
史蒂夫快步走到电脑前，他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音频波形，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托尼？”
“听着，我没时间跟你们叙旧。”托尼的声音里不带任何感情，只有一种金属般的冰冷和急促。“听清楚我说的每一个字，不要插嘴。”
“尼克·弗瑞，被替换了。他是个外星人，一个会变形的冒牌货。”
“整个三叉戟大厦，神盾局总部，已经沦陷了。那里现在是敌人的巢穴。”
“我刚从那里逃出来。他们给我看了我父母死亡的录像，想激怒我，然后把我关起来。我炸了他的办公室。”
托尼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死寂的地下室里炸开。
山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克林特也睁开了眼睛。
史蒂夫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想起了沃斯的话，想起了托尼离开时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
他以为托尼会去寻找巴基，或者把自己锁起来。他从没想过，托尼会一个人，去了华盛顿，去了那个最危险的地方。
“所以，”托尼的声音顿了顿。
“从现在起，不要相信任何穿着神盾局制服的人。不要相信任何官方渠道。我们不知道他们渗透了多少，不知道谁是人，谁是披着人皮的怪物。明白吗？”
“那你······”史蒂夫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现在在哪？”
“一个你们绝对想不到的安全屋里。”托尼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自嘲的意味。“华盛顿的下水道，这里的风景不错，就是邻居不太友好。”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娜塔莎冷静地问。
“活下去。”托尼的声音变得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躲起来，藏起来，别被任何人找到。等我······等我想办法。”
通讯，在这一刻，被单方面切断了。
电脑屏幕上的音频波形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死寂。
地下室里，针落可闻。
“所以，”山姆缓缓地站起身，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谬。“我们现在不仅是全世界的通缉犯，连之前发我们工资的老板，都变成想吃掉我们的外星人了？”
“这下好了，”克林特摊了摊手，“我们成了真正的恐怖分子了。”
史蒂夫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转过身，看着他身后这几个神情各异，却都同样疲惫不堪的同伴。
娜塔莎，山姆，克林特。
他们因为他，放弃了原本的生活，成了背叛者，成了逃犯。
而现在，连他们曾经为之奋斗和效忠的组织，都变成了最可怕的敌人。
神盾局没有了。
复仇者联盟，也散了。
他们，无家可归了。
史蒂夫走到墙边，一拳砸在冰冷的砖墙上。他没有用尽全力，但那一声闷响，却像是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他看着自己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红的指节，然后抬起头，看向他的队友们。
他的眼神里，那份自责和迷茫，正在被一种更坚硬的东西所取代。
“我们不是恐怖分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们是现在，唯一还站着的人了。”
第503章 前往沃斯家
托尼·斯塔克第一次觉得，自己过去对“底层生活”的所有想象，都充满了上流社会的天真。
“贾维斯。”
托尼的声音在狭窄的管道里回响，沙哑而平静。
“我在，先生。”
一个柔和的，只属于他的人工智能的声音，从战甲内置的通讯器里响起。这是他从纽约带来的，是这片冰冷的黑暗中，他唯一能信任的伙伴。
“我们现在在哪？”
“根据管道结构和水流分析，我们位于波托马克河下方约十五米的主排污管道系统。这里四通八达，但空气质量极差，长期停留可能对您的健康造成影响。”
“健康是我现在最不需要担心的东西。”托尼自嘲地笑了笑，“分析所有出口，找一个最不可能有监控，也最不可能有人的地方。我需要出去。”
“正在规划路线···已为您选择最佳出口，位于东南区安那考斯迪亚河畔的一处废弃工业区，预计步行时间二十七分钟。”
“很好。现在，帮我办另一件事。”
托尼闭上眼睛，脑海里飞速地闪过一张张面孔。
佩珀，罗德，哈皮···不行，他们都会被严密监控。
他需要一个完全出乎敌人意料，一个游离在整个系统之外，一个本身就充满不确定性的人。
一个···混蛋朋友。
“连接斯塔克工业最高机密的建筑数据库。”
“权限确认。数据库已连接。”
“调出项目代号‘雅典娜的圣域’的全部资料。尤其是安保系统的后门协议和紧急避难所的启动代码。”
贾维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处理这个有些奇怪的指令。
“先生，该项目是为沃斯·尼拔拔先生建造的私人庄园，虽然由斯塔克工业承建，但所有权属于沃斯先生···”
“我知道。”托尼打断他。
“但那套智能管家‘雅典娜’的核心算法是我写的。它的防火墙，对我来说，就像一层保鲜膜。把那些后门代码全部下载到我的腕表里。我们接下来的目的地，就是那儿。”
斯塔克大厦是全世界最显眼的目标。复仇者基地更是被重点监控。他名下所有的安全屋，此刻恐怕都埋伏着敌人。
只有沃斯那个刚刚落成的，奢侈到荒唐的“新家”，是唯一一个不在敌人预判之内，却又拥有斯塔克级别防御能力的完美避风港。
当然，前提是他能活着到那儿。
半小时后，安那考斯迪亚河畔，一处散发着铁锈和腐烂气味的废弃工厂。一个井盖被从下面缓缓推开，一个红金相间的钢铁头盔探了出来，警惕地扫视了一圈。
确认安全后，托尼从下水道里爬了出来。马克五型战甲的能量已经见底，连飞行都做不到，此刻更像一套沉重的、散发着恶臭的铁皮棺材。他需要换掉它，换上平民的衣服。
夜色下的华盛顿，远比白天更压抑。远处闪烁的警灯和天空中偶尔划过的直升机探照灯，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整座城市。
托尼在阴影中穿行，最后，他的目光锁定在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自助洗衣店。明亮的灯光在萧瑟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温暖，也格外讽刺。
洗衣店里只有一个昏昏欲睡的店员在柜台后打着盹。托尼闪身进去，躲在了一排巨大的烘干机后面。他需要衣服，也需要一点现金。
他看着墙上的投币式零食贩卖机，又看了看自己这身连口袋都没有的铁皮。一个绝妙的，也极其丢脸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右手，掌心的斥力炮喷口闪过一丝微弱的蓝光。他将功率调到最低，对准了零食贩卖机的投币口。
“滋。”
一声轻响，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投币口的锁芯瞬间被熔化。托尼走过去，轻轻一拉，哗啦啦的硬币滚了出来。
他捡起几枚硬币，走到一台正在工作的烘干机前。透过玻璃，他看到里面有一套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连帽衫和牛仔裤。
他等了几分钟，直到机器停止转动。
然后，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烘干机，抓起那套还带着温热的衣服，又从旁边的洗衣机里顺了一条没拆封的内裤，最后在零食机里留下了几枚硬币，算是付了钱。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他自己都感到惊讶。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把工程学原理和战斗技巧，用在偷一套二手衣服上。
在洗衣店肮脏的卫生间里，托尼脱下了战甲。他将核心的方舟反应堆和几个关键的控制模块拆了下来，塞进一个从垃圾桶里捡来的，还算干净的塑料袋里。
至于剩下的战甲外壳，他只能将其藏在隔间的吊顶上面。
当他穿着那身不怎么合身的连帽衫，戴上帽子，看着镜子里那个胡子拉碴、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的男人时，他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
这副尊容，别说神盾局的特工，恐怕连佩珀当面都认不出来。
最后一步，交通工具。
他不能坐飞机，不能坐火车，任何需要身份证明的交通方式都是自投罗网。他需要一辆车，一辆不起眼，扔在车流里都找不到的破车。
他在街上晃悠了半个多小时，最后，目光锁定在一辆停在小巷里的，上世纪九十年代款的福特金牛座旅行车。车身布满划痕，其中一个轮胎看起来还有点亏气，完美的伪装。
托尼走到车门前，从口袋里掏出两根刚刚在洗衣店顺手“借”来的铁丝。他看着那个原始得可笑的机械锁芯，叹了口气。
“霍华德，你要是看到你儿子现在这副德性，估计会从坟墓里跳出来，先揍我一顿，再夸我动手能力强吧。”他自言自语着，双手灵巧地一捅一拨。
“咔哒。”车门开了。
他坐进驾驶室，一股尘封的霉味和廉价香薰片的味道扑面而来。他扯掉方向盘下的护板，熟练地找出点火线的线头。
“原始，但有效。”他将两根线头对在一起。
“滋啦——”
一阵火花闪过，老旧的引擎发出一阵剧烈地咳嗽，仿佛一个垂死的老人，但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发动了。
托尼·斯塔克，亿万富翁，天才发明家，超级英雄，此刻，正开着一辆偷来的，比他年纪还大的二手旅行车，汇入了通往纽约的州际公路。
车里的收音机还开着，里面正放着一首欢快的乡村音乐，歌词唱着阳光、啤酒和姑娘。
托尼关掉了它。
他需要安静思考接下来的事情发展。
第504章 狼狈的亿万富翁
夜色下的长岛北岸，沃斯那座崭新的庄园灯火通明，像一座矗立在海岸线上的白色灯塔。
一辆破旧的，车身上还带着泥点的福特金牛座旅行车，与这片奢华的景致格格不入。
它像一个误入上流舞会的流浪汉，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庄园那扇雕花铁门外。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皱巴巴连帽衫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戴着帽子，胡子拉碴，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下水道、汽油和廉价快餐混合的复杂气味。
托尼·斯塔克抬头看着眼前这座比他记忆中还要宏伟的建筑，扯了扯嘴角。
他从纽约一路开过来，路上换了两次车牌，吃了三顿让他怀疑人生的加油站热狗。他现在感觉自己就像一块被榨干了汁的甘蔗渣。
他抬起手腕，那块在战斗中幸存下来的腕表屏幕上，闪过一串复杂的数据流。
“身份识别中···欢迎回家，斯塔克先生。”
大门旁的壁灯亮起，智能管家雅典娜那悦耳的电子音响起，但紧接着，它用一种带着明显困惑的语气补充道。
“检测到您的生物指标极不稳定，且···卫生指数低于安全阈值。需要为您启动紧急医疗和全自动消毒程序吗？”
“暂时不用，雅典娜，我还没死。”托尼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
“另外，把我的来访记录从你的数据库里删掉，最高保密等级。”
“指令已执行。”
雕花铁门缓缓滑开，托尼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去。
庄园的大厅里，热闹非凡。
“雷鸣八卦！”
伴随着大和一声中气十足的呐喊，汤姆化作一道蓝白色的残影，被一记精准的狼牙棒从二楼的栏杆上直接轰了下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最后“啪叽”一声，像一张猫饼般贴在了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杰瑞从栏杆后探出头，幸灾乐祸地吹了声口哨。
“阿库娅！你又偷喝我珍藏的威士忌！那瓶是山崎十八年！不是让你兑水喝的！”沃斯愤怒的咆哮从吧台方向传来。
“什么偷喝！我身为水之女神，品鉴一下凡间的水，有什么问题吗？”阿库娅抱着酒瓶，脸蛋红扑扑地反驳。
“再说了，你这里这么多酒，少一瓶又不会破产！”
阿尔托莉雅没有参与这场闹剧，她正坐在巨大的餐桌前，专注地对付着面前一块比她脸还大的战斧牛排，头顶的呆毛随着咀嚼的动作，愉快地一晃一晃。
迈特·凯则在客厅中央，用一个极其标准的倒立姿势，做着单指俯卧撑，嘴里还念念有词：“青春就是汗水！燃烧吧！”
就在这时，大门开了。
一个浑身散发着异味的陌生男人，走了进来。
大厅里的喧闹，瞬间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不速之客身上。
汤姆从地板上把自己撕了下来，警惕地弓起了背。阿库娅把酒瓶藏到了身后。
大和扛起了狼牙棒。迈特·凯停止了俯卧撑，一个翻身稳稳站住。
只有阿尔托莉雅，她的鼻子轻轻动了动，然后皱起了眉。
“你是谁？怎么流浪汉都能随随便便进我的庄园了。”沃斯第一个开口，他上下打量着托尼，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嫌弃。
“你是怎么进来的？怎么流浪汉都能随随便便进我的庄园了，这里的安保系统呢？”
托尼没有立刻回答。他环顾了一下这群神情各异的“家人”，最后目光落在沃斯身上。
他摘掉了帽子，露出了那张苍白、疲惫，却依旧轮廓分明的脸。
“你的安保系统···是我写的。”
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沃斯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像铜铃。
“托···托尼？”
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
眼前这个男人，除了那张脸还有几分相似，其他地方，跟那个永远光鲜亮丽、骚包得人神共愤的托尼·斯塔克，没有半点关系。
“哇啊！真的是托尼啊！”阿库娅的惊叫声打破了寂静。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破产了吗？我就知道，你们这些有钱人，花钱大手大脚，迟早有这么一天！”
“哦哦哦！我感受到了！”迈特·凯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虽然外表狼狈，但这股不屈的意志！这是遭遇了巨大挫折后，依旧在燃烧的青春之火啊！我的挚友！”
“托尼···你闻起来···像是掉进了臭烘烘的下水道。”皮卡丘捏着鼻子，从鲨鱼辣椒的脑袋上探出头，用它那标志性的小贱贱音吐槽道。
“你还好吗？”
阿尔托莉雅放下了刀叉，她看着托尼掌心那道已经凝固的、混着玻璃碎渣的伤口，蓝色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关切。
“你受伤了，而且看起来很饿。”
托尼看着这群人，听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关心，那根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喂！”
沃斯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总算在他后脑勺和昂贵的大理石地板亲密接触之前，接住了他。
入手的感觉，沉重，滚烫。
托尼的身体烫得吓人，额头上全是冷汗，整个人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该死，他在发高烧！”沃斯骂了一句，“阿库娅，快过来！用你的治疗术！”
“哦哦！”阿库娅也顾不上藏酒了，连忙跑了过来，双手亮起柔和的蓝色光芒，按在了托尼的额头上。
“花鸟风月！神圣治愈！”
温暖的圣光笼罩了托尼，他紧皱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
“把他弄到楼上去。”沃斯架起托尼的一条胳膊，对旁边还在发愣的山姆喊道，“搭把手！别让他这身衣服蹭到我的新沙发！”
一群人手忙脚乱地把托尼抬进了客房。
阿尔托莉雅去厨房准备热汤和食物。大和负责警戒。迈特·凯自告奋勇地要用“青春的热情”为托尼物理升温，被沃斯一脚踹了出去。
沃斯和山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托尼身上那件散发着顽强生命力的连帽衫和牛仔裤扒了下来，扔进了标有“生化危险品”的垃圾袋里。
当他们看到托尼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淤青和擦伤，尤其是掌心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时，都沉默了。
“这家伙···到底经历了什么？”山姆看着昏迷中的托尼，喃喃自语。
沃斯没有回答，他从浴室拿来热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托尼脸上的污渍，又用镊子，一点一点地，把他掌心里的玻璃碎渣夹了出来。
一个小时后，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睡衣的托尼，总算恢复了一点人样。他躺在柔软的大床上，高烧在阿库娅的神圣魔法下已经退去，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沃斯坐在床边，看着他这张憔-悴的脸，心里五味杂陈。他认识的托尼·斯塔克，永远是人群的焦点，永远骄傲得像一只开屏的孔雀。他从未见过他如此狼狈，如此脆弱。
“···谢谢。”
床上的人，忽然轻声说了一句。托尼睁开了眼睛，那双焦糖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锐气和调侃，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谢什么，你弄脏了我三条毛巾，还有一套阿玛尼的睡衣，账单回头寄给你。”沃斯嘴上不饶人，手却把一杯温水递了过去。
托尼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干裂的嘴唇总算有了一点血色。
“我需要你的帮助，沃斯。”他看着沃斯，声音沙哑，“我无家可归了。”
沃斯愣住了。
他看着窗外，看着那座在夜色中依旧灯火辉煌，象征着托尼·斯塔克帝国荣耀的斯塔克大厦，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躺在自己床上，连一件换洗衣物都没有的男人。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真的要乱套了。
“说吧。”沃斯把水杯接过来，放在床头柜上。
“想住多久住多久。反正这房子也是你送的。不过房租水电我还是要收的。”
托尼看着他，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混蛋。”他骂了一句，然后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次，他的眉头，没有再皱起。
第505章 吃饱再干活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托尼在一片柔软中醒来。
他缓缓睁开眼，适应了一下房间里的光线。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间，但被褥上那股高级棉麻混合着阳光的味道，却带着一丝熟悉的斯塔克工业特供的味道。
他动了动身体，浑身上下的骨头像被拆开重组过一遍，酸痛无比。掌心传来一阵刺痛，他抬起手，看到上面被仔细地包扎好了，处理得很专业。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三叉戟大厦的囚笼，那段让他肝胆俱裂的录像，冰冷的下水道，还有最后，倒在这座庄园门口的狼狈。
他坐起身，身上那件丝滑的睡衣让他有些不自在。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睡得这么沉是什么时候了。没有噩梦，没有警报，没有在冰冷的下水道里被恶臭熏醒。
托尼·斯塔克闻到了一阵浓郁的咖啡香气。
鼻腔里只有咖啡的醇香，身上是柔软干燥的睡衣，身下是足以让人堕落的昂贵床垫。
房间的窗帘没有拉严，清晨的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束。
光束旁的一张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然后，他就看到了沃斯。
沃斯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正笑嘻嘻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欣赏动物园里刚到货的珍稀动物。
“早上好，斯塔克先生。”沃斯抿了一口咖啡，语气轻快。
“睡得怎么样？我这儿的床，比下水道舒服吧？”
托尼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浑身上下的肌肉和骨头都在抗议。高烧退去后，留下的是一种被卡车碾过的虚脱感。
他看了一眼自己掌心，伤口已经被处理得很好，缝合的针脚细密得像艺术品。
“你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的？”沃斯把咖啡杯放在旁边的桌上，身体前倾，一脸的好奇。
“我听说你把神盾局总部的窗户给炸了，还在华盛顿纪念碑玩了一手水遁。说真的，你是不是看了我的《黑暗骑士》？我记得布鲁斯·韦恩也喜欢搞这种突然消失的戏码。”
托尼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只是接过沃斯递过来的一杯温水，一口气喝了大半。
“自从上次在斯塔克大厦分开后······”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
他把之后发生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沃斯。
“我接到了‘尼克·弗瑞’的电话。”
“他说你说的没错，斯克鲁人是真实存在的，他们已经渗透了神盾局。他邀请我去华盛顿，说要整合情报，制定反击计划。”
托尼的眼神很平静，像是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但沃斯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抑的波澜。
“我去了。我知道那可能是个陷阱，但我需要答案。”
“结果，他给我看了一段录像。”
说到这里，托尼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端着水杯的手指，不易察觉地紧了紧。
“我父母的······死亡录像。”
沃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想激怒我，让我变成一头只会复仇的野兽。然后，他封死了整间办公室，想把我活捉。”托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他成功了一半，我确实被激怒了。”
“我炸了他的办公室，穿着我那套手提箱战甲逃了出来。然后，整个华盛顿的‘神盾局’都疯了，三架昆式战机追着我的屁股，想把我打下来。”
“我躲进了下水道，联系了史蒂夫他们，然后一路偷了辆车，跑到你这儿来了。”
托尼三言两语地讲完了他这两天惊心动魄的经历，然后把空水杯递还给沃斯，最后总结道：
“所以，我现在是一个有家不能回，被一群外星人全球通缉，银行账户可能都已经被冻结的······流浪汉。”
沃斯接过水杯，沉默了片刻。
“所以，你现在不仅破产了，还成了恐怖分子？”
托尼闭上眼睛，靠在床头，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哇哦，酷毙了。”沃斯吹了声口哨，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贱笑。
“亿万富翁破产记，这题材不错，我下一本书就写这个，主角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唐尼·斯达克。”
“滚。”托尼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说真的，”沃斯收起玩笑，表情严肃了些，“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真在我这儿住一辈子吧？我可提醒你，我这儿的房租很贵。”
“我需要一个实验室。”托尼睁开眼，那双焦糖色的眼睛里，疲惫虽然还在，但属于天才发明家的光芒，已经重新燃起。
“我需要工具，需要材料，需要一个能连接全球网络的超级计算机。”
“我那套便携战甲的能源耗尽了，而且火力太弱，防御也跟纸糊的一样。我需要一套新的，一套能把那些绿皮混蛋的脑袋拧下来的新玩具。”
“我还要找到他们。把他们从人群里，一个一个地揪出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实验室好说。”沃斯摊了摊手。
“你当初给我盖这栋房子的时候，就在地下给我修了一个比五角大楼还夸张的实验室，说是为了‘防止我研究出什么毁灭世界的玩意儿，方便你第一时间过来拆掉’。现在，它归你了。”
“至于材料······”沃斯摸了摸下巴，“我这儿可能没有振金，但其他稀有金属和电子元件，应该能凑合。不够的话，我们就去抢。”
“抢？”托尼挑了挑眉。
“当然。”沃斯理直气壮地说。
“你现在是通缉犯，我也是通缉犯的同伙，我们是亡命徒了，托尼。亡命徒从军方基地‘借’点东西，不是很正常吗？”
托尼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真是个混蛋。”
“彼此彼此。”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水蓝色的脑袋探了进来。
“你们在聊什么呀？”阿库娅眨着她那双卡姿兰大眼睛，好奇地问。
“托尼，你感觉好点了吗？要不要再来一发我的神圣治愈？或者喝点我亲手净化的圣水？包你百病全消，就是可能会有点拉肚子。”
“别来这里碍事，快出去，没看见我们在谈正事吗！”沃斯没好气地吼道。
“凶什么嘛，人家也是关心朋友嘛······”阿库娅委屈地缩回了脑袋。
托尼看着这一幕，心中的阴霾，似乎也被冲淡了不少。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蓝天，又看了看身边这个不着调的朋友。
家没了，但好像，他又找到了一个新的，虽然这个家里，住着一群更不正常的家伙。
“沃斯。”
“干嘛？”
“给我弄点吃的，我快饿死了。”
“想吃什么？我让阿尔托莉雅给你做。”
“除了甜甜圈，什么都行。”
“oK，那就让阿尔托莉雅给你做个简简单单的三明治吧。”
第506章 尼克与巴基
当托尼·斯塔克坐在那张足以容纳二十人同时进餐的巨大餐桌前时，他开始严重怀疑沃斯对“简简单单”和“三明治”这两个词的定义。
摆在他面前的，与其说是一个三明治，不如说是一座可以吃的建筑。
两片巨大的，烤得金黄酥脆的夏巴塔面包，每一片都有井盖那么大。中间夹着的东西，更是骇人听闻：
一整只烤得滋滋冒油的惠灵顿牛排，厚切的伊比利亚火腿层层叠叠，融化的格吕耶尔奶酪像金色的岩浆一样流淌下来，还有半融化的鹅肝，翠绿的罗马生菜，以及散发着浓郁香气的黑松露酱。
整个“三明治”的高度，超过了三十厘米。一把银亮的餐刀，像一把胜利的旗帜，插在它的顶端。
“这是······三明治？”托尼的嘴角抽了抽，他觉得自己过去四十年吃过的所有三明治，都是对这个词的侮辱。
“是啊。”阿尔托莉雅坐在他对面，正用一种优雅而迅猛的姿势，解决着她面前同样规格的一份。
她的脸上带着满足的红晕，头顶的呆毛愉快地左右摇摆。“考虑到你大病初愈，需要补充营养，我特地多加了双份的牛肉和奶酪。”
“呜哇！看起来好好吃！”阿库娅抱着一瓶红酒，眼睛放光地凑了过来，伸手就想去掰一块面包。
“啪！”阿尔托莉雅眼疾手快，用餐叉的背面敲了一下她的手。“想吃自己去做，这是给托尼的。”
托尼看着眼前这座食物山，又看了看自己那只还包着纱布的手，一时间竟不知从何下口。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被食物难住了。
最后，他放弃了用手，拿起了刀叉。
第一口下去，烤得恰到好处的菲力牛排，裹着酥皮和蘑菇酱，在口腔里爆发出浓郁的肉香。
紧接着是鹅肝的丰腴，火腿的咸香，奶酪的醇厚，以及黑松露那霸道的香气。所有的味道，被烤得外脆里韧的面包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好吃。
好吃到想骂人。
这两天所有的疲惫、愤怒、悲伤，仿佛都在这一刻被这纯粹的美味所治愈。
托尼什么都没想，只是机械地，一口接一口地，把食物送进嘴里。他的吃相谈不上优雅，甚至有些狼吞虎咽，但没有人嘲笑他。
一旁的迈特·凯看得热血沸腾：“哦哦哦！这就是从饥饿的深渊中爆发出的青春！每一口都是对生命的热爱啊！”
大和也看得两眼放光，口水都快流下来了：“看起来比御田煮还好吃！”
不知道过了多久，托尼终于放下了刀叉。他面前那座小山一样的三明治，已经被他消灭了足足三分之二。
他靠在椅背上，满足地打了个嗝。这是他这两天以来，感觉最像“人”的一刻。
“阿尔托莉雅。”
托尼看向对面的金发少女，她已经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正端着一杯红茶，小口地喝着。
“嗯？”
“你做的东西，比米其林三星好吃一万倍。”托尼的夸奖，发自肺腑。
他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然后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表情，看着阿尔托莉雅。
“我决定了，等这一切结束了，我要解雇我的私人厨师。”
“然后呢？”沃斯在一旁看热闹。
“阿尔托莉雅小姐，”托尼的目光真诚得能溺死人，“请开个价，无论你现在的薪水是多少，我给你双倍。”
阿尔托莉雅愣了一下，随即挺起小胸脯，脸上带着一丝自豪的红晕：“我的料理，是为了守护重要之人而存在的，不是用来交易的。”
不过她头顶那根兴奋得快要起飞的呆毛，暴露了她此刻的真实心情。
“好吧，真是可惜。”托尼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胃里传来的温暖，让他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吃饱了，也该干活了。”
他转头看向沃斯，眼神重新焕发光彩。
“说说吧，沃斯。你这个看了剧本的家伙，对付斯克鲁人，有什么计划？”
·········
另一边，一处地下秘密监狱中。
尼克·弗瑞缓缓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那是一种泛着金属冷光的材质，上面布满了六边形的纹路，纹路中，有微弱的蓝色光芒在缓缓流淌。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金属混合的古怪气味。
他试着动了动身体，四肢传来沉重的感觉。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同样冰冷的金属床上。
他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完全封闭的房间，大概十平米左右。没有门，没有窗。唯一的光源，就是天花板上那些流淌着蓝色光芒的纹路。
其中一面墙壁，是透明的。
材质不明，看起来像玻璃，但弗瑞用指关节敲了敲，只传来一声沉闷到几乎没有回音的声响。坚不可摧。
他走上前，手贴在透明的墙壁上。
墙壁对面，是一条宽阔的走廊，走廊的另一边，是另一间一模一样的，透明的牢房。
他被关起来了。
弗瑞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风衣不见了，身上只穿着一件灰色的囚服。所有藏在身上的小玩意儿，从袖口的脉冲器到鞋跟里的微型炸弹，全都被搜刮得一干二净。
他成了真正的，手无寸铁的阶下囚。
弗瑞的脸上，没有任何沮丧或愤怒，只是那只独眼，变得比这间牢房还要冰冷。
他的目光，投向了对面那间牢房。
牢房的角落里，阴影中，坐着一个人。
那人低着头，一头半长的棕色头发遮住了他的脸，身上穿着和弗瑞一样的灰色囚服。
他的左臂，空荡荡的。
那只曾经让世界闻风丧胆的金属手臂，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特制合金锁铐固定的金属接口，上面连接着几根闪烁着电弧的能量管，似乎是在抑制着什么。
弗瑞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他认出了那个人。
那个本该在满世界制造恐怖袭击，刚刚才炸了联合国大楼的幽灵。
那个让史蒂夫和托尼反目成仇的导火索。
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
真正的，冬日战士。
似乎是察觉到了弗瑞的注视，阴影中的人，缓缓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胡茬凌乱，眼神里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但那双蓝色的眼睛，却异常清澈。
没有疯狂，没有麻木，只有属于一个正常人的，困惑与警惕。
两个本不该在这里相遇的人，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墙壁，遥遥相望。
牢房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看来，外面的世界，比我想象的还要热闹。”
良久，巴基先开了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何止是热闹。”弗瑞的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弧度。
“你的冒牌货，刚刚当着全世界的面，把瓦坎达的国王送上了天。现在，你可是全球头号通缉犯，赏金比本·拉登还高。”
巴基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一种深深的无奈所取代。
“冒牌货？”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然后苦笑了一下。
“我就知道。”
他被关在这里，不知道过了多久。每天面对的，只有冰冷的墙壁和那些绿皮肤的怪物。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他能猜到，那些抓他的人，绝对没安好心。
“他们是谁？”巴基看着弗瑞，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一群想换房子的外星租客。”弗瑞靠在透明的墙壁上，双手插在裤兜里，“他们觉得地球不错，打算鸠占鹊巢。”
外星人？
这个答案，显然超出了巴基的理解范畴。他见过超级士兵，见过九头蛇的黑科技，但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被卷进一场外星人入侵的阴谋里。
“所以，你也被抓了。”巴基看着弗瑞，“神盾局的局长，全世界最有权势的特工头子。”
“前任局长。”弗瑞纠正道，“神盾局已经成了历史名词。而我，大概是他们觉得最碍事的那个老古董，所以想把我扫进垃圾堆。”
他的目光，再次和巴基的目光对上。
“看来，我们现在是狱友了，士兵。”
弗瑞的独眼中，闪烁着一种危险而冷静的光芒。
他被抓了，这很糟。
但他也得到了最重要的情报。
沃斯说的是真的。
巴基被囚禁在这里。
他转过身，背对着巴基，看着墙壁，仿佛在看穿这层层阻隔，看到了外面那个已经乱成一团的世界。
情况糟透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看到巴基的那一刻，他那颗被算计了一辈子的心，反而前所未有地安定了下来。
因为，他终于知道了敌人是谁。
这就够了。
第507章 格杀令
尼克·弗瑞的独眼，像一台最高精度的扫描仪，不放过牢房里的任何一个细节。
墙壁，天花板，地板，都是由同一种未知的金属材质构成，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拼接的缝隙。
天花板上的六边形光纹，似乎是某种能量供应系统，光芒的流转稳定而规律，找不到任何可以利用的波动。
他走到那面透明的墙壁前，再次用指关节敲击。没有声音，只有一种坚实到令人绝望的触感。
他试着用指甲在上面划动，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无法留下。
这是一个完美的囚笼。
他转过身，看向对面牢房里那个沉默的身影。
“别白费力气了。”
巴基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疲惫。
“我刚被关进来的时候，也像你一样。我试过用拳头砸，用脚踹，甚至试过把床拆了当武器。结果，除了弄断了自己两根指骨，什么都没改变。”
他抬起头，那双清澈的蓝眼睛看着弗瑞：“这地方，不是为人类设计的。我们出不去。”
“总有办法的。”弗瑞的声音很平静，“只要是人造的东西，就一定有弱点。区别只在于，你有没有找到它。”
“也许吧。”巴基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但在这里，我连自己是谁，都快要忘记了。”
弗瑞看着他，这个曾经让世界为之颤抖的“冬日战士”，此刻看起来，更像一个迷失在时间长河里的幽灵。
“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弗瑞忽然开口，叫出了他的全名。
“出生于1917年3月10日，布鲁克林。美国陆军第107步兵团中士，咆哮突击队成员。在1945年的一次任务中，坠落悬崖，被九头蛇俘虏，改造成‘冬日战士’。”
“执行过超过二十四次暗杀任务，直到被你的朋友，史蒂夫·罗杰斯唤醒。”
巴基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弗瑞，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你怎么会·····”
“我是神盾局的局长，士兵。我知道这个星球上大部分的秘密，包括你的。”弗瑞靠在墙上，独眼盯着他。
“你不是一个代号，你是一个人。别忘了这一点。”
巴基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臂，又看了看对面那个虽然身陷囹圄，却依旧散发着强大气场的独眼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那颗因为漫长的囚禁和迷茫而变得麻木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地触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走廊的尽头，传来一阵轻微的机械传动声。
一道厚重的金属门，无声地滑开了。
三个人影，从门后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斯克鲁人，他半边脸被严重烧焦，留下了狰狞的疤痕，眼神凶狠而残忍。正是斯克鲁人激进派的首领，格拉维克。
他身后，跟着两个全副武装的斯克鲁人士兵，手中端着造型奇特的能量步枪。
格拉维克的脚步，停在了两间牢房的中间。他的目光，先是扫了一眼沉默的巴基，然后，落在了弗瑞的身上。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胜利者般的，充满恶意的笑容。
“晚上好，弗瑞。”格拉维克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带着一丝戏谑。
“我的新监狱，住得还习惯吗？”
弗瑞没有说话，只是用他那只冰冷的独眼，平静地回敬着对方。
“哦，看来你不太喜欢聊天。”格拉维克毫不在意，他走到弗瑞的牢房前，几乎将脸贴在了那面透明的墙壁上。
“没关系，你会在这里住很久。久到足够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一步一步，拿走你守护了一辈子的东西。”
他欣赏着弗瑞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继续说道：“你的神盾局，现在是我的了。你的总统，很快也会成为我的傀儡。至于你那些自以为是的超级英雄朋友……”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更加残忍。
“他们会像一群没头的苍蝇，互相猜忌，自相残杀。最后，我会把他们的脑袋，做成战利品，挂在白宫的墙上。”
“而你，尼克·弗瑞，”格拉维克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那面坚不可摧的墙壁，发出沉闷的声响，“你什么也做不了。你只能在这里，看着，直到绝望把你彻底吞噬。”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两个士兵下令。
“看好他们。别让他们死了，也别让他们过得太舒服。我希望我们的前任局长，能精神饱满地，欣赏完我的演出。”
说完，他不再看牢房里的两人，转身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厚重的金属门，再次缓缓关闭。
走廊里，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
巴基看着格拉维克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对面那个始终一言不发的尼克·弗瑞，他第一次，在这个完美的囚笼里，感受到了一种比绝望更可怕的东西。
那是一种眼睁睁看着世界沉沦，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极致的酷刑。
“看到了吗？”巴基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靠坐在墙角，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自嘲。
“这就是我们的命运。成为一场戏剧的观众，被迫欣赏我们所在乎的一切，被一点点毁灭。”
弗瑞没有立刻回答。他背对着巴基，那只独眼依旧凝视着格拉维克消失的方向，仿佛要将那片黑暗看穿。
良久，他才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戏剧？”弗瑞的声音很低，却像一颗钉子，精准地钉进了这片绝望的空气里。
“我演了一辈子的戏剧，士兵。我知道所有的剧本，都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
“总有不按剧本来的演员。”弗瑞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那弧度冰冷，却又带着一丝疯狂的偏执。
“而我，最擅长的，就是欺骗。”
就在这时，弗瑞牢房正对面的墙壁，那片原本光滑的金属表面，忽然亮了起来。
无数道蓝色的数据流在上面闪过，最终，汇聚成一个清晰的影像。
画面里，是神盾局三叉戟大厦的新闻发布会现场。无数的闪光灯像白昼的星辰，疯狂地闪烁。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发言台的中央。
黑色的风衣，标志性的独眼龙眼罩，疲惫而冷硬的表情。
是假“尼克·弗瑞”。
牢房里的弗瑞，看着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冒牌货，看着他用自己的脸，说着他永远不会说的话，那只独眼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关于柏林发生的悲剧，以及前复仇者成员史蒂夫·罗杰斯的越狱行为，我在此，以神盾局代理局长的身份，向全世界宣布。”
画面里，“弗瑞”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会场，也清晰地传到了牢房之中。
“鉴于‘冬日战士’詹姆斯·巴恩斯，对全球安全构成的持续性、毁灭性威胁，以及史蒂夫·罗杰斯等人的包庇行为，已经严重触犯了联合国安全保护法，并对世界和平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害。”
“我宣布，神盾局将联合世界安全理事会，以及所有签约国的军事力量，对史蒂夫·罗杰斯及其同伙，展开全球范围内的无限期追捕。”
“在此期间，授权所有一线行动人员，在遭遇目标反抗时，可采取一切必要手段，包括···致命武力。”
“致命武力”这个词，像一颗子弹，击中了巴基的胸口。他猛地抬起头，看着画面里那个顶着弗瑞面孔的男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知道那是冒牌货，但全世界不知道他是冒牌货。
在全世界眼中，是尼克·弗瑞，这个曾经组建了复仇者联盟的人，亲手签署了对美国队长的“格杀令”。
第508章 好戏登场
沃斯看着托尼，就像在看一本刚刚构思好大纲，主角却突然从书里跳出来，告诉他后续剧情崩了的畅销小说。
他脸上的表情，在“卧槽，牛逼”和“果然如此”之间反复横跳。
“所以，”沃斯总结道。
“你单枪匹马闯进了敌人的大本营，在人家的地盘上，被一群外星人看了自己父母的死亡录像，然后你炸了人家的办公室，开着一套连油都快加不起的铁皮。”
“在华盛顿上空跟三架战斗机玩了一场真人版《皇牌空战》，最后钻进下水道联系了你的前男友，偷了辆破车跑来我这里蹭吃蹭喝？”
托尼用餐巾擦了擦嘴，对于沃斯那充满槽点的总结，他只是抬了抬眼皮，有气无力地回了一个字：“对。”
“酷。”沃斯打了个响指。
“这剧情，比我写的《黑暗骑士》还刺激。下一部我就这么写，书名我都想好了，叫《钢铁侠：流浪之路》。”
“闭嘴吧你，”托尼白了他一眼，“我现在没心情跟你讨论你的盗版文学。说正事，你这个开了上帝视角的家伙，现在有什么计划？”
“计划谈不上，馊主意倒是有一个。”沃斯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平静的海面，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客厅里，迈特·凯正在教大和如何用单指倒立，阿库娅则抱着一瓶价值不菲的红酒，试图跟汤姆和杰瑞玩“真心话大冒险”，结果被两只动物嫌弃地推开。
沃斯没有理会那边的闹剧，他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晃着。“计划？”他挑了挑眉，“很简单。你打不过一个看不见的敌人，对吧？”
托尼没说话，算是默认。
“斯克鲁人现在最大的优势，不是他们的飞船或者能量枪。是他们能变成我们身边任何人的样子。他们是完美的间谍，是藏在人群里的鬼魂。”沃斯喝了口水。
“他们能伪装成弗瑞，就能伪装成罗斯将军，甚至能伪装成总统。他们能操纵舆论，能调动军队，能让我们自己人打自己人，就像他们对你和史蒂夫做的那样。”
“所以，你想打败他们，靠造一个更厉害的铁壳子是没用的。就算你把月亮炸了，只要还有一个斯克鲁人伪装成卖热狗的小贩，在街角对你笑，你就没赢。”
沃斯把水杯放下，身体前倾，看着托尼的眼睛。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灯打开。”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让全世界的人，都亲眼看看，这些‘鬼魂’到底长什么样。当他们无法再隐藏在人群里的时候，这场战争，才算真正开始。”
托尼沉默了。他明白沃斯的意思。这不是一场常规的战争，这是一场争夺“真实”的战争。谁能定义真实，谁就赢了。
“怎么做？”托尼问，“开个新闻发布会，告诉全世界‘嘿，你们的邻居可能是个绿皮外星人’？你猜他们是会相信我，还是会把我当成下一个疯掉的霍华德·休斯？”
“所以才需要你啊，大发明家。”沃斯贱兮兮地笑了起来。
“你需要一个舞台，一个全世界都无法移开视线的舞台。你需要一场盛大的，足以载入史册的魔术表演。你需要当着所有人的面，从帽子里，揪出一只活的、绿色的兔子。”
就在这时，客厅的巨大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的动画片突然被切断，插播了一条紧急新闻。
“下面为您播报一则突发新闻。神盾局代理局长尼克·弗瑞，刚刚在华盛顿三叉戟大厦，召开全球新闻发布会·····”
托尼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屏幕。那张脸，他化成灰都认得。黑色的风衣，标志性的独眼龙眼罩，疲惫而冷硬的表情。
就是这个冒牌货，几个小时前，还把他关在铁笼子里，逼他看那段足以撕碎他灵魂的录像。
“哇！沃斯快看！黑卤蛋上电视了！”阿库娅指着电视，大声喊道。
“他看起来好严肃啊！是不是又要找沃斯你的麻烦了？”
沃斯没有理她，只是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把目光转向了托尼。他看到托尼的拳头，在桌子下面，慢慢地攥紧了。
电视里，“弗瑞”的声音通过无数个麦克风，清晰地传了出来。
“……鉴于‘冬日战士’詹姆斯·巴恩斯，对全球安全构成的持续性、毁灭性威胁，以及史蒂夫·罗杰斯等人的包庇行为……”
听到史蒂夫的名字，托尼的眼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我宣布，神盾局将联合世界安全理事会，以及所有签约国的军事力量，对史蒂夫·罗杰斯及其同伙，展开全球范围内的无限期追捕。”
“在此期间，授权所有一线行动人员，在遭遇目标反抗时，可采取一切必要手段，包括……”
画面里的“弗瑞”，故意停顿了一下，那只独眼扫过台下所有的镜头，然后，一字一顿地吐出了最后几个字。
“……致命武力。”
致命武力。
这四个字，像四颗冰冷的钉子，钉进了死寂的餐厅里。
阿尔托莉雅放下了手中的红茶，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迈特·凯脸上的热血笑容也消失了，他感受到了那股从电视里透出来的，冰冷的杀意。
托尼一言不发。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冒牌货，看着他用尼克·弗瑞的脸，用神盾局的名义，向美国队长，向他曾经的战友，下达了格杀令。
愤怒吗？当然。
但比愤怒更强烈的，是一种荒谬的，冰冷的清醒。
他终于明白了。
从联合国爆炸的那一刻起，这就不是一个关于巴基的审判，也不是关于他和史蒂夫的私人恩怨。
这是一个局。一个旨在分裂复仇者，让他们自相残杀，最后再由这些“胜利者”出面，将他们一网打尽的局。
史蒂夫以为自己在保护朋友，对抗不公的法案。
他自己，则沉浸在父母的血海深仇里，一心只想让巴基和史蒂夫付出代价。
他们都错了。
他们就像两只被关在斗兽场里的野兽，被一个看不见的驯兽师，用仇恨和欺骗的鞭子，抽打着，逼迫着，去撕咬对方。而那个驯兽师，正坐在高高的看台上，欣赏着这场血腥的表演。
新闻发布会结束，电视画面切换回了主持人的脸，他正用一种沉痛而激昂的语气，赞扬着神盾局“拨乱反正”的决心。
“混蛋。”
托尼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他慢慢地站起身，那双通红的眼睛里，个人的悲伤和仇恨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危险，也更加专注的冰冷。
“所以，这就是你的计划？”沃斯靠在椅子上，看着他，“让史蒂夫·罗杰斯成为全世界的公敌，让美国队长死在自己人手里。真是个天才的剧本。”
“他不会死的。”托尼的声音很平静，“至少，不会死在那些冒牌货手里。”
第509章 名为诱饵的计划
托尼站起身，动作不大，却让整个餐厅的气氛都为之一凝。
那双刚刚还因为美食而流露出几分暖意的眼睛，此刻已经彻底冷了下来，像两块被置于绝对零度下的琥珀，坚硬，且不带任何温度。
他没有看沃斯，也没有看电视上那个小丑般的主持人，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穿透了遥远的空间，落在了那个正在全球通缉令上，被标为“头号公敌”的，他曾经的挚友身上。
“他想让史蒂夫死。”托尼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铁板上，瞬间蒸发，只留下一丝微不可闻的“滋啦”声。
“不只是死，他想让美国队长，死在自己人手里。死在民众的欢呼声里，死在正义的审判下。他要杀人，还要诛心。”
沃斯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托尼的侧脸。他能感觉到，一股比在三叉戟大厦时更加恐怖的怒火，正在这个男人的身体里凝聚。
但这一次，那股怒火没有失控地向外喷发，而是被一种极致的冷静，压缩，再压缩，变成了一颗随时可能引爆整个棋盘的，高密度能量核心。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沃斯问，“冲出去告诉全世界，你们都被骗了？还是造一个能一炮轰平华盛顿的机器人，把真的假的都一起扬了？”
“我需要一个舞台。”
托尼缓缓转过身，他看着沃斯，那双冰冷的眼睛里，闪烁着属于科学家的，疯狂而理性的光芒。
“一个全世界都无法移开视线的舞台。你说得对，我需要当着所有人的面，从帽子里，揪出一只活的、绿色的兔子。但问题是，我连那只兔子在哪儿都不知道。”
“我知道一个办法，可以找到那只兔子。”沃斯慢悠悠地说。
托尼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
“不过，”沃斯贱兮兮地笑了起来，伸出两根手指，在面前比划了一下，“这个办法，有点馊。风险系数嘛，大概也就比你穿着内裤去北极裸泳高那么一点点。”
“说。”托尼的声音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
“很简单。”沃斯站起身，在餐厅里踱着步，像一个正在给学生讲解难题的蹩脚教授。“现在，全世界最想找到你的人是谁？”
“那个顶着弗瑞脸的冒牌货。”
“没错。他们布下天罗地网，又是通缉又是追杀，就是为了抓你。因为你是托尼·斯塔克，是钢铁侠，是他们计划里最不稳定的那个x因素。他们想把你关起来，或者变成他们的傀儡。”
沃斯停下脚步，看着托尼。“那么，我们为什么不满足他们呢？”
托尼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我们假装暴露你的行踪。”
沃斯摊了摊手，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一件去超市买菜般轻松的小事。
“然后，你跟他们轰轰烈烈地打一场，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最后，你假装输掉，被他们抓住。”
“你疯了？”托尼打断了他，“你让我再回那个鬼地方？你是不是觉得我在下水道里待得还不够久？”
“听我说完，心急的亿万富翁。”沃斯白了他一眼。“你觉得，他们抓住你之后，会把你关在哪儿？关塔那摩？还是某个秘密的黑牢？”
沃斯不等托尼回答，便自问自答道：“都不会。他们会把你关在最保险，最隐秘，也最让他们放心的地方。一个他们认为绝对没人能找到，也绝对没人能逃出去的地方。”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神秘的诱惑。
“一个，很可能同时关押着另外两个重要囚犯的地方。比如，一个被全世界都认为在逃的‘冬日战士’，和一个被全世界都认为在上电视的‘神盾局局长’。”
餐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托尼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明白了。他彻底明白了沃斯这个疯狂计划的全部意图。这是一个引蛇出洞，不，是主动钻进蛇窟的计划。
用他自己做诱饵，钓出敌人最大的秘密——那个关押着真正的巴基和真正的弗瑞的巢穴。
“然后呢？”托尼的声音有些干涩，“我被抓进去了，你们怎么找到我？靠心灵感应吗？”
“当然是靠科技了，我的朋友。”沃斯指了指托尼。
“你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大脑，在你被‘抓’走之前，难道还不能给自己造一个连斯克鲁人都发现不了的，超级无敌量子纠缠GpS定位器吗？”
“然后，”沃斯拍了拍胸脯，又指了指客厅里那群还在闹腾的家伙。
“我们，你最可靠、最强大、最英俊潇洒的后援团，就会开着车，唱着歌，一路跟着信号，找到他们的老巢。”
“最后，我们里应外合，把他们的房子拆了，把人救出来，顺便再抓一个活的绿皮外星人，开一场全球直播的新闻发布会。”
“完美。”沃斯打了个响指，为自己这个天才的计划画上句号。
托尼沉默了，思考着计划的可行性。
“怎么样？”沃斯一脸期待地看着他，“我这个计划，是不是天才绝伦，无懈可击？”
“这个计划，漏洞多得像筛子，执行团队的人数不是越多越好，而核心思想，就是把我打包送给敌人当晚餐。”托尼面无表情地评价道。
沃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但是我喜欢。”托尼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属于他自己的，那种混合了傲慢、疯狂和自信的弧度。“就这么干。”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彻底翻盘的机会。而沃斯这个馊到不能再馊的主意，却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风险巨大，但回报，也同样巨大。
“太好了！”沃斯兴奋地一拍手。“我就知道我们是天作之合！”
“不过，”托尼话锋一转，他站起身，一边解着睡衣的扣子，一边向着楼梯口走去，“在那之前，我需要一点‘工具’。”
“我那套手提箱战甲，只是个旅行纪念品。这一次，我要给自己打造一套真正的‘演出服’。”
他走到楼梯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沃斯。那双眼睛里，所有的疲惫和迷茫都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钢铁侠独有的，那种仿佛能点燃整个世界的光芒。
“带我去你的实验室，沃斯。”
“我要让那帮绿皮混蛋知道，惹了我托尼·斯塔克，会是他们这辈子，做过的最愚蠢的决定。”
第510章 就等鱼儿上钩
沃斯带着托尼，穿过喧闹的客厅。
他走到一排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前，上面塞满了各种语言版本的《黑暗骑士》，以及一些看起来就年代久远的古籍。
“雅典娜，开门。”沃斯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口令错误，沃斯先生。”智能管家悦耳的声音响起。
沃斯脸上的表情一僵，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做作的、咏叹调般的腔调念道：“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猫和老鼠。”
“口令正确。欢迎您，伟大的猫鼠人先生。”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机械传动声，整排书架向两侧缓缓滑开，露出后面一扇由高强度合金打造的，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圆形闸门。
“你这该死、烂到吐的品味。”托尼看着这中二感十足的开门方式，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嘿，这可是你当初设计的，说是为了符合我‘神秘作家’的人设。”沃斯理直气壮地反驳。
闸门无声地向上升起，一股干燥、恒温的空气从门后涌出。门后的世界，与楼上那充满生活气息的奢华庄园，截然不同。
这是一个庞大到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
高耸的穹顶，明亮却不刺眼的无影灯光，一排排整齐的服务器机柜闪烁着蓝色的指示灯，发出低沉的嗡鸣。
中央区域，是一个巨大的环形工作台，各种型号的机械臂从天花板垂下，静静地悬停在半空中。
全息投影设备、光谱分析仪、粒子对撞机···所有斯塔克工业最顶尖的，甚至还未对外公布的实验设备，在这里一应俱全。
这里就像斯塔克大厦顶层实验室的完美复刻，甚至在空间和设备的完整度上，犹有过之。
“哇哦！”跟在后面的阿库娅发出一声惊叹，“这里看起来比沃斯的金库还值钱！”
“你当初说，是为了防止我研究出什么毁灭世界的玩意儿，方便你第一时间过来拆掉。”
沃斯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这个他一次都没踏足过的实验室，撇了撇嘴。
“现在看来，倒是便宜你了。”
托尼没有理会他，他只是缓缓地走进去，伸出手，抚摸着工作台冰冷的金属表面。
这里的一切，都是他亲手设计的。每一个零件的摆放，每一行代码的编写，都带着他独有的印记。
这冰冷的钢铁和数据，比任何柔软的床铺，更能让他感到安心。
他回来了。
回到了属于他的世界。
“雅典娜。”托尼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我在，斯塔克先生。”这一次，雅典娜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属于下级系统对主程序的恭敬。
“接入斯塔克工业全球卫星网络，最高权限。屏蔽所有外部追踪协议，建立独立的内部防火墙。调出马克系列战甲的所有设计图纸和实战数据，尤其是马克五型的结构缺陷报告。”
“指令已确认，正在执行。”
数十个全息屏幕在托尼周围瞬间亮起，海量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托尼脱掉了身上那件丝滑的睡衣，随手扔在一边，赤着上身走到了工作台的中央。他拿起一个数据接口，毫不犹豫地插进了自己后颈的植入端口。
一瞬间，整个实验室仿佛成了他大脑的延伸。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无数的设计图、材料分子式、能量回路在飞速地碰撞、重组、优化。
那个在下水道里狼狈不堪的流浪汉消失了。那个被仇恨和悲伤折磨得濒临崩溃的儿子也消失了。
此刻站在这里的，是钢铁侠。
是那个用一堆破铜烂铁，在山洞里造出方舟反应堆的天才。
沃斯靠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有打扰他。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里就是托尼的领域，任何人都无法插手。
“我们能帮上什么忙吗？”大和扛着狼牙棒，好奇地问。
“最好的帮忙，就是别去添乱。”沃斯把试图溜进去摸一下闪光按钮的阿库娅拎了回来。
“走，我们去楼上开派对，庆祝我们的亿万富翁朋友，终于找到了他的新车间。”
接下来的三天，地下实验室成了整个庄园的禁区。
巨大的合金闸门二十四小时紧闭，只有运送高能量营养液和咖啡的机器人才被允许进出。
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和机械臂工作的轰鸣声，日夜不休。
沃斯偶尔会通过监控，看一眼里面的情况。
托尼就像一台永不疲倦的机器，他几乎没有合过眼。困了，就灌下一大杯浓缩咖啡；饿了，就直接喝掉一整管营养液。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来的时候还要憔-悴，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舍弃了马克五型为了便携而牺牲一切的设计思路。
这一次，他要的是极致的性能。
他用沃斯库存里的稀有合金，混合了记忆金属，重新锻造了战甲的骨架。这让新的战甲在拥有更高强度的同时，也具备了一定的自我修复能力。
他优化了方舟反应堆的能量输出效率，重新设计了能源传导线路，将能量利用率提高了百分之三十。这意味着更持久的续航，和更强大的火力。
他甚至丧心病狂地在战甲的腕部和肩部，加装了微型导弹发射巢，里面装填的，是斯塔克工业最新研发的，专门用来对付高机动性目标的智能追踪弹。
这不再是一套“盔甲”。
这是一座可以飞行的，装备到牙齿的杀戮堡垒。
一套完美的，“演出服”。
第四天清晨，实验室的闸门终于打开了。
托尼走了出来。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休闲服，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打理过。除了眼底那一抹挥之不去的疲惫，他又变回了那个光彩照人的托尼·斯塔克。
“搞定了？”
沃斯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早间新闻。新闻里，一个军事专家正在激情澎湃地分析，如何在城市战中，用穿甲弹有效地击毙美国队长。
“嗯。”托尼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杯水。
“演出服做好了，还顺便做了个小道具。”
他伸出自己的左臂，手腕上，什么都没有。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看起来像一块透明硅胶片的东西。
“这是什么？新的美甲贴片？”沃斯好奇地凑了过来。
“微型生物信号发射器。”
托尼把那块硅胶片贴在自己的手臂内侧，硅胶片像是活过来一般，瞬间融入了他的皮肤，消失不见。
“我把它和我皮下的神经元连接在了一起，它会以我的心跳作为能源，持续不断地发出一种独一无二的量子纠缠信号。”
“除非他们把我挫骨扬灰，否则，这个信号永远不会中断。”
他将一个看起来像老式寻呼机的东西，扔给了沃斯。
“这是接收器。”
沃斯接过来，看到那小小的屏幕上，只有一个不断闪烁的，鲜红色的光点。光点的旁边，还有一行数字，显示着距离和方位。
“上面会实时显示我的位置。”托尼喝了口水，看着沃斯。“我把它交给你，沃斯。我把我的命，交给你和你那群不靠谱的家人。”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沃斯能听出那平静之下的重量。
“放心。”沃斯把寻呼机揣进口袋里，拍了拍胸脯，脸上又挂起了那副贱兮兮的笑容。
“保证完成任务。不过事先说好，救援服务可是要另外收费的，看在朋友的份上，给你打个八折。”
托尼看着他，也笑了。
“好了，诱饵准备就绪。”他把水杯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是时候，让鱼儿上钩了。”
第511章 高调演出
“所以，我负责的部分，就是穿着这身新玩具，出去大摇大摆地走一圈，然后被打个半死，再被他们打包带走？”
托尼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审视着沃斯脸上那副“我真是个天才”的表情，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嘲讽。
“准确地说，是假装被打个半死。”沃斯纠正道，他晃了晃手里那个寻呼机一样的接收器。
“我们会像最忠实的粉丝一样，追着你的信号。等你找到了他们的秘密演唱会后台，我们就冲进去，给你献上鲜花和掌声，顺便把他们的音响和灯光都给砸了。”
“我喜欢砸东西的部分。”扛着狼牙棒的大和在一旁兴奋地附和，她已经开始盘算着从哪里下手比较有效率。
“哇哦！托尼要去开演唱会吗？我可以当伴舞吗？我跳舞超厉害的！”
阿库娅扑闪着她那双蓝色的眼睛，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扭动起来，动作僵硬得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螃蟹。
托尼没理会那群活宝，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被晨光染成金色的海面。新的战甲，代号“浪子”，正静静地悬浮在实验室的中央。
它的外形比以往任何一套马克战甲都更具流线型和侵略性，主色调是更深沉的暗红色，点缀着锐利的金色线条，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雅典娜，把‘浪子’送过来。”托尼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地面无声地裂开，一个升降平台托举着那套全新的战甲，缓缓升起。
战甲在晨光下，反射着冰冷而致命的光泽。它没有像手提箱战甲那样在空中展开，而是像液态金属一般，从脚底开始，悄无声息地向上覆盖，包裹住托尼的身体。
红金色的金属流体严丝合缝地贴合着他的每一寸肌肉线条，最后，面甲合拢，那双熟悉的，亮着白光的电子眼，重新睁开。
“系统自检完成，所有功能正常。方舟反应堆输出功率稳定在120%。”战甲里，传出托尼那经过电子合成，略带失真的声音，“雅典娜，连接贾维斯。我们该出门散步了。”
“祝你好运，我的挚友！”迈特·凯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牙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让青春的火焰，在敌人的阵地里熊熊燃烧吧！”
“记得带点好吃的回来。”阿尔托莉雅的嘱咐总是这么朴实无华。
托尼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右手，随意地挥了挥。下一秒，脚底的推进器喷射出淡蓝色的火焰，整个人化作一道红金色的流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海天一线。
“好了，演员登场了。”沃斯看着天空，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慢慢收敛，他拍了拍手，对着客厅里那群还在看热闹的家伙说，“观众们，我们也该准备买票入场了。”
纽约，曼哈顿中城，第六大道。
一个热狗摊前，排起了长得望不到头的队伍。摊主，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胖大叔，正手忙脚乱地翻动着烤架上的香肠，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头巾。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生意。
半小时前，一个戴着墨镜，开着一辆骚包到极点的奥迪R8的男人，直接甩给他一沓厚厚的钞票，说把他今天所有的热狗都包了，然后对着周围所有路人喊了一句：
“今天我请客，托尼·斯塔克请全纽约吃热狗！”
于是，整个街区都沸腾了。
托尼·斯塔克就靠在他那辆崭新的跑车上，摘了墨镜，一点也不在乎周围人投来的目光和疯狂闪烁的手机摄像头。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从一个金发美女手里，接过一个刚刚出炉的热狗，咬了一大口，然后对着她的镜头，比了个剪刀手。
“嘿！味道不错！”他冲着热狗摊老板的方向大喊，“回头我让我的律师联系你，我要收购你的配方！”
社交网络在几分钟内就爆炸了。
#托尼·斯塔克现身纽约#
#钢铁侠请全城吃热狗#
#失踪的亿万富翁回来了#
各种各样的话题，以病毒般的速度，席卷了全球的互联网。
那些刚刚还在电视上义愤填膺，声讨美国队长和冬日战士的民众，此刻却像追星的粉丝一样，疯狂地转发着托尼·斯塔克的照片和视频。
毕竟，美国队长的正义离他们太远，但免费的热狗，却是实实在在的。
在街对面的咖啡馆里，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看起来像普通白领的男人，正透过玻璃窗，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目标已确认，是托尼·斯塔克本人。”其中一个男人对着衣领上的通讯器低声汇报，“他看起来精神状态不错，不像是在逃亡。”
“他这是在挑衅我们。”通讯器里传来格拉维克那冰冷的声音，“他知道我们在找他，所以他故意跳出来，把事情闹大。他想把水搅浑。”
“需要现在动手吗？将军。”
“不。”格拉维克否决了，“这里人太多，动手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而且，他既然敢这么招摇，就一定有后手。盯着他，看他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是。”
托尼吃完了手里的热狗，把包装纸精准地扔进了十几米外的垃圾桶。他拍了拍手，对着周围意犹未尽的人群挥了挥手，然后钻进了他的奥迪R8。
“各位，回见！”
伴随着一阵引擎的咆哮，红色的跑车像一支离弦的箭，汇入了拥挤的车流之中。
他没有立刻离开纽约，而是在这座城市里，上演了一场盛大的个人秀。
他先是去了第五大道，走进一家奢侈品店，给自己买了一身全新的西装，顺便把店里所有的领带都买了下来，理由是“选择困难症犯了”。
然后，他开着车，去了布鲁克林大桥，在桥上停下，对着东河吹了半个小时的风。
他甚至还去了皇后区，找到一家社区篮球场，和一群正在打球的半大孩子，来了一场一对五的斗牛。
结果当然是被虐得体无完肤，最后他气急败坏地宣布要收购这支“未来的NbA冠军球队”，并且给每个孩子都买了一双最新款的签名球鞋。
他的每一个举动，都被无数的手机镜头记录下来，传遍了全世界。他就像一个刚刚结束巡演的摇滚巨星，在自己的主场，享受着粉丝的欢呼和崇拜。
而那几辆黑色的雪佛兰轿车，始终不远不近地跟在他的后面。他们像一群耐心的猎犬，只是围着，却不靠近，等待着猎物露出疲态，或是离开自己熟悉的地盘。
托尼当然知道他们的存在。战甲的hUd界面，早就将那些车辆的位置和型号，清晰地标注了出来。
他甚至能通过奥迪车上的高倍摄像头，看清驾驶座上那个特工脸上，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表情而僵硬的肌肉。
他在等。
等一个完美的时机，等一个完美的舞台。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在外面疯玩了一整天的托尼，终于感到了“疲惫”。他开着车，驶上了通往长岛方向的高速公路。
那里的车流，比市区稀疏得多。道路两旁，是连绵的树林和偶尔闪过的路灯，光影在他的脸上交错变幻。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
那几辆黑色的轿车，依旧紧紧地跟在后面，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它们之间的距离，在慢慢缩短。
托尼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前戏结束了。
正片，即将开始。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轻轻敲击着，仿佛在为即将上演的追逐戏，打着节拍。
“贾维斯。”
“我在，先生。”
“放点音乐。”
“需要播放Ac\/dc吗？”
“不。”托尼摇了摇头，“今天换个口味，来点古典的。”
激昂的，带着宿命感的交响乐，在狭小的车厢里响起。
是贝多芬的《命运》。
当当当当——
激烈的鼓点，仿佛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狩猎，奏响序曲。
第512章 追猎战
当当当当——
贝多芬的《命运》在车厢内奏至高潮，每一个音符都像重锤，敲击着托尼·斯塔克的神经。
“砰！”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盖过了交响乐的怒吼。车身猛地一震，强大的冲击力让奥迪R8的车尾瞬间失控，在高速公路上划出一道危险的弧线。
托尼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如磐石，甚至没有一丝晃动。他只是瞥了一眼后视镜，一辆黑色的雪佛兰轿车正死死地贴着他的车屁股，车头已经撞得变了形。
“这么快就没耐心了？”托尼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同时轻点刹车。奥迪R8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几乎是擦着高速公路的隔离带，瞬间完成了漂移，不仅摆脱了追撞，反而和另一辆试图从侧面夹击的轿车并驾齐驱。
驾驶座上那个斯克鲁人特工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他没想到这个花花公子，居然有堪比职业赛车手的驾驶技术。
托尼对着他，隔着车窗，露出了一个灿烂的，足以登上任何杂志封面的笑容。然后，他狠狠地向右一甩方向盘。
“轰！”
两辆车重重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那辆雪佛兰被巨大的力量顶得失控，翻滚着撞向路边的树林，爆成一团火球。
“贾维斯，给他们记上一笔，毁坏公共财物。”
“已记录，先生。另外，后方有三辆车正在加速，预计七秒后接触。其中一辆是改装过的厢式货车，检测到车厢内有高能量反应。”
话音刚落，那辆黑色的厢式货车顶棚突然滑开，一管黑洞洞的，造型奇特的炮口伸了出来，炮口前端，开始汇聚起令人不安的紫色光芒。
“好吧，看来热狗派对结束了。”托尼叹了口气，“是时候换衣服了。”
他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奥迪R8的引擎发出最后的咆哮，疯狂地向前冲刺。同时，他按下了方向盘中央一个不起眼的按钮。
“再见了，我的小甜心。”
驾驶座的座椅猛地向后弹开，整个车顶连同挡风玻璃向上掀飞。在汽车失控撞向前方另一辆轿车的前一秒，托尼·斯塔克整个人被弹射到了半空中。
红金色的金属流体，如同拥有生命一般，从他手腕上的一个装置中瞬间涌出，在空中将他层层包裹。
“轰隆——！”
奥迪R8和前方的车辆撞在一起，引发了剧烈的连环爆炸。火光冲天，将半个夜空都染成了橘红色。
“浪子”战甲在空中一个漂亮的翻滚，稳稳地悬停在火海之上。那双亮着白光的电子眼，冷冷地注视着地面上那几辆停下来的黑色轿车。
“演出现在开始。”
················
沃斯的庄园，客厅。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分成两个画面。左边，是华盛顿地区的高精度卫星地图；右边，是一个不断闪烁的，代表着托尼生命体征和方位的鲜红色光点。
沃斯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手里还捧着一桶刚刚用微波炉爆好的焦糖爆米花，看得津津有味。
“哦哦！撞了！撞了！托尼这手漂移甩尾，可以啊！我给八分！”沃斯抓了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进行着“现场解说”。
“什么？还有能量炮？这帮绿皮崽子不讲武德啊！开个车还带RpG的？”
“哇！弹射起步！漂亮！这个换装动作，我给十分！就是可惜了那辆新车，我还没开过呢。”
阿库娅和汤姆杰瑞围在旁边，紧张得不行。只有阿尔托莉雅，依旧淡定地坐在餐桌旁，小口地品尝着一杯红茶。
“沃斯，托尼他……不会有事吧？”阿库娅看着屏幕上那片熊熊燃烧的火海，担心地问。
“放心。”沃斯又往嘴里塞了一把爆米花，嚼得嘎嘣脆。“演员还没演到领便当的剧情呢。现在，是主角展示新装备的环节。”
果然，屏幕上的红点脱离了地面，开始在空中高速移动。紧接着，几个代表着敌人的光点，也从地面升起，追了上去。
那是几个穿着神盾局制服的斯克鲁人士兵，他们没有借助任何飞行器，背后伸出了类似昆虫的膜翼，手中端着那种紫色的能量步枪。
“哒哒哒！”
紫色的能量光束，如雨点般射向托尼。
托尼没有硬抗，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折线，灵巧地躲避着弹雨。
同时，他肩部的装甲滑开，数十枚微型导弹呼啸而出，拖着白色的尾迹，在空中画出致命的弧线，精准地命中了两个斯克鲁人士兵。
爆炸的火光在夜空中绽放，像两朵绚烂的烟花。
“干得漂亮！”沃斯吹了声口哨，兴奋地一拍大腿，“看见没，这就是钞能力的力量！”
但斯克鲁人的数量太多了。更多的士兵从地面飞起，组成一张天罗地网，将托尼的闪避空间一点点压缩。
“先生，能量护盾剩余67%，右侧推进器被流弹击中，功率下降9%。”贾维斯的声音冷静地汇报着。
“知道了。”托尼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知道，是时候进入下一幕了。
他故意卖出一个破绽，为了躲避一道致命的光束，身体在空中有一个短暂的停顿。
就是这个瞬间！
地面上，那个一直没有动的斯克鲁人指挥官，举起了手中的一把造型更加狰狞的能量炮。那不是脉冲武器，炮出的，是一张由紫色能量构成的，不断收缩的能量网！
“先生！规避！快规避！”贾维斯发出了最急促的警报。
托尼当然可以躲开。但他没有。
他“假装”反应慢了半拍。
那张能量网，精准地罩在了“浪子”战甲上。
“滋啦——！”
刺耳的电流声响起，战甲表面的电弧疯狂跳动。托尼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高压电容器里，所有的电子元件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警告！警告！方舟反应堆能量输出过载！系统即将崩溃！”
hUd界面上的所有数据，变成了一片乱码和雪花。战甲像一块被抽掉了所有能量的废铁，冒着黑烟，无力地从空中坠落。
“砰！”
他重重地砸在高速公路的沥青地面上，滑出去了十几米远，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和寂静。
几个斯克鲁人士兵缓缓降落，用枪口警惕地对准了那个一动不动的钢铁身躯。
为首的指挥官，也就是那个顶着弗瑞脸的冒牌货，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他踢了踢托尼的头盔，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抓住你了，斯塔克。”他蹲下身，脸上露出了胜利的，残忍的笑容。“你的演出，结束了。”
他一挥手，几个士兵走上前，用特制的能量锁铐，将失去动力的战甲捆得结结实实，然后拖上了一架早已等候在旁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运输机。
运输机舱门关闭，引擎启动，迅速升空，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
沃斯的庄园里，阿库娅发出一声惊呼。
屏幕上，那个代表着托尼的鲜红色光点，在剧烈闪烁了几下后，变得黯淡，然后，开始快速地向着一个方向移动。
“沃斯！他们把托尼带走了！”
“我知道。”沃斯放下了手里的爆米花桶，站起身，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他盯着屏幕上那个移动的光点，它正偏离所有已知的航线，飞向大西洋深处的一片海域。
那里，在任何地图上，都是一片空白。
沃斯拿起那个寻呼机一样的接收器，看着上面越来越远的距离读数，嘴角，重新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弧度。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群表情各异，但眼神都变得锐利起来的同伴。
“好了，各位。”
“诱饵已经入网，鱼儿也咬钩了。”
“接下来该我们上场了。”
第513章 狱友
意识，像深海中的潜水员，一点点浮出冰冷的水面。
托尼·斯塔克首先恢复的是听觉。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嗡鸣，像是无数只蜜蜂在耳边振翅。然后是触觉，背部接触的平面冰冷、坚硬，不带一丝温度。
他猛地睁开眼睛。
一片黑暗。
不，不是纯粹的黑暗。头顶的天花板上，布满了无数发光的六边形纹路，幽蓝色的光芒在其中缓缓流淌，像某种活着的电路。光线很暗，却足以让他看清自己所处的环境。
一个完美的，由未知金属一体铸造的笼子。没有门，没有窗，墙壁光滑得能倒映出他模糊的身影。
战甲没了。身上穿着一件和他之前见过的巴基一样的灰色囚服，手脚上都铐着沉重的能量抑制环。
他输了，但是计划成功了，他真的来到了斯克鲁人关押尼克和巴基的监狱。
托尼撑着身体坐起来，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颈，然后，他的动作僵住了。
在他的牢房对面，隔着一条宽阔的走廊和一面透明到仿佛不存在的墙壁，是另一间一模一样的牢房。
牢房的角落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低着头，半长的棕色头发遮住了脸，左臂的袖管空荡荡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被时间磨平了所有棱角的死寂。
是巴基·巴恩斯。
而另一个，正靠在墙上，翘着二郎腿，黑色的囚服穿在他身上，竟有种在自家办公室里喝下午茶的悠闲感。那只独眼，正隔着两层坚不可摧的墙壁，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是尼克·弗瑞。
真正的，尼克·弗瑞。
三个本不该同时出现在这里的人，以一种最荒诞的方式，成了狱友。
弗瑞看着托尼那张混合了震惊、愤怒和一丝“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复杂表情，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他抬起手，对着托尼，慢悠悠地鼓了两下掌。
无声的掌声。
“欢迎光临，斯塔克。”弗瑞的声音没有通过任何扩音设备，却清晰地传了过来，仿佛直接响在托尼的脑海里。
“这里的住宿条件还满意吗？单人套房，二十四小时安保，还带全景观星天花板。”
“如果不是邻居太吵，我会给你打五星好评。”托尼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沙哑。他看向那个角落里的巴基，又看回弗瑞。
“看来我错过了派对。你们俩是什么时候好上的？”
巴基缓缓抬起头，那双清澈的蓝眼睛看了看托尼，又看了看弗瑞，脸上是一种麻木的无奈。他已经懒得去解释任何事了。
“在你忙着请全纽约吃热狗的时候。”弗瑞放下了腿，那只独眼审视着托尼，“说真的，我没想到你也会被抓进来。我还以为你已经穿着新战甲，把白宫的屋顶给掀了。”
他顿了顿，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开了一个最不好笑的玩笑。
“看来外面的世界，已经被那群绿皮租客，彻底占领了。”
托尼没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了弗瑞，投向了他身后牢房的角落。
那片阴影里，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也穿着灰色的囚服，低着头，一头半长的棕色头发遮住了他的脸。
他的左臂。
空荡荡的。
那只曾经在录像里，扼住他母亲喉咙，一次又一次砸在他父亲脸上的金属手臂，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特制合金锁铐固定的金属接口，上面连接着几根闪烁着微弱电弧的能量管。
仿佛是感受到了托尼那几乎要将空气都点燃的视线，阴影中的人，缓缓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胡茬凌乱，眼神里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但那双蓝色的眼睛，却异常清澈。
没有疯狂，没有麻木，只有属于一个正常人的，困惑与警惕。
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
“冬日战士”。
轰——
托尼的大脑，在这一刻，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那段被他强行压在理智之下的录像，再一次，以无比清晰的姿态，在他眼前炸开。
母亲最后那双失去光彩的眼睛。
父亲倒在血泊中的身体。
那个在乡间公路上，如同鬼魅般行走的金属恶魔。
“啪。”
一声轻响。
托尼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脆响，根根泛白。
滔天的愤怒和仇恨，像滚烫的岩浆，瞬间冲垮了他用冷静筑起的堤坝，灼烧着他的每一根神经。他想冲过去，想砸碎那面该死的墙，想用自己的双手，把眼前这个男人撕成碎片。
可是······
他看着巴基那双清澈的，甚至带着一丝茫然的眼睛。
那不是录像里那个冷酷杀手的眼神。
那是一个人的眼神。一个同样被困在这里，同样被剥夺了一切的，囚犯的眼神。
沃斯的话，史蒂夫的脸，还有娜塔莎那句“他们想看我们自相残杀”，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他那几乎要沸腾的怒火，有了一丝短暂的凝滞。
他不是凶手。
他只是凶器。
真正的敌人，是那些把他变成凶器，又把他和自己关在一起，准备欣赏一出好戏的···绿皮混蛋。
巴基也看着托尼。
他当然认得这张脸。霍华德·斯塔克的儿子，那个他只在资料和新闻里见过的天才，花花公子，钢铁侠。
他从托尼的眼神里，读出了山崩海啸般的仇恨。那种仇恨，他太熟悉了。在他过去几十年的噩梦里，每一个被他亲手终结的生命，他们的家人，都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他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道歉？辩解？
在血海深仇面前，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于是，他也沉默了。
三间牢房，三个人。
一个是被全世界追杀的“凶手”。
一个是被全世界遗忘的“死人”。
一个是刚刚被全世界“抓住”的“英雄”。
诡异的寂静，在三人之间蔓延。
弗瑞的独眼，在托尼和巴基之间来回扫视了一眼。他当然知道这两人之间的血海深仇。斯克鲁人把他们关在一起，用心何其歹毒，昭然若揭。
但他没有调解，也没有劝说。
他只是靠在透明的墙壁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观众，静静地看着。
他在等。
等托尼·斯塔克的选择。
是选择被仇恨吞噬，在这里和冬日战士上演一场困兽之斗，正中敌人下怀。
还是选择···成为钢铁侠。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托尼胸口的起伏，渐渐平复。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岩浆般的怒火退去，重新被一种冰冷的，坚硬的，如同钢铁般的光泽所覆盖。
他松开了攥得发白的拳头。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没有再看巴基，而是直视着尼克·弗瑞，问出了他来到这里之后的第一个问题。
“尼克，你是怎么被抓到这里的？”
第514章 营救小队
托尼·斯塔克的问题，像一颗石子投进死寂的深潭。
尼克·弗瑞那只独眼眨都没眨一下，嘴角甚至扯出一个极淡的，分不清是嘲讽还是自嘲的弧度。
“一场拙劣的、教科书式的伏击。”他的声音通过某种未知的技术，直接在托尼和巴基的脑海里响起，冰冷得像是从数据库里调出的事件报告。
“时间，三天前，22点47分。地点，华盛顿，回安全屋的必经之路。诱饵，几辆警车和一场恰到好处的大雨。”
弗瑞靠在透明的墙壁上，双手插在囚服口袋里，仿佛在复盘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棋局。
“执行者，伪装成警察的斯克鲁人。战术，标准抓捕阵型，一个吸引注意，一个封死退路。很专业，但不够。”
他顿了顿，独眼中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懊恼。
“我掀了他们的车，干掉了几个。但他们的头目，一个脸被烧烂的家伙，比杂兵强得多。他把我从车里逼了出来。”
“最后的失误，”弗瑞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以为我甩掉了他，但他们还有后手。一个伪装成我最信任的下属的人，在我放松警惕的零点五秒内，从背后给了我一下。”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那里没有任何伤痕，但托尼能想象到那一击的力道。
“结论：计划周密，执行力强，不择手段，并且对我了如指掌。我输得不冤。”
弗瑞讲完了。没有抱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机械般的冷静。
托尼沉默地听着。
“那你呢，斯塔克？”
弗瑞那只独眼，像探照灯一样锁定在托尼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审视。
“我可不信他们用几辆警车和一场大雨，就能把你这种麻烦的家伙给打包带走。”
托尼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透明的墙壁前，目光越过弗瑞，死死地盯在了对面牢房角落里，那个低着头的身影上。
“他，”托尼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的钢针，扎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那个顶着你脸的冒牌货，邀请我去华盛顿，说要跟我谈谈你的这位‘朋友’。”
巴基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疲惫的蓝眼睛，正好对上了托尼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焦糖色瞳孔。
“他给我看了录像。”托尼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公式。
“我父母是怎么死的，每一个细节，高清，无码。”
“他想看我发疯，想看我失去理智，想看我像一头野兽一样，冲出去把你们两个都撕成碎片。然后，他再以‘正义’的名义，把我关进笼子。”
托尼的拳头，在身侧慢慢攥紧，骨节发出“咯咯”的脆响。
“我承认，他成功了一半。”
他的目光，像两把烧红的刀，直刺巴基的灵魂。
“当我看到那只金属手臂，一次又一次……砸在我父亲脸上，扼住我母亲的喉咙时，我确实想杀了你。不，我想把你拆成一堆废铁，然后扔进太阳里。”
巴基的嘴唇动了动，脸色苍白如纸。他想说“对不起”，但他知道，这三个字在血海深仇面前，轻如鸿毛，甚至是一种侮辱。
他只能低下头，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罪人，承受着那份足以将人压垮的仇恨。
“但我没那么蠢。”托尼话锋一转，那股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怒火，被他硬生生地压了回去。他的眼神，重新恢复了冰冷的理智。
“我炸了他的办公室，穿着我的手提箱战甲逃了出来。整个华盛顿的‘神盾局’都疯了，三架昆式战机追着我的屁股，想把我轰成渣。”
他三言两语地描述了那场惊心动魄的空中追逐，以及最后如何利用华盛顿纪念碑和倒影池，金蝉脱壳。
“我躲进了下水道，甩掉了他们。然后，我去了纽约。”
说到这里，托尼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这是他计划中最关键的谎言，他必须演得天衣无缝。
“我以为回到了我的地盘，就能安全一点。我太天真了。”他摊了摊手。
“他们的人，无处不在。服务员，警察，街边的流浪汉···你永远不知道哪张熟悉的脸下面，藏着一个绿皮肤的怪物。”
“我换了三辆车，躲了四天，最后还是在长岛的一条高速公路上被他们堵住了。他们有备而来，能量网，重火力···我的便携战甲，撑了不到十分钟。”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囚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然后，我就到这儿了。故事讲完了。”
弗瑞的独眼，在他脸上停留了足足十几秒，像是在用最高精度的测谎仪扫描着他的每一个微表情。
良久，弗瑞才缓缓点头，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所以，他们把我们三个，这个星球上最让他们头疼的家伙，都凑齐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托尼和巴基，看着牢房那冰冷的金属墙壁，声音低沉。
“看来，他们是想让我们在这里，当一场大戏的观众。”
···························
沃斯的庄园，客厅。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救托尼！”阿库娅抱着一个空酒瓶，上蹿下跳，像一只急着要去春游的小学生，“托尼可是我的朋友！朋友有难，我这个当女神的怎么能坐视不管！”
“说得对！燃烧的青春，正需要一场热血的营救来点燃！”迈特·凯已经摆出了一个准备冲刺的姿势，浑身的肌肉都在诉说着他的迫不及待。
沃斯坐在沙发上，看着手中那个寻呼机上不断移动的光点，头也不抬地泼了一盆冷水。
“都给我消停点。”
他指了指阿库娅：“你去了是打算用水淹了他们的基地，还是用你的‘花鸟风月’给敌人加血？”
他又看向迈特·凯：“凯，你的任务更重，万一我们失手，你是最后的底牌，不能轻易暴露。”
最后，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客厅里所有跃跃欲试的家伙。
“这次是秘密潜入，不是去开演唱会。人越多，目标越大，越容易打草惊蛇。所以，我决定……”
沃斯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宣布奥斯卡获奖名单的语气说道：“本次‘托尼·斯塔克拯救之旅’的随行人员是……”
他伸出手指，一一点名。
“阿尔托莉雅！”
正在擦拭圣剑的呆毛王抬起头，点了点头，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认真：“明白。需要准备便当吗？”
“大和！”
扛着狼牙棒的少女兴奋地一捶手心：“太好了！终于可以大闹一场了！”
“还有···”沃斯看向了凯，“凯，你也一起来。你的速度和爆发力，是突围的关键。”
“哦哦哦！”被点到名的凯，激动得热泪盈眶，“放心吧，沃斯！我一定会用我青春的铁拳，为我们的挚友打开一条胜利的道路！”
“喂！那我呢！我呢？”被排除在外的阿库娅不干了，抱着沃斯的大腿开始撒泼打滚，“不公平！我也很有用的！我能净化水质，还能活跃气氛！”
“你负责看家。”沃斯毫不留情地把她从自己腿上撕了下来，“顺便把托尼欠我的房租水电账单算一下，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这是最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了。”
打发了这群活宝，沃斯带着挑选好的三人，走进了地下车库。
一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福特全顺，静静地停在角落里，与旁边那些骚包的超跑格格不入。
“就坐这个？”大和一脸嫌弃地敲了敲车厢，“看起来还没我的狼牙棒结实。”
“外表是最好的伪装。”沃斯打开车门，露出了里面别有洞天的内饰。
车厢被彻底改装过，后排座椅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排闪烁着指示灯的服务器和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
屏幕上，正显示着一片深蓝色的海域地图，一个红色的光点，正在地图上匀速移动。
“上车。”沃斯坐进驾驶室，发动了引擎。
阿尔托莉雅和大和自觉地坐进了后车厢，凯则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一脸严肃地系上了安全带。
“雅典娜，连接卫星，实时追踪信号源，并规划最短路线。”
“路线已规划，预计四小时后抵达目标海域。”车内的音响里，传来雅典娜悦耳的声音。
黑色的福特全顺，像一滴汇入河流的水珠，悄无声息地驶出庄园，汇入了通往海岸线的车流之中。
车厢里，气氛有些安静。
“沃斯，”阿尔托莉雅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我们这次的敌人，很强吗？”
“强不强不好说，但肯定很麻烦。”沃斯一边开车，一边盯着屏幕上的光点，“他们能变成任何人的样子，而且科技水平不低。我们得做好打一场硬仗的准备。”
“哼，管他是什么东西！”大和把狼牙棒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只要敢动我们的朋友，就用雷鸣八卦把他轰飞！”
“没错！任何阻挡在青春道路上的敌人，都将被我等的铁拳击碎！”凯也跟着热血沸腾起来。
沃斯看着这群斗志昂扬的队友，无奈地笑了笑。
第515章 一千万，这艘船我包了！
“所以，我们开了四个小时的车，就为了来这个鸟不拉屎的码头？”
黑色的福特全顺一个急刹，停在了长岛最东端一处私人游艇码头外。
大和第一个从车上跳了下来，她扛着那根比她人还高的狼牙棒，一脸嫌弃地看着眼前一排排在夕阳下闪着金光的白色游艇。
“这地方连个打架的对手都没有，船看起来也软趴趴的，一碰就碎。”
“我们是来救人，不是来拆迁的，我的战斗狂公主。”沃斯打着哈欠从驾驶座上下来，伸了个懒腰。
“低调，懂吗？我们要像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油腻的声音打断了。
“喂喂喂！说你们呢！看什么看？离我的‘甜心宝贝号’远点！”
一个穿着花衬衫、沙滩裤，戴着大金链子，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左拥右抱地带着两个浓妆艳抹的美女，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他指着沃斯他们刚刚停下来的那辆破福特，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开这种破烂货，也敢来格林威治码头？知道这里停一晚上多少钱吗？赶紧滚蛋，别把这里的空气都弄脏了！”
沃斯还没开口，他身后的迈特·凯已经燃起来了，他指着那个金链子男，大声喝道：“这位朋友！你的青春正在被酒精和懒惰腐蚀！快跟我一起，用汗水和努力，重新点燃生命的火焰吧！”
金链子男愣了一下，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凯：“你他妈有病吧？”
“别理他，他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沃斯一把将凯按了回去，然后换上了一副市井小民般谄媚的笑容，搓着手凑了上去。
“大哥，大哥别生气。我们就是路过，看您这船……真漂亮！太气派了！”沃斯指着那艘码头上最大、最骚包的豪华游艇，满脸都是羡慕，“这得不少钱吧？”
那艘游艇通体雪白，线条流畅，三层甲板设计，顶层甚至还有一个露天按摩浴缸。在夕阳的余晖下，简直就像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宫殿。
“呵，算你有点眼光。”金链-子男被这记马屁拍得舒坦了，他得意地挺了挺啤酒肚，搂紧了身边的美女，下巴抬得快要朝天了。
“这艘，意大利阿兹慕定制款，全球限量三艘。知道多少钱吗？”
他伸出一个巴掌，在沃斯面前晃了晃。
“五百万？”沃斯试探性地问。
“噗嗤——”旁边的两个美女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看沃斯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刚从山里出来的土包子。
“是五千万！”金链子男的嗓门陡然拔高，生怕整个码头的人听不见，“美金！还不算每年的维护费和停泊费！就你们这群穷鬼，把你卖了都买不起船上的一个马桶！”
“哇哦·····”沃斯故意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
“哼，没见识的土鳖。”
金链子男更加得意了，他的目光在阿尔托莉雅和大和身上来回扫视，眼神里的贪婪和欲望毫不掩饰。
“不过嘛，看在这两位小妞长得还不错的份上，今天本大爷心情好，可以带你们出海兜兜风。”
他对着阿尔托莉雅和大和，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很帅的笑容：“怎么样，美女？只要你们陪我喝几杯，我这船上珍藏的82年拉菲，管够！”
话音刚落。
“咚！”
一声沉重的闷响。大和将那根巨大的黑色狼牙棒，重重地顿在了地上。坚硬的码头地面，被砸出了一个浅浅的坑。
“你再说一遍？”大和的脸上，依旧带着开朗的笑容，但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却没有一丝笑意。“你想让谁，陪你喝酒？”
金链子男被那根狰狞的狼牙棒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很快，他就被酒精和自大冲昏了头脑。
“嘿！你个小娘们还敢威胁我？知道我是谁吗？我告诉你，在这片海上·····”
“一千万。”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叫嚣。
“啥？”金链子男没反应过来。
沃斯收起了脸上那副谄媚的笑容，他掏了掏耳朵，慢悠悠地走到那艘“甜心宝贝号”前，用手敲了敲船身，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我说，一千万美金。”沃斯转过头，看着金链子男，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路边的垃圾桶。
“这艘船，我现在就要。你，带着你的两个塑料娃娃，立刻从我的船上滚下去。”
整个码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金链子男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指着沃斯，笑得浑身发抖：
“你？一千万？你他妈是在跟我说梦话吗？你有那么多钱吗？你知道一千万美金堆起来有多高吗？”
“我确实不知道有多高。”沃斯摊了摊手，“因为我从来不带现金。”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黑色的卡片，随手扔了过去。
“不过这张卡里面的钱，应该够买你十艘这种破船了，拿去刷卡！”
金链子男下意识地接住那张卡。卡片通体漆黑，没有任何银行的标识，只在中央，用一种低调的暗金色，刻着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姓氏——StARK。
斯塔克工业，最高权限的黑卡。
这张卡，没有消费上限。据说全球发行不超过五张，持有者，无一不是跺跺脚就能让世界抖三抖的大人物。
“这···这不可能···”金链子男的手开始发抖，他看着那张卡，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穿着一身地摊货，开着破福特的年轻人，大脑一片空白。
“雅典娜。”沃斯没有再理他，只是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我在，沃斯先生。”车里的音响，传来了雅典娜的声音。
“连接斯塔克工业的财务系统，从我的离岸账户里，转一千万美金到这位···这位先生的账户上。哦对了，顺便把这艘船的所属权也变更一下。”
“指令已执行。转账已完成，所有权变更手续预计在三十秒内完成。”
金链子男口袋里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是一条银行的到账短信。他颤抖着手点开，那一长串的零，像一记记重锤，砸得他头晕眼花。
“好了，交易完成。”沃斯拍了拍手，对着还处在石化状态的金链子男，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现在，你可以滚了。”
“我···我···”金链子男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需要我帮你吗？”大和晃了晃手里的狼牙棒，发出一阵“呼呼”的风声。
“不！不！我自己走！尊敬的先生，卡已经刷好了，还给你。”
金链子男一个激灵，魂都快吓飞了，把黑卡还给沃斯后，他扔下身边的两个美女，连滚带爬地跑了，那速度，比迈特·凯的百米冲刺还快。
“好了，各位。”沃斯一挥手，意气风发，“我们的新座驾到手了！登船！”
“哦哦哦！这就是青春的远航！”凯第一个冲上了游艇，在甲板上做起了倒立。
阿尔托莉雅则第一时间冲进了船舱，她的目标很明确——厨房。
几分钟后，伴随着一阵引擎的轰鸣，这艘刚刚改名为“复仇者老铁号”的豪华游艇，像一支白色的利箭，劈开海浪，向着大西洋深处疾驰而去。
沃斯站在驾驶舱里，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接近的红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托尼，我的朋友，等着我。”
“你的外卖，马上就到。”
游艇在海面上全速航行了将近一个小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海面上一片漆黑，只有游艇的航灯和天上的星光。
就在这时，驾驶舱里，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大作！
“怎么了？雅典娜？”沃斯脸色一变。
“警报！检测到前方海域存在高强度能量屏障！我们正在接近！”雅典娜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急促，“同时扫描到三十二个自动防御火力点，已经锁定我们！”
几乎在同一时间，游艇前方那片漆黑的海面上，一座小岛的轮廓凭空浮现。那不是视觉上的浮现，而是一层覆盖了整座岛屿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光学迷彩，失效了。
紧接着，数十道猩红色的激光束，从岛屿的各个角落亮起，精准地锁定了他们这艘在黑夜里如同靶子一般的豪华游艇！
“轰——！轰——！轰——！”
下一秒，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反应时间，数十道炽热的能量光束，拖着毁灭一切的气焰，如同暴雨般，朝着他们这艘价值一千万美金的新船，迎面轰来！
第516章 登岛
“我操！我一千万美金的船！”
刺耳的警报声还没结束，沃斯那杀猪般的惨叫已经响彻了整个驾驶舱。他看着屏幕上那密密麻麻，如同红色蜂群般锁定了他们的能量光束，心疼得脸都绿了。
这他妈刚到手还没捂热乎呢！连个厕所都没来得及上！
“御主，准备迎击！”阿尔托莉雅的声音冷静而坚定，她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甲板上，娇小的身躯站在船头，面对着毁天灭地的光束雨，金色的呆毛在海风中纹丝不动。
“哈哈哈哈！终于来了！这才像样嘛！”大和扛着狼牙棒，非但没有半点紧张，反而兴奋得满脸通红，浑身都散发着好战的气息。
“燃烧吧！青春！就让我们用热血来迎接挑战！”迈特·凯已经摆出了战斗气势，双眼冒火地盯着前方那座凭空出现的岛屿。
下一秒，数十道猩红色的能量光束，撕裂了漆黑的夜幕，带着足以将航母瞬间汽化的恐怖高温，迎面轰来！
沃斯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他几乎已经能闻到那一千万美金被烧成灰烬的味道了。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本该精准命中游艇的能量光束，在距离船体不到十米的地方，仿佛集体喝了假酒一般，以一种违反了所有物理定律的姿态，擦着游艇的边缘呼啸而过！
一道光束擦着船舷飞过，在海面上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蒸腾起漫天水汽。另一道光束几乎是贴着沃斯的头皮掠过驾驶舱的玻璃，轰进了后方的海里，炸起滔天巨浪。
整艘游艇，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片树叶，被无数道致命的攻击包围，却偏偏连一块漆都没被蹭掉。
“描边大师”！启动！
“哇哦！”沃斯看着这堪比好莱坞顶级特效的场面，刚刚还死了爹妈一样的表情，瞬间又变得眉飞色舞起来。
“这···这他妈也太刺激了！雅典娜，全程录像！我要把这段发到tiktok上，标题就叫‘凡人如何在激光雨中优雅航行’！”
“御主，现在不是玩的时候！”阿尔托莉雅回头瞪了他一眼，随即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前方。
“就是现在！该我们了！”大和娇喝一声，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像炮弹一样从甲板上一跃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犬犬果实·幻兽种·大口真神形态！”
半空中，她的身形急剧变化，瞬间化作一头威风凛凛的白色巨狼。
圣洁的白色皮毛，环绕周身的紫色云彩，以及那双闪烁着神性光芒的眼眸，让她看起来不像是凡间的野兽，更像是来自神话中的圣兽。
“无侍冰牙！”
巨狼张开血盆大口，喷出的不是火焰，而是足以冻结灵魂的极寒冻气！白色的寒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迎着那片激光雨逆流而上，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成细碎的冰晶。
“咔嚓——咔嚓——”
岛屿岸边，那些隐藏在岩石和树林中的自动防御炮台，瞬间被厚厚的冰层所覆盖，猩红色的光芒在冰层下闪烁了两下，便彻底熄灭。
仅仅一招，就有三分之一的火力点当场哑火！
“哦哦哦！干得漂亮，大和！”迈特·凯看得热血沸腾，“那么，我也不能落后了！”
“第三门·生门！开！”
“第四门·伤门！开！”
凯的身体瞬间充血，皮肤变得通红，一股强大的气流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脚下在游艇的栏杆上猛地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绿色的残影，竟然直接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狂奔起来！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脚掌每一次踏在水面上，都激起一圈圈涟漪，整个人仿佛完全无视了水的阻力，在海面上拉出一条长长的白色浪花。
“这就是青春的冲刺！”
凯的身影如同一道绿色的闪电，沿着岛屿的海岸线高速移动。他甚至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忍术，只是用最纯粹的，经过千锤百炼的体术。
“木叶旋风！”
一个炮台刚刚调转炮口对准他，就被他一记势大力沉的回旋踢，直接从基座上踹飞出去，在空中解体。
“动力前奏曲！”
他高高跃起，一脚从天而降，将一个伪装成巨大岩石的重型激光炮，硬生生踩进了地里，变成一堆废铜烂铁。
短短十几秒，凯就像一辆失控的绿色推土机，将岛屿外围剩下的防御火力点，摧枯拉朽般地清理得一干二净。
“太……太厉害了……”驾驶舱里，沃斯看得目瞪口呆，嘴里的爆米花都忘了嚼。
然而，危机并未结束。
就在这时，岛屿的中央，一座山峰的顶部突然裂开，一个比之前所有炮台加起来还要巨大的发射井缓缓升起。
数十枚拖着长长尾焰的追踪导弹，如同蜂群般呼啸而出，目标直指他们这艘孤零零的游艇！
“该死！还有完没完了！”沃斯脸色一变，描边大师能让能量光束打偏，可对这种自带GpS的追踪导弹，效果就没那么好了！
“交给我。”
阿尔托莉雅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双手握住了那把无形的圣剑，高高举过头顶。狂暴的风在她周身汇聚，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龙卷，将她金色的长发吹得狂舞不休。
海面，在颤抖。天空，在悲鸣。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神圣而磅礴的力量，开始汇聚。
“Excalibur（誓约胜利之剑）！！！”
伴随着少女清澈的呐喊，一道纯粹的，耀眼到极致的金色光柱，从剑尖喷薄而出！
那道光，仿佛撕裂了黑夜，取代了星辰，成为了天地间的唯一。
金色的洪流，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吞没了那片密密麻麻的导弹群。导弹甚至连爆炸的机会都没有，就在那纯粹的能量中被瞬间气化，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金色的光柱去势不减，狠狠地轰在了那座岛屿中央的山峰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片死寂。
在沃斯、大和、凯三人呆滞的目光中，那座数百米高的山峰，连同它下面的发射井，就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一样，从中间开始，被无声地抹掉了。
当光芒散去，岛屿的中央，多出了一个巨大的，边缘光滑如镜的半圆形缺口，仿佛被神明用勺子，硬生生挖掉了一块。
“·····”
“·····”
“·····”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轰隆——！！！”
良久，剧烈的爆炸声才姗姗来迟。那艘可怜的，价值一千万美金的豪华游艇，终究没能扛住誓约胜利之剑的余波，在一声巨响中，被狂暴的冲击波撕成了碎片，化作了一团绚烂的烟花。
沃斯四人早就在爆炸前跳进了海里。
当他们浑身湿淋淋地爬上岛屿那片狼藉的沙滩时，沃斯看着海面上那片燃烧的残骸，终于还是没忍住，流下了一滴悲伤的泪水。
“我的一千万···”
“御主，”阿尔托莉雅走到他身边，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了拉他的衣角，“抱歉，我没控制好力道。”
“没事，”沃斯抹了把脸，瞬间又恢复了那副贱兮兮的表情，“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就当是···我们登岛放的礼炮了！这礼炮，够响，够气派！”
他拿出那个寻呼机一样的接收器，屏幕上的红点依旧在稳定地闪烁着。
“好了，各位，正事要紧。”沃斯指着岛屿的深处，“根据信号，托尼就在我们脚下。入口应该就在···”
他的话还没说完，所有人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在他们前方不远处，那片被誓约胜利之剑轰平的废墟中，一块巨大的岩石地面，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地下通道。
一行人，从通道的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半边脸被烧得狰狞可怖的斯克鲁人。
正是格拉维克。
第517章 我来打浩克？
“我还以为是谁，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原来是你这条漏网之鱼，沃斯·尼拔拔。”
格拉维克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他那张被烧毁的半边脸上，仅存的肌肉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眼神里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残忍。
他环视了一圈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沃斯四人，目光在阿尔托莉雅和大和身上多停留了两秒，最后落回到沃斯身上。
“带着你的马戏团，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是想给你的朋友托尼·斯塔克收尸吗？”
“收尸？不不不，”沃斯拧了拧湿透的衣角，脸上没有半点紧张，反而贱兮兮地笑了起来。
“我们是来送外卖的。托尼点的豪华海鲜披萨，我们怕凉了，就顺手放了个礼炮催催单。”
他指了指身后那片被夷为平地的山峰和海面上燃烧的游艇残骸，摊了摊手：“你看，这不就有人出来接单了吗？服务效率还挺高。”
“牙尖嘴利。”格拉维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谁？纽约大战的‘英雄’，可是出名的狠啊。”
他每一个字都念得清晰无比，显然是做足了功课。
“我承认，你们很强。但你们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地站在这里，陪你们玩过家家吗？”
话音刚落，格拉维克身后那群全副武装的斯克鲁人士兵中，走出了四个身影。
这四个人，与其他士兵截然不同。
那四个身影彻底走出黑暗。
左边第一个，是一个身材高大的斯克鲁人，他的身体在走出阴影的瞬间，皮肤瞬间变成了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银色，仿佛一尊由活体金属铸造的雕像。
第二个，他的身体周围环绕着肉眼可见的寒气，脚下的地面瞬间凝结出了一层冰霜，整个人就像一座移动的冰山。
第三个，则与他截然相反，皮肤呈现出一种暗红色，体表不断有火星迸射，周围的空气都因为高温而扭曲。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最后一个。
那是一个女性斯克鲁人，她走出通道后，身体开始以一种极其恐怖的方式膨胀、变形！肌肉虬结，皮肤迅速变成一种充满暴力美感的绿色，身高在几秒钟内就突破了三米，一声压抑不住的，充满力量的咆哮从她喉咙里挤了出来！
一个绿色的，女性版的浩克！
“超级斯克鲁人？”沃斯挑了挑眉，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几分，“你们这科技树攀得挺快啊，连别人的基因都学会偷了？”
“偷？”格拉维克笑了，那笑容残忍而冰冷，“不，这本来就是我们斯克鲁人的能力。现在，享受你们的派对吧！”
他话音刚落，四个超级斯克鲁人动了！
“哈哈哈哈！这才对嘛！”大和第一个迎了上去，她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全是兴奋的战意，“那个玩火的，你的对手是我！”
她手中的狼牙棒缠绕上冰蓝色的寒气，一记势大力沉的“冰诸斩”，狠狠地砸向那个浑身冒火的斯克鲁人。
“轰！”
火焰与冰霜碰撞，爆发出漫天水汽，将两人瞬间吞没。
“那么，那个铁疙瘩就交给我了！”迈特·凯大吼一声，身上的绿色蒸汽愈发浓郁，“第四门，开！感受青春的重量吧！木叶刚力旋风！”
他化作一道绿色闪电，狂暴的踢击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直取那个金属斯克鲁人的头颅！
“铿——！”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凯的全力一脚，竟然只是在对方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好硬！”凯借力后退，脸上非但没有沮丧，反而更加兴奋了，“真是让人热血沸腾的对手！”
“既然如此，我就来对付那个玩冰的。”阿尔托莉雅手握无形之剑，表情严肃。风王结界在剑刃上高速旋转，带起的气流将袭来的寒气尽数吹散。
转眼间，三组人已经战作一团。
而沃斯，则一脸便秘地看着眼前那个比他还高出两个头的，肌肉线条比健美先生还夸张的女性绿巨人。
“所以……就剩我们俩了？”沃斯摊了摊手，“美女，我们能坐下来谈谈吗？比如聊聊人生，聊聊理想，或者你喜欢什么色号的口红？”
“吼——！！！”
回答他的，是一只砂锅大的，夹杂着狂暴风压的拳头。
·········
与此同时，地下监狱。
“轰隆隆——”
整个监牢，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天花板上的金属纹路光芒闪烁不定，细碎的尘土从看不见的缝隙中簌簌落下。
“地震？还是基地要塌了？”弗瑞第一时间站了起来，那只独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试图判断震动的来源。
角落里的巴基也被惊动了，他扶着墙壁站稳，脸上写满了困惑。他被关在这里很久了，这地方一直稳如泰山，从未有过如此剧烈的动静。
只有托尼·斯塔克。
他依旧坐在原地，甚至连姿势都没变。
但他那双焦糖色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混合了了然和嘲弄的光芒。
这动静···
这又是爆炸又是砸地的浮夸风格···
这恨不得把天都捅个窟窿的嚣张劲儿···
“呵。”
托尼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嗤笑。
他妈的，除了沃斯那个混蛋，还有谁能把一场救援行动搞得像拆迁现场一样？
“你笑什么？”弗瑞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表情，独眼死死地盯着他，“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也许是哪个不长眼的，一头撞在了你们这座小岛上。”托尼懒洋洋地回了一句，然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沃斯他们来了。
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
现在，他只需要在这里，安安静静地等待，等待他的后援团，把这场“派对”的屋顶给彻底掀翻。
········
地面上，派对正进行到高潮。
沃斯正在进行一场惊心动魄的“你追我，如果你追到我，我就让你嘿嘿嘿”的游戏。
“轰！”
女浩克一拳砸下，沃斯刚刚站立的地方，被砸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坑，碎石四溅。
“描边大师”让他免疫了所有直接攻击，但那拳头带起的风压和飞溅的碎石，还是让他狼狈不堪。
“大姐！你冷静点！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沃斯一边上蹿下跳，一边还有空进行嘴炮攻击。
“你看看你，这么好的身材，去打UFc多好，拿个金腰带，开直播带货，不比在这里打打杀杀强？”
“吼！”
女浩克显然听不懂他的商业经，她变得更加狂暴，双拳如同雨点般砸下，追着沃斯那道灵活的身影，将整个战场砸得坑坑洼洼，满目疮痍。
第518章 进入监狱
“大姐！美女！女菩萨！商量一下，别追了行不行！”
沃斯连滚带爬地躲开一块呼啸而来的，磨盘大的碎石，那石头几乎是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将远处一棵百年老树拦腰砸断。
“我又不好吃！浑身都是胆固醇和尼古丁，肉是酸的！你抓我回去，连包饺子都嫌馅儿不好！”
沃斯一边亡命飞奔，一边扯着嗓子嚎叫，试图跟身后那个绿油油的，身高三米的肌肉大妞讲道理。
“吼——！！！”
回答他的，是女浩克更加狂暴的咆哮，和一记足以让地面开裂的重拳。
“轰！”
沃斯一个狼狈的懒驴打滚，险之又险地躲开了攻击。拳头砸在他刚刚站立的地方，狂暴的冲击波把他掀飞出去七八米远，让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描边大师”让他免疫了所有直接的拳打脚踢，但这拳风、这冲击波、这飞沙走石，可不在金手指的保险范围之内！
“没天理了啊！”
沃斯从地上爬起来，吐掉嘴里的泥沙，看着自己身上那件刚从金链子男身上扒下来的花衬衫，此刻已经变得跟咸菜干一样，心疼得直抽抽。
“我警告你啊！再打坏我的衣服，我可要你赔的！这可是范思哲限量款！”
他嘴上骚话不断，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周围的战场，早已化作一片炼狱。
不远处，大和所化的白色巨狼，正与那个浑身燃烧着烈焰的超级斯克鲁人战得难解难分。
冰与火的碰撞，激起漫天蒸腾的白色水汽，将半个战场都笼罩其中，只听见里面不断传来“雷鸣八卦”的娇喝和金属碰撞的巨响。
另一边，迈特·凯已经开启了第五门“杜门”，整个人化作一道绿色的闪电，正绕着那个刀枪不入的金属斯克鲁人疯狂输出。
“木叶大旋风！”
“动力前奏曲！”
“看见了吗！这就是青春的重量！”
凯的拳脚快到只能看见残影，每一次攻击都带起刺耳的音爆，打得那个金属疙瘩节节败退，身上那层银色的金属皮肤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拳印和脚印。
虽然没破防，但看起来也狼狈至极。
至于阿尔托莉雅，她的战斗最为优雅，也最为致命。她手握无形圣剑，身形如同起舞的蝴蝶，每一次闪避和突刺都恰到好处。
她的对手，那个能操控冰霜的斯克鲁人，制造出的冰墙、冰锥、冰刃，甚至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反而被她剑刃上带起的“风王结界”，切割得七零八落。
队友们都很给力，但问题是，他们都被缠住了！
而自己这边，这个女浩克简直就是个疯子，油盐不进，一门心思就想把他砸成肉酱！
“这样下去不行·····”
沃斯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看着手中寻呼机上那个闪烁的红点，它指示的位置，就在自己脚下这片区域的深处。
格拉维克他们出来时的大门，已经重新关闭，严丝合缝，连条缝都找不到。想要进去，只能另辟蹊径。
“得想个办法，让她帮我开个门···”
沃斯的目光，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飞速扫视，最后，他锁定在了不远处一片巨大的，看起来异常坚固的圆形水泥平台上。
那地方原本像是个直升机停机坪，但在刚才阿尔托莉雅那记毁天灭地的“咖喱棒”下，居然只是表面出现了一些裂纹，主体结构基本完好。
这下面，肯定有猫腻！
一个极其疯狂又符合他风格的计划，瞬间在沃斯脑海中成型。
“嘿！绿巨人女士！”沃斯从岩石后面探出头，对着女浩克勾了勾手指，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你是不是没吃饭啊？拳头软绵绵的，跟给我按摩一样！”
“吼？”女浩克停下脚步，那双充满暴虐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沃斯。
“来啊！你不是想砸扁我吗？”沃斯一边朝那个水泥平台跑去，一边继续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疯狂输出，“往这儿打！用力！使出你吃奶的劲儿！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不是个娘们！”
“我跟你说，我认识一个男的，也跟你一样，绿油油的，肌肉也很大，脾气还暴躁。我看你们俩挺配的，等我把他介绍给你，你们俩凑一对，生个小绿孩，多好！”
“吼——！！！”
女浩克彻底被激怒了！
她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双腿猛地在地上一蹬，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着沃斯冲了过去！
“来得好！”
沃斯算准了时机，在女浩克冲到水泥平台中央的前一秒，一个滑铲从她胯下穿了过去。
“就是现在！给我砸！”
女浩克高高跃起，双拳合握，如同陨石天降，将所有的愤怒和力量，都汇聚在这一击之上，狠狠地砸向了那片坚固的水泥平台！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传来！
整个岛屿，都仿佛在这一击之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坚固的水泥平台，如同被铁锤砸中的饼干，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紧接着，伴随着“咔嚓咔嚓”的声响，整个平台轰然塌陷！
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洞口，出现在地面上！洞口下方，赫然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巨大垂直通道，里面布满了复杂的管道和线路！
“谢了您嘞！回头份子钱我一定随！”
沃斯对着洞口上方那个因为用力过猛而陷入短暂僵直的女浩克，比了个飞吻，然后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跳进了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
地下监狱。
剧烈的震动，让天花板上的灯光疯狂闪烁，最后“啪”的一声，彻底熄灭。整个监狱，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几秒钟后，备用电源启动，墙壁上亮起了刺眼的红色警报灯，将三个人的脸，都映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
“滋···滋啦···”
三人手脚上的能量抑制环，在这次剧烈的能量冲击下，也开始闪烁不定，上面的电弧明显变得微弱起来。
“怎么回事？”巴基扶着墙，脸上满是惊疑不定。
“这不是系统故障。”托尼的声音，在昏暗的牢房里响起，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这是暴力拆迁。有人在用最原始、最愚蠢，也最有效的方式，给我们开门。”
弗瑞的独眼，在红光下闪烁着光芒：“你的朋友？不会又是沃斯那个家伙吧？”
“宾果，猜对了，但是没有奖励。”
托尼嗤笑一声，靠在墙上，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救援到了，我们就安安心心等着吧。”
第519章 卧槽，又来！
“我还以为是哪家的装修队，原来是你这个移动的麻烦制造机。”
一个冰冷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黑暗的角落里幽幽传来。
沃斯刚从十几米高的通道里摔下来，屁股墩得跟八瓣儿似的，正龇牙咧嘴地检查自己那件范思哲花衬衫有没有被刮坏，就听到了这句熟悉的、欠揍到了极点的声音。
他猛地抬起头，循着声音望去。
只见一间由透明材质构成的牢房里，一个穿着灰色囚服的独眼龙，正翘着二郎腿，用一种“我就知道是你这孙子”的眼神，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尼克·弗瑞？！”知道尼克这个黑卤蛋在监狱，沃斯故意大声说道。
“我操！你他妈怎么也进来了？你不是神盾局局长吗？你们单位这福利也太好了吧？还管养老送终，直接送进监狱？”
“托你的福，前任局长。”弗瑞的嘴角扯了扯，“看来我的冒牌货在外面玩得很开心，连你这种漏网之鱼都给抓进来了。”
“什么叫抓进来？你说话注意点！”沃斯从地上一蹦三尺高，拍了拍身上的灰，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我这是战略性潜入！懂吗？我是来救你们的！”
“哦？”弗瑞挑了挑他那条完好的眉毛，“用脸着陆的潜入方式？很新颖，我当了一辈子特工都没见过。你这一下，差点让我以为他们把浩克也给扔下来了。”
就在这时，另一间牢房里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嗤笑。
托尼·斯塔克正靠在墙上，脸上那副“我受过专业训练无论多好笑都不会笑”的表情已经彻底绷不住了。“尼克，你别这么说，他可能是在模仿超人降落，只是忘了自己不会飞。”
“托尼？你也在这儿？”沃斯这才看见隔壁的托尼，以及托尼对面牢房里，那个一脸懵逼，仿佛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冬日战士巴基。
“哇哦，全明星阵容啊。”沃斯吹了声口哨，然后双手叉腰，一副救世主的姿态。
“行了，都别吵了。你们的救星，伟大的猫鼠人先生，已经抵达他忠实的监狱。现在，告诉我，哪个按钮是开门的？”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弗瑞的牢房前，对着那面光滑得连苍蝇都站不住的透明墙壁，又是敲又是摸。
“这玩意儿什么材质的？看起来挺结实啊。”沃斯嘀咕着，然后深吸一口气，右拳瞬间覆盖上一层漆黑的武装色霸气。
“看我用我无坚不摧的铁拳，给你们砸开一条通往自由的康庄大道！”
他大吼一声，用尽全力，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墙壁上！
“咚——！！！”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传来。
透明的墙壁，纹丝不动，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啊啊啊啊啊——我的手！！！”
下一秒，沃斯抱着自己那只瞬间红肿起来的拳头，疼得原地跳脚，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断了！肯定断了！这他妈是振金吗？！不对，振金也没这么硬啊！”
牢房里，托尼和弗瑞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他。
“白痴。”托尼言简意赅地评价道。
“我收回刚才的话，”弗瑞面无表情地补充，“浩克至少知道用拳头砸东西会疼。”
“你们懂个屁！”沃斯疼得直甩手，嘴上却不肯认输，“我这是在测试它的结构强度和能量反馈！这是科学！你们这些门外汉！”
他一边给自己找补，一边偷偷按了一下耳朵里的微型通讯器，压低声音道：
“喂喂喂？阿尔托莉雅？听得到吗？给我往这个坐标来一发‘咖喱棒’！对，就是最亮最粗的那种！把这破地方给我轰上天！”
通讯器里，只传来一阵“滋滋啦啦”的电流声。
完了，信号被屏蔽了。
沃斯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三间坚不可摧的笼子，又看了看笼子里三个重量级囚犯，再想想外面那几个还在跟自己队友打得难解难分的超级斯克鲁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装逼失败了。
“所以，‘救星’先生，”托尼的声音里充满了调侃，“你的b计划是什么？坐在地上哭，等他们给我们送饭吗？”
“你闭嘴！”沃斯恼羞成怒地指着他。
“要不是为了救你这个破产的流浪汉，我会在这种鬼地方？我那艘价值一千万美金的游艇！刚买的！连马桶都没用过就炸了！这笔账我回头全算你头上！”
“一千万？”托尼挑了挑眉，“听起来像是我的零花钱。回头赔你两艘。”
“这还差不多·········”
“轰——！！！！！”
沃斯的话还没说完，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突然从他刚刚掉下来的那个洞口传来！
整个地下空间，都为之剧烈一震！
碎石和尘土如同暴雨般从洞口倾泻而下。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绿油油的身影，如同陨石般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了三人牢房前的走廊中央！
地面崩裂，气浪翻滚！
女浩克，来了！
她缓缓站起身，那双燃烧着暴虐怒火的眼睛，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个刚刚还耀武扬威，此刻却已经吓得脸都白了的罪魁祸首——沃斯·尼拔拔！
“吼——！！！”
一声饱含了无尽愤怒的咆哮，在封闭的地下空间里回荡，震得墙壁嗡嗡作响。
“我···我操···Σ(っ °Д °；)っ”
沃斯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干涩的音节。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那副贱兮兮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d代的，是见了鬼一般的惊恐。
“大姐！你怎么也下来了？！上面不好玩吗？我那几个朋友呢？他们都是帅哥美女，你跟他们玩啊！我不好玩！我真的不好玩！”
沃斯一边说，一边手脚并用地向后爬，试图离那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绿色大妞远一点。
牢房里，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托尼·斯塔克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在“震惊”、“难以置信”和“狂笑的前兆”之间反复横跳。
尼克·弗瑞那只独眼，死死地盯着那个狂暴的女浩克，又看了看被吓得屁滚尿流的沃斯，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表情，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就连一直沉默不语，仿佛置身事外的巴基·巴恩斯，此刻也张大了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我看到了什么”的终极哲学困惑。
“吼！！！”
女浩克可没兴趣听沃斯废话，她双腿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绿色的残影，一只砂锅大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直取沃斯的狗头！
“救命啊——！！！”
沃斯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连滚带爬地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轰！”
拳头砸在他身后的墙壁上，那面连武装色霸气都无法撼动的墙壁，竟然被硬生生砸出了一个浅浅的凹坑！
“描边大师”再次救了他的狗命，但那狂暴的拳风，还是将他掀飞出去，像个破麻袋一样撞在了托尼的牢房墙壁上，然后“啪叽”一声，滑了下来。
“噗——”
托尼终于没忍住，一口笑了出来。
紧接着，是抑制不住的，惊天动地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沃斯！你他妈……你这是什么最新款的行为艺术吗？哈哈哈哈！太他妈精彩了！这比我看过的所有喜剧片加起来都好笑！”
托尼笑得捂着肚子，眼泪都飙出来了。
“闭嘴！你个混蛋！”沃斯从地上爬起来，冲着托尼怒吼，“有本事你出来！看我不把你那身铁皮塞进你屁股里！”
“吼！”
女浩克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又是一记横扫千军的鞭腿扫了过来！
“我操！又来！”
沃斯再次抱头鼠窜，沿着狭长的走廊亡命飞奔，女浩克则在他身后穷追不舍，双拳如同雨点般落下，将整个监狱走廊砸得“砰砰”作响，火花四溅。
一场惊心动魄的，在三位“VIp观众”面前上演的追逐战，就此展开。
“救命啊！开门啊！让我进去躲躲！弗瑞！托尼！开门！”沃斯绕着三间牢房跑起了圈，一边跑一边疯狂地拍打着透明的墙壁。
“抱歉，”弗瑞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用一种欣赏歌剧的表情看着这一幕，“我的钥匙，好像忘在楼上了。”
“沃斯！加油！你可以的！”托尼则彻底化身啦啦队，一边笑一边给沃斯“鼓劲”，“拿出你写小说的劲头来！跑快点！她要追上你了！哎呀！好险！你这屁股扭得不错！再来一个！”
沃斯快要哭了。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这跟剧本写的不一样啊！
剧本里，不是自己王霸之气一震，轻松救出众人，然后大家一起把反派按在地上摩擦吗？
怎么就变成了自己被一个女疯子追着满地跑，而那三个本该被救的人，却像看猴戏一样在旁边嗑瓜子看热闹？！
“啊——！别追了！我不好吃啊！”
女浩克┗|｀o′|┛e=e=e=e=e=e=┏(゜ロ゜；)┛沃斯
沃斯绝望的惨叫声，回荡在整个地下监狱里。
他看着前方那个再次抡起拳头的女浩克，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谁来救救我啊！
第520章 脱困
“沃斯！加油！你这套猴子偷桃的步法很有创意！再快点，她就要摸到你屁股了！”
托尼·斯塔克那幸灾乐祸的叫好声，比女浩克的咆哮还让沃斯脑仁疼。
“闭嘴吧你！”沃斯一个狼狈的侧翻，躲开一记能把坦克砸成铁饼的重拳，冲着牢里的托尼怒吼。
“有本事你出来单挑！看你那身铁皮硬还是她的拳头硬！”
“吼——！”
女浩克显然不满意自己的攻击再次落空，她更加狂暴了，双拳如同两颗绿色的流星，追着沃斯的身影，将整个走廊砸得火花四溅，碎石乱飞。
“我操！大姐！冷静！冲动是魔鬼！”沃斯被拳风掀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描边大师能让他不死，但活罪难逃啊！
他看着身后那个穷追不舍的绿色疯婆子，又看了看旁边三间坚不可摧，甚至连武装色霸气都砸不出一道印子的牢房，一个无比疯狂，无比缺德，也无比符合他风格的念头，瞬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打不过她，也砸不开门·····
但如果，让这个力大无穷的疯婆子，来帮自己“开门”呢？
“有了！”
沃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他从地上一跃而起，不再是单纯的逃跑，而是目标明确地冲向了托尼的牢房！
“嘿！绿皮大妞！”沃斯站在托尼牢房前，对着女浩克勾了勾手指，脸上是那种能让人血压飙升到二百五的欠揍笑容。
“你是不是没吃饭啊？拳头软绵绵的，跟小拳拳捶胸口一样！”
他指了指牢里笑得前仰后合的托尼，扯着嗓子喊道：“你打不到我，就去砸那个铁罐头！他刚才笑你胸小！说你那两坨肌肉还没他的肱二头肌大！”
“what?!”托尼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沃斯，“我没说！”
“吼？！”
女浩克那本就不高的智商，显然无法分辨这拙劣的挑拨，但她听懂了“胸小”两个字。对于一个充满暴力美学的女性（？）来说，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她的怒火，瞬间找到了新的宣泄口！
“沃斯！你个混蛋！你给我等着！”托尼看着那双充满暴虐的绿色眼睛锁定了自己，终于慌了。
“来啊！朝这儿砸！用力！”沃斯在牢房前疯狂蹦迪，姿势风骚无比。
“吼——！！！”
女浩克发出一声震天咆哮，整个人如同一辆失控的绿色重卡，裹挟着碾碎一切的气势，一拳轰向了托尼的牢房！
沃斯算准了时机，在拳头及体的零点零一秒前，一个滑铲从女浩克巨大的身影下滑了过去。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
那面连沃斯武装色霸气都无法撼动的透明墙壁，在女浩克这饱含愤怒的一击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蛛网般的裂痕瞬间布满整个墙面！
“哇哦。”牢里的弗瑞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干得漂亮！再来一下！”沃斯从地上爬起来，冲着女浩克竖起了中指，“就这点力气？那个独眼龙都说你像只没发育完全的青蛙！”
“我什么时候·····”弗瑞的脸黑了。
“吼！！！”
女浩克被彻底激怒，她再次抡起拳头，又是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满是裂痕的墙壁上！
“咔嚓——砰！”
坚不可摧的牢房墙壁，如同被铁锤砸碎的玻璃，轰然爆裂！
无数透明的碎片四散飞溅。
托尼·斯塔克被狂暴的冲击波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牢房的后墙上，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劫后余生的，灿烂无比的笑容。
他自由了！
“干得漂亮，沃斯！”托尼从地上一跃而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冲着沃斯比了个大拇指。
“这次从头到尾的损失费，回头我双倍给你报销！”
“下一个！”沃斯根本不理他，马不停蹄地冲到了弗瑞的牢房前。
“绿大姐！看到那个独眼龙没？对，就是他！”沃斯指着弗瑞，用尽毕生的演技声嘶力竭地喊道。
“他说你全身上下都是假的！连绿色都是从隔壁油漆厂偷来的劣质染料染的！还说你卸了妆比他还黑！”
弗瑞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想弄死一个人。
“吼！”
女浩克根本不给弗瑞解释的机会，她已经把这个嘴臭的独眼龙和那个嘲笑她胸小的铁罐头划上了等号，转身就是一记狂暴的冲撞！
“轰！”
弗瑞的牢房，应声而碎。
这位前神盾局局长，只是侧身一步，就优雅地躲开了所有飞溅的碎片，他甚至还有空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灰色囚服的领子，然后用一种审视下属工作的眼神看着沃斯。
“效率不错，但动静太大了。”弗瑞的声音波澜不惊，“回去之后，扣你半个月薪水。”
“扣你个头！我又不给你打工！”沃斯回了一句，目光立刻投向了最后一间牢房。
巴基·巴恩斯。
这位前冬日战士，已经从头到尾看傻了。他张着嘴，看着眼前这魔幻的一幕，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还有那个！那个断臂的！”沃斯指着巴基，再次开启了嘲讽模式，“他说……他说你长得太帅了，让他很有压力！”
“哈？”托尼和弗瑞同时愣住了。
画风怎么突然变了？
女浩克也停顿了一下，那双暴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困惑。
“咳咳，”沃斯清了清嗓子，发现这个理由好像没什么煽动性，立刻改口，“我的意思是，他说你长得丑！对！丑得惊天动地！人神共愤！他说看到你的脸，他连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巴基：“……”
虽然知道这是在演戏，但为什么心里还是有点受伤？
“吼！！！”
简单粗暴的理由，永远是最好用的。
女浩克再次冲了过来。
“轰！”
最后一间牢房，也被成功“解锁”。
至此，三位重量级囚犯，全部脱困！
“好了，各位乘客，”沃斯拍了拍手，气喘吁吁地宣布，“本次越狱服务已完成，五星好评谢谢。现在，我们该考虑怎么出去了。”
三人，一魂，站在狭长的走廊里，看着眼前那个因为连续砸墙而消耗了大量体力，正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的女浩克。
她虽然累，但那双眼睛里的怒火却烧得更旺了。她彻底意识到自己被当成了开锁的工具，此刻正死死地堵在他们唯一的出口——那个被她自己砸出来的天花板大洞下面。
“所以，门是开了。”托尼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那个绿色的大家伙，眉头紧锁，“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这个大号的绿色门神，给请走？”
“斯塔克，”弗瑞的独眼扫视着四周，寻找着任何可以利用的武器或通道。
“你有什么能对付她的玩具吗？没有战甲的你，除了有钱，好像也没什么用。”
“谁说我没用？”托尼嘴角一撇，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自信又傲慢的笑容。
“我的大脑，就是我最强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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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搞定
“所以，斯塔克先生，你的最强大脑现在有什么计划？”
尼克·弗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审视，他一边说，一边侧身躲开一块被女浩克拳风带起的，呼啸着砸向他面门的混凝土块。
“是打算用你的嘴炮把她说到羞愧自尽，还是计算出我们被砸成肉酱的概率？”
“闭嘴，黑卤蛋！”沃斯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他连滚带爬地躲开女浩克又一记重拳，感觉自己的腰都闪断了。
“托尼！你他妈倒是快想办法啊！我快被这疯婆子追得前列腺都刹车了！”
“艺术，是需要灵感的，我的朋友们。”
出乎意料的，托尼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自家的实验室里调试参数。他甚至没有看身后那场鸡飞狗跳的追逐战，只是悠闲地踱着步，目光如同最高精度的扫描仪，飞速扫过整个狼藉的走廊。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墙壁上那些因为供能不稳而忽明忽暗的能量管道，以及他们手腕上，那个虽然被暴力破解，但依旧闪烁着微弱电弧的能量抑制环上。
一个疯狂的，只属于托尼·斯塔克的笑容，在他脸上绽放开来。
“而我，刚刚找到了我的画布。”
“什么画布？”弗瑞皱起了眉。
“一个完美的，闭环能量反馈系统。”托尼的眼睛亮得吓人，那光芒，比他胸口的方舟反应堆还要耀眼。
“我们现在在一个巨大的，供能极不稳定的法拉第笼里。而我们面前的这位女士，”他指了指还在追着沃斯猛砸的女浩克，“是一块纯粹的，只懂得用蛮力的生物电池。”
“说人话！”沃斯再次狼狈地躲开一击，感觉自己今天躲过的拳头比这辈子见过的都多。
“很简单。”托尼打了个响指，那自信的姿态，仿佛他身上穿着的不是灰色囚服，而是他最新款的纳米战甲。“我们要给她‘充电’，充到她爆炸为止！”
他指着走廊尽头一处管道最密集的墙壁：
“看到那里没有？那是整个监狱的能源主干道之一，刚才的震动已经让它的结构非常不稳定。沃斯，你的任务没变，继续发挥你那三寸不烂之舌，把她引到那面墙前面去！”
“我？又是我？！”沃斯哭丧着脸，“能不能换个人？比如那个断臂的帅哥，他看起来跑得也挺快的！”
角落里的巴基默默地后退了一步，表示自己只想当个安静的美男子。
“她的目标是你，换人就没效果了。”托尼无情地驳回了他的请求，然后看向巴基。
“士兵，你的任务最关键。你的反应速度是这里最快的。等一下，当她砸向那面墙的时候，管道会破裂，里面会有高压能量缆线暴露出来。”
“我要你在能量泄露的一瞬间，抓住那根缆线，把它插进墙壁最核心的那个能量调节器里！能做到吗？”
巴基愣了一下，他看着托尼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又看了看远处那个狂暴的绿色怪物。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犹豫。
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很好。”托尼很满意他的反应，最后看向弗瑞。
“至于你，局长大人，你就负责和我们一起，在缆线接通的瞬间，把手上的这个玩意儿，”他晃了晃手腕上的能量抑制环。
“按在地面上那些暴露出来的能量回路上，形成一个完美的接地。我们要用整个基地的电力系统，给她来一次终极电疗。”
弗瑞的独眼眯了起来：“风险很大，一旦能量过载，我们也会被波及。”
“人生处处是风险，尼克。”托尼咧嘴一笑，“但高风险，才有高回报。现在，开始我们的派对吧！”
“沃斯！”托尼冲着还在犹豫的沃斯大吼一声。
“快去！不然我回头就把你那本《黑暗骑士》的版权买下来，改成《猫和老鼠大战哥谭》！”
“你狠！”
一听到自己的心血要遭殃，沃斯一个激灵，也顾不上害怕了。他从地上一跃而起，冲着女浩克，竖起了两根中指，脸上是那种能让佛祖都还俗的极致嘲讽。
“嘿！绿皮大妈！你是不是没吃饭啊！拳头软绵绵的！是不是你们老板格拉维克没给你发工资啊？”
“我跟你说，我刚在外面见到他了！”沃斯一边朝着指定地点跑，一边疯狂地往格拉维克身上泼脏水。
“他搂着两个斯克鲁小妞，说你这身肌肉是假的，全是打的西地那非！还说等你这次回去，就把你发配到后勤去洗盘子！”
“吼——！！！！”
女浩克彻底疯了！
她最崇拜的就是格拉维克将军，这个卑劣的人类，竟然敢污蔑将军！
不可饶恕！
她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放弃了所有多余的动作，双腿猛地在地上一蹬，整个人如同一颗绿色的陨石，带着必杀的决心，朝着沃斯那张欠揍的脸，笔直地冲了过去！
“来得好！”沃斯怪叫一声，在女浩克冲到墙壁前的最后一刻，用尽全身的力气，向旁边一个驴打滚，翻了出去。
“就是现在！”托尼大吼！
“轰——！！！！！”
女浩克那灌注了全部力量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那面布满能量管道的墙壁上！
墙体瞬间爆裂，无数管道应声而断，蓝紫色的电弧如同狂舞的毒蛇，疯狂地向外喷涌！刺鼻的臭氧味瞬间弥漫了整个走廊！
就在墙壁破碎的一瞬间，巴基动了！
他的身影快如鬼魅，在那片狂暴的电弧中穿梭，完好的右手精准地抓住了一根因为断裂而暴露出来的，最粗壮的高压缆线。
他甚至没有感觉到那足以将普通人瞬间烤焦的高温，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缆线的断口，狠狠地插进了墙壁破洞深处，那个闪烁着危险红光的能量调节器之中！
“接地！”弗瑞低喝一声。
托尼和弗瑞几乎在同一时间，将自己手腕上的能量抑制环，重重地按在了地面上那些同样因为震动而破损的能量回路上！
嗡——！！！
一瞬间，一个完美的、致命的闭环电路形成了！
从基地核心涌出的，狂暴到无法控制的能量洪流，顺着巴基插入的缆线，通过能量调节器被增压放大，然后，毫无保留地，全部灌注到了拳头还嵌在墙壁里，成了最佳导体的女浩克身上！
“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女浩克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她那庞大的绿色身躯，如同一个被过度充电的电池，疯狂地抽搐、痉挛。皮肤下，无数道蓝色的电弧在疯狂窜动，将她的肌肉一块块地照亮，仿佛要从内部将她撑爆！
她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快趴下！”托尼大吼一声，一把将离得最近的沃斯拉倒在地。
轰隆——！！！！
女浩克的身体，最终没能承受住那股毁天灭地的能量，如同一个被引爆的炸弹，轰然炸裂！
不，那不是血肉的爆炸，而是纯粹的能量释放！
绿色的光芒和蓝色的电弧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团刺眼到无法直视的光球，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瞬间扩散，将整个走廊里所有能被摧毁的东西，都撕成了碎片！
当光芒散去，走廊里一片死寂。
女浩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浑身焦黑，冒着青烟，已经变回了斯克鲁人形态的尸体，软软地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呼···呼···”沃斯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滚筒洗衣机里被甩干了一遍。
“看···看到了吧？”他抬起头，冲着同样狼狈的托尼和弗瑞，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就说···我是来救你们的···”
“勉强算是吧。”托尼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嘴角带着一丝疲惫但又无比畅快的笑意。
“不过，我的大脑占了90%的功劳，你和那个士兵，各占5%。”
“现在不是划分功劳的时候。”弗瑞站起身，他的脸色无比凝重，独眼扫视着焦黑的尸体和一片狼藉的走廊。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格拉维克很快就会发现这里的动静。”
三人达成共识，正准备带着还处在震惊中的巴基，从那个被女浩克砸出来的天花板大洞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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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复仇者联盟复制版
“所以，我们现在是爬出去，还是等他们派个梯子下来？”
托尼·斯塔克拍了拍身上的灰，抬头看了一眼十几米高，还在往下掉土渣的天花板大洞，语气里充满了对沃斯“暴力美学”的调侃。
“爬？开什么玩笑！”沃斯一听就不干了，他捂着自己快要断掉的老腰，龇牙咧嘴地说道。
“我，你们的救命恩人，冒着生命危险，牺牲了一艘价值一千万美金的豪华游艇，还差点被一个绿色大妈当成肉酱。你们就想让我这么爬出去？没门！必须得有三跪九叩的仪式感！”
“我建议把他扔在这里，让他自己跟斯克鲁人谈赔偿问题。”尼克·弗瑞那只独眼冷冷地扫了沃斯一眼，语气不带丝毫波澜，“我们没时间了。”
“没错，我们得走了。”
一直沉默的巴基也开了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刚刚那场疯狂的战斗，尤其是最后关头亲手抓住高压电缆的那一幕，仿佛唤醒了他身体里沉睡已久的士兵之魂。
“走走走，就知道走！一点都不知道感恩！”沃斯嘟囔着，正准备说点什么，一个充满戏谑与恶意的声音，却如同来自地狱的寒风，从他们头顶的洞口幽幽传来。
“走？我亲爱的客人们，派对才刚刚开始，你们这么着急，是赶着去投胎吗？”
四人脸色骤变，猛地抬头望去！
洞口的边缘，一个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正是那个半边脸被烧毁的斯克鲁人首领，格拉维克！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走廊里狼狈的四人，脸上带着胜利者般的残忍笑容。他甚至还慢条斯理地鼓了鼓掌。
“啪，啪，啪。”
“真是精彩的表演。”格拉维克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
“我承认，我低估了你们。一个失败的实验品，居然被你们用这么·····有创意的方式给处理掉了。尤其是你，沃斯·尼拔拔，你总能给我带来惊喜。”
“惊喜你妈个头！”沃斯毫不客气地骂了回去，“格拉维克，你个狗娘养的绿皮杂种！有本事下来单挑！看我不把你那张烂脸塞进你屁股里！”
“呵呵，还是这么牙尖嘴利。”格拉维克毫不在意他的辱骂，反而笑得更加开心了，“你以为，我下来，是为了跟你们这群笼中之鼠玩什么骑士决斗吗？”
他侧过身，露出了他身后的景象。
那一瞬间，连托尼·斯塔克脸上那副永远自信的表情，都凝固了。
尼克·弗瑞的独眼，更是收缩到了极致。
在格拉维克的身后，站着一排，整整一排的···斯克鲁人！
“人还不少啊。”托尼吹了声口哨，语气轻松，但紧握的拳头却暴露了他内心的凝重。
“看来你把你们村里能打的都叫来了。怎么，打算在这里开个烧烤派对？”
“派对的主菜，就是你们四个。”格拉维克脸上的笑容愈发残忍，他一挥手，下达了简洁而致命的命令。
“杀了他们。”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数十名斯克鲁人士兵，如同下饺子一般，毫不犹豫地从十几米高的洞口一跃而下！
“卧槽！”沃斯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就想找地方躲。
但诡异的是，这些士兵并没有像女浩克那样重重地砸在地上，而是在半空中，他们的身体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肌肉和皮肤如同流动的蜡液般重塑。
一个拿着盾牌的斯克鲁人士兵在落地前，身形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金发碧眼，身形挺拔，脸上带着坚毅神情的男人。
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一个身材火辣，留着一头红色长发的女人，双手手腕上出现了“寡妇蛰”的电击手镯，落地姿势矫健而致命。
黑寡妇，娜塔莎·罗曼诺夫！
一个眼神如鹰的男人，从背后抽出一把高科技复合弓，一支闪烁着寒光的箭矢已经搭在了弦上。
鹰眼，克林特·巴顿！
转眼之间，数十个从天而降的斯克鲁人，全部变成了地球上最负盛名的那些英雄和特工的模样！
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和本人如出一辙的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只有属于斯克鲁人的，冰冷的杀意。
“我操···”沃斯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看着眼前这群“复仇者联盟”，大脑直接宕机了。
“这他妈是·····复联内战2.0重制版？”
“看来他们从我们这里，偷走了不少好东西。”弗瑞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他看着那些顶着他昔日部下面孔的敌人，独眼中燃起了滔天的怒火。
就连一直沉默的巴基，在看到那个“史蒂夫·罗杰斯”时，身体也猛地一颤，眼神中充满了复杂与痛苦。
“他们想用我们最熟悉的面孔，来击溃我们的心理防线。”
托尼深吸一口气，那双焦糖色的眼睛里，个人的情绪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战略家的绝对冷静。
“别被迷惑了！他们只是顶着一张皮的冒牌货！打起来不用留情！”
“说得轻巧！”沃斯怪叫一声，“你让我对着娜塔莎那漂亮的脸下手？我他妈下不去手啊！”
“杀！”
“美国队长”发出一声爆喝，第一个发起了冲锋！他手中的盾牌如同离弦之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直取离他最近的托尼·斯塔克！
然而，就在盾牌即将击中托尼面门的瞬间，那个“史蒂夫”的身影却诡异地一扭，手中的盾牌擦着托尼的鼻尖飞了过去，以一个更加刁钻的角度，狠狠地砸向了托尼身后的沃斯！
“卧槽！！”
沃斯只感觉一阵恶风扑面而来，那面熟悉的盾牌在他眼前急速放大！
描边大师，启动！
“铛——！”
盾牌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几乎是贴着沃斯的耳朵擦了过去，重重地砸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火星四溅！
“史蒂夫！你他妈不讲义气啊！”沃斯被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到一边，指着那个“美国队长”破口大骂。
“你跟托尼闹矛盾，打他啊！你打我干什么玩意儿！我是无辜的吃瓜群众啊！”
托尼：“·····”
弗瑞：“·····”
巴基：“·····”
“咻——！”
回答沃斯的，是一支从“鹰眼”手中射出的，带着高压电流的箭矢！
箭矢的目标，依然是沃斯！
然后，它又一次擦着沃斯的裤裆飞了过去，钉在了远处的地面上，爆开一团电网。
“我日！你们有病吧！为什么都打我？！”沃斯快哭了。
“老虎不发威，你们当我是小猫咪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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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狐假虎威
战斗，瞬间爆发！
弗瑞从地上捡起一根断裂的钢筋，面对一个冲上来的“神盾局突击队员”，动作干净利落，一记标准的格斗术，直接锁住对方的喉咙，然后用力一拧！
“咔嚓！”
那“突击队员”的脖子被拧断，身体抽搐了两下，变回了斯克鲁人的原形，倒地身亡。
“别跟他们废话！攻击要害！”弗瑞冲着所有人低吼。
另一边，巴基也动了！
面对两个手持战术匕首，模仿他“冬日战士”时期格斗风格的斯克鲁人，他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随即被属于士兵的冰冷所取代。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杀人机器，他是在为自己的生存而战！
他的左臂虽然没了，但他的右手和身体，依旧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杀戮兵器！
他侧身躲过一记刺向心脏的匕首，顺势抓住对方的手臂，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将那斯克鲁人狠狠地砸在地上，同时右手成肘，重重地击打在对方的太阳穴上！
“砰！”
又一个斯克鲁人变回原形，倒地不起。
场上最狼狈的，反而是托尼·斯塔克。
他没有战甲，赤手空拳，面对这些至少拥有精锐特工级别战斗力的冒牌货，只能依靠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和对环境的利用，不断地闪躲。
一个伪装成“交叉骨”的斯克鲁人，挥舞着拳刃冲向他。
“嘿！大块头！”托尼一边后退，一边从地上抓起一把因为爆炸而散落的电缆线，“你有没有试过，用你们星球的插座，给地球的电器充电？”
他猛地将电缆线甩了出去，精准地缠在了“交叉骨”的脚上，然后另一头狠狠地插进了墙壁上一处还在冒着电火花的能量接口里！
“滋啦——！”
以前的九头蛇特工“交叉骨”浑身一僵，如同跳起了霹雳舞，抽搐着倒在了地上，浑身冒着黑烟。
“看来电压不匹配。”托尼拍了拍手，自言自语道。
但敌人太多了！
源源不断的“英雄”和“特工”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们四人死死地围困在狭小的走廊里。
沃斯成了全场的焦点，至少有一半的远程火力都倾泻在了他身上。箭矢、子弹、能量光束，在他身边组成了一曲华丽的死亡交响乐，却偏偏连他的衣服都碰不到。
“别打了！别打了！再打我报警了！”沃斯抱着头，在枪林弹雨中疯狂鼠窜，活像一只被捅了窝的土拨鼠。
“砰！”
巴基为了保护托尼，后背硬生生挨了“美国队长”一记盾击，整个人向前踉跄了几步，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弗瑞也被三个“黑寡妇”缠住，她们的格斗技巧几乎一模一样，配合默契，让他一时间也难以脱身，手臂上被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情况，急转直下！
他们被彻底压制了！
“哈哈哈哈！”格拉维克站在洞口，欣赏着这场困兽之斗，发出了畅快淋漓的大笑，“看到了吗？弗瑞！这就是你的复仇者！你的神盾局！在我面前，不堪一击！”
“托尼！”弗瑞一边格挡，一边冲着托尼大吼，“还有没有你那些天才的点子！再不想办法，我们今天就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托尼咬着牙，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在绝对的数量和力量压制下，任何计谋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追着沃斯打的“美国队长”，似乎失去了耐心。
他放弃了远程攻击，怒吼一声，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向沃斯，高高跃起，手中的盾牌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砸向沃斯的头顶！
这一次，是近身攻击！
描边大师，对近战是无效的！
“我操！”沃斯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那面盾牌在自己眼前无限放大，死亡的阴影，第一次如此真实地将他笼罩！
他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雷鸣八卦！！！”
一声清脆又充满威严的娇喝，如同九天惊雷，突然从众人头顶炸响！
格拉维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猛地抬头，只见一道巨大的黑色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手中那根缠绕着黑色闪电和霸王色霸气的巨大狼牙棒，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地砸了下来！
轰——！！！！
整个地下基地，都仿佛被这毁天灭地的一击，砸得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格拉维克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被那狂暴的力量，从洞口硬生生地砸了下来，如同陨石般坠落，将坚硬的金属走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凹坑！
烟尘，弥漫开来。
那面足以抵挡火箭弹的振金盾牌，停在了距离沃斯鼻尖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盾牌的主人，那个不可一世的“美国队长”，脸上的表情凝固在错愕与难以置信之中，然后，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无力地向后倒去。
沃斯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看着那个被砸进地里，生死不知的格拉维克，又抬头看了看那个缓缓从洞口跳下来的，扛着巨大狼牙棒的熟悉身影。
“大···大和？”沃斯的声音都在发抖，分不清是后怕还是激动。
“沃斯！你没事吧？”大和扛着狼牙棒，脸上带着开朗的笑容，仿佛刚刚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只是随手挥了下苍蝇拍。
“我一解决掉那个玩火的家伙，就听到你在这边鬼叫，声音比他还惨。”
鬼叫？
沃斯脸上的感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指着自己身上那件被拳风刮得破破烂烂的花衬衫，悲愤地控诉道：
“什么叫鬼叫！我这是在进行战略性周旋！你看看我这身衣服！范思哲的！我今天刚从一个倒霉蛋身上扒····不对，买来的！就这么没了！”
他嘴上抱怨着，眼神却瞟向了那个被砸进人形凹坑里的格拉维克。
那家伙还没死透，身体正微微抽搐，似乎想挣扎着爬起来。
沃斯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脸上的悲愤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猥琐和兴奋的笑容。
“嘿嘿嘿····”
沃斯搓着手，一步一步地走向格拉维克，那姿态，像极了准备对落难少女下手的反派。
“你他妈的，刚才不是很嚣张吗？”沃斯走到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格拉维克，然后抬起脚，对着他那张没被烧烂的半边脸，狠狠地踩了下去！
“啪叽！”
“让你装逼！让你叫人！让你他妈的吓唬我！”
沃斯一边踩，一边骂，把刚才受的惊吓和憋屈，全都发泄了出来。
“还他妈的复仇者联盟！你瞅瞅你找那群货！跟正版比起来，就是一群拼夕夕九块九包邮的盗版货！”
“我让你打我！我让你用盾牌砸我！我让你用箭射我裤裆！”
走廊里，所有人都看呆了。
托尼·斯塔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着沃斯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最终还是选择默默地欣赏这出“痛打落水狗”的wwE真人秀。
尼克·弗瑞的独眼抽搐得更厉害了，沃斯这个逼的脸皮是真的厚啊，太不要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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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最后的疯狂
“叫啊！你再叫啊！”
沃斯一只脚踩在格拉维克的脸上，还用力碾了碾，那姿态嚣张得仿佛他才是这里的最终boSS。
“刚才不是很能耐吗？还他妈的复仇者联盟？我看是妇联还差不多！一群冒牌货，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走廊里，那些还在围攻托尼和弗瑞的“冒牌货”们，看到自家首领被如此羞辱，动作明显一滞，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不知所措。
“沃斯，我建议你检查一下你的鞋底，”托尼靠在墙上，喘着粗气，脸上却带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我怕你把他脸上的烂肉踩下来，会很难清洗。”
“闭嘴吧你！”沃斯头也不回地骂道，“要不是我力挽狂澜，你现在已经被那个盗版美队砸成肉饼了！这是胜利者的战利品，你懂个屁！”
他一边说，一边开始在格拉维克身上摸索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让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钱包，手表，或者你们斯克鲁人的星球特产也行啊····”
“无耻。”尼克·弗瑞的独眼里，写满了对沃斯这种“打扫战场”行为的鄙夷。
然而，就在沃斯的手即将摸到格拉维克胸口的时候，一阵诡异的，压抑不住的笑声，突然从他脚下传来。
“呵呵····呵呵呵呵····”
那笑声，低沉、沙哑，充满了疯狂和解脱。
沃斯的手僵住了。
他低头看去，只见被他踩在脚下的格拉维克，那只完好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里面没有了愤怒，没有了痛苦，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同归于尽的快意！
“你笑你妈呢？”沃斯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脑子被我踩坏了？还是准备投降了？我告诉你，现在投降晚了！除非你把你们斯克鲁人的国库密码告诉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格拉维克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他那被砸得塌陷的胸腔剧烈地起伏着，仿佛要将生命中最后的力量，都融入这癫狂的笑声之中！
“赢了？你以为你赢了吗？沃斯·尼拔拔！”格拉维克的声音，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你永远都这么天真！这么愚蠢！”
他的右手，以一种极其缓慢而坚定的姿态，从身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鲜红色的，带着一个巨大按钮的遥控器。
“你赢的，不是这场战争····”格拉维克的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笑容里，是彻头彻尾的疯狂与毁灭，“你赢的，只是一个····陪我一起下地狱的机会！”
托尼的脸色，在那红色按钮出现的瞬间，骤然大变！
“不好！阻止他！”
可惜，晚了。
格拉维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那根因为断裂而扭曲的食指，重重地按了下去！
“欢迎来到····你们的坟墓！”
“嘀——”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电子音响起。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格拉维克的笑声，戛然而止。
沃斯的叫骂，也停在了喉咙里。
一秒钟的死寂之后。
“呜——呜——呜——！！！”
刺耳到足以撕裂耳膜的警报声，从基地的四面八方疯狂响起！墙壁上，所有还亮着的灯光瞬间变成了血红色，疯狂地闪烁着！
轰——隆——隆——！！！
整个岛屿，不，是整个地下基地，开始剧烈地、疯狂地摇晃起来！天花板上的金属板和混凝土块如同下雨般簌簌落下，地面上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缝隙，蓝紫色的电弧在缝隙中疯狂窜动！
“怎么回事？！”沃斯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脚下的格拉维克已经彻底没了声息，但那张脸上却永远凝固着那副疯狂而满足的笑容。
“是自毁程序！”托尼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惊惶！他一把抓住身边还在发愣的巴基，将他拉到一处相对稳固的墙角。
“他引爆了岛屿核心的能量反应堆！所有的结构支撑都在失效！他要让整座岛和我们一起沉进大西洋！”
“该死！”弗瑞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他看着周围那些因为剧变而陷入混乱的斯克鲁人士兵，低吼道。
“这地方下面，埋设了足够炸平一座小城的深海炸药！一旦反应堆的连锁爆炸触发了它们····”
他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到那时，别说他们是血肉之躯，就算托尼穿着他最强的战甲，也会被那毁天灭地的爆炸和数万米深海的恐怖水压，瞬间撕成碎片！
“轰！”
不远处，阿尔托莉雅和迈特·凯也解决了各自的对手，冲了过来。
“御主！发生什么事了？”阿尔托莉雅一剑劈开一块掉落的巨石，稳稳地落在沃斯身边，脸上满是焦急。
“凯！大和！你们快看！这难道不是青春最极致的燃烧吗！”迈特·凯看着这末日般的景象，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热血沸腾起来。
“这他妈烧的是我们的命啊！”沃斯快哭了，他看着周围不断崩塌的环境，绝望地大喊。
“沃斯！”大和化作的白色巨狼也跑了过来，她焦急地用头拱了拱沃斯，“我们快出去！这里要塌了！”
“出去？怎么出去？！”沃斯指着头顶那个唯一被砸开的洞口，那洞口也正在不断地崩塌、缩小！
“轰隆——！！！”
一声更加剧烈的爆炸传来！
他们脚下的金属地面，被一股从下方传来的巨大力量，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哗啦啦——”
冰冷、漆黑、带着咸腥味的大西洋海水，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从裂口中倒灌而入！
水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上涨！
“靠背，我怎么感觉头晕晕的。”沃斯看着那汹涌而入的海水，脸都白了。
他虽然有“水中生存”的能力，不会被淹死，但看着那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海水，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沃斯自己也没想到，自己有恐深症！
“所有人！到我这里来！”
沃斯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大声呼叫，他的声音，在轰鸣和混乱中，却异常清晰。
沃斯站在走廊的最高处，指着头顶那个即将被彻底封死的洞口，语速快得像是在说唱：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凯！你的速度最快，你先上去！然后想办法把绳子或者其他能用的东西扔下来！”
“大和！你的力量最大，等一下你负责把我们一个个扔上去！”
“弗瑞！巴基！你们负责警戒，那些斯克鲁人疯了，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我们！”
“阿尔托莉雅！你用你的风王结界，挡住倒灌的海水，为我们争取时间！”
“收到！”
“明白！”
“哦哦哦！燃烧吧！青春！”
在沃斯的指挥下，混乱的众人瞬间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开始行动！
阿尔托莉雅娇喝一声，无形的圣剑向前一挥，狂暴的龙卷风瞬间形成一道巨大的风墙，暂时将那汹涌的海水死死地挡在了外面！
凯则深吸一口气，双腿肌肉瞬间绷紧！
“第六门·景门！开！”
绿色的蒸汽，从他身上猛然爆发！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绿色的闪电，踩着不断掉落的碎石，如同反重力一般，沿着垂直的墙壁向上狂奔，瞬间就冲出了那个即将闭合的洞口！
“成功了！”托尼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然而，就在这时，那些已经陷入疯狂的斯克鲁人士兵，也反应了过来。他们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唯一的念头，就是拉着这群“凶手”一起陪葬！
“杀了他们！为将军报仇！”
一个伪装成“鹰眼”的斯克鲁人，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从背后死死地抱住了巴基的大腿！
“滚开！”巴基怒吼一声，一肘将他击倒，但更多的敌人，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弗瑞也被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该死！”托尼暗骂一声，他看着头顶，凯正在焦急地寻找可以固定的绳索，但周围全是松动的土石，根本没有着力点！
风墙，在海水的巨大压力下，也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
阿尔托莉雅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他们，快撑不住了！
难道，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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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智障女神从天而降
“难道，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
托尼的心沉到了谷底，那股熟悉的，名为无力的绝望感，再一次扼住了他的喉咙。
就在这时！
“哒哒哒哒哒——！！！”
一阵巨大到足以盖过所有爆炸和海水轰鸣的螺旋桨声，如同天神的战鼓，突然从他们头顶那个不断缩小的洞口传来！
紧接着，一个清脆、响亮，带着几分得意和十足愚蠢的声音，划破了末日的喧嚣！
“呀呼——！下面的凡人们！你们的女神大人，阿库娅！驾着七彩祥云···不对，是铁皮蜻蜓来拯救你们啦！快点跪下感恩戴德吧！”
沃斯：“？？？”
托尼：“？？？”
弗瑞：“？？？”
巴基：“？？？”
所有人，包括那些已经杀红了眼的斯克鲁人士兵，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只见一架涂装着骚包的红色，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贝尔429直升机，正以一种极其诡异，摇摇晃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的姿态，悬停在洞口上方！
探照灯雪亮的光柱下，一个水蓝色长发，身段妖娆，脸上却带着傻子般灿烂笑容的女孩，正扒着机舱门，兴奋地冲他们挥手。
而在驾驶座上，一个戴着飞行员护目镜，表情严肃，双手紧紧握着操纵杆的···蓝白色猫咪，正手忙脚乱地操控着飞机！
它的旁边，一只棕色的小老鼠，正戴着耳机，有模有样地操作着通讯设备！
“我···操···”沃斯的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干涩的音节。
他脸上的绝望，瞬间被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所取代——那是三分的劫后余生，三分的难以置信，以及四分的，想要杀人的滔天怒火！
“阿库娅——！！！”沃斯发出一声比女浩克还凄厉的咆哮。
“那是老子的直升机！花了老子三百万美金，连油都没舍得加满的宝贝！你怎么把它开出来了？！还有汤姆！你他妈什么时候考的飞行驾照？！”
“什么你的我的！本女神借来用用，是给你面子！”阿库娅在上面叉着腰，理直气壮地喊道。
“要不是本女神心善，看你偷偷摸摸跑出来玩不带我，你们现在已经喂鱼了！快点上来！本女神的燃油可是很宝贵的！”
“这···”巴基看着那只会开飞机的猫，和那个自称女神的女孩，感觉自己这几十年冰冻留下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
“沃斯，”托尼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他拍了拍沃斯的肩膀，用一种混合了同情和幸灾乐祸的语气说道。
“我收回之前的话。你这群不靠谱的家人，有时候···确实能创造奇迹。虽然过程很···抽象。”
“别废话了！想办法上去！”尼克·弗瑞的反应最快，他那只独眼里闪烁着求生的光芒，“阿尔托莉雅！还能撑多久？”
“最多···十秒！”阿尔托莉雅咬着牙，维持着风墙的手臂已经开始微微颤抖，那道抵挡着万顷海水的龙卷风，已经变得若有若无。
“够了！”沃斯也顾不上心疼自己的飞机了，他指着还在发愣的大和，大吼道，“大和！别看了！快！把他们一个个扔上去！就当是扔铅球！”
“哦哦！好嘞！”大和瞬间反应过来，她扛着狼牙棒，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谁第一个来？我保证又高又稳！”
“我先！”托尼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
“好嘞！走你！”大和一把抓住托尼的后衣领，就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然后深吸一口气，手臂肌肉猛地鼓起，将霸王色霸气缠绕在手臂上，对准了十几米高的直升机，猛地一扔！
“嗖——！”
“啊啊啊啊——！！”托尼·斯塔克，这位伟大的钢铁侠，在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声中，化作一道人形炮弹，以超越音速的速度，笔直地飞向了直升机！
“砰！”他精准地砸进了机舱，要不是阿库娅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他，他可能直接从另一边飞出去了。
“第二个！”大和看都不看，一把抓过旁边的弗瑞。
“等等！我自己可···”弗瑞的话还没说完，就体验了一把免费的，神盾局局长专属的人肉火箭发射服务。
“嗖——！”
“第三个！”大和又抓向巴基。
这位前冬日战士只是愣了一下，就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
“嗖——！”
“该死！阻止他们！”那些斯克鲁人士兵终于反应过来，他们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手中的武器疯狂地朝着天空开火！
“描边大师”再次发动！所有的子弹和能量光束，都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弧度，擦着直升机的边缘飞了过去，连螺旋桨都没碰到一片！
“阿尔托莉雅！沃斯！到你们了！”大和冲着还在抵挡海水的两人吼道。
“御主先走！”阿尔托莉雅娇喝一声，她猛地将圣剑插在地上，风王结界的力量催发到极致，形成一道最后的屏障！“我还能挡住三秒！”
“走个屁！一起走！”沃斯一把抄起阿尔托莉雅的纤腰，将她夹在胳膊底下，冲着大和喊道，“大和！把我们两个一起扔上去！用你吃奶的劲儿！”
“好嘞！”大和兴奋地大吼一声，她抓住沃斯的后背，双腿猛地一蹬，将三人份的力量，全部灌注在这一掷之上！
“雷鸣···不对，是友情投掷！！！”
“轰——！！！”
就在他们三人离地的瞬间，阿尔托莉雅的风墙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破碎！
无穷无尽的，冰冷刺骨的大西洋海水，如同苏醒的远古巨兽，张开了吞噬一切的血盆大口，瞬间将整个地下基地，连同那些绝望的斯克鲁人，一同吞没！
“啊啊啊啊——！要撞上了！”沃斯在空中看着那摇摇欲坠的直升机，吓得魂飞魄散。
“让开让开！”阿库娅手忙脚乱地把刚爬起来的托尼和弗瑞推到一边，然后张开双臂，精准地接住了飞上来的三人。
巨大的冲击力，让直升机在空中猛地一沉！
“汤姆！快拉高！拉高啊！”阿库娅尖叫道。
驾驶座上的汤姆，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它手脚并用，将操纵杆猛地向上一提！
“嗡——！！！”
直升机的引擎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悲鸣，在坠入那片死亡漩涡的前一秒，险之又险地爬升了高度！
轰隆隆隆——！！！！
他们刚刚脱离，下方整座岛屿，便在连锁爆炸中，轰然塌陷！一个直径超过千米的巨大漩涡在海面上形成，仿佛地狱之门就此敞开！
狂暴的冲击波，如同神明之手，将直升机狠狠地向上推了一把，又差点让它失控。
汤姆展现出了它作为一只卡通猫咪，与生俱来的，超越物理法则的驾驶天赋，它在一片混乱中，硬生生地稳住了机身，驾驶着这架伤痕累累的红色蜻蜓，冲出了爆炸的核心范围。
机舱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瘫在座位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窗外那末日般的景象，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呼···呼···活下来了···”
沃斯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自己像是死过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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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没油了
“阿库娅——！！！”
沃斯那撕心裂肺的咆哮，几乎要掀翻直升机的顶棚。他一屁股坐在机舱地板上，指着阿库娅那张挂着傻子般灿烂笑容的脸，气得浑身发抖。
“你个败家娘们！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这是贝尔429！花了老子三百万美金！三百万美金啊！你竟然把它开出来了？！还差点给老子玩坠机！你是不是想把老子气死，然后继承老子的遗产？！”
阿库娅被吼得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叉着腰，水蓝色长发在气流中飞舞，语气却依然理直气壮：
“什么你的我的！本女神是看你偷偷摸摸跑出来玩不带我，才勉为其难地借用一下！再说，现在不是安全了吗？你难道不应该感谢本女神的及时救援吗？！”
“感谢？我感谢你八辈祖宗！”沃斯气得差点吐血。
“你看看你把我的直升机搞成什么样了！机身都是划痕！螺旋桨都快散架了！还有我的油箱！我那点油钱够你开到这里吗？！”
驾驶座上，汤姆猫的耳朵动了动，悄悄地看了一眼油表。
指针已经指向了E。它默默地把操纵杆又握紧了几分。
旁边的杰瑞鼠则戴着耳机，假装没听到沃斯的咆哮，但那颤抖的胡须还是出卖了它的紧张。
托尼·斯塔克靠在机舱壁上，身上的囚服沾满了泥土和灰尘。他看着沃斯那副被气到爆炸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
“沃斯，我早就说了，你的家人，有时候确实能创造奇迹。虽然过程嘛···确实有点抽象。”托尼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
“你闭嘴！你个破产流浪汉！”沃斯指着托尼，火力全开。
“要不是为了救你，我能损失一艘游艇和一架直升机吗？！这笔账我回头找你算！你，还有你，尼克！”
尼克·弗瑞的独眼微微眯起，他看了一眼窗外那片还在沸腾的海面，又看了一眼机舱里吵成一团的两人。
“斯塔克说得没错。”弗瑞的声音波澜不惊，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阿库娅的救援虽然····出人意料，但确实救了我们。现在，先解决燃油问题。汤姆，你还能飞多久？”
汤姆回头看了一眼弗瑞，又看了一眼油表，然后用爪子指了指下方一片漆黑的海面。意思很明显：马上就没油了，要迫降。
“卧槽！没油了？！”沃斯再次跳了起来，“阿库娅！你是不是把油箱当成水箱了？！”
“才没有！”阿库娅气鼓鼓地反驳，“本女神可是很珍惜资源的！而且，我可是女神，怎么可能会看错油表呢！”
她说着，还特意瞟了一眼油表，然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额····这个····可能是油表坏了吧？嗯，一定是油表坏了！”阿库娅开始胡言乱语。
巴基·巴恩斯坐在角落里，看着眼前这群人。他之前被关在冰柜里几十年，世界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他接受了有钢铁侠，有神盾局，甚至接受了自己曾经是杀手。
但现在，一个会开直升机的猫，一个自称女神的女孩，还有眼前这个为了一架直升机吵得不可开交的男人····他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逐渐崩塌。
“所以····”巴基的声音有些干涩，“这就是你们所说的····朋友？”
“嗯，都是朋友。”托尼咧嘴一笑，“就是脾气有点怪。”
“沃斯！你别光顾着吵架了！”阿尔托莉雅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降落地点！直升机快没油了！”
“我····我知道！”沃斯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猛地一拍大腿，“阿库娅！汤姆！杰瑞！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阿库娅闻言，立刻来了精神。她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本女神要开始讲故事了”的架势。
“哼哼！这就要从你们这群凡人偷偷摸摸，不带本女神一起玩说起了！”阿库娅叉着腰，得意洋洋地说道。
“本女神可是很机智的！虽然沃斯你把我们留在庄园，不准我们跟来，还说什么‘秘密潜入，人多目标大’之类的鬼话！”
她说着，还狠狠地瞪了一眼沃斯。
“但本女神知道你肯定是要去玩什么好玩的事情！所以，我就召集了汤姆、杰瑞、皮卡丘和鲨鱼辣椒，准备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沃斯一听，额头青筋暴起：“皮卡丘和鲨鱼辣椒也来了？！”
“没有！”阿库娅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那两个家伙，胆子小得很！本女神说要跟着你这个吝啬鬼一起去冒险，他们竟然说你太凶了，怕被你骂，就临阵脱逃了！哼，两个怂包！”
“我靠！他们没来是明智的！”沃斯欲哭无泪，他已经能想象到皮卡丘和鲨鱼辣椒被他骂得狗血淋头的场景了。
“不过嘛！”阿库娅话锋一转，看向汤姆和杰瑞，语气里充满了赞赏。
“汤姆和杰瑞可是很勇敢的！他们说喜欢冒险，所以就跟着本女神一起来了！”
汤姆的猫脸上露出一丝骄傲，杰瑞也挺了挺胸脯。
“我们一路追踪着沃斯你留在庄园里的气味····不对，是追踪着你那个寻呼机发出的信号！”阿库娅指了指沃斯口袋里的接收器。
“然后就发现你们这群凡人竟然在一个岛上开派对！还把岛都给炸了！本女神一看情况不妙，就赶紧让汤姆开着直升机来救你们了！”
沃斯听得一愣一愣的。他看着阿库娅那副邀功请赏的样子，又看了看汤姆和杰瑞那副“我们是英雄”的表情，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你们就是这么找到我们的？”托尼好奇地问道，“追踪信号？你们还懂这个？”
“那是当然！”阿库娅得意地拍了拍胸脯，“本女神可是全能的！汤姆和杰瑞也都很厉害！杰瑞负责操作通讯和定位，汤姆负责驾驶！本女神负责指挥！”
杰瑞点了点头，表示阿库娅说得没错。汤姆则专心地操控着直升机，它的飞行技术确实是出人意料的稳健，完全不像阿库娅描述的“摇摇晃晃”。
“指挥？你指挥什么了？”沃斯没好气地问道。
“我指挥汤姆往左飞，往右飞，加速，减速啊！”阿库娅理所当然地说道，“这都是技术活！”
“行了行了，你最厉害。”弗瑞揉了揉太阳穴，他感觉自己的头有点疼，“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去哪儿？这架直升机还能飞多久？”
“还能飞····大概五分钟吧。”杰瑞小声地通过耳机报告道。
“五分钟？！”沃斯再次惊呼，“阿库娅！你个败家娘们！你是不是把油都用完了？！”
“不是本女神用完的！”阿库娅也急了，“是汤姆！他路上非要表演什么‘空中漂移’，‘超低空飞行’，还说要‘体验极限驾驶的快感’！结果油就没了！”
汤姆的猫脸瞬间垮了下来，它委屈地看了一眼阿库娅，又看了一眼沃斯，仿佛在说：你才不讲武德，竟然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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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水之女神，在线控海
“嗡——咯咯咯——”
直升机的引擎，发出一阵垂死挣扎般的金属摩擦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紧接着，那震耳欲聋的螺旋桨声，突兀地减弱，直至彻底消失。
死寂。
一种比爆炸和轰鸣更令人恐惧的死寂，笼罩了整个机舱。
“嘀——嘀——嘀——wARNING！StALL！StALL！”
刺耳的失速警报声，如同催命的丧钟，疯狂地响起。那盏代表燃油耗尽的红色警报灯，在昏暗的机舱里，像一颗搏动的心脏，每一次闪烁都敲击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失重感，如同无形的大手，猛地将所有人从座位上提起！
“啊啊啊啊——！要掉下去了！”阿库娅第一个发出了符合她智商的尖叫，双手死死地抱着自己的头，蹲在地上，水蓝色的长发因为失重而漂浮起来，像一团散开的水母。
“汤姆！控制住！控制住！”托尼·斯塔克大吼，他死死抓住机舱壁，试图稳住身体。
驾驶座上的汤姆，浑身的毛都炸成了刺猬，它的小爪子拼命地操控着已经完全失灵的操纵杆，猫脸上满是卡通式的惊恐和汗水。
没油了。
真的没油了。
操。
沃斯的大脑，在这一刻，一片空白。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飘了起来，透过舷窗，能看到那片深不见底，在星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的黑色海面，正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急速放大。
“我的大庄园···我的完美人生···”
沃斯喉咙里发出梦呓般的呢喃，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和这一飞机的奇葩，像一颗昂贵的铁皮陨石，轰然砸进大西洋，喂了鲨鱼辣椒的远房亲戚。
完了，芭比q了。
就在这绝望的念头即将吞噬他理智的最后一秒，他那因为失重而漂浮起来的视线。
正好扫到了那个蹲在地上，抱着头瑟瑟发抖，嘴里还念叨着“我不要死啊我还这么年轻漂亮我还有好多酒没喝”的水蓝色身影。
水···
水之女神？
一道闪电，轰然劈开了沃斯那被恐惧和愤怒填满的大脑！
对啊！我他妈怎么忘了！这个虽然脑子不好使，但确实是货真价实的神啊！她是水之女神啊！
“阿库娅——！！！”
沃斯在失重的机舱里，手脚并用地爬向那个还在发抖的智障女神，那声音，凄厉中带着一丝颤抖，绝望中又燃起一丝疯狂的希望。
“干···干嘛？”阿库娅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抽噎着问道，“你要是想在临死前跟我道歉，说你不该骂我，本女神···呜呜···可以考虑原谅你···”
“道歉？我道你奶奶个腿！”沃斯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着，那眼神，亮得像两盏一千瓦的探照灯！“你是水之女神对不对？！你他妈能控制水对不对？！”
“是···是啊···”阿库娅被他摇得头晕眼花，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还等什么！快！控海啊！”沃斯的声音都破了音，他指着窗外那越来越近的死亡海面，语速快得像加特林，“用你的神力！把我们托起来！别让飞机掉下去！”
“啊？”阿库娅愣住了，她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脸上满是困惑。
“可是···可是我没试过控制这么大一片海啊···而且还是托着这么大一个铁皮疙瘩···万一···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那双清澈的愚蠢的眼睛里，写满了“我不会”、“我不敢”、“别找我”。
沃斯的血压，瞬间飙到了三百。他看着阿库娅那副怂样，又看了看窗外几乎已经能看清波浪的海面，心一横，脸上的表情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前一秒还凶神恶煞的咆哮，瞬间变成了如沐春风的，带着几分谄媚和哀求的温柔语气。
“阿库娅大人。”
沃斯的双手轻轻地捧住阿库娅的脸，眼神真挚得仿佛在看自己的亲妈，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我亲爱的，伟大的，美丽与智慧并存的女神大人。您忘了您是谁了吗？您是行走在人间的神明，是掌管万水之源的阿库娅女神啊！”
“区区一片小小的海洋，在您面前，不过是一个洗脚盆！这个小小的铁皮玩具，在您的神力面前，不过是一片羽毛！您只需要轻轻地吹一口气，就能让它安然无恙！”
“想想您的信徒！想想那些还在等着您拯救的迷途羔羊！想想我们还没喝完的那些珍藏版美酒！”
机舱里的其他人，全都看傻了。
托尼张着嘴，弗瑞独眼圆睁，巴基的眼神里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就连大和都停止了摆弄狼牙棒。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沃斯这么低声下气，这么不要脸的样子。
阿库娅显然很吃这一套。
她被沃斯这一通彩虹屁拍得晕乎乎的，脸上的害怕和退缩，瞬间被一种“原来我这么厉害”的自大和骄傲所取代。
“说···说得也是！”阿库娅挺了挺她那傲人的胸脯，抹了把眼泪，叉着腰站了起来，脸上重新绽放出那傻子般自信的笑容。“哼哼！区区大海，也敢在本女神面前放肆？！”
她猛地推开机舱门，在呼啸的狂风中，张开双臂，站在了舱门边缘。
“看好了！凡人们！这就是神的力量！”
她深吸一口气，将体内那浩瀚如海的神力，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Sacred create water（神圣创造之水）！！！”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纯净到极致的蓝色光环，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
下方的黑色海面，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平静的海面瞬间暴动！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在直升机的正下方疯狂形成！
“卧槽！你他妈是要把我们吸进去吗？！”沃斯看着那恐怖的漩涡，吓得魂飞魄散。
“别吵！本女神在施法！”阿库娅娇喝一声，双手猛地向上一抬！
轰——！！！！
漩涡的中心，一道巨大无比的水柱，如同苏醒的远古海龙，咆哮着冲天而起！
那水柱歪歪扭扭，摇摇晃晃，像一个喝醉了酒的巨人，堪堪在直升机即将触及海面的前一刻，用它那并不坚固的“肩膀”，托住了这架摇摇欲坠的铁皮蜻蜓！
“砰——！！！”
直升机重重地砸在了水柱的顶端，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机身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但终究是没有直接坠毁。
“成···成功了！”沃斯看着飞机被水柱托着，虽然晃得像在坐海盗船，但总归是没掉下去。
“哈哈哈哈！看到没有！本女神是最强的！”阿库娅叉着腰，发出了杠铃般的狂笑。
然而，她笑声未落，那根托举着直升机的水柱，因为神力输出不稳定，猛地一歪！
“啊啊啊啊——！”
机舱里的所有人，连同那架可怜的贝尔429，如同坐上了失控的过山车，被那道疯狂摇摆的水龙卷，以一种抛物线的姿态，狠狠地甩向了远处一座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的荒岛！
轰——咔嚓——砰！！！
伴随着一阵金属撕裂和树木折断的巨响，那架价值三百万美金的直升机，如同一颗被大力抽射的足球，撞断了十几棵大树。
在沙滩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最后“咣当”一声，侧翻在地，彻底变成了一堆冒着黑烟的废铁。
几秒钟后，七零八落的机舱里，一个个人影灰头土脸地爬了出来。
沃斯晃了晃被撞得七荤八素的脑袋，看着那堆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样的废铁，又看了看远处那个还在因为神力失控而掀起惊涛骇浪的罪魁祸首。
他的嘴唇哆嗦着，像是死了亲爹一样悲惨吼道：
“我的直升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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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荒岛求生
“我的···我的飞机，你死的好惨啊···”
沃斯的惨叫，比刚才直升机引擎的悲鸣还要凄厉。
他双膝跪在柔软的沙滩上，伸出颤抖的手，仿佛想抓住那堆已经扭曲成麻花的，还在冒着黑烟的金属残骸。
那可是贝尔429，他用稿费精挑细选，连内饰都加了钱定制的宝贝，如今变成了一堆连废品收购站老板看了都要摇头的垃圾。
“哼哼！怎么样！本女神厉害吧！”一个得意洋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阿库娅正叉着腰，脸上没有半点闯祸的自觉，反而像个等待夸奖的小学生，挺着胸脯邀功：
“要不是本女神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你们现在已经沉到大西洋底喂鱼了！快，还不快跪下感谢本女神的救命之恩！”
沃斯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缓缓地，一格一格地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阿库娅那张写满“清澈的愚蠢”的脸，喉咙里发出了“咯咯”的，像是要吃人的声音。
“我···感谢···你···”
“沃斯，冷静。”托尼·斯塔克从一堆断裂的座椅里爬了出来，他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劝道。
“从好的方面想，至少我们都还活着。而且，你现在可以理直气壮地向我索要双倍赔偿了，一艘游艇，一架直升机，回头我给你开张六百万的支票。”
“这不是钱的问题！”沃斯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指着那堆废铁，悲愤地控诉。
“这是我的心血！我的梦想！我连上面的厕所都还没用过！阿库娅！你个败家娘们！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净化你这个智障！”
“你敢！本女神可是神！”
眼看一场“人神大战”即将爆发。
“都闭嘴。”
尼克·弗瑞冰冷的声音，像一盆混着冰碴子的海水，浇在了两人头上。
他比任何人都狼狈，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风衣早在监狱里就没了，此刻穿着破烂的囚服，独眼里却依旧是那种掌控一切的冷静。
“我们现在在一座荒岛上，通讯设备全毁，唯一的交通工具变成了一堆废铁。如果你们有力气吵架，不如想想怎么活下去。”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
饥饿感和口渴感，如同迟来的账单，开始在每个人的胃里和喉咙里疯狂叫嚣。
“食物···”阿尔托莉雅的呆毛晃了晃，她蓝色的眼睛扫视着四周，最后落在了那片一望无际的大海上，眼神瞬间变得明亮起来，“海里，有很多。”
“没错！用我们燃烧的青春，来战胜大自然的挑战吧！”迈特·凯已经摆出了一个准备冲刺的姿势，浑身的肌肉都在诉说着他对“挑战”的渴望。
“哼，管他是什么地方！”大和将巨大的狼牙棒往沙滩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脸上是开朗又好战的笑容，“只要有吃的就行！”
沃斯看着这三个已经进入“狩猎模式”的怪物，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关我屁事”的托尼和弗瑞，以及还处在世界观重塑阶段的巴基，最后把目光投向了那个只会添乱的阿库娅。
他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的心好累。
“好了，分工合作。”沃斯强行打起精神，开始扮演起队长的角色。“阿尔托莉雅，大和，凯，你们三个运动能力强的，负责下海搞点吃的。记住，别跑太远，注意安全。”
“明白。”
“哦哦哦！”
“交给我吧！”
三人应声而出。
阿尔托莉雅甚至没脱鞋，就那么优雅地，一步步走进了海里，仿佛不是去捕鱼，而是去参加一场海边的晚宴。凯则直接在沙滩上做起了热身运动，嘴里还喊着“青春冲刺前的准备活动”。
只有大和，她看着那片大海，舔了舔嘴唇，转身对沃斯问道：“沃斯，你想吃烤全鲨吗？还是清蒸八爪鱼？”
“···你看着办，能吃就行。”
打发了这三个移动天灾，沃斯又看向剩下的人。
“弗瑞，巴基，你们负责警戒，顺便找点干柴，晚上要生火。”沃斯指了指不远处的树林。弗瑞点了点头，拉上还在发愣的巴基，走向了丛林深处。
“那我呢？”托尼摊了摊手，“伟大的斯塔克先生，总不能在这里当个吉祥物吧？”
“你？”沃斯斜了他一眼，指着不远处几棵高大的椰子树，没好气地说道，“你去，把上面的椰子给我弄下来。我们需要淡水。”
“小事一桩。”托尼自信地一笑，走向了椰子树。
“至于我们···”
沃斯最后看向阿库娅，以及她脚边那对刚从驾驶舱里爬出来，同样灰头土脸的汤姆和杰瑞。
“你们三个，罪魁祸首，就负责···把那堆废铁里所有能用的东西都给我拆下来！一块铁皮都不能少！回头拿去卖废品，弥补我的损失！”
阿库娅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在沃斯那杀人般的眼神下，还是乖乖地带着汤姆杰瑞，走向了那堆直升机残骸。
安排完一切，沃斯叉着腰，长舒了一口气。
他妈的，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啊——！该死！”
一声惨叫打断了沃斯的感慨。他循声望去，只见托尼·斯塔克正抱着脚，从椰子树下跳开。他刚刚试图用最原始的方式爬树，结果爬了不到两米就滑了下来，还差点砸到脚。
“怎么样啊，斯塔克先生？”沃斯幸灾乐祸地走了过去，“你的大脑，你最强的武器，好像对爬树没什么帮助？”
“闭嘴。”托尼揉着脚踝，脸上有些挂不住，“这树皮太滑了。”
“切，废物。”沃斯不屑地撇了撇嘴，然后走到树下，脱掉上衣，露出还算结实的肌肉，对着手心吐了两口唾沫。“看好了，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荒野生存技巧！”
他说着，深吸一口气，手脚并用，学着电视里的样子，开始往树上爬。
一米···两米···
“噗通！”
他比托尼摔得还惨，整个人脸朝下拍在了沙滩上。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托尼再也忍不住了，捂着肚子放声大笑，“沃斯！你这叫···五体投地式摘椰法吗？太有创意了！我愿称之为本年度最佳行为艺术！”
“你他妈···”沃斯从沙子里抬起头，吐掉满嘴的沙子，脸涨得通红。
就在这时，海边传来了阵阵惊呼。
只见凯站在齐腰深的海水里，双拳快如闪电，对着水里的鱼群疯狂输出。
“木叶旋风！看见了吗！这就是青春的铁拳！”海水被他搅得如同沸腾，无数可怜的鱼被他活活打晕，翻着白肚皮浮了上来。
而另一边，阿尔托莉雅更加离谱。
她手握无形的圣剑，只是在水里轻轻一划，剑刃带起的风压就形成了一道水下龙卷，将一大群龙虾、螃蟹和各种不知名的贝类，全都卷了起来，然后精准地扔到了沙滩上。
最夸张的，还是大和。
“无侍冰牙！”
她化作大口真神形态，一口极寒冻气喷出，前方近百米的海面，瞬间被冻成了一块巨大的冰坨！
冰层晶莹剔p透，里面封印着各种各样惊慌失措的海洋生物，其中甚至有一条三米多长的金枪鱼！
“搞定！”大和变回人形，扛着狼牙棒，一棒子将冰块砸开，拖着那条还在挣扎的大金枪鱼，像拖着战利品一样走了回来。
沙滩上，托尼的笑声戛然而止。
沃斯也呆呆地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海鲜，又看了看自己面前这棵高不可攀的椰子树，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羞耻感涌上心头。
“咳咳！”沃斯清了清嗓子，为了挽回自己最后的尊严，他冲着大和喊道，“大和！过来帮个忙！这树有点不结实，你帮我扶一下！”
“好嘞！”大和不明所以，走了过来。
“不是扶那里，”沃斯指了指树干，“你···用你的棒子，对着这里，轻轻地···敲一下。”
“哦。”
大和抡起狼牙棒。
“雷鸣···”
“等等！不是雷鸣八卦！”沃斯吓得魂都飞了，“就用一点点力气！轻轻地！懂吗？！”
“哦，好麻烦。”大和撇了撇嘴，然后收回了大部分力气，用狼牙棒对着树干，随意地“当”了一下。
轰——！！！
整棵椰子树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树上的椰子如同下冰雹一样，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沃斯抱着头，被砸得嗷嗷叫。
当一切平息，他看着满地的椰子，和远处那堆积如山的海鲜，终于还是没忍住，冲着天空比了个中指。
这操蛋的荒岛求生！
······
夜幕降临，沙滩上升起了篝火。
浓郁的烤肉香气和海鲜的鲜甜味混合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
篝火旁，阿尔托莉雅正抱着一整条烤金枪鱼，吃得满嘴是油，金色的呆毛都幸福地翘了起来。
凯和大和在比赛谁能一口气吃掉更多的烤螃蟹。阿库娅则抱着一个椰子，用神力将里面的椰汁变成了甘甜的圣水，喝了一口就直接吐了出来。
托尼和弗瑞难得地放下了戒备，一人拿着一只烤龙虾，沉默地吃着。
沃斯则靠在一块岩石上，看着这群奇葩的家人，虽然损失惨重，但心里却前所未有的安宁。
总算是消停了一会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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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暴风雨
夜色渐浓，海风轻拂，沙滩上的篝火“噼啪”作响。
烤鱼的油脂滴在火焰里，发出“滋滋”的轻响，浓郁的香气让所有人都暂时忘却了之前的惊魂一刻。
阿尔托莉雅抱着一根比她胳膊还粗的烤金枪鱼腿，吃得腮帮子鼓鼓，头顶的呆毛都幸福地摇来晃去。
大和与凯则在为最后一只烤龙虾的归属权，进行着激烈的掰手腕比赛，凯的脸已经因为用力而涨成了猪肝色，嘴里还不停地喊着“这就是青春的角力！”
托尼·斯塔克难得地放松下来，他靠在一块光滑的岩石上，手里拿着一个被阿库娅用神力变成冰镇圣水的椰子，看着眼前这群画风迥异的“家人”，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沃斯则一脸肉疼地清点着直升机残骸里扒拉出来的零件，一边点还一边骂骂咧咧：
“这块还能卖二十，这块顶多十块····阿库娅你个败家娘们，老子早晚把你卖到矿山去挖煤！”
就在这时，篝火的火焰突然诡异地向一个方向压倒，原本轻柔的海风不知何时变得狂躁起来，带着一股湿冷黏腻的腥味。
“嗯？”弗瑞的独眼警惕地扫向漆黑的海面。
“气压在快速下降，”
托尼放下椰子，站起身，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原本繁星点点的夜空，不知何时已经被大片涌动的乌云所遮蔽。
“空气湿度超过90%，风向在变。我们有麻烦了，一场大型热带风暴正在靠近。”
托尼的话音刚落，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沉闷的雷声从海的尽头滚滚而来。
“我操！”沃斯一脚踹翻了面前那堆废铁，“这操蛋的荒岛求生还没完了是吧？！”
“我们必须立刻找到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弗瑞的声音斩钉截铁，“在这种风暴里，只靠篝火我们撑不过今晚！”
“找什么找？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沃斯眼珠一转，之前被托尼嘲笑的耻辱涌上心头。
他清了清嗓子，指着不远处的树林，用一种宣布奥运会开幕的语气大声说道：“我宣布，第一届‘复仇者老铁杯’荒岛庇护所建造大赛，现在开始！”
他把所有人分成两组。
“我，和托尼·斯塔克，代表凡人的智慧与勤劳，一组！”沃斯指着自己和托尼，脸上是那种“我要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击败你”的自信笑容。
托尼嘴角抽了抽：“我什么时候同意了？”
“你没有反对的权利。”沃斯无视了他，然后大手一挥，指向另一边那三个跃跃欲试的怪物，“阿尔托莉雅，大和，凯，你们三个，代表···神仙的蛮力，一组！”
“至于你们，”沃斯看向弗瑞、巴基和阿库娅，“你们是裁判兼后勤保障组，负责给我们加油和准备宵夜！”
“哦哦哦！燃烧吧！用我们青春的汗水，筑起胜利的堡垒！”凯已经燃起来了。
“哼，比造房子吗？听起来很有趣！”大和扛起了狼牙棒。
只有阿尔托莉雅，认真地问道：“赢了，有奖励吗？比如，可以多吃一份宵夜？”
“奖励就是我的口头表扬！”沃斯大手一挥，“比赛开始！”
话音刚落，两组人立刻行动起来。
沃斯和托尼这边，画风还算正常。两人从直升机残骸里找了两块相对锋利的金属片当斧头，吭哧吭哧地开始砍树。
“嘿，斯塔克，你砍树的姿势就像一只便秘的松鼠。”沃斯一边费力地用武装色霸气硬化手掌，试图掰断一根树枝，一边还不忘嘴炮输出。
“闭嘴，沃斯。你的动作更像是在给这棵树挠痒痒。”托尼也好不到哪去，他试图用物理学知识计算出最佳砍伐角度，结果金属片直接卡在了树干里。
而在他们不远处，另一组的画风，开始逐渐走向离谱。
“喝啊！青春的基石！”
迈特·凯大吼一声，直接开启了第三门·生门！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绿色的残影，根本不用砍，直接用他那比石头还硬的拳脚，将一棵棵大树从根部硬生生踹断！
然后像蚂蚁搬家一样，扛着几百斤的木材健步如飞。
“太慢了！”大和显然觉得这样不够效率。她扛着狼牙棒走到一片岩壁前，深吸一口气，霸王色霸气缠绕！
“雷鸣八卦！”
“轰——！！！”
山体剧震，碎石飞溅。当烟尘散去，坚硬的岩壁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直径五米，深达十几米，洞口光滑圆润的···山洞。
“搞定，”大和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问道，“这个够住了吗？不够我再来一下。”
沃斯和托尼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呆呆地看着那个新鲜出炉的山洞，手里的金属片“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这样太简陋了，不符合王的居所。”阿尔托莉雅摇了摇头，她走上前，握住了那把无形的圣剑。
“风王结界！”
狂风汇聚在剑刃之上，形成一道无形的，高速旋转的气刃。
只见她身形闪动，如同在进行一场优雅的剑舞。剑光过处，那些被凯踹断的巨大原木，被精准地切割成大小统一的木板、木梁。
那些被大和轰飞的巨大岩石，也被切割成一块块平整的石砖。
几分钟后，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一座带着壁炉和烟囱，结构精巧，散发着浓郁英伦风情的···双层木石结构小屋，拔地而起。
阿尔托莉雅收起圣剑，拍了拍手，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回头认真地问道：“御主，我们晚上可以在壁炉里烤红薯吗？”
“······”
“······”
沃斯和托尼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名为“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刚才在干什么”的哲学迷茫。
“哗啦啦——”
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沃斯和托尼这边刚搭起一个勉强能称之为“窝棚”的架子，就被狂风掀翻。两人瞬间被淋成了落汤鸡。
而另一边，阿尔托莉雅已经优雅地推开小木屋的门，走了进去。凯和大和也跟着钻了进去，温暖的火光很快就从壁炉里亮了起来。
“沃斯，”托尼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分不清是冷的还是想笑，“我宣布，我们输了。现在，可以去那个山洞里躲雨了吗？”
沃斯看着那座在风雨中屹立不倒的小木屋，又看了看自己被冲垮的窝棚，最终还是没忍住，冲着天空比了个中指。
“走！去山洞！”
一行人狼狈不堪地冲进了大和刚刚“开凿”出来的山洞。洞里很干燥，暂时隔绝了外面的狂风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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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海洋的怒火
“我操！这雨下得比托尼的节操掉得还快！”
山洞里，沃斯拎着自己那件湿透了的，已经看不出原本地摊货样子的花衬衫，冲着洞外那电闪雷鸣、狂风暴雨的末日景象，破口大骂。
“阿库娅！你个败家娘们！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你又骂我！”阿库娅抱着一个啃了一半的烤鱼，委屈地鼓起了腮帮子，嘴里含糊不清地反驳。
“要不是本女神，你们早就被淹死了！我可是救了你们所有人！你应该感谢我！”
“我感谢你让我从百万富翁变成了无产阶级是吧？”沃斯气得直哆嗦，指着洞口那堆被雨水冲刷的直升机残骸。
“三百万美金！就那么打了水漂！我连里面的真皮座椅都还没坐热乎！”
“冷静点，沃斯。”托尼·斯塔克靠在光滑的洞壁上，翘着二郎腿，脸上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从容。
“从金融学的角度看，这叫沉没成本。你应该向前看，比如，思考一下怎么向我开一张六百万，不，七百万美金的账单。毕竟，我的命可比那堆破铜烂铁值钱多了。”
“你闭嘴！你个万恶的资本家！”沃斯一听这话，火气更大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就是个破产的流浪汉！你拿什么赔我？拿你那张帅脸吗？！”
“我的大脑。”托尼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自信地一笑。
“它随时能创造出远超这个数字的价值。倒是你，沃斯，我很好奇，你那本《黑暗骑士》的下一部稿费，够不够你再买一架直升机？”
眼看一场关于“债务”与“尊严”的战争又要爆发。
“如果你们还有力气争论谁更穷，”尼克·弗瑞那冰冷的声音，如同洞外的寒风，瞬间让气氛降到了冰点。
“我建议你们省点口水，想想明天早上吃什么。这场风暴，看起来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这位前神盾局局长，即便穿着一身破烂的囚服，身上那股发号施令的气场也丝毫未减。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是啊，活下去才是首要问题。
阿尔托莉雅默默地将最后一口烤鱼咽下，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对食物最纯粹的渴望：“沃斯，宵夜还有吗？”
“吃吃吃，就知道吃！”沃斯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但还是从篝火旁拿起一串烤好的大虾扔给了她。
“哦哦哦！这正是考验我们青春意志力的最佳时刻！”迈特·凯已经开始绕着山洞跑起了步，嘴里还喊着口号。
“在逆境中燃烧，才能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巴基·巴恩斯则沉默地坐在角落里，擦拭着一根捡来的，被他磨得锋利的金属棍。他看着这群画风清奇的“队友”，感觉自己过去一百年的人生，都没有今天一天来得魔幻。
“所以···”沃斯叹了口气，彻底放弃了跟这群奇葩讲道理，他一屁股坐在托尼旁边，压低声音问道。
“‘最强大脑’先生，有什么计划？我们总不能真在这岛上搞一辈子荒野求生吧？”
“计划？”托尼看了一眼外面如同巨兽咆哮的大海，又看了看洞里这群“歪瓜裂枣”，耸了耸肩。
“第一步，活下去。第二步，等。等风暴过去，等有人路过，或者等某个不长眼的倒霉蛋来这附近。”
“等？”沃斯撇了撇嘴，“这可不像你的风格，斯塔克。我以为你会说‘给我三块石头和一根电线，我能造出一部卫星电话’之类的。”
“如果有的话，我当然可以。”托尼摊了摊手。
“但现在，我只有你这个移动的麻烦制造机，和一个只会把椰汁变成圣水的智障女神。原材料严重不足，我的大脑也无法凭空创造物质。”
“喂！你说谁是智障！”阿库娅的耳朵尖得很。
两人再次陷入了无意义的争吵。
而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洞外那片被狂风暴雨搅得天翻地覆的海洋深处，正发生着一些不为人知的变化。
·······
大西洋深海处。
这里是光的禁区，是生命的荒漠，是连阳光都无法抵达的，永恒的黑暗与死寂。
然而，在这片足以压垮钢铁的恐怖深海之中，却存在着一个超乎想象的文明。
亚特兰蒂斯。
一座由珊瑚、水晶和未知金属构筑而成的宏伟城市，在深海中散发着柔和而圣洁的蓝色光芒，如同沉睡在海底的银河。
就在沃斯他们乘坐的直升机坠毁，岛屿彻底沉没的那一刻，一股剧烈到异常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撕裂了深海的宁静，传递到了亚特兰蒂斯的每一个角落。
城市边缘，一支由十名亚特兰蒂斯士兵组成的巡逻小队，正骑乘着一种形似虎鲨，但体型更加庞大，身上覆盖着生物质铠甲的深海巨兽，在幽暗的海沟中穿行。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肌肉线条如同古希腊雕塑般完美的男性亚特兰蒂斯人。
他有着一头深蓝色的长发，皮肤呈现出一种健康的蓝色，耳朵尖锐，脖颈两侧有着如同鱼类般开合的鳃。
他的身上，穿着一套由生物发光材料制成的轻型铠甲，手中握着一柄三叉戟，戟尖闪烁着危险的能量光芒。
他叫莱特尔，亚特兰蒂斯皇家卫队的百夫长。
“队长，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来源，正上方海域，坐标xxx.xxx！”一名士兵坐下的巨兽头部，一块半透明的生物屏幕上，显示出了一圈圈扩散的红色波纹。
“能量等级超过了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海洋生物。”另一名士兵补充道，“更像是···陆地人那些粗暴的爆炸物。”
“陆地人···”
莱特尔念出这三个字时，他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冰冷。
作为海洋的守护者，他们对那些不断向海洋倾倒垃圾、排放污染物、用声呐和爆炸破坏海洋生态的“陆地人”，早已积怨已久。
“上去看看。”莱特尔的声音，像深海的海水一样冰冷，“保持警惕。我闻到了···死亡和污染的味道。”
“是！”
十头深海巨兽摆动着有力的尾鳍，如同十支离弦的蓝色利箭，悄无声息地，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上方冲去。
几分钟后，他们抵达了那座岛屿沉没的海域。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亚特兰蒂斯士兵的眼中，都燃起了愤怒的火焰。
原本应该清澈的海水，此刻变得一片浑浊。直升机的燃油在海面上形成了一片五彩斑斓的油膜，阻隔着氧气与阳光。
无数属于斯克鲁人基地的金属残骸和化学废料，正随着洋流四处扩散，像一道道丑陋的疤痕。
更让他们无法容忍的，是那些漂浮在水中，因为剧烈爆炸和水压变化而死去的海洋生物。
海豚、鲸鱼、海龟，还有无数他们视若同胞的鱼类，翻着白肚，在浑浊的海水中无助地沉浮。
莱特尔缓缓地伸出手，接住一片从上方飘落的，已经失去生命光泽的鱼鳞。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搜索残骸，分析爆炸源。”他的声音，压抑着火山爆发般的怒火。
士兵们立刻散开，他们利用坐骑身上的生物雷达，飞快地扫描着海底的每一寸土地。
很快，一块巨大的，还残留着高科技纹路的金属板，被带到了莱特尔面前。
“队长，根据结构分析，这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科技造物，但可以肯定，它来自陆地。”一名士兵汇报道。
“而且，我们在爆炸核心区域，检测到了高浓度的tNt和···一种未知的核裂变残留物。这是赤裸裸的，针对海洋的战争行为！”
莱特尔闭上了眼睛，他仿佛能听到大海的哭泣，能感受到那些无辜死去的生命的哀嚎。
他们亚特兰蒂斯人，世世代代守护着这片蔚蓝的家园，而那些贪婪、无知、傲慢的陆地人，却一次又一次地，用他们那肮脏的双手，将这里变成垃圾场和坟墓！
不可饶恕！
“他们跑不远。”莱特尔猛地睁开眼睛，那双蓝色的眼眸中，杀意沸腾！
他举起了手中的三叉戟，戟尖的能量光芒暴涨，照亮了周围所有士兵愤怒的脸庞。
“爆炸的能量轨迹，和洋流的方向，都指向了东南方那座无名荒岛。”
“传我命令！”
莱特尔的声音，在深海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决绝。
“全员追击！找到那些亵渎海洋的陆地人！”
“把他们···带回来，接受大海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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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审判
岛屿的另一端。
十道蓝色的身影，如同幽灵般从狂暴的海水中浮现。他们无视了足以将钢铁撕裂的巨浪，矫健地登上了沙滩。
为首的莱特尔，一眼就看到了那堆扭曲成麻花的，属于“陆地人”的造物。
直升机残骸。
他走上前，捡起一块还在冒着黑烟的金属板。上面用红色的油漆，喷涂着一个他看不懂，但充满了工业污染气息的单词——StARK。
“咔嚓！”
坚硬的合金板，在他的手中，被硬生生捏成了一团废铁。
“找到了。”莱特尔的声音，比深海的海水还要冰冷。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队长，这边有脚印！”一名士兵指着沙滩上一串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的脚印，“很多人，通往那边的树林。”
“分头搜索。”莱特尔下达了简洁的命令，“找到他们。记住，要活的。我们要让他们，在亚特兰蒂斯的审判席上，为自己的罪行忏悔。”
“是！”
十名亚特兰蒂斯士兵，化作十道蓝色的鬼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风雨飘摇的丛林。
他们的动作，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仿佛天生的猎手。
很快，莱特尔带领的小队，就发现了那个被大和用“雷鸣八卦”轰出来的山洞。
洞口，还散落着被啃食过的鱼骨和烧焦的木炭。
温暖的火光，和那股令他作呕的，属于陆地人的气味，从洞穴深处传来。
找到了。
·············
山洞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篝火被挪到了洞穴深处，橘红色的火焰驱散了湿冷的寒意，在光滑的石壁上投下摇曳的人影。
“嗝···”阿尔托莉雅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将啃得干干净净的鱼骨头扔进火堆，蓝色的眼睛已经开始四处搜寻下一份食物。
托尼·斯塔克正拿着一块烧黑的木炭，在洞壁上飞快地写写画画，那是一串串复杂的公式，似乎在计算这场风暴的能量级别和持续时间。
沃斯则抱着膝盖，双目无神地盯着火堆，嘴里念念有词：“我的游艇···我的飞机···我的钱···”
这诡异的平静，仿佛是暴风眼中心的死寂。
没人注意到，洞穴入口处，几滴不属于雨水的水珠，悄无声息地滴落。
紧接着，十个高大的人影，如同幽灵般，无声地出现在了被风雨模糊的洞口。
他们全身覆盖着一种仿佛由活体珊瑚和流光金属构成的贴身铠甲，皮肤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海洋蓝色。
为首的男人身材尤其健硕，一头深蓝色的长发在狂风中飘舞，手中紧握着一柄闪烁着能量光芒的三叉戟。
他那双同样是蓝色的眼眸，扫过洞内这群生着篝火、啃着烤鱼的“陆地人”，眼神冰冷得如同万米深海的海水。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洞口不远处，那堆被雨水冲刷着的、扭曲的直升机残骸上。
残骸周围的海水，泛着一层五彩斑斓的油污，一股刺鼻的化学品味道，即便在狂风暴雨中，也清晰可辨。
就是他们。
这些肮脏、粗鲁、傲慢的陆地人！就是他们，用这堆丑陋的铁疙瘩，污染了神圣的海洋，杀死了无数无辜的生命！
“队长，”一名士兵在他身后低语，“生命体征吻合，一共九个···不，十一个，还有一只猫和一只老鼠。能量反应···很奇怪，有几个非常强，有几个和普通陆地人无异。”
“无关紧要。”为首的队长，莱特尔，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罪行，已经铸成。”
洞内，大和的耳朵突然动了动。她那属于幻兽种的敏锐直觉，让她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速之客。
“沃斯，”她停下了和凯的掰手腕，扛起狼牙棒，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外面有人。”
一句话，让洞内所有人都警惕起来。
托尼停下了计算，弗瑞的独眼眯成了一条缝，巴基更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金属棍。
“什么人？这种鬼天气···”沃斯话没说完，就顺着大和的目光，看到了洞口那十个如同深海恶灵般的身影。
“我操！这是什么玩意儿？蓝精灵成精了？”沃斯被那诡异的造型吓了一跳。
“不管是什么！敢打扰我们青春的休整，就要有被热血制裁的觉悟！”迈特·凯已经摆出了战斗姿态。
“看起来···不像是斯克鲁人。”弗瑞的声音无比凝重，“一种未知的人形生物。”
然而，就在大和准备抡起狼牙棒，凯准备开启八门遁甲的瞬间，沃斯看清了为首那人手中的武器。
那柄标志性的，仿佛凝聚了整片海洋力量的三叉戟。
一道闪电轰然劈开了沃斯的大脑！
蓝色的皮肤、尖锐的耳朵、能在深海生存、使用三叉叉···
亚特兰蒂斯！
“等一下！各位！”沃斯先是拦住大和与凯，防止战斗的发生。
“都别动！这里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们是亚特兰蒂斯人！背后有海王当靠山！”
“哈？”大和愣住了。
“海王？”托尼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沃斯的声音，也让洞口的莱特尔等人微微一怔。这个陆地人，竟然知道他们的来历？
但这并不能改变什么。
在莱特尔眼中，这只是罪人最后的挣扎。
“亵渎海洋的陆地人。”莱特尔开口了，他的声音通过某种技术，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冰冷、空洞，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你们的狂欢，到此为止了。”
他举起了手中的三叉戟，对准了洞内在他看来气息最弱，穿着一身破烂囚服，却依旧翘着二郎腿，显得最为傲慢的托尼·斯塔克。
“以海洋的名义，我在此，对你们进行审判。”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一个士兵猛地将手中的三叉戟刺向地面！
轰！
洞外的海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瞬间凝聚成数十根锋利无比的冰蓝色水矛，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越过沃斯的头顶，暴雨般射向洞穴深处的托尼！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托尼脸上的从容都来不及褪去！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阿尔托莉雅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托尼面前，她手中的无形圣剑精准地格挡住了第一根水矛，剑刃上爆发出的“风王结界”瞬间形成一道高速旋转的气流壁，将后续所有的水矛尽数绞得粉碎！
水花四溅，仿佛在洞内下了一场小雨。
“想动我的御主（的钱包），先问过我的剑！”阿尔托莉雅金色的呆毛在气流中纹丝不动，蓝色的眼眸里燃起了属于骑士王的怒火。
莱特尔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想到，这群陆地人里，竟然有如此强大的战士。
但他脸上的冰冷没有丝毫动摇，反而变得更加森然。
“反抗，只会加重你们的罪孽。”
他缓缓举起自己手中的三叉戟，那上面的能量光芒暴涨，将整个山洞都映成一片幽蓝。一股源自海洋深处的，令人窒息的磅礴威压，轰然降临！
“听着，陆地人。”
莱特尔的声音，如同来自深渊的最终判决，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回荡。
“我，亚特兰蒂斯皇家卫队百夫长，莱特尔。奉吾王——纳摩之名，在此宣告。”
“因尔等肆意引爆、污染神圣之海的罪行，你们所有人···”
他用三叉戟的尖端，依次划过洞内每一个人的脸，最后停留在沃斯的身上。
“···都要抓去亚特兰蒂斯的监狱！判处终身监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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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给你们脸了
“···判处终身监禁！”
莱特尔那如同深海寒流般的声音，还在山洞中回荡。
“监禁”二字刚落，一道绿色的残影，已经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浪，从篝火旁悍然冲出！
“开什么玩笑！我的青春！可不是在你们那潮湿发霉的监狱里度过的！”
“第二门·休门！开！”
“第三门·生门！开！”
迈特·凯的身体瞬间充血，皮肤变得通红，嘴里发出兴奋到极致的咆哮。
他甚至没有给沃斯任何反应的时间，整个人就如同一颗绿色的炮弹，迎着洞外的狂风暴雨，笔直地撞向了那群蓝色的身影！
“阻止他！”莱特尔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这些陆地人，果然是只懂得用蛮力的野兽。
他身旁的两名士兵立刻上前一步，手中的三叉戟交叉于胸前。洞外的海水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瞬间在他们面前凝聚成一面厚达半米，闪烁着幽蓝光泽的巨型水盾！
“木叶旋风！”
凯的身影在半空中一个高速回旋，势大力沉的踢击，狠狠地踹在了水盾之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水盾剧烈地凹陷下去，却没有破碎。那股庞大的冲击力被柔韧的海水尽数吸收、转移，凯的身影也被反震之力弹回了半空。
“好硬！”凯在空中一个翻身，稳稳落地，脸上非但没有沮丧，反而更加兴奋了，“真是让人热血沸腾的对手！”
“就这？”
一个慵懒又带着几分失望的声音，从凯的身后传来。
大和扛着她的狼牙棒“阿建”，一步步走出山洞，她那双金色的眼眸扫过对面那十个严阵以待的亚特兰蒂斯士兵，就像在看一群不经打的靶子。
“沃斯，他们好弱啊，我能一棒子都解决掉吗？”
“解决你个头！”沃斯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他连滚带爬地冲到洞口，对着那三个已经进入战斗状态的怪物疯狂挥手，“轻点！都他妈给我轻点！别打死了！留个活口问话！”
他的声音，被狂风和雷鸣撕扯得支离破碎。
“雷鸣八卦！”
回答他的，是大和那毫不留情，缠绕着黑色闪电与霸王色霸气的全力一击！
莱特尔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从那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狼牙棒上，感受到了一股足以让深海巨兽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威压！那不是单纯的力量，而是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王者资质！
“快躲···”
他的话还没说完。
那两名举着水盾的士兵，甚至没看清大和的动作，就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轰然降临！
轰——！！！！
那面足以抵挡凯全力一脚的水盾，如同被攻城锤砸中的玻璃，瞬间爆裂！漫天水花混合着蓝色的血液，向四周疯狂溅射。
两名亚特兰蒂斯士兵，如同被全速行驶的火车正面撞上，身上的生物铠甲寸寸碎裂，口喷鲜血地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远处的岩壁上，滑落下来，彻底失去了意识。
一击！仅仅一击！
“···”
“···”
整个战场，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剩下的八名亚特兰蒂斯士兵，呆呆地看着自己那两名不省人事的同伴，又看了看那个扛着狼牙棒，一脸“我还没用力”表情的大和，大脑一片空白。
“我说过，他们很弱。”大和撇了撇嘴，有些无聊地把狼牙棒重新扛回肩上。
“我操！你下手也太重了吧！”沃斯捂着心脏，感觉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我说了留活口！你看看！都打出内伤了！这医药费谁赔？！”
“没死。”大和指了指那两人还在微微起伏的胸口，理直气壮地说道。
“这···这是什么力量？”莱特尔握着三叉戟的手，第一次感到了颤抖。
他身后的士兵们，脸上那股属于高等文明的傲慢与审判者的威严，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震惊与恐惧。
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
“风王结界！”
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阿尔托莉雅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亚特兰蒂斯小队的侧翼。她手中那把无形的圣剑，在暴雨中划出一道优雅而致命的弧线。
狂暴的气流被压缩成无形的风刃，瞬间席卷了三名还没反应过来的士兵！
那三名士兵只感觉一股无法抵御的龙卷风将自己包裹，手中的三叉戟瞬间脱手，身上的铠甲被高速旋转的气流撕扯得七零八落。
整个人像陀螺一样在原地转了十几圈，然后“扑通”一声，头晕眼花地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整个过程，甚至不到三秒。
“干得漂亮，阿尔托莉雅！”凯在一旁大声叫好，“那么，我也不能落后了！第四门·伤门！开！”
绿色的蒸汽再次爆发，凯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剩下的三名士兵只觉得眼前一花，腹部、后心、脖颈同时传来一阵剧痛，随即眼前一黑，也步了同伴的后尘。
转瞬之间，刚才还气势汹汹，前来“审判”的十人小队，只剩下队长莱特尔一人，孤零零地站在风雨之中。
托尼·斯塔克靠在洞口的岩壁上，看着眼前这幅堪称单方面殴打的景象，吹了声口哨，对旁边的沃斯调侃道：
“沃斯，我得承认，你的‘宠物’们，在处理‘害虫’方面，确实有点···过于专业了。”
“专业个屁！”沃斯急得直跳脚，“这叫防卫过当！等会儿海王纳摩找上门来，你替我去跟他解释吗？！”
莱特尔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愤怒、屈辱、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他的蓝色眼眸中交织。
他，亚特兰蒂斯皇家卫队的百夫长，海洋的守护者，竟然被一群在他看来如同蝼蚁般的陆地人，用如此羞辱的方式，击溃了他的整个小队！
“不可饶恕···”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将所有的怒火与力量，全部灌注到了手中的三叉戟之中！
“我要让你们···用鲜血，来洗刷对海洋的亵渎！”
三叉戟的戟尖，能量光芒暴涨到极致，一股庞大的水元素能量开始汇聚，周围的海水都开始沸腾！他要发动他最强的一击！
他的目标，是那个一直在旁边上蹿下跳，看起来最弱也最烦人的指挥者——沃斯·尼拔拔！
“不好！”沃斯看着那柄对准自己的三叉戟，吓得汗毛倒竖。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启动“空中行走”跑路。
“咚——！！！”
一声巨响。
大和那巨大的狼牙棒，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莱特尔的头顶，然后，以一种极其朴实无华的方式，垂直地砸了下去。
莱特尔汇聚到一半的能量瞬间溃散，他眼珠上翻，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座山砸中，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大和面前。
狼牙棒，就那么顶在他的天灵盖上。
大和微微用力。
“咔嚓···”莱特尔膝盖下的岩石，寸寸碎裂。
“沃斯，”大和回头，有些困惑地问道，“这个也要留活口吗？他看起来是头儿，应该知道不少事。”
“废话！当然要留！”沃斯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然后换上了一副小人得志的嚣张嘴脸。
他搓着手，一步三摇地走到跪在地上的莱特尔面前，学着刚才踩格拉维克的样子，抬起脚，一脚踩在了莱特尔那宽阔的肩膀上，将他彻底踩趴在地。
“喂，蓝精灵。”沃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用脚碾了碾，“刚才不是很嚣张吗？还审判？还终身监禁？来，你再审判一个我看看？”
莱特尔被踩在地上，屈辱的泪水混合着雨水，从眼角滑落。
“好了，正事要紧。”沃斯蹲下身，揪着莱特尔的头发，让他抬起头，直视着自己的眼睛。
“告诉我，你们他妈的为什么对我们有这么大的恶意？别告诉我是因为我们吃了你们家几条鱼！我们还没那么大的脸！”
第533章 海中王者
“说啊！哑巴了？”
沃斯脚下微微用力，坚硬的作战靴底碾在莱特尔的肩胛骨上，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雨水顺着沃斯金色的发梢滴落，混杂着他脸上那副小人得志的贱笑，一同落在莱特尔屈辱的脸庞上。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审判？终身监禁？”沃斯蹲下身，像逗弄一只落水狗，用手指戳了戳莱特尔那尖尖的蓝色耳朵，“我给你个机会，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山洞里，托尼·斯塔克抱着臂，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对旁边的弗瑞低声道：“我开始有点喜欢他了。这家伙身上有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无耻，很···复古。”
弗瑞的独眼抽了抽，没说话。
“为什么？”莱特尔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那双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沃斯，仿佛要将他的样貌刻进灵魂深处，带入最深的海沟里诅咒。
“因为你们的罪行！”
他猛地抬起头，指向洞外那堆扭曲的直升机残骸，以及被雨水冲刷后，在沙滩上留下的那片五彩斑斓的油污。
“你们的爆炸！你们那肮脏的铁鸟！污染了整片海域！”莱特尔的声音嘶哑而狂怒，“我们巡逻队在爆炸核心，发现了你们陆地人的武器残留！还有高浓度的化学废料！”
他的情绪激动起来，身体剧烈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滔天的愤怒。
“无数的同胞···海豚、鲸鱼、我们视若家人的鱼群···它们全都死了！死在了你们陆地人的贪婪和傲慢之下！”
“我们循着洋流和能量轨迹追到这里，发现了你们！”莱特尔的目光扫过洞里燃烧的篝火，啃剩的鱼骨，眼中满是鄙夷与恶心。
“你们甚至还在享用它们的尸体！你们这群···亵渎者！”
一番话，让洞内的气氛瞬间变了。
沃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不是傻子，他瞬间就理清了前因后果。格拉维克引爆了整个基地，基地里的高科技设备、能源核心、化学物质，以及斯克鲁人的尸体，全都沉入了大海。
这群亚特兰蒂斯人路过，看到了这片人间炼狱，又恰好发现了他们这群从岛上逃出来的“幸存者”···
这他妈真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沃斯，这下麻烦了。”
托尼也收起了看热闹的表情，眉头紧锁。
他比谁都清楚，对亚特兰蒂斯这种与世隔绝、且对海洋有着宗教般信仰的文明来说，“污染海洋”这条罪名，比“杀人放火”严重一百倍。
“我操···”沃斯终于忍不住骂出了声。他松开脚，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事儿，还真怪不到人家头上。人家是正当防卫，不，是正义执法。自己这伙人，纯属是替格拉维克那个狗娘养的背了黑锅。
“那个···蓝精灵大哥，”沃斯清了清嗓子，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堆起了和善的笑容，“这里面可能···有点误会。”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具被大和一棒子打飞，已经变回原形的斯克鲁人士兵尸体，又指了指山洞深处那具被电成焦炭的女浩克（斯克鲁人版）尸体。
“你看，大哥，我们也是受害者啊！”沃斯开始了他声情并茂的表演。
“引爆那座岛的，是这群绿皮外星人！叫斯克鲁人！他们抓了我们，想把我们做成实验品！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结果他们丧心病狂，启动了自毁程序，想跟我们同归于尽！”
他摊开手，一脸的真诚与无辜：“冤有头，债有主。污染了你们家园的，是他们！我们跟你们一样，都是受害者！我们应该团结起来，共同谴责这种破坏环境的恶劣行径！”
莱特尔愣住了，他看着那些奇形怪状的绿色尸体，又看了看沃斯那张写满了“我是良民”的脸，眼神中闪过一丝动摇。
有戏！
沃斯心中一喜，再接再厉道：“你们看，我们还宰了他们不少人，也算是间接替你们报了仇！我们是朋友，不是敌人！大家坐下来，喝杯椰子汁，聊聊人生，化干戈为玉帛，岂不美哉？”
然而，莱特尔脸上的动摇，仅仅持续了三秒。
随即，那丝动摇就被更加冰冷、更加坚定的偏执所取代。
“呵呵···”他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嘲弄。
“朋友？”莱特尔看着沃斯，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这套拙劣的谎言吗？”
“他们都死了。”莱特尔的逻辑，清晰而又疯狂，“死无对证。谁知道，是不是你们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故意引爆了岛屿，然后杀了这些所谓的‘同伙’来栽赃陷害？”
“我···”沃斯张了张嘴，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逻辑？你搁这儿跟我玩逻辑闭环呢？
“你脑子是不是被海绵宝宝吃掉了？！”沃斯气笑了，“我们有必要费这么大劲，演这么一出戏给你看？我们图什么？图你们家那几只皮皮虾吗？”
“谁知道你们陆地人那肮脏的脑子里在想什么。”莱特尔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傲慢。
“我只相信我眼睛看到的。我看到的，就是你们的造物，污染了我们的家园。我看到的，就是你们，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
“够了。”
莱特尔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带着解脱和快意的笑容。
“我承认，你们很强。强得超出了我的想象。”他看了一眼旁边那三个气息恐怖的“怪物”，“但那又如何？你们的挣扎，毫无意义。”
“从我确认你们位置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将坐标，传回了亚特兰蒂斯。”
莱特尔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狂热的崇拜与自豪。
“很快，我们伟大的君王，海洋的化身，复仇的怒火——纳摩陛下，就将亲临此地！”
“而你们，”他看着沃斯，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具尸体，“将有幸，成为第一批，亲身感受王之怒火的陆地人！”
轰——！！！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洞外那足以掀翻巨轮的狂风暴雨，在这一瞬间，突兀地，静止了。
不是风停了，不是雨歇了。
是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肆虐的狂风，凝固在空中。倾盆的暴雨，悬停在半空。咆哮的巨浪，维持着它狰狞的姿态，变成了一座座晶莹的、静止的雕塑。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言喻的恐怖威压，如同亿万吨的海水，轰然降临！
山洞里，阿尔托莉雅、大和、凯，这三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怪物，脸色都出现了凝重！
“这个感觉···”阿尔托莉雅握紧了圣剑，金色的呆毛都竖了起来，“有很强的东西往我们这边靠近！”
“好强···”大和的见闻色霸气也是明显感觉到了海底有东西要出来了。
“看来又是一位了不起的强者要登场了···”凯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兴奋。
托尼、弗瑞和巴基，这三位更是脸色惨白，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汤姆与杰瑞早已进入哈基米耄耋模式，这是动物的本能反应。
阿库娅则是一脸的懵逼，左看看右看看，搞不懂其他人怎么这么大反应。
只有沃斯，他看着洞外那静止的，违反了一切物理定律的世界，又看了看地上那个狂笑不止的莱特尔，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这下真的要芭比q了。
“哗啦——”
静止的世界，被打破了。
不是恢复正常。
而是，那被凝固的，如同山峦般的巨浪，开始缓缓地，向后退去。
那悬停在空中的雨水，开始向上倒流。
整片大海，仿佛一个恭顺的臣子，正在匍匐着，迎接它唯一君王的到来。
第534章 王者之战
世界，安静得可怕。
那不是暴风雨的间歇，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违反了所有物理定律的死寂。
悬停在半空的雨滴，如同亿万颗晶莹的琥珀。咆哮着冲向岛屿的巨浪，凝固成一座座狰狞的、闪烁着幽蓝光泽的冰雕。
“这···这是···”托尼·斯塔克脸上的血色褪尽，他看着眼前这幅超现实的画卷，大脑中关于流体力学、关于气象学的所有知识，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神迹···或者说，是神罚。”弗瑞的独眼死死盯着海面，声音干涩。
山洞里，唯一还能自由活动的，似乎只有那跳动的篝火，以及阿库娅。
“欸？怎么不下了？”智障女神抬起头，伸手想去接一滴悬停的雨水，结果手指穿了过去，什么也没碰到。她困惑地歪了歪头，“坏掉了吗？”
没人理她。
因为，在那片被凝固的，如同镜面般的海面上，一个身影，正缓缓从海底升起。
海水，如最温顺的臣子，在他脚下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那静止的巨浪，仿佛是为了迎接他，主动向后退去，在他身后汇聚、盘旋，最终，铸成了一尊宏伟、庄严的，由纯粹海水构成的王座！
他有着一头黑色的短发，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如同古希腊的雕塑般棱角分明。
他的耳朵尖锐，脚踝处长着一对小巧的、如同羽翼般的鳍。他身上没有穿任何铠甲，仅仅一条绿色的鳞片短裤，裸露出的上半身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水铸的王座之上，手中握着一柄金色的，散发着神圣光辉的三叉戟。
但那股君临天下的气势，那股仿佛与整片海洋融为一体的磅礴威压，让山洞里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望。
“咕咚。”沃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完了。
纳摩·麦肯齐。
复仇者、扞卫者、x战警、光照会···这位重量级大佬的身份多得离谱，脾气更是出了名的暴躁。漫画里，他可是为了点破事就敢水淹瓦坎达、跟整个复仇者联盟硬刚的主。
现在，自己这伙人，不仅在他家门口“排污”，还把他派来执法的小弟给揍了个半死。
这梁子，结得比钢筋混凝土还结实。
“那个···陛下！”沃斯脸上瞬间堆满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顶着那山呼海啸般的威压，颤颤巍巍地举起双手，摆出一副投降的姿态。
“误会！天大的误会啊！”他指着地上昏迷不醒的莱特尔。
“我们跟这位蓝精灵大哥已经解释清楚了！我们是受害者！是那群绿皮外星人干的！我们还帮您清理了门户，您看，我们是不是应该算是友军？”
纳摩坐在王座上，甚至没有看沃斯一眼。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只是平静地扫过地上那九个不省人事的亚特兰蒂斯士兵。
然后，他缓缓抬起了手中的三叉戟。
“轰——！！！”
静止的世界，再次流动。
但不是恢复正常。
那凝固的巨浪，那悬停的暴雨，仿佛得到了命令，瞬间化作亿万道锋利无匹的水箭、水刀、水之长矛，铺天盖地，遮蔽了整个天空，从四面八方，无死角地射向山洞！
这不是攻击。
这是清洗。
要将这岛上的一切，连同他们的罪孽，一同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我操！谈崩了！”沃斯怪叫一声，下意识就要发动“空中行走”跑路。
但有人比他更快！
“哼，终于来了个像样的！”大和兴奋地大吼一声，巨大的狼牙棒“阿建”在她手中舞得虎虎生风，霸王色霸气如同黑色的闪电，缠绕其上！
“雷鸣八卦！”
她没有去抵挡那漫天的水箭，而是将所有的力量汇聚于一点，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出，一棒子狠狠地砸向了端坐于王座之上的纳摩！
擒贼先擒王！
“燃烧吧！青春！”凯的身影化作一道绿色的闪电，在密不透风的水箭雨中穿梭，速度快到拉出了一道道残影！
“第四门·伤门！开！”
“朝孔雀！”
他双拳快如闪电，在半空中疯狂击出！无数燃烧的火焰拳印，如同绚烂的孔雀开屏，迎向了那片死亡水幕！
水与火，在半空中激烈地碰撞、蒸发，发出“嗤嗤”的巨响，整个海面瞬间被白色的蒸汽所笼罩！
“风王铁锤！”
阿尔托莉雅娇喝一声，她手中的圣剑被无形的狂风包裹，形成了一柄巨大的风之战锤，她高高跃起，自上而下，对着那片最密集的水箭雨，悍然砸落！
轰——！！！！
狂暴的龙卷风瞬间爆发，将成百上千的水箭卷入其中，然后猛地逆转，如同一个巨大的投石机，将这些水箭以更快的速度，反射向了纳摩！
一瞬间，战场被分割成了三块。
大和主攻，凯负责清场，阿尔托莉雅防守反击。
配合默契得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纳摩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不是惊讶，而是被打扰了的，一丝不悦。
面对大和那足以开山裂石的雷鸣八卦，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随意地抬起左手，五指张开。
他面前的海水，瞬间隆起，化作一面旋转的、高压的水之涡流盾。
“咚——！！！”
狼牙棒与水盾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大和只感觉自己那无坚不摧的力量，像是打在了一团无比坚韧、又无比滑腻的棉花上。那旋转的水盾，将她棒子上的霸王色霸气和恐怖力道，层层卸掉，然后引导向了身下的海洋。
整片大海，都因为这一击，向下凹陷了一个巨大的环形深坑！
“有两下子！”大和眼中战意更浓，借着反震之力高高跃起，在空中调整姿态，准备发动下一次攻击。
而另一边，面对凯的“朝孔雀”和阿尔托莉雅的“风王铁锤”，纳摩只是将手中的三叉戟，轻轻地往王座扶手上一顿。
“嗡——”
一道无形的声波扩散开来。
那些燃烧的火焰拳印，在靠近他百米之内时，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灭。
那些被反射回来的水箭，则像是见到了父母的孩子，温顺地融入了他身下的海水王座，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举手投足之间，化解了三位顶级强者的联手一击。
这就是海洋之王，在他主场上的绝对统治力！
山洞里，沃斯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他看着托尼，绝望地问道：“漫画里，打他需要什么配置？”
托尼的脸色也无比凝重：“哨兵，或者一个愤怒到极致的浩克。再或者，抽干他身边所有的水分。”
“那不就是没戏了？”沃斯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走到了尽头。
然而，战局的变化，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哈哈哈哈！痛快！”凯在蒸汽中放声大笑，“这样的对手，才能点燃我全部的青春！第五门·杜门！开！”
他身上的绿色蒸汽更加浓郁，速度再次暴涨，整个人直接在海面上跑了起来，拉出一条长长的白色浪花，如同在进行一场水上马拉松！
“既然力量不行，那就用冰！”大和化作了大口真神形态，那巨大的白色狼神仰天长啸。
“无侍冰牙！”
极寒的冻气，如同白色的巨龙，咆哮着喷向纳摩，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蒸汽弥漫的海面瞬间被冰封！
“雕虫小技。”纳摩眼神冰冷，三叉戟向前一指。
他身下的海水，瞬间化作一条体型更加庞大的水龙，咆哮着迎向了冰霜巨龙！
水与冰，再次僵持！
就是现在！
阿尔托莉雅的身影，如同金色的流星，踩着凯高速奔跑时在海面激起的浪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突进到了纳摩的侧翼！
她双手握剑，圣剑之上，风与魔力高度压缩，金色的光芒，第一次从那无形的剑刃上绽放出来！
“Excalibur（誓约胜利之剑）！”
她没有完全解放真名，但那股汇聚了星球希望的磅礴剑压，已经足以撕裂空间！
金色的光柱，以斩断一切的气势，横扫向纳摩的腰间！
纳摩的瞳孔，终于，猛地一缩！
他第一次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快！太快了！
三人的配合，毫无破绽！大和的冰龙牵制了他的正面，凯的超高速移动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而这致命的一剑，才是真正的杀招！
他猛地将三叉戟回防，横在身前！
“铛——！！！！！”
金色的光柱与神圣的三叉戟，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刺眼的光芒，让整个世界都为之失色！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瞬间扩散！周围的海水被硬生生蒸发、排开，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千米的巨大真空区域！
纳摩脚下的海水王座瞬间崩碎，他握着三叉戟的双手虎口崩裂，整个人被这股无可匹敌的巨力，向后震飞了出去！
噗通！
海中王者，第一次，如此狼狈地，被砸进了自己的领地——大海之中。
山洞里，一片死寂。
沃斯张大了嘴，手里的半个椰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托尼脸上的凝重，变成了彻头彻尾的震惊。
弗瑞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独眼瞪得像个铜铃。
赢了？
就这么···赢了？
第535章 海之主场
沃斯张大的嘴巴里，能塞进一个椰子。他手里的那半个，也“啪嗒”一声，掉在了沙滩上。
托尼脸上的震惊还没褪去，弗瑞的独眼瞪得像是要从眼眶里跳出来。
赢了？
三个打一个，把那个拽得二五八万，自称海之王者的家伙，给干趴下了？
“就这？”大和扛着狼牙棒，有些意兴阑珊地撇了撇嘴。
“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沃斯，下面怎么办？把他从海里捞出来继续打吗？”
捞···
沃斯听到这个字，浑身一个激灵，脸上的狂喜瞬间被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所取代。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
在漫画里，把纳摩打进海里，那不叫打败！那叫帮他回蓝！不，是帮他锁血开挂！
“别！”沃斯的声音凄厉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别下去！千万别下去！离那片海远点！”
“哈？”大和一脸困惑地看着他，“他在下面，我去把他揪出来！”
“揪你个头啊！”沃斯连滚带爬地冲到洞口，死死抱住大和的小腿，鼻涕眼泪都快下来了，“姑奶奶！我叫你姑奶奶了！你现在下去，跟跳进硫酸池里没区别！他会变得更强的！”
然而，他的警告，晚了一秒。
轰——！！！！
整座岛屿，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风暴，不是因为雷鸣。
是海。
整片海洋，仿佛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远古巨兽，从沉睡中苏醒了！
纳摩坠落的那片海域，海水如同煮沸的开水，疯狂地翻涌、旋转，形成一个巨大到遮蔽天际的恐怖漩涡！
原本被阿尔托莉雅剑压排开的真空地带，瞬间被亿万吨海水填满，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上涨！
“哗啦啦——”
冰冷的海水，已经漫过了沙滩，冲进了山洞，淹没了篝火，发出一阵“嗤嗤”的白烟。
“这···”凯脸上的兴奋，第一次变成了凝重。
“他的气息，在变强！不，是在和整片大海融合！”阿尔托莉雅握紧了圣剑，金色的呆毛警惕地竖起。
漩涡的中心，一个身影缓缓升起。
还是纳摩。
但他不一样了。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已经变成了纯粹的，燃烧着怒火的幽蓝色，仿佛两颗深海中的超新星。
他身上的皮肤，浮现出无数流光溢彩的金色纹路，那是属于亚特兰蒂斯王族的至高印记。他手中的金色三叉戟，更是光芒万丈，每一次嗡鸣，都引得整片大海为之共振。
他不再是一个操控海洋的王者。
他，就是海洋本身！
“你们···成功地···激怒了我。”
纳摩的声音，不再是通过技术在脑海中响起，而是化作了实质的，带着雷霆之威的滚滚声浪，从四面八方传来。
“作为回报，我将赐予你们···大海最极致的愤怒！”
他举起了三叉戟。
“吼——！！！”
他身后的海水中，数十条由高压海水构成的巨型水龙，咆哮着冲天而起，每一条都比之前的水矛、水箭庞大百倍，带着足以撞碎航母的恐怖动能，封死了三人所有的退路！
“来得好！”凯不退反进，身上的绿色蒸汽愈发浓郁，“这样的青春才够劲！第五门·杜门！开！”
他化作一道绿色的流光，直接在海面上狂奔起来，双拳齐出！
“朝孔雀！”
这一次，燃烧的拳印刚刚飞出，就被周围浓郁到化不开的水汽瞬间浇灭，连一丝火星都没能靠近纳摩。
“在我的主场，火焰，是最无力的东西。”纳摩的声音冰冷而不屑。
“那就用冰！”大和娇喝一声，巨大的狼神形态再现，极寒的冻气喷涌而出，试图将那些水龙冻结。
冰霜所过之处，水龙的动作确实变得迟缓，体表凝结出厚厚的冰层。
但，没用！
“咔嚓！咔嚓！”
水龙内部的恐怖压力瞬间爆发，直接将冰层从内部撑得粉碎！
“在绝对的水量面前，你的冰，也只是杯水车薪。”
“Excalibur！”
阿尔托莉雅的身影如同鬼魅，再次出现在纳摩的侧后方，那柄汇聚了星球希望的金色圣剑，又一次斩向他的脖颈！
这一次，纳摩甚至没有回头。
他左手向后随意一挥。
他身后的大海，仿佛长出了一只无形的巨手，精准地抓住了阿尔托莉雅的剑光。
“铛——！！！”
金色的光柱，被那只完全由海水构成的巨手，硬生生地攥停在了半空中！
阿尔托莉雅只感觉自己的剑仿佛砍在了一整块大陆之上，那股柔韧而又浩瀚无边的反震之力，让她虎口一麻，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在海面上踩出十几道水花才勉强稳住身形。
“你的剑很强，蕴含着一种神圣而纯粹的意志。”纳摩第一次正眼看向阿尔托莉雅，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但更多的是属于强者的绝对自信。
“可惜，这里是大海。在这里，我，即是法则。”
三人的最强攻击，被轻松化解。
这就是海之主场！
战局，已经彻底倒向了纳摩。他就像一个掌控着整个游戏服务器的Gm，而大和三人，只是数据再华丽，也无法对抗规则的玩家。
然而，纳摩似乎也失去了戏耍的耐心。
他看着在水龙围攻下，虽然狼狈，但依旧凭借着超凡的战斗技巧和意志力苦苦支撑的三人，眉头微微皱起。
“顽强的生命力···就像那些污染海洋的卑劣浮游生物一样。”
他的目光，缓缓落向了下方那片因为基地爆炸而变得浑浊不堪的海域。
那里，漂浮着斯克鲁人的尸骸，泄露的化学燃料，以及各种不知名的金属碎片。
纳摩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度厌恶，却又带着残忍笑意的表情。
“既然你们如此热爱这片被你们自己弄脏的海域···”
他将手中的三叉戟，猛地插入了下方的浑浊海水之中！
“···那就让你们，与这些肮脏，融为一体吧！”
嗡——！！！
三叉戟爆发出妖异的紫色光芒！
整片被污染的海域，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那些泄露的燃油，那些腐烂的尸骸，那些致命的化学物质，在纳摩神力的催动下，与海水高度混合、压缩，最终，凝聚成了···
一根根散发着恶臭，缠绕着不祥紫黑色电弧的···
黑水之矛！
“我操···”沃斯看着那些黑色的长矛，闻着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化学品味道，一个让他头皮炸裂的念头涌上心头。
这些玩意儿，绝对带毒！
“尝尝吧。”纳摩的声音，如同地狱的判词。
“来自你们陆地人自己的‘馈赠’！”
咻——！！！
第一根黑水之矛，带着腐蚀一切的恐怖气息，撕裂空气，射向了离它最近的···阿尔托莉雅！
第536章 不要小瞧净化之术啊
“小心！Saber！别碰！那玩意儿有毒！剧毒！”
沃斯大声提醒，但是他的声音几乎被海浪的咆哮声瞬间吞没！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根缠绕着不祥紫黑色电弧的黑水之矛，如同地狱的判词，笔直地射向了那个永远挡在他身前的，娇小而坚毅的金色身影！
“风王结界！”阿尔托莉雅没有丝毫退缩，她娇喝一声，无形的圣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完美的圆，狂风汇聚，形成一道固若金汤的气流壁障！
她相信自己的防御，但沃斯不信！
那不是普通的海水！那是浓缩了化学废料、斯克鲁人尸油、还有天知道什么乱七八糟玩意儿的剧毒浓汤！这玩意儿的腐蚀性，绝对比王水还恐怖！
然而，就在那根黑水之矛即将撞上风王结界的前一秒。
一个清脆、响亮，带着十足嫌弃和十二分愚蠢的声音，突然在阿尔托莉雅身边响起。
“呀——！好脏！好臭！”
阿库娅不知何时，从山洞里跑了出来，她正站在阿尔托莉雅旁边，捏着鼻子，一脸厌恶地看着那根飞来的黑水之矛。
“比沃斯你半个月没洗的袜子还臭！这种脏东西，怎么能出现在本女神面前呢！”
“你他妈给我回来！”沃斯吓得魂都飞了。
但，晚了。
只见阿库娅小嘴一鼓，对着那根致命的黑水之矛，像吹蒲公英一样，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purification（净化）！”
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爆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光特效。
一道柔和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纯净的蓝色光晕，从阿库娅的嘴里飘了出来，轻飘飘地，落在了那根高速飞行的黑水之矛上。
然后，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那根散发着恶臭，缠绕着不祥紫电，足以瞬间将一头蓝鲸腐蚀成白骨的黑水之矛，在半空中，突兀地，停住了。
紧接着，更加魔幻的一幕发生了。
那矛身上缠绕的紫黑色电弧，像是遇到了克星，发出一阵“嗤嗤”的轻响，瞬间消散。
那矛身本体，那由燃油、尸骸、化学废料高度压缩而成的，漆黑如墨的黏稠液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它的污秽。
黑色，变成了灰色。
灰色，变成了浑浊的黄色。
黄色，又变成了淡淡的青色。
最后···
“叮——！”
伴随着一声清脆得如同风铃般的轻响。
那根恐怖的黑水之矛，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赫然变成了一根···晶莹剔透，散发着七彩光晕，还他妈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淡淡花香的···
冰棍？
不，是纯净到极致的，由圣光和神力凝聚而成的能量结晶体！
它就那么悬浮在半空中，折射着远处纳摩三叉戟的光芒，显得无比神圣，无比圣洁。
“······”
“······”
山洞内外，一片死寂。
沃斯张着嘴，保持着前扑的姿态，僵在了原地。
托尼靠在洞壁上，用来计算的木炭“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砸在了他的脚上，他却毫无知觉。
弗瑞的独眼，瞪得比他年轻时看上的第一个女特工的胸围还大。
巴基那张英俊的脸上，表情已经彻底石化，仿佛又回到了被冰冻的状态。
凯身上的绿色蒸汽，都因为震惊而减弱了几分。
大和那巨大的狼嘴，也微微张开，露出了里面锋利的牙齿，一脸的“我是谁我在哪儿”。
就连端坐于海洋之上，掌控一切的纳摩，他脸上那副神明般冷漠的表情，也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看着那根由自己的神力催化，蕴含了无尽污秽与死亡的武器，变成了一件看起来像是教堂里用来祈福的圣物，大脑出现了长达三秒钟的宕机。
这是什么？
魔法？幻术？还是某种更高维度的能量对冲？
“哼哼！”阿库娅叉着腰，得意地挺了挺胸脯，脸上是那种“我超厉害快夸我”的表情。
“看到没有！区区一点脏东西，在本女神的净化术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她说着，还嫌不够，又对着纳摩身后那成百上千根整装待发的黑水之矛，用力地吹了一大口气！
“Sacredpurification（神圣净化）！！！”
这一次，是覆盖了全场的，巨大无比的蓝色光晕！
那光晕如同一场甘霖，瞬间笼罩了纳摩身后的整片“剧毒之海”。
“叮叮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的，如同打铁铺里传出的清脆声响。
纳摩身后，那片由他亲手催生，足以将一座现代化城市变成死亡废墟的剧毒武器库，在那柔和的蓝光之下，集体发生了变异！
一根根散发着恶臭的黑水之矛，争先恐后地褪去污秽，变成了晶莹剔透的圣水结晶。
整片被污染的海域，那五彩斑斓的油污，那腐烂的尸骸，那致命的化学物质，在净化的神力下，被分解，被重组，被彻底净化！
原本浑浊、恶臭、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海水，在短短几秒钟之内，变得比阿尔卑斯山顶的雪融水还要清澈！
水下五彩斑斓的珊瑚，清晰可见。
甚至···水面上还飘起了朵朵由神力凝聚而成的，圣洁的白色莲花。
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化学品味道，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人闻了都想当场皈依的，神圣而芬芳的香气。
纳摩：“······”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脚下这片比自家的皇家花园还要干净的海域，又看了看那些悬浮在空中，散发着圣光的“冰棍”，感觉自己的世界观。
连同身为海之王的尊严，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水蓝色女人，按在地上，用高跟鞋狠狠地碾了一万遍！
他最强的杀招之一，他引以为傲的，利用敌人自己的污染来惩戒敌人的“罪恶审判”，就这么···被净化了？
不但被净化了，还他妈顺手帮他把这片海域做了一次深度SpA？！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沃斯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再也忍不住了，捂着肚子，笑得在地上疯狂打滚，眼泪都飙了出。
“哈哈哈哈···不行了···我要笑死了···纳摩！你他妈是来搞笑的吗？！”
沃斯一边笑，一边指着纳摩，上气不接下气地嘲讽道：
“还他妈罪恶审判！我瞅着你这是请了个保洁阿姨过来搞大扫除啊！你看看！这水！多清！这空气！多香！你是不是得给阿库娅发个‘环保卫士’的锦旗啊？！”
托尼也扶着墙，笑得浑身发抖：
“沃斯，别这么说。我们应该感谢纳摩先生，他用自己的神力，为我们展示了一场精彩绝伦的···大型水质净化魔术表演。我建议，他可以去拉斯维加斯开个专场，门票我第一个买！”
“你···你们···”
纳摩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那张英俊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屈辱，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他出道这么多年，打过天神组，淹过瓦坎达，跟复仇者联盟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他的愤怒，不再是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的神之怒火。
而是一种被当众扒光了裤子，还被挂在时代广场上公开处刑的，纯粹的，私人的，想要杀人的愤怒！
“闭嘴！！！”
纳摩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这一次，他没有再操控海水。
他握紧了手中的金色三叉戟，将自身那浩瀚如海的磅礴力量，毫无保留地，全部灌注其中！
“嗡——！！！”
金色的三叉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眼光芒，那光芒，甚至盖过了天空中的闪电！
一股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攻击的，纯粹的，毁灭性的能量，开始在戟尖疯狂汇聚！
“你们，彻底惹怒了一位君王！”
纳摩的身体，因为过度催动神力，肌肉虬结，青筋暴起，他那双燃烧着怒火的蓝色眼睛，死死地锁定了那个还在叉腰大笑的罪魁祸首——阿库娅！
“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今天，我必要让你，连同这座岛屿，一同化为宇宙的尘埃！”
他没有再玩什么花里胡哨的控水技巧。
他要用最纯粹，最绝对的力量，将眼前的一切，彻底抹除！
“不好！”阿尔托莉雅脸色剧变，“他要毁了这座岛！”
大和也收起了轻视之心，巨大的狼脸上满是凝重，她能感觉到，那柄三叉戟上汇聚的力量，已经足以威胁到她的生命！
“沃斯！”托尼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冲着还在狂笑的沃斯大吼，“别笑了！快想办法！他要动真格的了！”
沃斯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只见纳摩高高举起了手中的三叉戟，对准了他们脚下这座岛屿的基座，那姿态，如同审判世人的雷神！
“以亚特兰蒂斯之王的名义！沉没吧！！！”
轰隆隆隆——！！！！
伴随着他的怒吼，整座岛屿，开始剧烈地、疯狂地摇晃、崩裂！
他们脚下的地面，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巨大缝隙，仿佛整座岛屿，下一秒就要被一股来自海底的巨力，彻底撕成碎片，沉入万丈深渊！
第537章 谁赞成？谁反对？
“以亚特兰蒂斯之王的名义！沉没吧！！！”
纳摩的怒吼，如同创世之初的雷霆，他手中的三叉戟，就是那柄划分天地的神之权杖！
整座岛屿，发出了濒死的哀嚎。
巨大的裂缝在地面上疯狂蔓延，如同被撕开的血肉，深不见底。
山洞开始剧烈摇晃，巨石如雨点般簌簌落下。阿尔托莉雅、大和、凯三人脚下的海面，更是化作了吞噬一切的深渊，无数巨大的漩涡疯狂形成，要将他们拖入万劫不复的海底！
“沃斯！想办法！”托尼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惊惶。
“我想个屁的办法！除非现在超人从天上飞下来，一拳把他打回老家！”沃斯绝望地大喊。
然而，超人没有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欢快、荒诞，与这末日景象格格不入的，西部牛仔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口哨声。
“咻~哩哩哩~”
紧接着，一道蓝白色的残影，以一种完全无视了重力和惯性的诡异姿态，从摇摇欲坠的山洞里“biu”的一声窜了出来！
是汤姆。
但这只汤姆，画风明显不对。
它身上穿着一套迷你版的棕色牛仔马甲，头上戴着一顶歪歪扭扭的牛仔帽，嘴里叼着一根草棍，脸上是那种抓到杰瑞前一秒的，自信而又带点傻气的笑容。
它手里，还甩着一根闪烁着金光的，看起来就很结实的···绳索？
“喵？”（你们瞅啥？）
汤姆冲着下方那群已经陷入绝望的凡人，歪了歪头，然后将目光锁定在了那个悬浮于空中，正在引导毁天灭地能量的纳摩身上。
在汤姆的猫眼里，这个浑身发光，周围还带着各种酷炫特效的家伙，看起来就像一个···特别大的，会发光的老鼠。
抓的就是你！
“呀哈——！”
汤姆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充满活力的叫声，它手腕一抖，那根金色的绳索如同活过来一般，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违反了空气动力学的抛物线，精准无比地···
套在了纳摩的脖子上。
“？？？”
纳摩正沉浸在即将毁灭一切的，属于君王的愤怒与快感之中，脖子上突然传来的一阵紧绷感，让他引导神力的动作，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停滞。
他低下头，看到了那根套在自己脖子上的，金光闪闪的绳索。
绳索？
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想把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玩意儿扯断。
然而，他那足以捏碎振金的手，抓在绳索上，却像是抓到了一团滑不溜秋的空气。
扯不动。
完全扯不动！
“喵！”（给爷过来！）
汤姆在另一头，双爪猛地向后一拽！
一股完全不讲道理的，纯粹的，源自于卡通世界的法则之力，轰然爆发！
纳摩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无法防御的巨力，从半空中硬生生地拽了下来！
他引导到一半的，那足以沉没岛屿的磅礴神力，瞬间失控、溃散！
那摇摇欲坠的岛屿，停止了崩塌。
那吞噬一切的漩涡，恢复了平静。
“啊啊啊啊——！”
海之王者，亚特兰蒂斯的君主，纳摩·麦肯齐，在一阵他自己都觉得屈辱无比的尖叫声中。
像一个被钓上岸的傻鱼，被那根绳索拖着，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砰”的一声，脸朝下，重重地砸在了沃斯面前的沙滩上！
激起一捧沙尘。
“···”
“···”
“···”
整个世界，再次陷入了死寂。
沃斯保持着抱头的姿势，呆住了。
托尼张着嘴，忘了呼吸。
弗瑞的独眼，缓缓地，缓缓地眨了一下，似乎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因为失血过多产生了幻觉。
阿尔托莉雅、大和、凯，这三位刚刚还在苦战的强者，也齐刷刷地停在海面上，看着那个被一根绳子放倒的“最终boSS”，大脑集体宕机。
这···算什么？
然而，对于卡通片的主角来说，好戏才刚刚上演。
就在纳摩被砸得七荤八素，挣扎着想爬起来的时候，一道比汤姆更小的棕色身影，如同闪电般，从他旁边的沙地里钻了出来。
是杰瑞。
它头上绑着一根红色的头带，脸上是那种“你瞅啥，不服碰一碰”的坚毅表情。
它手里，高高地举着一个···平底锅。
一个银光闪闪，看起来就特别结实的平底锅。
“吱！”（吃我一锅！）
杰瑞发出一声战吼，小小的身体爆发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力量，它高高跃起，手中的平底锅，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地，砸在了纳摩的后脑勺上！
“铛——！！！”
一声清脆、响亮，极富金属质感的撞击声，响彻整个沙滩。
纳摩刚抬起的头，又重重地磕在了沙子里。他只感觉自己的后脑勺像是被一柄攻城锤正面击中，眼前金星乱冒，大脑嗡嗡作响。
“铛！铛！铛！铛！铛！”
杰瑞仿佛进入了“无双”模式，它手中的平底锅化作了一道银色的残影，以每秒上百次的频率，对着纳摩的脑袋，展开了一场惨无人道，毫无技术含量的···疯狂暴扣！
那密集的“铛铛”声，如同最激昂的战鼓，又像是···铁匠铺里最繁忙的午后。
山洞里，托尼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他扶着墙，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需要···重新评估一下···这个宇宙的···物理法则。”
弗瑞则默默地捂住了自己的独眼，他感觉自己这一百多年的人生阅历，在今天，被彻底颠覆了。
“噗通。”
纳摩，这位伟大的海之王者，在平底锅的物理超度之下，终于眼皮一翻，脑袋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他身上的金色王族纹路，黯淡了下去。
那股君临天下的气势，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手中的金色三叉戟，脱手而出，“哐当”一声，掉在了旁边的沙滩上。
“吱！”（搞定，收工。）
杰瑞潇洒地将平底锅往肩上一扛，冲着不远处的汤姆比了个“V”字手势。
汤姆也得意地一甩绳索，收回了那根金色的“捆仙索”，然后两只卡通生物，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一摇一摆地走回了山洞。
深藏功与名。
沙滩上，只留下一个趴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海王”，和他那柄散发着诱人光芒的三叉-戟。
“我···操···”
沃斯终于从那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着那柄近在咫尺，仿佛在向他招手的金色三叉戟，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一个饿虎扑食，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一把将那沉重的三叉戟抱在怀里，那姿态，像极了一个穷了一辈子的赌徒，突然中了五百万彩票。
“我的！我的！这下都是我的了！”沃斯抱着三叉戟，在沙滩上疯狂打滚，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狂笑，“哈哈哈哈！发财了！这玩意儿拿去卖废品，应该能换不少钱吧？！”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不远处，那个被大和一棒子砸跪下的莱特尔，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如同死狗一般趴在地上的君王，又看了看那个抱着王之权杖，像个傻子一样打滚的陆地人，信仰，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王···陛下···怎么会···被一只猫和一只老鼠···”
他的声音，充满了绝望与迷茫。
“什么猫和老鼠？”沃斯抱着三叉戟站起身，拍了拍上面的沙子，一脸嚣张地走到莱特尔面前，用三叉戟的戟柄戳了戳他的脑门。
“看清楚了，这是我们这边的终极秘密武器，代号‘卡通次元’！专门用来降维打击你们这种自以为是的家伙！”
沃斯说得一本正经，仿佛真有其事。
“现在，”沃斯清了清嗓子，一手叉腰，一手举着三叉戟，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对着大海的方向，大声宣布。
“我，沃斯·尼拔拔，从今天起，就是新一任的海王了！谁赞成？谁反对？”
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海风，和阿尔托莉雅肚子发出的“咕咕”声。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第538章 高额赎金
“我，沃斯·尼拔拔，从今天起，就是新一任的海王了！谁赞成？谁反对？”
“住口！你这卑劣的陆地人！”一声屈辱到极致的怒吼，打断了沃斯的嚣张宣言。
是莱特尔。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湿透，那身原本威风凛凛的生物铠甲此刻七零八落，看起来比沃斯身上的地摊货衬衫还要狼狈。他双眼赤红地瞪着沃斯，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不准你侮辱我们的王！不准你触碰那柄神圣的权杖！”
“哟，醒了？”沃斯斜着眼睛瞥了他一眼，然后用袖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怀里金光闪闪的三叉戟，那动作，像是在擦拭一件刚从古董店淘来的宝贝。
“侮辱？我这是在进行权力的交接仪式，你懂个屁。”沃斯用三叉戟的末端，一下一下地戳着沙地，发出“笃笃”的声响。
“至于这玩意儿，”他掂了掂三叉戟，“现在姓沃斯了。你有意见？”
“你！”莱特尔气得浑身发抖，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又晕过去。
他看了一眼沙滩上如同死狗般趴着，不省人事的纳摩陛下，又看了看旁边那三个气息依旧恐怖，正虎视眈眈的怪物，以及山洞里那个抱着臂，嘴角挂着看戏笑容的托尼·斯塔克。
他知道，反抗是徒劳的。
这群陆地人，是一群完全不讲道理的疯子！他们的强大，超出了亚特兰蒂斯对陆地世界的所有认知！
“沃斯，别跟他废话了。”山洞里，托尼走了出来，他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用一种评估货物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莱特尔。
“问问他，亚特兰蒂斯用什么货币。我正在计算我们的损失，需要一个统一的换算单位。”
“听到没？”沃斯用三叉戟指了指莱特尔，“我这位专业的会计师朋友问你话呢。你们那儿是通用贝壳，还是珍珠？”
“我们可以谈！”莱特尔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血和泪。
他不能让王和王之权杖，落在这群无耻的陆地人手里。这份屈辱，将是亚特兰蒂斯万年历史上，永恒的污点！
“哦？”沃斯眉毛一挑，脸上露出了奸商看到肥羊的笑容，“谈？我喜欢这个词。说吧，你想怎么谈？”
莱特尔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把眼前这张贱脸打烂的冲动，艰难地开口：“放了我们的王，归还三叉戟。作为交换，亚特兰蒂斯···可以对你们进行赔偿。”
“赔偿？”沃斯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他夸张地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托尼你听到了吗？他说要赔偿我们！早说嘛！我们是文明人，最喜欢和平解决问题了！”
沃斯收起笑容，脸色一变，瞬间切换成一副严肃的商业谈判嘴脸。他走到那堆已经彻底报废的直升机残骸旁，用三叉戟指着那堆废铁，痛心疾首地说道：
“来，我们先算算账。第一笔，我的私人订制版贝尔429直升机，被你们的王，用那不讲道理的海浪给拍成了废铁。托尼，这玩意儿市价多少？”
托尼煞有介事地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走上前，踢了一脚那扭曲的螺旋桨，专业地说道：
“贝尔429，豪华内饰，加上沃斯你那骚包的红色涂装和一些我看不懂的改装，市场价大概在三百万美金。考虑到是绝版，我们可以向上取个整，算四百万吧。”
“四百万！”沃斯对着莱特尔比出四根手指，“美金！听懂了吗？刀乐！”
莱特尔的脸皮抽搐了一下。他不懂什么叫刀乐，但他能感觉到那是一个不小的数目。
“第二笔！”沃斯又指了指大海的方向，“为了来救这个破产的流浪汉，我还损失了一艘豪华游艇！托尼，那艘呢？”
“哦，那艘啊，”托尼回忆了一下，“圣斯克75，配置不错，保养得也很好。二手市场也能卖个三百万美金左右。不过鉴于是被外星人炸的，我觉得应该算工伤，让神盾局报销。”
“报销个屁！”沃斯骂道，“弗瑞那个老抠比自己都快破产了！这笔账，也得算在他们头上！毕竟，如果不是他们来找茬，我们现在还在游艇上开派对呢！”
“有道理。”托尼点了点头。
“那就是七百万了。”沃斯掰着指头，然后话锋一转，表情变得无比悲愤，“第三笔！也是最重要的一笔！精神损失费！”
他指着自己的心脏，声泪俱下地控诉：
“你们知道我刚才有多害怕吗？我的飞机没了！我的游艇没了！我还差点被你们那个什么狗屁审判给淹死！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无法弥补的创伤！这笔钱，怎么算？！”
“我觉得，”托尼沉吟片刻，“考虑到你确实受到了惊吓，而且还贡献了一场精彩的颜艺表演，给你算个三百万美金，合情合理。”
“三百万？你看不起谁呢！”沃斯瞪了托尼一眼，“我这可是主角级别的精神创伤！怎么也得一亿！！！”
“好吧，一亿就一亿。”托尼摊了摊手。
沃斯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已经石化的莱特尔，伸出两只手，比划了一个“一”和一个“七”。
“总计，一亿零七百万美金！”沃斯的声音斩钉截铁，“拿出一亿零七百万，你们的王，还有这根烧火棍，你就可以带走了。童叟无欺，概不赊账！”
“一亿零七百万···”莱特尔嘴里重复着这个数字，他虽然不明白具体是多少，但看着沃斯那贪婪的嘴脸，也知道自己被狠狠地宰了一刀。
“我们···我们没有你说的‘美金’。”莱特尔艰难地说道，“但亚特兰蒂斯，有的是等价的宝物。”
“宝物？”沃斯眼睛一亮，“什么样的宝物？先说好，你们那儿的特产皮皮虾和海带可不算啊！”
莱特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海螺。
一枚通体幽蓝，仿佛由最纯净的蓝宝石雕琢而成，表面还流淌着点点星光的海螺。
“这是‘传讯海螺’，”莱特尔托着海螺，声音里带着一丝骄傲。
“是亚特兰蒂斯独有的通讯装置，无论在深海还是陆地，都能无视任何干扰，直接与王城进行通讯。我可以立刻联系王城，让他们准备好你们需要的···财宝。”
“哦？高科技啊。”托尼来了兴趣，伸手就想拿过来研究。
“别碰！”沃斯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万一这玩意儿是摇人的信号弹怎么办？”
他警惕地看着莱特尔：“你先联系，我听着。别耍花样，不然我立刻就把你们的王，还有你，打包卖给收藏家，就说是失落文明的活体标本，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莱特尔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这是他这辈子听过最恶毒的威胁。
他闭上眼，将一丝精神力注入海螺。海螺上光芒一闪，一个威严而苍老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莱特尔百夫长，汇报你的情况。王的气息···为何如此微弱？”
“长老···”莱特尔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屈辱，“我们···任务失败了。王···王他···”
“王怎么了？！”海螺里的声音瞬间变得急切而愤怒。
“王他···被陆地人俘虏了。”
海螺那头，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第539章 王的价码
海螺那头的死寂，比纳摩引来的风暴更让人心悸。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愤怒、以及纯粹的难以置信的沉默。
山洞里，连阿尔托莉雅咀嚼烤鱼干的“咔嚓”声都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枚小小的，流光溢彩的蓝色海螺上。
终于，那死寂被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万米海沟深处挤出来的咆哮所打破。
“你——说——什——么？！！”
那声音不再苍老，不再威严，而是变成了一头被触怒的远古海兽，每一个字都带着足以掀翻航母的怒涛。
“王，被俘虏了？！被一群肮脏的陆地人？！莱特尔！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是对亚特兰蒂斯万年荣耀最恶毒的亵渎！”
莱特尔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那吼声仿佛直接作用于他的灵魂，让他本就苍白的脸又白了几分。
“长老···事实···事实就是如此···”
“不可能！王是海洋的化身！是无敌的君主！区区陆地人，连给王提鞋都不配！你们到底遭遇了什么？！”
“我们···”
莱特尔看了一眼旁边那三个气息依旧恐怖的怪物，又看了一眼那对正在用平底锅和绳索玩“过家家”的猫鼠。
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抱着三叉戟，正用衣角仔细擦拭戟尖的沃斯身上，屈辱地闭上了眼睛。
“我们遭遇了···不可抗力。”
“放屁！”海螺里的声音已经彻底失控。
“我不管你们遭遇了什么！立刻告诉那群卑劣的虫子，马上无条件释放王！否则，亚特兰蒂斯的大军将踏平他们所在的每一寸土地！我们会让大陆架沉没！我们会让海啸吞噬他们的城市！我们会让他们为自己的愚蠢，付出永世沉沦的代价！”
这番话，通过海螺的精神链接，清晰地传达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托尼的眉头皱了起来，弗瑞的独眼闪过一丝寒光，大和更是直接将狼牙棒“咚”的一声顿在地上，金色的眼眸中战意升腾。
然而，沃斯却笑了。他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笑得格外开心，像一个在幼儿园里抢到了所有糖果的孩子。
“托尼，听见没？”沃斯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托尼，脸上的表情贱兮兮的，“人家说要水淹七军，让咱们永世沉沦呢。我好怕怕啊。”
“我建议你认真对待这个威胁，”托尼的表情难得地严肃，“亚特兰蒂斯确实有这个能力。尤其是如果他们不计代价。”
“怕个屁。”沃斯撇了撇嘴，然后清了清嗓子，对着那枚海螺，用一种极其欠揍，充满了流氓气息的语调，大声喊道：“喂！海螺那头的老东西！你听好了！”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等对面那因为愤怒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传来后，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道：
“刚刚你的小弟说要赔偿，我还以为你们亚特兰蒂斯是什么文明古国，讲究礼义廉耻。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一群脑子里长满肌肉和海草的野蛮人嘛。”
“你敢···”
“我敢不敢的，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沃斯直接打断了他，他走到昏迷不醒的纳摩身边，用脚踢了踢他那结实的屁股，发出了“砰砰”的闷响。
“听见没？你们的王，现在就在我脚边。你说，如果我把他身上的鳞片一片一片拔下来，串成项链，应该能卖个好价钱吧？”
“或者，”沃斯摸着下巴，仿佛在认真思考。
“我听说陆地上有些变态收藏家，就喜欢收藏你们这种稀有物种。活的，品相完好的，说不定能上个拍卖会，拍出天价！到时候我们七三分账，我七，他三。”
沃斯指了指托尼。托尼配合地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不介意。
“你···你这魔鬼！！”海螺里的长老气得声音都变了调。
“魔鬼？不不不，我们是商人。”沃斯笑得更灿烂了，但那笑容在莱特尔看来，比深海恶魔的微笑还要恐怖。
“我们本来想跟你们谈一笔价值一亿零七百万美金的大生意。既然你们对生意不感兴趣，那我们只好改变一下思路了。”
沃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漠然。他缓缓举起手中的三叉戟，金色的戟尖，对准了地上纳摩的后心。
“托尼，你说，咱们现在撕票怎么样？”
沃斯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莱特尔和海螺长老的心脏上。
“反正他们也要跟我们不死不休了，留着这个人质也没用了。不如先收点利息，砍下他们王的一条胳膊寄回去，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他妈的惊喜！”
“住手！！”
“不要！！”
两声凄厉的尖叫，同时从莱特尔的嘴里和海螺中爆发出来。
莱特尔连滚带爬地扑到沃斯脚下，死死抱住他的大腿，这位刚刚还充满战士荣耀的百夫长，此刻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不要！求求你！不要伤害王！！”
海螺那头的长老，呼吸声也变得无比急促，他那狂暴的怒火，在“撕票”这个简单粗暴的词汇面前，被浇得一干二净。
他知道，对面这群陆地人是疯子，是一群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而且拥有着恐怖实力的疯子。他们真的敢！
“长老！”莱特尔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仰起头，对着海螺，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不止是王！王的神器，海神尼普顿的三叉戟，也在他们手上！”
“什——么？！”如果说刚才的愤怒是火山爆发，那么此刻，海螺那头的长老，情绪就是行星撞击。
“三叉戟···三叉戟也···”长老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颤抖和恐惧。
王被俘虏，是奇耻大辱，但亚特兰蒂斯万年基业仍在，王位可以传承。
可三叉戟遗失，那动摇的，将是整个亚特兰蒂斯统治海洋的根基！那是王权的象征，是号令七海的权柄，是亚特兰蒂斯文明的至高圣物！
“长老！”莱特尔声泪俱下，“我们必须接受他们的条件！王和三叉戟，绝不能有任何闪失！否则，我们将成为亚特兰蒂斯万古的罪人！”
海螺那头，再次陷入了死寂。
这一次的死寂，不再是愤怒，不再是震惊，而是一种夹杂着屈辱、不甘、以及沉重决断的压抑。
沃斯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他收回三叉戟，用戟柄轻轻敲了敲莱特尔的头盔，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狗。
“你看，好好说话不就行了？非要打打杀杀的，多不环保。”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海螺里，那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才再次响起。那声音里，所有的愤怒和高傲都已褪去，只剩下无尽的妥协与苦涩。
“···说出你们的条件，陆地人。”
“我们···亚特兰蒂斯···”
“···接受赔偿。”
第540章 后果
“···接受赔偿。”
海螺那头，苍老而疲惫的声音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每一个字都浸透了屈辱。
“哈哈！这就对了嘛！”沃斯一拍大腿，脸上瞬间乐开了花，他走过去，像安抚自家宠物狗一样，亲切地拍了拍还抱着他大腿的莱特尔的脑袋。
“看见没，蓝精灵大哥，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这位长老，就比你有前途多了！”
莱特尔：“···”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连同亚特兰蒂斯万年的荣耀，都被沃斯这几巴掌给拍碎了。
“一亿零七百万美金的等价宝物，”托尼·斯塔克靠在洞壁上，抱着臂，饶有兴致地插话道。
“我很好奇你们的汇率。是用深海珍珠，还是用传说中的振金来结算？先说好，按吨算，不按克。”
“你闭嘴！别把我的客户吓跑了！”沃斯瞪了托尼一眼，然后清了清嗓子，对着海螺，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语气。
“咳咳，长老是吧？你看，既然我们已经达成了友好的共识，那我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再提一个小小的，无伤大雅的附加条件，不过分吧？”
海螺那头，刚刚平复下去的呼吸声，瞬间又变得粗重起来。
“你···还想怎么样？！”
“别激动，别激动，气大伤身。”沃斯慢悠悠地说道，他用脚尖拨了拨地上昏迷不醒的纳摩，像是在检查一块成色不错的猪肉。
“你看，我们现在被困在这座鸟不拉屎的荒岛上，交通工具呢，又不幸被你们的王给弄坏了。”沃斯指了指不远处那堆直升机废铁，一脸痛心。
“你们总不能让我们游回纽约吧？我们这儿还有个旱鸭子呢。”沃斯指了指托尼。
“我不是旱鸭子！”托尼反驳道，“我只是不喜欢让昂贵的西装沾上盐水！”
“所以，”沃斯无视了他，对着海螺理直气壮地说道，“你们在送赎金···哦不，是送‘友好交流物资’的时候，顺便开一艘船过来，载我们一程，这合情合理吧？”
“船？！”海螺里的长老声音陡然拔高。
“对，船！”沃斯加重了语气。
“而且我要求可高了！我不要那种破破烂烂的渔船，怎么也得是游轮级别的！带阳光甲板、露天泳池、米其林三星餐厅、还有藏酒超过一千瓶的酒吧！这都是为了弥补我受伤的心灵！”
“你这是敲诈！！”长老终于忍不住咆哮。
“哎，话不能这么说。”沃斯叹了口气，一脸的悲天悯人。
“我这都是为了你们王的面子着想。你想想，堂堂亚特兰蒂斯的君主，被我们用小舢板送回去，传出去你们的脸往哪儿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亚特兰蒂斯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了呢！”
“···”
海螺那头，又一次陷入了死寂。
他们觉得，这陆地人的无耻程度，已经超越了海洋最深处的黑暗。
“沃斯，”大和扛着狼牙棒凑了过来，她指了指地上那十个昏迷的亚特兰蒂斯士兵，又指了指纳摩，舔了舔嘴唇，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纯粹的光芒。
“这些人，看起来比鱼肉要结实，能吃吗？”
“噗——”
莱特尔听到这话，本就惨白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一口气没上来，眼看又要晕过去。
“不能！”沃斯赶紧拦住她，“这是重要的谈判筹码！吃了还怎么要钱？！”
他这番毫不掩饰的对话，通过海螺，清晰地传到了长老的脑海里。
那是一种比任何威胁都更具杀伤力的恐惧。
这群陆地人···他们真的会吃人！
“···好。”
一个无比艰难，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的字，从海螺中传来。
“我们···答应你。赎金，还有船。”
“漂亮！”沃斯打了个响指，“这才叫效率！记住，要快！我耐心有限，我这帮朋友的胃口更是无限。你们最好在他们把我这些‘谈判筹码’当成宵夜吃掉之前赶到！”
说完，沃斯直接从莱特尔手中抢过海螺，挂断了通讯。
“搞定，收工！”沃斯将金色的三叉戟往肩膀上一扛，学着电影里山大王的模样，意气风发地宣布，“兄弟们，咱们发财了！”
阿尔托莉雅的呆毛晃了晃，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期待：“那···我们的宵夜，可以加餐了吗？”
“加！必须加！”沃斯大手一挥，豪气干云，“等赎金到了，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买下一整个州的牧场，让你天天吃烤全牛！”
“哦哦哦！这就是青春的胜利！”凯已经开始绕着沙滩倒立狂奔，以此来庆祝。
谈判结束，剩下的就是等待。
沃斯指挥着大和与凯，用岛上最坚韧的藤蔓，将纳摩和他的十个小弟捆了个结结实实，像一串大粽子似的吊在了山洞顶上。
“沃斯，你确定这样好吗？”托尼看着头顶上那一串随风摇曳的“亚特兰蒂斯风铃”，嘴角抽搐，“我总感觉，这会加重他们的怨念。”
“怕什么？他们现在是战败方，有点战俘的觉悟行不行？”沃斯满不在乎地说道，他正抱着那柄三叉戟，爱不释手地研究着。
这玩意儿入手冰凉，却又蕴含着一股温暖的能量，通体由不知名的金色金属打造，上面刻满了玄奥的海洋符文，一看就价值连城。
“托尼，你说这玩意儿要是融了，能打多少个金戒指？”沃斯一脸认真地问道。
“我建议你不要这么做。”托尼严肃地说道，“这不仅是一件武器，更是一件权柄的象征。它内部蕴含的能量和科技，远超你的想象。它对海洋的控制力···近乎于魔法。”
“魔法？”沃斯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我拿着它，也能像纳摩一样，装逼···不对，是操控大海？”
“理论上可以，但前提是你能激活它，并且不被它蕴含的庞大意志所反噬。”托尼解释道。
“每一件神器都有‘器灵’或者说‘权限认证’。纳摩是亚特兰蒂斯王族血脉，所以能使用它。你嘛···”
托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你可能会被它当成病毒给格式化了。”
“切，说得好像你很懂一样。”沃斯撇了撇嘴，但他还是没敢真的尝试往里面注入能量。
万一真被格式化成白痴，那可就亏大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里，假装自己是背景板的尼克·弗瑞，突然开口了。
“沃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次惹上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弗瑞的独眼，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深邃。
“亚特兰蒂斯，一个拥有远超地表科技，掌控着全球百分之七十面积的古老文明。他们的王，纳摩，是一个活了上百年的变种人，其实力足以与最顶级的超级英雄抗衡。”
“你不仅俘虏了他们的王，羞辱了他们的军队，还勒索了他们一笔天价赎金。”弗瑞的声音波澜不惊，却让周围的气氛瞬间凝重下来。
“你觉得，等他们把王赎回去之后，这件事，会就这么算了？”
沃斯抱着三叉戟的动作一僵。
对啊！
他光顾着眼前的爽了，忘了后续的麻烦了！
以纳摩那个暴脾气，等他回了家，缓过劲来，绝对会第一时间点齐兵马，发动“水淹纽约”2.0版本！
到时候，他沃斯·尼拔拔，就是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罪魁祸首！
“我操···”沃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现在知道怕了？”托尼幸灾乐祸地说道。
“怕个屁！”沃斯梗着脖子嘴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要是敢来，我就让汤姆和杰瑞再给他来一套‘平底锅物理超度’！”
话是这么说，但沃斯心里已经开始发虚了。
就在他冷汗直流，思考着要不要现在就撕票跑路的时候，洞外的海平面上，突然亮起了一片璀璨的蓝色光芒。
紧接着，一个巨大无比的阴影，从深海中缓缓升起。
那阴影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伴随着一阵低沉而雄浑的轰鸣声，搅动着整片海域。
“他们来了！”大和第一个站了起来，扛着狼牙棒，眼中满是警惕。
所有人都走出了山洞，看向那片海。
只见一艘巨大到超乎想象的···潜艇？战舰？正破开水面，缓缓浮现。
它通体由一种仿佛活着的珊瑚和流光水晶构成，造型充满了优雅而又野性的流线型美感，舰身上无数的蓝色光点如同呼吸般明灭，在漆黑的夜里，宛如一座从深海升起的移动神殿。
在战舰最前方的甲板上，站着一位身穿华服，手持权杖的亚特兰蒂斯长老，他身后，是上百名严阵以待的皇家卫队士兵，那冰冷的杀意，即便隔着上千米，也清晰可辨。
而在长老的旁边，堆放着十几个巨大的，由珍珠母贝打造的箱子，在月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赎金，到了。
船，也到了。
只不过，这艘“船”的阵仗，看起来···好像不是来接人的。
更像是来···开战的！
第541章 再装逼，就砸了你的三叉戟！
“把王，和三叉戟，交出来。”
那艘如同深海神殿般的巨舰之上，为首的亚特兰蒂斯长老开口了。他的声音通过某种扩音技术，化作滚滚声浪，压过海风，清晰地传到岛上每一个人的耳中。
他居高临下，眼神冰冷，仿佛不是在进行一场交易，而是在下达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们带来了你们想要的‘赔偿’。现在，展现你们陆地人那可怜的‘诚信’，让我们先看到王的安然无恙。”
他身后，上百名手持三叉戟的皇家卫兵齐齐向前一步，动作整齐划一，“锵”的一声，戟尖直指岛屿，那股凝如实质的杀意，让周围的空气都下降了好几度。
“我操，这阵仗，是来接人还是来奔丧的？”沃斯抱着怀里的三叉戟，小声对旁边的托尼吐槽道。
“看起来像是来‘武装讨薪’的，只不过，他们好像搞错了谁是老板。”托尼·斯塔克抱着臂，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容。
“我得说，这艘船的设计不错，品味比你那艘花里胡哨的游艇强多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心这个！”沃斯翻了个白眼，然后清了清嗓子，冲着对面的巨舰大声喊道：“喂！老头！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现在是我在跟你们谈条件，不是你在审问我！”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是我们陆地人做生意的规矩！先把东西送过来，让我验验货！不然，别说你们的王了，你们连他的脚皮都别想见到！”
长老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他身旁的莱特尔见状，吓得魂都快飞了，他太清楚沃斯这群人的德性了，赶紧对着长老的耳朵低语了几句，将山洞里那堪称降维打击的恐怖一幕，用最惊悚的语言描述了一遍。
长老的眼皮剧烈地跳动了几下，看向沃斯一行人的眼神，终于从纯粹的鄙夷，带上了一丝忌惮。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希望你们不要耍花样。”
随着他一声令下，巨舰侧方开启了一道闸门，十几个亚特兰蒂斯士兵抬着那一口口巨大的珍珠母贝箱子，踏着海浪，如履平地般走向沙滩。
“砰！砰！砰！”
十几口大箱子重重地落在沙滩上，箱盖打开，刹那间，珠光宝气冲天而起！
巨大的、完美无瑕的深海黑珍珠，鸽子蛋大小、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宝石，还有一根根由纯粹的金色珊瑚打造，上面镶满了各色珠宝的权杖···那耀眼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
“咕咚。”阿尔托莉雅的喉咙动了一下，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些珠宝变成无数烤肉和甜点的样子。
“哇哦。”托尼吹了声口哨，“看来亚特兰蒂斯的Gdp确实不低。沃斯，我们可能要价要低了。”
“妈的，亏了。”沃斯一脸肉疼，但他还是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走上前，随手拿起一颗比他拳头还大的夜明珠，在手里抛了抛。
“成色一般，勉强能当个灯泡用吧。”他撇了撇嘴，然后大手一挥，“行了，东西我收下了。现在，把船开过来，送我们一程。”
“放了王！”长老的声音再次变得强硬起来，“只要王一踏上我们的战舰，这艘船，连同上面的所有东西，都归你们！”
他还是想在最后关头，掌握主动权。
“呵。”
沃斯笑了。
他摇了摇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对面的长老。
“看来，你们还是没搞清楚状况啊。”
沃斯叹了口气，然后转过身，将怀里那柄金光闪闪的三叉戟，递到了旁边一直跃跃欲试的大和面前。
“大和。”
“在！”大和立刻挺起胸膛，金色的眼眸闪闪发光。
“你看这根烧火棍，”沃斯指着三叉戟，一脸嫌弃地说道，“金灿灿的，太俗气了，一点都不符合我低调奢华有内涵的气质。”
“而且，”沃斯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我怀疑这是个假货！他们想用假货来糊弄我们！”
“啊？假的？”大和愣住了。
“对！”沃斯一脸笃定，“所以，为了检验它的真伪，我们得测试一下它的硬度！”
他拍了拍大和那根比她腰还粗的狼牙棒“阿建”。
“来，用你的棒子，对着这玩意儿，使劲，砸一下！”
沃斯的声音，斩钉截铁。
“看看它到底结不结实！”
“好嘞！”
大和一听这个，眼睛瞬间就亮了！她早就想试试这根看起来很结实的“棍子”了！
她兴奋地接过三叉-戟，随手将其往沙滩上一插，然后双手高高举起了她那缠绕着霸王色霸气，闪烁着黑色电弧的巨大狼牙棒！
“雷鸣···”
“住手——！！！！”
一声凄厉到破音的尖叫，从巨舰之上传来！
不是来自长老，而是来自他身后的莱特尔！
这位百夫长看着大和那即将落下的狼牙棒，仿佛看到了亚特兰蒂斯文明崩塌的末日景象！他双腿一软，差点直接从甲板上跪下去！
那根狼牙棒的威力，他可是亲身体验过的！一棒子就能把皇家卫兵连人带甲砸成肉泥！这要是砸在三叉戟上···
莱特尔不敢想！他也不敢赌！
“不要！不要砸！！”莱特尔连滚带爬地冲到船舷边，冲着岛上疯狂地挥手，声音带着哭腔，“是真的！是真的！比黄金还真！求求你们！不要砸啊！！”
巨舰上的长老，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此刻已经彻底没了血色。他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指着沃斯的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疯子！
这群陆地人，全他妈是疯子！
他们根本不在乎三叉-戟的价值！他们只是想用这种最野蛮、最无耻的方式，来践踏亚特兰蒂斯的尊严！
“哦？是真的吗？”沃斯掏了掏耳朵，一脸无辜地看着大和，“大和，他说的是真的，你信吗？”
“我不信！”大和摇了摇头，手里的狼牙棒举得更高了，上面的黑色闪电“噼啪”作响，“除非我亲手试试！”
“那就试试！”沃斯一拍手。
“八——卦——！！！”
“我们答应！我们什么都答应！！！”
长老终于崩溃了，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这辈子最屈辱的咆哮。
“船！船给你们！现在就给你们！把王和三叉戟还给我们！求你了！！”
他那高傲的头颅，第一次，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向陆地人低下了。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沃斯满意地打了个响指，示意大和可以收工了。
大和有些失望地“切”了一声，收回了狼牙棒，但那眼神，还恋恋不舍地盯着那根插在沙滩上的三叉戟。
交易，在一种极其诡异而又和谐的气氛中，迅速完成了。
亚特兰蒂斯的士兵们，在长老的命令下，屈辱地登上了几艘从巨舰中释放出的小型潜航器，灰溜溜地离开了。
整艘巨大而华丽的战舰，连同那十几箱金银珠宝，就这么成了沃斯一行人的战利品。
“干活了！”沃斯一挥手，指挥着大和与凯，将山洞里吊着的那一串“亚特兰蒂斯风铃”给放了下来。
他走到昏迷不醒的纳摩面前，用脚踢了踢。
“喂，醒醒，该回家了。”
然后，他拎着纳摩的脚，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拖到了沙滩边。
“接着！”
沃斯大喝一声，将纳摩和三叉戟一同扔向了长老所在的那艘小型潜航器。
长老手忙脚乱地接住王和圣物，那姿态，仿佛捧着两件一碰就碎的绝世珍宝，眼眶都红了。
“合作愉快！”沃斯站在沙滩上，冲着他们挥了挥手，脸上是商人般和善的微笑。
莱特尔看着沃斯那张笑脸，只觉得比深海中最狰狞的海怪还要可怕。
他发誓，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他都不想再看到这个陆地人了！
第542章 欢迎来到纽约
黎明时分，一艘庞大到超乎想象的巨舰，如同一座从深海中拔地而起的移动神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纽约港外的海平面上。
它通体由一种泛着幽蓝光泽的奇异金属和白色珊瑚岩构成，舰身上布满了繁复而优美的螺纹与雕刻，线条流畅而又充满了远古的威严。
这艘船的设计，完美地融合了神话的瑰丽与超现实的科技感，与远处沐浴在晨光中的自由女神像遥遥相望，构成了一幅荒诞而又震撼的画卷。
“复仇者老铁号，成功抵达纽约港！”
沃斯站在堪比足球场的舰桥上，手里拿着一个从船上顺来的黄金海螺当扩音器，意气风发地宣布道。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回家！”
回应他的，是几道风格迥异的视线。
“这里的厨房比我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家米其林餐厅都要大！”
阿尔托莉雅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顶高高的厨师帽，正兴奋地研究着冷库里那些奇形怪状的深海食材。
“我感觉我的料理之魂在燃烧！御主，我们今晚开海鲜派对吧！”
“太安静了。”大和扛着狼牙棒，站在船舷边，有些失望地看着平静的海面，“我还以为会有一大群敌人开着飞船来迎接我们呢。这地方，连个能让我尽兴挥棒的对手都没有。”
“青春的朝阳，正是我等挥洒汗水的最佳时刻！”迈特·凯已经倒立在了巨舰最高的一根珊瑚桅杆顶端，单手做着俯卧撑，洪亮的声音响彻云霄。
“一千次不够，就两千次！这就是通往胜利的修行！”
尼克·弗瑞的独眼狠狠抽搐了一下。他靠在舰桥的栏杆上，看着这群活宝，又看了看远处那座他守护了一辈子的城市，第一次对自己的人生规划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他费尽心机逃出牢笼，本以为是龙归大海，谁知道是跳进了一个精神病院。
而在人群的另一端，巴基·巴恩斯独自站着。他穿着一身不合身的休闲服，那是沃斯衣柜里最便宜的一套。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怔怔地望着远处的曼哈顿天际线。那片钢铁丛林，既熟悉又陌生。
他像一个被时间抛弃的幽灵，再一次，被强行拽回了这个早已不属于他的世界。
“好了，现在问题来了。”
托尼·斯塔克抱着手臂，从船舱里走了出来。他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西装，又恢复了那个光彩照人的亿万富翁模样，仿佛之前在监狱里的狼狈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我们怎么把这个大家伙停进去？直接开到哈德逊河中央吗？我敢保证，五分钟内，国民警卫队就会开着坦克来迎接我们。”
“怕什么！”沃斯大手一挥，“这艘船现在是我的了！我的船停在我的地盘，天经地义！雅典娜，联系港务局，告诉他们，‘猫鼠人’先生要带着他的新玩具回家了！”
“驳回。”托尼毫不留情地否决了这个愚蠢的提议。
“你是不是忘了，现在全世界都认为我们是一群在逃的恐怖分子？开着这艘比航母还扎眼的玩意儿招摇过市，你是在给斯克鲁人送人头吗？”
托尼走到主控台前，双手在那些完全陌生的珊瑚和水晶按钮上飞速操作起来。很快，一道全息屏幕被他点亮。
“雅典娜，接入斯塔克工业的港口管理系统。创建一个最高优先级的入港许可，船只代号‘斯塔克海洋生物研究VII号’。”
“再启动船体的光学迷彩系统，把它伪装成一艘···嗯，看起来不那么像外星人遗产的科考船。”
随着托尼的指令，巨舰的外壳上，无数道蓝色的光芒开始流转。
那神话般的珊瑚雕刻和金属螺纹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相对朴素的白色涂装和巨大的“StARK”标志。
虽然它依旧庞大得令人侧目，但至少看起来像一件地球人能造出来的东西了。
在雅典娜的完美操作下，这艘巨舰没有引起任何恐慌，如同一位沉默的君王，悄无声息地停靠在了斯塔克工业位于布鲁克林的一处私人深水码头。
当众人踏上坚实的土地时，纽约清晨那混合着尾气、咖啡和面包圈味道的空气，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好了，观光时间结束。”
尼克·弗瑞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刻的安宁。他一把将还在盘算着今晚菜单的沃斯和正在欣赏自己新船的托尼拽到了一边，那只独眼里，闪烁着不容置疑的锐利光芒。
“听着，我们没时间开派对。那个顶着我的脸的混蛋，现在肯定已经知道我们逃出来了。”
“格拉维克死了，他就是斯克鲁人的新首领。他现在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蝎子，华盛顿的每一个下水道口，恐怕都布满了他的毒刺。”
弗瑞的语气冰冷而急促，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析着眼前的局势。
“我们现在冲去华盛顿，就是自投罗网。他巴不得我们去，他已经设好了陷阱，等着把我们一网打尽，然后当着全世界的面，给我们定罪。”
“所以呢？你的计划是什么，前局长？”托尼挑了挑眉，“躲在你这个朋友的豪宅里，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不。”弗瑞摇了摇头，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那个沉默的背影，“我们要把我们的朋友，都找回来。”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史蒂夫他们还在欧洲东躲西藏，他们以为自己在躲避政府，但实际上，他们躲的是一群看不见的鬼魂。他们是现在唯一一支还在自由行动的，我们能信任的力量。”
“我需要联系他们。”弗瑞看着托尼，又看了看沃斯，“我要告诉史蒂夫，真正的巴基·巴恩斯在这里，安全了。他不用再背着全世界的黑锅，去保护一个幽灵。”
“这是我们反击的第一步。把散落的棋子，重新放回棋盘上。”
听到“史蒂夫”这个名字，托尼脸上的那丝玩世不恭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杂着冰冷和疲惫的神情。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转过头，看向巴基。
巴基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注视，也缓缓回过头。两个人的目光在清晨的阳光中交汇，一个充满了被压抑的仇恨和审视，另一个则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茫然。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好。”良久，托尼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干涩得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就按你说的办。”
他转过身，不再看巴基，大步流星地走向那艘巨舰：
“我需要回我的实验室。另外，沃斯，把你这艘破船上的好东西都搬下来，尤其是那些珠宝。我需要启动一些···非常昂贵的备用计划。”
沃斯看着托尼的背影，又看了看弗瑞那张写满“一切尽在掌握”的臭脸，最后把目光投向了那群正围着一箱子亚特兰蒂斯宝石，讨论着是该拿来当玻璃球弹还是拿来车珠子的活宝们。
他忽然觉得，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会比他写过的任何一本小说，都要精彩刺激得多。
第543章 游戏联络
托尼·斯塔克的实验室，第一次变得如此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粒子对撞机核心发出的稳定低频嗡鸣，能听见尼克·弗瑞那只皮鞋在地板上不耐烦踱步的“哒、哒”声，甚至能听见角落里，巴基·巴恩斯那几乎微不可闻的呼吸。
“不行。”
托尼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数十个全息屏幕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流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红色警告。
“所有的加密线路，从军用卫星到深海光缆，全都被锁死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挫败感，那双焦糖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们不是渗透，他们是接管。洞察计划的幽灵，伊迪丝的框架···斯克鲁人把我们亲手打造的矛，对准了我们自己。”
尼克·弗瑞停下脚步，独眼中的光芒阴沉得可怕。“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是数字世界里的瞎子和聋子。任何一次尝试联系外界，都等于是在黑暗里点燃一支火把，告诉猎人我们在这里。”
实验室的另一头，巴基靠着冰冷的墙壁坐着，他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能感觉到托尼的视线，像带着倒钩的探针，时不时地扫过自己。那种被压抑的、随时可能爆发的仇恨，让这间高科技实验室里的空气，比西伯利亚的冰原还要凝固。
“总有办法的。”弗瑞沉声道，“史蒂夫他们是训练有素的特工，他们一定有备用的、最原始的联络方式。”
“比如呢？飞鸽传书？还是在《纽约时报》上登寻人启事？”托尼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弗瑞，时代变了。在天基武器能精准锁定一个手机信号的今天，‘原始’就等于‘等死’。”
整个计划，在第一步就陷入了僵局。
他们就像被困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瓶里，能看到外面的世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个···”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咀嚼声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所有人循声望去。沃斯正坐在一张反重力工程椅上，手里捧着一个从亚特兰蒂斯战舰上顺来的珍珠母贝盒子，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的、看起来像qq糖的深海生物。
他刚刚往嘴里塞了一个蓝色的，正嚼得津津有味。
“我说，”沃斯含糊不清地开口，“你们有没有试过···打游戏？”
实验室里的空气凝固了零点五秒。
托尼缓缓转过头，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沃斯，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是不是在监狱里把脑子坐坏了？”
“你再说一遍？”弗瑞的独眼眯了起来，他严重怀疑自己听错了。
“打游戏啊。”沃斯又往嘴里丢了一颗，“就是那种···角色扮演，很多人一起在线砍怪的那种。十几年前很火的，叫《艾泽拉斯荣耀》什么的。”
“我们正在讨论关乎世界存亡的战略问题，”托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而你，在跟我讨论一款比我第一代战甲年纪还大的网络游戏？”
“对啊。”沃斯一脸理所当然地摊了摊手。
“你们想啊，斯克鲁人能监控卫星，能黑进全球网络，但他们会去监控一个十几年前就鬼服了的老古董游戏服务器吗？那玩意儿在他们眼里，估计跟咱们看尼安德特人玩的泥巴差不多。”
他站起身，走到托尼身边，指着那些闪烁的红色警报。
“这些是高速公路，戒备森严。但总有一些被遗忘的乡间小土路，上面长满了草，连个收费站都没有。”沃斯拍了拍托尼的肩膀，脸上露出了那种熟悉的，贱兮兮的笑容。
“而美国队长，那个从四十年代穿越过来的老冰棍，你猜他当年为了融入现代社会，都学了些什么？”
托尼愣住了。
他想起来了。很多年前，复仇者联盟刚刚组建的时候，为了帮助史蒂夫尽快适应新世纪，他、克林特还有班纳，曾经拉着史蒂夫通宵打过一段时间的游戏。
史蒂夫的角色，是一个人类圣骑士，Id叫“布鲁克林的希望”，玩得菜得抠脚，但他很认真，甚至还手写了一本游戏攻略笔记。
“雅典娜。”托尼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在，先生。”
“入侵暴雪的旧数据库。查找一个Id为‘布鲁克林的希望’的休眠账户。最高优先级。”
几秒钟后，一个尘封多年的游戏角色资料，出现在了主屏幕上。那个穿着新手套装，手持一把破剑的圣骑士，傻乎乎地站在暴风城的门口。
“找到了。”托尼的呼吸，不易察觉地急促了一分。
“很好。”沃斯打了个响指，“现在，建个小号，去新手村找他。别用聊天频道，用游戏里的邮箱系统，给他发一封信。标题就写···‘出售金币，比例1比500，量大从优’。”
“内容呢？”
“内容就写：‘老冰棍，你的盾牌忘在家里了。你那个铁哥们现在在我这儿，活的，没缺胳膊断腿。看到邮件，来坐标（xxx，xxx）的闪金镇旅馆地下室，老地方见。’”
半小时后，欧洲某处不知名的安全屋。
“队长，我们必须转移了。‘神盾局’的追捕小队已经渗透到这个国家，他们的效率比我们想象的要快。”娜塔莎将一把手枪的弹匣压满，脸色凝重。
史蒂夫·罗杰斯正坐在电脑前，他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追捕范围，眉头紧锁。那张象征着正义与希望的脸上，写满了疲惫。
自从联合国爆炸案发生，他们就一直在逃亡。但这一次，追捕他们的力量，强大到令人绝望。他们总能预判他们的路线，总能找到他们最隐秘的藏身处。
“再给我五分钟。”史蒂夫说道。他不是在看地图，而是在浏览一个老旧的游戏论坛。这是他和某个线人约定的，最原始的紧急联络方式，通过在特定的帖子下，用暗语回复来传递信息。
突然，电脑右下角，一个几乎被他遗忘的游戏图标，轻轻地闪烁了一下。
那是一个邮件的标志。
史蒂夫愣了一下，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它。
一封标题为“出售金币”的垃圾邮件，静静地躺在收件箱里。
他本该随手删除，但发件人的Id，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铁罐头001”。
他点开了邮件。
当他看到“老冰棍”、“铁哥们”、“闪金镇旅馆”这些字眼时，整个人如同被闪电击中，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怎么了？”娜塔莎警惕地问道。
史蒂夫没有回答，他的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几分钟后，托尼实验室的主屏幕上，那个叫“布鲁克林的希望”的圣骑士，跌跌撞撞地跑进了闪金镇旅馆的地下室。
紧接着，一条私人信息弹了出来。
“托尼？”
“是我。”托尼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出了两个字。
下一秒，一个加密的视频通讯请求，通过游戏的底层协议，被发送了过来。
屏幕上，出现了史蒂夫那张写满震惊和不敢置信的脸。
“托尼···真的是你？你不是被···”
“说来话长。”托尼打断了他，他侧过身，将摄像头对准了实验室的角落，“看这个。”
当史蒂夫·罗杰斯看清了那个坐在角落里，同样怔怔地看着屏幕的，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时，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瞬间被翻涌的情绪所淹没。
“巴基···”
“他还活着，史蒂夫。”托尼的声音很平静，“真正的巴基，在这里，很安全。”
史蒂夫张了张嘴，他有太多的话想问，太多的情绪需要宣泄。但他最终只是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卸下了他这段时间以来背负的所有重担。
“太好了···”他低声说道，眼眶微微泛红，“你们在哪儿？”
“纽约。”托尼言简意赅，“你们那边怎么样？”
“很糟。”史蒂夫脸上的那丝释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我们遇到的不是神盾局特工，娜塔莎和我交过手，他们不是人类。”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
“他们···会变形，能模仿我们的动作，甚至···我们的能力。昨天，我们遇到了一个家伙，他同时使用了我的格斗技巧和娜塔莎的体术，我们差点就回不来了。”
视频信号，在这一刻，开始剧烈地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史蒂夫？”托尼皱起了眉。
“他们追上来了！”史蒂夫的背景里，传来娜塔莎急促的喊声和爆炸的轰鸣，“听着，托尼！这不是简单的追捕！他们···他们在猎杀我们！他们的目标不只是···”
画面，在史蒂夫那张焦急的脸上，戛然而止。
通讯，被强行切断了。
第544章 自己打自己
与此同时，欧洲，捷克，布拉格。
查理大桥下的伏尔塔瓦河，在夜色中静静流淌，倒映着两岸古老的哥特式建筑和昏黄的灯火。这座被誉为“千塔之城”的古都，此刻正上演着一场无人知晓的猎杀。
“轰——！”
一间位于旧城区小巷深处的安全屋，在一声剧烈的爆炸中，被炸开了半边墙壁。砖石和碎木屑四处飞溅，浓烟滚滚。
“转移！快！”史蒂夫·罗杰斯一脚踹开摇摇欲坠的后门，手中的盾牌护在身前，为队友挡开飞溅的弹片。他的脸上沾满了灰尘，那身熟悉的星条旗制服也破了几个口子。
“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这个地方连神盾局的档案里都没有！”
山姆·威尔逊背着克劳斯为他赶制的新飞翼，一边开火压制，一边大声吼道。这套新的飞翼性能远不如斯塔克工业的原版，飞起来摇摇晃晃，像只喝醉了的鸽子。
娜塔莎没有说话，她像一只黑猫，悄无声息地从二楼的窗户翻出，落地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她的眼神锐利如鹰，快速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敌人，不止一个。
巷子的两头，阴影里，缓缓走出了几个人影。
当他们完全暴露在月光下时，饶是身经百战的娜塔莎，瞳孔也猛地收缩。
巷子的一头，走出来一个穿着一模一样战术服的“娜塔莎·罗曼诺夫”，她手里把玩着两把格洛克手枪，脸上带着和娜塔莎如出一辙的，冰冷而自信的微笑。
在她旁边，一个同样手持复合弓的“克林特·巴顿”，正从背后的箭筒里，抽出一支闪烁着危险电光的箭头。
而在巷子的另一头，一个背着机械飞翼的“山姆·威尔逊”，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地上。
他背后的飞翼，是斯塔克工业最先进的型号，线条流畅，充满了科技感，与山姆背上那套“山寨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最让史蒂夫心脏一沉的，是最后一个出现的人。
那人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制服，手里也拿着一面一模一样的振金盾牌。他一步一步地走来，步伐沉稳，眼神坚定，仿佛他才是真正的美国队长。
“我的天……”山姆看着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装备却比自己好上几个档次的家伙，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是什么情况？我们有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兄弟吗？”
“他们就是史蒂夫说的‘鬼魂’。”克林特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搭在弓弦上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能感觉到，对面那个“自己”，无论是站姿，还是持弓的手法，都和他没有任何区别。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模仿，仿佛是照着镜子里的自己。
“看来，他们拿到了我们所有的资料。”娜塔莎的声音很低，她已经摆出了格斗姿势，“神盾局总部里面有复仇者联盟的每一次任务报告，甚至是我们私下的训练数据。”
没有战术布置，没有多余的废话。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史蒂夫率先冲了出去，他的目标，是那个手持盾牌的冒牌货。
“铛——！”
两面盾牌，以完全相同的角度和力道，狠狠地撞在了一起，爆发出刺耳的金属轰鸣和耀眼的火花。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同时后退了半步。
史蒂夫心头一凛。对方的力量、速度，甚至是对盾牌的运用技巧，都和他不相上下。他猛地将盾牌向上一挑，试图打乱对方的重心，同时右拳跟上，直取对方面门。
然而，那个冒牌货像是预判了他的所有动作。他同样用盾牌向上一格，身体顺势一侧，躲开史蒂夫拳头的同时，一记凶狠的肘击，撞向史蒂夫的肋下。
这是史蒂夫在二战时期，和巴基并肩作战时最常用的组合技！
史蒂夫硬生生用手臂格挡住这一击，巨大的力道让他手臂发麻。他看着对面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冰冷的，程序化的杀意。
另一边，娜塔莎和她的“复制品”已经缠斗在了一起。
两个身影快得像是两道黑色的闪电，拳脚相加，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闷的响声。她们的招式如出一辙，剪刀脚，过肩摔，关节技……每一个动作都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复制品”娜塔莎的脸上，始终带着那种诡异的微笑。她一边攻击，一边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我知道你所有的弱点，娜塔莎。我知道你害怕蜘蛛，我知道你每晚都会做噩梦，梦见‘红房子’里那个该死的主持人。”
娜塔莎的眼神一寒。她一记扫堂腿逼退对方，身体在空中一个翻转，两把手枪已经出现在手中。
“砰！砰！砰！”
“砰！砰！砰！”
两边同时开枪，子弹在空中碰撞，擦出点点火星。她们甚至连开枪的节奏和射击的弹道，都一模一样！
这已经不是战斗，这是一场诡异的，与自己镜像的生死决斗。
空中，山姆的处境最为艰难。
他的新飞翼在灵活性和速度上，都远逊于对方。他只能狼狈地在空中翻滚，躲避着对方射来的微型导弹和能量脉冲。
“嘿！哥们！你这身行头不错！哪里买的？也给我整一套呗？”山姆一边躲闪，一边试图用垃圾话干扰对方。
然而，那个“复制品”山姆根本不理他，只是冷酷地执行着攻击程序。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不断压缩着山姆的飞行空间，将他逼向地面。
“咻——！”
“咻——！”
天空中，两道拖着不同颜色尾迹的箭矢，在空中划出刁钻的弧线，一次又一次地精准对撞。
克林特已经射出了七支箭，每一支，都被对方用一模一样的箭矢在半空中拦截了下来。
“该死！”克林特低骂一声，他从箭筒里摸出了一支特制的爆破箭。
然而，就在他搭弓的瞬间，对面那个“克林特”，也从箭筒里，摸出了同样一支爆破箭。
他们就像两个被设定了同样程序的机器人，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决策，都完全同步。
这仗，根本没法打！
“史蒂夫！我们必须撤！”娜塔莎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急促，“他们对我们太了解了！再打下去，我们会被耗死在这里！”
史蒂夫用盾牌隔开对方的又一次重击，他看了一眼战场的局势，心沉到了谷底。
他们被完全压制了。
这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敌人就像开了外挂的玩家，知道他们所有的技能和下一步的动作。
“轰——！”
一声巨响，山姆的飞翼被一道能量脉冲击中，冒着黑烟，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朝着下方一栋居民楼的天台砸了下去。
“山姆！”史蒂夫脸色大变。
他想冲过去支援，但面前的“美国队长”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墙，死死地将他缠住。
“你的弱点，就是你的同伴，队长。”那个冒牌货第一次开口了，声音和史蒂夫一模一样，却不带任何温度，“而我，没有弱点。”
他猛地将盾牌掷出，盾牌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不是攻向史蒂夫，而是飞向了正在和“娜塔莎”缠斗的娜塔莎的后背！
这是史蒂夫新练的招式！
娜塔莎正全神贯注地对付着面前的敌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铛！”
一声清脆的响声。
一支箭，不知从何处飞来，精准地射在了那面飞旋的盾牌边缘。
那支箭没能阻止盾牌，但却让盾牌的轨迹，发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偏转。
盾牌擦着娜塔莎的身体飞了过去，重重地砸在了她身后的墙壁上。
是克林特！
他放弃了和自己的“镜像”对射，在最关键的时刻，支援了娜塔莎。
但代价是，他的空当，完全暴露在了对方的箭下。
“克林特！”娜塔莎发出一声惊呼。
那个“克林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残忍的微笑。他手中的爆破箭，已经对准了克林特的胸口。
死亡，仿佛已经注定。
第545章 撤走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成了慢镜头。
那支闪烁着电光的爆破箭，带着死神的呼啸，脱弦而出。
克林特甚至能看清箭头上那细微的电流在跳动，他想躲，但身体因为刚刚的极限射击，还处在零点几秒的僵直中。
完了。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然而，就在箭矢即将射中他胸口的前一刹那，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他和箭矢之间。
是娜塔莎！
她以一种超越人体极限的速度，完成了回防。她没有试图用武器格挡，而是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地迎向了那支爆破箭！
“轰——！”
剧烈的爆炸，将娜塔莎整个人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克林特的身上，两人一起滚出了七八米远。
娜塔莎的背上，一片焦黑，战术服被炸开了一个大洞，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伤口。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但那双绿色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克林特。
“你这个白痴，”她的声音有些虚弱，却带着一丝后怕，“你差点就死了。”
“你才是白痴！”克林特扶着她，看着她背后的伤口，眼眶瞬间就红了，“谁让你给我挡的！”
“我们是搭档，不是吗？”娜塔莎咳了两声，挣扎着站了起来，“欠你的人情，还清了。”
巷子对面，那个冒牌“克林?”似乎没想到会出现这种变故，愣了一下。而那个冒牌“娜塔莎”则发出一声冷笑。
“真是感人。可惜，无谓的情感，只会加速你们的灭亡。”她再次冲了上来。
另一边，天台上。
山姆挣扎着从一堆破碎的太阳能板里爬了起来，他背后的飞翼已经彻底报废，冒着滚滚浓烟。
“咳咳……该死……”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抬头看向天空。
那个装备精良的“山姆”，正悬停在半空中，像一只盘旋的秃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手中的能量枪，已经开始重新充能。
“听着，另一个我，”山姆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们谈谈怎么样？你那身装备，斯塔克工业的最新款吧？飞行体验如何？续航给力吗？有没有内置的咖啡机？”
回答他的，是一道毫不留情的能量光束。
山姆一个懒驴打滚，狼狈地躲了开去，光束在他刚刚站立的地方，留下一个熔化的焦黑大洞。
“好吧，看来你不是个健谈的家伙。”山姆躲在一处水泥掩体后，大口地喘着气。
他知道，自己成了砧板上的肉。失去了飞翼，他就像被拔了牙的老虎，只能任人宰割。
“山姆·威尔逊，”天空中，那个冒牌货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冰冷而机械。
“前美国空军伞降救援队成员。在一次阿富汗任务中，你的搭档莱利，因装备故障，在你眼前坠落。你因此患上了严重的ptSd，直到遇见史蒂夫·罗杰斯。”
山姆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对史蒂夫·罗杰斯，有着近乎盲目的崇拜和信任。你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哪怕是与全世界为敌。”冒牌货的声音，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他内心最深处的伤疤。
“但你有没有想过，他真的把你当成平等的伙伴了吗？还是说，你只是他用来填补巴基·巴恩斯空缺的，一个可悲的替代品？”
“闭嘴！”山姆怒吼一声，抄起身边一根钢管，狠狠地扔了过去。
钢管在半空中就被一道能量束击成了碎片。
“你的愤怒，来源于你的自卑。因为你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这些话，像一根根毒刺，扎进了山姆的心里。他不是没有过类似的念头，尤其是在史蒂夫为了巴基，不惜与整个世界为敌的时候。但他一直将这种想法，压在心底。
现在，这个“自己”，将这一切都血淋淋地揭开了。
“去死吧！”山姆的眼睛红了，他像一头发怒的公牛，从掩体后冲了出来，不顾一切地向着天空中的冒牌货开枪。
然而，手枪的子弹，连对方的能量护盾都无法击穿。
下方的巷战，也进入了白热化。
史蒂夫和他的“镜像”，依旧在进行着最原始，也最暴力的肉搏。每一次盾牌的撞击，都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都震碎。
“放弃吧，史蒂夫。”冒牌货一边攻击，一边用那张和史蒂夫一模一样的脸，说着最诛心的话。
“你保护不了任何人。你没能保护巴基，让他成了九头蛇的杀人工具。你没能保护复仇者，让他们分崩离析。现在，你连你身边这几个可怜的同伴，都保护不了。”
“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弥补你内心的负罪感。你不是英雄，你只是一个被困在过去，不肯醒来的老古董。”
“铛——！”
史蒂夫的盾牌，第一次被对方狠狠地砸偏，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破绽。
冒牌货的拳头，重重地轰在了他的胸口。
史蒂夫闷哼一声，倒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胸口的剧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敲击在他信念最薄弱的地方。
他真的做对了吗？为了巴基，将整个团队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这真的是正义吗？
一丝动摇，在他心中悄然滋生。
而战场上，零点一秒的动摇，就是致命的。
冒牌货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他如影随形地跟上，手中的盾牌，像一柄铡刀，朝着史蒂夫的脖子，狠狠地劈了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队长！接着！”
一声大喊，从旁边传来。
克林特不知何时已经摆脱了对手，他将手中的复合弓，像扔标枪一样，朝着史蒂夫扔了过来。
史蒂夫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也就在他接住弓的瞬间，他明白了克林特的意思。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手中的盾牌，朝着克林特的方向，猛地掷了过去！
交换武器！
这是一个他们在训练中，曾经开玩笑般尝试过无数次的战术，但从未在实战中使用过。因为这太冒险了，也太不符合他们各自的战斗风格。
然而，正是这种不合常理的举动，打了所有冒牌货一个措手不及！
那个冒牌“史蒂夫”，他的程序里，显然没有“美国队长会扔掉盾牌，拿起弓箭”的预案。他的攻击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而克林特，在接到盾牌的瞬间，没有丝毫生涩。
他像一个最老练的角斗士，将盾牌狠狠地往地上一砸，身体借力弹起，躲开了冒牌“娜塔莎”的攻击，同时盾牌的边缘，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逼得对方不得不后退。
“干得漂亮！”娜塔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她趁着对方后退的空当，从腿上摸出了几枚烟雾弹，扔向了巷子的各个角落。
“噗——！”
浓重的烟雾，瞬间弥漫了整个战场，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撤！”史蒂夫大吼一声。
他拉起一把弓，对着巷子口的方向，胡乱地射出几箭，然后转身就跑。
“想走？”
烟雾中，传来了冒牌货们冰冷的声音。
然而，当烟雾散去时，巷子里，早已没有了史蒂夫等人的身影。
只有一个被绑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破布，正“呜呜”挣扎的……冒牌“克林特”。
天台上，那个冒牌“山姆”看着下方空无一人的巷子，又看了看那个被当作战利品留下的同伴，那张和山姆一模一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程序之外的，名为“困惑”的表情。
几条街区外，一处废弃的地下水道里。
史蒂夫等人正靠在潮湿的墙壁上，大口地喘着气。
“我的天……”山姆心有余悸地说道，“刚刚那是什么？我差点以为我要去见上帝了。”
“那是即兴发挥。”娜塔莎一边给自己背后的伤口上药，一边说道，“他们的数据库里，有我们所有的战斗记录，但没有我们脑子里的想法。”
“我们不能再按常理出牌了。”史蒂夫看着手中那把属于克林特的弓，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他们能模仿我们的技能，但他们模仿不了我们的默契和……人性。”
他看向众人，声音虽然疲惫，却充满了力量。
“从现在开始，我们得忘了自己是谁。”
第546章 深海方舟
庄园的实验室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凝重的气息。史蒂夫那戛然而止的通讯，像一记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们追上来了。而且，比我们想象的更快。”
尼克·弗瑞的独眼眯成一条缝，他走到全息地图前，指尖轻点，布拉格的区域瞬间被红光笼罩。
“史蒂夫说得没错，那不是简单的追捕，是猎杀。他们想把所有棋子，连根拔起。”
“所以，我们不能再等了。”托尼·斯塔克的声音低沉，他盯着屏幕上那片闪烁的红光，也是怕史蒂夫一行人挡不住斯克鲁人。“我需要去把他们接回来。现在，立刻。”
“你怎么去？”弗瑞转过身，直视着托尼。“你现在是全球通缉犯，任何一架私人飞机都会在起飞前被击落。商业航班？你觉得斯克鲁人会放过这个机会吗？”
托尼沉默了。他当然知道这些。他所有的交通工具，都被斯克鲁人掌控的网络监控。这就是他们被困在这里的原因。
“那个嘛……”
沃斯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依旧坐在反重力工程椅上，手里把玩着一颗从亚特兰蒂斯宝箱里掏出来的巨大蓝宝石，像是在掂量一块普通石头。
“我们不是有船吗？一艘···特别大的船。”
托尼和弗瑞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沃斯身上。
“你是说···那艘亚特兰蒂斯战舰？”托尼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你真觉得，那玩意儿能光明正大地开到欧洲去？”
“为什么不？”沃斯耸了耸肩，一脸无辜。“雅典娜不是已经把它伪装成‘斯塔克海洋生物研究VII号’了吗？谁会怀疑一艘，嗯，‘科考船’呢？”
弗瑞的独眼闪过一丝异色。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听起来荒诞的提议，或许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斯克鲁人对地表世界的交通网络掌控严密，但对于深海航行，尤其是这种由亚特兰蒂斯科技驱动的巨舰，他们的监控可能存在盲区。
“这太冒险了。”托尼沉声道。
“那艘船太扎眼了，而且一旦被发现，我们面对的将是整个欧洲的军事力量，甚至可能引来亚特兰蒂斯的追击。别忘了，我们可是把他们的王给绑了。”
“哎呀，别这么悲观嘛，托尼。”沃斯起身，走到全息地图前，指尖轻点，将布拉格和纽约之间的航线勾勒出来。
“你想想，我们开着这艘‘科考船’，在公海上晃荡，即使被卫星拍到，他们也只会以为是斯塔克工业又搞了什么烧钱的科研项目。谁会想到，我们是在搞跨国营救呢？”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那种招牌式的、带着点贱兮兮的笑容。
“至于亚特兰蒂斯嘛，他们现在估计还在为王宫里的财政赤字头疼呢。再说，我们不是有雅典娜嘛，她会避开所有已知的亚特兰蒂斯巡逻路线的，对吧，雅典娜？”
“是的，沃斯先生。”雅典娜悦耳的声音在实验室里响起，“根据现有数据，避开亚特兰蒂斯巡逻的概率为99.7%。”
“看吧！”沃斯摊了摊手，“这不是妥妥的吗？”
托尼看着沃斯那张自信的脸，又看了看弗瑞那若有所思的表情，最终，他叹了口气。
“好吧，我承认，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但我们必须确保万无一失。我需要对这艘船进行更深层次的改装，包括隐形系统和武器系统。我们不能指望它真的只是一艘‘科考船’。”
“没问题！”沃斯大手一挥，“船上的所有东西，你随便用！只要别把它炸了就行，那可是我的‘移动豪宅’！”
“很好。”托尼走到主控台前，双手在键盘上飞速舞动，一道道复杂的程序代码在屏幕上闪烁。
“雅典娜，启动‘斯塔克海洋生物研究VII号’的所有工程模块，我要亲自进行改装。目标是，让它在不引起任何注意的情况下，穿越整个大西洋。”
“指令已接收，先生。”
弗瑞的独眼扫过实验室里忙碌的托尼，又看了看沃斯，他知道，这艘船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他走到沃斯身边，声音低沉：“沃斯，这次任务非同小可。史蒂夫他们的情况很糟，我们不能再有任何闪失。你确定，你的人都准备好了？”
“当然。”沃斯拍了拍胸脯，脸上带着一丝得意。“阿尔托莉雅、大和、凯，他们都是战场上的好手。至于阿库娅，虽然有点笨手笨脚，但关键时刻也能派上用场。”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实验室的角落。那里，皮卡丘正抱着一个巨大的咖啡杯，一边小口啜饮，一边用那双充满好奇的眼睛打量着周围的高科技设备。
而鲨鱼辣椒则在不远处，一丝不苟地擦拭着他的鲨鱼神斧，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而且，”沃斯清了清嗓子，脸上浮现出一种“我有一个好主意”的表情。“这次行动，我打算再带上两个秘密武器。”
托尼手上的动作一顿，弗瑞的独眼也再次眯了起来。
“你说什么？”托尼转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祥的预感。“你不会是想说···”
“没错！”沃斯打了个响指，笑容灿烂。“皮卡丘和鲨鱼辣椒！人多好办事嘛！你想想，他们俩一个能放电，一个能变身机器人，关键时刻还能充当诱饵，完美！”
托尼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他看着皮卡丘那张憨态可掬的侦探脸，又看了看鲨鱼辣椒那q版可爱的外表，感觉自己的脑袋隐隐作痛。
“沃斯，”托尼语气平静，但任谁都能听出他话语中蕴含的巨大不爽。
“我需要的是一支精锐的营救小队，不是一支···一支马戏团巡演队。”
“哎，你这就不懂了，托尼。”沃斯摆了摆手，一副“你还是太年轻”的表情。
“有时候，最意想不到的，才是最有效的武器。你想想，斯克鲁人肯定在分析我们的战斗风格，但他们能想到，我们会带着一只会说话的皮卡丘和一只会变身的鲨鱼机器人去欧洲吗？”
弗瑞的独眼在沃斯和皮卡丘、鲨鱼辣椒之间来回扫视，他不得不承认，沃斯的话，虽然荒谬，却也有那么一丝道理。
斯克鲁人擅长模仿和渗透，但他们模仿的对象，都是已知的复仇者。而沃斯这群人的能力，斯克鲁人想复制都复制不了，确实是非常适合的人选。
···············
纽约斯塔克工业私人深水码头。
巨大的亚特兰蒂斯战舰，此刻已经披上了“斯塔克海洋生物研究VII号”的外衣。
舰身通体白色，线条流畅，巨大的“StARK”标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它那深海神殿般的真实面貌。
在舰桥上，托尼正戴着一副AR眼镜，全息投影在他眼前不断变幻，他对船体的隐形系统和武器系统进行着最后的调试。
“雅典娜，主炮阵列锁定目标精度提升20%，能量护盾充能速度加快15%。另外，给我集成一个语音控制系统，方便我远程操作。”
“指令已执行，先生。”
沃斯则带着他的伙伴们，登上了战舰。
第547章 跨海营救
“沃斯先生，托尼先生已完成对‘斯塔克海洋生物研究VII号’的改装。舰船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启航。”雅典娜的声音在舰桥内回荡，带着一丝不属于AI的轻松。
“干得漂亮，托尼！”沃斯冲着主控台前的托尼竖起大拇指。
“你不愧是我的好兄弟，改装这种级别大船，居然能这么快！”
托尼摘下AR眼镜，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一丝骄傲。
“少废话，沃斯。我这可不是什么大船，这是地球上最先进的海洋科考船。我把它的隐形系统升级到了最高权限，舰体外壳能模拟周围海水的温度和盐度。”
“理论上，世界各国海军的声呐都发现不了。主炮阵列也集成进了斯塔克工业的最新脉冲技术，足够把一艘航空母舰轰成废铁。”
“哇哦！”沃斯兴奋地吹了声口哨，“托尼，你简直是天才！这下看斯克鲁人还怎么玩！”
“别高兴得太早。”尼克·弗瑞走到他们身边，独眼扫视着舰桥内的一切。
“斯克鲁人这次的渗透远超我们的想象。史蒂夫他们现在面对的，是比任何敌人都要难缠的‘自己’。”
“那又怎么样？”大和扛着狼牙棒，从船舱里走了出来，她的金色眼眸闪烁着好战的光芒，“管他是什么‘自己’！只要敢阻拦我们，就用雷鸣八卦把他们轰飞！”
“没错！青春的火焰，永不熄灭！”迈特·凯已经在甲板上做起了三百个单手俯卧撑，浑身散发着绿色的蒸汽。
阿尔托莉雅则抱着一个巨大的烤鱼干，一边啃一边说：“御主，我感觉这艘船的厨房里，还有很多我没有解锁的深海食材。要不我们先去欧洲吃一圈，再回来救史蒂夫他们？”
沃斯一把捂住她的嘴，低声说：“Saber，别提吃的！弗瑞的脸都绿了！”
弗瑞揉了揉太阳穴，决定无视这群活宝。他看向托尼，语气严肃：“斯塔克，你确定这艘船能顺利抵达欧洲？我们没有时间拖延。”
“放心，弗瑞。”托尼的目光坚定，“我设计的隐形系统，连我都差点骗过去。只要雅典娜操控得当，我们能悄无声息地穿越整个大西洋。”
“那好。”弗瑞点了点头，“雅典娜，启动舰船，全速前往布拉格。沃斯，你的人做好战斗准备。这次任务，不容有失。”
“收到！”沃斯一挥手，意气风发，“全体都有！目标欧洲！出发！”
随着沃斯一声令下，“斯塔克海洋生物研究VII号”那庞大的舰体，在雅典娜的操控下，缓缓驶离了码头。
它没有发出任何引擎的轰鸣，只是像一条深海巨兽，无声无息地潜入了浩瀚的大西洋。
海水在舰体外壳的能量场作用下，泛起一层微不可察的涟漪，随后便恢复了平静。从空中俯瞰，这艘巨舰仿佛融入了大海，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
舰桥内，沃斯看着屏幕上不断缩小的纽约港口，心中涌起一股豪情。他知道，这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冒险。一场关乎友谊、勇气、以及整个世界命运的冒险。
“雅典娜，航行过程中，全程开启隐形系统和能量护盾。另外，监控所有斯克鲁人的通讯频率和能量波动。任何异常，立刻报告。”托尼坐在主控台前，双手在键盘上飞速舞动。
“先生，隐形系统已开启，能量护盾已激活。”雅典娜回应，“斯克鲁人通讯频率已锁定，正在进行实时监测。目前没有发现异常。”
沃斯走到托尼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紧张，托尼。有我在，一切都会顺利的。再说，我们还有阿库娅这个‘净化大师’，管他什么污染、什么剧毒，在她面前都得乖乖净化！”
“别提她了！”托尼的嘴角再次抽动了一下，“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带上那个负智商的女神。她除了会把我的咖啡变成圣水，还能做什么？”
“哎，你这就不懂了。有时候，出其不意才是制胜法宝！”沃斯得意地眨了眨眼，然后走到阿库娅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阿库娅闻言，立刻来了精神，她叉着腰，水蓝色长发在舰桥的气流中飞舞，对着托尼喊道：
“哼！你个凡人！本女神可是全能的！区区斯克鲁人，在本女神面前，根本不堪一击！等到了欧洲，本女神就给他们来一场‘神圣净化’，把他们都变成史莱姆！”
托尼扶额，决定不再理会这个智障女神。
巨舰在深海中高速航行，速度远超任何常规潜艇。舰体周围的海洋生物，在能量场的保护下，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个庞然大物的存在。
沃斯一行人，除了托尼和弗瑞还在紧张地盯着屏幕，其他人则在舰船里各玩各的。
大和和凯在甲板上进行着“青春特训”，凯一边倒立俯卧撑，一边指导大和练习狼牙棒的挥舞技巧。
阿尔托莉雅则霸占了厨房，正在尝试用深海食材制作各种奇形怪状的料理，整个厨房充满了各种奇特的香气和偶尔传来的爆炸声。
皮卡丘和鲨鱼辣椒则在船舱里四处探索，皮卡丘嘴里叼着咖啡杯，像个小大人一样对船上的高科技设备品头论足。
而鲨鱼辣椒则是在分析着这艘亚特兰蒂斯船的结构是用什么金属制造的。
汤姆和杰瑞则在舰船的通风管道里玩起了捉迷藏，时不时传来一阵“喵喵”和“吱吱”的叫声。
巴基·巴恩斯则独自一人坐在舰桥的角落里，他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深海，眼神复杂。
他知道，自己即将回到一个充满未知和危险的世界。但他同时也知道，那个一直为他奔波，甚至不惜与全世界为敌的“老冰棍”，正在欧洲等着他。
·····················
“先生，我们已抵达欧洲大陆架边缘，距离布拉格最近的海岸线约五百公里。”雅典娜的声音在舰桥内响起，预示着漫长深海航行的终点。
“很好。”
托尼·斯塔克揉了揉疲惫的眼睛，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确保舰船万无一失。他指着全息地图上的一个点，那是一个位于波罗的海沿岸的隐秘港口。
“雅典娜，按照计划，我们在这里浮出水面，然后让史蒂夫他们通过陆路前来汇合。”
“指令已接收。正在计算最佳浮水路径和时间。”
沃斯走到托尼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辛苦了，托尼。你这艘‘科考船’，比我想象的还要给力。要不，我们干脆把这艘船改造成你的新家怎么样？反正你现在也是个流浪汉了。”
托尼白了他一眼。“我的家多的是，谢谢。这艘船，等救出史蒂夫他们之后，就物归原主。我可不想天天和一群鱼人打交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甲板上正在进行“深海冥想”的凯，以及抱着烤鱼干啃得正香的阿尔托莉雅，嘴角抽动了一下。“而且，我也不想让我的实验室变成你们的自助餐厅。”
“哎呀，你这人就是小气。”沃斯撇了撇嘴，然后看向弗瑞。
“弗瑞，我们接下来怎么行动？史蒂夫他们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第548章 让皮卡丘去街头卖艺
“所以，我们现在就像一群没头苍蝇，只能在这艘破船上干等着？”
托尼·斯塔克的声音打破了舰桥的宁静，他一屁股坐在主控台的椅子上，脸上写满了烦躁。
全息地图上，巨大的欧洲版图如同一个复杂的迷宫，而史蒂夫·罗杰斯，就像一粒被吹进迷宫的沙子，毫无踪迹。
“冷静点，托尼。”尼克·弗瑞的独眼紧盯着屏幕上最后消失的信号点。
“史蒂夫他们切断了所有联络，是在自我保护。斯克鲁人现在就像一张天网，任何电子信号都可能暴露他们的位置。”
“自我保护？我看他们现在更像是在玩捉迷藏！”托尼一拳砸在扶手上。
“欧洲这么大，几十个国家，上百座城市！我们怎么找？开着这艘船一座城市一座城市地地毯式搜索吗？等我们找到他们，他们的骨灰都能拿来做钻石了！”
沃斯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喝着从亚特兰蒂斯酒窖里顺来的深海佳酿，闻言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急什么？你这么急着去，是想早点见到你的老情人史蒂夫，还是想早点见到那个掰了你家方向盘的冬兵？”
“你闭嘴！”托尼的脸瞬间黑了下来，额头青筋暴起，“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那些不着调的家人要是出了事，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悠哉！”
“谁说我在开玩笑了？”沃斯放下酒杯，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个圈，“你说的对，欧洲太大了，我们主动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那种熟悉的，让托尼和弗瑞都感觉头皮发麻的贱兮兮的笑容。
“所以，我们为什么要去找他们？”
“不找他们？”弗瑞的独眼眯了起来，“你想让他们自生自灭？”
“当然不是。”沃斯摇了摇手指，一脸“你们还是太年轻”的表情，“我的意思是，既然我们不好找他们，那为什么不让他们来主动找我们呢？”
这话一出，舰桥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托尼皱着眉，第一个提出质疑：
“让他们来找我们？沃斯，你是不是在深海里待久了，脑子进水了？他们现在被追杀得像丧家之犬，连通讯都不敢开，怎么来找我们？难道你在时代广场上买个广告位，告诉他们我们在这里？”
“广告位太贵了，我可舍不得花那个钱。”沃斯撇了撇嘴，然后打了个响指，冲着船舱的方向喊了一声。
“皮卡丘！别喝了！过来上班了！”
“啥玩意儿？上班？不是说好去救史蒂夫吗？”
伴随着一阵小跑声，戴着侦探帽的皮卡丘端着一个比它脑袋还大的咖啡杯，晃晃悠悠地从船舱里走了出来。它打了个哈欠，一脸没睡醒的模样，咖啡的香气弥漫在整个舰桥。
“沃斯，我再重申一遍，”托尼看着那只毛茸茸的生物，太阳穴突突直跳，“我需要的是一个可行的战术方案，不是一场宠物卖萌秀！”
“这就是我的战术方案。”沃斯一把抱起皮卡丘，将它举到众人面前，像是在展示一件绝世珍宝。
“你们想啊，史蒂夫他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信息！他们不知道我们已经逃出来了，更不知道我们开着一艘亚特兰蒂斯的超级战舰来欧洲了。”
“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给他们传递一个，只有他们能看懂的，独一无二的信号！”
沃斯捏了捏皮卡丘那富有弹性的脸颊，皮卡丘则一脸嫌弃地试图用小短手推开他。
“大和、Saber、凯，他们都上过新闻，太扎眼了，一出现就会被斯克鲁人盯上。汤姆和杰瑞虽然够隐蔽，但辨识度太低。阿库娅···”
沃斯看了一眼正在角落里试图用净化术把海水变成苏打水的智障女神，明智地跳过了这个选项。
“但皮卡丘不一样！”沃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自信。
“这个世界上，会说话、爱喝咖啡、还戴着侦探帽的皮卡丘，有第二只吗？”
他环视众人，托尼和弗瑞陷入了沉默。
“没有！”沃斯自问自答，语气愈发得意，“史蒂夫他们清清楚楚，这只贱兮兮的黄皮耗子，是我沃斯·尼拔拔的专属伙伴！只要他们看到皮卡丘，就会立刻明白，我来了！”
“所以···”托尼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似乎已经预感到了沃斯那不着调的计划，“你的计划就是···”
“没错！”沃斯一拍大腿，笑容灿烂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
“让皮卡丘，去街头卖艺！”
“噗——”
托尼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弗瑞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阿尔托莉雅啃着烤鱼干的动作停住了，呆毛晃了晃，似乎在处理这个信息。大和则扛着狼牙棒，一脸兴奋：“卖艺？是那种胸口碎大石的表演吗？这个我擅长！”
“不不不，我们是文明人，不搞那么血腥的。”沃斯摆了摆手，然后低头看着怀里一脸懵逼的皮卡丘，用一种循循善诱的语气说道：
“皮卡丘啊，你想想，欧洲的咖啡，是不是比纽约的更香醇？欧洲的那些美女小姐姐，是不是比庄园里的更热情？只要你出去表演一下，展现你那无与伦比的魅力，到时候，咖啡管够，美女随便看！”
“咖啡？美女？！既然沃斯你都这么说了，那本侦探就勉为其难答应下来！”
皮卡丘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耳朵也兴奋地竖了起来。它把手里的咖啡杯往旁边一放，两只小爪子叉着腰，挺起胸膛，一副“名侦探准备出动”的架势。
“这···这太荒谬了！”托尼扶着额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这个不靠谱的家伙反复践踏。
“你让一只···一只会说话的黄皮耗子去街头卖艺？你确定这不会引起骚乱吗？神盾局···不，是斯克鲁人，会立刻把它抓去切片研究的！”
“怕什么！”沃斯满不在乎地说道。
“第一，我们找个不起眼的小城市，人流量不大，但又能确保信息能传出去。第二，皮卡丘不是一个人去，我们可以派人暗中保护。第三，也是最关键的！”
沃斯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以为斯克鲁人的情报网真的无懈可击吗？他们监控的是‘复仇者’，是‘神盾局’，是所有已知的超能力者！他们的数据模型里，会有‘一只会卖艺的黄皮耗子’这个选项吗？”
“他们总不能变成一只非人生物出来吧。”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最愚蠢的计划，往往能骗过最聪明的敌人！”
弗瑞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从战术角度来看，沃斯这个听起来像是喝醉了才会想出来的计划，竟然···该死的有道理。
斯克鲁人擅长模仿和渗透，他们的思维模式是基于已有的数据和逻辑。而沃斯的计划，完全不讲逻辑，充满了混沌和荒诞，反而可能真的能钻了他们的空子。
“好吧，”托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他用一种混合了认命和无奈的眼神看着沃斯。
“就按你说的办。但是地点必须由我来选，安保措施也必须由我来部署。如果这只耗子出了任何问题，我保证会把你绑在火箭上，发射到太阳里去。”
“oK！没问题！”沃斯爽快地打了个响指。
计划，就这么以一种极其草率而又诡异的方式，定了下来。
第549章 会享受的皮卡丘
“来一来，看一看了啊！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第二天清晨，在德国一座名为弗莱堡的古老小城街头，一道与周围静谧氛围格格不入的吆喝声，打破了石板路的宁静。
沃斯戴着一顶滑稽的假发和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大墨镜，身上穿着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活像一个刚从中情局退休，准备在欧洲安度晚年的三流间谍。
他手里举着一个硬纸板，上面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德语：“世纪奇观！会说话的神奇动物！不看后悔一辈子！”
在他脚边，一个倒扣着的礼帽里，皮卡丘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那顶标志性的侦探帽戴得一丝不苟，旁边还放着一杯从战舰咖啡机里打出来的，热气腾腾的黑咖啡。
“我说，沃斯，你确定这能行？”皮卡丘端起咖啡杯，用大叔般沧桑的语气小声抱怨，“本侦探的欧洲首秀，竟然是从街头卖艺开始？这传出去，以后我还怎么在侦探界混？”
“少废话！这叫战术！”沃斯压低声音，“看到没，前面那个面包店的小姐姐，是不是比庄园里的女仆漂亮？待会儿人多了，有你爽的时候！”
街上的行人大多是早起上班的本地居民和零星的游客，他们对沃斯这个奇装异服的家伙投来好奇的目光，但看到他那块像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牌子，都只是笑着摇摇头，加快了脚步。
显然，没人把这当回事。
“你看，我就说吧，根本没人信。”皮卡丘撇了撇嘴，又喝了一口咖啡。
“别急，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的真本事！”沃斯清了清嗓子，对着皮卡丘使了个眼色。
皮卡丘心领神会，它放下咖啡杯，站直了小小的身体，用一种与它可爱外表极不相符的，充满磁性的男中音，字正腔圆地开口了：
“咳咳！各位女士们先生们，早上好！我是来自东方的神秘侦探，皮卡丘！”
它甚至还学着人类的样子，优雅地摘下帽子，对着周围行了一个绅士礼。
“···”
“···”
原本行色匆匆的街道，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个刚刚买完法棍面包的大妈，手里的面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一对正在亲吻的情侣，保持着嘴对嘴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几个背着书包上学的孩子，更是直接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我没听错吧？那只黄色的···耗子···在说德语？”
“天啊！它还会鞠躬！比我家那个天天就知道打游戏的儿子还有礼貌！”
“这是什么新的机器人玩具吗？太逼真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轰”的一下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里三层外三层地将沃斯和皮卡丘围了个水泄不通！无数手机镜头，从四面八方对准了那只站在礼帽上的黄色生物！
“看到了吧！”沃斯得意地冲皮卡丘挤了挤眼。
“哼，小场面。”皮卡丘嘴上这么说，但那根闪电形状的尾巴，已经兴奋地摇了起来。
···
几百米外，一栋公寓楼的顶层阳台上。
托尼·斯塔克举着一个高倍军用望远镜，将街头那场由一只耗子引发的骚乱尽收眼底，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我收回之前的话，这家伙不是来卖艺的，它是来开个人演唱会的。”托尼放下望远镜，揉了揉太阳穴。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场景，我当年没变成钢铁侠的时候，都没他这么受欢迎！”
“哦？是吗？”旁边，尼克·弗瑞靠在栏杆上，独眼里闪烁着一丝揶揄的光芒。
“我记得某人当年可是《花花公子》杂志的常客，身边一天换一个女伴，开着派对把整栋别墅都差点拆了。你确定，那只黄皮耗子比你当年更潇洒？”
托尼的脸瞬间一僵，眼神开始不自然地飘忽。
“咳咳，那都是陈年旧事了，好汉不提当年勇。”
“我这里可还存着不少照片和视频呢。”弗瑞慢悠悠地说道，像一只老狐狸，“你说，我要是把这些‘珍贵史料’不小心发给佩珀小姐，她会不会对你的‘英雄事迹’有更深刻的了解？”
“你敢！”托尼瞬间就炸毛了，他指着弗瑞，气急败坏地说道，“尼克·弗瑞！你这是敲诈！你信不信我立刻就停了复仇者联盟的所有经费！让你连买眼罩的钱都没有！”
“经费可以再找，但乐子可不常有。”弗瑞不为所动，甚至还掏出了手机，作势要翻找相册。
“停！停！停！”托尼彻底投降了，他举起双手，一脸的生无可恋，“算你狠！说吧，你要什么？”
弗瑞收起手机，满意地点了点头：“没什么，就是提醒你一下，别小看沃斯那些不着调的计划。有时候，最荒诞的棋子，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托尼看着远处那个被美女们团团围住，正享受着头部按摩的皮卡丘，不得不承认，弗瑞说得有道理。
街头上，气氛已经彻底进入了皮卡丘的主场。
“天哪！它好可爱！我可以摸摸它吗？”一个金发碧眼的德国姑娘，满眼都是小星星，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可以，美丽的小姐。”皮卡丘立刻换上了一副深情款款的表情，甚至还对着姑娘眨了眨眼，放了个电。“能够被您这样的美人抚摸，是我的荣幸。”
这番骚话，瞬间让那姑娘的脸红到了耳根。她伸出手，轻轻地在皮卡丘毛茸茸的头顶上抚摸着。
“哇！手感太好了！像最顶级的羊绒！”
“我也要摸！我也要！”
“让我来！让我来！”
一时间，所有年轻女孩都疯了！她们争先恐后地去撸皮卡丘的身体，伸出纤纤玉手，开始在皮卡丘身上“肆虐”。
皮卡丘被撸得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四仰八叉地躺在毯子上，小肚子一起一伏，脸上是那种飘飘欲仙的表情，就差没翻白眼了。
“我···靠···好舒服啊~~o((＞w＜))o”皮卡丘享受着这一幕，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这他妈···就是天堂啊。”
藏在另一处钟楼顶上的大和，扛着狼牙棒，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好无聊啊，我还以为卖艺是要打架呢。什么时候才能砸东西？”
在她旁边，迈特·凯正倒立着用一根手指支撑着全身的重量，汗水如雨下，绿色的蒸汽从他身上蒸腾而起：
“大和！不要被眼前的安逸所迷惑！这正是考验我们耐心的青春修行！一万次倒立俯卧撑！现在开始！”
而在小镇最着名的一家甜品店里，阿尔托莉雅正隔着橱窗，一脸幸福地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苹果卷和萨赫蛋糕。
她的呆毛兴奋地左右摇摆，肚子发出了清晰可闻的“咕咕”声。如果不是沃斯三令五申不准乱跑，她恐怕已经冲进去开始大快朵颐了。
广场上的表演，或者说“大型撸皮卡丘现场”，还在继续。一个年轻的网红主播，正激动地开着直播，将镜头死死对准那只被美女包围的皮卡丘。
“家人们！你们看到了吗！我发誓这不是特效！它真的会说话！还会撩妹！我的天！这绝对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发现！”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密集到看不清画面。
第550章 信息传递
德国，边境，一座被遗弃的农舍。
空气里弥漫着干草和牲口粪便混合的陈旧气味。
山姆·威尔逊靠在满是蛛网的墙角，百无聊赖地刷着一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
这是他们从黑市上淘来的二手货，没有身份信息，是他们与外界保持微弱联系的唯一窗口。
“嘿，史蒂夫，”山姆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你猜今天网上最火的是什么？一个政客的桃色丑闻，还有一个网红直播吃一整头烤猪。这世界真是越来越没救了。”
农舍的另一头，史蒂夫·罗杰斯正用一块破布仔细擦拭着他的振金盾牌。
克林特正用一块磨刀石，一丝不苟地打磨着箭矢。
他头也没抬，声音沉稳如山：“耐心点，山姆。我们现在是猎物，猎物首先要学会的，就是隐藏自己。”
“克林特说的没错。”娜塔莎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她像一只警惕的黑猫，正给手枪更换弹匣，“任何异常的网络流量都可能是陷阱。”
“知道了，知道了。”山姆敷衍地应着，手指继续在屏幕上滑动。
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一个被顶上热搜榜第一的视频标题，用加粗的德语写着——《世纪奇观！会说话的神奇动物现身弗莱堡街头！》
“哈，又是什么无聊的炒作。”山姆嗤笑一声，准备划过。
但封面上那个戴着侦探帽，端着咖啡杯的黄色生物，让他眼皮一跳。
“这玩意儿···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他带着一丝好奇点了进去。
视频画面有些晃动，显然是手机拍摄的。嘈杂的人声中，一个穿着花里胡哨衬衫，戴着大墨镜的男人正在用夸张的语调吆喝。
而在他脚边，那个黄色的毛茸茸生物，优雅地摘下头顶的侦探帽，用一口流利的德语向周围的观众问好。
山姆脸上的表情，从无聊，到好奇，再到震惊，最后变成了一片空白。
他手里的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山姆？怎么了？”史蒂夫立刻警觉地站起身，克林特也从房梁上探出头，握紧了手里的弓。
山姆没有回答，他只是弯腰捡起手机，踉踉跄跄地走到史蒂夫面前，把屏幕递给他看。
“史蒂夫···你看这个。”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史蒂夫接过手机，娜塔莎和克林特也凑了过来。
当他们看清屏幕上那个正被一群德国美女围着撸毛，一脸飘飘欲仙表情的皮卡丘时，三个身经百战的超级特工，表情如出一辙地凝固了。
“这是···”克林特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沃斯家那只？”
“除了它，这个世界上还有第二只会说人话、爱喝咖啡、还骚话连篇的黄皮耗子吗？”娜塔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诞感。
史蒂夫死死地盯着屏幕。
他当然认得。他甚至还记得，有一次在庄园，这只耗子为了骗他一口咖啡，声称自己知道九头蛇在月球背面的秘密基地。
这不是巧合。
这绝对不是巧合！
“是沃斯···”史蒂夫的声音有些干涩，“沃斯和托尼···他们来了。他们来欧洲救援我们了。”
这个结论，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连日来笼罩在他们心头的阴霾。
他们不是在孤军奋战！
“太好了！”山姆激动地一挥拳头，“我就知道他们不会有事！我们现在就去弗莱堡找他们！”
“不行。”
史蒂夫和娜塔莎几乎同时开口。
娜塔莎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她指着视频里那些疯狂拍摄的手机镜头，声音冰冷：
“这个视频能在短短几小时内冲上热搜，你觉得正常吗？这背后一定有推手。斯克鲁人不是瞎子，这么大的动静，他们不可能没发现。”
史蒂夫点了点头，接过话头：“沃斯这是在用最愚蠢，也是最大胆的方式告诉我们他的位置。但同时，这也是一个阳谋。”
他抬起头，看向众人，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名为“希望”的火焰，也闪烁着战术家的冷静。
“弗莱堡现在一定布满了斯克鲁人的眼线，那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陷阱。他们就在等我们自投罗网。”
“那我们怎么办？”山姆的兴奋劲瞬间被浇灭了，“难道就这么看着？”
“不。”史蒂夫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久违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和一丝对老朋友行事风格的无奈。
“沃斯既然敢这么做，就一定想到了后续。他不是在给我们一个目的地，他是在给我们一个信号，一个只有我们能看懂的···暗号。”
他将视频的进度条，拖到了最后。
在视频的结尾，那个被美女们撸得快要升天的皮卡丘，突然睁开眼，对着离它最近的一个直播镜头，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说了一句英语：
“hey， brooklyn， your shield is rusting.”
（嘿，布鲁克林，你的盾牌快生锈了。）
这句话，在周围一片德语的喧嚣中，显得无比突兀。直播的网红愣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但史蒂夫、娜塔莎、克林特和山姆，却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齐齐变了脸色。
布鲁克林。
这是史蒂夫的代号，也是他永远的烙印。
而“盾牌生锈”，则是他们还在复仇者大厦时，托尼用来嘲讽史蒂夫训练过度的一句玩笑话。
这句暗号，精准地指向了两个人——史蒂夫·罗杰斯和托尼·斯塔克。
“他在告诉我们，托尼也在。”娜塔莎的呼吸急促了一分。
“而且，”史蒂夫的目光，落在了视频背景里，一个一闪而过的街角。
那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建筑，墙上挂着一个古老的钟。
钟上的指针，指向了九点和三点。
“九点三刻···”史蒂夫喃喃自语。
“这不是时间。”克林特突然开口，他观察的非常仔细，一下子就发现了关键信息。
“你们看那个钟的样式，那是弗莱堡大教堂的附属钟楼。九点三刻，在二战的军事地图上，代表的是一个坐标——93高地。”
他看向史蒂夫，眼神里充满了确定。
“那是我们当年和咆哮突击队，端掉九头蛇一个前哨站的地方。”
一个只有史蒂夫·罗杰斯才知道的，早已被遗忘在历史尘埃里的坐标。
一个斯克鲁人无论如何分析数据，都绝对不可能知道的，来自过去的暗号。
“他们让我们去那里会合。”史蒂夫一字一顿地说道。
农舍里，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山姆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着史蒂夫，又看了看手机上那只贱兮兮的皮卡丘，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这帮家伙，真他妈是天才！”
第551章 饿坏了吧
德国黑森林的边缘，93高地。
这里只剩下断壁残垣和被岁月侵蚀的混凝土工事，无声地诉说着七十多年前那场战争的痕迹。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腐烂落叶的气味，冰冷而死寂。
史蒂夫·罗杰斯手持盾牌，走在最前面。他的脚步轻得像猫，那双蓝色的眼睛在夜视镜下扫视着每一寸可疑的阴影。
娜塔莎、克林特和山姆呈战斗队形散开，将他护在中央，每个人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致。
这里是暗号指定的地点。
但也可能是斯克鲁人精心布置的坟墓。
“没有热源信号，没有电子设备反应。”山姆背着他那套简陋的飞翼，低声在通讯频道里报告，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干。
“太安静了。”克林特已经搭上了一支箭，蹲伏在一处残破的墙垛后，视线如同锁定猎物的猎鹰，“安静得像个陷阱。”
史蒂夫没有说话，他只是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众人继续前进。越是靠近坐标的中心点，他心中的不安就越发浓重。
突然，史蒂夫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手，示意全队静止。他摘下夜视镜，用力地嗅了嗅。
一股完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格格不入的气味，正顺着夜风，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鼻腔。
那不是火药味，不是血腥味，也不是任何他熟悉的危险信号。
那是···油脂被炭火炙烤后，混合了孜然和胡椒的···香味？
“我闻到了吗？”山姆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是···烤肉？”
娜塔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她甚至怀疑是斯克鲁人释放了某种能影响嗅觉的致幻毒气。
史蒂夫的心沉了下去。这比任何陷阱都更让他感到诡异。他握紧了盾牌，一步步地绕过一堵巨大的断墙。
然后，他看到了。
在废墟中央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一堆篝火烧得正旺。篝火上，一个用战舰零件临时搭成的简易烤架，正“滋滋”地冒着油光。几大块厚实的牛排和一串串深海大虾被烤得焦香四溢。
一个穿着花里胡哨夏威夷衬衫，戴着墨镜的男人，正拿着一把从亚特兰蒂斯顺来的黄金匕首，熟练地给牛排翻面，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在他旁边，一个金发少女正满脸严肃地盯着烤架，她的呆毛随着火光兴奋地跳动，嘴里念念有词：“火候还差一点，御主，撒上七号秘制香料，味道会更有层次感！”
不远处，一个穿着绿色紧身衣的男人正在倒立着做单指俯卧撑，汗水蒸腾成绿色的蒸汽，嘴里还大喊着：“这就是青春的盛宴！燃烧吧！卡路里！”
一个银发、头长双角的女孩扛着根巨大的狼牙棒，正一脸嫌弃地用棒子末端去捅篝火，抱怨道：“好无聊啊，我还以为会合是要打一场硬仗呢。就只是吃东西吗？”
托尼·斯塔克抱着臂，靠在一块石头上，一脸生无可恋。尼克·弗瑞则板着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独眼中的情绪复杂难明。
而一个穿着休闲服，有着一条金属手臂的男人，正坐在火堆旁，默默地往火里添着柴，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跳动的火焰。
眼前的一幕，荒诞到让史蒂夫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他身后的娜塔莎、克林特和山姆，也全都石化在了原地。他们预想过无数种可能：埋伏、激战、九死一生···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会合的场景，竟然是一场露天烧烤派对。
还是沃斯第一个发现了他们，他用油腻腻的手擦了擦墨镜，冲着史蒂夫的方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举起手里那串还在滴油的大虾，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用一种再平常不过的语气，大声打了个招呼：
“哟，老冰棍，来了啊？”
沃斯晃晃悠悠地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史蒂夫等人满身的尘土和疲惫，然后用一种“我懂”的表情，拍了拍史蒂夫的肩膀。
“东躲西藏这么多天，肯定没好好吃过饭吧？”
“饿坏了吧？来来来，牛排刚烤好，七分熟，鲜嫩多汁！尝尝我从亚特兰蒂斯皇家冷库里搞来的A5级深海和牛，外面吃不到的！”
“·······”
史蒂夫张了张嘴，所有警惕、所有紧张、所有酝酿好的战术和台词，在这一刻全被这句“饿坏了吧”给噎了回去。
山姆和克林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名为“果然如此”的释然。
娜塔莎更是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根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了下来。
是他们。
错不了。
这种独一无二的，能把生死时速的跨国营救，硬生生搞成郊区露营的脑回路，全世界除了沃斯·尼拔拔，找不出第二个。
斯克鲁人就算把脑子想破了，也模仿不出这种深入骨髓的贱人气质。
“你···”史蒂夫看着沃斯那张真诚中透着贱兮兮的笑脸，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无奈的苦笑，“你这家伙···”
“别客气嘛。”沃斯不由分说地将一盘烤好的牛排塞进史蒂夫手里，“先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托尼，把你珍藏的82年拉菲拿出来，给咱们的英雄接风洗尘！”
“那是我的！不是你的！”托尼没好气地吼了一句，但还是转身走向了停在废墟阴影里的那艘庞然大物。
史蒂夫没有动那盘牛排，他的目光，越过了所有人，越过了那跳动的篝火，牢牢地锁定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低着头，默默添柴的身影上。
巴基·巴恩斯。
活生生的，不再是那个眼神空洞的冬日士兵，而是他记忆中，那个来自布鲁克林的，会陪他一起打架，一起受罚的兄弟。
巴基似乎也感觉到了他的注视，添柴的动作，缓缓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周围所有的喧嚣——沃斯的吆喝、阿尔托莉雅对食物的点评、凯的青春呐喊——都瞬间远去，变得模糊不清。
史蒂夫的呼吸，停滞了。
他放下手中的餐盘，一步，一步地，走向火堆。
他的步伐很慢，却很稳，仿佛每一步，都在跨越七十年的时光鸿沟。
巴基也站了起来，他那只金属手臂在火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但他的眼神，却充满了无尽的复杂、疲惫、愧疚，以及一丝深藏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
史蒂夫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伸出手，似乎想说什么，但所有的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那只手落在了巴基的肩膀上，然后，化作一个用尽全身力气的，紧到让骨骼都在作响的拥抱。
“···你回来了。”
史蒂夫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将脸埋在巴基的肩窝，这个无论面对何种绝境都未曾倒下的美国队长，肩膀在这一刻，微微颤抖。
巴基的身体僵硬了一下，那只血肉之手缓缓抬起，最终，也重重地，落在了史蒂夫的后背上。
“···我回来了，史蒂夫。”
没有惊天动地的呐喊，没有声泪俱下的控诉。
只有一句简单的“我回来了”，却比任何誓言都更加沉重。
不远处，沃斯停止了吆喝，托尼停下了脚步，娜塔莎默默地转过了头。
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时刻。
许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好了好了，感人的兄弟重逢戏码演完了吗？”尼克·弗瑞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打破了这温情的氛围。
他走到众人中间，独眼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张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只有一如既往的冷静和凝重。
“很高兴看到大家都没缺胳膊断腿。”
“但是，别忘了，派对时间结束了。”
他指了指漆黑的夜空，声音冰冷如铁。
“现在，我们该谈谈，怎么从这群能变成我们任何一个人的鬼魂手里，把我们的世界，抢回来了。”
第552章 船上讨论
篝火“噼啪”作响，将巴基脸上的愧疚与史蒂夫眼中的释然映照得忽明忽暗。七十年的隔阂，仿佛都在这个拥抱中消融。
然而，这片刻的温情，被一道冰冷的声音无情地切断。
“感人肺腑的家庭伦理剧演完了吗？”尼克·弗瑞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热咖啡，从阴影中走出。
他的独眼像鹰隼一样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脸上没有半点动容。
“如果演完了，我建议各位把眼泪擦干，屁股挪一挪。我们在这里多待一分钟，斯克鲁人就能多锁定我们十个坐标点。”
他指了指头顶漆黑的夜空，“别忘了，猎杀还在继续。这里不是你们的庆功宴会场，是敌人的猎场。”
气氛瞬间从温情降至冰点。史蒂夫松开巴基，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凝重。娜塔莎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手枪。
“弗瑞说得对。”托尼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史蒂夫和巴基，眼神复杂，但还是以大局为重，“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这地方就像个靶子，太显眼了。”
“那我们去哪儿？”山姆警惕地环顾四周，“我们没有交通工具，欧洲所有的机场和港口都在他们的监控之下。”
“谁说我们没有？”沃斯咧嘴一笑，那笑容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欠揍。他从兜里掏出一个海螺形状的遥控器，对着空无一人的森林深处，按下了中间那个最大的按钮。
“嗡——”
一阵低沉到让心脏都为之共振的嗡鸣声，从地底深处传来。
史蒂夫等人脸色剧变，瞬间摆出了防御姿态。
“敌袭？”克林特一跃而起，弓已满弦。
“别紧张，自己人。”沃斯吹了声口哨，像是在召唤一只听话的宠物。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们面前的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几十米外的树木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推开，泥土翻涌，一块巨大到超乎想象的、泛着幽蓝光泽的白色舰首，缓缓地、无声地从地底升起！
那根本不是一艘船，那是一座移动的海底神殿！
舰身上繁复的珊瑚雕刻与充满未来科技感的金属线条完美融合，一层淡淡的光学迷彩像水波一样褪去，露出巨大的“StARK”标志和“斯塔克海洋生物研究VII号”的字样。
“我的老天···”山姆仰着头，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托尼···你什么时候背着我们造了这么个大家伙？这玩意儿是烧油还是烧钱的？”
“严格来说，它烧的是海水和我的天才大脑。”托尼抱着手臂，脸上总算有了一丝属于亿万富翁的骄傲。
“还有，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这艘船···是沃斯从亚特兰蒂斯‘拿’来的。”
“拿？”史蒂夫看着那艘比航母还庞大的巨舰，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沃斯，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短短几分钟内被反复刷新。
“好了，观光时间结束！”沃斯大手一挥，“女士们先生们，欢迎登上‘复仇者老铁号’！上船了！再不走，斯克鲁人就该来收门票了！”
··········
十分钟后，巨舰的战术指挥中心。
这里比复仇者大厦的会议室还要宽敞，中央的全息投影桌上，正显示着整个欧洲的实时动态地图。
史蒂夫、娜塔莎、克林特和山姆，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脸上还残留着未消的震撼。
当厚重的合金闸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外界的寒冷与危险彻底隔绝时，所有人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舰桥内，灯光明亮，空间宽敞得像个小型体育馆。全息星图在穹顶缓缓流转，充满了未来感。
“好了，观光时间结束。”
弗瑞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思绪拉了回来。他走到主控台前，双手背在身后，那只独眼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从史蒂夫坚毅的脸庞，到娜塔莎警惕的眼神，从托尼紧绷的下颚，到巴基沉默的侧影。
“现在，所有人都在这了。”弗瑞的声音很沉，像一块投入深海的石头，“在我们讨论下一步计划之前，我们必须先搞清楚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最终落在了史蒂夫和托尼的脸上。
“我们的敌人，到底是谁？”
舰桥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弗瑞的问题，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重逢带来的短暂轻松，将所有人拖入了冰冷而残酷的现实。
“敌人是斯克鲁人，这还用问吗？”山姆下意识地接了一句，但话说出口，他就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多余。在场的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都说明，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格拉维克已经死了。”
说这话的是巴基·巴恩斯。自从上船后，他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里，像一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幽灵。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托尼的眼神动了一下，但他依旧没有去看巴基，只是盯着全息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没错。”弗瑞点了点头，算是证实了巴基的话。
“在那个岛上，我们亲眼看着他启动了自毁程序。他死了，但斯克鲁人的行动没有停止，反而变得更加疯狂和有组织性。这说明，他们有了新的首领。”
弗瑞伸出手，在全息屏幕上轻轻一点。一张他自己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中央。那张脸，不苟言笑，独眼深邃，正是全世界都熟悉的，神盾局局长尼克·弗瑞的模样。
“如果我没猜错，现在领导他们的，就是这个家伙。”弗瑞指着屏幕上的自己，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我的冒牌货。他现在正坐在华盛顿三曲翼总部的办公室里，用我的身份，调动着神盾局所有的资源，猎杀我们。”
克林特的眉头紧紧皱起：“他一个人，能做到这种程度？神盾局内部，难道就没有人发现异常吗？”
“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巴顿。”弗瑞的独眼扫过克林特。
“我们不知道。我们不知道现在美国政府的高层里，有多少张脸的皮囊下，藏着一个绿色的怪物。我们不知道五角大楼的将军，白宫的顾问，甚至cIA的部长，他们···还是不是他们自己。”
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这已经不是一场常规的战争，这是一场信任的瘟疫。你身边的战友，你的上司，甚至为你端来咖啡的秘书，都可能是敌人。
“我们在欧洲遇到的那些‘复制品’，他们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总能提前一步找到我们的安全屋。”
娜塔莎的声音很低，她回想起布拉格那场诡异的战斗，眼神变得愈发凝重。
“这只有一种解释，他们在神盾局的数据库里，有最高级别的权限。”
“所以，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一个用神盾局武装起来的，由斯克鲁人组成的···影子政府。”史蒂夫做出了总结，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还不止这些。”沃斯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他从吧台后面摸出一瓶亚特兰蒂斯的蓝色美酒，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晃了晃酒杯，对着众人说道：
“你们以为，斯克鲁人就只会玩渗透和模仿这些小把戏吗？”
他喝了一口酒，咂了咂嘴，才慢悠悠地继续说：“在去救这几个倒霉蛋的那个岛上，我们可是见识到了斯克鲁人的‘豪华套餐’。”
托尼的脸色黑了一下，显然对“倒霉蛋”这个称呼很不满，但没有出声反驳。
“当时，格拉维克派出了他的王牌。”沃斯伸出四根手指，“四个家伙，他们自称‘超级斯克鲁人’。”
第553章 复制的弱点
“一个，能把全身变成比振金还硬的金属，凯老师对着他的脸一顿猛踹，结果只留下几个白印子。”沃斯指了指正在旁边角落里，用一根手指撑地，进行“精神统一训练”的迈特·凯。
“一个，浑身冒火，跟霹雳火似的，能把空气都烧得扭曲。不过被大和的冰给克制了。”他又指了指扛着狼牙棒，正好奇地戳着全息地球仪的大和。
“还有一个，能操控冰霜，跟冰人一样，搞出来的冰墙比西伯利亚的冬天还冷。被Saber的‘风王结界’给切成了冰沙。”
沃斯最后指了指正捧着一本《亚特兰蒂斯皇家菜谱》，看得津津有味的阿尔托莉雅。
“至于最后一个···”沃斯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甚至还下意识地搓了搓胳膊，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是个女的，绿油油的，肌肉比施瓦辛格还夸张，能一拳把地面砸出个大坑。我差点就被她给嘿嘿嘿了。”
舰桥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史蒂夫、娜塔莎、克林特和山姆的脸上，那种刚刚重逢的轻松感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到几乎能滴出水来的神情。
“等等，”克林特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皱着眉，看向沃斯，“你说他们能操控火焰和冰霜？还能金属化？”
“对啊，不然你以为我这艘游艇是怎么炸的？”沃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那四个家伙，自称‘超级斯克鲁人’，每一个都像是从漫画里蹦出来的反派，能力五花八门，而且配合默契，要不是我的人刚好克制他们，现在你们见到的就是我的骨灰盒了。”
托尼·斯塔克抱着手臂，靠在主控台边，冷冷地补充了一句：
“沃斯没有夸大。当时的情况很糟，那四个复制品的能力，每一个都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准。如果不是这群···嗯，‘卧龙凤雏’的战斗方式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我们三个可能真的要交代在那个监狱里了。”
巴基依旧沉默着，但他那只金属手臂不自觉地握紧，发出了轻微的机件摩擦声。显然，那场战斗给他留下的印象也极为深刻。
这番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史蒂夫四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是这样···”娜塔莎喃喃自语，她终于明白了。明白了为什么他们在欧洲会被追杀得如此狼狈，却又能屡次死里逃生。
“我们遇到的，应该只是普通的斯克鲁人士兵。”
史蒂夫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他回想起布拉格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对手。那个冒牌货虽然完美复制了他的格斗技巧和战术思维，但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超能力。
如果当时巷子里出现的，是沃斯口中那种能喷火、能结冰的“超级斯克鲁人”，他们四个，恐怕连一分钟都撑不下来。
“看来格拉维克把他的部队分成了两个等级。”尼克·弗瑞的独眼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剖析着眼前的局势。
“普通士兵负责渗透、模仿和常规作战，用来对付普通特工和清理外围。而‘超级斯克鲁人’，是他们的王牌，专门用来对付复仇者级别的目标。”
“这他妈还怎么打？”山姆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感觉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
“我们连自己的复制品都打得那么费劲，现在你告诉我还有一群开了外挂的‘超级复制品’？他们要是再复制几个雷神、惊奇队长出来，我们干脆直接投降算了！”
山姆的话，让舰桥内的气氛愈发压抑。这是一个近乎无解的死局。敌人不仅拥有他们的情报，还拥有他们无法预测的强大超能力。
“那倒也未必。”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沉默时，沃斯那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晃了晃杯中蓝色的酒液，脸上又露出了那种熟悉的，贱兮兮的笑容。
“你们是不是都忘了，复印件这种东西，虽然能完美复刻原件的内容，但它同样会把原件上的瑕疵，也一并复印下来。”
托尼的眉毛挑了一下，似乎抓住了什么。
沃斯没有卖关子，他放下酒杯，走到众人中间，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
“就拿那个差点把我办了的女浩克来说吧。她确实猛，越生气力量越大，一拳下去地动山摇。但是呢，她也完美继承了浩克的一个致命缺点。”
他顿了顿，享受着所有人好奇的目光，才慢悠悠地揭晓答案：
“那就是，她越生气，脑子就越不好使。我当时就随便挑衅了她几句，什么给她介绍对象，生个小绿孩之类的，她就彻底上头了，跟个疯牛一样追着我砸。”
“最后，还不是被我骗着，一拳把监狱的地板给砸穿了？她自己都掉下来了。”
“你们想想，如果她当时能冷静一点，稍微用脑子分析一下，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英俊作家，干嘛非要站在那块水泥板上等死？她但凡有点智商，都不会上这个当。”
沃斯摊了摊手，一脸“我凭智慧取胜”的得意表情。
“所以，你的意思是···”史蒂夫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似乎明白了沃斯话里的深意。
“我的意思是，斯克鲁人的复制能力，是一把双刃剑！”沃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自信。
“他们能复制我们的力量、技能、战斗数据，但他们同样会复制我们的弱点！而且是全方位的复制！”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不光是生理上的弱点，更重要的是，心理上的弱点！性格上的缺陷！甚至是我们那些不为人知的···怪癖！”
沃斯的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笼罩在众人心头的迷雾！
“没错！”托尼猛地一拍手，他那双焦糖色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属于天才发明家的光芒。
“心理侧写！每一个复仇者都有详细的心理评估报告，这些资料神盾局的数据库里全都有！斯克鲁人为了完美模仿，一定会把这些数据也一并复制过去！”
托尼越说越兴奋，他走到全息屏幕前，双手在上面飞速操作起来。
“史蒂夫，你过于执着于‘不抛弃任何一个同伴’，这既是你的优点，也是你最大的弱点。敌人只要用你的同伴做诱饵，你就很容易失去冷静的判断。”
“克林特，你是个好父亲，但家庭同样是你的软肋。如果敌人用你的家人来威胁你···”
“娜塔莎，你总想偿还‘红房子’欠下的债，那种深入骨髓的负罪感，有时候会让你做出过激的举动。”
“还有我，”托尼指了指自己，第一次如此坦然地剖析着自己的内心，“我的傲慢，我的自负，还有我对未知威胁的过度焦虑···这些，全都是可以被利用的武器！”
舰桥内，死一般的寂静。但这一次，不再是压抑，而是一种拨云见日般的豁然开朗。
他们找到了！找到了对抗这群“鬼魂”的，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武器！
他们无法在力量上战胜自己的“镜像”，但他们可以在思想上，在人性上，碾压那些只有一副空壳的冒牌货！
“所以，”尼克·弗瑞那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他那只独眼里，闪烁着老辣而危险的光芒，像一只终于等到猎物露出破绽的狐狸。
“我们接下来的计划，不是去和他们拼拳头，而是想想自己的有哪些能利用到弱点。”
他走到全息地图前，巨大的美国版图在他面前展开。他的手指，在华盛顿的位置上，重重一点。
第554章 你最大的弱点就是你自己
尼克·弗瑞的这句话，如同在漆黑的隧道尽头点燃了一盏灯，让所有人都看到了方向。
但紧接着，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计划听起来不错，”托尼·斯塔克第一个开口，他抱着手臂，那双焦糖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属于工程师的审慎。
“但具体怎么操作？我们总不能跑到白宫门口大喊‘嘿，冒牌货，我知道你怕痒痒’吧？我们需要一个能把他引出来，并且让他按照我们的剧本走的舞台。”
“而且，目标是谁？”娜塔莎补充道，她的声音冷静而锐利，“格拉维克死了，现在的首领是那个顶着弗瑞脸的家伙。我们要对付的，是他。”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都集中到了尼克·弗瑞的身上。
舰桥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弗瑞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自然。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试图掩饰这突如其来的尴尬。
“看我干什么？”他哼了一声，“你们想知道我的弱点？抱歉，档案里是空的。”
“得了吧，弗瑞。”托尼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别装了。你的弱点，比我斯塔克大厦的落地窗还显眼。第一，极端的控制欲。任何超出你计划的事情，都会让你感到焦虑，甚至愤怒。你恨不得连我早上喝几杯咖啡都要纳入你的数据模型。”
“第二，深入骨髓的偏执和猜疑。”托尼伸出第二根手指。
“你不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你的安全屋比兔子洞还多，你的备用计划能从A排到Z。这种性格，让你在面对突发状况时，第一反应永远是‘这是不是个陷阱’，而不是‘我该如何解决’。”
“第三···”
“够了，斯塔克！”弗瑞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独眼狠狠地瞪着托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那些在派对上裸泳的照片发给佩珀”。
“咳咳，”沃斯清了清嗓子，适时地出来打圆场，他晃悠到弗瑞身边，一脸诚恳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伙计，别生气嘛。托尼也是为了大家好。俗话说得好，要想战胜敌人，首先得战胜自己。现在，我们只是需要你，嗯，‘剖析’一下自己。”
弗瑞的独眼抽搐了一下。他看着沃斯那张写满“快说快说，我们都等着吃瓜”的脸，又看了看旁边竖起耳朵。
连手里的烤鱼干都忘了啃的阿尔托莉雅，以及一脸“这就是青春的自我审视吗”的迈特·凯，最终，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好吧。”他妥协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的无奈，“斯塔克说得没错。我的冒牌货，完美继承了我所有的优点，也继承了我所有的···毛病。”
他走到全息地图前，指着华盛顿特区。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失控。他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用我的身份，我的资源，编织了一张天罗地网。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这张网上，出现一个他无法预测，无法理解，无法控制的···混乱源头。”
弗瑞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沃斯的身上。
沃斯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没错，就是你。”弗瑞的嘴角，第一次勾起了一抹堪称“阴险”的弧度，“还有你的这群···家人。”
他扫了一眼那群画风各异的活宝。
“斯克鲁人的数据库里，有我们每一个复仇者的详细资料，他们可以分析，可以模仿。但是，”弗瑞顿了顿，独眼中闪烁着老狐狸般的光芒。
“他们的数据库里，绝对没有沃斯这些‘家人们’的能力。”
“所以，我们的计划很简单。”弗瑞的声音变得冰冷而果决。
“我们需要分头行动。一部分人，作为诱饵，去华盛顿，制造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到足以让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于此，并且完全无法用常理解释的···超级大骚乱！”
“这场骚乱的目的，不是为了破坏，而是为了‘失控’！”弗瑞加重了语气。
“我们要让那个冒牌货看到一些他数据模型里根本不存在的东西，让他陷入困惑、焦虑、愤怒！当一个控制狂开始失控，他就会犯错。他会调动他最精锐的力量去镇压这场他看不懂的‘表演’，而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另一部分人，”弗瑞的目光转向史蒂夫、娜塔莎、克林特和巴基，“趁着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走的空当，潜入三曲翼总部，找到他，然后···终结他。”
舰桥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弗瑞这个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计划给镇住了。
“我喜欢这个计划。”沃斯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兴奋地一拍大腿，“听起来就很有趣！在华盛顿市中心搞派对？算我一个！”
“哦哦哦！燃烧吧！这就是青春最华丽的舞台！”迈特·凯已经开始原地高抬腿热身了。
“华盛顿···有什么好吃的吗？”阿尔托莉雅的关注点永远都在食物上。
“这个计划···有个漏洞。”托尼的声音冷静地响起，他没有看弗瑞，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站在史蒂夫身旁的巴基，“潜入小队，你确定要带上他？”
气氛，再一次凝固。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托尼话语里那不加掩饰的冰冷和敌意。
史蒂夫的眉头瞬间皱起，他上前一步，挡在了巴基身前：“托尼，巴基现在是我们的战友。”
“战友？”托尼冷笑一声，他终于转过头，那双焦糖色的眼睛，像两把淬了冰的刀，直刺巴基。
“一个脑子里还可能藏着九头蛇后门程序的‘前’杀手？史蒂夫，我尊重你的感情，但这关系到我们所有人的命。我不能把后背交给一个随时可能从背后捅我一刀的定时炸弹。”
“他不会！”史蒂夫的声音也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已经摆脱了控制！我相信他！”
“你相信？”托尼的声音陡然拔高，积压已久的情绪在这一刻有些失控，“你相信他，谁来相信我的父母？他们也是死在你的‘相信’之下吗？”
“托尼！”史蒂夫怒喝一声。
“够了！”
一声沙哑的，带着无尽疲惫的声音，打断了这场一触即发的争吵。
是巴基。
他从史蒂夫身后走了出来，默默地走到了托尼的面前。他没有看托尼的眼睛，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只闪烁着冰冷光泽的金属手臂。
“他说得对，史蒂夫。”巴基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我···是个危险品。我不知道我的脑子里还剩下些什么。我不能···我不能再让你因为我而冒险。”
他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冬日士兵的空洞，也没有了重逢时的迷茫，只有一种令人心碎的决绝。他看向托尼，这个他亲手夺走其父母生命的男人的儿子。
“斯塔克先生，”他一字一顿地说道，“这次行动，我不参加。把我留在这里，或者···把我锁起来。直到一切结束。”
说完，他转身，默默地走向船舱深处，那背影，孤单得像一个被全世界遗弃的幽灵。
史蒂夫想去追，却被沃斯一把拉住。
“让他自己待一会儿吧。”沃斯叹了口气，“有些坎，只能自己过。”
托尼看着巴基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他胸中的那股怒火，非但没有因为巴基的退让而平息，反而像是被浇上了一勺热油，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他赢了这场争论，但他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快意，只有一种空洞的，更加沉重的疲惫。
“好了，闹剧结束。”弗瑞冷冷地打破了这压抑的沉默，“既然如此，潜入小队，就由史蒂夫、娜塔莎和克林特三人执行。其他人，跟我去华盛顿···开派对。”
他走到主控台前，下达了指令。
“雅典娜，设定航线，目标，波托马克河。”
第555章 计划启动
巨舰的战术指挥中心里，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巴基离去的背影，如同一根无形的刺，扎在史蒂夫和托尼之间，让两人之间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托尼的声音很硬，他转过身，重新面对着全息屏幕，指尖在上面划出一道道蓝色的数据流，仿佛想用工作来掩盖内心的波澜。
“这次行动，不容有失。”
“他也是我们的一员。”
史蒂夫的声音同样低沉，他没有再去看托尼，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条通往船舱深处的走廊。
他知道，托尼说的有道理。但道理，并不能抚平他心中的担忧和愧疚。
“好了，都少说两句。”沃斯走过来，一手一个，强行将两人分开。
“现在是闹内讧的时候吗？敌人是斯克鲁人，不是咱们自己人。托尼，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但你别忘了，巴基也是受害者。”
“史蒂夫，你也体谅一下托尼，换你爹妈被自己的好兄弟的兄弟杀了，你比他还激动。”
托尼和史蒂夫同时瞪向沃斯，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这比喻是认真的吗”。
“咳，我的意思是，大家要团结。”沃斯干咳两声，强行把话题拉了回来，“弗瑞，计划继续。潜入小队就他们仨，没问题吧？”
弗瑞的独眼在史蒂夫、娜塔莎和克林特身上扫过，最终点了点头：“他们是最好的人选。行动的关键在于时机和隐蔽，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那我们这边的‘派对’小队呢？”大和扛着狼牙棒，已经有些跃跃欲试了，“什么时候开始砸东西？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别急。”沃斯冲她摆了摆手，然后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了导演给演员讲戏时的那种兴奋表情。
“各位，华盛顿的‘青春派对’，现在开始分组！”
他指向阿尔托莉雅：“Saber，你的任务最艰巨。看到那个方尖碑没有？那是华盛顿纪念碑。你的目标，就是把它当成一根巨大的烤肠，想办法给它刷上酱。”
“至于林肯纪念堂，那不是个绝佳的烧烤位吗？你可以坐在林肯的腿上，一边吃烤串一边欣赏风景。”
阿尔托莉雅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呆毛兴奋地晃动着，仿佛已经闻到了烤肉的香味：“御主，这个任务我喜欢！我保证完成任务！”
“凯老师，大和，你们两个是主力输出。”沃斯又转向另外两人。
“国会大厦，白宫，五角大楼，你们随便挑。记住，我们的口号是‘青春就是爆炸’！你们要用最华丽，最热血的方式，让整个华盛顿都感受到青春的活力！”
“哦哦哦！燃烧吧！我的青春！”迈特·凯已经摆出了一个健美先生的姿势，浑身的绿色蒸汽愈发浓郁。
“阿库娅，”沃斯看向角落里那个还在研究怎么把海水变成可乐的智障女神，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你的任务，是净化！用你的神圣净化术，把波托马克河，变成全世界最大的露天浴场！让那些辛苦工作的华盛顿市民，都能享受到女神的恩赐！”
“哼！区区一条小河！看本女神把它变成圣水温泉！”阿库娅叉着腰，一脸的骄傲自满，完全没意识到这个计划有多么离谱。
“至于皮卡丘和鲨鱼辣椒，”沃斯最后看向那两个小的。
“你们是奇兵。皮卡丘，你负责在混乱中发表演讲，主题就是‘论咖啡与世界和平的重要性’。鲨鱼辣椒，你负责分析所有建筑的结构弱点，然后告诉大和她们，从哪儿砸最省力。”
“为了咖啡！”皮卡丘举起了小爪子。
“收到，为了事业！”鲨鱼辣椒的电子眼闪烁着光芒。
托尼在一旁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感觉这已经不是在制定作战计划了，这分明是在策划一场史上最神经病的狂欢节。
“沃斯，”托尼忍不住开口，“你确定这样能把冒牌货引出来？我怎么觉得，他会直接下令发射核弹，把你们这群疯子连同华盛顿一起从地图上抹掉。”
“放心，”沃斯自信地拍了拍胸脯。
“他不敢。因为这场‘表演’，全世界都会看着。他要是敢乱来，就等于告诉全世界，他这个‘神盾局局长’，连一场小小的‘游行示威’都处理不好。对于一个控制狂来说，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弗瑞点了点头，认可了沃斯的说法：“他会调动他能调动的一切力量，去‘控制’住局面。而我们，就是要让局面，彻底失控。”
船舱深处，一间储物室里。
巴基独自坐在一堆补给箱上，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紧急通道的红色指示灯，在他那条金属手臂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冰冷的，沾满了无数鲜血的机械手。他仿佛还能从那光滑的金属表面上，看到冬日士兵那张麻木而空洞的脸。
门，被轻轻推开了。
沃斯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了进来，将其中一杯递给了巴基。
“尝尝，皮卡丘特调，加了双份糖和肉桂粉，据说能让人心情变好。”
巴基没有接，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
“还在想刚才的事？”沃斯也不在意，自己喝了一口，然后靠在门框上。
“托尼那家伙就是嘴硬心软。他要是真想把你怎么样，刚才就直接动手了，而不是跟你吵架。”
“我知道。”巴基的声音很沙哑，“他有权恨我。”
“是啊，他有权恨你。但你没权一直这么烂下去。”沃斯的话很直接，甚至有些刺耳。
“史蒂夫为了你，跟全世界翻脸。我们这群人，开着船横跨大西洋来救你们。结果呢？你倒好，一句‘我不参加’，就想把自己摘出去，躲在这里当个缩头乌龟？”
巴基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我不是···我怕···我怕自己会再次失控，再次伤害你们。”
“怕？”沃斯嗤笑一声。
“你以为我们不怕？我告诉你，我怕得要死。我一个写小说的，天天跟你们这群怪物混在一起，我晚上做梦都是灭霸在给我签售。但是怕有用吗？怕就能让斯克鲁人自己滚回老家去？”
他走到巴基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巴基·巴恩斯，我不管你以前是冬日士兵还是夏日暖男。现在，你只是史蒂夫·罗杰斯的兄弟。你的兄弟在前面拼命，你就在后面看着？你觉得，这是他想看到的？”
沃斯把咖啡重重地放在巴基旁边的箱子上。
“我写了那么多英雄故事，没一个英雄是在角落里自怨自艾就能拯救世界的。读者不喜欢看主角一直憋屈，他们想看的是逆袭，是反抗，是救赎。”
沃斯转身向门口走去。
“潜入小队缺个断后的。你去不去，自己看着办。”
门被关上，房间里再次陷入黑暗。只有那杯还在冒着热气的咖啡，散发着一丝温暖的香气。
巴基看着那杯咖啡，又看了看自己的金属手臂。许久，他缓缓地，伸出了那只血肉之手，将杯子端了起来。
黎明时分，巨舰抵达了波托马克河的入海口。
两队人马在甲板上做着最后的准备。
史蒂夫、娜塔莎和克林特换上了一身黑色的潜行服，脸上涂着伪装油彩，与夜色融为一体。
而另一边，沃斯和他的派对小队，画风则截然不同。阿尔托莉雅背着一个巨大的，装满了各种调味酱和烧烤工具的行军包。迈特·凯和阿库娅正在做着意义不明的热身操。
“托尼，”史蒂夫走到托尼面前，“华盛顿那边，拜托你们了。”
“放心。”托尼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史蒂夫，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娜塔莎和克林特，最终，他的目光在空无一人的地方停顿了一秒。
“你们也一样，注意安全。三曲翼总部的防御系统，我已经让雅典娜做了后门，但斯克鲁人可能已经升级了，别掉以轻心。”
“我们会小心的。”
没有更多的言语，史蒂夫三人登上一艘小型高速潜航艇，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漆黑的河水中。
第556章 大混乱派对
“好了，轮到我们了！”沃斯一挥手，意气风发。
“雅典娜，启动舰船！目标，林肯纪念堂！让我们给华盛顿的市民们，送上一份大大的惊喜！”
巨舰开始缓缓上浮，那庞大的舰身搅动着河水，朝着灯火辉煌的华盛顿特区，悄然逼近。
·····················
华盛顿特区，国家广场。
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晨练的市民和早起的游客三三两两地漫步在林肯纪念堂前的倒影池边，享受着首都难得的宁静。
突然，倒影池平静的水面，开始剧烈地冒泡，如同被煮沸了一般。
“怎么回事？地热喷泉吗？”一个正在拍照的游客好奇地举起了相机。
下一秒，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泛着白色光泽的庞然大物，如同传说中的海怪，缓缓地、无声地从倒影池中升起！
那艘融合了神话与科技的巨舰，在晨光下露出了它那令人心惊胆战的全貌，舰首巨大的“StARK”标志，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整个国家广场，陷入了长达十秒钟的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的是足以掀翻白宫屋顶的，震耳欲聋的尖叫和混乱！
“外星人入侵啦！”
“快跑啊！救命！”
人们惊慌失措，四散奔逃，宁静的清晨瞬间变成了末日电影的拍摄现场。
巨舰的甲板上，沃斯拿着一个黄金海螺形状的扩音器，对着下面混乱的人群，用一种极具煽动性的语气，大声宣布：
“女士们先生们！早上好！欢迎收看由‘复仇者老铁号’独家冠名播出的‘华盛顿青春派对’！我是你们的主持人，沃斯·尼拔拔！”
“现在，让我们有请第一位表演嘉宾，来自天界的水之女神——阿库娅大人！为大家带来开场节目——神圣洗礼！”
随着沃斯话音落下，阿库娅神气十足地站到船头，她张开双臂，水蓝色的长发无风自动，身上散发出淡淡的圣光。
“感受女神的恩赐吧！愚蠢的凡人们！God Requiem（神之安魂曲）！”
一道巨大的，由纯净圣水构成的龙卷风，从她手中冲天而起，直扑下方的波托马克河！
然而，由于智商和幸运值为负，这道本该华丽无比的魔法，在半空中就失去了控制。
水龙卷没有飞向河流，而是一头扎进了国家广场的草坪里，然后像一头发疯的野牛，开始在广场上横冲直撞！
“轰隆隆——”
巨大的水流所过之处，草坪被犁出深深的沟壑，长椅被冲得七零八落。
更离谱的是，那水流竟然形成了一道道天然的滑梯，几个没来得及跑掉的倒霉蛋，被卷入其中，发出一连串的尖叫，顺着水流从林肯纪念堂一路滑到了华盛顿纪念碑脚下。
“哇哦！看看！阿库娅女神真是太贴心了！她为大家修建了全世界最长的水上滑梯！而且还是免费的！”沃斯在上面声嘶力竭地解说着。
三曲翼总部，顶层办公室。
那个顶着尼克·弗瑞脸的斯克鲁人首领，正端着一杯咖啡，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欣赏着他“掌控”下的一切。
突然，一名斯克鲁特工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将军！不好了！国家广场出现不明巨型舰船！目标正在进行无差别破坏！”
“什么？”
冒牌弗瑞眉头一皱，他放下咖啡杯，走到全息屏幕前。
当他看到那艘熟悉的，本该停在纽约港的“斯塔克科考船”，以及船上那群正在胡作非为的活宝时，他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沃斯·尼拔拔···”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他数据库里关于这个男人的所有信息，都指向了两个字——混乱。
“他们想干什么？示威吗？”冒牌弗瑞的独眼里闪过一丝不解和愤怒。
“立刻出动快速反应部队！封锁国家广场！把他们给我打下来！我要活的！”
“是！”
国家广场。
“开火！”
数十架神盾局的昆式战机从天而降，密集的能量光束和导弹，如同雨点般朝着巨舰倾泻而下！
“雅典娜！开护盾！”沃斯大喊一声。
一道淡蓝色的六边形能量护盾瞬间笼罩了整艘巨舰，所有的攻击都在护盾表面炸开一团团绚烂的烟花，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好了！现在是我们的回合！”沃斯再次举起海螺扩音器。“第二位嘉宾，来自不列颠的骑士王——阿尔托莉雅！她将为大家带来美食的审判！”
“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王之料理！”
阿尔托莉雅娇喝一声，她从背后那个巨大的行军包里，掏出了两把···不，是两根巨大的，足有两米长的法棍面包！
她将圣剑的能量灌注在两根法棍面包之中，面包瞬间变得比钢铁还要坚硬，表面还泛着金色的光芒。
“Excalibur-ger（誓约胜利堡）！”
阿尔托莉雅挥舞着两根“圣剑法棍”，如同一个狂战士，直接从几十米高的甲板上一跃而下！
“轰！”
她重重地落在一辆刚刚开到广场上的热狗餐车顶上，巨大的冲击力将餐车砸成了一堆废铁。
“迎接我的狮子之牙吧！”她一边喊着，一边挥舞着法棍，冲向了那些刚刚从战机上索降下来的神盾局特工。
那些训练有素的特工，面对这个挥舞着巨大面包，嘴里还喊着听不懂的口号的金发少女，一时间全都懵了。
一个特工下意识地举枪射击，子弹打在法棍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然后被弹飞了出去。
“尝尝这个！王者之风味酱！”阿尔托莉雅将一根法棍狠狠地砸在地上，另一只手从腰间的酱料包里掏出一大瓶番茄酱，拧开盖子，对着人群就泼了过去。
一时间，战场上番茄酱与芥末酱齐飞，特工们狼狈地躲闪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酸甜味。
“将军！第一波攻击无效！目标防御力极强！而且···他们派出了一个挥舞着面包的女人，我们的地面部队被···被番茄酱压制了！”
冒牌弗瑞看着屏幕上那片狼藉的战场，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面包？番茄酱？”他感觉自己的数据核心都在发烫。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在过家家！
“增援！派出所有地面部队！还有，启动‘模仿者’小队！我要看看，他们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看来敌人开始认真了！”沃斯看着远处开来的装甲车和坦克，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那么，我们也该上硬菜了！凯老师！大和！看你们的了！”
“哦哦哦！我的青春已经等不及了！”迈特·凯大吼一声，身上的绿色蒸汽瞬间暴涨！
“第六门·景门！开！”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绿色的闪电，从甲板上冲了出去，直接迎向了一辆疾驰而来的主战坦克！
“看我的！青春的铁拳！”凯一拳轰在了坦克的正面装甲上！
“轰——！”
厚重的装甲，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硬生生轰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整辆坦克被这股巨力掀翻在地！
另一边，大和也兴奋地大吼一声，她扛着狼牙棒，从天而降。
“雷鸣八卦！”
巨大的狼牙棒，缠绕着深蓝色的霸王色霸气，狠狠地砸在了国会大厦前的台阶上。
“轰隆——！！！”
大理石台阶瞬间粉碎，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斯克鲁人士兵震得人仰马翻！
“不够！不够！再来！”大和像是打上瘾了，她抡起狼牙棒，对着周围的建筑和车辆，开始了一场疯狂的破坏！
“青春与雷鸣的合奏曲！朝孔雀与雷鸣八卦的交响乐！”
凯和的身影在战场上肆虐，一个用拳头，一个用狼牙棒，将斯克鲁人的地面部队搅得天翻地覆。
“将军！地面部队全面溃败！目标的战斗力···无法估量！他们的攻击方式，数据库里没有任何记录！”
冒牌弗瑞死死地盯着屏幕，那只独眼里充满了血丝。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事情正在脱离他的掌控。
“模仿者小队呢？他们到哪儿了？”
“报告将军！模仿者小队已经就位！他们变成了···美国队长和冬日士兵的模样，正在接近目标！”
屏幕上，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战场边缘。一个手持盾牌，一个装备着金属手臂。他们正是斯克鲁人最精锐的模仿者。
“很好。”冒牌弗瑞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战斗。派对，该结束了。”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看到屏幕上，那个一直站在船头看戏的沃斯，突然拿起了海螺扩音器，用一种更加兴奋的语气喊道：
“哦！看看我们发现了什么！两个cosplay爱好者！来吧，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方式，欢迎他们的加入！皮卡丘！鲨鱼辣椒！给他们整个活儿！”
只见那只戴着侦探帽的黄皮耗子，突然跳到了冒牌美国队长的盾牌上，然后一本正经地拿出放大镜，对着盾牌上的五角星仔细研究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嗯···根据我的推理，这颗星星的材质，非常适合用来当咖啡杯垫！”
而那个q版的鲨鱼机器人，则绕着冒牌冬兵转了两圈，然后用他那把鲨鱼神斧，小心翼翼地敲了敲对方的金属手臂，电子眼里闪烁着数据流：
“分析完毕，该金属臂结构存在37处设计缺陷，建议回炉重造。”
冒牌美国队长和冒牌冬兵，这两个被设定了无数战斗程序的精英战士，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第557章 潜入神盾局
神盾局三曲翼总部的地基。
史蒂夫、娜塔莎和克林特如同三道融入黑暗的影子，悄无声息地从水下潜入点上岸。他们身上特制的潜行服能隔绝热量和水分，让他们在红外扫描下如同幽灵。
“通讯检查。”史蒂夫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响起，轻得像一阵耳语。
“黑寡妇就位，一切正常。”
“鹰眼就位，周围没有发现异常。”
三人贴着巨大的建筑阴影，快速而有序地向着一处通风管道入口移动。这里是托尼通过雅典娜找到的，理论上防御最薄弱的入侵点。
“托尼，我们已经抵达预定位置。”史蒂夫对着腕部的通讯器低声说道。
“收到。雅典娜正在尝试接管内部安保系统，给我三十秒。”托尼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背景里还夹杂着阿尔托莉雅“这个雕像的材质不适合烧烤”的抱怨声。
三十秒后，通风管道的格栅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缓缓打开。
“搞定。进去吧，老冰棍。记住，斯克鲁人可能已经修改了内部结构，别太相信我的地图。”
三人鱼贯而入，进入了这座曾经象征着世界安全的堡垒。管道内，充满了灰尘和机油混合的味道，只有远处风机转动的低沉嗡鸣。
他们行进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出口。克林特打了个手势，示意停止。他从背后取出一枚微型内窥镜，小心翼翼地从格栅的缝隙伸了出去。
外面是一条空无一人的合金走廊，灯光明亮，安静得可怕。
“安全。”克林特低声道。
娜塔莎率先翻出，落地无声，她像一只敏捷的猫，迅速检查了走廊两端，确认没有埋伏。
史蒂夫和克林特紧随其后。
“我们的目标是顶层的局长办公室。”史蒂夫看着腕部通讯器上显示的简易地图，“从这里上去，需要通过三道A级安全门。”
他们来到第一道安全门前。那是一扇厚重的钛合金大门，门上没有任何钥匙孔或密码盘，只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和视网膜扫描仪。
“雅典娜，看你的了。”史蒂夫低声道。
然而，等了几秒，大门没有任何反应。
“托尼？什么情况？”
“该死！”托尼的声音带着一丝烦躁。
“他们升级了系统！这不是简单的掌纹和视网膜扫描，他们加入了一项新的生物识别——情绪波动监测！”
“系统会实时分析扫描者的心率、肾上腺素水平和脑电波。任何被判定为‘异常’的情绪，比如紧张、愤怒、恐惧，都会触发最高级别的警报！”
这个消息让三人心头一沉。这是一个他们前所未见的，针对心理的陷阱。他们是人，不是机器，在如此紧张的环境下，怎么可能做到心如止水？
“我来试试。”史蒂夫深吸一口气，他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跳，将脑海中所有的杂念都排空。他将手掌按在凹槽上，眼睛对准了扫描仪。
“滴——”
扫描仪发出一道柔和的蓝光。
“身份确认：史蒂夫·罗杰斯。情绪波动分析中···”
史蒂夫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巴基那孤单离去的背影，闪过华盛顿那混乱的战场。
“警告！检测到高度焦虑及担忧情绪！权限认证失败！警报将在三秒后启动！三···二···”
“快退后！”娜塔莎一把将史蒂夫拽了回来。
三人迅速退回走廊拐角。警报声并没有响起，但他们知道，失败一次，下一次的验证难度只会更高。
“这下麻烦了。”克林特的眉头紧紧锁起，“我们三个，谁心里没点事？这门根本就过不去！”
就在三人一筹莫展之际，托尼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古怪的，混合了无奈和赞许的复杂情绪。
“好了，你们可以继续前进了。”
“什么？”史蒂夫一愣。
“我说，那扇破门，已经被打开了。”
史蒂夫探出头，只见那扇厚重的钛合金大门，正缓缓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后面的通道。
“怎么回事？雅典娜破解了？”
“不。”托尼的声音顿了顿，“是巴基。”
“巴基？！”史蒂夫、娜塔莎和克林特同时惊呼出声。
“那家伙没有跟你们一起走。”托尼解释道。
“我让他从另一条水路，潜入了三曲翼总部的能源中心。他的任务，就是在你们行动的时候，从物理层面，切断安保系统的部分能源供应。那个情绪扫描仪，刚刚被他用高压电流给烧了。”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剧烈的电流“滋滋”声，和一个男人压抑的闷哼。
“巴基！你怎么样？”史蒂夫焦急地喊道。
“···没事。”巴基的声音有些虚弱，但很平稳，“只是被电了一下，我的金属胳膊刚好能导电。你们快走，我撑不了多久。”
史蒂夫握紧了拳头。他明白了。托尼不是不信任巴基，他是用这种方式，给了巴基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一个在暗中守护他们的机会。
“谢谢你，托尼。”史蒂夫由衷地说道。
“少废话，快点行动。别浪费我兄弟给你创造的机会。”托尼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不耐烦，但史蒂夫能听出其中的那份别扭的关心。
不再犹豫，三人迅速通过了安全门。
与此同时，华盛顿国家广场的“派对”，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面对那两个彻底宕机的“模仿者”，沃斯笑得更开心了。
“怎么了？两位coser？是不是觉得我们的表演太精彩，不知道该怎么加入了？”
冒牌美国队长的数据核心正在飞速运转，试图理解眼前这只黄皮耗子和鲨鱼机器人的行为逻辑。然而，数据库里空空如也。
“无法分析！目标行为模式超出理解范畴！”
“既然你们不知道怎么玩，那就让我来教你们！”沃斯打了个响指。
“阿库娅！给那个铁胳膊的降降温！”
“交给我吧！”阿库娅看到目标，兴奋地喊道，“尝尝本女神的God blow（神之一击）！”
她挥舞着小拳拳，对着冒牌冬兵的方向打出一拳。一股磅礴的神圣力量喷涌而出。然而，由于精准度为零，这一拳并没有打中冒牌冬兵，而是打在了他脚下的草坪上。
“轰！”
草坪上的积水瞬间被这股力量引爆，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正好将冒牌冬兵淋了个透心凉。
冒牌冬兵身上的电子元件瞬间短路，冒出一连串的火花，他那条引以为傲的金属手臂，也发出了“滋滋”的漏电声，整个人僵在原地，不停地抽搐。
“干得漂亮！阿库娅！你这招‘定点爆破’用得越来越熟练了！”沃斯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哼！那是当然！”阿库丫得意地叉起了腰。
另一边，冒牌美国队长终于从宕机中反应过来，他怒吼一声，将盾牌上的皮卡丘甩飞，然后将盾牌狠狠地掷向了正在破坏一辆装甲车的迈特·凯！
“凯老师！小心！”
“来得好！这才是青春的碰撞！”凯不退反进，他身上的绿色蒸汽猛然暴涨，双腿肌肉紧绷！
“木叶旋风！”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绿色的龙卷，以一个刁钻的角度，一脚踢在了飞旋的盾牌侧面！
“铛——！”
盾牌被巨大的力量踢得改变了方向，呼啸着飞了回去，狠狠地砸在了冒牌美国队长自己的脸上！
冒牌美国队长被自己的盾牌砸得眼冒金星，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他捂着脸，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困惑”的情绪。他的数据库告诉他，美国队长的格斗术里，绝对没有这种用脚踢盾牌的招式！
“这就是不讲武德的下场！”沃斯在上面看得哈哈大笑。
战场局势，因为这群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变得愈发诡异和滑稽。斯克鲁人引以为傲的模仿战术，在绝对的混乱和神经病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三曲翼总部，顶层。
史蒂夫三人有惊无险地通过了最后一道安全门，来到了局长办公室外。
“弗瑞，我们到了。”
“很好。”弗瑞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凝重。“他就在里面。小心点，史蒂夫。他知道你们来了。”
史蒂夫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娜塔莎和克林特，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史蒂夫一脚踹开大门，手持盾牌，第一个冲了进去！
办公室里，那个顶着尼克·弗瑞脸的斯克鲁人，正背对着他们，站在落地窗前，仿佛在欣赏楼下那场盛大的“烟火秀”。
“来了？”他没有回头，声音和真正的弗瑞一模一样，却多了一丝玩味和傲慢。
“比我预想的，要快一点。”
他缓缓转过身，那只独眼里，闪烁着冰冷的，非人的光芒。
“欢迎来到我的办公室，罗杰斯队长。或者说，前队长。”
第558章 瓮中之鳖
三曲翼总部的顶层办公室，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那个和尼克·弗瑞长得一模一样的斯克鲁人首领，好整以暇地站在落地窗前，仿佛楼下那场惊天动地的闹剧，不过是一场为他助兴的余兴节目。
“你的计划失败了。”
史蒂夫的声音沉稳有力，他向前一步，盾牌护在身前，与娜塔莎、克林特形成一个标准的三角攻击阵型，将冒牌货的所有退路都封死。
“格拉维克死了，你们的阴谋已经暴露。现在投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失败？”冒牌弗瑞缓缓转过身，他那只独眼里，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流露出一丝近乎怜悯的嘲弄。
“罗杰斯队长，你还是那么天真。你以为，你们看到的，就是全部的真相吗？”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你们人类最大的弱点，就是总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你们以为制定一个计划，就能预测所有结果。就像现在，你们以为把我堵在这里，就是胜利。”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从你们踏入这座大楼的那一刻起，你们就已经是瓮中之鳖了。”
娜塔莎不想再跟他废话，多年的特工生涯让她明白，和这种狂妄的敌人多说一句都是浪费时间。
她没有丝毫预兆，手腕一抖，两把格洛克手枪瞬间出现在手中。
“砰！砰！”
两发经过特制的钨心穿甲弹，带着尖锐的呼啸，精准地射向冒牌弗瑞的眉心和心脏。这是足以洞穿轻型装甲的子弹，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无人可以幸免。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子弹在接触到冒牌弗瑞身体的瞬间，并没有爆开血花，也没有被弹开。
它们就像射入了一团粘稠的胶水，速度骤减，然后缓缓地、无声地沉进了他的皮肤之下，没有留下任何伤口，甚至连他身上的黑色风衣都没有破损。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克林特的瞳孔猛地一缩，搭在弓弦上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史蒂夫那坚毅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热身结束了吗？”冒牌弗瑞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的脆响，他看着娜塔莎，那只独眼里满是戏谑。
“罗曼诺夫特工，你的见面礼，未免也太吝啬了。”
“一起上！”史蒂夫暴喝一声，不再有任何保留。
他将振金盾牌猛地掷出，盾牌在空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取冒牌弗瑞的脖颈。
克林特几乎在同一时间松开了弓弦，一支顶端闪烁着高频电弧的震爆箭，如同毒蛇般射向对方的下盘，试图限制他的行动。
娜塔莎则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侧翼突进，双臂上的“寡妇蜇”弹出幽蓝色的电弧，直刺对方的肋下要害。
这是复仇者联盟最经典，也是最高效的协同攻击。力量、控制、刺杀，三位一体，瞬间爆发！
然而，冒牌弗瑞只是站在原地，甚至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有。
“铛！”
振金盾牌狠狠地砸在他的脖子上，却发出了金属撞击般的声音。巨大的动能仿佛被瞬间吸收，盾牌无力地掉落在地。
震爆箭射中了他的小腿，狂暴的电流瞬间将他吞没，发出“滋啦”的刺耳声响，但那电流仅仅在他体表流窜了半秒，就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娜塔莎的寡妇蜇成功刺中了他的腰侧，数万伏的高压电击足以让一头大象瞬间瘫痪。
可对方只是身体微微一颤，然后伸出手，像拍掉一只苍蝇一样，轻描淡写地握住了娜塔莎的手腕。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娜塔莎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液压钳夹住，剧痛让她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轻易地甩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太弱了。”冒牌弗瑞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失望。
他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被吸收的能量所形成的，如同岩浆纹路般的红色光芒。
“这就是你们的全部实力吗？连给我挠痒痒都不够。”
他，也是一名超级斯克鲁人。
他的能力，是吸收。吸收一切形式的动能和能量！
与此同时，华盛顿国家广场。
“派对”已经彻底失控。
“托尼！那个大块头把国会大厦的圆顶给当成保龄球扔过来了！”沃斯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鬼哭狼嚎，“雅典娜！护盾能量开到最大！快快快！”
巨舰的能量护盾上，一个由大理石和钢筋构成的巨大圆顶，正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下，爆开一团惊天动地的巨响和漫天烟尘。
“警告！护盾能量下降百分之十二！”雅典娜的声音依旧平静。
“干得漂亮，大和！”迈特·凯对着远处那个扛着狼牙棒，正兴奋地寻找下一个目标的女孩竖起了大拇指，“这才是青春该有的力量！”
大和一记“雷鸣八卦”，将一辆m1主战坦克砸成了铁饼，然后冲着凯的方向咧嘴一笑：“凯老师！我们来比比谁拆得更快吧！”
“哦哦哦！正合我意！木叶大旋风！”
两个战斗疯子，在斯克鲁人的装甲部队里，上演了一场拆迁大赛。
“将军！我们……我们顶不住了！”一名斯克鲁指挥官的声音在冒牌弗瑞的通讯器里颤抖。
“他们的破坏力太强了！而且……而且那个挥舞着巨大面包的女人，她……她开始在战场上架起烧烤架了！”
屏幕的一角，阿尔托莉雅正心满意足地将几串从斯克鲁人补给车里找到的香肠放在临时搭建的烤架上，嘴里还哼着歌，完全无视周围的枪林弹雨。
“还有那只黄皮耗子！它……它正在发表演讲！它把我们的士兵都说哭了！”
另一块屏幕上，皮卡丘正站在一辆装甲车的顶上，慷慨激昂地挥舞着小爪子，用它那充满磁性的大叔音，痛心疾首地控诉着：
“你们看看你们！一个个长得歪瓜裂枣，连杯像样的咖啡都拿不出来！你们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你们对得起生你们养你们的斯克鲁星球吗！你们的梦想呢？你们的追求呢？难道就是在这里被一个面包砸扁吗？！”
一群斯克鲁人士兵，竟然真的被说得放下了武器，一个个抱头痛哭，场面一度十分感人。
“废物！一群废物！”
冒牌弗瑞气得浑身发抖，他看着屏幕上那群丢人现眼的同胞，恨不得亲自过去把他们全都撕碎。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楼下的这群人，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斯塔克，”冒牌弗瑞转过头，看着墙角那个被甩飞的振金盾牌，独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你以为，凭这几个过时的老古董，就能打败我吗？”
他一步步地走向史蒂夫。他每走一步，身上的红色光芒就更盛一分，那是刚刚吸收了三人攻击的能量，正在他的体内奔涌。
“你的盾牌，是这个星球上最坚硬的金属。但再坚硬的物体，也需要动能来驱动。而我，恰好就是动能的终结者。”
史蒂夫捡起盾牌，重新摆出防御姿态，他的手臂因为刚刚那次撞击，还在微微发麻。他看着眼前这个刀枪不入，还能吸收能量的怪物，大脑在飞速运转。
必须找到他的弱点。任何能力，都有极限。
“你一定在想，我的能力是不是有极限？”冒牌弗瑞仿佛看穿了史蒂夫的想法，他停下脚步，张开双臂，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没错，当然有。任何容器都有容量。但是……”
他身上的红色光芒，陡然大盛！整个办公室都被映照成一片血红！
“在把你们三个变成宇宙尘埃之前，我的容量，绝对够用！”
第559章 史蒂夫的大危机
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然后又被一种无形的压力重新填满。那种压力，源自那个顶着尼克·弗瑞面孔的怪物。
他身上流淌的红色光芒，如同沸腾的岩浆，每一次脉动，都让周围的温度升高几分。
“动能的终结者···”史蒂夫咀嚼着这个词，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他经历过无数场战斗，对抗过神明，迎战过外星军团，但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能力。纯粹的力量和能量攻击，不仅无法伤到对方，反而会成为他力量的源泉。
“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在思考。”冒牌弗瑞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和弗瑞本人如出一辙的，充满了算计的笑容。
“思考我的弱点，思考我的极限。这是你们人类的优点，也是你们的悲哀。你们总是试图用逻辑去理解超出你们认知的事物。”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地毯发出轻微的焦糊声。
“别跟他废话了！”
娜塔莎从地上翻身而起，嘴角挂着一丝血迹，但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退缩，只有愈发冰冷的杀意。她从大腿外侧的战术包里，摸出了几枚小巧的、毫不起眼的圆盘。
“尝尝这个！”
她手腕一抖，圆盘如同飞镖般，划出几道刁钻的弧线，射向冒牌弗瑞的四肢和躯干。
那不是炸弹，而是高强度的电磁脉冲装置。既然能量攻击无效，那就尝试破坏他体内的生物机能！
与此同时，克林特也改变了策略。他从箭筒里摸出了一支造型奇特的箭矢，箭头不是金属，而是一个小巧的玻璃容器，里面装着深紫色的液体。
“咻——”
化学箭！
史蒂夫看懂了队友的意图，立刻发动了佯攻。他怒吼一声，将全身的力量灌注于双臂，像一头发怒的公牛，举着盾牌狠狠地撞了过去。
他没有奢望能撞倒对方，他要做的，是吸引对方的全部注意力，为娜塔莎和克林特的攻击创造机会！
“愚蠢的挣扎。”冒牌弗瑞面对三人的再次围攻，脸上依旧是那种猫戏老鼠般的从容。
电磁圆盘精准地吸附在了他的身上，娜塔莎按下了引爆器。然而，预想中让对方系统瘫痪的强电磁脉冲并没有出现。
那些圆盘只是闪烁了两下，然后就彻底熄灭，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干了能量。
克林特的化学箭则在距离对方半米的地方，被一股无形的气墙挡住，玻璃容器瞬间破碎，紫色的液体在空中挥发，形成一团刺鼻的烟雾。
“神经毒气？”冒牌弗瑞深吸了一口那紫色的烟雾，脸上甚至露出了享受的表情。“味道不错，可惜，对斯克鲁人的神经系统不起作用。”
而史蒂夫那势大力沉的撞击，更是如同撞在了一座无形的山上。
“轰”的一声闷响，巨大的反作用力让史蒂夫双臂剧震，虎口瞬间裂开，鲜血染红了盾牌的内侧。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比来时的速度更快！
“史蒂夫！”克林特惊呼一声，想去接住他。
但已经来不及了。
冒牌弗瑞的身影，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史蒂夫倒飞的路径上。他伸出一只手，轻描淡写地按在了史蒂夫的胸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
史蒂夫能清晰地看到，对方那只和弗瑞一模一样的手掌上，那些岩浆般的红色纹路正在疯狂流转。他胸口的星形标志，在接触到那只手掌的瞬间，开始扭曲、变形。
一股无法形容的灼热剧痛，从胸口传来，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噗——”
史蒂夫一口鲜血喷出，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点燃了。那不是单纯的物理冲击，而是一种能量的逆向灌输！对方正在将刚刚吸收的所有动能，以一种更具破坏性的方式，还给他！
“队长！”娜塔莎目眦欲裂，她不顾一切地再次冲了上去，手中的寡妇蜇迸发出最后的电光。
“滚开！”
冒牌弗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反手一挥。一股磅礴的气浪凭空出现，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地轰在娜塔莎的腹部。
娜塔莎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重重地撞碎了办公室的落地窗，朝着数百米的高空坠落下去！
“娜塔莎！”克林特发出了绝望的呐喊，他想也不想，从背后取出一个钩爪发射器，射向窗外，试图抓住娜塔莎。
然而，冒牌弗瑞的动作比他更快。
“你的弱点，就是你的同伴。”他用那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出了和布拉格那个冒牌史蒂夫一模一样的话。
他屈指一弹，一枚刚刚从娜塔莎身上吸收的、被压缩成实体子弹的电磁脉冲，后发先至，精准地击中了克林特的钩爪绳索。
“啪！”
绳索应声而断。
克林特眼睁睁地看着娜塔莎的身影，在视野中变成一个越来越小的黑点，最终消失在下方的混乱战场中。
“不——！”
撕心裂肺的吼声，响彻整个楼层。
···
“斯塔克海洋生物研究VII号”的舰桥内。
托尼·斯塔克正死死地盯着全息屏幕，他的脸色比锅底还要黑。
屏幕被分成了几十个小块，一部分显示着国家广场那如同神仙打架般的混乱场面，另一部分，则显示着三曲翼总部内部的结构图和代表着史蒂夫三人的生命信号。
“该死！这个女人是把白宫当成自助餐厅了吗？”托尼看着阿尔托莉雅正试图用圣剑的剑气，给华盛顿纪念碑削尖，好拿来当烤肉签子，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
“托尼！托尼！快看我！我刚刚用‘青春的赞歌’把一架昆式战机给唱下来了！”迈特·凯的声音在通讯里兴奋地响起。
“还有我！还有我！我把林肯纪念堂前面的水池，变成了全世界最大的泡泡浴！好多人都下来玩了！”阿库娅的声音同样充满了邀功的意味。
“闭嘴！都给我闭嘴！”托尼终于忍不住咆哮起来，“你们这群白痴！这是在打仗！不是在开狂欢节！”
“哎呀，别那么大火气嘛，托尼。”沃斯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他正坐在舰首的躺椅上，戴着墨镜，喝着果汁，欣赏着楼下的“表演”。
“你看，效果不是挺好的吗？冒牌弗瑞的部队已经被我们搅得团团转了。史蒂夫他们那边，应该很顺利吧？”
话音刚落，全息屏幕上，代表着娜塔莎的那个绿色生命信号，突然急速闪烁，然后像一颗流星，从顶层的位置，垂直坠落！
“警告！黑寡妇生命信号急速下降！心率飙升后骤降！判定为高空坠落！”雅典娜冰冷的警报声，如同丧钟，在舰桥内敲响。
沃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托尼的瞳孔，也在那一刹那，缩成了针尖大小。
“雅典娜！立刻锁定她的坠落位置！派出无人机！快！”托尼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猛地转向另一块屏幕，那上面，代表着史蒂夫和克林特的信号，正在疯狂地闪烁着红光，显示他们正承受着致命的攻击。
“史蒂夫！克林特！回答我！发生什么事了？！”
通讯频道里，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默，和一声声令人心悸的，沉重的撞击声。
············
三曲翼总部，顶层。
克林特因为娜塔莎的坠落，出现了致命的破绽。
冒牌弗瑞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
“下一个，是你。”
他伸出手，抓向克林特的脖子。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克林特的前一秒。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面盾牌，旋转着，呼啸而来，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狠狠地砸在了冒牌弗瑞的太阳穴上！
是史蒂夫！
他在承受了那致命一击后，竟然还没有倒下！他凭借着超级士兵血清带来的强悍恢复力，和那钢铁般的意志，强行压下了体内的伤势，掷出了他最后的反击！
这一击，终于奏效了！
冒牌弗瑞的身体，第一次出现了晃动。他吸收了太多的能量，身体已经趋于饱和，大脑这种精密部位，成了他唯一的弱点！
他捂着太阳穴，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那只独眼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愤怒和痛苦。
“你···找死！”
他不再保留，将体内所有吸收来的，足以夷平一座小山的能量，全部汇聚到了指尖！
史蒂夫、克林特，甚至远在舰桥的托尼，都通过监控看到了那恐怖的一幕。
冒牌弗瑞的指尖，出现了一个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点。
那光点迅速膨胀，将周围的一切都染成了纯粹的白色，所有的声音，所有的颜色，在这一刻都被那极致的光芒所吞噬。
“不好！快撤！”
史蒂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扑向克林特，将他死死地护在身下，同时将那面满是裂痕的盾牌，挡在了两人身前。
下一秒。
一道毁灭性的白色光柱，从冒牌弗瑞的指尖喷涌而出。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办公室里的一切，桌椅、文件、墙壁，都在接触到光柱的瞬间，无声无息地，化为粉碎。
第560章 黑豹的援手
毁灭性的白色光柱吞噬了一切。
三曲翼总部的顶层办公室，在一瞬间化为纯粹的能量炼狱。冲击波呈球形扩散，将整栋大楼的玻璃幕墙震得粉碎，无数碎片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楼下国家广场的“派对”戛然而止。
沃斯脸上的墨镜被狂风吹飞，他嘴里那杯喝了一半的果汁，连同躺椅一起被掀到了倒影池里。
“我靠！”沃斯从水里冒出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着三曲翼总部顶层那个巨大的、还在冒着青烟的窟窿，整个人都傻了。
“托尼！托尼！什么情况？史蒂夫他们是不是把天花板给捅穿了？！”
舰桥内，托尼·斯塔克死死地盯着全息屏幕，那上面代表着史蒂夫和克林特的生命信号，在经历了一阵疯狂的红色闪烁后，变得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
而娜塔莎的信号，则彻底消失在了屏幕的边缘。
“雅典娜！报告情况！”托尼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用砂纸摩擦。
“黑寡妇信号丢失，判定已坠落。美国队长与鹰眼生命体征低于百分之十，检测到超高强度能量爆发，环境伽马射线读数超标。目标建筑结构百分之三十七被摧毁。”
托尼的身体晃了一下，他伸手扶住控制台，才勉强稳住身形。
完了。
这个念头，像一把冰冷的刀，插进了他的心脏。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他让沃斯去吸引注意力，他让巴基去切断能源，他给了史蒂夫他们最精良的装备和最完美的潜入路线。
但他忘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他算到了一切，却没算到敌人会是一个不讲道理的，能吸收能量的怪物。
他把史蒂夫，把他最后的家人，推进了一个必死的陷阱。
······
高空。
风声在耳边呼啸，如同死神的尖叫。
娜塔莎的意识在清醒与模糊的边缘挣扎。腹部的剧痛让她无法呼吸，失重感剥夺了她对身体的所有控制。
她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无力地坠向那片由枪火、爆炸和番茄酱构成的混乱战场。
她看到了迈特·凯那燃烧着绿色蒸汽的身影，看到了大和挥舞着狼牙棒的豪迈，看到了阿尔托莉雅还在为她的烤肠刷着酱···
真是一群···可爱的混蛋啊。
娜塔莎的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就这样结束了吗？也好。欠了一辈子的债，总算不用再还了。
她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最后的结局。
然而，预想中与地面亲密接触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一股柔和而坚定的力量，托住了她下坠的身体。
没有机械的轰鸣，没有超音速的音爆，一切都安静得诡异。
她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而坚固的怀抱，那怀抱的主人，身上带着阳光和草原的清新气息。
娜塔莎猛地睁开眼。
她发现自己正身处一艘造型奇特的飞行器内部。飞行器的内壁，流淌着如同液态金属般的银色纹路，充满了超乎想象的科技感。
一个穿着黑色战衣，身形挺拔的男人，正背对着她，站在驾驶舱前。
战衣的线条流畅而优雅，紧紧地贴合着他那充满爆发力的肌肉，头盔上两只标志性的豹耳，彰显着主人的身份。
“特查拉？”娜塔莎的声音有些虚弱，她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黑豹没有回头，他的声音通过头盔的变声器传出，低沉而威严。“你的肋骨断了三根，内脏有轻微出血。我的医疗机器人正在为你治疗。”
娜塔莎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腹部正覆盖着一层淡蓝色的能量薄膜，一股清凉的暖流正缓缓渗入体内，抚平着她的伤痛。
“你···怎么会在这里？”娜塔莎的脑子有些乱。瓦坎达的国王，为什么会出现在华盛顿，还恰好救了自己？
“我一直在跟着你们。”特查拉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情感。
他抬起手，在面前的全息屏幕上划过。
屏幕上，出现了几个月前，那座废弃货场的监控画面。
画面中，伪装成巴基的斯克鲁人引爆了能量脉冲，史蒂夫为了救坠落的山姆而放弃了追击，而他自己，则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在特种部队的包围中疯狂肆虐。
“那天之后，我意识到，光凭愤怒，无法为我父亲复仇。”特查拉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罗杰斯···史蒂夫，他总是在保护那个凶手，这不合常理。所以我决定，不再追逐那个幽灵，而是追逐他。”
“我的人，在你们身上，留下了一个瓦坎达的追踪信标。它很小，不会被任何电子设备扫描到，只会发出一种特定的振金频率。”
娜塔莎的眼神一凛。她立刻明白了，什么时候被下的手。
在德国，那次混乱的交火中，特查拉撞进了GSG9的队列，也撞到了她的身边。就是那个时候。
“我跟着你们，从德国到捷克。”特查拉继续说道，他调出了另一段影像。
那是布拉格的深夜小巷。
巷子里，两个史蒂夫，两个娜塔莎，两个克林特，两个山姆，正在进行一场诡异的厮杀。
“当我看到这个的时候，”特查拉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我终于明白，我一直以来，都在追逐一个多么可笑的幻影。”
“杀死我父亲的，不是巴基·巴恩斯，甚至···不是九头蛇。”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和后怕。
如果不是他选择了跟踪，如果他当时一怒之下，真的对史蒂夫他们下了杀手，那他将永远活在谎言和仇恨编织的牢笼里，成为杀父仇人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所以，你一路跟着沃斯那艘夸张的船，来到了华盛顿？”娜塔莎已经理清了头绪。
“那艘船，像黑夜里的篝火，太显眼了。”特查拉点了点头。“我只是没想到，你们会用这么···夸张的方式，来宣告自己的到来。”
他看着楼下那片狼藉的国家广场，即便是隔着头盔，娜塔莎也能感觉到他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
就在这时，三曲翼总部的顶层，那道毁灭性的白色光柱，冲天而起！
“史蒂夫！”娜塔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奥克耶！”特查拉的声音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启动‘国王的意志’协议！所有战斗单位，立刻出动！”
“是，我的国王。”一个沉稳的女声，在驾驶舱内响起。
“你的伤还没好，留在这里。”特查拉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向舱门。
“等等！”娜塔莎叫住了他，“那家伙···那个冒牌弗瑞，他能吸收能量！”
特查拉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吸收了史蒂夫的盾牌撞击，吸收了我的电击，还吸收了克林特的震爆箭···所有的能量攻击，只会让他变得更强！”
“吸收能量？”特查拉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的头盔里传出了一声极轻的，仿佛是嗤笑的声音。
“那他可找对人了。”
舱门打开，特查拉的身影，如同黑色的闪电，从数百米的高空一跃而下，没有借助任何飞行设备。
只是在战衣表面覆盖上一层紫色的能量薄膜，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向那个还在冒着烟的顶层窟窿。
与此同时，在国家广场的上空，十几艘造型如同飞鸟般的瓦坎达战斗机，撕开了光学迷彩，如同从虚空中降临的神罚，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我的天···不愧是全世界最富有的国家。”
舰桥里，沃斯看着那群比昆式战机不知道高到哪里去的，充满了非洲未来主义美学的战斗机群，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托尼！这玩意儿多少钱一架？我们能买吗？不，我们能抢吗？！”
托尼没有理他，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着那道从天而降的黑色身影，和那些突然出现的瓦坎达战机。
“奥克耶向你问好，斯塔克先生。”特查拉那沉稳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在所有人的通讯器里响起。
“现在，华盛顿的领空，由瓦坎达接管。”
第561章 强大的能力
纯白色的光芒散尽，留下的只有死寂和毁灭。
三曲翼总部的顶层，像是被神明用橡皮擦粗暴地抹去了一块，只剩下一个狰狞的、还在冒着袅袅青烟的巨大窟窿。破碎的钢筋扭曲着指向天空，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
废墟中央，那个顶着尼克·弗瑞面孔的斯克鲁首领，正喘着粗气。他维持着伸出手指的姿势，指尖上最后一缕白光也悄然熄灭。
这一击，几乎耗尽了他刚刚吸收的所有能量，他的身体表面，那些岩浆般的红色纹路变得黯淡无光，整个人看起来都萎靡了几分。
但他那只独眼里，却闪烁着胜利者的得意与残忍。
在他的前方，史蒂夫·罗杰斯半跪在地，那面曾经无坚不摧的振金盾牌，此刻竟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盾牌的边缘甚至出现了几处细小的缺口。盾牌之下，是已经昏死过去的克林特·巴顿。
史蒂夫用盾牌死死地护住了自己的同伴，但他的情况也糟糕到了极点。
他身上的制服早已被冲击波撕得粉碎，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满是灼伤和割裂的伤口，鲜血顺着他的手臂，一滴一滴地落在满是尘埃的地面上。
他张了张嘴，一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涌了出来，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他输了。
“结束了，队长。”
冒牌弗瑞一步步地走向他，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作响。他重新抬起手，掌心开始汇聚起新的能量，虽然微弱，但足以终结眼前这个油尽灯枯的传奇。
“你和你那可悲的信念，都该被埋葬在历史的尘埃里。”
史蒂夫想站起来，想举起盾牌，想做最后的抵抗。但他体内的超级士兵血清，此刻也无法再压榨出任何一丝力量。他的意识，正在被无边的黑暗所吞噬。
就在冒牌弗瑞的手即将按上史蒂夫头顶的瞬间。
“轰——！”
一声巨响，不是从办公室内部，而是从上方传来！
顶层残存的天花板，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一个大洞！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从天而降的陨石，裹挟着无尽的怒火与杀意，重重地砸落在冒牌弗瑞和史蒂夫之间！
“砰！”
黑色的战靴落地，掀起漫天烟尘。烟尘散去，一个身形挺拔、线条优雅的黑色战神，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身上那套由振金编织而成的战甲，在废墟的微光下，流淌着神秘而危险的光泽，头盔上两只豹耳，如同王者的冠冕。
黑豹，特查拉！
“是你？”
冒牌弗瑞的独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他的数据库里，有关于瓦坎达国王的资料。但他不明白，这个本该在非洲处理国家事务的国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史蒂夫模糊的视线里，也映出了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背影。他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嗬嗬”声。
特查拉没有回头，也没有说任何废话。他的身体微微下沉，如同捕食前蓄力的黑豹，下一秒，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瞬间跨越了数米的距离！
他的右手五指张开，振金利爪在空气中划出五道漆黑的裂痕，直取冒牌弗瑞的咽喉！
这一击，快得超越了人类的反应极限！
然而，冒牌弗瑞的反应更快。他没有躲闪，而是同样伸出手，迎向了特查拉的利爪。
“嗤啦——！”
足以撕开坦克装甲的振金利爪，狠狠地抓在了冒令弗瑞的手掌上，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火星四溅，特查拉只感觉自己像是抓在了一块被烧红的、拥有无穷韧性的金属上。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道，顺着手臂传来，让他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半步。
而他利爪上蕴含的巨大动能，则被对方的手掌尽数吸收。冒牌弗瑞身上那黯淡下去的红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亮起了一丝光芒。
“原来如此。”特查拉的声音通过头盔传出，冰冷而沉稳，“娜塔莎说的是真的。你是个能量充电宝。”
“瓦坎达的国王，也来趟这趟浑水吗？”冒牌弗瑞甩了甩手，手掌上只有五道浅浅的白痕，连皮肤都没有破。“正好，我正缺能量。你的振金战甲，看起来是个不错的补品。”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胃口了。”
特查拉不再进行单纯的物理攻击。他改变了战术。他的身体表面，那层紫色的能量薄膜瞬间亮起。这是他战甲的另一个核心功能——能量吸收与再分配！
他猛地一跺脚，战甲将他下踏的动能瞬间吸收，然后在他脚底爆发，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向后飘出十几米，躲开了冒牌弗瑞的一次能量冲击。
“轰！”能量冲击打在空处，将地面炸出一个大坑。
特查拉在半空中一个翻转，稳稳落地。他看着对方，头盔下的双眼，闪烁着猎人般的光芒。
既然你也能吸收能量，那就来比比看，谁的“容量”更大，谁的“转化率”更高！
特查拉不再主动攻击，而是利用战甲无与伦比的机动性，在废墟中高速穿梭，如同鬼魅。他每一次的蹬踏、跳跃、翻滚，战甲都会将动能吸收储存起来。
冒牌弗瑞发出一声冷哼，他看穿了特查拉的意图。他不再被动等待，而是主动发起了攻击。一道道能量冲击，如同精确制导的导弹，追逐着特查拉的身影。
整个三曲翼总部的顶层，变成了一个能量与速度的角斗场。
黑色的身影在爆炸与火光中穿行，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的攻击。而他身上的紫色光芒，也随着储存的能量越来越多，变得愈发璀璨夺目。
“没用的！”
冒牌弗瑞看出了特查拉的窘境。黑豹战甲虽然能吸收能量，但它更偏向于“储存”和“再利用”，有一个明确的阈值。
而他自己的能力，则是更根本的“吞噬”和“转化”，效率远高于振金战甲。
这样耗下去，先被撑爆的，一定是特查拉！
“找到你了！”冒牌弗瑞抓住特查拉一个变向的瞬间，预判了他的落点。他将体内积攒的能量，汇聚成一张巨大的能量网，铺天盖地地罩了过去！
特查拉瞳孔一缩，他知道，自己躲不开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陛下！”
奥克耶沉稳的声音，在特查拉的通讯器里响起。
紧接着，一道金色的能量光束，从下方一艘瓦坎达战斗机的炮口中射出，后发先至，精准地击中了能量网的中心！
那不是单纯的能量攻击，光束中，蕴含着一种奇特的、能够扰乱能量结构的振金频率！
能量网在接触到金色光束的瞬间，剧烈地扭曲、波动，虽然没有被击溃，但却出现了一个零点几秒的凝滞。
就是这个空档！
特查拉将战甲内储存的所有能量，在一瞬间全部释放！
“砰！”
紫色的能量冲击波，以他为中心，呈环形爆发开来！
这股力量，不是攻向冒牌弗瑞，而是将他自己，从那张即将合拢的能量网中，强行推了出去！
“轰——！”
能量网合拢，与特查拉释放的冲击波撞在一起，爆发出比刚才更加恐怖的能量风暴！
特查拉被这股风暴的余波扫中，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窟窿的边缘摔了下去，重重地砸在史蒂夫不远处，战甲表面的紫色光芒也彻底熄灭，发出了过载的警报声。
“陛下！”奥克耶惊呼。
“我没事……”特查拉挣扎着站起来，他看着那个同样被能量风暴逼退几步，但毫发无伤的冒牌弗瑞，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
这家伙，是个真正的怪物。
常规的战斗方式，对他根本无效。
第562章 活宝救援队
“我靠！”
倒影池里，沃斯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金发冒出水面，像一只被水呛到的金毛寻回犬。他吐掉嘴里的一片烂菜叶，看着三曲翼总部顶层那个被炸出来的巨大窟窿，整个人都懵了。
那道毁天灭地的白色光柱，即使隔着几公里远，也让他感觉到了死亡的寒意。那不是烟花，那是能把一切都从物理层面抹去的，纯粹的毁灭。
“托尼！托尼！什么情况？！”沃斯对着手腕上的通讯器鬼哭狼嚎，“史蒂夫他们是不是把大楼的承重墙给拆了？这动静比大和拆家还大！”
舰桥内，托尼·斯塔克死死地盯着全息屏幕，他的脸色比刚刚被凯老师一拳打爆的坦克装甲还要黑。
代表着史蒂夫和克林特的生命信号，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而娜塔莎的信号，则干脆利落地消失了。
“雅典娜！报告情况！”托尼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黑寡妇信号丢失，判定已坠落。美国队长与鹰眼生命体征低于百分之十，检测到超高强度能量爆发，环境伽马射线读数超标。目标建筑结构百分之三十七被摧毁。”
雅典娜冰冷的声音，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托尼的心脏上。
他身体晃了一下，伸手扶住冰冷的控制台，才没有瘫倒下去。
完了。
这个念头，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插进了他的胸膛。
他以为自己算无遗策，他让沃斯去吸引火力，他让巴基去破坏能源，他给了史蒂夫他们最完美的潜入方案。他甚至考虑到了敌人可能会有后手。
但他没算到，这个后手，是一个不讲道理的，能把所有攻击都当成自助餐吃掉的怪物。
他把史蒂夫，把他仅剩的家人，亲手推进了一个必死的陷阱。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托尼喃喃自语，他那双焦糖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失去了属于天才发明家的光彩，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而威严的声音，通过一个陌生的加密频道，强行切入了他们的通讯系统。
“斯塔克先生，娜塔莎·罗曼诺夫是安全的。”
托尼猛地抬起头，只见全息屏幕上，弹出了一个黑豹头像的通讯请求。
“特查拉？”
“是我。”黑豹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我的人救下了她。但是罗杰斯队长和巴顿特工的情况很危急。顶楼的敌人，能力非常棘手。”
屏幕上，同步传来了特查拉头盔的第一视角。
画面中，那个顶着弗瑞脸的怪物，正一步步走向半跪在地的史蒂夫。而刚刚从天而降的特查拉，一记凌厉的爪击，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接下，甚至还被吸收了动能。
“他能吸收能量和动能。”特查拉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吸收能量···”托尼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瞬间明白了史蒂夫他们为什么会败得如此彻底。
“雅典娜！分析敌人能力模型！计算吸收阈值！”托尼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试图从绝境中找出一丝生机。
“别白费力气了，托尼。”沃斯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他已经从池子里爬了出来，躲在一辆被掀翻的警车后面，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种不讲道理的能力，用科学是算不出来的。对付魔法，要用魔法。对付怪物，就要用更不讲道理的怪物！”
沃斯探出头，看了一眼远处那三个正在战场上大杀四方的身影。
阿尔托莉雅刚刚用一根巨大的法棍面包，像打高尔夫一样，把一辆装甲车抽飞了几百米。
迈特·凯正开着六门，用“朝孔雀”和天上的昆式战机玩真人版的“打飞机”。
大和则扛着狼牙棒，追着一群斯克鲁人，兴奋地喊着“我们来玩捉迷藏吧”，然后一棒子把他们连人带掩体一起砸成了废渣。
“大和！Saber！凯老师！”沃斯扯着嗓子在通讯频道里大吼，“别玩了！都给我停下！有正事！”
“什么？！”大和一棒子砸扁一辆坦克，有些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这就结束了吗？我还没玩够呢！”
“御主，我的香肠还没烤好！”阿尔托莉雅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满。
“沃斯！青春的战斗才刚刚开始！怎么能中途停止！”迈特·凯也抗议道。
“都给我听着！”沃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爆炸声。“史蒂夫快挂了！顶楼有个超级大家伙，特查拉一个人顶不住！现在需要你们去救场！”
“史蒂夫？”阿尔托莉雅愣了一下，她想起了那个总是很严肃，但会默默帮她把烤肉切好的金发男人。
“队长？！”大和的眼神也变了，那不是玩闹，那是真正的战斗。
“什么？！罗杰斯队长有危险？！”凯身上的绿色蒸汽瞬间暴涨，“这才是需要燃烧的青春！他在哪里？！”
“三曲翼总部顶楼！那个最大的窟窿！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冲过去！”沃斯吼道。
“收到！”
“交给我吧！”
“哦哦哦！”
三声截然不同的回应，代表着三道截然不同的身影，同时放弃了眼前的敌人，化作三道流光，朝着那栋千疮百孔的摩天大楼冲了过去！
“等等！”托尼急忙喊道，“敌人能吸收能量！你们的攻击···”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迈特·凯已经一脚蹬在国会大厦的圆顶上，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射了出去，嘴里还大喊着：“青春，就是一往无前！”
大和则直接化作人兽形态，脚下踩着冰云，扛着狼牙棒，以更快的速度飞向目标。
阿尔托莉雅最为优雅，她只是在原地轻轻一跃，脚下便生出风的涡流，托着她轻盈地升空，裙甲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只是嘴里还在念念不忘：“等我回来，我的烤肠不能凉···”
托尼捂住了脸，感觉一阵无力。
跟这群人讲战术，简直是对牛弹琴。
“喂！他们都走了！我们怎么办？”看着那三位主力远去，阿库娅慌了，她跑到沃斯身边，指着远处黑压压一片，重新集结起来的斯克鲁人部队，“我们几个会被打成筛子的！”
“怕什么！”沃斯一把将她推开，然后从警车后面站了起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黄金海螺扩音器。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下面那群严阵以待的斯克鲁人士兵，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咳咳，各位斯克鲁人兄弟！刚才那三位只是开胃菜，现在，派对的下半场，才刚刚开始！”
第563章 挨打的假弗瑞
三曲翼总部的顶层废墟，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冒牌弗瑞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他看着挣扎起身的特查拉，又瞥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史蒂夫，独眼中流露出一种掌控全局的傲慢。
他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渔夫，静静地欣赏着落网的鱼儿做着最后的挣扎。
“瓦坎达的科技，不过如此。”他嘲弄道，身上的红色纹路因为吸收了特查拉的攻击而变得更加明亮，“你的国王游戏，到此为止了。”
特查拉没有回应，他只是将身体压得更低，战甲上过载的警报声和远处传来的呼啸声交织在一起。
最先抵达的，是一道绿色的闪电。
“木叶大旋风！”
迈特·凯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匪夷所思的折线，以一个完全违背物理学常识的角度，从冒牌弗瑞的视觉死角切入！
他开着三门，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一连串的残影，那记势大力沉的鞭腿，裹挟着足以踢断钢铁的恐怖力量，直奔对方的后脑！
冒牌弗瑞的战斗直觉远超常人，他甚至没有回头，身体本能地向侧方平移了半步。
然而，凯的攻击并非如此简单！
“砰！”
那记鞭腿，精准地踢在了空处，但高速带起的强烈气压，却如同一个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冒牌弗瑞的太阳穴上！
纯粹的物理冲击！不含任何能量！
冒牌弗瑞的身体猛地一震，脑袋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偏去，一种类似于人类脑震荡的眩晕感，第一次出现在他的感知中。
还没等他从这记闷棍中恢复过来，头顶的阳光便被一个巨大的阴影所遮蔽。
大和到了！
她那人兽形态的巨大身躯，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从天而降，手中的狼牙棒“阿建”上，缠绕着深蓝色的霸王色霸气，仿佛要将天空都撕裂！
“雷鸣八卦！”
这一击，她没有丝毫留手，对准的就是冒牌弗瑞的脑袋！
冒牌弗瑞的独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他能感觉到，那狼牙棒上缠绕的力量，并非单纯的动能或能量，那是一种更霸道、更蛮不讲理的，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的“意志”！
他想吸收，却发现自己的能力在这股力量面前，像是遇到了克星，吸收效率大打折扣！
他只能狼狈地向后暴退，同时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轰——！！！”
狼牙棒狠狠地砸在他刚刚站立的位置，坚固的楼板如同被炮弹击中的饼干，瞬间粉碎爆裂！狂暴的霸气呈环形扩散，将周围的碎石瓦砾全部震成了齑粉！
冒牌弗瑞虽然躲开了要害，但也被那股霸气的余波扫中，双臂传来一阵酥麻刺痛的感觉，体表的红色纹路都黯淡了几分。
面对三人，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不是惊讶，而是认出来了！
斯克鲁人的信息网络，早已将那座秘密岛屿上发生的一切，同步给了他这个最高指挥官。格拉维克的死亡报告中，清晰地记录了这三个不属于神盾局数据库的，怪物般的存在！
一个纯粹的体术大师，一个能操控冰霜的狼人，还有一个手持圣剑的骑士王！
就是他们，毁掉了格拉维克的王牌部队，导致了整个计划的第一次重大挫败！
“又是你们！”冒牌弗瑞的怒火瞬间压过了胜利的喜悦。他没有选择闪避，因为他知道，面对这种级别的围攻，闪避毫无意义。
他发出一声怒吼，身体在一瞬间绷紧，将体内残存的能量全部调动起来，形成了一道无形的护盾！
“砰！”
迈特·凯的重腿，第一个踢在他的侧脸！那足以踢断坦克炮管的力量，却像是踢在了一块拥有无穷韧性的橡胶上。
巨大的动能被瞬间吸收，转化为红色的能量纹路，在他脸上流转。凯只感觉脚踝一麻，整个人借力在空中一个翻滚，稳稳落地，脸上非但没有沮丧，反而兴奋得双眼放光：
“哦哦哦！真是个让人热血沸腾的对手！”
“轰！”
大和的狼牙棒，紧随其后，狠狠地砸在了冒牌弗瑞的头顶！极寒的冻气与能量护盾碰撞，爆发出漫天冰晶。
冒牌弗瑞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砸得矮了半截，双腿深深陷入了水泥地里。然而，那致命的寒气，却没能侵入他的身体，同样被转化吸收。
“这家伙，比上次那个玩火的硬多了！”大和落在不远处，扛着狼牙棒，金色的眼眸里全是兴奋的战意。
“风王铁槌！”
阿尔托莉雅的攻击，最后抵达。无形的剑尖，精准地点在他的后心。狂暴的风压瞬间爆发，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空气炸弹，在他的背心处轰然炸开！
“唔！”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终于从冒牌弗瑞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的身体猛地向前一个踉跄，背后那件昂贵的黑色风衣，在风王结界的肆虐下，被撕扯成纷飞的蝴蝶。
他整个人被这股沛然巨力推得向前滑出数米，双脚在坚硬的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同时承受了体术的刚猛、寒气的侵蚀和风压的爆破，三种截然不同又同样致命的攻击在同一瞬间爆发。这短暂的冲击，终于让他那近乎无赖的吸收能力，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
他不是无敌的。
“现在！”
特查拉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果决而冷静。
他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黑色的身影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出现在史蒂夫身边。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将已经昏迷的克林特甩到自己背上，另一只手臂则环住史蒂夫的腰，将他从地上架了起来。
“奥克耶，准备接收！”
上方的瓦坎达战机腹部，一道牵引光束精准地投下，笼罩住三人。
冒牌弗瑞注意到了特查拉的动作，独眼中杀机暴涨。他刚想调动能量去阻止，但那三道身影再次缠了上来。
“你的对手是我们！”大和娇喝一声，狼牙棒上霸王色霸气与寒气交织，一记势大力沉的“雷鸣八卦”当头砸下，那气势比之前更加凶悍！
“第五门·杜门！开！”
迈特·凯身上的绿色蒸汽愈发浓郁，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绿色的闪电，围绕着冒牌弗瑞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拳脚快到只能看见残影，每一次攻击都带起刺耳的音爆，不给他任何喘息之机。
阿尔托莉雅最为沉稳，她手中的无形之剑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每一次斩击都精准地指向对方的关节和能量流转的节点，不断地干扰和迟滞着他的动作。
冒牌弗瑞被这三人的联手攻击打得节节败退。他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疲于应付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他能吸收，但他吸收的速度，已经快要跟不上这三个怪物输出的速度了！
“该死！该死！该死！”
第564章 假弗瑞的援手
三曲翼总部的顶层，已经彻底沦为三个非人生物的角斗场。
冒牌弗瑞的处境，从最初的猎人，变成了现在被三头猛兽围攻的猎物。他引以为傲的吸收能力，在这一刻显得如此捉襟见肘。
迈特·凯的攻击，是纯粹到极致的“体”，不夹杂一丝一毫的多余能量。
他的拳脚就是拳脚，力量的来源是肌肉的爆发和技巧的运用，这让冒牌弗瑞的吸收转化效率降到了最低，每一拳都像是实打实的铁锤，砸得他气血翻涌。
大和的狼牙棒，则缠绕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名为“霸气”的力量。
那东西蛮横而不讲道理，仿佛是意志的直接体现，每次碰撞，都会有一部分穿透他的能量防御，直接作用于他的“本质”，带来一种源于灵魂的刺痛。
而阿尔托莉雅的剑，看似是能量攻击，但那由“风”构成的剑刃，每一次斩击都伴随着高压气流的切割与爆破。他可以吸收能量，却无法吸收真空与气压。
“该死！该死！该死！”
冒牌弗瑞在三人的围攻下左支右绌，他身上的黑色风衣早已变成了布条，裸露出的皮肤上，第一次出现了伤痕。
一道是凯的拳风擦过留下的淤青，一道是大和的寒气侵蚀造成的冻伤，还有一道是阿尔托莉雅的风刃切割出的血痕。
他就像一个沙袋，被三个人从不同的角度，用不同的方式，进行着全方位的打击测试。
“就这点本事吗？！”大和一记“雷鸣八卦”将他从东边砸到西边，金色的眼眸里满是不过瘾的兴奋，“连给我老爹提鞋都不配！”
“感受到了吗！这就是青春的重量！”迈特·凯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记“木叶刚力旋风”又将他从西边踹回了东边，绿色的身影在空中划出热血的轨迹。
阿尔托莉雅最为优雅，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手中的无形之剑时不时地递出，每一次都精准地点在冒牌弗瑞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空档，让他憋屈得几欲吐血。
“将军！我们顶不住了！”
“将军！国家广场的部队已经全面溃败！”
“将军！那个水蓝色头发的女人开始在倒影池里养鱼了！她说要举办第一届华盛顿钓鱼大赛！”
通讯频道里，下属们鬼哭狼嚎般的报告，更是让他本就糟糕的心情雪上加霜。
他看了一眼下方，那艘夸张的巨舰依旧毫发无损地悬浮在倒影池上，而他的精锐部队，正被一个拿着扩音器的金毛小子指挥着，和一群市民游客们进行着一场离谱的“广场舞大赛”。
一切，都失控了。
他最憎恨的，就是失控。
“你们···逼我的！”冒牌弗瑞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不再试图防御，而是硬生生扛下了凯的一记重拳和大和的一记冰斩。
“轰！”
他整个人如同炮弹般被砸进了下方的楼层，烟尘弥漫。
“嗯？不经打啊。”大和扛着狼牙棒，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
“不，他还没输。”阿尔托莉雅握紧了圣剑，表情严肃，“他好像···在呼叫什么东西。”
她的话音刚落，两道截然不同的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从三曲翼总部的下方升起。
一道，沉稳如山，带着令人窒息的厚重感。
另一道，轻灵如风，却蕴含着撕裂一切的狂暴。
“轰！轰！”
两声巨响，废墟的地面被从下方撞开，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出现在大和三人的面前。
左边那个，是一个穿着得体西装，面带温和微笑的中年男人，他有着一张让史蒂夫和托尼都无比熟悉的脸——菲尔·科尔森。
右边那个，则是一位身穿黑色紧身作战服，身材高挑，眼神锐利如刀的女人——玛利亚·希尔。
“科尔森？希尔？”远在舰桥的托尼，通过特查拉留下的微型无人机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们不是···”
“他们当然不是。”沃斯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带着一丝凝重，“他们是冒牌货。格拉维克死了，但他的左膀右臂还在。”
废墟中，那个被打进楼下的冒牌弗瑞，缓缓地走了上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那狼狈的神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援军抵达后的森然与得意。
“给你们介绍一下，我的两位‘同事’。”他指了指那两个新来的斯克鲁人，独眼中满是猫捉老鼠的戏谑，“派对现在才算正式开始。”
“哦哦哦！又来了两个陪练的吗？”迈特·凯不但没有紧张，反而更加兴奋了，他身上的绿色蒸汽几乎要沸腾起来，“我的青春，已经等不及了！”
他第一个冲了上去，目标直指那个看起来最无害的，西装革履的假科尔森。
“第六门·景门！开！”
绿色的闪电，再次划破长空！
然而，就在凯的拳头即将触碰到对方的前一秒，一种诡异的感觉笼罩了他。
仿佛整个世界，都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四面八方死死地按住了他的身体。
他的速度，在瞬间被削减了百分之九十！那原本快到看不见的拳头，此刻在空中变得缓慢无比，连轨迹都清晰可见。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沉重到让他骨骼都在呻吟的恐怖压力，从头顶轰然压下！
“噗通！”
迈特·凯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砸中，双腿一软，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重重地跪在了地上！他脚下的水泥地，瞬间龟裂，凹陷下去一个浅坑！
“什么？！”凯试图站起来，但那股压力却越来越大，压得他浑身肌肉都在颤抖，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凯！”大和与阿尔托莉雅同时惊呼出声。
假科尔森只是微笑着，缓缓抬起了一只手，对着凯的方向，轻轻向下一压。
“轰——！”
凯身下的地面，轰然塌陷！他整个人被那股恐怖的重力，硬生生压进了下一层楼！
重力操控！
“你这家伙！”大和怒吼一声，她看出了端倪，那诡异的能力来自于那个西装男。她抡起狼牙棒，就想冲过去结果了他。
但另一道身影，拦在了她的面前。
假希尔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大和的侧方，她只是轻轻抬起手，对着天空一挥。
“呼——”
原本晴朗的天空，在瞬间阴云密布！狂风呼啸，卷起废墟上的碎石和尘埃，形成一道道小型的龙卷风，阻挡着大和的去路。
“滚开！”大和一记“冰诸斩”，将一道龙卷风劈得粉碎，但更多的风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团团围住。
“你的对手，是我。”假希尔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她双手张开，一道道银蛇般的闪电，在乌云中窜动，然后如同天罚般，朝着阿尔托莉雅的位置，密集地劈落！
“轰！轰！轰！”
阿尔托莉雅挥舞着无形之剑，风王结界高速旋转，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落下的闪电尽数弹开。
但她也被死死地牵制在了原地，无法去支援任何人。
风暴操控！
局势，在短短几秒钟内，发生了惊天逆转。
刚刚还占据着绝对优势的三人，瞬间被分割、压制。
一个操控重力，一个操控风暴，再加上一个能吸收能量的冒牌弗瑞。
这三个超级斯克鲁人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近乎无解的，完美的攻防体系。
“怎么样？”冒牌弗瑞走到被重力压制得动弹不得的迈特·凯的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满是残忍的笑意，“你的青春，现在还燃烧得起来吗？”
回答他的，是凯那双即使被压在废墟之下，也依旧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眼睛。
“当然···我的青春···才刚刚预热啊！”
第565章 昼虎
刚刚还势如破竹的三人组，在两个新出现的冒牌货面前，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轰隆——”
迈特·凯被那股无形的恐怖重力，死死地压在下一层的废墟里。
他浑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身引以为傲的肌肉，此刻像是被万吨水压挤压的潜水艇，每一寸都在颤抖、哀鸣。
他试图调动力量，但那股重力仿佛无穷无尽，将他牢牢地钉在原地，连勾动一下手指都成了奢望。
“凯！”大和焦急地大喊，她想冲过去帮忙，但周围的空气已经变成了那个冒牌希尔的武器。狂风卷着碎石和钢筋，形成一道道致命的龙卷，将她团团围住。
风中，还夹杂着刺骨的寒意，那是她自己的冰霜之力被对方的狂风引动，反过来限制了她自己的行动。
另一边，阿尔托莉雅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天空中的乌云愈发浓厚，银蛇般的闪电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连绵不绝。
她手中的无形圣剑化作一道完美的圆形屏障，“风王结界”高速旋转，将所有落雷尽数弹开。但这也将她死死地钉在了原地，变成了一个只能被动防御的活靶子。
“看到了吗？这就是团队协作的力量。”
冒牌弗瑞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从容地走到那个被压出来的深坑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挣扎的迈特·凯，脸上满是胜券在握的得意。
“你们这些依靠个人蛮力的野兽，永远不会懂。个体再强大，在完美的体系面前，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他身边的假科尔森依旧保持着那温和的微笑，只是抬起的手掌微微下压，坑洞里的凯便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下的地面再次龟裂。
假希尔则悬浮在半空中，双手张开，如同掌控雷电与风暴的女王，眼神冰冷地俯视着下方被困的两人。
“一个控制速度，一个控制范围，再加上一个吸收伤害。”
舰桥内，托尼·斯塔克看着无人机传回的画面，大脑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完美的铁三角阵型。凯的速度被重力克制，大和的冰霜被风暴利用，阿尔托莉雅的剑被雷电牵制。他们输得不冤。”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那双焦糖色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股疯狂的火焰。他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无数的数据流正在疯狂闪烁，雅典娜正在根据敌人的能力，进行着每秒数万亿次的模拟推演。
“有什么办法吗？”沃斯的声音在通讯里响起，他正躲在一辆被大和砸扁的坦克后面，看着远处那三个神仙打架般的场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理论上，有两个。”托尼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第一，找出他们能力的极限，用远超他们控制阈值的力量，瞬间将其击溃。第二，找出他们性格上的弱点，用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打破这个体系的平衡。”
“说人话！”
“第一种，凯现在正在做。第二种···”
托尼看了一眼屏幕角落里，那个还在倒影池边试图用圣水养鱼的阿库娅，和那个正在给一群斯克鲁人士兵宣讲“咖啡与人生”的皮卡丘，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废墟之中，被压在坑底的迈特·凯，反而笑了。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在尘土中依旧闪亮的白牙。那双眼睛里，没有痛苦，没有绝望，只有一种更加炽热、更加纯粹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对手···就该是这样···才有趣啊！”他低吼着，声音沙哑，却充满了不屈的斗志。
“还在嘴硬？”假科尔森的眉头微皱，他加大了重力的输出。
“咔嚓——”凯的左臂臂骨，发出了清晰的断裂声。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我的青春···才刚刚预热啊！”
“第七门·惊门！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呐喊，只有一声源于灵魂深处的咆哮。
如果说第六门是绿色的蒸汽，是生命力的燃烧。那么第七门，就是蓝色的汗雾，是生命潜能的极致压榨！
“轰——！！！”
一股蓝色的能量风暴，以迈特·凯为中心，轰然爆发！那不是查克拉，不是能量，而是他体内水分在恐怖高温下瞬间蒸发形成的，带着极致高温和压力的蓝色汗蒸汽！
那股无处不在的重力，在这股蛮横的蓝色风暴面前，第一次出现了不稳。
假科尔森只感觉自己像是用手按住了一个即将爆发的火山，一股恐怖绝伦的反作用力顺着那无形的重力链接，狠狠地反馈了回来！
“噗！”他脸上的微笑瞬间凝固，一口鲜血喷出，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两步。
就是这个瞬间！
“就是现在！”阿尔托莉雅娇喝一声。她和大和早已通过眼神完成了交流。
大和不再试图用蛮力突破风暴的封锁，她将狼牙棒重重地插在地上，双手合十，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于一点！
“冰诸斩！”
这一次，她斩向的不是敌人，而是自己脚下的地面！
极寒的冻气，以她为中心，呈扇形疯狂扩散！整个三曲翼总部的顶层，在短短一秒钟内，被一层厚达半米的坚冰所覆盖！一个巨大的，光滑如镜的冰面，瞬间成型！
假希尔一愣，她不明白对方想干什么。
但下一秒，她就明白了。
“风王结界·逆转！”
阿尔托莉雅手中的无形之剑，旋转的方向陡然逆转！那原本用于防御的龙卷风屏障，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拥有恐怖吸力的漩涡！
天空中劈落的密集闪电，不再被弹开，而是被那巨大的吸力尽数牵引，汇聚于剑尖！
紧接着，阿尔托莉雅将剑尖猛地向下一指，点在了那片光滑的冰面上！
“滋啦——！！！”
数万安培的恐怖电流，如同找到了最佳的导体，顺着冰面疯狂传导！那不再是分散的落雷，而是汇聚成了一张足以覆盖整个顶层的，由纯粹雷电构成的死亡之网！
假希尔的脸色，骤然大变！
她能操控风暴，能引来雷电，但她无法控制雷电在导体上的传导路径！她想切断雷电，但阿尔托莉雅的风王结界像一个贪婪的黑洞，依旧在疯狂地从乌云中抽取着雷电之力！
她被自己的力量，反噬了！
“啊——！”电流瞬间传遍她的全身，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半空中直挺挺地掉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冰面上，浑身抽搐，冒着黑烟，身上那套紧身作战服都电焦了。
两个控制，在同一时间被破！
“哦哦哦哦哦——！！！”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深坑中传来。
一道蓝色的身影，如同挣脱了枷锁的洪荒猛兽，冲天而起！
迈特·凯！
他浑身散发着蓝色的汗蒸汽，皮肤因为高温而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双目赤红，仿佛地狱归来的修罗！
“这才是···青春啊！”
他看都没看那两个已经失去威胁的冒牌货，目光死死地锁定了那个一脸惊骇的，真正的首领——冒牌弗瑞！
“尝尝这一招吧！”
凯在空中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高速结印，然后猛地向前推出一拳！
“昼虎！”
空气，在这一拳之下被急剧压缩！一个巨大无比的，由高密度空气压缩而成的白色猛虎，带着震耳欲聋的咆哮，成型了！
那不是能量，不是查克拉，是纯粹的，物理规则的极致运用！是足以将一切都碾成粉末的，绝对的气压冲击！
冒牌弗瑞的独眼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能感觉到，这一招，他吸收不了！这就像试图去吸收一个真空，根本无从下手！
他将双臂交叉在胸前，将体内所有刚刚吸收来的，还未来得及消化的能量，毫无保留地全部爆发出来，形成了一道厚达数米的能量护盾！
然而，没用。
白色的猛虎，无声地撞在了能量护盾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影。
那只猛虎，只是张开了它的巨口，仿佛一口，就将那厚重的能量护盾，连同后面的冒牌弗瑞，一起吞了下去。
“轰——隆——！！！”
一秒钟的死寂之后，足以将整栋大楼都掀飞的恐怖冲击波，才轰然爆发！
以顶层为中心，一个肉眼可见的白色球形冲击波，疯狂地向四周扩散开去！
三曲翼总部周围数百米内的所有建筑玻璃，在这股冲击波面前，如同薄纸般，瞬间尽数碎裂！
第566章 不一样的Excalibur
那只咆哮的白色猛虎，在吞噬掉冒牌弗瑞之后，引发的并不是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而是一种更为恐怖的，将一切都湮灭为纯白光芒的寂静。
一秒。
两秒。
然后——
轰——隆——！！！
迟来的音爆，如同神明的怒吼，席卷了整个华盛顿特区！
以三曲翼总部为中心，一个肉眼可见的白色球形冲击波，蛮横地向四周扩散。数百米内，所有建筑的玻璃幕墙，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涟漪，然后在一瞬间，尽数化为纷飞的齑粉！
倒影池的水面被硬生生压下去半米，随后掀起滔天巨浪。
“这力度！差点看见我太奶了···”
沃斯刚从被掀翻的警车后爬出来，就被这股沛然巨力再次掀飞，像个破麻袋一样在空中转了三百六十度，重重地砸进浑浊的池水里，呛了好几口混着泥沙和斯克鲁人零件的圣水。
“复仇者老铁号”的舰桥内，托尼·斯塔克被剧烈的震动晃得一个趔趄，他死死抓住控制台，看着全息屏幕上那一片雪白的过载信号，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
烟尘，如同厚重的铅云，笼罩了三曲翼总部的顶层。
“凯！”
大和的惊呼声，撕裂了这片死寂。她化作一道白色的影子，第一个冲进了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烟尘中。
阿尔托莉雅紧随其后，她挥舞着无形之剑，狂风卷起，暂时吹散了前方的烟尘，露出了废墟中心的景象。
那里，只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仿佛被陨石正面撞击过。
而迈特·凯，就躺在坑洞的边缘。
他身上的蓝色汗蒸汽已经完全消散，那身经典的绿色作战服早已化为灰烬。他的皮肤，像是被烈火烧灼后又急速冷却的陶土，布满了暗红色的裂痕，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那双曾经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他还有呼吸，但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凯老师！”大和冲过去，想把他扶起来，但手伸到一半，又猛地停住。她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她怕自己一碰，这个用生命燃烧出奇迹的男人，就会彻底碎掉。
阿尔托莉雅的脸色，也前所未有的凝重。她能感觉到，凯的生命力，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流逝。
“托尼！”舰桥里，沃斯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他刚从水里爬出来，浑身湿透，声音里却没有了平时的玩世不恭，只剩下压抑不住的焦急和嘶吼。
“快！想办法！用你那些乱七八糟的纳米机器人！给他打一针！不管什么都行！”
“我在分析！”托尼的声音同样沙哑，他面前的屏幕上，无数生物数据流正在疯狂闪烁。
“他的细胞结构正在崩溃！常规的医疗手段只会加速他的死亡！我需要时间，我需要更精确的模型！”
“我他妈不管你什么模型！”沃斯第一次对着托尼咆哮起来，那双碧蓝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快死了！你听见没有！他为了救史蒂夫快死了！你就在那看着屏幕上的数字？！”
“沃斯，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沃斯一拳砸在身前的坦克残骸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那是我们的家人！不是你数据库里的一串代码！”
舰桥内，一片死寂。
托尼看着屏幕上，沃斯那张因为愤怒和担忧而扭曲的脸，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
“咯···咯咯···”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般的声音，从那个巨大的深坑中，幽幽传来。
大和与阿尔托莉雅瞳孔一缩，猛地回头，摆出了防御姿态。
烟尘深处，一个扭曲的、不成人形的影子，缓缓地，站了起来。
那不是冒牌弗瑞。
或者说，不完全是。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三米，由三具身体强行“缝合”在一起的怪物！
它的主躯干，是冒牌弗瑞的身体，但从他的背后，又长出了另外两条手臂和半截身子，那分别是假科尔森和假希尔的残躯！
三颗脑袋挤在一起，弗瑞的独眼，科尔森的微笑，希尔的冷漠，此刻都扭曲成一种诡异而疯狂的表情。
它身上，同时流淌着三种光芒。代表能量吸收的红色纹路，代表重力操控的土黄色光晕，以及代表风暴雷电的银白色电弧。
“昼虎”的那一击，确实摧毁了冒牌弗瑞的身体。
但在濒死之际，他启动了斯克鲁人最终极的“融合”协议，强行吞噬了另外两个同样被重创的超级斯克鲁人，将他们的能力和生命力，变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哈哈···哈哈哈哈···”三个脑袋，发出了三种声线重叠在一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真是···一份大礼啊···”缝合怪弗瑞的脑袋开口说道，声音嘶哑而扭曲，“差一点···就真的死了。不过现在，我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它动了。
只是轻轻抬起了一只属于“科尔森”的手。
“轰！”
大和与阿尔托莉雅脚下的地面，瞬间被施加了数十倍的重力！两人猝不及防，齐齐闷哼一声，双腿一软，半跪在地。
“你们···该死！”另一只属于“希尔”的手臂抬起，天空再次乌云密布，狂风与雷电，比之前狂暴十倍，形成一个巨大的风雷牢笼，将两人死死困在原地！
做完这一切，那个怪物，将它三双六只眼睛，全部聚焦在了坑洞边缘，那个已经昏死过去的迈特·凯身上。
它能感觉到，这个绿色紧身衣的男人，是最大的威胁。
必须，立刻，清除！
它迈开脚步，一步步地，走向凯。
“不！住手！”大和怒吼着，试图站起来，但那恐怖的重力压得她全身骨骼都在悲鸣。
阿尔托莉雅也试图用风王结界打破牢笼，但那风暴和雷电仿佛无穷无尽，死死地压制着她。
她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属于“弗瑞”的，闪烁着红色能量光芒的利爪，高高扬起，对准了凯的心脏！
完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浮现出这个绝望的念头。
然而，就在那利爪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声音，突兀地，响彻了整个战场。
“吱吱吱——！（看我的！）”
一道快到极致的，几乎看不见的棕色残影，从远处的一堆废墟中激射而出！
那残影的手中，握着一根···比牙签粗不了多少的，用订书钉磨成的微型骑士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
所有人都看到，那道棕色的残影，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高高跃起。
它手中的微型骑士剑上，竟然也亮起了微弱的，但却无比纯正的，金色的光芒！
“Excalibur（誓约胜利之剑杰瑞版）！”
一声稚嫩却无比坚定的呐喊。
那根由订书钉磨成的“圣剑”，与怪物那足以撕裂坦克的利爪，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第567章 猫和老鼠
叮——
一声清脆到近乎微不可闻的声响，却像是在整个嘈杂的战场上按下了静音键。
爆炸的余波、狂风的呼啸、电流的滋啦声，在这一刻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废墟上的大和与阿尔托莉雅，还是舰桥内死盯着屏幕的托尼，亦或是瓦坎达飞行器里刚刚苏醒的娜塔莎，全都聚焦在了那个不可思议的画面上。
那个由三位超级斯克鲁人融合而成，身高三米，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缝合怪，它那足以撕裂振金的利爪，被拦住了。
拦住它的，是一根···用订书钉磨成的，闪烁着微弱金光的，迷你骑士剑。
而握着这把剑的，是一只戴着骑士头盔，表情无比严肃的棕色小老鼠。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那个缝合怪的三颗头颅，六只眼睛，第一次出现了数据流中断般的卡顿。
科尔森的微笑僵住了，希尔的冷漠变成了茫然，弗瑞的独眼里，那属于胜利者的残忍，被一种名为“我是谁？我在哪？这又是什么玩意儿？”的巨大问号所取代。
它的数据核心正在以每秒亿万次的速度疯狂运算，试图分析眼前这只老鼠的生物力学结构，分析那根订书钉的材质成分，分析那微弱金光所蕴含的能量级别。
结论是：无。
无威胁，无能量，无可能。
眼前发生的一切，违背了它所认知宇宙中的一切物理定律。
“就是现在！”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阿尔托莉雅。
她不懂什么物理定律，但她认得那金光，那是和她同出一源，虽然微弱但却无比纯正的“誓约”之光！
她娇喝一声，不再试图对抗那风雷牢笼，而是将无形之剑猛地插进脚下的冰面！
“大和！”
“明白！”
大和心领神会，她强忍着重力的压迫，将狼牙棒横在身前，极寒的冻气瞬间爆发，在她和阿尔托莉雅身前，制造出一条光滑无比的冰之滑道，直通坑洞边缘的迈特·凯！
“风王结界·推送！”
阿尔托莉雅将风王结界的力量反向爆发，一股柔和而迅猛的狂风，卷起躺在地上的迈特·凯，将他稳稳地送上了冰之滑道。
“想走？！”
缝合怪终于从宕机中反应过来，逻辑无法解释，那就用暴力抹除！它另一只空闲的手臂猛地抬起，重力场再次发动，试图将滑道上的凯重新压垮！
然而，就在这时。
又一道快到极致的蓝白色残影，从另一边的废墟里窜了出来，手中···赫然举着一个巨大的，画风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红色平底锅。
是汤姆！
它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高高跃起，在空中优雅地转体三周半，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口平底锅，狠狠地拍在了缝合怪那三颗挤在一起的脑袋上！
“铛——！！！”
一声比刚刚所有爆炸声加起来还要清脆、还要响亮、还要具备精神污染效果的金属撞击声，响彻云霄。
整个世界，仿佛都随着这一声巨响，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缝合怪那三颗脑袋，连同它那庞大的身躯，在接触到平底锅的瞬间，并没有被砸飞，也没有爆开。
而是···像一块被擀面杖碾过的面团，以一个极其丝滑流畅的动画效果，“噗”的一下，被拍成了一张厚度不超过两厘米的···怪物饼。
上面还清晰地印着科尔森、希尔和弗瑞那三张扭曲在一起的、充满震惊与茫然的脸。
“···”
“···”
“···”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大和张大了嘴，手里的狼牙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阿尔托莉雅那根标志性的呆毛，以一个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抖动着，仿佛随时会短路。
舰桥内，托尼·斯塔克缓缓地，缓缓地摘下了自己的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睛，然后又戴上。
屏幕上的画面，没有变。
“噗哈哈哈···嗝···哈哈哈哈哈哈！”
唯一打破寂静的，是通讯频道里，沃斯那已经憋到岔气、接近抽搐的狂笑声。他正趴在倒影池的栏杆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笑一边用他那解说员的语调嘶吼着：
“看到了吗！各位观众！这就是来自异次元的降维打击！汤姆选手！他使用了他的传说级宝具——‘万物皆可拍平锅’！哦！看看我们可怜的斯克鲁先生！他现在就像一张被踩了一脚的披萨！他那引以为傲的能量吸收、重力操控、风暴雷电，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怪物饼在地上躺了两秒。
然后，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张“饼”，像是被充了气一样，“咻”的一声，瞬间恢复了原状。
缝合怪茫然地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三颗脑袋，完好无损。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毫发无伤。
刚刚发生的一切，仿佛是一场幻觉。
但那种被二维化的，无法理解的恐怖感觉，却深深地烙印在了它的数据核心里。
它的逻辑系统，彻底崩溃了。
【错误！】
【警告！检测到无法解析的物理现象！】
【维度规则冲突！法则被覆盖！】
【重启中···重启失败···】
【核心逻辑···崩坏···】
缝合怪的三双眼睛，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变得空洞而混乱。它开始无意识地挥舞着手臂，时而制造出一小股旋风，时而让一块石头飘起来又落下，时而身上闪过一丝电火花。
它疯了。
“干得漂亮！”
沃斯一声大吼，惊醒了所有人。
大和与阿尔托莉雅不再犹豫，立刻冲到凯的身边，小心翼翼地将他抬起，在特查拉派来的瓦坎达飞行器的牵引光束下，迅速撤离战场。
而汤姆和杰瑞，则站在废墟之上，一个叉着腰，一个扛着剑，摆出了一个胜利的姿势。
“搞···搞定了？”倒影池里，阿库娅看着那个在原地抽风的怪物，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还没完。”
沃斯的声音，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只见废墟中央，那个彻底疯掉的缝合怪，停止了所有无意义的小动作。
它那三颗头颅，六只空洞的眼睛，缓缓地，同时亮起了刺目的、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白色光芒。
那是“昼虎”的能量，是特查拉的动能，是三人组的攻击，是它吸收了一整场战斗的所有力量。
现在，这些无法被它逻辑所理解和控制的力量，开始暴走了。
“既然···规则···无法理解···”
三个脑袋，用一种重叠在一起的，不似人声的电子音，幽幽地说道。
“那就···毁掉···所有规则！”
它张开双臂，仰天长啸。
它整个身体，都开始像太阳一样，绽放出毁灭性的白色光芒！一股足以将整个华盛顿从地图上抹去的恐怖能量，正在它的体内疯狂积蓄、膨胀！
它要自爆！
第568章 终极魔术，送你上天看烟花
“我操！快跑！它要自爆了！”
沃斯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已经完全破了音，他连滚带爬地躲到一艘瓦坎达战机的残骸后面，只露出两只眼睛，惊恐地看着远处那个正在急速膨胀的“人形太阳”。
那由三个超级斯克鲁人融合而成的怪物，此刻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它体内积蓄的、足以将华盛顿夷为平地的恐怖能量，正在以一种最原始、最暴烈的方式，寻找着宣泄的出口！
“既然···规则···无法理解···”
“那就···毁掉···所有规则！”
三个脑袋重叠在一起的，不似人声的电子音，如同末日的丧钟，在每个人的耳边回响。它整个身体都绽放出毁灭性的白色光芒，周围的空间因为极致的能量而开始扭曲、崩塌！
“托尼！来不及了！”舰桥内，托尼·斯塔克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已经爆表的能量读数，钢铁般的意志在这一刻也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这种规模的自爆，别说能量护盾，就算把他的斯塔克大厦整个搬过来当盾牌，也会被瞬间气化！
瓦坎达的飞行器上，刚刚被救上来的史蒂夫和克林特，以及闻讯赶来的娜塔莎，都面色惨白地看着这一幕。他们赢了战斗，却好像要输掉整个世界。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死寂时。
“吱吱吱——！（好戏开场！）”
“喵呜~（看我们的！）”
两道不合时宜的、甚至带着点欢快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废墟之上，在那毁灭白光的映照下，汤姆和杰瑞，那两个刚刚创造了奇迹的小家伙，非但没有跑，反而不退反进，迎着那股足以撕裂一切的能量风暴，走到了舞台的最中央。
“他们要干什么？！”娜塔莎失声惊呼。
只见汤姆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顶黑色的高筒礼帽，优雅地戴在头上，又从空气中抽出了一根黑白相间的魔术棒，在身前潇洒地一挥。
杰瑞则是有样学样，他从废墟里捡起一个被烧焦的瓶盖当帽子，手里则握着一根断掉的火柴棍，学着汤姆的样子，对着观众席（虽然并没有观众）的方向，绅士地鞠了一躬。
“沃斯···你的这两个···宠物···”托尼看着屏幕上这荒诞离奇的画面，感觉自己的cpU都快烧了，“它们是不是脑子也被刚刚的冲击波给震坏了？”
“嘘——”沃斯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和兴奋，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甲板上拿着黄金海螺扩音器的主持人。
“安静！托尼！别打扰艺术家的表演！”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华盛顿废墟之上，由‘复仇者老铁号’独家赞助的，‘汤姆与杰瑞魔法奇迹秀’！”
“现在，将由我们来自异次元的顶级魔术师——汤姆·潘德拉贡和杰瑞·巴恩斯先生，为大家献上他们的压轴好戏——《大变活人》！”
沃斯声嘶力竭的解说，伴随着激昂的背景音乐（他自己用嘴b-box出来的），为这场末日狂欢增添了一丝诡异的喜感。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汤姆动了。
它将魔术棒向前一点，一个巨大无比的，画风古朴的木头箱子，“咚”的一声，凭空出现在了那个即将爆炸的缝合怪面前。
那箱子看起来又大又蠢，上面还用红色的油漆歪歪扭扭地写着“危险品”三个大字。
“吼——！！！”
缝合怪的理智早已崩坏，它的本能告诉它，要摧毁眼前的一切。它咆哮着，迈开大步，就想将这个突然出现的木箱子连同那两只碍眼的老鼠和猫一起，撕成碎片！
然而，汤姆只是不慌不忙地，又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摸出了一块鲜红色的，画着一个巨大奶酪图案的方布。
它拿着红布，对着缝合怪，像个斗牛士一样，优雅地晃了晃。
“毁掉···规则···吼！！！”
缝合怪的逻辑彻底被这块红布击穿了。它那三双空洞的眼睛瞬间变得赤红，放弃了所有目标，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直愣愣地朝着那块红布冲了过去！
汤姆在怪物即将撞到自己的前一秒，身形一矮，一个丝滑的侧滑，躲了开去。
而那头怪物，则因为巨大的惯性，刹不住车，“轰隆”一声，连人带光，一头扎进了那个敞开的木头箱子里。
“砰！”
杰瑞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箱子顶上，它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沉重的箱盖猛地合上，还顺手从外面加了三道大锁。
做完这一切，汤姆和杰瑞对视一眼，同时举起手中的“魔术棒”，在箱子上重重地一点。
“接下来，是见证奇迹的时刻！”沃斯的声音适时响起。
汤姆从身后又摸出了一把巨大得不成比例的，闪着寒光的锯子。它和杰瑞一猫一鼠，一个拉着锯子的一头，一个拉着另一头，架在了木箱子的正中间。
“吱嘎——吱嘎——”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它们开始···锯箱子了。
“它们在干什么？！”史蒂夫那经过超级士兵血清强化的大脑，也无法理解眼前的景象。
“我不知道···但我大受震撼···”巴基站在他身后，那只金属手臂因为过度震惊而忘记了收回。
几秒钟后，巨大的木箱，被整整齐齐地，从中间锯成了两半。
汤姆和杰瑞将两半箱子向两边推开。
里面，空空如也。
那个刚刚还散发着毁天灭地光芒的怪物，就这么···消失了。
“···”
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了长达十秒钟的死寂。
“成功了？”克林特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地问道。
“不···不对！”托尼的吼声，在通讯频道里炸响，“雅典娜！能量读数！那股能量没有消失！它只是···被转移了！”
他话音刚落，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只见华盛顿上空，数万米的高空之上，云层之中。
一个比太阳还要耀眼百倍的光点，骤然亮起！
没有声音。
没有冲击波。
只有一片纯粹的，足以灼伤视网膜的，极致的白。
那片白光，在天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完美的球体，静静地膨胀，然后又在无声中湮灭。
像一朵在宇宙深处绽放的，寂静的烟花。
足足过了半分钟，那迟来的，如同天崩地裂般的巨响，才轰然传来！
轰——隆——！！！
整个华盛顿的市民，都看到了他们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一朵巨大无比的蘑菇云，在远比任何飞机飞行高度都要高的苍穹之上，缓缓升起。绚烂，而又致命。
“它···它们···”娜塔莎仰着头，喃喃自语，“它们把那个炸弹，送上天了···”
“何止是送上天。”沃斯的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虚脱和一丝丝的骄傲。
“那可是平流层。在那里爆炸，除了能给国际空间站的宇航员们表演个现场烟花秀，不会伤害到地面上的一草一木。”
他看着废墟之上，汤姆和杰瑞在完成表演后，互相击掌，然后潇洒地摘下帽子，对着空无一人的四周鞠躬谢幕，然后化作两道残影，重新消失在废墟的阴影中。
“所以，这就是你把它们带来的原因？”托尼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世界观的重塑手术，带着一种虚幻的不真实感。
“不然呢？”沃斯从水里爬上岸，拧了拧湿透的衣服，“你以为我养宠物是为了好玩吗？我那是为了世界和平。”
第569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派对时间结束了，男孩们。”
尼克·弗瑞，真正的尼克·弗瑞，正靠在医疗舱边。
他的脸色苍白，但那只独眼里，却燃烧着比任何时候都更加锐利的寒光。他刚刚听完了史蒂夫和娜塔莎对整个事件的简报，包括他那个冒牌货的疯狂。
弗瑞的声音很沉，像一块投入深海的石头。
“那个顶着我的脸的杂种死了，他的三个超级打手也变成了宇宙尘埃。但是，我们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没有完成。”
舰桥内的气氛，瞬间从劫后余生的荒诞，重新跌回了冰冷而残酷的现实。
弗瑞伸出手指，在全息屏幕上重重一点。屏幕上，瞬间弹出了数十张照片，全都是美国政府和军方的高层人物。议员、将军、部长、顾问····每一张，都是在新闻上耳熟能详的面孔。
“格拉维克死了，他的继任者也死了。但斯克鲁人潜伏在地球的计划，已经执行了超过二十年。”弗瑞的独眼，像鹰隼一样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们就像一棵大树的根须，深深地扎进了我们这片土壤里。现在，我们只是砍掉了几根最粗壮的，但还有成百上千根细小的根须，依旧潜伏在黑暗里，随时准备长出新的毒瘤。”
“我们不知道现在白宫的办公室里，五角大楼的会议室里，有多少张脸的皮囊下，藏着一个绿色的怪物。”
这番话，让刚刚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众人，如坠冰窟。
是啊，最大的敌人是死了。但那些潜伏在阴影里的敌人呢？他们就像一颗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一场更大的危机。
“我需要一个方法，一个能百分之百，准确无误地，把这些披着人皮的怪物从人群里揪出来的方法！”托尼·斯塔克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那属于天才发明家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他走到主控台前，双手在全息屏幕上飞速操作起来，无数的数据流和生物模型在他指尖闪烁。
“斯克鲁人的变形能力基于dNA层面的模拟，但他们的细胞结构和能量代谢方式与地球人完全不同。给我一周····不，三天！”
“我能设计并制造出一台便携式的高频生物扫描仪，我叫它‘斯克鲁探测器’！只要对着目标扫一下，就能立刻分析出他的真实物种！”
托尼的脸上，重新燃起了属于天才的自信。在他看来，没有什么问题，是一项新的发明解决不了的。
“三天？”弗瑞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和不耐，“斯塔克，你觉得敌人会给你三天时间，让你舒舒服服地待在实验室里搞发明吗？”
他指着屏幕上，那张美国总统的照片，独眼里的寒光几乎要凝成实质。
“我告诉你，我们连三个小时都没有！如果斯克鲁人发现他们的首领失联，狗急跳墙，直接对总统下手，把他替换掉！”
“你猜猜看，一个拥有美国总统权限的斯克鲁人，第一件事会干什么？是下令发射核弹把我们这艘船炸上天，还是宣布斯克鲁人对地球的合法主权？”
托尼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不得不承认，弗瑞说的是对的。
他们现在，是在和时间赛跑。
“那怎么办？”史蒂夫·罗杰斯走了过来，他的伤势在特查拉的瓦坎达医疗技术下已经稳定住了，但脸色依旧苍白，“我们总不能冲进白宫，把所有人都绑起来吧？那会引发更大的混乱。”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麻烦死了。”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声音插了进来。
是沃斯。
他不知道从哪儿又摸出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正靠在椅子上，一脸“你们好笨”的表情看着这群愁眉苦脸的超级英雄。
“你们是不是超级英雄当久了，脑子都秀逗了？非要用那么高科技，那么复杂的方法？”
沃斯喝了一口皮卡丘特调，咂了咂嘴，慢悠悠地说道：“对付这种问题，就要用最简单，最粗暴，最不讲道理的笨办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什么办法？”弗瑞皱着眉问道。
“抽血啊。”沃斯摊了摊手，说得理所当然，“我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斯克鲁人能模仿我们的外表，模仿我们的声音，但他们模仿不了我们的dNA。他们的血，跟我们的不一样。”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明天，不，就现在！你，弗瑞，用你神盾局局长的身份，或者随便什么身份，直接给白宫下个通知。”
“就说最近发现了一种新型超级病毒，为了国家安全，所有政府高层，从总统到扫厕所的，有一个算一个，必须全部接受紧急血液检测！”
“谁敢不来，谁就是心里有鬼，直接把斯克鲁人抓起来！”
“谁来了，抽一管血，是人血，放走。不是人血····”沃斯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和弗瑞如出一辙的，阴险的弧度。
“那就直接送到托尼的实验室，让他研究研究外星生物的生理构造。”
“····”
“····”
“····”
整个舰桥，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托尼·斯塔克张着嘴，手里那杯还没来得及喝的咖啡，差点洒出来。
史蒂夫·罗杰斯的眼睛里，那种属于“战术大师”的凝重，瞬间被一种“原来还可以这样”的豁然开朗所取代。
就连尼克·弗瑞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都出现了一丝龟裂。他看着沃斯，那只独眼里，第一次露出了“我混了几十年特工，怎么就没想到”的复杂情绪。
这个办法····
太笨了。
太粗暴了。
太不讲道理了。
但是····他妈的太有效了！
“我喜欢这个计划。”托尼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那双焦糖色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兴奋的光芒，那是一种找到了捷径的，属于学霸的快乐。
“简单！高效！而且充满了····一种流氓的美学！我甚至都不用开发新仪器了，我实验室里现成的血液分析仪，一秒钟就能出结果！”
“可行。”弗瑞也点了点头，他那只独眼，闪烁着老辣而危险的光芒，像一只终于找到猎物破绽的狐狸。
“用国家安全和公共卫生做借口，没有人能拒绝。任何拒绝的人，都会在政治上立刻死亡。不管他是不是斯克鲁人，他都完了。”
他们找到了！
找到了对抗这场信任瘟疫的，最锋利的“手术刀”！
“好了，既然计划定了。”沃斯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一脸“搞定收工”的轻松，“那我就先去睡一觉了，打了一晚上，腰酸背痛。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们这些专业人士了。”
他晃晃悠悠地就想往船舱走。
“站住。”弗瑞叫住了他。
“干嘛？”沃斯回头。
“这个计划，是你提出来的。”弗瑞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所以，去跟白宫沟通，并且负责现场监督执行的‘特别顾问’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沃斯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玛德，以前都是我坑别人，今天怎么把自己也给坑了。】
第570章 卧底检测
沃斯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难以置信地问：
“我？你让我去？跟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政客打交道？弗瑞，你是不是在那个医疗舱里把脑子给电坏了？我就是一个写小说的，我的专业是对着键盘口吐芬芳，不是对着一群人精笑里藏刀！”
“你很合适。”弗瑞的理由简单而充分。
“第一，你不是神盾局的人，也不是复仇者。你的身份是‘着名作家’，一个‘热心市民’。由你出面，可以最大限度地降低官方色彩，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政治猜忌。”
“第二，”弗瑞的独眼眯了起来，“你这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让你去，我放心。”
“我不去！”沃斯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打死我也不去！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就是穿西装！那玩意儿勒得我蛋疼！”
“这是命令，顾问先生。”弗瑞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不是你手下！”
“但你现在在我船上。”
“这是我的船！”
“船上的咖啡机是神盾局的财产。”
“·····”
沃斯彻底败下阵来。他看着弗瑞那张写满“你今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的脸，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爱莫能助”的史蒂夫和一脸“看好戏”的托尼。
最终，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整个人都蔫了。
半小时后，华盛顿某家顶级男装定制店内。
沃斯生无可恋地站在镜子前，任由两个裁缝在他身上比比划划。他身上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配着白色的衬衫和一条银灰色的领带，金色的头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
镜子里的人英俊挺拔，气质非凡，活脱脱一个从电影里走出来的华尔街精英。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像是刚刚参加完自己的追悼会。
“放松点，沃斯。”
娜塔莎站在一旁，她换下了一身潜行服，穿上了一套干练的女士西装，红色的长发盘在脑后，显得既专业又迷人。
她将作为沃斯的“助理”，一同前往白宫。“你看起来不像是去拯救世界，倒像是去参加前女友的婚礼。”
“这比参加前女友的婚礼还难受。”沃斯扯了扯紧得让他喘不过气的领带。
“至少在前女友的婚礼上，我还能闹事。但在白宫，我多说错一句话，可能明天我的读者们就要在报纸上看到‘着名作家离奇失踪，疑似与海豚殉情’的新闻了。”
“放心，我会看着你的。”娜塔莎递给他一个微型耳机。
“弗瑞和托尼会通过这个给你提供实时支持。你只需要扮演好一个傲慢、挑剔、但又充满正义感的‘艺术家’就行了。记住，你的身份是来为国家抓虫子的，不是来求他们办事的。”
“好吧好吧。”沃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艺术家是吧？这个我熟。”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瞬间切换了表情。那是一种混合了三分不屑、五分挑剔和两分悲天悯人的复杂神情，眼神忧郁，嘴角微撇，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哦，看看这可悲的世界，充满了谎言与背叛。而我，沃斯·尼拔拔，只是一个卑微的文字记录者，却不得不扛起这本不该由我扛起的，净化人类灵魂的十字架。这是何等的悲哀，又是何等的···宿命。”
娜塔莎：“······”
她默默地转过身，对着通讯器低声说：“弗瑞，我收回刚才的话。我开始担心他会因为入戏太深，要求总统给他颁发诺贝尔和平奖了。”
一小时后，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气氛严肃得能拧出水来。
美国总统，一位年过六旬、头发花白的黑人男性，正一脸凝重地坐在办公桌后。他的对面，是沃斯和娜塔莎。办公室里，还站着几位神情各异的内阁成员和特勤局的负责人。
“尼拔拔先生。”总统先生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报告，那是弗瑞通过加密渠道刚刚传送过来的，一份经过删减和修饰的“斯克鲁人威胁评估报告”。
“弗瑞局长在报告里，对您给予了极高的评价。他说，是您，发现了识破这些外星渗透者的关键方法？”
“总统先生，请不要用‘方法’这么冰冷的词汇来形容。”沃斯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姿态慵懒而优雅，完全不像是一个第一次进白宫的平民。
他那艺术家的范儿已经拿捏得炉火纯青。
“那不是方法，那是···对人性的洞察。斯克鲁人可以模仿我们的皮囊，但他们模仿不了我们流淌在血液里的，那份独一无二的，属于人类的‘真实’。”
他说着，还煞有介事地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
办公室里的几个政客，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他们见过各种各样的说客和顾问，但用这么···文艺腔调来谈论国家安全的，沃斯是第一个。
总统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了回来，“所以，你们的计划是，对白宫、五角大楼以及所有关键部门的在职人员，进行一次全面的···血液检测？”
“是筛查。”沃斯纠正道。
“为了应对一种具有高度传染性和伪装性的新型‘生物病毒’。这是为了保障国家心脏的绝对安全。我想，在座的各位，作为美利坚的守护者，应该没有人会拒绝这样一次小小的体检吧？”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从在场的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那眼神，看似温和，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让在场的几位高官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沉默。
长久的沉默。
谁都知道，这件事一旦开了头，意味着什么。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政治风暴，一场对整个权力体系的信任大清洗。
“我反对！”一个满头银发，看起来德高望重的国防部长，第一个站了出来，“这太荒谬了！这是对国家官员人格的侮辱！是对宪法的践踏！我们凭什么要接受这种毫无根据的审查？”
“哦？”沃斯挑了挑眉，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他看向那位国防部长，慢悠悠地问道：“部长先生，我能问您一个私人问题吗？”
“什么？”
“您看过我的小说，《黑暗骑士》吗？”
国防部长一愣，显然没跟上沃斯的脑回路。
沃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在那本书里，我写过一句话——‘当一个人开始极力反对某项旨在揪出内鬼的审查时，那么他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就是那个内鬼’。”
“你！”国防部长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这是在影射我？你这是诽谤！”
“我只是在引用我书里的一句话，部长先生。”沃斯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您这么激动干什么？还是说···您觉得我写得很有道理？”
“够了。”总统终于开口，他制止了这场即将失控的争吵。他的目光，在沃斯和国防部长之间来回扫视，最终，他做出了决定。
“我同意这个计划。”
“总统先生！”国防部长惊呼。
“但是，”总统竖起一根手指，“有一个条件。筛查必须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进行。而且，第一个接受检测的人···”
他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是我。”
这个决定，让所有人都感到了震惊。
沃斯看着这位黑人总统，那双总是玩世不恭的碧蓝眼眸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真正的敬佩。
他知道，这位总统，是在用自己的行动，堵上所有人的嘴。
“很好。”沃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带，脸上那艺术家的忧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开席看大戏的兴奋。
“那么，总统先生，各位部长，将军们···”
他对着办公室外，早已等候多时，由托尼提供的，伪装成普通医疗队的“抽血小组”打了个手势。
“让我们看看，我们其中有多少人是‘卧底’吧。”
第571章 检测继续
白宫的西翼，一间平日里用于内部会议的房间，被临时改造成了血液检测中心。
房间内，气氛压抑得针落可闻。几名由神盾局特工伪装的“医护人员”，面无表情地操作着托尼·斯塔克连夜赶制出来的便携式血液分析仪。
那台仪器外表看起来和普通的离心机没什么区别，但内部集成的科技，足以让全世界任何一家生物实验室都为之疯狂。
总统先生言出必行，第一个卷起了袖子。
针头刺入皮肤，一管殷红的血液被抽出，然后迅速被送入分析仪。
沃斯和娜塔莎站在一旁，看似轻松，但紧绷的神经却显示出他们内心的紧张。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分析仪上那个小小的屏幕。
三十秒后。
“滴——”一声轻响。
屏幕上，显示出一行绿色的字体：“人类dNA序列匹配度99.99%。生物体征正常。”
房间内的空气，似乎都松动了几分。
“好了，下一位。”总统先生面色如常地按住胳膊上的棉球，对着门外那些神情各异的内阁成员们说道。
检测，有条不紊地开始了。
副总统、国务卿、财政部长···一个个在美国政坛上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此刻都像等待审判的学生，排着队，伸出了自己的胳膊。
“人类，正常。”
“人类，正常。”
“人类，胆固醇偏高，建议少吃肥肉。”
“·······”
一连检测了十几个人，结果都毫无异常。沃斯甚至开始觉得有些无聊，他靠在墙上，通过微型耳机，和远在舰桥的托尼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嘿，托尼，你这机器是不是不太行啊？怎么一个都测不出来？要不我给它浇杯咖啡试试？我的皮卡丘说，咖啡因能激发机器的潜能。”
“闭嘴，沃斯。你以为斯克鲁人是菜市场的大白菜，一抓一大把吗？”托尼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能混到这个级别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他们越是位高权重，行事就越谨慎。耐心点，猎物总会露出马脚的。”
就在这时，轮到了那位之前在办公室里，第一个站出来表示强烈反对的国防部长。
他铁青着脸，极不情愿地伸出了胳膊。负责抽血的特工手法娴熟，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血液样本，被送入了分析仪。
所有人的心，都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沃斯的目光，也从墙上移开，落在了那位国防部长的脸上。他看到，部长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这一次，分析仪的沉默，似乎比之前要长了那么几秒钟。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又是一次“正常”时。
“滴——滴——滴——！”
一阵急促而刺耳的红色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房间！
屏幕上，那行绿色的字体，变成了一片刺目的血红！
“警告！检测到非地球生物dNA序列！细胞结构异常！能量代谢模式不符！物种判定：非人类！”
轰！
这个结果，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房间里所有人的脑子里炸开！
那位国防部长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他那双原本还算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慌和···恶毒。
周围的特勤局特工，几乎是本能地，掏出了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他。
“不！这是陷阱！这是诬陷！”国防部长，或者说，伪装成国防部长的斯克鲁人，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
“这是政变！是尼克·弗瑞和斯塔克工业的阴谋！他们想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控制美国政府！”
他的反应极快，没有选择变回原形或者暴力反抗，而是第一时间，将脏水泼向了这次行动的发起者。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那些刚刚还一脸震惊的政客们，此刻眼神都变得复杂起来。
他们看看那个被仪器判定为“外星人”的国防部长，又看看一脸平静的沃斯和娜塔莎，脸上写满了猜忌和怀疑。
“肃静！”总统先生发出一声怒喝，他虽然也震惊，但依旧保持着领袖的镇定，“在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谁也不许乱动！”
“总统先生！您不能相信他们！”那个冒牌部长还在煽动着，“他们能伪造一份检测报告，就能伪造一百份！今天是我，明天就可能是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他们这是在清除异己！”
他的话，极具煽动性。在场的政客，哪个不是在权力的游戏里摸爬滚打过来的？他们对“阴谋”和“清洗”这两个词，有着天然的敏感。
“哦？”就在这关键时刻，沃斯那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他从墙边走到了房间中央，脸上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带着一种看好戏的笑容。
他走到那个冒牌部长面前，绕着他走了一圈，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
“部长先生，你刚才说，我们是在清除异己？”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沃斯摇了摇手指，“因为清除异己，哪有这么麻烦。”
他话音刚落，突然毫无征兆地，抬起脚，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一脚踹在了那个冒牌部长的膝盖上！
“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嗷——！”冒牌部长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单膝跪了下去。
这一脚，快得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特勤局的特工甚至还没来得及阻止！
“你干什么？！”总统惊怒交加。
沃斯却没有停下，他反手从娜塔莎腰间的枪套里，抽出了一把手枪，动作快如闪电，直接顶在了那个冒牌部长的脑门上。
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总统先生，各位。”沃斯用枪顶着那个不断哀嚎的“部长”，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现在，我给你们上一堂生动的生物课。”
他对着耳机低声说了一句：“托尼，准备好录像，全球直播的那种。”
然后，他对着那个冒牌部长，笑得像个魔鬼：
“嘿，绿皮朋友。我知道你们斯克鲁人很能忍，骨头断了都能不变脸。但是呢，我听说，你们的身体在受到某种···嗯，特定的高频声波刺激时，细胞结构会变得非常不稳定。你说，是也不是？”
那个冒牌部长的瞳孔，猛地一缩。
“看来我猜对了。”沃斯笑了笑，然后将枪口缓缓下移，对准了他的大腿。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沃斯的声音变得冰冷，“第一，你自己变回原形，然后乖乖告诉我们，你的同伙还有谁。第二···”
他拉开了手枪的保险。
“我帮你变。”
“砰！”
一声枪响！
子弹并没有打中那个冒牌部长，而是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在他身后的墙上留下一个弹孔。
但伴随着枪响的，还有一道肉眼看不见，却刺耳无比的高频声波，从枪口的一个微型装置中瞬间发出！
“啊——！！！”
那个冒牌部长，发出了比刚才凄厉十倍的惨叫！
他的身体，像是被注入了水的面团，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扭曲！他那身昂贵的西装被瞬间撑破，皮肤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色，变成了令人作呕的···绿色！
褶皱的皮肤，尖尖的耳朵，紫色的嘴唇···
不到三秒钟，一个活生生的，穿着半截西装的斯克鲁人，就这么跪在了美国总统一众高官的面前。
整个房间，鸦雀无声。
之前那些还心存疑虑的政客们，此刻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有几个甚至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们亲眼见证了这颠覆三观的一幕。
沃斯吹了吹枪口的青烟，将枪还给了娜塔莎，然后拍了拍手，像个刚刚完成表演的魔术师。
“好了，各位。”他环视着那一张张惊骇欲绝的脸，摊了摊手，“现在，还有人觉得，我们是在搞阴谋吗？”
没有人回答。
“很好。”沃…斯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么，检测继续。”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有任何异议。
第572章 多米诺骨牌
白宫的清洗行动，在一种混杂着血腥、荒诞和极度惊悚的氛围中落下了帷幕。
最终的结果是，包括国防部长在内，共有五名高层官员被证实是斯克鲁人。这个数字，让总统先生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坐在椭圆形办公室那张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办公桌后，看着沃斯递过来的，那份沾着少许绿色血迹的最终名单，久久无语。
“五个人···”总统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五个能参与决定这个国家命运的人，竟然是披着人皮的怪物。二十年···整整二十年，我们就像一群瞎子，和一群恶狼睡在同一个屋檐下，却毫不知情。”
“往好处想，总统先生。”沃斯翘着二郎腿，毫无形象地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手里还端着一杯白宫特供的咖啡。
“至少你们的安保系统还不错，他们没能把您给替换掉。不然今天坐在这里跟我喝咖啡的，可能就是个绿皮老头了。”
总统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他发现，跟这个脑回路清奇的作家待久了，自己那颗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几乎停摆的心脏，似乎都恢复了一点活力。
“弗瑞是对的。”总统将那份名单锁进了抽屉，他抬起头，那双浑浊但依旧锐利的眼睛，重新恢复了属于领袖的决断。
“只清洗白宫，是远远不够的。这颗毒瘤的根，已经蔓延到了整个国家的肌体里。”
他按下了桌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接通全国紧急广播系统。”
半小时后，一场史无前例的风暴，席卷了整个美利坚。
从东海岸的纽约到西海岸的洛杉矶，从北境的阿拉斯加到南方的德克萨斯，所有正在播放的电视节目、广播频道，都被一个紧急信号所切断。画面上，出现了总统那张凝重的脸。
“我的美国同胞们···”
总统没有提及“外星人”或“斯克鲁人”这些会引发大规模恐慌的词汇。
他以一种沉重而坚定的语气，宣布发现了一种具有高度伪装性和传染性的“超级生物病毒”，这种病毒的携带者，会从生理层面，彻底变成另一个人。
为了保障国家安全和公共卫生，他以总统的最高权限下令。
在美国全境，针对所有政府部门、军事基地、关键基础设施以及各州议会，展开一场强制性的，名为“净化行动”的全面血液筛查。
“···任何拒绝接受检测的人，无论职位高低，都将被视为对国家安全的潜在威胁，并立即接受隔离审查。任何在检测中被发现的‘病毒携带者’，若选择反抗，执法部门有权在现场，采取一切必要措施···”
总统的讲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核弹，瞬间激起了千层巨浪。
“复仇者老铁号”的舰桥内，托尼·斯塔克看着全息屏幕上，那如同雪花般涌入的，来自全球各大新闻媒体和社交网络的信息流，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干得漂亮。用‘病毒’来代替‘外星人’，既解释了‘变人’的现象，又把恐慌控制在了‘公共卫生危机’的范畴内。这个老头，比我想象的要狠。”
“现在不是佩服他的时候，托尼。”史蒂夫·罗杰斯走了过来，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坚毅。
“我们的人手严重不足。全美有数百个军事基地，数千个政府部门，光靠我们这几个人，根本不可能完成这么大规模的筛查。”
“谁说要靠我们了？”托尼打了个响指。
他面前的全息屏幕上，画面一转，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如同蜂巢般的自动化工厂。无数的机械臂正在流水线上飞速运转，将一个个精密的生物传感器组装成便携式的血液分析仪。
“在沃斯去白宫的时候，我就已经把‘斯克鲁探测器’的设计图，简化成了可以大规模量产的民用版本。我已经让我的生产线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了。三天之内，至少能生产出十万台。”
托尼脸上露出了属于天才发明家的骄傲。
“我已经和弗瑞达成了协议，这些设备将以‘斯塔克医疗’的名义，无偿提供给国民警卫队和疾控中心。他们会负责具体的执行工作，而我们···”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张巨大的美国地图上。地图上，有几个点，被标记成了刺目的红色。
“我们负责处理那些，国民警卫队处理不了的‘硬骨头’。”
“哦哦哦！终于有架可以打了吗？”大和扛着狼牙棒，从休息室里冲了出来，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兴奋的战意，“哪里？哪里有硬骨头？我的阿建已经饥渴难耐了！”
“别急，大块头。”沃斯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正躺在舰首的躺椅上，戴着墨镜，喝着果汁，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硬骨头有的是，就怕你啃不过来。”
他的话音刚落，地图上，一个位于内华达州沙漠深处的，代号为“51区”的军事基地，突然红光大作！
“警告！”雅典娜冰冷的声音响起，“检测到51区基地内部发生大规模交火！基地对外通讯被完全切断！基地内部能量读数正在急剧升高！”
“51区？”托尼的眉头瞬间皱起，“那里不是···研究外星科技的秘密基地吗？”
“看来，我们找到一个斯克鲁人的老巢了。”弗瑞的声音从医疗舱传来，带着一丝不出所料的冷酷，“他们被逼急了，打算狗急跳墙，动用那些我们还没研究明白的‘玩具’了。”
“交给我吧！”大和第一个请战，她指着那个闪烁的红点，像个要糖吃的孩子，“我保证把他们的玩具，连同他们自己，一起砸成废铁！”
“我也去。”阿尔托莉雅站了出来，她擦了擦嘴角的薯片碎屑，那根呆毛兴奋地晃动着，“我听说，沙漠里的仙人掌烤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凯老师，你也一起去。”沃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沙漠是燃烧青春最好的舞台。你们三个，速去速回。记得，别把基地里的外星人飞船给砸坏了，托尼还想拿回来研究研究呢。”
“哦哦哦！燃烧吧！我的青春！”迈特·凯已经摆出了一个准备冲刺的姿势，身上的绿色蒸汽若隐若现。
“等等！”托尼急忙喊道，“51区的情况不明，你们这样冲过去太危险了！至少让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大和已经化作人兽形态，脚踩冰云，破空而去。迈特·凯紧随其后，在甲板上留下一连串的音爆。
阿尔托莉雅最为优雅，她只是轻轻一跃，脚下生出风的涡流，瞬间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一句话在空中回荡：“御主，帮我看着烤箱里的蛋挞，五分钟后记得拿出来！”
托尼：“···”
他捂住了脸，感觉自己的心好累。
与此同时，全美各地的“净化行动”，也开始遇到了预想之中的抵抗。
一些城市的警察局、政府大楼，突然爆发了激烈的枪战。
那些潜伏多年的斯克鲁人，在得知自己已经暴露后，选择了最极端的反抗方式。他们变回原形，利用远超常人的力量和恢复能力，试图冲破封锁。
一时间，枪声、爆炸声、尖叫声，在全美各地此起彼伏。多米诺骨牌，被正式推倒了。
一场针对潜伏者的战争，在所有人都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以一种最惨烈的方式，全面爆发。
第573章 全面爆发
内华达州的沙漠，烈日如火。
51区，这个在传说中充满了神秘与阴谋的军事基地，此刻正被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能量武器的呼啸声所笼罩。
基地的防御系统已经完全启动，数十座隐藏在沙漠中的激光炮塔，正疯狂地朝着天空倾泻着火力。然而，它们的目标，却不是任何已知的飞行器。
“雷鸣八卦！”
一声娇喝，如同惊雷炸响。巨大的狼牙棒，裹挟着霸王色的意志与极寒的冻气，从天而降。
一座正在开火的激光炮塔，连同它下方的混凝土地基，被这一棒子，干脆利落地砸成了一块巨大的冰坨，然后轰然碎裂。
大和扛着狼牙棒，落在滚烫的沙地上，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兴奋的战意。“就这点本事吗？比和之国的那些家伙差远了！”
另一边，阿尔托莉雅的身影，在密集的激光雨中，如同最优雅的舞者。她手中的无形之剑，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剑光，每一次斩出，都伴随着一道精准的风王铁槌。
“轰！轰！轰！”
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炮塔，在狂暴的风压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接二连三地引爆。
“Saber！左边那个最大的留给我！我要试试新招！”大和兴奋地喊道。
“不行！”阿尔托莉雅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那个看起来最耐烤！我要用它来试试能不能烤熟一整只骆驼！”
“那我们猜拳决定！”
“好！”
于是，在漫天炮火之中，两个本该是主力输出的顶级战力，竟然煞有介事地玩起了石头剪刀布。
“哦哦哦！这才是青春的较量！”迈特·凯的身影，如同绿色的闪电，在地面上高速穿梭。
他没有去攻击那些炮塔，而是用他那炉火纯青的体术，将那些从基地里冲出来的，已经变回原形的斯克鲁人士兵，一个个踹飞到天上。
“木叶大旋风！”
“木叶烈风！”
“感受到了吗！这就是青春的汗水！”
斯克鲁人们彻底被打懵了。他们的数据库里，记载着地球上所有超级英雄的战斗数据，美国队长、钢铁侠、雷神···但他们从未见过这种画风的敌人。
一个用狼牙棒玩冰的狼人，一个拿着看不见的剑当烧烤签的骑士王，还有一个穿着绿色紧身衣，只会用脚踹人的疯子。
“指挥官！我们顶不住了！他们的行为模式，完全无法分析！”基地深处的指挥中心内，一个斯克鲁人对着他们的首领，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斯克鲁人——塔洛斯，惊恐地报告道。
塔洛斯，曾经是斯克鲁人在地球的最高指挥官之一，在格拉维克死后，他潜伏了下来，整合了残余的部队，龟缩在51区这个他们经营了多年的老巢里，准备东山再起。
他本以为，凭借51区里那些远超地球科技的外星武器，足以抵挡任何地球势力的进攻。但他万万没想到，等来的，是这么三个不讲道理的怪物。
“撤退！启动‘方舟’计划！放弃基地！”塔洛斯当机立断。他知道，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随着他一声令下，基地最深处，一个巨大的，如同山峰般的银色穹顶，缓缓裂开。一艘庞大无比的，月牙形的斯克鲁人母舰，开始从地底缓缓升起。强大的反重力引擎，掀起了漫天沙暴。
“哦？想跑？”大和注意到了那艘正在升起的巨舰，她猜拳输了，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
她深吸一口气，将狼牙棒高高举起，人兽形态下的肌肉瞬间膨胀，所有的力量都汇聚于一点。
“无侍冰牙！”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都要精纯的极寒冻气，从她口中喷涌而出，化作一条狰狞的冰龙，直奔那艘正在升空的母舰！
母舰的能量护盾瞬间开启，一道淡蓝色的屏障，将整艘飞船笼罩。
“轰——！！！”
冰龙与护盾狠狠地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眼的白光。恐怖的寒气与能量护盾相互抵消、湮灭，掀起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沙漠都刮掉了一层皮！
能量护盾，在坚持了三秒钟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加大能量输出！”塔洛斯在舰桥内怒吼。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比太阳还要耀眼的金光，从另一个方向，冲天而起。
“Excalibur（誓约胜利之剑）！”
阿尔托莉雅高举着她那把终于显露出真容的黄金圣剑，积蓄已久的，足以斩断星辰的洪流，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去！
金色的光柱，后发先至，精准地轰击在了能量护盾最薄弱的一点上！
“轰——隆——！！！”
这一次，能量护盾连一秒钟都没能坚持住，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湮灭。金色的洪流，势不可挡地，贯穿了母舰的舰身！
整艘庞大的母舰，在空中一僵，然后，从被贯穿的中心开始，一寸寸地，被金色的光芒所吞噬、分解。最终，在一次无声的，剧烈无比的爆炸中，化作了漫天绚烂的烟火。
“啊···我的烤炉···”阿尔托莉雅看着那漫天飞舞的金属碎片，呆毛无力地垂了下来。
与此同时，在全美各地，类似的降维打击，也在不断上演。
纽约，时代广场。一群斯克鲁人挟持了数百名游客，占据了广场中心，要求政府停止“净化行动”。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提出第二个要求，天空中就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看本女神的神圣净化术！”阿库娅叉着腰，一脸得意地悬浮在半空中。
被雨水淋到的斯克鲁人，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那不是普通的雨水，那是阿库娅用神力制造的圣水！
对于这些依靠基因模拟，本身存在“不洁”属性的斯克鲁人来说，圣水就像是硫酸，让他们浑身冒起了青烟，伪装瞬间失效，一个个变回了原形，在地上痛苦地打滚。
混乱，很快被随后赶来的国民警卫队控制。
只是，整个时代广场，因为被圣水净化得太过彻底，所有的广告牌、电子屏幕，都因为线路短路而报废了，甚至连下水道里的老鼠，都被净化得一干二净。
“复仇者老铁号”的舰桥内，沃斯看着全息屏幕上，那一个个由他的“活宝救援队”制造出的，离谱到让人无法直视的“战果”，欣慰地喝了一口咖啡。
“看到了吗，托尼。”他对着旁边已经彻底麻木的钢铁侠说道，“专业的事情，就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对付不讲道理的敌人，就要用更不讲道理的方法。”
托尼看着屏幕上，阿库娅因为把好莱坞的星光大道变成了露天浴场，而被一群狗仔队围追堵截的画面，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沃斯，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到底是来拯救世界的，还是来毁灭世界的。”
第574章 瓦坎达的全面曝光
芝加哥，千禧公园。
往日里游人如织的广场，此刻已是一片火海。国民警卫队的装甲车被掀翻在地，燃烧的残骸冒着滚滚浓烟。而在广场中央，那个着名的云门雕塑——“大豆子”，活了过来。
它变成了一头身高超过十米的，由液态金属构成的斯克鲁科技巨兽，每一次挥动触手，都能将一辆悍马拍成铁饼。
“开火！开火！别让它靠近市区！”指挥官的吼声在通讯频道里撕心裂肺。
然而，重机枪的子弹打在它身上，只能溅起一圈圈涟漪。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芝加哥即将迎来一场浩劫时，一个红色的身影，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出现在了战场边缘。
是鲨鱼辣椒。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投入战斗，而是从背后摸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排闪闪发光的牙刷。他挑了一支，又挤上牙膏，对着一个战地记者的镜头，开始旁若无人地刷牙。
“唔···噗！”他吐出一口泡沫，一脸嫌弃地抱怨道，“这里的空气质量太差了，充满了硝烟和人类的恐惧，这会严重损伤我新做的纳米牙釉质。”
说完，他随手将牙刷收好，扛起了那把比他还高的鲨鱼神斧。
“还有你，丑八怪！”他指着那头液态金属巨兽，“变成什么不好，非要变成一颗豆子？你这是在侮辱艺术！”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冲天而起！
“超级变换！”
在半空中，他完成了变身，巨大的鲨鱼神斧上，闪烁起刺眼的能量光芒。
“尝尝我的附属利齿鲨鱼！”
他一斧挥出，那头巨兽的身上，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咬住，动弹不得。
“再见了，豆子！”
鲨鱼辣椒的身影出现在巨兽头顶，双手握斧，力劈而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道利落的寒光闪过。
那头不可一世的液态金属巨兽，从中间被整整齐齐地，劈成了两半。切口光滑如镜，随后，两半“豆子”轰然倒塌，化作一滩绿色的粘稠液体。
整个芝加哥，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鲨鱼辣椒扛着斧头，落在地上，又掏出镜子，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牙齿，满意地点了点头。
········
“复仇者老铁号”的舰桥内。
托尼·斯塔克看着屏幕上，鲨鱼辣椒在解决了战斗后，开始向周围的市民推销他代言的牙膏的离谱画面，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沃斯！”他终于忍不住咆哮起来，“你就不能管管你的手下吗？！这是在打仗！不是在拍带货广告！”
“急什么？”舰首的躺椅上，沃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正戴着墨镜，通过一个分屏，津津有味地看着另一场“表演”。
画面里，皮卡丘正站在国会山顶，对着下方一个拒绝接受检测的议员。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把裤子脱了，把胳膊伸出来！”
“我再说一遍！我要求我的律师在场！”那个议员还在负隅顽抗。
“好吧。”沃斯在通讯器里懒洋洋地指挥道，“皮卡丘，给他来个十万伏特，电个外焦里嫩。记得控制一下功率，别把他的假发给电着了，那玩意儿挺贵的。”
“皮——卡——丘——！”
一道金色的闪电从天而降。
“啊——！”
那位议员先生，在全世界的直播镜头前，浑身抽搐，头发根根倒竖，身上冒起了缕缕青烟。
在他抽搐的过程中，他的人类伪装，失效了。
舰桥内，史蒂夫·罗杰斯看着这一幕，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他转头看向窗外，那片因为“净化行动”而混乱不堪的土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我们赢了吗？”他轻声问道。
“从军事上，是的。”托尼关掉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直播画面，调出了全美地图。地图上，那些闪烁的红点，在沃斯这群“活宝”的降维打击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个个熄灭。
“但从政治上，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雅典娜的声音响起：“先生，收到来自白宫的最高级别通讯请求，已接入。”
全息屏幕上，出现了总统那张疲惫但坚毅的脸。
“斯塔克先生，罗杰斯队长。”总统的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了远处躺椅上的沃斯身上，“还有···尼拔拔顾问。我代表美利坚合众国，感谢你们所做的一切。”
“客套话就免了，总统先生。”沃斯摘下墨镜，坐直了身体，“直接说正事吧。烂摊子收拾完了，接下来该给我们发点什么奖励？奖金？勋章？还是白宫的永久自助餐券？”
总统被他噎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苦笑。
“都会有的。”他说，“但在此之前，我需要先为这个国家，也为你们，做一件事。”
他对着镜头，郑重地说道：“请打开所有公共频道，十五分钟后，我要召开全球新闻发布会。”
十五分钟后。
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白宫的草坪上。
美国总统站在演讲台后，他的身后，是副总统和一众内阁成员。
“我的美国同胞们，以及全世界的朋友们。”
“在过去的七十二小时里，我们的国家，经历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来自内部的侵蚀···”
他用巧妙的语言，将斯克鲁人的入侵，定义为一场由“极端生物恐怖组织”发起的，利用“基因伪装病毒”进行的渗透攻击。
他宣布，在“几位身份特殊的民间顾问”和“部分前复仇者成员”的协助下，这场危机已经得到了全面控制。
演讲的最后，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
“同时，我也要在此，纠正一个历史的错误。”
“由于此前情报的误判和某些势力的恶意引导，我们曾将一些真正的英雄，定义为罪犯。”
“今日，我以美利坚合众国总统的身份，正式宣布——”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响彻全球。
“撤销对史蒂夫·罗杰斯、山姆·威尔逊、娜塔莎·罗曼诺夫、克林特·巴顿，以及···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的所有通缉和指控！”
“他们不是罪犯，他们是英雄！是他们，在最黑暗的时刻，不计前嫌，再一次拯救了我们！”
舰桥内，史蒂夫猛地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一层水雾。
他身后的阴影里，一直沉默不语的巴基，身体微微一颤，那只金属手臂，不自觉地握紧了。
他们身上的枷锁，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派对，终于散场了。
然而，就在全世界都还沉浸在这场惊天逆转的政治宣告中时。
全球所有的屏幕，无论是时代广场的巨型广告牌，还是家家户户的电视机，画面突然一闪，被一个陌生的信号强行切入。
画面中，一个身穿黑色战衣，气质威严的黑人男性，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是黑豹，特查拉。
他站在一座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王座前，身后，是瓦坎达的各位长老。
“我是瓦坎达的国王，特查拉。”
他的声音，通过某种未知的技术，被同声翻译成了世界上所有的主流语言。
“长久以来，我的国家，一直以一个贫穷的第三世界农业国的面貌，存在于世界的阴影之中。这既是历史的选择，也是对我们人民的一种保护。”
“但今天，我意识到，真正的强大，不是隐藏，而是担当。”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直视着每一个观众的灵魂。
“躲藏的时代，结束了。”
“今日，我将向世界，展示一个真正的瓦坎达！”
话音落下，他身后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外，笼罩着整个国家的，那层延续了数个世纪的全息光学迷彩，如同被拉开的帷幕，缓缓消散。
一座座由振金和未来科技构筑的摩天大楼，一艘艘反重力飞行器穿梭其间的空中航道，一个超乎地球所有人想象的，璀璨夺目的未来之城，就这么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全世界面前！
世界，为之失声。
第575章 力量宝石的归宿
另一边，遥远的山大尔星上，时间回到星爵他们打败罗南开始···
“暗星号”的舰桥，像一个被巨人踩扁的罐头。断裂的电缆闪烁着最后的电火花，控制台冒着黑烟，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的焦糊味和克里人蓝色血液的腥味。
奎尔、勇度，以及他们各自那群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站在一片狼藉之中，面面相觑。
胜利的喜悦还没来得及发酵，就被罗南逃脱的阴影冲得一干二净。
“所以···那个尖耳朵的混蛋，把那个涂着蓝色油漆的疯子给救走了？”火箭扛着他那门已经过载冒烟的“哈德隆强制执行器”，打破了沉默。
“他们还成了朋友？这算什么？宇宙反派互助会吗？”
“玛勒基斯···”卡魔拉的脸色很难看，“黑暗精灵的王。一个比罗南更古老、更可怕的疯子。他提到了‘以太’，那是另一种···和灵球里的东西一样危险的玩意儿。”
奎尔低头看了看手中这个差点引发星际大战的金属球，感觉它比一颗超新星还烫手。
“彼得。”勇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吹着口哨，那支红色的哨箭在他身边游弋，像是在巡视自己的战利品。“你欠我一艘船，还有一大笔精神损失费。”
“嘿！我可没请你来！”奎尔梗着脖子，“而且你的人也弄坏了我不少东西！”
“哦？”勇度眉毛一挑，“要不是老子及时赶到，你现在已经被那个蓝色大个子锤成肉酱了！你这个小兔崽子，翅膀硬了，敢一个人跑来捅这么大的马蜂窝！”
奎尔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力反驳。
就在这时，整齐的脚步声传来。罗曼·戴带着一队新星士兵，小心翼翼地从破碎的门外走了进来。当他看到勇度和他的掠夺者时，脸色瞬间又黑了三分，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好了，好了，自己人。”奎尔赶紧站到中间打圆场，“今天我们都是英雄，对吧？不开枪，不开枪。”
罗曼·戴的目光扫过满地的狼藉，最终落在了奎尔手里的灵球上。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更具威严的身影出现了。新星至尊艾拉尼·雷尔，在卫兵的护送下，也登上了这艘已经沦为废铁的旗舰。
她看着眼前的景象，看着奎尔，看着勇度，又抬头看了看穹顶那个巨大的破洞，以及外面那张已经开始消散的金色“渔网”。
她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眼神里却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
“罗南逃了。”她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是的，被另一个长得像吸血鬼的家伙救走了。”奎尔耸耸肩，“但好消息是，他的铁罐头留下了，山达尔也保住了。”
艾拉尼·雷尔的目光缓缓移到奎尔手中的灵球上。“而这东西，才是这一切的根源。”
整个舰桥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颗小小的金属球上。财富、毁灭、力量、灾祸，全都浓缩在这方寸之间。
“四百亿。”火箭小声嘀咕了一句，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
奎尔深吸一口气，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视线，贪婪的、警惕的、恐惧的。他掂了掂手里的灵球，然后，做出了一个让火箭差点心肌梗塞的决定。
他迈步向前，径直走到新星至尊面前，将灵球递了过去。
“我想，这玩意儿还是由你们保管比较好。”
“奎尔！你疯了？！”火箭尖叫起来，一下跳到奎尔的肩膀上，试图把灵球抢回来，“四百亿！四百亿单位币！我们可以买下一颗自己的星球！在上面建满酒吧和军火库！”
奎尔没有理他，只是看着新星至尊。
艾拉尼·雷尔有些意外，她审视着奎尔的眼睛，似乎想从那里面看出什么阴谋诡计。但她只看到了疲惫，和一种卸下重担的释然。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她问。
“当然。”奎尔咧嘴一笑，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混蛋笑容，“我在拯救宇宙。感觉还不错。而且，说实话，这东西太危险了，我怕我哪天喝多了，一不小心把它当成保龄球给扔出去。”
卡魔拉看着奎尔的背影，眼神复杂。她一直以为他只是个无可救药的混蛋，一个只认钱的小偷。但在此刻，她似乎看到了别的什么东西。
德拉克斯一直靠在角落的阴影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他没有阻止奎尔。他的仇人逃了，但他也亲眼见证了这颗宝石所带来的疯狂与毁灭。
他低沉地开口，声音沙哑：“这颗石头，只会带来死亡。罗南想要它，我们就不能让他得到。”
“看吧，连肌肉男都比你有觉悟。”奎尔冲肩膀上的火箭挤了挤眼。
勇度在一旁看着，没有说话，只是那支悬浮的哨箭，似乎不再那么具有攻击性了。
新星至尊沉默了片刻，最终对罗曼·戴点了点头。罗曼·戴上前，拿出一个更加精密的能量封锁箱，小心翼翼地将灵球从奎尔手中接过，放入其中，封存起来。
当箱子合上的那一刻，奎尔感觉自己肩膀上的重量，仿佛瞬间轻了几分。
“很好。”新星至尊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鉴于你们在保卫山达尔的过程中，起到了···关键作用。议会决定，撤销对你们所有人的通缉。你们的犯罪记录，将被永久封存。”
“就这？”火箭不满地嚷嚷，“我们拯救了世界，就换来一张‘好人卡’？连个奖金都没有？”
“作为额外的感谢，”罗曼·戴的表情有些古怪，他看着奎尔。
“我们打捞了你们的飞船。军团最好的工程师正在对它进行修复和···升级。算是对它在战斗中遭受的‘非正常损耗’的一点补偿。”
奎尔的眼睛瞬间亮了。“米兰诺号？”
当他们回到x-Z-7停泊港时，一艘崭新的飞船正静静地停在那里。
它还是米兰诺号的轮廓，但外壳被替换成了某种闪烁着暗金色光泽的新型合金，线条更加流畅，引擎喷口也明显经过了改造，看起来充满了力量感。
“我的天···”奎尔像看到了初恋情人一样，痴痴地走向飞船。
“他们用了最新一代的菲拉合金，还加装了军用级的护盾发生器！”火箭已经绕着飞船跑了好几圈，一边检查一边发出惊叹和挑剔。
“不过这能量转换率太低了，武器接口也设计得像坨屎···交给我，不出三天，我能让它的火力翻倍！”
奎尔抚摸着冰冷的船身，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他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这是他的家。
勇度和他的掠夺者们也跟了过来。
“小子。”勇度走到奎尔身边。
“干嘛？”
“这就算扯平了。”勇度指了指那艘新飞船，“以后别再让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他顿了顿，又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小得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干得不错。”
说完，他不再看奎尔，转身对着手下们一挥手：“我们走！去喝一杯！庆祝我们又发了一笔···不存在的横财！”
掠夺者们呼啸而去，只留下勇度一个复杂的背影。
奎尔看着他们离开，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好了，各位。”他转身，面对着自己的新“船员”，“我们的新家已经准备好了。是时候上路了。”
德拉克斯默默地走上舷梯。卡魔拉紧随其后。火箭抱着一堆刚从新星军备库里“借”来的零件，哼着小曲也跟了上去。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对奎尔挥了挥手，也走进了船舱。
奎尔最后一个走进去。他坐在焕然一新的船长椅上，手指拂过那些熟悉的、又带着点陌生的控制台。他戴上耳机，按下了播放键。
欢快的音乐再次响起。
《Aint No mountain high Enough》。
“目的地呢，船长？”卡魔拉的声音从副驾驶座传来。
奎尔看着舷窗外璀璨的星河，又看了看身边这群奇奇怪怪的家伙。一个杀手，一个莽夫，一个疯子，还有一棵树。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罗南和那个玛勒基斯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但他知道，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随便。”他咧嘴一笑，推动了操纵杆，“找个有酒喝、有钱赚、还能顺便拯救一下世界的地方。”
米兰诺号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冲向了无尽的星海。一个新的传说，开始了。
第576章 目标尼达维
宇宙的深处，黑暗与死寂是永恒的主题。
圣殿二号，这艘如同一座黑色城市的巨舰，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连周围的光线都被它庞大的质量所扭曲。
王座之上，灭霸的身影如同一座亘古不变的山脉。他没有佩戴那副标志性的头盔，露出了布满沟壑的紫色皮肤，下巴上的纹路仿佛记录着宇宙的兴衰。
他只是沉默地坐着，凝视着面前的全息星图，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情绪，却蕴含着足以压垮一个文明的重量。
一个瘦高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王座之下。他身着黑袍，皮肤灰败，面容枯槁，正是黑曜四将之首，乌木喉。他单膝跪地，头颅深深地埋下，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我的主人。”乌木喉的声音像丝绸般顺滑，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山达尔的消息，已经确认。”
灭霸没有动，甚至没有眨眼。
乌木喉继续说道：“指控者罗南，那个狂妄的克里人，失败了。他不仅没能为您带来力量宝石，还将自己的舰队和荣耀，一同葬送在了山达尔。”
王座周围的空气，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分。
“更重要的是···”乌木喉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您的女儿，卡魔拉，背叛了您。她选择与一群···乌合之众为伍，亲手阻止了罗南的计划，并将力量宝石，交给了新星军团。”
这一次，灭霸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地转过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终于聚焦在了乌木喉的身上。那目光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悲伤的失望。
“卡魔拉···”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整个宇宙的重量，在空旷的舰桥内回荡。
“我从泽侯贝里星的废墟中将她救起。那颗星球，因为无节制的索取和繁衍，正在走向自我毁灭。我给了她新生，给了她食物，给了她一个家。”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我教她战斗，教她生存。我让她成为全宇宙最致命的女人。我将我的理想，我的宏愿，都展现在她面前。我以为，在所有的孩子里，她是最能理解我的。”
乌木喉静静地跪着，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他知道，暴君的失望，远比他的怒火更加可怕。
“我向她展示了宇宙的真理。生命，若不加以控制，只会无序地膨胀，最终吞噬一切，带来彻底的毁灭与虚无。而我，是唯一的解药。我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征服，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拯救。”
灭霸缓缓站起身。他庞大的身躯，在这一刻投下了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个舰桥。
“平衡。宇宙需要完美的平衡。一半的生命消失，另一半才能获得永恒的繁荣。这是仁慈，是救赎。那些被我‘净化’的星球，他们的后代，再也不用挨饿，再也不用为了稀缺的资源而自相残杀。他们应该对我感恩戴德。”
他的目光穿过舷窗，望向无尽的黑暗。
“我以为她懂。我以为她能看到那片繁荣的未来。但她···她却选择与那些短视的、愚蠢的、只懂得索取的虫子站在一起，来反抗我。”
他转过身，看着乌木喉。
“罗南、洛基、奇塔瑞人···这些所谓的盟友，不过是一群被欲望和野心蒙蔽了双眼的蠢货。我一次又一次地给予他们机会，换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他抬起自己的左手，那是一只巨大的、布满疤痕的手。
“看来，不能再指望别人了。”
他迈开脚步，缓缓走下王座的台阶。每一步，都让坚硬的金属地板发出沉重的回响。
“罢了。”
他走到舰桥中央，停下脚步。
“我自己来。”
这四个字，轻描淡写，却仿佛是一道最终的审判，宣告了一个新时代的来临。
乌木喉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光芒。他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了。
灭霸看着自己的手掌，仿佛已经看到了六颗无限宝石在上面熠熠生辉的景象。
“但是，凡人之躯，无法承受宝石的力量。即便是神，也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容器，来引导这股创世之力。”他自言自语，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下达命令。
“主人，”乌木喉立刻会意，恭敬地开口，“您需要一个能够承载六颗宝石威能的···手套。”
“手套···”灭霸重复着这个词，嘴角第一次勾起一抹弧度，那是一个混杂着期待与残忍的笑容。“是的，一个手套。一个能让我弹指间，重塑宇宙的手套。”
“宇宙中，何处可以铸造此等神器？”他问乌木喉。
“只有一处，我的主人。”乌木喉毫不犹豫地回答。
“尼达维。阿斯加德的附属国度，矮人族的母星。那里的工匠，以铸造神器而闻名。他们的矮人王艾崔，曾为奥丁打造永恒之枪，为索尔铸造雷神之锤。只有他们的锻炉，只有那颗中子星的核心之火，才能熔炼乌鲁金属，铸造出您所需要的无限手套。”
“尼达维···阿斯加德···”灭霸的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奥丁那个老家伙，自以为是九界的守护神，却对宇宙真正的病症视而不见。他的时代，该结束了。”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乌木喉，以及在他身后阴影中悄然出现的其他几位黑曜四将成员——亡刃将军、暗夜比邻星、黑矮星。
“亡刃，比邻星。”
“在，主人。”那对宇宙中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夫妇，同时单膝跪地。
“你们去尼达维。找到那个矮人王，让他为我铸造手套。”灭霸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他会拒绝，他会反抗。那就让他明白，他的骄傲和他的族人，孰轻孰重。”
他的目光又转向黑矮星，那个如同攻城锤般壮硕的怪物。
“你跟着他们。如果矮人们选择反抗，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最后，他的目光回到了乌木喉身上。
“而你，乌木喉。你要确保，手套完美无瑕。然后，”灭霸的眼中闪过一丝绝对的冷酷，“毁掉模具，熄灭熔炉，废掉那个工匠的双手。”
“我要让这宇宙中，只存在一只无限手套。也只配存在一只。”
“遵命，我的主人。”乌木喉低下头，脸上浮现出一个扭曲而满足的笑容。
黑曜四将领命，转身消失在舰桥的阴影之中。
灭霸再次回到他的王座前，却没有坐下。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伸出左手。一个简单的、没有任何装饰的金属手套，从王座的暗格中缓缓升起，自动套在了他的手上。
那只是一个空壳。
但他看着它，却仿佛已经看到了宇宙的终极命运。
“很快···”他低声呢喃，“一切，都将归于平衡。”
第577章 寂灭的星辰
尼达维，一个在宇宙传说中熠熠生辉的名字。
它不是一颗星球，而是一个更加宏伟的奇迹。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金属环带和能量管道构成的戴森环，将一颗濒临熄灭的中子星包裹其中。
星辰最后的能量，被这些巨大的环带引导、汇聚，注入到位于核心的巨大锻炉之中，为九界，乃至整个宇宙，铸造着最强大的神器。
这里的空气中，永远回荡着巨人铁锤敲击乌鲁金属的轰鸣，那声音如同创世的雷鸣。
每一个矮人，都是身高超过三米的巨人，他们是宇宙中最伟大的工匠，他们的生命与这颗垂死的星辰，与这座伟大的熔炉，紧紧相连。
此刻，锻炉的核心区域，矮人王伊特里正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汗水和古老的符文。
他挥舞着一把比人还高的巨锤，每一次落下，都让脚下的大地为之震颤。在他面前的铁砧上，一块闪烁着银蓝色光芒的金属，正在被塑造成一柄战斧的雏形。
“快！星核的能量正在衰减！”伊特里对着周围的族人咆哮着，声音洪亮如钟，“阿斯加德需要这柄新的武器！‘风暴毁灭者’必须在下一次能量潮汐前完成淬火！”
矮人们紧张而有序地忙碌着，控制着能量的流向，调整着环带的角度。这是他们延续了数千年的工作，神圣而荣耀。
然而，这份古老的宁静，被一群不速之客打破了。
一艘造型狰狞的q形舰船，撕开空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尼达维的外层轨道。它没有发出任何警告，也没有请求停泊，而是直接撞开了一扇巨大的外层闸门，降落在了主锻炉的平台上。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起。
“什么人？！”伊特里停下手中的巨锤，转过身，脸上写满了愤怒。他看到了那艘他不认识的飞船，以及从船上走下的几个身影。
为首的，是瘦高的乌木喉，他脸上挂着礼貌而虚伪的微笑。他身后，是手持双刃战矛的亡刃将军，和握着三叉戟的暗夜比邻星。
而最后走下的黑矮星，那庞大的身躯，让即便是身材高大的矮人，也感到了强烈的压迫。
“矮人王伊特里。”乌木喉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矮人的耳中。“我的主人，伟大的泰坦萨诺斯，向您致以问候。他有一件作品，需要借您神圣的熔炉和无双的技艺来完成。”
伊特里皱起眉头，他能感觉到这几个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纯粹的、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
“尼达维只为阿斯加德和我们的朋友服务！”伊特里举起了他的巨锤，指向乌木喉，“我们不为暴君铸造屠刀！离开这里，否则你们将要面对矮人族的怒火！”
“怒火？”乌木喉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他甚至没有回头。
他身后的亡刃将军和暗夜比邻星，动了。
他们的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极限。两道黑色的残影闪过，冲上前的几名矮人护卫，甚至没来得及举起武器，喉咙和心脏就已被冰冷的利刃贯穿。
他们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发出的巨响，敲碎了矮人们最后的骄傲。
“吼！”黑矮星咆哮一声，挥舞着他那把既是战斧也是链锤的武器，直接冲进了矮人的人群。那是一场屠杀。
矮人们力大无穷，但在黑矮星那纯粹的、毁灭性的力量面前，就像一群待宰的羔羊。骨骼碎裂声，血肉横飞，惨叫声瞬间取代了铁锤的轰鸣。
伊特里双目赤红，他怒吼着，挥舞巨锤砸向乌木喉。
但乌木喉只是轻轻抬了抬手。无形的念力瞬间抓住了那把万钧之重的巨锤，让它停在了半空中，纹丝不动。然后，他手指一捻，巨锤倒飞而回，狠狠地砸在了伊特里的胸口。
伊特里喷出一口鲜血，高大的身躯踉跄着后退，撞倒了一排武器架。
“您的力量令人敬佩，工匠。”乌木喉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反抗，是毫无意义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伊特里的额头。
一瞬间，无数恐怖的景象涌入了伊特里的脑海。星球被烈火吞噬，文明在哀嚎中化为尘埃，一半的生命被随机抹去，而另一半，则在死寂的废墟上，麻木地生存。
“我的主人，带来的是平衡，是救赎。”乌木喉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的深渊。
“而您，伊特里，现在有一个选择。是用您无与伦比的技艺，为这份伟大的事业，献上您的一份力。还是让您的族人，成为平衡宇宙的又一个冰冷数字。”
伊特里看着周围倒在血泊中的族人，看着那些被黑矮星像玩具一样撕碎的同胞，他那颗比乌鲁金属还要坚硬的心，碎了。
他跪倒在地，放下了所有的骄傲与尊严。
“我···我做。”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屈辱。
锻炉的火焰，再次燃起。但这一次，它不再是荣耀的象征，而是耻辱的烙印。
在黑曜四将的监视下，幸存的矮人们，如同行尸走肉般，将一块巨大的乌鲁金属锭，送入了中子星的核心。伊特里亲自操控着戴森环，将星辰的能量引导至极限。
那是一场悲壮而宏大的铸造。伊特里将他所有的技艺、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绝望，都倾注到了这件作品之中。金属在星核之火中熔化，塑形，冷却，铭刻符文。
一个闪烁着暗金色光芒，充满了力量与邪恶美感的手套，最终成型。
无限手套。
乌木喉接过手套，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一件完美的杰作。您的技艺，名不虚传。”
伊特里瘫倒在地，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现在，履行我们承诺的另一半。”乌木喉转过身，对着黑矮星下令。
黑矮星发出一声狞笑，他举起巨斧，狠狠地砸向了控制戴森环运转的核心枢纽。
轰！
巨大的机械结构被摧毁，支撑着环带运转的能量瞬间中断。那些巨大的金属环带，失去了动力，在自身的引力下，开始扭曲、碰撞，最终，死死地卡在了一起。
中子星的光芒，被彻底封死在了戴森环的内部。
伟大的尼达维锻炉，熄灭了。
宇宙的奇迹，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座冰冷的坟墓。
“不！”伊特里发出绝望的嘶吼。
但他还没来得及站起，亡刃将军和暗夜比邻星已经上前，将他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乌木喉拿着刚刚铸造无限手套剩下的金属模具，走到了伊特里身边。模具里，还残留着滚烫的、液态的乌鲁金属。
“我的主人很仁慈。”乌木喉的声音轻柔得像情人的呢喃，“他决定留下您的性命。好让您，永远铭记今天。铭记您曾为宇宙的平衡，做出过何等‘伟大’的贡献。”
他将模具倾斜。
滚烫的金色液体，浇在了伊特里被死死按住的双手上。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响彻了整个死寂的锻炉。血肉被烧焦的气味，与金属的芬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当乌木喉移开模具时，伊特里的双手，已经被一层凝固的、扭曲的金色金属所包裹，变成了一双无用的、象征着永恒痛苦的废铁。
伟大的工匠，他的手，被毁了。
黑曜四将带着无限手套，登上了飞船，扬长而去。
他们留下了一颗死去的星辰，一座寂灭的熔炉，三百名矮人的尸体，和一个被彻底摧毁了身心的国王。
伊特里独自一人，跪在黑暗与冰冷的锻炉中央。他举起自己那双被金属封死的、不成形状的手，看着头顶那片再也不会亮起的天空。
没有眼泪，没有咆哮。
只有无声的、撕心裂肺的恸哭，回荡在这座永恒的坟墓里。
第578章 无限手套
圣殿二号的舰桥，死寂得像一座陵墓。
当那艘狰狞的q形舰船无声地泊入时，王座上的灭霸甚至没有移动分毫。他的目光依旧凝视着眼前的虚空，仿佛刚才那场发生在宇宙另一端的血腥征伐，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戏剧。
乌木喉领着他的同伴，走下舷梯。他的步伐轻盈，黑色的长袍在金属地板上悄然滑过，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亡刃将军和暗夜比邻星跟在他身后，他们身上的血腥味已经被飞船的循环系统净化，但那股浸入骨髓的杀气，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黑矮星最后走下，他每一步都让舰桥的地板发出轻微的呻吟。
四人走到王座之下，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
“我的主人。”乌木喉的头颅深深垂下，声音顺滑如油，“尼达维的星火，已为您熄灭。”
灭霸缓缓地转过头，那双深邃得不见底的眼睛里，终于映出了他最得力部下的身影。
乌木喉会意，他站起身，双手举过头顶。那是一件充满了矛盾美感的艺术品。
由最纯粹的乌鲁金属铸造而成，手套的线条刚硬而邪恶，上面铭刻着伊特里用血泪和绝望刻下的古老符文。六个空洞的镶口，如同六只饥饿的眼睛，贪婪地注视着这个宇宙。
无限手套。
它静静地悬浮在乌木喉的掌心之上，散发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君临天下的气魄。
“矮人王展现了他无与伦比的技艺。”乌木喉对于矮人王的手艺还是非常称赞的。
“他将所有的痛苦与屈辱，都化作了这件杰作的养料。我亲手毁掉了模具，并用最后的熔金融化了他的双手，确保这份‘荣耀’，将永远只属于您一人。”
他详尽地描述着伊特里的惨状，像一个向主人邀功的孩子，期待着赞赏。
但灭霸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不在乎一个工匠的双手，不在乎三百个矮人的性命，更不在乎一颗星辰的寂灭。他只在乎结果。
他站起身，从王座上走下。
他庞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将乌木喉和那只手套完全笼罩。
他没有立刻去拿，而是伸出布满疤痕的巨大手掌，轻轻拂过手套的表面。冰冷的乌鲁金属，仿佛有生命一般，在他的指尖下微微震颤。
“他是个天才。”灭霸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在评价一件普通的艺术品，“可惜，他的才华，用错了地方。”
他抬起左手。
那只由他亲自设计的、没有任何装饰的空壳手套，自动从他的手臂上褪下，化作金属微粒消散在空气中。
然后，他将自己的左手，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仪式感，伸进了那只为他量身定做的无限手套之中。
不大，不小，完美贴合。
当他的手指完全没入手套的瞬间，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从手套表面的符文中亮起，顺着他的手臂，一路蔓延至他的肩膀。
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感，充斥着他的身体。这还只是一只空的手套，却已经让他感觉自己与整个宇宙的脉搏，连接在了一起。
他握了握拳。
咔！
清脆的响声，不是来自手套，而是来自周围的空间。空气被他这轻轻一握，挤压得发出了实质性的悲鸣。
“感觉如何，主人？”暗夜比邻星忍不住开口，她的声音里带着狂热的崇拜。
“很好。”灭霸抬起手臂，端详着这件完美的杀戮工具，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弧度，“前所未有的好。”
他转身，重新走向舰桥中央的全息星图。星图上，无数星系如尘埃般闪烁。
“罗南失败了，但他至少为我们确认了一件事。”灭霸的声音在空旷的舰桥内回荡，“力量宝石，就在山达尔。”
他的目光，落在代表着山达尔星系的那片蓝色光晕上。
“一个刚刚经历了战争，正在舔舐伤口的文明。一群自以为获得了胜利，沉浸在和平假象里的卫兵。”亡刃将军上前一步，手中的战矛在地上轻轻一点，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们是最好的猎物。请您下令，主人，我的刀刃已经迫不及待要品尝新星军团的鲜血了。”
“不。”灭霸摇了摇头。
他抬起戴着手套的左手，指向星图。他的手指没有触碰任何东西，但随着他的意念，山达尔的影像被瞬间放大，占据了整个星图的中央。
“这不是一次狩猎，亡刃。”灭霸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是一场审判。一场向全宇宙宣告，旧时代已经结束，新秩序即将来临的审判。”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孩子。
“罗南的失败，在于他的傲慢和愚蠢。他以为拿到宝石，就能挑战我，就能毁灭一切。他不懂，宝石不是工具，而是法则。我需要的，不是用它们来毁灭，而是用它们来创造。创造一个完美的、平衡的新世界。”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沉而悠远。
“我要让山达尔的人民，亲眼见证他们的‘救赎’。我要让新星军团，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理解他们的反抗是何等渺小。我要让我的女儿，卡魔拉，在宇宙的另一端，清楚地看到，她所守护的一切，是多么不堪一击。”
他的话语不带任何情绪，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胆寒。这不再是单纯的征服，这是一种精神上的彻底摧毁。
他要杀人，更要诛心。
“所以，这一次，我们不搞偷袭，不搞阴谋。”灭霸的声音变得洪亮，充满了君临天下的气势。
“我们将集结我们所有的力量。奇塔瑞的巨兽，萨卡兰的军团，还有我最忠诚的先锋卫。我要让我们的舰队，如乌云般遮蔽山达尔的天空。我要让他们在无尽的绝望中，献上那颗紫色的宝石。”
他收回手，转身面对着他的黑曜四将。
“乌木喉。”
“在，主人。”
“向我们所有的领主和仆从，发出我的旨意。三天之内，我要在圣殿二号的面前，看到一支足以踏平十个星系的无敌舰队。”
“遵命。”乌木喉的脸上，浮现出扭曲而兴奋的笑容。
“亡刃，比邻星，黑矮星。”
三人同时上前一步。
“你们，去唤醒那些沉睡的‘孩子们’。”灭霸口中的“孩子”，正是那些被圈养在飞船底层，只为杀戮和毁灭而生的生物兵器——先锋卫。
“是，主人！”
黑曜四将领命，转身离去，他们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对鲜血和毁灭的渴望。
舰桥再次恢复了死寂。
灭霸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全息星图前。他缓缓抬起戴着无限手套的左手，看着那六个空洞的镶口。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代表着“力量”的那个镶口上。
“第一个。”他低声呢喃，仿佛在对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打招呼。
那空洞的镶口，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意志，发出一阵微不可察的、饥渴的嗡鸣。
宇宙的命运，从这一刻起，被一只戴着手套的巨手，牢牢地握在了掌心。
而它的第一站，就是那颗刚刚从战火中获得新生，对此还一无所知的蓝色星球。
第579章 末日舰队
三天后。
圣殿二号所在的这片虚空，已经变成了全宇宙最恐怖的噩梦。
空间被一次又一次地撕裂，巨大的跃迁通道如同宇宙的伤疤，在黑暗中不断开启又闭合。数不清的战舰，从这些通道中涌出，如同从地狱深渊中爬出的恶鬼军团。
最外围，是数以万计的奇塔瑞飞行器和小型战舰，它们像一群嗜血的蝗虫，将圣殿二号层层拱卫。
在它们之间，一头头如同山脉般的利维坦巨兽，发出无声的咆哮，它们庞大的身躯上挂满了奇塔瑞士兵，只等一声令下，就将冲向敌阵，用血肉和钢铁淹没一切。
更靠近核心的，是萨卡兰人的舰队。这些在宇宙中臭名昭着的佣兵，他们的飞船粗犷而狰狞，每一艘都布满了战斗的痕迹。
在灭霸的绝对统治和丰厚承诺下，这些桀骜不驯的豺狼，如今都变成了忠诚的猎犬。
而在舰队的最中央，紧紧环绕着圣殿二号的，是灭霸最精锐的力量。黑曜四将的q形舰船，如同四位沉默的骑士，守护在君王的四周。
而在它们下方，一艘艘巨大的、如同黑色墓碑般的运输舰里，沉睡着数以百万计的先锋卫。
这些拥有四条手臂的怪物，没有思想，没有恐惧，它们唯一的本能，就是执行主人的命令，撕碎眼前的一切活物。
这是一支足以让任何文明望而生畏的末日舰队。它的规模，已经超出了常规战争的范畴，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旨在抹除一切的种族灭绝。
圣殿二号的舰桥之上，灭霸静静地坐在他的王座上，俯瞰着这支由他亲手缔造的死亡军团。
乌木喉侍立在他身侧，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谦卑微笑。
“我的主人，您所有的仆从，都已集结完毕。”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舰桥中响起，“他们渴望为您献上忠诚，渴望用敌人的鲜血，来铺就您通往神座的道路。”
灭霸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穿过舷窗，看着那支遮天蔽日的舰队。他的眼神里，没有狂热，没有兴奋，只有一种如同数学公式般冰冷而精准的平静。
这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乌木喉。”灭霸缓缓开口。
“我在，主人。”
“你认为，恐惧是什么？”
乌木喉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主人会问这样一个问题。他思索片刻，恭敬地回答：“恐惧，是弱者面对强者时，最本能的情绪。它是最好的武器，能让最坚固的堡垒，从内部瓦解。”
“说得很好。”灭霸点了点头，“但还不够。真正的恐惧，不是来自对未知的想象，而是来自对已知的绝望。”
他抬起戴着手套的左手，指向舷窗外的舰队。
“当山达尔的人看到这支舰队时，他们会恐惧。但他们心中，依然会存有一丝侥幸。他们会祈祷他们的英雄，他们的防御系统，能创造奇迹。”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而我的任务，就是将他们最后那一丝侥幸，彻底碾碎。我要让他们明白，所谓的奇迹，不过是更强大力量面前的笑话。我要让他们在最深的绝望中，理解一个真理——反抗，是毫无意义的。”
“我所带来的，不是毁灭，而是必然的宿命。是宇宙的自我修正。他们越是反抗，只会让这个过程，变得越加痛苦。”
乌木喉低下头，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您的智慧，如星辰般璀璨。那些凡人，能够死在您的真理之下，是他们至高无上的荣耀。”
就在这时，一个隶属于新星军团的偏远哨站，正在执行它数千年来如一日的枯燥任务。
这个哨站建立在一颗孤零零的小行星上，只有三名新星士兵驻守。他们的任务，就是监控这片荒芜星域的空间波动，防止有走私犯利用这里的航道。
“嘿，德内尔，换班了。”一个年轻的士兵，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合成咖啡，走到了主控台前。“今天有什么异常吗？”
名叫德内尔的老兵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能有什么异常？这地方连宇宙尘埃都懒得路过。我敢打赌，上一次有活物从这儿飞过，还是在奥丁没长胡子的时候。”
年轻士兵笑了笑，接替了他的位置，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巨大的空间监测屏幕。
突然，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屏幕的边缘，一个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能量读数，一闪而过。
“等等···那是什么？”他皱起眉头，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地操作，放大了那个区域的读数。
“别大惊小怪的，小子。”德内尔不以为意地说道，“八成又是哪个超新星打了个嗝，能量残波而已。”
“不···不是。”年轻士兵的声音开始发颤，他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急剧飙升的曲线图。“这个读数···天呐···这个规模···”
德内尔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凑了过来，当他看清屏幕上的数据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那不是能量残波。
那是成千上万个巨大的质量体，在同一时间、同一坐标，脱离超光速航行的恐怖信号。
每一个信号，都代表着一艘战舰。而这些信号汇集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让哨站的监测系统直接过载，发出刺耳尖叫的能量风暴。
“快！快发警告！向总部发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德内尔疯狂地拍打着通讯按钮。
年轻士兵的手指在键盘上颤抖，几乎无法输入指令。他调出了哨站的外部远距离光学探头，将镜头对准了信号来源的方向。
下一秒，一幅让他永生难忘的画面，出现在了主屏幕上。
黑暗的宇宙深处，一个巨大的、如同黑色王冠般的阴影，首先从虚空中浮现。
圣殿二号。
紧接着，在它的周围，成千上万个光点，如同病毒般疯狂增殖，每一个光点，都迅速拉伸成一艘狰狞的战舰。
利维坦巨兽、萨卡兰战舰、奇塔瑞飞行器···
一支来自地狱的军队，就在他们的眼前，完成了集结。
哨站的警报声，凄厉得像是末日的哀嚎。
“警告发送成功！”德内尔吼道。
但已经晚了。
圣殿二号的舰桥上，一个负责索敌的军官，头也不抬地报告：“主人，前方3.7个天文单位外，侦测到一个新星军团的低级哨站。”
灭霸甚至没有看那个方向一眼，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抹掉。”
命令下达。
一艘距离哨站最近的q形舰船，主炮微微调整了角度。一道暗紫色的能量光束，无声地划破了黑暗的宇宙。
哨站里，德内尔和那个年轻士兵，只看到一团紫色的光芒，瞬间占据了整个舷窗。
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小行星、哨站，以及上面的三名新星士兵，连同他们最后的恐惧，都在那一瞬间，被彻底气化，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圣殿二号的舰桥上，没有人关心那颗被抹去的尘埃。
灭霸从王座上站起，走到了巨大的舷窗前。
他抬起戴着无限手套的左手，仿佛要将眼前的末日舰队，尽数握于掌中。
“出发。”
他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下一秒，整个舰队的引擎，同时点燃。数以万计的蓝色光焰，在黑暗的宇宙中亮起，汇成一条奔向毁灭的死亡之河。
空间再次被撕裂。
末日舰队化作一道无可阻挡的洪流，涌入了跃迁通道，朝着那颗蔚蓝色的、对此还一无所知的星球，奔腾而去。
第580章 山达尔星的选择
山达尔星，首都中心。
距离那场惨烈的“罗南之战”，已经过去了一段时日。城市的重建工作在高效地进行着，被“暗星号”撞毁的区域，已经耸立起新的建筑雏形。
战争的阴霾正在散去，和平的阳光重新洒在这座美丽的城市。
市中心的纪念广场上，孩子们在喷泉边嬉戏，他们的笑声清脆悦耳。一对年轻的情侣，手牵着手，仰望着新星军团总部那座金色的塔楼，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那么充满希望。
然而，这份宁静，注定是短暂的。
新星军团总部，最高指挥中心。
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信号确认···来自E-47号边境哨站，最高级别的红色紧急通讯···信号在发送后0.3秒中断，哨站的生命信号···消失了。”一名通讯官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微微发颤。
主屏幕上，一段经过数次解码和修复的音频，正在反复播放。
那声音充满了杂乱的电流声和凄厉的警报，但其中夹杂的几个词语，却清晰得像烙铁一样，烙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舰队···无法计算···圣殿二号···泰坦···他来了···为了宝石···上帝···救救我们···”
罗曼·戴百夫长死死地盯着屏幕，他的拳头握得指节发白。E-47号哨站，他认识那里的驻守士兵，德内尔，一个快要退休的老兵。
新星至尊艾拉尼·雷尔站在指挥中心的最上层，她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她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惊慌失措的议员和将军们，最终，落在了指挥中心中央，那个被层层能量力场保护的保险库入口。
力量宝石，就在里面。
“他真的来了···”一位胡子花白的议员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灭霸···那个疯狂的泰坦···”
恐慌，如同瘟疫，在指挥中心里迅速蔓延。
“我们该怎么办？我们拿什么去对抗他？罗南的舰队就已经让我们倾尽全力，而罗南，只是他的一个仆人！”
“投降吧！把宝石交给他！我们不能为了一个石头，让整个山达尔的几十亿人民陪葬！”一名军方将领激动地喊道，他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投降？”罗曼·戴猛地转过身，赤红的眼睛瞪着那个将领。
“你以为交出宝石，他就会放过我们吗？你以为豺狼吃饱了，就会对绵羊心存感激吗？不！那只会让他变得更强大，去毁灭下一个、再下一个山达尔！”
“那我们能怎么办？！”将领吼了回去。
“用我们的血肉之躯，去阻挡他的末日舰队吗？罗曼·戴，你经历过上次的战争，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我们的胜利充满了多少侥幸！而这一次，我们面对的，是比‘暗星号’庞大百倍，恐怖万倍的敌人！”
“所以我们就该跪下求饶吗？！”罗曼·戴一步步逼近他，“我们是新星军团！是这个星系的守护者！我们的职责，就是战斗到最后一刻！哪怕是死，也要站着死！”
争吵声越来越激烈，整个指挥中心乱成了一锅粥。有人主张战斗，有人主张投降，有人提议立刻带着宝石逃离，将灾难引向别处。
“都安静。”
一个清冷而充满力量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艾拉尼·雷尔从上层缓缓走下。她的步伐沉稳，眼神锐利，所过之处，所有的争吵都平息了下去。
她走到巨大的全息星图前，看着那个正在以惊人速度，朝着山达尔靠近的、代表着灭霸舰队的巨大红色光团。
“投降，我们会被屠杀，宝石会落入他手，宇宙将迎来更黑暗的纪元。”
“逃跑，我们将背弃守护者的誓言，成为宇宙的罪人，而他，迟早会找到我们，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击在众人的心上。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惊恐的议员，到激动的将军，再到坚定的罗曼·戴。
“所以，我们只剩下一个选择。”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所有的犹豫和恐惧，都化作了钢铁般的决断。
“战斗。”
整个指挥中心鸦雀无声。
“这颗星球，是我们的家园。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我们的同胞。我们可以被毁灭，但我们的精神，绝不能被征服。”艾拉尼·雷尔的声音变得高昂而有力。
“新星军团的历史，是用荣耀和鲜血写成的。它不会，也绝不能，在我们的手上，以耻辱和懦弱收场。”
她走到罗曼·戴的面前，将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罗曼·戴百夫长。”
“在！至尊！”罗曼·戴挺直了胸膛，大声回应。
“启动最高战争协议。将‘世界意志’主脑的权限，提升至无限。动员所有预备役和退役军人，将所有能飞的飞船，都改装成战斗单位。”
“是！”
“开启所有地下避难所，立刻组织平民疏散！告诉他们，这不是逃难，只是暂时的躲避。告诉他们，他们的士兵，会为他们挡住一切！”
“是！”
“将我们所有的舰队，所有的防御平台，重新部署。放弃外围的层层防守，将所有力量，集中在近地轨道。我们要在这里，为他准备一场最盛大的‘欢迎仪式’！”
“是！”
艾拉尼·雷尔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她的声音果决而清晰，驱散了指挥中心里所有的恐慌和迷茫。那些之前主张投降的议员和将军，此刻也羞愧地低下了头，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最后，艾拉尼·雷尔走到了公共广播的控制台前。
她没有准备任何讲稿。
“山达尔的公民们。”
她的声音，通过遍布整个星球的广播系统，传到了每一个角落。正在嬉戏的孩子，正在工作的工人，正在重建家园的志愿者，都停下了手中的一切，抬起头。
“我是你们的新星至尊，艾拉尼·雷尔。我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坏消息是，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正在向我们袭来。一个强大的敌人，正带着他的死亡军团，企图摧毁我们的家园，夺走我们所珍视的一切。”
“而好消息是，”她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无比坚定而充满力量。
“我们，新星军团，会站在这里，挡在你们和风暴之间。”
“我无法向你们承诺胜利，也无法向你们保证所有人都安然无恙。但我可以向你们，向整个宇宙承诺：只要还有一个新星士兵能够呼吸，只要还有一艘新星战机能够飞行，山达尔的防线，就永不陷落！”
“抬起头，我的同胞们！不要恐惧，不要绝望！记住你们的骄傲，记住你们的勇气！现在，回到你们的家人身边，给他们一个拥抱。然后，等待我们的捷报！”
通讯切断。
整个山达尔，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为了山达尔！”
“新星军团万岁！”
民众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被点燃的，同仇敌忾的怒火。
指挥中心里，罗曼·戴看着这一切，眼眶有些湿润。他走到力量宝石的保险库门前，将手掌贴在冰冷的金属门上。
他想起了自己的妻女，她们此刻应该也进入了避难所。
他又想起了那个放荡不羁的地球人，和他的那群奇怪的朋友。他们曾在这里，创造了奇迹。
“彼得·奎尔···”他低声自语，“这一次，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们可能···守不住你留下的东西了。”
但随即，他摇了摇头，眼神重新变得坚毅。
不，我们能。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指挥中心。
一名监测员用嘶哑的声音，发出了最后的报告。
“侦测到大规模空间跃迁反应！就在同步轨道之外！数量···数量···无法统计！”
指挥中心的主屏幕上，代表着山达尔的蓝色星球外，一个巨大的红色光团，凭空出现。
紧接着，成千上万，数以百万计的红色光点，如同泼洒的墨迹，瞬间染红了整个屏幕。
艾拉尼·雷尔和罗曼·戴，以及所有的新星军团成员，都走到了巨大的舷窗前，抬头望向天空。
蔚蓝的天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
一个个微小的黑点，出现在天际线的尽头。
然后，那些黑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灭霸军团，降临了。
第581章 残酷战争
天空死了。
这是所有山达尔人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上一秒还是万里无云的蔚蓝，下一秒，就被一片缓慢扩散的、由无数黑点组成的阴影所吞噬。
那不是乌云，那是舰队。一支庞大到足以遮蔽恒星光芒的舰队。
没有宣战，没有警告。只有冰冷的、令人窒息的降临。
“‘星网’协议，启动！”
罗曼·戴的声音通过指挥中心的扩音系统，传遍了近地轨道上的每一艘新星战机。他的声音没有一丝颤抖，但紧握着控制台边缘的手，却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下一秒，山达尔的天空被点亮了。
数以万计的金色的新星战机，如同从巢穴中倾泻而出的蜂群，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正在压境的黑暗。
它们不再是各自为战的单位，而是一个整体。一道道金色的能量链在战机之间瞬间连接，在山达尔的大气层外，编织出了一张巨大、璀璨、且充满决绝意味的能量巨网。
这是他们在罗南之战中，从奎尔那群乌合之众的疯狂计划里学到的战术，并由“世界意志”主脑优化了千万次。一张足以“捆住”神明的渔网。
“所有单位，保持阵型！能量输出稳定在百分之八十！第一、第二梯队，准备迎接第一波冲击！”罗曼·戴盯着主屏幕上那片如同潮水般涌来的红色光点，冷静地下达着命令。
先锋是奇塔瑞的飞行器。这些状如飞梭的单兵载具，数量多得像一场金属的风暴。它们怪叫着，不顾一切地撞向金色的“星网”。
轰！轰！轰！
第一轮接触，就像将一把滚烫的沙子泼进了平静的湖面。无数的奇塔瑞飞行器在接触到能量网的瞬间，就被高温和能量撕成了碎片，爆成一团团微不足道的火花。
金色的能量网剧烈地波动着，但它撑住了。从地面向上望去，天空仿佛出现了一场盛大的金色极光，而极光之外，是不断炸裂的、来自地狱的烟火。
“撑住了！我们撑住了！”指挥中心里，一名年轻的军官忍不住发出一声欢呼。
“别高兴得太早。”艾拉尼·雷尔的声音很平静，她的目光越过了那些奇塔瑞的杂兵，落在了它们身后，那些如同山脉般缓缓移动的巨大阴影上。“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利维坦巨兽。
这些巨大的生物战舰，发出了穿透真空的无声嘶吼。它们庞大的身躯，就是最恐怖的攻城槌。
一头利维坦猛地加速，它身上挂满了奇塔瑞士兵，像一头长满了寄生虫的怪鱼，狠狠地撞向了“星网”的一个节点。
“第七区！能量过载百分之一百二十！连接点即将断裂！”“世界意志”冰冷的电子音报告道。
“三角-7小队，补上去！”罗曼·戴吼道。
“收到！”频道里传来一个年轻的、甚至还带着点稚气的声音。
三架新星战机立刻脱离了主阵列，如同三枚金色的钉子，精准地钉向那个即将被撕裂的缺口。它们将自身引擎的能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到能量网中，强行稳固住了那个摇摇欲坠的节点。
但它们也因此成了最显眼的目标。利维坦巨兽张开了它那足以吞下一艘飞船的巨口，无数的奇塔瑞士兵从它体内蜂拥而出，将那三架战机团团围住。
“为了山达尔！”频道里传来那个年轻飞行员最后的呐喊。
三团巨大的火球，在金色的网络上爆开。
“缺口已修复。”“世界意志”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罗曼·戴闭上了眼睛，一秒钟后又猛地睁开。“下一个！所有预备队，填补战损空缺！不惜任何代价，把它们挡在轨道之外！”
战争，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残酷的绞肉机模式。新星军团的飞行员们，用他们的生命，去修补着那张岌岌可危的网。每一秒，都有数十架战机化为宇宙的尘埃。但他们没有后退一步。
萨卡兰人的舰队也加入了战局。这些佣兵的战舰更加狡猾，它们没有去硬撼能量网，而是用密集的炮火，远程攻击那些负责维持能量网节点的战机。
金色的网络上，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像一场永不停歇的雷暴。
圣殿二号的舰桥上，灭霸静静地坐在王座上，看着舷窗外那场绚烂而悲壮的战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主人，新星军团的抵抗比预想中要顽强。”乌木喉侍立一旁，微微躬身。
“他们的‘星网’战术，有效地迟滞了我们先头部队的推进。按照目前的战损比，要彻底撕开他们的防线，可能需要比预计更长的时间。”
“时间？”灭霸缓缓地重复着这个词。他抬起戴着无限手套的左手，轻轻摩挲着上面那个空洞的镶口。“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战场，穿透了山达尔的大气层，落在了那座金色的塔楼之上。
“让他们流血。”灭霸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玩味的残忍。“让他们看到希望，让他们以为自己的牺牲是有意义的。然后，再将这份希望，连同他们的尸骨，一同踩碎。”
他享受这个过程。就像一个高明的棋手，他不在乎一开局的几颗棋子，他要的，是最后将军时，对方脸上那份彻底的、无可挽回的绝望。
“传我命令。”灭霸淡淡地开口。
“在，主人。”
“让先锋卫，准备登陆。”
乌木喉的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他明白了主人的意图。轨道上的战斗，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屠杀，将在地面上展开。
就在这时，战场上出现了新的变故。
一张由数百架新星战机组成的子网，突然脱离了主阵列，它们组成一个巨大的锥形，如同一柄金色的长矛，主动朝着一头正在冲击防线的利维坦巨兽冲了过去。
“那是‘尖刀’部队！指挥官是加斯·雷！”指挥中心里有人惊呼。
“他想干什么？！”罗曼·戴看着屏幕上那个疯狂的举动，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那支“尖刀”部队，没有与利维坦正面对抗，而是在即将接触的瞬间，整个阵型如同一朵绽放的花朵，瞬间散开，紧紧地贴在了利维坦巨兽庞大的身躯上。
“引爆！”加斯·雷指挥官的声音，在所有公共频道里响起。
下一秒，那数百架新星战机，同时引爆了自己的能量核心。
没有巨大的火球，没有绚烂的爆炸。所有的能量，都在接触的瞬间，被引导进了利维坦的体内。
那头巨大的生物战舰，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体表的血肉组织开始出现大面积的、不规则的能量增生，像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
然后，它无声地、从内部炸开了。
无数的血肉和金属碎片，形成了一场诡异的宇宙风暴，将周围来不及躲闪的奇塔瑞飞行器尽数吞没。
一瞬间，战场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白区域。
“成功了！我们干掉了一头！”指挥中心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这是开战以来，他们取得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辉煌的战果。用数百名最精英的飞行员的生命，换掉了一头利维坦。
然而，这欢呼声只持续了不到三秒钟。
因为，在那头利维坦炸开的烟雾之后，更多的、密密麻麻的登陆舱，如同从尸体中钻出的蛆虫，穿过了防线的缺口，朝着山达尔的地面，坠落下去。
那些是先锋卫的登陆舱。
天空的防线，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罗曼·戴看着那些如同流星般坠向自己家园的黑色轨迹，浑身的血液，一点点变冷。
“地面部队……准备接敌。”他用嘶哑的声音，下达了那个他最不愿意下达的命令。
第582章 血染之城
第一颗登陆舱，砸在了市中心的纪念广场上。
坚硬的复合材料地面被撞出一个巨大的坑洞，曾经象征着和平与希望的喷泉雕塑，在冲击波中化为齑粉。
舱门爆开，黑色的、黏稠的液体喷涌而出，紧接着，一个四条手臂的怪物，从里面爬了出来。
先锋卫。
它没有眼睛，只有一个布满了利齿的口器，发出“嘶嘶”的声响。它扭动着畸形的身体，感受着这个世界的空气，然后，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朝着最近的一栋民用建筑冲了过去。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第一百颗····
成千上万的登陆舱，如同黑色的冰雹，从被撕开的天空缺口中，密集地砸向山达尔的首都。繁华的商业街，宁静的住宅区，庄严的政府大楼，都在这野蛮的撞击中，被夷为平地。
城市，在哭嚎。
“所有地面单位！开火！自由开火！”
街道上，一队队新星士兵从掩体后冲出，他们手中的震荡步枪喷射出蓝色的火舌，试图阻挡那些如潮水般涌来的怪物。
一名年轻的士兵，将枪口的能量调到最大，一枪将一头先锋卫的半个身子轰碎。
但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另外三头怪物就从旁边的小巷里扑了出来，锋利的爪子瞬间撕裂了他的金色盔甲。
惨叫声，被淹没在更多的枪炮声和怪物的嘶吼声中。
高科技的悬浮警车，如今变成了移动的火力平台，它们在街道上空穿梭，不断地向地面倾泻着火力。
但先锋卫的数量太多了，它们悍不畏死，攀爬着建筑物的墙壁，如同敏捷的蜘蛛，跃向那些空中的目标。
一辆警车被数头先锋卫扑上，锋利的爪子撕开驾驶舱，里面的驾驶员连一声求救都没能发出。失控的警车冒着黑烟，一头撞进了旁边的一栋写字楼，引发了剧烈的爆炸。
爆炸的火光，映亮了指挥中心里，艾拉尼·雷尔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主屏幕被分割成了上百个小窗口，每一个窗口，都直播着城市不同角落的惨状。曾经辉煌的金色之城，此刻正被黑色与红色的浪潮所吞噬。
“避难所入口遭到攻击！A-3区防线被突破！请求重火力支援！”
“我们的能量护盾挡不住它们！这些东西的数量太多了！”
“医疗兵！我们需要医疗兵！到处都是伤员！”
求救声和战损报告，从四面八方涌来，汇成一股绝望的洪流，冲击着指挥中心里每一个人的神经。
“重型机甲部队呢？让他们顶上去！”罗曼·戴对着通讯器咆哮，他的眼球布满了血丝。
“报告百夫长！机甲部队在第七大道遭遇了····遭遇了利维坦！”
屏幕上，一个画面被切到了最大。
一头在空战中受伤的利维坦巨兽，没能被彻底杀死，它拖着半边残破的身躯，一头撞进了城市中心。
它庞大的身躯，压垮了数十栋高楼，像一座移动的山脉，在城市中缓慢而坚定地蠕动着。新星军团引以为傲的步行机甲，在它面前，就像脆弱的玩具，被它随意地用尾巴扫开，踩扁。
“完了····”一名议员看着那地狱般的景象，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所有希望。
天空的战线，因为地面战场的开启，变得更加岌岌可危。许多飞行员不得不分出精力，返回大气层内，支援地面部队，这使得原本就脆弱的“星网”变得更加千疮百孔。
更多的奇塔瑞战舰和萨卡兰炮艇，突破了防线，开始对城市进行无差别的轰炸。
山达尔，正在沦陷。
圣殿二号的王座上，灭霸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他看着全息屏幕上，那座正在燃烧的城市，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这就像一场精密的、按照他剧本上演的戏剧。抵抗，流血，绝望。每一个步骤，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主人。”乌木喉的声音适时响起。
“山达尔的防御已经接近崩溃。他们的‘世界意志’主脑，正在将最后的计算力，用于维持避难所的能量护盾和疏散残余的平民。是时候，取走您应得的战利品了。”
灭霸缓缓地点了点头。
这场戏的前半段，已经足够精彩。现在，该让主角登场，将戏剧推向高潮了。
“让他们去吧。”他淡淡地说道。
乌木喉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残忍的笑容。他对着虚空，轻轻打了个响指。
四艘一直停留在圣殿二号旁边的q型舰船，动了。
它们没有参与轨道上的混战，而是如同四位高傲的君王，无视了周围所有的炮火，径直穿过战场，进入了山达尔的大气层。
指挥中心里，刺耳的警报声改变了频率。
“侦测到四个高能量反应正在突入！速度····无法锁定！它们的目标是····是指挥中心！”
罗曼·戴和艾拉尼·雷尔同时抬头，看向窗外。
四个黑点，在阴沉的天空中急速放大。
第一艘q形舰船，悬停在了新星军团总部的塔楼上空。舱门打开，瘦高的乌木喉，如同一个优雅的死神，缓缓地飘落下来。
他甚至没有去看下方那些严阵以待的新星士兵，只是抬了抬手。
轰！
数十门部署在塔楼周围的自动防御炮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金属的炮管扭曲成了麻花，然后齐齐调转方向，对准了自己人，疯狂地开火。
第二艘舰船，降落在了城市中心的利维坦巨兽旁边。黑矮星那庞大的身躯，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大地为之龟裂。
他看了一眼那头正在肆虐的利维坦，似乎觉得它太过碍事，咆哮一声，挥舞着巨斧，直接冲了上去。他要用更纯粹、更高效的暴力，来取代这头蠢笨野兽的破坏。
另外两艘舰船，则分别降落在了城市的东、西两个战区。
暗夜比邻星手持三叉戟，她的身影在战场上化作一道蓝色的闪电。每一次闪烁，都有一整队的士兵被她那蕴含着超新星能量的武器，瞬间分解成分子。
而她的丈夫，亡刃将军，则更加致命。他如同一个行走在阴影中的幽灵，他那把可以撕裂原子的战矛，无声地收割着生命。
一个负责指挥地面装甲部队的新星指挥官，刚刚下达完命令，就感觉脖子一凉，他低头，看到一截矛尖，从自己的胸口透出。他甚至没看到敌人是谁。
黑曜四将。
当这四个灭霸最得力的刽子手，同时踏上山达尔的土地时，整个战场的平衡，被瞬间打破。
新星军团的防线，不再是崩溃，而是被彻底地、摧枯拉朽般地碾碎。
罗曼·戴看着屏幕上那四个如同神魔般的身影，看着自己的士兵在他们面前，如同蝼蚁般被屠杀，他的呼吸变得无比沉重。
他转过头，看向艾拉尼·雷尔。
艾拉尼·雷尔的脸上，没有绝望，也没有恐惧。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她与罗曼·戴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那个最后的、也是唯一的选择。
“启动吧。”艾拉尼·雷尔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罗曼·戴点了点头。他走到指挥中心最深处的一个控制台前。那是一个独立的、被物理隔绝的系统。他伸出手，颤抖着，在上面输入了一串极其复杂的指令。
当他按下最后一个确认键时，整个指挥中心的灯光，都暗淡了一瞬。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能量，从新星军团总部的地底深处被唤醒，开始通过“世界意志”主脑，流向遍布整个星球的一百个秘密的接收点。
“‘百夫长协议’····已启动。”罗曼·戴的声音，沙哑而沉重。
“愿新星之光，庇佑他们。”
第583章 新星百夫长
“百夫长协议”，新星军团最后的守护，也是最悲壮的底牌。
它并非一个常规的军事单位，而是一种极端的能量灌注程序。
当山达尔面临灭顶之灾时，“世界意志”主脑会将储存在其核心的、源自整个新星军团亿万成员精神力量的“新星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到一百名经过基因筛选和严酷训练的精英战士体内。
这股力量，能让他们在短时间内，拥有匹敌神明的威能。他们将化身为活着的恒星，成为新星之力的具象化身。
但代价，是他们的生命。
被灌注的能量太过庞大，凡人的身躯根本无法长时间承受。战斗结束后，无论胜负，他们的身体都会因为能量过载而崩溃，最终化为纯粹的光，回归到“世界意志”之中。
他们是山达尔的荣耀，也是山达尔的眼泪。
城市西区，一栋已经半塌的建筑废墟中。
暗夜比邻星正享受着她的杀戮盛宴。她的动作优雅而致命，三叉戟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片蓝色的能量涟漪，将周围的新星士兵连同他们的掩体一同抹去。
“太弱了。”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不屑。“这就是所谓九界最繁荣的文明？连让我热身的资格都没有。”
她抬起头，准备寻找下一个更有挑战性的目标。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她不远处的一条小巷里，冲天而起。
那光芒是如此的耀眼，以至于连天空中交战的炮火，都为之失色。
暗夜比邻星眯起了眼睛，她感觉到了一股与之前那些杂兵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动。
光柱散去，一个身影，缓缓地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新星军团的制式战甲，但此刻，那金色的战甲仿佛变成了液态的黄金，在他身上缓缓流淌。
他的双眼，不再是瞳孔，而是两团燃烧的、纯粹的金色火焰。一股庞大的能量，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甚至让空气都产生了扭曲。
他是一名新星百夫长。
“入侵者。”百夫长的声音，不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混合着无数回响的共鸣，仿佛是整个新星军团在通过他说话。“以新星之名，审判你。”
“有点意思。”暗夜比邻星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她举起三叉戟，对准了那名百夫长。“那就让我看看，你们最后的挣扎，能有多响亮。”
她话音未落，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她出现在百夫长面前，三叉戟带着撕裂空间的力量，直刺对方的心脏。
然而，百夫长只是抬起了一只手。
他的手掌，直接抓住了三叉戟的矛尖。那足以毁灭一颗小行星的能量，在他的掌心之中，被强行遏制，无法寸进。
暗夜比邻星的瞳孔猛地一缩。
百夫长握着矛尖的手，猛地一捏。
咔嚓！
由未知宇宙金属打造的三叉戟，那坚不可摧的矛尖上，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纹。
一股巨力从矛身传来，暗夜比邻星被这股力量震得连连后退。
“不可能！”她看着自己的武器，又看了看那个沐浴在金色火焰中的身影，第一次感到了棘手。
而这样的金色光柱，在同一时间，在山达尔首都的各个角落，升起了整整一百道。
城市东区，亡刃将军刚刚用他的战矛，穿透了一艘重型坦克的装甲。他正准备解决掉里面惊恐的驾驶员，两道金色的身影，如同从天而降的陨石，一左一右地落在了他的面前。
是两名新星百夫长。
“找到你了，灭霸的走狗。”其中一名百夫长说道。
亡刃将军发出一声冷笑，他那把号称永不磨损的战矛，指向二人。“两个发光的虫子而已。”
他瞬间冲向左边那名百夫长，战矛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然而，另一名百夫长更快。他直接用自己的身体，撞向亡刃将军。亡刃将军的战矛刺进了他的肩膀，却仿佛刺进了一块密度无穷的金属，再也无法深入分毫。
“抓住你了。”那名受伤的百夫长，咧嘴一笑，金色的血液从他的嘴角流下。他的双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抓住了亡刃将军的身体。
“找死！”亡刃将军试图挣脱，却发现对方的力量大得超乎想象。
而另一名百夫长，已经高高跃起，他的双拳汇聚了耀眼的金光，如同一颗小型的太阳，狠狠地砸向亡刃将军的头颅。
战场中央，黑矮星正在享受着纯粹的破坏。他一斧头将一栋大楼拦腰斩断，巨大的轰鸣声让他发出了愉悦的咆哮。
但他的咆哮很快被打断了。
足足五名新星百夫长，将他团团围住。
“大个子。”为首的百夫长，活动了一下筋骨，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能量爆响。“你的体型，正好适合当我们的沙袋。”
黑矮星看着这五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小不点”，第一次感觉到了威胁。他怒吼一声，挥舞着巨斧，主动发起了攻击。
而在新星军团总部的塔楼之下，乌木喉正用他的念力，轻松地戏耍着数百名新星士兵。他让他们的枪支自己打结，让他们脚下的地面变成流沙，他享受着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突然，他感觉到了那一百股冲天而起的庞大能量。
“哦？”他的脸上露出了玩味的表情，“最后的底牌吗？”
他抬起头，看向塔楼的顶端。
艾拉尼·雷尔和罗曼·戴，正站在那里。而在他们身后，是十名新星百夫长。这是最精锐的十人，他们没有被派往城市的其他角落，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守护指挥中心，守护力量宝石。
“终于来了点像样的对手。”乌木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身体缓缓地飘向空中，与塔楼顶端的众人平视。“新星至尊，还有百夫长。看来，你们是打算亲自来迎接你们的末日了。”
“灭霸的走狗。”
罗曼·戴向前一步，他的身上，同样开始泛起金色的光芒。他不是被选中的百夫长之一，但他作为军团的指挥官，同样可以借用一部分“世界意志”的力量。
“你的废话太多了。”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十名百夫长，化作十道金色的流光，从不同的角度，冲向了乌木喉。
乌木喉的笑容消失了。他双手张开，庞大的念动力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轰！轰！轰！
十名百夫长的攻击，如同十颗超新星，同时撞击在屏障之上。乌木喉的身体剧烈地一颤，那道无形的屏障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他第一次，被正面地压制了。
百夫长的出现，瞬间扭转了整个地面战场的局势。
黑曜四将被他们最瞧不起的“凡人”缠住，无法再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地屠杀。
而失去了指挥的先锋卫和奇塔瑞军队，虽然依旧悍不畏死，但在重新组织起有效抵抗的新星地面部队面前，推进的势头被遏制住了。
战局，似乎又一次回到了某种诡异的平衡。
圣殿二号上，灭霸通过舰桥的屏幕，看着那一百个在战场上纵横驰骋的金色光点，看着他最得力的四个手下，第一次陷入了苦战。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但王座扶手上，那只没有戴手套的右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了。
“新星之力····”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和一丝更加冰冷的杀意。“燃烧生命换来的片刻辉煌。很美，也很愚蠢。”
他从王座上，缓缓站起。
“看来，还是需要我亲自去取。”
他迈开脚步，走向舰桥的边缘。那里，一个通往地面的传送光束，已经为他准备就绪。
当君王决定亲自踏上棋盘时，所有的棋子，都将失去意义。
他要亲自去掐灭那一百道，山达尔最后的，也是最耀眼的光。
第584章 君临
山达尔的战场，因为一百道金色光柱的升起，被强行分割成了一百个独立的角斗场。原本一边倒的屠杀，演变成了焦灼的拉锯战。
西区，暗夜比邻星手中的三叉戟传来的一丝裂痕，让她那张永远挂着高傲与残忍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错愕。
她引以为傲的武器，由矮人废墟中找到的特殊金属打造，曾贯穿过恒星的内核，此刻却在一个凡人手中受损。
“你惹怒我了。”
她不再保留，身体周围的蓝色能量暴涨，三叉戟上的裂纹在能量的灌注下被强行弥合。她不再追求优雅的刺杀，每一次攻击都变得大开大合，带起足以夷平街区的能量风暴。
那名新星百夫长没有退缩。他的身体就是最坚固的壁垒，他的双拳就是最强大的武器。
金色的新星之力与蓝色的超新星能量疯狂对撞，每一次碰撞都让周围的空间泛起涟漪，大楼的玻璃在余波中无声地化为粉末。
百夫长的嘴角已经溢出金色的血液，新星之力的每一次爆发，都在燃烧他的生命，但他眼中的火焰，却烧得更旺。
东区，亡刃将军的处境更加狼狈。他被两名百夫长死死缠住，一个用身体锁住他的行动，另一个则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亡刃将军那号称无法被杀死的身体，在百夫长那足以撼动原子的拳头下，一次次地被重创，又一次次地在战矛力量的支撑下强行愈合。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空有一身撕裂万物的力量，却始终无法摆脱那两道金色的枷锁。
“滚开！”
他咆哮着，战矛横扫，将锁住自己的那名百夫长半边身子都切开。
但那名百夫长只是闷哼一声，伤口中喷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更加耀眼的新星之力，那股力量化作实质的锁链，反而将亡刃将军缠得更紧。
“我们新星军团，永不后退。”他笑着，金色的牙齿上沾满了自己的血。
战场中央，黑矮星的咆哮声中已经带上了一丝痛苦。五名百夫长组成的战阵，如同一个精密的绞肉机器。
他们不与黑矮星硬碰硬，而是利用速度和默契的配合，不断地在他庞大的身躯上制造伤口。金色的拳头每一次落下，都在黑矮星那坚硬的皮肤上留下一个焦黑的拳印。
黑矮星挥舞巨斧，却只能砸中一道道金色的残影，偶尔砸中一个，对方也会在下一秒重新站起，攻势更加凶猛。他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力量，在这一刻显得笨拙而可笑。
新星军团总部的塔楼之下，战况最为激烈。十名最精锐的百夫长，将乌木喉团团围住。
乌木喉的念力强大到足以扭曲现实，但在十股同源且同样庞大的新星之力面前，他的优势被无限削弱。他就像一个试图用丝线去阻挡十辆重型卡车的杂技演员。
他用念力将一座大楼连根拔起，砸向百夫长们，却被他们一拳轰碎。他撕裂地面，制造出深不见底的峡谷，却无法阻挡他们飞行的脚步。
他甚至扭曲了光线，制造出无数个自己的幻象，但百夫长们眼中的金色火焰，能够洞悉一切虚妄。
“够了！”
乌木喉发出一声尖啸，他放弃了防御，将所有的念力汇聚于一点，化作一根无形的尖针，刺向为首的那名百夫长的大脑。
那名百夫长身体一僵，七窍中流出金色的血液，但他没有倒下。他用最后的意志，驱动着体内已经失控的新星之力，化作一颗纯粹的金色太阳，撞向乌木喉。
轰！
乌木喉被这记自杀式的攻击正面击中，他那身黑色的长袍第一次出现了破损，瘦高的身体狼狈地倒飞出去，撞在远处的废墟之中。
“成功了！”塔楼顶端，一名年轻的军官激动地喊道。
罗曼·戴却没有丝毫喜悦。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百夫长协议，是在透支生命。而他们的敌人，似乎无穷无尽。
就在这一刻，战场上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不是真的消失，而是一种更高级别的存在，用它的意志，强行压制了所有的声音。正在厮杀的先锋卫停下了动作，茫然地抬头。
正在开火的新星士兵，感觉手中的枪支变得无比沉重。天空中交战的双方战机，引擎的轰鸣声都变得微弱。
就连那一百名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新星百夫长，他们身上的光芒，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明灭不定，仿佛风中的残烛。
时间，似乎变慢了。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庞大到足以让宇宙本身都为之颤抖的威压，从天而降。
圣殿二号的舰桥上，灭霸动了。他从王座上起身，一步步走向那道为他开启的传送光束。他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只是戴着那只空无一物的无限手套。
“主人····”从废墟中爬起的乌木喉，感知到了那股熟悉的意志，他单膝跪下，朝着天空的方向，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
暗夜比邻星、亡刃将军、黑矮星，也都在同一时间，停止了战斗，朝着同一个方向，献上了他们的敬意。
一道暗紫色的光柱，无声地从天而降，落在了新星军团总部前那片已经化为焦土的广场中央。
光芒散去，那个紫色的巨人，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灭霸。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说话，没有动作。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宣告。宣告着所有的抵抗，都已失去了意义。
塔楼顶端，艾拉尼·雷尔看着那个身影，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她曾通过无数情报，想象过这个宇宙暴君的模样，但当他真正出现在眼前时，她才明白，所有的文字和图像，都无法描述其万分之一的可怕。
那是一种纯粹的、凌驾于一切生命之上的、如同法则本身般的压迫感。
“是他····”罗曼·戴的声音干涩。他身上刚刚燃起的金色光芒，在灭霸出现的瞬间，就被压制回了体内。
“所有百夫长！”罗曼·戴对着通讯器，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目标，广场中央！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
命令下达。
距离最近的十几名百夫长，没有任何犹豫。
他们强行压下体内那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将燃烧的生命力催动到极限，化作十几道金色的流星，从四面八方，冲向那个紫色的身影。
那是山达尔最后的希望，是凡人对神明发起的，最悲壮的冲锋。
十几颗足以毁灭舰队的“太阳”，同时撞向了广场的中央。
灭霸缓缓地抬起了头。他看着那些向自己冲来的金色光点，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凝重，而是怜悯。
一种神明对蝼蚁，那种发自内心的、居高临下的怜悯。
他抬起了自己戴着无限手套的左手，张开了五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
他只是轻轻地，向前一推。
嗡——
一股无形的、无法被感知的力量，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十几道金色的流星，在距离他还有百米之遥的地方，骤然停滞。仿佛时间在它们身上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那些百夫长身上的金色火焰，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倒流回他们的体内。他们脸上的表情，从决绝，变成了痛苦，再变成了惊恐。
他们体内的“新星之力”，被强行剥离了。
不是被驱散，而是被一股更高级的力量，从“世界意志”主脑的连接中，硬生生地扯断了。
他们失去了力量的源泉，但燃烧的生命却无法停止。失控的能量在他们体内疯狂地冲撞，他们的身体像被充气过度的气球，开始膨胀、扭曲。
“不····”一名百夫长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灭霸的手，缓缓握拳。
砰！砰！砰！砰！
十几声沉闷的、几乎微不可闻的爆裂声，同时响起。
那十几名新星百令长，山达尔最后的骄傲，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无声地、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尘埃。
像一场被掐灭的烟火。
整个世界，死一样的寂静。
第585章 尘埃
金色尘埃缓缓飘落，像一场悲伤的雪，覆盖在焦黑的土地上。
那十几名百夫长的死亡，是如此的轻描淡写，如此的悄无声息，以至于带给所有目击者的震撼，远比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都要强烈。那不是一场战斗，那是一场抹除。
剩下的八十多名百夫长，都僵在了原地。他们身上的金色火焰，因为与“世界意志”的连接被强行切断，正在快速地衰退。
他们能感觉到，灭霸只是站在那里，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无形的领域，在这个领域之内，他是唯一的法则。新星之力，在这里，无效。
“怎么····会这样····”一名百夫长看着自己那双正在褪去光芒的手，喃喃自语。支撑着他们战斗的信念，在这一刻，崩塌了。
“不准停下！”罗曼·戴在塔楼上咆哮，他的声音因为绝望而嘶哑，“战斗！为山达尔战斗到最后一刻！”
他的话，唤醒了那些失神的百夫长。他们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最强大的力量，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无法战胜的魔神。但他们是新星军团的士兵。
“为了山达尔！”
一名百夫长怒吼着，他身上的火焰虽然微弱，但他依旧用尽最后的气力，冲向灭霸。他不再是神，他变回了凡人，但他依然选择了冲锋。
灭霸甚至没有看他。
他只是抬起右手，对着那个方向，轻轻一弹手指。
一道无形的冲击波，后发先至。那名百夫长在半空中，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整个身体瞬间被挤压成一团血雾。
又一个。
这一下，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勇气。
“怪物····”
“我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
绝望的情绪，如同病毒般在残存的士兵心中蔓延。
灭霸没有理会那些已经失去战意的蝼蚁。他迈开脚步，一步步地，走向那座金色的塔楼。他每走一步，大地都仿佛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黑曜四将，从战场的各个角落，汇聚到了他的身后，如同四位忠诚的影子。
“主人，您无需亲自动手。”乌木喉躬身说道，他看向那些瑟瑟发抖的百夫长，眼中充满了鄙夷。
“不。”灭霸的声音很平静，“这是一场必要的仪式。我要让这个宇宙看到，所谓的希望，是多么廉价。”
他走到了塔楼之下。
“下来。”
他对着塔楼顶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魔力。罗曼·戴和艾拉尼·雷尔身边的几名卫兵，竟然不受控制地举起了枪，对准了自己。
“不准动！”罗曼·戴怒吼着，强行抵抗着那股精神压力。
艾拉尼·雷尔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脸上已经是一片平静。她知道，躲避是没用的。她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已经有些凌乱的制服，第一个走向塔楼的边缘。
“至尊！”罗曼·戴想要阻止她。
“罗曼。”艾拉尼·雷尔回头看了他一眼，“作为新星至尊，我不能像懦夫一样死去。”
她从塔楼上一跃而下。
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她，让她平稳地降落在灭霸的面前。
罗曼·戴紧随其后。他知道自己下去就是送死，但他不能让他的至尊，独自面对这个魔王。
“泰坦。”艾拉尼·雷尔抬起头，直视着灭霸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她的身高只到灭霸的腰部，但她的气势，却没有输掉分毫。
“我见过很多像你一样的征服者。”灭霸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一个睿智的学者，而不是一个屠夫。
“他们追求权力，追求财富，追求虚无缥缈的荣耀。他们是宇宙的病菌，只会带来无序的毁灭。”
“你和他们，又有什么不同？”艾拉尼·雷尔冷冷地反问。
“不同？”灭霸的嘴角，第一次勾起一抹弧度，那是一个悲天悯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我带来的，是救赎。我将终结饥饿，终结战争，终结因为资源匮乏而引发的一切苦难。我将赐予宇宙，完美的平衡。”
“通过屠杀一半的生命？”
“这是必要的代价。是通往永恒繁荣的唯一途径。那些被我‘净化’的星球，他们的后代，将生活在一个人人富足，没有资源纷争的天堂。他们会感激我，将我奉为神明。”
灭霸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他那宏伟的理想。
“而你，新星至尊，你和你的军团，正在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你们，才是宇宙的罪人。”
“疯子！”罗曼·戴忍不住怒骂，“你只是在为你自己的杀戮欲望，寻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灭霸的目光，缓缓移到了罗曼·戴的身上。
“百夫长，罗曼·戴。”他竟然准确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我从你的身上，闻到了失去家人的痛苦。你的妻子，你的女儿，她们死于一场毫无意义的冲突。如果宇宙实现了平衡，这样的悲剧，就永远不会发生。你应该理解我，你应该加入我。”
“我永远不会加入一个屠杀了她们的凶手！”罗曼·戴的双眼赤红，他拔出腰间的配枪，对准了灭霸的头颅。
砰！
能量光束击中了灭霸的额头，却连他的一丝皮肤都没能擦破，就像一滴水，滴在了烧红的钢铁上。
“愚昧。”灭霸摇了摇头，似乎对他的冥顽不灵感到失望。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罗曼·戴。
罗曼·戴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托起。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内部向外撕扯。
“罗曼！”艾拉尼·雷尔惊呼。
“啊——！”罗曼·戴发出痛苦的嘶吼，他手中的枪掉落在地。他感觉自己的骨骼在寸寸断裂，内脏在被挤压。
“住手！”艾拉尼·雷尔冲向灭霸，试图阻止他。
暗夜比邻星的身影一闪，出现在她面前，手中的三叉戟，抵住了她的喉咙。
“这就是反抗我的下场。”灭霸的声音冰冷，他看着在半空中痛苦挣扎的罗曼·戴，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城市，你的士兵，你的骄傲，是如何一点点化为尘埃。然后，我会赐予你死亡，作为最后的仁慈。”
罗曼·戴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他看到自己的城市在燃烧，看到自己的同胞在哀嚎，看到那个紫色的魔鬼，正用戏谑的眼神看着自己。
半空中的罗曼·戴，身体猛地一震。一股无法抗拒的毁灭性力量，瞬间摧毁了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嘲弄的微笑。
然后，他整个人，化作了漫天的血肉尘埃。
新星军团的百夫长，罗曼·戴，阵亡。
艾拉尼·雷尔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从眼角滑落。
灭霸缓缓放下手，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那瞬间的怒火。
他的目光，越过了艾拉尼·雷尔，看向她身后那座金色塔楼的最顶端。
那里，是力量宝石的存放之处。
“现在，该取回我的东西了。”
他迈开脚步，无视了跪倒在地的艾拉尼·雷尔，径直走向塔楼的大门。厚重的合金大门，在他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自动向两侧扭曲、撕裂，为他让开了一条通路。
君王，走向他的战利品。
第586章 第一颗无限宝石
灭霸踏入了新星军团总部的塔楼。
他走得很慢，像是在自家的花园里散步。走廊两侧，还站着数十名新星军团最精锐的卫兵，他们是守护核心区域的最后一道防线。
一个年轻的卫兵，看着同伴化作尘埃的惨状，看着跪在外面废墟中、泪流满面的至尊，他胸中的恐惧被更炽烈的愤怒所取代。他怒吼一声，举起了手中的高斯步枪。
他没有机会扣动扳机。
那把由军团最顶尖工匠打造的、号称能射穿星舰装甲的步枪，在他手中发出不祥的红光。
下一秒，枪身就像蜡烛一样，无声地熔化了。滚烫的金属液体顺着他的手臂流下，发出“滋滋”的声响。
卫兵发出痛苦的惨叫，但那惨叫也只持续了半秒。他的身体，连同他那身金色的盔甲，也跟着一起熔化，最终在光洁的地板上，留下了一滩扭曲的、冒着黑烟的金属和有机物混合体。
灭霸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他继续向前走。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卫兵们看着自己手中的武器一个个变成烧红的烙铁，然后熔化成废铁。他们引以为傲的科技，在这个紫色的巨人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怪物……”
有人扔掉了武器，转身想逃。
他没能跑出第二步。他的身体在奔跑中僵住，然后像一个被风干了千年的沙雕，无声地碎裂，化作漫天尘埃。
剩下的卫兵，彻底崩溃了。他们不敢动，不敢跑，甚至不敢呼吸。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死亡的化身，一步步地，走向走廊的尽头。
那里，是通往“世界意志”主脑和力量宝石保险库的最后一道门。
这扇门，由中子星的内核合金铸造，厚达三十米，上面铭刻着数百道能量回路，由“世界意志”亲自操控，理论上可以抵挡一支舰队的饱和式攻击。
灭霸在门前停下。
他没有抬手，没有攻击。
他只是看着它。
门上的能量回路，开始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尖啸。维持着防御力场的能量源，在没有受到任何攻击的情况下，开始超负荷运转。
嗡——
一声沉闷的巨响，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大门内部。
那扇号称永不陷落的门，从内部，开始扭曲，变形。仿佛构成它的每一个原子，都在尖叫着想要逃离。坚不可摧的合金，像一块被揉捏的湿泥，向内凹陷，最终，轰然倒塌。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如同洞穴般的空间。
空间中央，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金色球体，那是“世界意志”的主脑核心，无数的数据流在它表面起伏，像是在呼吸。
而在主脑核心的下方，一个更加精密的、由几十道能量力场层层包裹的能量箱，正静静地悬浮着。
力量宝石，就在里面。
“你休想得到它！”一个虚弱但充满决心的声音响起。
艾拉尼·雷尔不知何时，已经跟着走了进来。她跪倒在地，但双眼依旧死死地盯着灭霸。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自己的精神，连接上了“世界意志”。
“世界意志，启动最终湮灭程序！”
巨大的金色主脑，光芒暴涨。它准备将自己连同力量宝石一起引爆，用一场足以摧毁半个星球的能量风暴，来阻止灭霸。
“无谓的牺牲。”
灭霸摇了摇头。他抬起戴着无限手套的左手，对着那颗金色主脑，虚虚一握。
暴涨的光芒，瞬间凝固了。
“世界意志”的自毁程序，被强行中止。那颗巨大的主脑，发出一阵阵悲鸣，表面的数据流开始崩溃、乱码。它像一个被掐住脖子的人，所有的反抗都变得徒劳。
灭霸迈步，走到了那个能量箱前。
他伸出手，无视了那几十道足以撕碎星舰的能量力场。他的手指穿过力场，就像穿过一层水雾，没有引起一丝波澜。
他打开了能量箱。
一抹深邃、妖异的紫色光芒，从中绽放。
力量宝石。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颗沉睡的、宇宙初开时的心脏。它散发出的光芒，让整个空间都染上了一层梦幻般的紫色。
灭霸将它拿起。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宝石的瞬间，他闭上了眼睛。
“我感受到了……”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满足，“你的愤怒，你的孤独，你那无穷无尽、却无处安放的力量。”
“亿万年来，你被凡人当作战利品，当做武器，当做毁灭的工具。他们只懂得索取，却从未理解你的本质。”
他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着紫色的星辰。
“而我，将赋予你真正的使命。不是毁灭，而是重塑。不是杀戮，而是平衡。”
他缓缓地，将那颗紫色的宝石，按向了无限手套手背上那个空洞的镶口。
在宝石即将接触到手套的瞬间，时间仿佛变慢了。
艾拉尼·雷尔能清晰地看到，那抹紫色，与暗金色的手套，即将融为一体。
咔。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力量宝石，完美地嵌入了无限手套。
下一秒。
轰——！！！
一股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紫色能量风暴，以灭霸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爆炸，而是一种纯粹的、法则层面的力量释放。紫色的光，瞬间穿透了塔楼，穿透了大气层，穿透了轨道上正在交战的舰队！
山达尔的地面上，正在厮杀的先锋卫，身体突然僵住，然后不受控制地跪伏在地，发出恐惧的嘶鸣。
轨道上，正在开火的奇塔瑞战舰，引擎瞬间熄火，在真空中无助地漂浮。
正在燃烧的城市，火光为之一黯。
整个星球，所有的生命，无论是在避难所里瑟瑟发抖的平民，还是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士兵，都在这一刻，感觉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那是一种渺小感。
一种面对创世神明时，那种发自生命最底层的、无可辩驳的渺小感。
塔楼内，灭霸缓缓抬起他的左手。
紫色的能量，如同温顺的电流，在他戴着手套的手臂上流淌。他能感觉到，整个宇宙的力量法则，都在他的掌心之中。他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一颗恒星熄灭，让一个星系坍缩。
这种感觉，无与伦比。
他握了握拳。
紫色的光芒暴涨，仅仅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周围的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他低头，看向跪在地上，已经彻底失神的艾拉尼·雷尔。
她的脸上，挂着两行清泪，眼中只剩下空洞的绝望。
灭霸走到她的面前，巨大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缓缓地，举起了那只已经镶嵌了力量宝石的无限手套。紫色的光芒，映亮了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新星至尊。”
他的声音，在艾拉尼·雷尔的脑海中直接响起，冰冷而威严。
“不要哭泣。你的星球，你的文明，将有幸成为第一批，见证真正救赎的幸运儿。”
“我将用你们的毁灭，来向这个愚昧的宇宙，展示平衡之美。”
第587章 心中事
世界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化着过去七十二小时内发生的一切。
瓦坎达的全面曝光，像一颗投入全球地缘政治池塘的深水炸弹，掀起的涟漪至今未平。
各大新闻媒体的头条，都被那座超乎想象的未来之城所占据，关于振金、关于反重力技术、关于那个神秘国度的讨论，热度甚至盖过了刚刚结束的“净化行动”。
而“净化行动”本身，则被官方定义为一场载入史册的，针对“生物恐怖主义”的伟大胜利。
总统的全球讲话，为史蒂夫·罗杰斯和他的同伴们彻底洗刷了罪名，冬日战士不再是全球通缉的幽灵，而是被九头蛇操控的受害者，一个需要被拯救的英雄。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复仇者老铁号”的舰桥内，更是洋溢着一股劫后余生的欢快气氛。
“来来来！都别客气！今天我请客！”沃斯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顶滑稽的派对帽，手里拿着一个黄金海螺扩音器，站在一张堆满了食物的长桌上，像个三流的婚庆司仪。
“为了庆祝我们又一次拯救了世界，顺便庆祝我的小说《黑暗骑士》销量再创新高，今天全场消费，由斯塔克公子买单！”
长桌旁，托尼·斯塔克端着一杯威士忌，闻言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舰桥被装饰得乱七八糟，彩带和气球挂得到处都是，一看就是沃斯的杰作。
活宝救援队是这场派对当之无愧的主角。
大和与阿尔托莉雅正为了一只烤全羊的最后一条腿，进行着激烈的石头剪刀布对决，两人身边的空气都因为过于认真而产生了轻微的扭曲。
迈特·凯则拉着一脸生无可恋的巴基，试图教他一套名为“青春活力广播体操”的体术，巴基那只金属手臂在做出“扩胸运动”的姿势时，显得格外滑稽。
阿库娅在舰桥的观景水池里召唤出了一群五颜六色的观赏鱼，正拿着一根鱼竿，试图举办第一届“舰内钓鱼大赛”，并向娜塔莎兜售着她亲手制作的“圣水鱼饵”，声称能钓上美人鱼。
鲨鱼辣椒和皮卡丘则霸占了吧台，一个在给人形模特刷牙，另一个则在用电击的方式调制着一杯杯颜色诡异的“十万伏特特调鸡尾酒”。
史蒂夫·罗杰斯靠在舷窗边，看着这群胡闹的同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他端着一杯啤酒，走到了吧台旁，那个独自饮酒的身影边。
“托尼。”
托尼·斯塔克没有回头，只是晃了晃杯中的冰块。“有事吗，队长？如果你是来抱怨派对太吵，那很抱歉，投诉请找那边的派对之王。”他朝沃斯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我只是想说声谢谢。”史蒂夫的声音很真诚，“谢谢你为巴基做的一切。”
托尼喝酒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史蒂夫那张写满了坦诚的脸，脸上的那点笑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平静。“我不是为他做的。”
托尼的目光，越过史蒂夫的肩膀，落在了不远处，那个正被凯折腾得手足无措的巴基身上。他的眼神很冷，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物品。
“我是为了你，为了娜塔莎，为了这个烂摊子。斯克鲁人的事情解决了，我不想再因为一个九头蛇的杀人工具，让这个好不容易凑起来的队伍，再散一次。”
“杀人工具”这个词，像一根针，刺得史蒂夫眉头一紧。
“他不是……”
“我知道。”托尼打断了他，他仰头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灼烧着他的喉咙。
“我知道他被洗脑了，我知道他身不由己，我知道他也是受害者。沃斯、娜塔莎，还有你，你们把这些道理掰开了揉碎了，喂到了我的嘴边。我吃了，也消化了。”
他将空酒杯重重地放在吧台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让周围的喧闹都为之一静。
“但是，史蒂夫，”托尼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道理是道理，情感是情感。我的理智告诉我，凶手是九头蛇，我应该去憎恨一个已经覆灭的组织。但我的眼睛，我的记忆，我他妈该死的大脑，它每时每刻都在提醒我，是那只铁胳膊，掐死了我的母亲。”
“那不是一串代码，不是一份报告，那是我妈妈。”
托尼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刀，瞬间剖开了派对欢乐祥和的表皮，露出了下面血淋淋的，从未愈合的伤口。
史蒂夫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辩解的语言，在这样赤裸的痛苦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他能说什么？说“我很抱歉”？说“一切都会过去”？这些话，连他自己都觉得虚伪。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大和与阿尔托莉雅停止了猜拳，凯也停下了他的广播体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个复仇者联盟的灵魂人物身上。
巴基站在原地，低着头，没有人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他那只金属手臂，在派对的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所以，别再跟我提他了。”托尼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这一次，倒得满满的。
“也别再试图让我去接受他，拥抱他，跟他成为朋友。我们可以在一艘船上，可以为了同一个目标去战斗。但我们永远，永远不可能成为朋友。”
“就当是为了我，队长。别逼我。”
说完，他端着酒杯，转身走进了他的私人实验室，将整个世界的喧闹，都关在了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后。
派对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沃斯从长桌上跳了下来，脸上的派对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摘掉了。他走到一脸自责和无力的史蒂夫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早就说过，有些脓包，挤出来的时候，会很疼。”
史蒂夫看着那扇紧闭的实验室门，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的巴基，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
“我以为……我以为总统的赦免，大家对他的接受，能让他好起来。也能让托尼……放下。”
“放下？”沃斯嗤笑一声。
“史蒂夫，你是个好人，是个完美的士兵，但你真的不懂人心。杀父弑母之仇，怎么可能因为一纸赦令，几句安慰，就轻易放下？如果今天死的是你父母，你觉得你能心平气和地跟凶手在同一个屋檐下吃烧烤吗？”
史蒂夫沉默了。
“托尼现在，就像一个被强行按住，嘴里被塞了一颗糖，然后被所有人拍着肩膀告诉他‘你看，这糖多甜，你别再哭了’的孩子。他没有当场把糖吐出来，再把桌子掀了，已经是他最大的克制了。”沃斯叹了口气。
“你那种圣人般的‘我为你好’，对他来说，就是最残忍的二次伤害。”
沃斯的话，像一把锤子，狠狠地敲在史蒂夫的心上。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做正确的事，他在弥补对巴基的亏欠，也在试图修复和托尼的友谊。
但他从未想过，他的“正确”，对托尼而言，是一种折磨。
“那我该怎么办？”史蒂夫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什么都别办。”沃斯说，“离他远点，也让巴基离他远点。给他空间，给他时间。让他自己跟自己和解，或者，让他自己找到一个新的，可以憎恨的目标。”
沃斯说着，看了一眼墙上正在播放新闻的全息屏幕。屏幕上，瓦坎达的未来之城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而下方的新闻标题，则是各国政府紧急召开会议，商讨如何应对“瓦坎达冲击”。
“你看，这个世界从来不缺麻烦。”沃斯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新的玩具登场了，旧的恩怨，总会被新的矛盾所掩盖。让子弹，再飞一会儿吧。”
他转身走向吧台，从一脸懵逼的皮卡丘手里拿过一杯电光闪闪的鸡尾酒，一饮而尽，然后被电得浑身一哆嗦，头发都竖了起来。
“我靠！这玩意儿劲儿真大！”
他一边吐着烟，一边走向那依旧矗立在阴影中的巴基。
“嘿，老冰棍。”沃斯走到他面前，很自然地搂住他的肩膀，“别在这杵着了，影响市容。走，哥带你去个好地方，保证比凯的广播体操有意思。”
巴基抬起头，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里，满是麻木和空洞。
沃斯也不管他同不同意，半拖半拽地将他拉向舰桥的娱乐室。
“你这胳膊挺好使啊，打游戏是不是自带外挂？”
“平时怎么充电的？USb还是type-c？”
“说真的，你觉得娜塔莎和大和，哪个腿更长？”
在沃斯那喋喋不休的，毫无营养的垃圾话中，两人消失在了娱乐室的门后。
史蒂夫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实验室门，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第588章 酒与游戏
娱乐室里，灯光昏暗，只有一面巨大的全息屏幕散发着幽幽的光芒。沃斯一屁股陷进懒人沙发里，随手扔给巴基一个游戏手柄。
“来，玩过这个吗？《西部牛仔大乱斗》，讲牛仔的，跟你算半个同行。”
巴基握着手柄，金属手指和塑料外壳接触，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看着屏幕上那个骑着马，在夕阳下奔驰的牛仔，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沃斯也不在意，他自顾自地开了两罐啤酒，递给巴基一罐。“喝点。别告诉我九头蛇不让你们喝酒。”
巴基沉默地接过啤酒，冰冷的罐身让他那只金属手掌的传感器有了一丝反应。他没有喝，只是握着。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好受。”沃斯靠在沙发上，喝了一大口啤酒，打了个嗝。“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麻烦，对吧？走到哪都像个瘟神，所有人都绕着你走，生怕沾上晦气。”
巴基的身体僵了一下。
“史蒂夫把你当成需要赎罪的兄弟，托尼把你当成杀母的仇人，娜塔莎把你当成需要心理疏导的病人。他们都对你好，但没一个人，把你当成一个···普通人。”
沃斯拿起手柄，操控着自己的角色，在小镇的酒馆里跟人打了一架，被人一拳打翻在地。
“你看，这才是普通人。会犯错，会挨揍，会喝醉了说胡话，也会因为屁大点事跟人打得头破血流。”他看着巴基。
“但你呢？你现在连犯错的资格都没有。你只能当一个完美的受害者，一个沉默的符号。稍微有点情绪波动，史蒂夫就得担心你是不是又被控制了。累不累？”
巴基依旧沉默，但他握着啤酒罐的金属手指，却收紧了几分，发出了轻微的“嘎吱”声。
“所以，别想那么多了。”沃斯把游戏手柄塞到他手里，“现在，你不是冬日战士，也不是谁的兄弟，你就是个陪我打游戏的混蛋。你要是输了，就得去把阿库娅的洗脚水喝了。”
巴基终于有了一丝反应，他转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看什么看？赶紧的！选角色！”沃斯不耐烦地催促道。
一个小时后，娱乐室里回荡着沃斯骂骂咧咧的声音。
“我操！你他妈开挂了吧！你这反应速度是人类能有的？！”
“喂！不带用金属胳膊作弊的啊！你是不是偷偷给手柄超频了？”
“巴基！你再用左轮玩甩狙我跟你急了啊！”
屏幕上，巴基的角色，一个沉默寡言的枪手，以一种非人的精准度和反应速度，将沃斯的角色一次又一次地送回复活点。
巴基没有笑，但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丝。他仰头，将那罐一直没动的啤酒，一饮而尽。
沃斯看着他，脸上虽然在骂，嘴角却勾起了一个弧度。他知道，把一个封闭的罐头打开，最好的方法不是用锤子砸，而是先给它开个小孔，让里面的气，自己慢慢出来。
就在他又一次被巴基爆头后，沃斯烦躁地把手柄一扔，靠在沙发上，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托尼的心结，终究是霍华德和玛丽亚的死。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如果能让托尼，亲眼见见他的父母，跟霍华德聊一聊呢？
霍华德·斯塔克，那个和托尼一样骄傲、一样别扭，却深爱着自己儿子的父亲。如果他能亲口告诉托尼，他为他感到骄傲，他原谅了巴基，那是不是比任何人的劝说都管用？
可问题是，人死不能复生。阿库娅那套复活术，本质上是神力重塑，复活出来的，只是一个拥有相同记忆和外表的“复制品”，而不是真正的灵魂。
灵魂···死亡···
沃斯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张坑坑洼洼、像是被绞肉机碾过的脸。
韦德·威尔逊。死侍。
那个自称是死亡女神头号舔狗的话痨。
沃斯猛地坐直了身体。
他记得很清楚，死侍说过，他的女神，宇宙五大神之一的“死亡”，因为阿库娅的乱搞，KpI一塌糊涂。为了弥补亏空，她甚至默许了沃斯他们去定点清除九头蛇来“冲业绩”。
这说明什么？说明“死亡”这位大神，并非不食人间烟火，她讲道理，甚至···讲“业务”。
那如果，自己这边再提供一个“大单”，一个足以让她完成年度指标的“大客户”，是不是可以跟她谈谈条件？比如，让她破例，安排一次“阴阳两隔恳谈会”？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地在沃斯脑中生长。
可行！绝对可行！
但紧接着，新的问题来了。
那个贱人现在在哪儿？
死侍就像一个网络病毒，行踪不定，神出鬼没。上次他能找上门来，是死亡女神派的任务。这次自己想找他，简直是大海捞针。
沃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感觉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天大的麻烦。
“又怎么了？”巴基的声音突然响起，有些沙哑，但不再是之前那种毫无生气的状态。他正奇怪地看着突然坐直，然后又开始抓狂的沃斯。
“没什么。”沃斯摆了摆手，重新躺回沙发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
想在地球上找一个不想被找到的人，比登天还难。但如果这个人是个生活习惯极其糟糕、酷爱垃圾食品、并且有信用卡账单的话痨···
那或许，有一个人能帮上忙。
沃斯掏出手机，犹豫了片刻，还是拨通了那个他最不想在休假期间联系的号码。
“嘿，托尼，是我。”电话一接通，沃斯就开门见山，“派对结束了，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不想见人。但···我需要你帮我找个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金属敲击的声音，然后是托尼那带着几分疲惫和不耐烦的声音。
“我很忙，沃斯。如果你想找个心理医生，我推荐你去神盾局的后勤部，那里的兽医或许能跟你聊聊。”
“不是找心理医生。”沃斯说，“我要找一个混蛋，一个非常特殊的混蛋。他居无定所，行踪诡异，而且···有点超能力。我需要你动用你的全球监控系统，帮我把他挖出来。”
“哦？”托尼似乎来了点兴趣，声音里的疲惫少了几分，“什么样的混蛋，能让你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用上‘挖’这个词？”
沃斯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极其嫌弃的语气，说出了那个名字。
“韦德···算了，说出来，你们都不认识的。”
第589章 馊主意
“韦德····算了，说出来，你们都不认识的。”沃斯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
他猛然意识到一个致命的问题。
他不能告诉托尼。
绝对不能。
以托尼·斯塔克现在的精神状态，如果让他知道，有那么一丝一毫的机会，可以让他再见到自己的父母，哪怕只是说上几句话，他会瞬间变成一个比任何敌人都更可怕的疯子。
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动用他所有的资源、智慧和财富，去促成这件事。这种孤注一掷的疯狂，很可能会把事情引向一个完全无法控制的深渊。
在没有十足的把握，没有和死亡女神那边搭上线之前，这个念头，必须烂在自己肚子里。
“没什么，你忙吧。”沃斯的声音突然变得意兴阑珊，他没等托尼再问，就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私人实验室内，托尼·斯塔克举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看着屏幕上“沃斯·尼拔拔”这个名字，脸上的表情，是困惑，是烦躁，还有一丝被勾起的，无法忽视的好奇。
这个混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娱乐室里，沃斯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重新瘫回懒人沙发里，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找死侍这条路，太被动了。那个贱人神出鬼没，想主动找到他，无异于大海捞针。
必须换个思路。
上次死侍为什么会找上门？
因为阿库娅在纽约大战里，把死亡女神的业绩搞得一塌糊涂。死亡女神不好亲自下场，于是派了他这个“头号舔狗”过来传话。
这是一个可以复制的流程。
只要自己这边再搞出一次“业绩雪崩”，那个穿着红色紧身衣的话痨，大概率会再次骂骂咧咧地被派来当信使。
想到这里，沃斯的眼睛里，重新亮起了一点属于乐子人的，危险的光芒。
·········
“复仇者老铁号”的娱乐室内。
沃斯挂掉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刚在悬崖边上跳了一支舞。
“又怎么了？”巴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已经打通了游戏的一个小关卡，正奇怪地看着突然变得一惊一乍的沃斯。
“没事。”沃斯咧嘴一笑，重新躺回沙发上，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算计，“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他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把手柄往巴基怀里一扔：“你先玩着，我去处理点‘公司业务’。”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娱乐室，留下巴基一个人，对着屏幕上“玩家2已离线”的提示，和一罐喝了一半的啤酒，陷入了沉思。
沃斯径直走上甲板，海风吹得他精神一振。他很快就在船头的位置，找到了他那不省心的女神。
阿库娅正拿着一根鱼竿，兴致勃勃地进行着她的“舰内钓鱼大赛”。只是她的鱼钩上，并没有鱼饵，而是绑着一张小小的，画着她自己头像的传单。
一只倒霉的海鸥，似乎是被那鲜艳的颜色所吸引，飞过来啄了一下，结果被鱼线缠住了脚。
“抓住你了！愚蠢的凡鸟！”阿库娅兴奋地大叫着，用力收杆，将那只吓得魂飞魄散的海鸥拖到了面前。
“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本女神座下第一护法神兽！快！跪下来！接受本女神的洗礼，加入我伟大的阿库西斯教！”
那只海鸥惊恐地扑腾着翅膀，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沃斯捂住了脸，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开始飙升。
他走上前，一把抢过阿库娅手里的鱼竿，解开了那只可怜海鸥脚上的鱼线，任其逃命而去。
“沃斯！你干什么？！我马上就要收获第一个非人形态的信徒了！”阿库娅不满地叉着腰。
“一只海鸥算什么信徒？”沃斯走到她面前，脸上带着一种神秘而充满诱惑的笑容，压低了声音，“阿库娅，想不想让你的教派，成为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宗教？”
“嗯？”阿库娅的眼睛瞬间亮了，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名为“信徒”和“香油钱”的光芒。
“当然想！我做梦都想！”
沃斯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伸手在旁边的全息屏幕上一划，调出了一个实时新闻画面。
画面上，是加州一条拥堵的高速公路。由于前几天的混乱，导致交通系统部分瘫痪，一场严重的多车连环追尾事故刚刚发生。
数十辆汽车撞成一团，浓烟滚滚，现场一片狼藉。新闻主播正用沉重的语气播报着，救援工作困难重重，现场有大量的重伤员，死亡人数可能进一步上升。
“你看。”沃斯指着屏幕上那些在痛苦中呻吟的伤者，声音如同伊甸园里的毒蛇，充满了蛊惑。
“多么可怜的羔羊啊。他们正在绝望的深渊里，等待着神明的救赎。如果你现在下去，当着所有媒体和救援人员的面，来一场盛大而华丽的‘神迹’，把他们，所有的人，全都救活····”
沃斯顿了顿，观察着阿库娅脸上那越来越兴奋的表情，继续加码。
“你想想，那是一种怎样的景象？在绝望的废墟之上，女神从天而降，圣光普照，死者复生，伤者痊愈！明天全世界的头版头条都会是你的名字！你的信徒数量，不得当场翻个几百番？！”
“几百番？！”
阿库娅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的信徒跪在她的神像前，高呼着她的名字，奉上堆积如山的香油钱。她甚至已经想好了，要用这些钱，在斯塔克大厦的顶上，给自己建一个纯金的雕像。
这个智障女神，完全没有去思考这么做的后果，比如再一次严重破坏死亡的“业绩”，会引来什么样的麻烦。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信徒”、“伟大”、“纯金雕像”这几个关键词。
“沃斯！”阿库娅激动地抓住了他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你真是个天才！不愧是本女神最看重的第一祭司！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等着！我这就去普度众生！”
她一把抢过旁边迈特·凯用来晾衣服的杆子，权当做自己的法杖，一个帅气的飞身，就准备从万米高空的甲板上跳下去。
“等等！”沃斯急忙拉住了她。
“干嘛？救赎的时刻不容拖延！”
“你这样下去，会摔成一滩女神牌果酱的。”沃斯翻了个白眼。
“托尼，给她派一架小型飞行器，送她去加州事故现场。记住，动静搞大点，一定要让所有镜头都拍到。”
“收到。一架涂着‘阿库西斯教专用’字样的粉红色飞行器已出发。”通讯器里传来托尼有气无力的声音，他显然也看到了新闻，并且猜到了沃斯的打算，但他已经懒得吐槽了。
阿库娅兴高采烈地坐上飞行器，化作一道粉色的流光，消失在天际。
甲板上，沃斯看着她离去的方向，海风吹动着他的金发，脸上的笑容狡黠得像一只刚刚偷到鸡的狐狸。
“去吧，我亲爱的女神。把最香甜的鱼饵给我撒下去。”
他靠在栏杆上，抬头看了看万里无云的天空，喃喃自语。
“就看那条叫韦德的鱼，这次上不上钩了。”
第590章 现场直播
加利福尼亚州，405号州际公路。
地狱的景象也不过如此。
浓烟、烈火、扭曲的金属、刺耳的警笛与人类痛苦的呻吟，交织成一曲末日般的交响乐。
一场由刹车失灵的油罐车引发的连环追尾，将这条美国最繁忙的高速公路彻底变成了人间炼狱。
数十辆汽车像被顽童捏扁的易拉罐，挤压在一起，黑色的浓烟直冲云霄，仿佛要将正午的太阳都熏黑。
“该死！快！这边需要液压钳！有人被卡住了！”
“血浆！我们需要更多的血浆！伤员太多了！”
“直升机到哪里了？再不来，这个女孩就撑不住了！”
救援人员在火海与废墟中穿梭，他们的脸上沾满了烟灰和汗水，眼神里是与死神赛跑的焦灼。
凯伦·佩奇，一名来自《号角日报》驻洛杉矶分部的记者，正举着话筒，对着镜头做着现场报道。她的声音因为吸入了过多的烟尘而有些沙哑，但依旧保持着职业的冷静。
“观众朋友们，我现在所在的位置是405号州际公路的事故现场。正如你们所见，情况极其惨烈。据初步统计，伤亡人数可能超过百人。救援工作正面临着巨大的挑战，每一分每一秒，都有生命在流逝······”
就在这时，她的摄像师突然猛地推了她一下，手指颤抖地指向天空。
“凯伦！看！那是什么？！”
凯伦不耐烦地抬起头，准备斥责同事在如此严肃的场合下分心。但她接下来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天空之上，一个粉红色的，外形酷似胶囊玩具的小型飞行器，正以一种极其嚣张的姿态悬停在事故现场的正上方。
飞行器的侧面，用一种幼稚园儿童般的字体，喷涂着“阿库西斯教专用”的字样，旁边还有一个画得歪歪扭扭的水蓝色女神头像。
舱门打开。
一道水蓝色的身影，就那么毫无征兆地，从百米高空一跃而下。
“啊——！”
现场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都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几个胆小的女士甚至直接捂住了眼睛，不忍心看到接下来那血肉模糊的场面。
然而，预想中的撞击声并未传来。
那个身影在离地还有十几米的时候，身体周围突然泛起一层柔和的圣光，下坠的速度骤然变缓，最终，如同羽毛般，轻盈地落在了最惨烈的一片废墟中央。
水蓝色的长发在热浪中飘舞，精致得不像真人的脸庞上，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骄傲。她环顾四周的惨状，眉头微蹙，似乎是对这片玷污了她降临舞台的混乱景象感到不满。
“天哪······”凯伦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她认出来了。
不只是她，现场许多在纽约大战中通过新闻看到过那场“神迹”的幸存者、救援人员，都认出了这张脸。
“是她！是那个在纽约召唤圣光治愈所有人的女人！”一个断了腿的司机，挣扎着抬起头，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天使！是上帝派来的天使！”一个浑身是血的母亲，紧紧抱着怀里已经昏迷的孩子，泪流满面地祈祷着。
阿库娅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她清了清嗓子，将那根从迈特·凯那里顺来的晾衣杆当作法杖，高高举起，用一种庄严而又带着几分炫耀的语气，大声宣告：
“卑微的凡人们！不必惊慌，更不必感谢！你们的虔诚与苦难，已经传达到了天界！”
“在本女神，阿库西斯教的女神——阿库娅大人面前，死亡，不过是一场可以被轻易抹去的玩笑！”
她的话音刚落，凯伦·佩奇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猛地回过神来。她一把抓住摄像师的领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直播！切换到全球直播频道！快！快！快！我们要见证历史！”
摄像师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操作起来。下一秒，全世界无数正在关注这场灾难的屏幕，画面全部切换到了这个充满了烟与火的角落。
画面中，那个自称“阿库娅”的蓝发女子，开始吟唱起一种无人能懂的古老咒文。
“以本女神之名，聆听我的呼唤！净化世间一切污秽，抚平所有伤痕！神圣净化术（Sacred purify）！”
随着她最后一声娇喝，天空仿佛为之响应。
一滴，两滴······无数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雨滴，开始从天而降。
这不是普通的雨。
那雨滴落在燃烧的汽车残骸上，火焰如同被浇上液氮，瞬间熄灭，只留下一缕缕白色的蒸汽。
那雨滴落在伤者深可见骨的伤口上，血立刻止住，断裂的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烧焦的皮肤重新焕发出健康的色泽。
一个被方向盘死死卡住，胸膛塌陷，已经停止呼吸的男人，在圣光的沐浴下，猛地咳嗽起来，吐出一口黑色的淤血，然后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一个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得双目失明的小女孩，下意识地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当她再次睁开眼时，世界，重新变得清晰。
“我······我能看见了！妈妈！我能看见了！”
“我的腿！我的腿长回来了！”
“感谢上帝！感谢天使！”
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哭泣，响彻了整条高速公路。人们跪在地上，亲吻着那片被圣水浸润的土地，对着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影，顶礼膜拜。
凯伦·p佩奇的镜头，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切。她自己也早已泪流满面，手中的话筒因为激动而不断颤抖。
“神迹······我们正在见证一场真正的神迹！这已经超越了科学，超越了我们所能理解的一切！一位···一位真正的天使，降临在了我们面前！”
听到“天使”这个词，半空中的阿库娅不乐意了。
她飘到凯伦的镜头前，不满地叉着腰，纠正道：“喂！那边的记者，你搞错了！”
“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什么天使！天使是给神明打工的！而我，是神明本人！”
她挺起那并不算丰满的胸膛，脸上写满了骄傲与自豪。
“记住了！我，就是阿库西斯教唯一指定、至高无上的水之女神，阿库娅大人！想要获得庇护吗？想要死后上天堂吗？很简单！现在就加入我伟大的阿库西斯教吧！我们教义灵活，入教手续简单，不强制要求奉献，只要你心中有爱，每天对我祈祷三次就行了！”
“当然，如果能奉上一点小小的香油钱，那就更好了！本女神最近手头有点紧······”
凯伦：“······”
全世界正在收看直播的数十亿观众：“······”
这一刻，全世界都陷入了一种荒诞的沉默。
“复仇者老铁号”的舰桥内，沃斯看着屏幕上，那个在灾难现场公然传教、顺便哭穷的智障女神，欣慰地点了点头。
“专业。”他由衷地赞叹道。
第591章 完美落幕
加利福尼亚州，405号州际公路。
当最后一名伤员在圣光的沐浴下，从扭曲的驾驶室里毫发无损地走出来时，整条高速公路彻底沸腾了。
劫后余生的人们，无论是司机、乘客，还是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救援人员，都自发地跪了下来，朝着半空中那个沐浴在圣光中，一脸得意的蓝发身影，献上最虔诚的祈祷与欢呼。
“神迹！这绝对是神迹！”
“女神大人！请收下我的膝盖！”
“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我就是阿库西斯教最忠实的信徒！”
凯伦·佩奇的镜头，忠实地将这一幕幕狂热的景象，通过全球直播信号，传送到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e 无数的屏幕前，人们的表情从震惊，到呆滞，再到一种混杂着荒诞与敬畏的复杂情绪。
一个活生生的，会说话，会传教，甚至还会哭穷的“神明”，就这么以一种最粗暴、最直接、最不讲道理的方式，闯入了所有人的认知。
“复仇者老铁号”的舰桥内，沃斯满意地关掉了直播，他甚至能想象到，遥远的宇宙深处，那位掌管死亡的骨感美人，此刻的脸色会有多么难看。
业绩报表上刚刚因为“净化行动”而回暖的一点红色，恐怕瞬间就被阿库娅这一场“神迹大放送”给冲刷得一干二净，甚至变成了触目惊心的负数。
“搞定，收工。”沃斯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舒畅。
鱼饵已经撒下，而且是超大份的，现在，就等那条嘴贱的鱼儿上钩了。
“沃斯！”托尼·斯塔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咆哮。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你知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你把一个拥有神力的，智商不稳定的存在，暴露在全世界面前！她现在成了全球焦点！你让她以后怎么在人群里隐藏身份？！”
“隐藏？为什么要隐藏？”沃斯转过身，一脸“你太老土了”的表情。
“托尼，时代变了。现在全世界都知道瓦坎达有一个黑豹国王，知道阿斯加德有一群北欧神明，多一个会洒水的智障女神，有什么大不了的？大家早就见怪不怪了。”
他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皮卡丘特调的咖啡，咂了咂嘴。
“再说了，你觉得以她的智商，能隐藏得住吗？与其让她哪天喝醉了，在时代广场表演花鸟风月，还不如现在就给她立一个‘亲民女神’的人设。你看，效果不是挺好的吗？以后她再闯祸，大家也只会觉得‘啊，女神大人今天又在调皮了’，而不是‘快看，那个外星怪物又在搞破坏了’。”
托尼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一时间无法反驳。
沃斯这套歪理，听起来荒谬绝伦，但仔细一想，竟然他妈的有点道理。
就在这时，阿库娅乘坐着那架粉红色的骚包飞行器，心满意足地回来了。
她一进舰桥，就兴奋地冲到沃斯面前，举着一个全息平板，上面的数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飙升。
“沃斯！沃斯！快看！”阿库娅的眼睛里闪烁着名为“财富”的光芒。
“我的‘阿库西斯教全球后援会’App，注册用户已经突破三百万了！香油钱！好多好多的香油钱！他们甚至给我开通了‘舰长’和‘总督’！我发财了！我终于可以把欠你的钱都还清了！”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幻想，要用这笔巨款，在长岛的庄园里，给自己建一个纯金的，带温泉按摩功能的巨大雕像。
“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了。”沃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从她手里抽走那张数额惊人的支票，揣进自己兜里，“这是你这次出场费的预付款，剩下的等我看到你的全球影响力报告再说。”
阿库娅的笑脸瞬间僵住，但很快又被新一轮的信徒打赏给冲散了。
随着危机的解除，这艘临时拼凑起来的“复仇者老铁号”，也到了该散伙的时候。
“我回马里布。”托尼第一个开口，他甚至没有看史蒂夫一眼，径直走向自己的停机坪，“佩珀还在等我。贾维斯，准备好我的私人飞机。”
他的背影，写满了疲惫与疏离。那场派对上的争吵，像一根拔不掉的刺，深深地扎在了他和史蒂夫之间。
“托尼······”史蒂夫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我们留在华盛顿。”娜塔莎走了过来，拍了拍史蒂夫的肩膀，“弗瑞那边还有一大堆烂摊子要收拾，关于斯克鲁人后续的安置问题，还有和各国政府的交涉，都需要人手。”
史蒂夫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也必须做的事情。他看了一眼不远处，依旧像个影子一样沉默着的巴基，眼神里充满了愧疚与无奈。
他本以为，洗刷罪名，重获自由，是治愈巴基和托尼的第一步。但他错了，有些伤口，不是靠时间和原谅就能愈合的。
“那我们，也回家了。”沃斯打了个响指，对着他那群还在为战利品分配问题而争吵不休的活宝们喊道。
“女士们先生们，收拾好你们的玩具，我们要回我们那价值五千万···哦不，现在可能价值一亿五千万美元的新家了！”
一听到“回家”两个字，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大和与阿尔托莉雅立刻停止了石头剪刀布，开始讨论今晚的菜单。迈特·凯则拉着鲨鱼辣椒，研究着如何将青春的汗水与金融的铜臭味完美结合。
“复仇者老铁号”缓缓降落在华盛顿的一处秘密基地。
两拨人，在舷梯口，沉默地告别。
没有拥抱，没有客套。
托尼的飞机冲天而起，消失在云层。史蒂夫和娜塔莎则带着巴基，走进了神盾局的黑色商务车。
沃斯看着他们各自离去的方向，摇了摇头。
英雄们的故事，似乎总是充满了遗憾与别离。
他转过身，登上了返回长岛的飞行器。
“雅典娜，连接庄园的音响系统，给我放一首《回家的诱惑》。”
“收到，沃斯先生。正在为您播放。”
伴随着那熟悉的，充满了狗血与激情的旋律，飞行器载着一群画风清奇的“救世主”，朝着家的方向飞去。
夜幕降临，那座由托尼·斯塔克亲手打造的，比之前更加宏伟气派的庄园，在月光下静静矗立。
智能管家雅典娜用她那柔和的电子音，欢迎着主人们的归来。
然而，派对后的狂欢并没有持续多久，各自有了新玩具的伙伴们，很快就消失在了自己的专属房间里。
阿尔托莉雅一头扎进了她的米其林三星厨房，开始研究起了分子料理。
阿库娅则泡在她那奢华的罗马式浴场里，一边喝着罗曼尼康帝，一边处理着她那数百万信徒的“线上祈祷”。
大和与迈特·凯，一个在振金道场里挥洒着霸气，一个在重力训练室里燃烧着青春。
皮卡丘和鲨鱼辣椒，一个在福尔摩斯式的书房里品着咖啡看着卷宗，一个在金融作战室里盯着全球股市的K线图。
汤姆和杰瑞，则在它们那巨大的迪士尼乐园里，上演着永恒的追逐。
喧嚣散去，沃斯独自一人，站在三楼书房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波光粼粼的长岛海湾，海风吹拂，夜色温柔。
但沃斯的心，却一点也不平静。
他在等人。
或者说，等一个非人的混蛋。
他知道，自己今天下午的那场“神迹”直播，无异于在死亡女神的业绩报表上，用核弹炸出了一个巨坑。
按照流程，那个满身烂肉、嘴里塞满墨西哥卷饼的话痨，很快就会骂骂咧咧地被派来当“催收员”。
沃斯端起一杯威士忌，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嘴角勾起一个复杂的弧度。
他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是一场疯狂的吐槽？还是一份来自宇宙神明的死亡威胁？
又或者，是一个能解决所有问题的，渺茫的机会？
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
不管是什么，他都得接着。
因为，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能同时拯救托尼和巴基的方法。
虽然这个方法，听起来疯狂得像个笑话。
第592章 夜间惊喜
夜深了。
长岛的夜，静谧而温柔。
海浪轻拍着沙滩，发出有节奏的、令人昏昏欲睡的声响。那座由托尼·斯塔克友情赞助，如今价值连城的庄园，在月光下如同沉睡的巨兽，安静地匍匐在海岸线上。
沃斯睡得很沉。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从对抗斯克鲁人到全球净化，再到最后那场闹剧般的“神迹直播”，他的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
如今危机解除，尘埃落定，那股积累已久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梦里，他正指挥着一群穿着比基尼的瓦尔基里女武神，用振金长矛给自己串烤，场面一度十分和谐。
然而，一股难以名状的、极具穿透力的气味，毫无征兆地刺入了他的梦境。
那味道极其复杂，像是把放了一周的臭鸡蛋、三个月没洗的袜子和刚刚从下水道捞出来的墨西哥卷饼放在一起，用小火慢炖了七七四十九个小时，最后浓缩成的生化武器。
沃斯梦里的女武神们，闻到这股味道，纷纷花容失色，捂着鼻子驾着天马逃离了阿斯加德。
烤的火，灭了。
沃斯猛地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的心脏，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
一张脸，一张坑坑洼洼、布满了疤痕组织、在昏暗的月光下呈现出腐烂牛油果颜色的脸，正死死地贴在他的面前，距离他的鼻尖，不到三厘米。
那双隐藏在红色面罩下的眼睛，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仿佛在欣赏一件刚出土的文物。
“嗨，睡美人。”
一个轻佻、语速极快，还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伴随着那股致命的气味，钻进沃斯的耳朵。
“需要王子的吻才能醒来吗？不过我得提前声明，我的吻技可是很贵的，一次收费一个墨西哥卷饼，加辣。”
沃斯的大脑宕机了零点五秒，然后，一股混合了惊吓、恶心和愤怒的情绪，如同火山爆发般直冲天灵盖。
“韦德·威尔逊！”
他几乎是吼着从床上弹了起来，手脚并用地滚到床的另一边，与那个不速之客拉开了至少五米的安全距离。
来人正是死侍。
他没有穿上次那身花里胡哨的沙滩装，而是换上了他那套经典的红黑色战斗服，背后交叉背着两把标志性的艾德曼合金武士刀。
他整个人靠在沃斯的床头，摆出一个自以为很帅的姿势，但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味儿，彻底破坏了这套装扮的酷感。
沃斯猜到他会来，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更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潜入卧室、脸贴脸的方式登场。这比恐怖片还吓人。
“你他妈有病吧！”沃斯强忍着那股想要呕吐的冲动，感觉自己的胃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摇滚乐表演。
“你是怎么进来的？！托尼的安防系统呢？雅典娜呢？都死机了吗？！”
“哦，你说那个叫雅典娜的人工智能AI小妞？”死侍满不在乎地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沃斯珍藏的蝙蝠侠手办，在手里抛了抛。
“她的防火墙写得不错，逻辑缜密，代码优雅。可惜，她防得了黑客，防得了导弹，但她防不了能打破第四面墙的男人。我直接从漫画的下一格‘走’进来的，她能怎么办？报警抓作者吗？”
沃斯：“·····”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正在被这个混蛋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还有！”沃斯指着他，气得浑身发抖。
“你能不能挑个好点的时间来？非要等我睡着了？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我万一要是有心脏病，你赔得起吗？！”
“拜托，老兄，我这是为了你好。”死侍摊了摊手，一脸“我多为你着想”的无辜表情。
“大白天来，被你那群奇奇怪怪的室友看见了怎么办？跟他们打起来，会产生很多不必要的经费和番茄酱的。”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语气瞬间变得幽怨起来：“再说了，我这次来，是带着我女神的怒火来的。气氛当然要搞得严肃一点，深夜潜入，直击主题，这才叫专业。”
“专业你个头！”沃斯感觉自己快被气笑了，“你所谓的专业，就是先用你身上的味儿把我熏个半死吗？”
“那只是附赠的‘提神醒脑’服务。”
死侍将手办放回原处，终于说到了正题。他双手叉腰，用一种质问的语气说道：“沃斯·尼拔拔先生！你还记得上次在夏威夷海滩，我们达成的友好协议吗？”
“记得。”沃斯没好气地回答。
“我记得我当时说得很清楚，让你和你的人，别再给我女神的业绩添乱了。我们也为你提供了完美的‘九头蛇冲业绩’解决方案。你答应得好好的，对吧？”
“对。”
“那你告诉我！”死侍的音量猛地拔高，他指着窗外洛杉矶的方向，虽然隔着几千公里，但他指得义正言辞。
“今天下午在405号公路上，那场‘圣水大放送’是怎么回事？！一场完美的、能为我女神的季度报表添上浓墨重彩一笔的百人斩车祸，结果呢？死亡人数：零！重伤人数：零！甚至连刮伤的人数，都是零！”
他激动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身上的气味也随之扩散，让沃斯感觉自己的嗅觉神经正在被反复凌迟。
“你知道这对我女神意味着什么吗？！”死侍猛地停下，转头瞪着沃斯。
“年度总结大会！就在昨天！我女神拿着那份赤字累累的报表，站在oAA和生命法庭面前，被她的那群兄弟姐妹，永恒、无限、湮灭，挨个嘲笑！”
“你问我吞星，吞星连嘲笑的资格都没有，在其它宇宙里，他都不知道被别人干死多少次了。”
他模仿着其他宇宙大神的语气：
“‘哦，死亡，我亲爱的妹妹，听说你最近改行做慈善了？’——这是永恒那个老古董说的。”
“‘地球大区的业绩，怎么比黑洞里的光还惨淡？需不需要我帮你重启一下？’——这是湮灭那个暴力狂说的。”
“你知道我女神当时有多丢脸吗？！她回来之后，把自己关在虚无王座上，哭了整整一个宇宙时钟周期！连我最爱吃的死亡牌墨西哥辣酱都停产了！”
沃斯听着这番充满了黑色幽默和宇宙级八卦的控诉，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他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试图让自己的思路清晰一点。
“所以，她又派你来干嘛？噶了我？”沃斯警惕地问。
“不不不，这次不一样了。”死侍摇了摇手指，“上次是警告，这次嘛····算是最后通牒了。”
他站起身，在沃斯那豪华的卧室里踱来踱去，像是在参观什么博物馆。
第593章 谈判
“所以，这次是最后通牒？”
沃斯看着在自己卧室里像个苍蝇一样踱来踱去，还不停散播着生化武器级气味的死侍，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好整以暇地从床头柜的迷你冰箱里，摸出了一罐冰镇可乐。
“咔”的一声，拉环被打开，气泡翻涌。
死侍的独角戏被这突兀的声音打断，他猛地转过身，那双隐藏在面罩下的眼睛里写满了“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的错愕。
“喂！老兄！我在很严肃地跟你传达我女神的最后通牒！你居然还有心情喝可乐？！”死侍的语气充满了被轻视的愤怒。
“你难道不应该跪下来，抱着我的大腿，痛哭流涕地忏悔自己的罪过吗？！”
“忏悔有用的话，还要业绩干什么？”沃斯喝了一口可乐，舒服地打了个嗝，完全无视了对方身上那股能让蟑螂都绕道走的气味。
“直接说吧，韦德。你女神的最后通牒是什么？让我带着我的人去南极挖煤，从此不问世事？还是干脆派你来，把我做成墨西哥卷饼的馅料？”
沃斯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彻底把死侍给整不会了。
他准备了一整套的威胁、恐吓、外加声泪俱下控诉的组合拳，结果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咳！”死侍清了清嗓子，试图重新掌握主动权。
“很简单！我女神说了，两条路给你选。第一，让你那个叫阿库娅的蓝头发败家娘们，立刻停止一切‘神迹’活动！并且，在接下来的一年里，你们得想办法，‘弥补’上这次的业绩亏空。”
“弥补？”沃斯挑了挑眉。
“对！”死侍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比如，不小心在哪个恐怖组织的基地里引爆一颗炸弹啦，或者让一艘满载军火贩子的游轮突然触礁啦···你懂的，自由发挥。只要死的是坏蛋，你心里也过得去，我女神那边也能交差。”
“这不还是上次那套吗？换汤不换药。”沃斯撇了撇嘴，“说第二条。”
“第二条嘛···”死侍的语气变得阴森起来。
“那就是我女神亲自下场，在全球范围内，随机抽取几座幸运城市，玩一场‘宏观调控’。黄石火山喷发套餐、加州大地震豪华体验、印尼海啸VIp一日游···你选一个？”
沃斯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知道，这个疯疯癫癫的话痨，说的是真的。
但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我两条都不选。”沃斯将可乐罐放在桌上，站直了身体，目光灼灼地盯着死侍，“我给你第三个选择。”
“哈？”
“我要见你女神。”沃斯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要跟她当面谈一笔生意。一笔···能让她今年的KpI直接爆表，甚至能拿到oAA亲笔签名年终奖金的大生意。”
死侍愣住了，他歪着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宇宙级的笑话。
“见我女神？老兄，你脑子被刚才那罐可乐里的二氧化碳给冲坏了吗？”他嘲弄地笑道。
“我女神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你以为她是漫展上那些coser，给钱就能合影？她可是宇宙五大神！是死亡本身！她现在看见你这张脸都想吐，你还想跟她谈生意？”
“所以，我才需要你这个‘头号舔狗’兼‘首席男公关’帮忙牵线搭桥啊。”沃斯走上前，脸上重新挂起了那种商人般和善又狡猾的笑容。
“我凭什么帮你？”死侍双臂交叉在胸前，一副“没门”的表情。
“帮你去见我女神，然后让她再被你气得哭一个宇宙时钟周期？我图什么？图你长得帅？还是图你身上的古龙水味能中和一下我的墨西哥卷饼味？”
“当然不是。”沃斯摇了摇手指，他知道，跟这个贱人讲道理是没用的，必须来点实际的。
“韦德，我问你，你想不想成为一个真正的英雄？”
“我本来就是！”死侍立刻反驳，“我拯救过世界！很多次！虽然大部分时候，拯救完之后世界变得更乱了···但重点是过程！”
“不，我说的不是那种小打小闹。”沃斯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我是说，成为一个像美国队长、像蝙蝠侠那样，被全世界所铭记，被无数人崇拜的，永恒的传奇！”
死侍沉默了，面罩下的眼睛闪烁不定。
沃斯知道，鱼儿开始动心了。
他抛出了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诱饵。
“我的下一本小说。”沃斯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割肉般沉痛的语气说道。
“书名我都想好了，就叫《死侍：不朽传奇》。我会把你塑造成一个外表玩世不恭，内心却背负着沉重过往，在光明与黑暗之间挣扎，最终为了拯救苍生而自我牺牲的悲情英雄！”
“而且···”沃斯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人生中最艰难的决定，“这本书所有的收益，包括但不限于版税、影视改编权、周边产品···我分你三成！”
“轰！”
这句话，如同一颗核弹，在死侍那混乱的大脑里轰然引爆。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三···三成？”他的声音在颤抖。
“对，三成！”沃斯心在滴血，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微笑。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为了托尼那个混蛋，为了老冰棍那个面瘫，老子今天拼了！
死侍猛地冲了过来，一把抓住沃斯的肩膀，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你说真的？！写我？！还给我钱？！”他那双眼睛里，爆发出比恒星爆炸还要璀璨的光芒。
“当然是真的。”
“成交！”死侍想都没想就吼了出来，生怕沃斯反悔。
他松开沃斯，激动地在房间里跑来跑去，嘴里念念有词：“我的传记！哈哈哈！我要火了！我要比金刚狼还火！我要让休·杰克曼那个老家伙来演我的配角！不！演我的狗！再让小蜘蛛彼得·帕克给我擦皮鞋！！！”
他猛地停下，又冲回沃斯面前，提出了一连串的要求：
“书里！你必须把我写成身高一米九，八块腹肌，摘下面罩帅得惊天动地，能让寡姐和惊奇队长都为我争风吃醋的绝世猛男！还有！那个三成···能不能再商量商量？四成怎么样？你看我这么帅···”
“三成！不能再多了！”沃斯果断拒绝，“而且没有后宫剧情！这是一本严肃的、充满艺术性的英雄史诗！”
“好吧好吧！三就三！”死侍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只要能出名，钱都是小事。他现在看沃斯的眼神，已经从“业绩毁灭者”变成了“亲爹兼金牌经纪人”。
“那么···”沃斯看着他这副财迷心窍的样子，知道事情已经成了，“关于见你女神的事···”
“小意思！”死侍拍了拍胸脯，大包大揽地说道，“我亲爱的传记作者兼合作伙伴，你想见我女神是吧？包在我身上！”
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热情得让沃-斯有些不适应。
“不过，这个过程可能···有那么一点点刺激。”死侍搓了搓手，从背后抽出了他的两把艾德曼合金武士刀。
“你想干嘛？”沃斯警惕地后退了一步。
“别紧张，我的大作家。”死侍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在面罩下看不见的白牙，“想要见到死亡，最快、最直接、也是最高效的方法是什么？”
沃斯的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当然是···”死侍的语气变得无比欢快，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双刀，刀锋在月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去死一次啦！”
话音未落，沃斯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连一句“卧槽”都来不及喊出口。
死侍手中的双刀，朝着沃斯砍去。
第594章 相见死亡
沃斯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台工业用的滚筒洗衣机，里面还塞满了锋利的刀片和过期的鲱鱼罐头。
先是两道森冷的寒光扑面而来，紧接着是天旋地转的失重感，视野被撕裂成无数光怪陆离的碎片。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符合自己身份的、优雅而悲愤的惨叫，意识就彻底沉入了黑暗。
没有时间的流逝感，也没有空间的坐标感。
当沃斯再次恢复知觉时，他正站在一片无垠的灰色平原上。脚下的地面坚硬而冰冷，像是某种被打磨得光滑无比的岩石。
天空是深邃的铅灰色，没有太阳，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只有一些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的、如同蒲公英种子般的能量团，在空中缓慢而沉默地飘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味道，像是图书馆里旧书页的尘埃，混合着医院消毒水和雨后泥土的气息。清新，却又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死寂。
“欢迎光临，我的大作家。”一个贱兮兮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沃斯猛地转过头，死侍正站在他身边，用他那把沾着不明液体的艾德曼合金刀，剔着自己面罩下的牙缝，尽管谁也看不见。
他身上的味道，在这片纯净到极致的领域里，显得格外突出，像是一滴掉进清水里的墨汁。
“这里是哪儿？我死了？”沃斯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完好无损，甚至连睡衣上的褶皱都还在。
“严格来说，是的。也或者说，不是。”死侍收起刀，指了指前方。
“我们现在处于‘死亡领域’的‘等候区’，或者用你们凡人能理解的话来说，‘前台’。你现在的状态，叫‘灵魂暂存’，或者‘薛定谔的死人’。在我女神做出最终裁决之前，你既是死的，也是活的。”
沃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在灰色平原的尽头，矗立着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宏伟的建筑。
它不像王座，更像是一座融合了哥特式教堂与未来主义风格的摩天大楼。无数幽蓝色的灵魂能量汇聚成一条条光带，如同信息流一般，被吸入大楼的底部。
“走吧，别让我女神等急了。”死侍迈开步子，“她今天心情不好，小心她把你发配到‘垃圾邮件’文件夹里，永世不得超生。”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向那座建筑。沃斯发现，这片平原上并非只有他们。一些半透明的、形态各异的灵魂，正茫然地排着队，缓缓走向建筑的大门。
他们有的穿着古代的铠甲，有的穿着现代的西装，甚至还有几个长着翅膀和触手的奇特生物。
“那些是刚死的？”沃斯好奇地问。
“对。新用户注册区。”死侍随口答道。
“看到那个发光的通道了吗？灵魂进去，扫描，归档，然后根据生前的善恶值、信仰、以及有没有给地府充值，被分配到不同的‘服务器’。天堂、地狱、瓦尔哈拉、冥界···我女神是最大的服务器供应商，他们都得从她这儿买端口。”
沃斯听得嘴角抽搐，这套说辞，比他写的小说还要离谱。
他们没有排队，而是走了另一条看起来像是VIp的通道。通道口，站着两个身穿黑色古典长袍、手持镰刀的骷髅守卫。他们的眼眶里，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
看到死侍，其中一个骷髅守卫抬起骨手，拦住了他们。
“韦德·威尔逊。”守卫的嘴巴没有动，但一个冰冷生硬的声音，直接在他们脑中响起，“死亡女神正在召开‘季度业绩总结复盘会’，她吩咐过，任何人不得打扰。”
“复盘会？”死侍掏了掏耳朵，“又来了？告诉她，我带了个大客户来，能帮她把今年的赤字全抹平，顺便还能买下整个华尔街的那种。”
另一个骷髅守卫上下打量了一下穿着睡衣的沃斯，眼眶里的火焰闪烁了一下，似乎是在表达某种“不屑”的情绪。
“女神的指令是绝对的。”
“嘿！你个骨头架子！你知道我是谁吗？”死侍不乐意了，他一把搂住沃斯的肩膀，骄傲地挺起胸膛。
“这位，沃斯·尼拔拔先生，是我的御用传记作者！等他的书出版了，我就是全宇宙最火的超级英雄！你们再敢拦我，我就让他在书里把你们写成看大门时因为骨质疏松而摔碎了的龙套！”
两个骷髅守卫沉默了。他们似乎是在用某种内部频道进行交流。片刻之后，拦路的手臂，缓缓放下了。
“女神同意见你们。在‘会客室’等候。”
穿过悠长而寂静的走廊，他们来到了所谓的“会客室”。这里与其说是会客室，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空旷的档案馆。
无数由光芒构成的卷轴，悬浮在半空中，缓慢地旋转着。每一份卷轴，都代表着一个逝去的灵魂，记录着他们一生的轨迹。
房间的中央，只有一张黑色的长桌和两把椅子。
“坐吧。”死侍自顾自地坐下，还翘起了二郎腿。
“我女神这人，仪式感特别强。见不同的人，会用不同的场景。上次见灭霸，是在一片尸山血海的王座上。见你嘛，估计是考虑到你作家的身份，特意挑了这么个有文化气息的地方。”
沃斯没说话，他只是好奇地打量着周围那些灵魂卷轴。他甚至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霍华德·斯塔克，佩吉·卡特···他们的卷轴散发着柔和的白光，显然是“优质客户”。
就在这时，整个房间的光线，陡然一暗。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到极致的威压，如同凝固的宇宙真空，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空气中那些飘浮的灵魂卷轴，全都停止了旋转，静静地垂落，像是在表达臣服。
沃斯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攥住了，每一次跳动，都异常艰难。他那点可怜的武装色霸气和八门遁甲，在这种源自生命本源的压制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在长桌的另一端，阴影开始汇聚、蠕动，最终，凝聚成一个高挑的身影。
她身披黑色的兜帽长袍，袍子上仿佛绣着宇宙的星辰，但那些星星，全都是熄灭的、冰冷的死星。
兜帽下，是一张完美的、没有任何血色的女性脸庞，精致得如同最顶级的瓷器。但下一秒，那张脸又变成了一具森然的白骨骷髅，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两点比黑洞还要深邃的幽光。
她就是死亡。
“韦德。”死亡开口了，她的声音，像是无数个灵魂在同时低语，空灵，威严，又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与恼怒。
“你最好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为什么这个···‘业绩蛀虫’，会出现在我的领域？”
她的目光，落在了沃斯的身上。
那一瞬间，沃斯感觉自己从里到外，从灵魂到每一个细胞，都被看得一清二楚。他所有的秘密，所有的想法，在这双眼睛面前，都无所遁形。
“嗨，女神甜心，别这么大火气嘛。”死侍嬉皮笑脸地站了起来，试图缓和气氛。
“你看你，最近是不是内分泌失调了？眼眶里的火都快烧到眉骨了。我跟你说，这位沃斯先生，是来解决我们所有问题的！”
“解决问题？”死亡冷笑一声，整个房间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分，“他就是问题本身。自从他出现，我的业绩报表，就没及格过。”
“那是因为之前的合作方式不对！”沃斯终于开口了，他强忍着那股灵魂上的战栗，迫使自己站直身体，直视着那双能吞噬一切的眼眸。
他知道，在这种存在面前，任何的恐惧和退缩，都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渺小。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表现出足够的价值，和与之匹配的胆量。
“死亡女士。”沃斯脸上，露出了他面对那些难缠的出版商时，才会使用的，那种自信而又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容。
“我来这里是是有事相求于您。”
第595章 讨价还价
“有事相求？”
死亡女神那张由无数灵魂低语构成的声音，在空旷的档案馆中回响，带着一丝玩味的冰冷。她似乎对眼前这个渺小凡人的胆量，产生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好奇。
“一个能让你今年的KpI直接爆表的大生意，自然需要一点小小的‘前期投入’。”沃斯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他往前走了一步，无视了死侍在旁边疯狂对他使的眼色。
他伸出两根手指。
“我要你复活两个人。”
死侍差点一头从椅子上栽下来。
死亡女神眼眶中的幽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在等待下文。
沃斯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投入死寂湖面的石子。
“霍华德·斯塔克，和玛丽亚·斯塔克。”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死亡领域，这个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灰色维度，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档案馆中那亿万悬浮的灵魂卷轴，如同受惊的鸟群，猛地爆发出刺眼的白光，然后又在下一秒尽数黯淡，疯狂地颤抖着。
周围的温度，在一个呼吸间，从冰冷降至绝对零度，仿佛连灵魂本身都要被冻结。
“你——说——什——么？！”
死亡女神的声音不再是空灵的低语，而变成了亿万灵魂同时发出的，充满了痛苦与愤怒的尖啸！
她那张时而完美时而骷髅的脸，彻底固定在了森然的白骨形态上，眼眶中那两点幽光，爆燃成两轮吞噬一切的黑色太阳！
两名手持镰刀的骷髅守卫，无声地出现在她身后，骨手中紧握的镰刀，刀锋直指沃斯的灵魂。
“疯了！你他妈绝对是疯了！”死侍连滚带爬地躲到沃斯身后，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得尖锐无比。
“老兄！我只是想让你给我写本传记，不是让你拉着我一起被作者从源文件里删除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复活斯塔克夫妇？！这他妈是宇宙级的叙事支点！是基石事件！你动它一下，整个漫威宇宙的时间线都会变成一坨被搅拌机搅过的意大利面！”
“闭嘴！”死亡的怒吼，让死侍瞬间噤声。
她从王座般的阴影中缓缓站起，每一步都让整个空间为之震颤。她走到沃斯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双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眼眶，仿佛要将他的灵魂彻底看穿、撕碎、再吞噬。
“凡人。”她的声音，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足以冻结星辰的寒意，“我本以为你只是无知，现在看来，你是在挑衅。是在挑衅‘死亡’本身！”
“霍华德·斯塔克的死亡，是托尼·斯塔克成为钢铁侠的催化剂之一，是他背负的原罪与动力！是这个宇宙中，关于‘牺牲’与‘传承’这一宏大命题的重要一环！它的存在，是‘必然’！是连生命法庭都不会去轻易触碰的绝对法则！”
她伸出一根白骨嶙峋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沃斯的鼻尖。
“复活他们？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那意味着托尼·斯塔克的心结将以一种最廉价的方式解开，他可能永远无法成长为那个愿意戴上无限手套的英雄！那意味着这个宇宙的未来，将出现一个无法估量的悖论黑洞！而你，居然想让我，死亡的化身，去亲手制造这个悖论？！”
“不可能！”
“绝对不行！”
她的怒火，是如此纯粹，如此绝对，以至于沃斯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这股威压下开始出现裂痕。但他脸上，却依旧强撑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好吧，好吧。”沃斯夸张地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仿佛刚刚那个胆大包天的要求只是个玩笑。
“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宇宙法则嘛，我懂，我懂。毕竟我也是个写故事的，知道有些关键人物就是不能随便复活的。”
他这副瞬间变脸的无赖模样，让死亡女神那滔天的怒火，都为之一滞。
就连旁边的死侍都看傻了，他小声嘀咕道：“我靠，这家伙是专业的啊，先开个天价，等对方砍价···”
沃斯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我们来谈正事”的诚恳表情。
“死亡女士，您看，我们各退一步。”
他摊开手，语气变得温和而充满逻辑性：“我承认，复活他们的要求，确实过分了。那我们换个方式。”
“我不要他们‘活’过来。我只要一次‘见面’。”
死亡眼中的黑色火焰，跳动了一下。
“托尼·斯塔克，现在就是个定时炸弹。”沃斯开始了他的表演，他的声音充满了磁性与说服力。
“他心里的那根刺，就是他父母的死。这根刺，让他变得偏执、焦虑，让他和美国队长决裂，让复仇者联盟分崩离析。现在，又因为冬日战士的事情，这根刺已经化脓了，随时可能引爆。”
“一个不稳定的钢铁侠，对这个世界的威胁，远比九头蛇要大。这同样会影响到您的‘业绩’，对吧？说不定哪天他发疯了，造个反物质炸弹把地球给炸了，您的客户倒是多了，但服务器没了，得不偿失。”
沃斯的话，句句都戳在“业务”的痛点上。
死亡女神沉默了，那股几乎要撕裂整个维度的怒火，正在缓缓平息。她似乎在思考沃斯这番话里的逻辑。
看到有戏，沃斯趁热打铁，抛出了自己真正的底牌。
“我不要复活，也不要改变任何过去。我只要您，利用您的权柄，在您的领域里，为他们安排一次短暂的会面。就在这里，或者任何您指定的地方。”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真诚，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让托尼，和他的父母，见一面。就一面。”
“让他们一家人，能把那些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都说清楚。让儿子告诉父亲，他为他感到骄傲。让父亲告诉儿子，他一直都爱着他。”
“解开那个心结，不是用廉价的复活，而是用最真挚的告别。”沃斯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这不会改变任何历史，只会让一个本该成为英雄的人，真正地放下包袱，成为一个更完整的英雄。从叙事的角度来看，这是对角色弧光的完美补完，不是吗？”
整个档案馆，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死侍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他看着沃斯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敬畏。这家伙，居然在跟死亡女神，谈论“角色弧光”和“叙事逻辑”？
死亡女神静静地站在那里，她眼眶中的黑色火焰，已经缩回了幽蓝色的光点。她那森然的白骨面容，渐渐模糊，重新变回了那张精致而毫无血色的女性脸庞。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沃斯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开始冒汗。
终于，她缓缓地坐回了那片属于她的阴影之中，声音恢复了最初的空灵，但多了一丝深不可测的意味。
“一个有趣的提议···”
她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凝视着沃斯。
“但是，凡人的灵魂与现世的接触，哪怕只是意识层面，也是对宇宙法则的亵渎。”
“而每一次亵渎，都需要支付代价。”
她微微前倾身体，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冰冷的弧度。
“你···支付得起吗？”
第596章 交易达成
“你····支付得起吗？”
死亡女神的声音，仿佛是亿万个亡魂在耳边同时吹出的寒气，足以让任何生灵的灵魂冻结成冰雕。
死侍躲在沃斯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疯狂地用眼神示意他赶紧跪下唱征服，不然今天哥俩就得被打包做成灵魂披萨，还是不加芝士的那种。
然而，沃斯笑了。
他先是低声地笑，然后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充满了荒诞意味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在这片绝对死寂的领域里，显得如此刺耳，如此突兀，又如此····大逆不道。
死亡女神眼眶中的幽蓝色火焰，凝固了。她那张时而完美时而骷髅的脸，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近似于“程序卡顿”的表情。
“代价？”沃斯止住笑，他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那张英俊的脸上，带着一种让神明都感到陌生的、属于顶级投机商的自信光芒。
“死亡女士，我想您可能误会了。我不是来支付代价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我是来给您送一份····您无法拒绝的报价的。”
“报价？”
“对，一份足以让您今年的KpI，不，是未来几年的KpI，都直接冲上宇宙排行榜第一的超级大单。”沃斯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性，像一个正在向原始人推销核反应堆的超级销售。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个让整个死亡领域都为之失声的名字。
“灭霸。”
死侍猛地一哆嗦。
死亡女神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眶中的火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这个名字，对她而言，意味着太多。那个疯狂的泰坦，曾为了取悦她，疯狂杀人给她送业绩，是她最狂热也最麻烦的追求者。
“我知道，您看不上那个紫薯精。”沃斯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但您一定看得上他的军队，和他那几个不成器的手下。”
沃斯走上前，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惊天的商业机密。
“在不远的未来，那个紫薯精可能会集齐六颗无限宝石，打一个响指，让宇宙一半的生命随机消失。当然，这笔业绩，您和您的兄弟姐妹们得分。但是！”
他的话锋一转。
“在那之后，会有一场终局之战。地球上所有的英雄，会和灭霸的全部大军，进行一场决定宇宙命运的决战。”
沃斯的眼睛亮得吓人，那里面闪烁着名为“剧透”的无上光芒。
“我无法告诉您具体的时间和地点，那是宇宙法则所不允许的。但我可以向您保证，在那场战争中，灭霸的齐塔瑞大军、先锋卫、乌木喉、亡刃将军····他所有的家底，都会被清扫得一干二净。”
“想象一下，死亡女士。”沃斯张开双臂，像一个正在展示自己帝国的君王。
“数十万，甚至上百万的灵魂，在同一天，涌入您的领域。这笔独家生意，我不交给永恒，不交给无限，只交给您。我甚至可以想办法，让那些灵魂的死亡方式，更具‘艺术性’，从而提高他们的‘客户评级’。”
“而这一切，我只需要您预付一点小小的‘定金’——安排一次不会改变任何历史的，短暂的灵魂会面。”
整个档案馆，落针可闻。
死侍已经彻底傻了，他张着嘴，感觉自己的cpU已经烧了。用未来的战争，来预付现在的报酬？这他妈是宇宙级的“期货交易”啊！这家伙的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
死亡女神沉默了。
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在进行着亿万次的运算。风险与收益，法则与业绩，在她的天平上疯狂地摇摆。
一个微不足道的、不改变历史的“悖论擦边球”，换取一笔足以让她在未来几年的宇宙神明年度总结大会上，横着走的庞大业绩。
这笔买卖····
“成交。”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词，从死亡的口中吐出。
但她紧接着说道：“口说无凭。我们需要一份契约。”
话音刚落，她伸出白骨般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裂缝凭空出现，无数凄厉的尖啸与绝望的哀嚎从裂缝中涌出。一卷由凝固的黑暗、风干的泪痕和无数亡魂的悔恨编织而成的黑色卷轴，缓缓地飘了出来。
卷轴上，一个个文字如同活着的蛆虫般蠕动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灵魂腐烂的气息。
“灵魂契约？！”死侍吓得跳了起来，“老兄！别签！这玩意儿一旦签了，你的灵魂就归她了！要是违约，你会被扔进‘概念粉碎机’里，连‘存在’本身都会被抹掉！”
沃斯拿起那份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卷轴，看都没看上面那些扭曲的文字，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他心里想的却是：
‘灵魂归她？开什么玩笑。老子这条命都是阿库娅的KpI，死了她比我还急。违约？大不了就是一死，回头让那个智障女神再把我复活就行了。这不等于用一张假的信用卡，办了一张宇宙至尊VIp黑卡吗？血赚！’
“笔呢？”沃斯潇洒地问。
死亡女神的指尖，逼出一滴黑色的、如同浓墨的血液，悬浮在半空中。
沃斯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指，沾上那滴血，在卷轴的末端，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沃斯·尼拔拔。
在他落笔的瞬间，整个契约爆发出刺眼的黑光，然后化作一道烙印，瞬间没入他的眉心。
沃斯只感觉眉心一凉，除此之外，毫无异样。
他甚至还有心情对着死亡女神，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死亡女神看着他那副轻松惬意的模样，眼中的幽光闪烁得更加剧烈了。她见过无数与她交易的生灵，从帝王到恶魔，每一个在签下灵魂契约时，无不颤抖恐惧。
像眼前这个，签完之后还一脸“赚到了”的表情的，她是第一次见。
这个凡人····很不对劲。
但契约已成，法则见证。
死亡不再多想，她缓缓站起身，走到了档案馆的中央。
她抬起手，那只完美无瑕、却毫无血色的手，在空中，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一颗石子。
整个死亡领域，所有的灵魂光带，所有的卷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在沃斯面前，两团柔和的、散发着温暖光芒的灵魂能量，开始从虚无中缓缓汇聚。
光芒渐渐散去，凝聚成两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一男一女。
男人穿着一身得体的旧式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属于那个年代的骄傲与固执，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女人则穿着一条典雅的连衣裙，气质温婉，眉宇间带着一丝哀愁，却又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沃斯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看过他们的照片，在斯塔克大厦，在神盾局的档案里，看过无数次。
霍华德·斯塔克。
玛丽亚·斯塔克。
他们出现了。
两人的灵魂，似乎还带着一丝刚脱离死亡长眠的茫然，他们困惑地打量着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了沃斯的身上。
“这里是····什么地方？”霍华德·斯塔克皱起了眉头，警惕地问道。
“你是谁？”
第597章 献给父母的英雄史诗
“这里是····什么地方？”
霍华德·斯塔克的声音，和他生前在新闻影像里一样，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感和一种属于天才的审视。
他的灵魂形态虽然有些模糊，但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直刺沃斯的内心。
“你是谁？”
他身边的玛丽亚·斯塔克，则显得柔弱许多。她不安地环顾着这片死寂的灰色平原和远处那座哥特式的摩天大楼，最后将担忧的目光，落在了眼前这个穿着睡衣的金发年轻人身上。
沃斯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那股旧书页和消毒水的混合味道让他瞬间清醒。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决定这次“宇宙级期货交易”的成败。
“下午好，斯塔克先生，斯塔克夫人。”沃斯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和善、最无害的笑容，微微躬身，行了一个不算标准的绅士礼。
“我叫沃斯·尼拔拔。你们可以把我当成····你们儿子的一位朋友。”
“托尼？”
“朋友？”
两个词，两种截然不同的语气。
霍华德的语气充满了怀疑，而玛丽亚的声音，则在一瞬间被点燃了。她那双温柔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无尽的思念与急切，她向前飘了一步，声音都在颤抖：
“托尼····我的托尼，他还好吗？他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好好吃饭？他那个胃，总是不按时吃饭就疼。他····他结婚了吗？有没有一个爱他的人陪着他？”
一连串的问题，像最柔软的羽毛，却又带着千钧之重，敲打在沃斯的心上。他甚至能看到，这位母亲的灵魂光芒，都因为这剧烈的情绪波动而明亮了几分。
“他很好，夫人。非常好。”沃斯看着这位伟大的母亲，脸上的笑容变得真诚了许多。“他现在是全世界最了不起的人。”
“了不起？”霍华德皱起了眉头，他打断了妻子的追问，那股属于斯塔克工业创始人的警惕性再次上线。
“尼拔拔先生，我不记得托尼有你这样一位朋友。而且，这里，显然不是地球。你费了这么大的力气，让我们出现在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别急，先生。”沃斯摊了摊手，“在谈我的目的之前，不如先让我为二位，讲述一个故事。一个关于你们的儿子，托尼·斯塔克的故事。”
他没有等霍华德同意，便自顾自地开始了他的讲述。他的声音，在这一刻，仿佛不再是一个玩世不恭的作家，而是一个见证了史诗的吟游诗人。
“在你们离开后，托尼····嗯，他一开始，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沃斯说得很直接，甚至带了点调侃。
“花花公子，武器贩子，派对动物，几乎把你年轻时干过的所有蠢事，都变本加厉地干了一遍。”
霍华德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想反驳，但又无话可说。
“直到有一天，”沃斯的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
“他在阿富汗，被他最信任的叔叔，奥巴代亚·斯坦尼出卖，被一群恐怖分子绑架进了一个山洞。那些人要他用一堆破铜烂铁，造出最新的杰里科导弹。”
玛丽亚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嘴，灵魂形态的她流不出眼泪，但那份心痛却几乎要让她的身影溃散。
“但他没有。”沃斯的眼中，燃起了一丝光芒。
“他在那个阴暗、潮湿、随时可能丧命的山洞里，用一个汽车电瓶维持着生命，用一把锤子和一堆废铁，为自己，也为这个世界，敲出了一颗钢铁的心脏。”
“他穿着那身笨重、粗糙、连漆都没上的铁皮疙瘩，从恐怖分子的枪林弹雨中杀了出去。回到纽约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召开新闻发布会，当着全世界的面，关停了斯塔克工业所有的武器制造部门。”
霍华德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那双总是充满锐利光芒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纯粹的错愕。
“然后，他成了钢铁侠。”沃斯的声音开始高昂起来。
“他穿上那身红金相间的战甲，飞上天空，去追捕那些被他亲手卖出去的武器，去保护那些曾被斯塔克工业的炮弹所威胁的平民。他一个人，干了整个美国军队都头疼的事。”
“再后来，一个叫尼克·弗瑞的独眼龙找到了他，邀请他加入一个团队。一个由超级士兵、北欧神明、愤怒的绿色巨人和顶尖特工组成的，旨在保护地球的超级英雄联盟——复仇者。”
“他嘴上说着不乐意，身体却很诚实。在纽约，当外星人的军队如同蝗虫般从天空的虫洞中涌出时，是他，扛着一枚足以夷平整个曼哈顿的核弹，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那个漆黑的洞口。”
“他拯救了纽约，拯救了世界。他成了人们口中的英雄，传奇。”
沃斯顿了顿，看着已经完全陷入震惊的斯塔克夫妇，语气再次变得柔和，却也更加沉重。
“他做了这一切。但他从不快乐。他患上了严重的焦虑症，整夜整夜地失眠，疯狂地制造战甲，仿佛只有躲在冰冷的钢铁里，才能获得一丝安全感。他害怕，害怕下一次会有更强大的敌人出现，而他保护不了他所在乎的一切。”
“他把全世界都扛在了自己肩上，却从不跟任何人说。”
故事讲完了。
整个死亡领域，一片死寂。只有远处那些幽蓝色的灵魂光团，在缓慢地飘荡。
玛丽亚·斯塔克早已泣不成声，她的身影在剧烈地闪烁，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她看着沃斯，又仿佛透过沃斯，看到了那个独自一人背负着整个世界的儿子。她的心中，是无尽的心碎，和无法言喻的骄傲。
霍华德·斯塔克，这位一辈子都以强硬和骄傲示人的男人，此刻却紧紧地握住了拳头，那只属于灵魂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的嘴唇翕动着，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一生最大的杰作，不是斯塔克工业，不是方舟反应堆，而是他的儿子。一个他从未亲口承认，却远比他想象中更加伟大的英雄。
“所以····”
良久，霍华德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此刻已经褪去了所有的审视和警惕，只剩下一种属于父亲的，深沉如海的复杂情感。
他死死地盯着沃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
“你费了这么大的力气，甚至不惜触碰我们无法理解的禁忌，让我们父子……让我们一家人以这种方式‘见面’，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无比锋利，像一把手术刀，瞬间剖开了所有温情脉脉的表象。
“是托尼出事了吗？”
第598章 故人与凶手
霍华德·斯塔克那句“是托尼出事了吗？”，像一把淬了冰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所有温情脉脉的表象，直指最核心的恐惧。
玛丽亚的灵魂光影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几乎变得透明。霍华德那只由灵魂能量构成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整个人的形态都因为这股紧绷的情绪而变得凝实，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
“不，他没有出事。”沃斯迎着霍华德那几乎要将他灵魂洞穿的目光，脸上的笑容收敛，换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的身体很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壮。但他的人····”沃斯顿了顿，斟酌着词句，最终选择了一个最残忍也最真实的说法，“他的灵魂，快要死了。”
“灵魂？”霍华德显然无法理解这个词的重量。
“是的，一种精神上的死亡。”沃斯叹了口气。
“在回答您的问题之前，我想先问您一个问题，斯塔克先生。您还记得您在二战时的两位战友吗？一个叫史蒂夫·罗杰斯，另一个叫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
这两个尘封在历史里的名字，从一个陌生年轻人的口中说出，让霍华德和玛丽亚都愣住了。
“史蒂夫····和巴基？”霍华德的眉头紧紧锁起，眼中充满了困惑与警惕。
“我当然记得。他们是英雄，为了国家牺牲在了战场上。你为什么会提起他们？这和托尼有什么关系？”
“死了？”沃斯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对命运的嘲弄。
“斯塔克先生，您应该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死亡’有时候并不是终点，而仅仅是一个漫长的休止符。”
“很幸运，也可以说很不幸，他们两人就是这样。”
他看着霍华德，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之前跟您提过，托尼加入了一个叫‘复仇者联盟’的组织，对吧？这个组织的发起人，神盾局的局长尼克·弗瑞，在几年前，派出了一支科考队，在北极的冰层之下，挖出了一些东西。”
沃斯没有卖关子，直接揭晓了谜底。
“他们挖出了一架飞机，和一架飞机里，一个被冰封了七十年，却依旧鲜活如初的男人。那个男人，就是史蒂夫·罗杰斯，美国队长。他现在，是复仇者联盟的领袖，也是托尼最····嗯，最情感复杂的战友。”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霍华德的灵魂上。
他呆住了。
这个消息，比刚才听到的任何故事都更具冲击力。
“史蒂夫····还活着？”
那个他曾经倾注了无数心血，甚至动用斯塔克工业全部资源去搜寻，却最终只能在档案上盖下“阵亡”印章的挚友，还活着？
霍华德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想起了那个总是固执地拿着一面盾牌冲在最前面的金发小子，想起了他们一起喝酒、一起研究新装备的岁月。那段属于一个时代的记忆，突然间，活了过来。
一种混杂着震惊、狂喜、以及被命运愚弄的荒诞感，瞬间充满了他的内心。他甚至下意识地想去摸口袋里的雪茄，却只摸到一片虚无。
“那····那巴基呢？”玛丽亚轻声问道，她的关注点总是那么温柔，她记得霍华德提过，那个叫巴基的年轻人，是史蒂夫最好的朋友。
提到这个名字，沃斯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沉重和复杂。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组织一种极其艰难的语言。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个问题。
一个让整个死亡领域都为之凝固的问题。
“斯塔克先生，斯塔克夫人。”沃斯的声音低沉下来，“你们还记得····你们是怎么死的吗？”
轰——！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两人灵魂深处那个被尘封的、最血腥的潘多拉魔盒。
记忆的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那不是一场意外。
玛丽亚想起来了，那条冬日的乡村公路上，霍华德还在跟她谈论着关于托尼的未来，他的眼神里，有她熟悉的骄傲，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然后，一辆摩托车，一道刺眼的强光。
车子失控，撞向路边的大树。
冰冷的金属扭曲声，玻璃破碎的声音，还有她自己因为剧痛而发出的闷哼。
霍华德挣扎着从驾驶座爬出来，想要去查看她的情况，但一个黑色的身影，如同幽灵般出现在车旁。
霍华德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也想起来了！
那个身影，那个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护目镜和面罩的男人。他一言不发，动作快得不像人类。他把自己从车里拖了出来，按在地上。
那只手····
那只扼住自己喉咙的手，不是血肉之躯！
是冰冷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钢铁手臂！
他看着那只金属手臂，用尽最后的力气，看清了那个杀手的脸。尽管被遮挡了大半，但那双眼睛，那双在记忆深处无比熟悉的，曾经充满了阳光和朝气的眼睛····
“不····”霍华-德的灵魂在剧烈地颤抖，他死死地盯着沃斯，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他从那个杀手的脸上，看到了一个他以为早已死去的故人的影子。
一个他亲手为其设计过部分装备的，他最好朋友的，最好的朋友。
玛丽亚也看到了丈夫灵魂深处翻涌的记忆，她捂着嘴，那份恐惧和难以置信，让她的灵魂光芒明灭不定。
“你····是说····”霍华德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的缝隙里挤出来的，“杀····杀了我们的····是····”
他不敢说出那个名字。
那是对一段英雄岁月最残忍的亵渎。
沃斯闭上了眼睛，似乎不忍心看他接下来的表情，但最终，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没错。”
“就是你猜到的那样。”
得到确认的瞬间，霍华德·斯塔克，这位一生要强、创造了一个工业帝国的男人，他的灵魂，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支撑，猛地晃动了一下。
是巴基。
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
美国队长的挚友，咆哮突击队的英雄，那个本该在七十年前就和荣耀一起埋葬的男人，变成了杀害他和妻子的凶手。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荒诞、更讽刺的悲剧吗？
“为什么····”霍华德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嘶吼，“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是朋友！巴基他·····”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斯塔克先生。”沃斯睁开眼，打断了他的质问。他看着眼前这个濒临崩溃的灵魂，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这也是托尼心中，那根正在杀死他的毒刺的来源。”
“因为，凶手是他。”
沃斯指了指霍华德记忆中那个冰冷的杀手。
“但也可以说，不是他。”
第599章 原谅吗？
“为什么？！”
霍华德·斯塔克的灵魂在咆哮，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被最信任之人从背后捅穿心脏后，信念崩塌的绝望嘶吼。
整个死亡领域都因这股源自灵魂的剧痛而震颤，他那由光芒构成的身影狂暴地闪烁，像一盏在风暴中接触不良的老旧灯泡，随时可能熄灭。
玛丽亚的灵魂光影已变得近乎透明，她本能地飘向自己的丈夫，试图用自己微弱的光芒去安抚他，却又被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滔天恨意所推开。
“因为，杀死你们的那个‘人’，并不是詹姆斯·巴恩斯。”
沃斯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像一块投入沸腾油锅的冰块，瞬间让狂暴的场面为之一滞。
霍华德猛地转头，那双由灵魂能量构成的眼睛，死死地盯在沃斯身上，仿佛要将他烧成灰烬。“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沃斯迎着他那足以撕裂灵魂的目光，摊了摊手，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如同产品经理在分析技术故障的语气说道：
“你们遇到的，是一个有缺陷的‘产品’。一把····扳机被别人扣动了的枪。”
死侍在沃斯身后小声嘀咕：“我靠，这比喻····够劲儿。紫薯精听了都得给你点个赞。”
沃斯无视了身后的杂音，继续他的“技术说明”。
“斯塔克先生，您以为你们赢了二战，消灭了九头蛇，对吗？”
霍华德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错了。”沃斯摇了摇头。
“你们只是砍掉了它最显眼的一个头。它的根，它的病毒代码，早就通过你们亲手创立的神盾局，渗透进了整个美国的集体。他们蛰伏了起来，像一个潜伏了数十年的特洛伊木马，在黑暗中悄悄发展，等待着时机。”
“巴基·巴恩斯，他从火车上坠崖，没有死。但他失去了一条手臂，更重要的是，他失去了记忆。”沃斯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像是在念一份冰冷的尸检报告。
“九头蛇找到了他，把他带回了秘密基地。他们给他装上了一条金属手臂，然后，对他进行了长达数十年的，惨无人道的‘程序重写’。”
“程序重写？”霍华德，这位一生的天才工程师，第一次听到这个用在人类身上的词汇，本能地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对。”沃斯打了个响指。
“电击、药物、精神摧残····他们清空了他的记忆硬盘，抹去了他作为‘巴基·巴恩斯’的所有数据。然后，植入了新的指令。忠诚，服从，杀戮。他们把他变成了一个没有过去、没有自我、只知道执行命令的幽灵。”
“他们给他取了个代号——冬日战士。”
“这几十年来，每一次九头蛇需要清除某个障碍，无论是政客、科学家，还是····商业巨头，他们就会解冻‘冬日战士’，给他下达指令。任务完成，再将他重新冰封，清洗掉任务期间的短期记忆。就像一把用完就放回枪套的利剑，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沃斯看着已经完全呆住的斯塔克夫妇，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所以，我再说一遍。杀死你们的，是九头蛇的武器，是那只冰冷的金属手臂，是它背后那些扣动扳机的人。而不是那个曾经在布鲁克林，会傻笑着保护瘦弱的史蒂夫·罗杰斯不受欺负的，詹姆斯·布坎南·巴恩斯。”
死寂。
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霍华德的灵魂不再狂暴地闪烁，他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光芒黯淡，像一块被烧尽的炭。
他一生都在和机器、代码、物理定律打交道。他比任何人都明白，“程序”和“指令”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没有选择。
那意味着，身不由己。
他记忆中那个杀手的冰冷眼神，与沃斯口中那个被抹去一切的“幽灵”，重合了。愤怒的火焰，并没有熄灭，但它下面，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悲哀，开始像藤蔓一样疯狂滋生。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谋杀，而是一场跨越了半个世纪的，针对他们那个时代所有英雄的，最恶毒的诅咒。
“史蒂夫····”玛丽亚的声音，带着哭腔，轻轻地响起，“史蒂夫他····知道这一切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新的尖刀，扎进了霍华德的心里。
沃斯沉重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
他的目光，越过霍华德，仿佛看到了那个正身处两难绝境的金发男人。
“他不仅知道，他还要面对一个比我们所有人想象的，都更加残忍的选择题。”
“史蒂夫·罗杰斯，他有两个最好的朋友。”
沃斯伸出两根手指。
“一个，叫霍华德·斯塔克。那个在他最落魄、最弱小的时候，依旧相信他，并为他倾注了无数心血，为他打造了那面标志性盾牌的天才。那个他从冰封中醒来后，听到的第一个噩耗，就是其死讯的挚友。”
“另一个，叫巴基·巴恩斯。那个陪他从布鲁克林的小巷子里一起长大，在他参军入伍后，依旧追随他奔赴战场，甚至为了救他而坠下悬崖的兄弟。那个他以为早已为国捐躯，却以‘杀手’的身份重新出现在他面前的，唯一的家人。”
沃斯的声音，像一把锤子，一字一句地，敲打在霍华德的灵魂上。
“现在，你告诉我，斯塔克先生。一边，是挚友的血海深仇。另一边，是唯一的、被操控、被扭曲、同样是受害者的家人。”
“如果你是史蒂夫·罗杰斯，你该怎么选？”
“他不想伤害托尼，那是他最好朋友的儿子，他亏欠你们斯塔克家太多。但他同样无法放弃巴基，那是他仅存于世的过去，是他之所以成为‘美国队长’之前，作为‘布鲁克林的史蒂夫’的最后证明。”
“他被夹在中间，被撕扯，被折磨。他想弥补，却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做，都是错。无论怎么选，都会伤害到他最在乎的人。”
沃斯长长地叹了口气，结束了这场残酷的剖析。
“这就是托尼那根毒刺的全部真相。一个被扭曲的凶手，一个陷入绝境的英雄，和一个····永远无法释怀的儿子。”
霍华德·斯塔克彻底沉默了。
他不再愤怒，不再咆哮。那股足以撼动死亡领域的情绪风暴，已经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属于一个父亲、一个朋友、一个时代缩影的巨大悲凉。
他终于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关于“复仇”的故事。
这是一个关于“救赎”的，无解的难题。
良久，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重新凝聚起光芒的眼睛里，褪去了所有的锐利和骄傲，只剩下一种深沉的疲惫与哀伤。他看着沃斯，声音沙哑。
“那么，你让我见到我儿子····”
他的目光，落在了远处那片代表着现世的模糊光影上，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是想让他····原谅他吗？”
第600章 灵魂提灯
“原谅他？”
沃斯听着霍华德·斯塔克那带着颤音的质问，脸上忽然绽开一个灿烂到近乎残忍的笑容。
“斯塔克先生，‘原谅’是神明的工作，是圣人的勋章。我不是，托尼更不是。”
他向前一步，那玩世不恭的语气，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所有温情脉脉的伪装。
“我带你们来，不是为了让托尼表演一场父慈子孝、一笑泯恩仇的廉价舞台剧。那太假了，连我写的小说都不敢这么编。”
霍华德和玛丽亚的灵魂光影，都因他这番出格的言论而凝滞。
“我想要的，很简单。”沃斯竖起一根手指，目光扫过两个茫然的灵魂，最后仿佛穿透了维度，落在了现实世界的某个角落，“我要安排一场见面会。不是在这里，是在现实里。”
“让托尼·斯塔克，亲眼见到你们。”
“让史蒂夫·罗杰斯，见到他亏欠了一生的挚友。”
“也让那个叫巴基·巴恩斯的‘冬日战士’，亲眼见到被他夺走生命的人。”
沃斯的声音不大，却在这片死寂的领域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我要你们所有人，坐在同一张桌子前。把所有的恨，所有的爱，所有的愧疚和不甘，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次性，说个清楚，吵个明白！”
他看着霍华德那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剧烈波动的灵魂，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然后，斯塔克先生，你再亲口问问你自己，也问问你的儿子——是选择原谅，还是选择憎恨，亦或是····选择遗忘。”
“我不会替他做决定。我只负责把他心里的那颗脓包，挤出来。至于挤出来之后是愈合还是溃烂，那是你们斯塔克家的家事。”
霍华德彻底说不出话了。
这个年轻人提出的，根本不是一个解决方案，而是一场最疯狂、最残忍的公开处刑。
然而，就在他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打断了这一切。
“提案很有趣。”
死亡女神不知何时，已经从那片阴影中站起。她那张完美而无血色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个正在处理异常数据的系统管理员。
“但将灵魂数据从我的领域‘导出’至凡间，是对宇宙底层协议的严重违规。”她缓缓飘到众人面前，那双幽蓝色的眼眸，像两颗冰冷的星辰。
“需要一个兼容的‘容器’，以及一张有时限的‘访问令牌’。”
她话音刚落，便伸出那只白骨般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空间被撕开一道漆黑的裂缝。
这一次，没有凄厉的哀嚎，只有绝对的、吞噬一切的死寂。
一盏古朴的、仿佛由凝固的阴影和破碎的星光铸造而成的提灯，从裂缝中缓缓飘出。提灯的灯芯里，没有火焰，只有一团跳跃的、仿佛由无数亡魂的低语构成的幽蓝色光芒。
“我靠！阿拉丁神灯？！”死侍的声音打破了这庄严的氛围，“搓一搓能出来个蓝胖子吗？我想要三个愿望！第一个是无限的墨西哥卷饼，第二个是让金刚狼承认我比他帅，第三个····”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盏提灯就径直飞到了他的面前，悬停不动。
“容器有了。”死亡女神的声音再次响起，目光却落在了沃斯身上，“现在，是令牌的期限。”
她的声音陡然变冷，带着法则的威严与不容置疑。
“凡间七日。”
“从你们离开我的领域开始计算，按你们那颗渺小星球的自转，七个周期。”
“七日之后，连接将自动切断。如果他们的灵魂没有被按时归还····”
死亡女神顿了顿，她那张精致的脸上，第一次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冰冷的弧度。
“他们的灵魂数据，将被标记为‘永久性损坏’。他们的‘存在’，将从这个宇宙的一切概念中，被彻底抹除。没有天堂，没有地狱，甚至连成为我领域中一粒尘埃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将迎来真正的，永恒的死亡。”
死侍一把抱住那盏提灯，吓得一个哆嗦，差点扔出去。
这哪是什么神灯，这他妈是个定时炸弹！
沃斯的心脏，也猛地沉了一下。
一周。
这个时间，比他预想的要短得多。
他看着那盏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提灯，又看了看霍华德和玛丽亚那已经因为恐惧和茫然，光芒变得极其微弱的灵魂，最终，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成交。”
“很好。”
死亡女神似乎对这场交易很满意，她不再看沃斯，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死侍，那语气，像是女王在吩咐自己最忠诚的猎犬。
“韦德，启动‘回收协议’。”
“啊？哦！好的，我的女神甜心！”死侍手忙脚乱地将提灯举起，对准了斯塔克夫妇。
他拧开提灯的底座，那团幽蓝色的光芒瞬间暴涨，化作两道柔和的光索，缠绕向霍华德和玛丽亚。
“等等！”玛丽亚发出一声惊呼，本能地想要后退。
“别怕，夫人。”沃斯的声音及时响起，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镇定，“这只是暂时的交通工具。相信我，很快，你们就能见到托尼了。”
听到儿子的名字，玛丽亚那抗拒的灵魂，终于安静了下来。她和霍华德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一种赴死般的决绝。
光索缠绕而上，两个高贵的灵魂，在瞬间被吸入了提灯之中，化作了两点在幽蓝光焰中沉浮的、温暖的金色光点。
整个档案馆，再次恢复了死寂。
“好了，我的合作伙伴兼大作家。”死侍掂了掂手里的提灯，那语气又恢复了贱兮兮的样子，“你的‘外卖’到了。五星好评，记得在书里给我加戏啊。”
沃斯没有理他。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高高在上的死亡女神，微微颔首，算是告别。
下一秒，死侍抓住了他的肩膀。
“那么，回程服务启动！”
沃斯只感觉眼前一黑，那股被滚筒洗衣机狂甩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
“呕——”
沃斯猛地从床上坐起，第一反应就是冲到床边，对着垃圾桶一阵干呕。
胃里翻江倒海，但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一股灵魂被强行塞回肉体的撕裂感，让他头痛欲裂。
那股熟悉的，混合了臭袜子和过期墨西哥卷饼的生化武器级气味，再次充斥了整个卧室。
“嘿，伙计，你的回程体验还满意吗？”死侍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正把那盏散发着幽光的“灵魂提灯”小心翼翼地放在沃斯那张昂贵的波斯地毯上，还嫌弃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满····意你个大头鬼！”沃斯缓了好一阵，才撑着床站起来，感觉自己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然后又被十几个大汉轮流揍了一顿。
他看着地毯上那盏安静燃烧的提灯，看着里面那两点沉睡的金色光点，一种极度不真实的荒诞感涌上心头。
他真的做到了。
他把托尼·斯塔克的父母，从地府里“借”了出来。
然而，成功的喜悦还没持续三秒，一个比面对死亡女神还要恐怖一百倍的问题，瞬间砸在了他的脸上。
他该怎么跟托尼·斯塔克开口？
“嘿，托尼，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你爸妈的灵魂，限量版，一周体验卡，过期不候哦！”
沃斯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就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托尼不当场启动他那几百套战甲把他轰成宇宙尘埃，都算是他脾气好了。
第601章 电话催促
死侍，那个红黑相间的混蛋，正抓着那盏古朴的“灵魂提灯”，像甩迪斯科球一样在卧室里疯狂旋转。
提灯里那团幽蓝色的光焰随着他的动作，将整个房间映照得鬼气森森，而那两点代表着斯塔克夫妇的金色光点，在剧烈的晃动中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更要命的是，这家伙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If theres somethin strange in your neighborhood， who you gonna call? dEAdpooL!”
“韦德·威尔逊！你他妈给我住手！”
沃斯感觉自己的血压瞬间冲破了天际。他一个箭步冲上去，试图从死侍手里抢下那个定时炸弹。
“嘿！别碰！这可是我女神的私人物品，弄坏了你赔不起！”死侍灵巧地一闪，躲开了沃斯的手，还顺便用提灯在空中划出一个骚包的弧线。
“再说了，我在帮他们适应新环境，你看，这叫‘离心力灵魂稳固疗法’，能有效防止灵魂数据在跨维度传输后产生乱码。”
“我疗你个大头鬼！”沃斯气得浑身发抖，“那里面是你爹妈吗？！你这么甩？！”
“我爹妈的灵魂早就在地狱的VIp包房里打麻将了，勿念。”死侍满不在乎地把提灯放在了那张昂贵的波斯地毯上，还嫌弃地用脚尖拨了拨。
“好了，你的外卖送到了。七天，从现在开始计时。如果超时，我女神会亲自来‘差评’的。那么，我的传记作者，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烫手山芋？”
沃斯看着地毯上那盏安静燃烧的提灯，看着里面那两点沉睡的金色光点，一种极度不真实的荒诞感涌上心头。
成功的喜悦还没持续三秒，一个比面对死亡女神还要恐怖一百倍的问题，瞬间砸在了他的脸上。
他该怎么跟托尼·斯塔克开口？
“嘿，托尼，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你爸妈的灵魂，限量版，一周体验卡，过期不候哦！”
沃斯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就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托尼不当场启动他那几百套战甲把他轰成宇宙尘埃，都算是他脾气好了。
“啧。”沃斯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地毯上那盏灯里的光芒，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为力。
“要不，咱们把这玩意儿快递过去？”死侍提议道，“到付。收件人写‘全世界最爱钻牛角尖的亿万富翁’，地址写斯塔克大厦，肯定丢不了。”
“你闭嘴！”沃斯吼了一句，然后抓起手机。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尤其是当这个问题还带了个七天的倒计时。
他翻开通讯录，手指在两个名字上空悬停了片刻，最终，还是先拨通了那个更“讲道理”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沃斯？”史蒂夫·罗杰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化不开的疲惫和沙哑。
“是我，队长。没打扰你吧？”
“没有。”史蒂夫顿了顿，似乎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我们刚到华盛顿，巴基他······他的情况不太好。娜塔莎在陪着他。”
“我知道。”沃斯开门见山，“我打电话就是为了这事。为了巴基，也为了托尼。”
“你有什么办法？”史蒂夫的声音里瞬间多了一丝急切的希望。
“我有一个惊喜，一个能解决所有问题的惊喜。”沃斯看着地上的提灯，语气变得无比严肃，“但这个惊喜有点特殊，需要你们所有人都在场。你，巴基，还有托尼。”
“托尼他······”史蒂夫的语气又沉了下去，“他不会想见巴基的。”
“他会的。”沃斯斩钉截铁地说，“你现在就带着巴基，来我的庄园。立刻，马上。相信我，队长，如果你们错过了这次，你们会后悔一辈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是史蒂夫坚定的回答：“好。我们马上出发。”
挂断电话，沃斯深吸一口气。最容易的一步完成了。
接下来，是地狱难度的boSS战。
他找到托尼·斯塔克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
每一声等待音，都像一记重锤敲在沃斯的心脏上。就在他以为对方不会接的时候，电话通了。
没有问候，只有一个冰冷的，带着金属回音的声音。
“我很忙。”
沃斯甚至能听到电话那头，机械臂工作的轰鸣和电焊的刺啦声。那个男人又把自己关进了实验室的龟壳里。
“我知道你很忙，忙着舔舐自己的伤口，忙着当一个全世界都欠了你的可怜虫。”沃斯开口，第一句话就充满了火药味。
电话那头，所有的噪音，瞬间消失了。
死一般的寂静。
“你有三十秒。”托尼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我这儿有个派对，一个为你和你的老朋友们准备的惊喜派对。”沃斯靠在墙上，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邀请人参加生日会，“地点，我的庄园。时间，现在。”
“你觉得很好笑吗？”托尼的声音里，压抑着火山爆发前的怒火。
“不好笑。一点也不好笑。”
沃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盯着那盏提灯，一字一句地说道：“托尼，你听着。我不管你现在在造什么新玩具，也不管你有多不想见到史蒂夫和那个铁胳膊。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过来。”
“你凭什么······”
“就凭这个惊喜，是关于你父母的！”沃斯直接打断了他，声音陡然拔高！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这一次，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沃斯能想象到，在几百公里外的马里布，那个不可一世的钢铁侠，此刻正站在一堆冰冷的机械中间，身体僵硬，脸色煞白。
“托尼。”沃斯放缓了语速，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锥子，扎向他最柔软的内心。
“我知道你心里有恨，有不甘。你可以选择一辈子躲在你的实验室里，用工作麻痹自己，当一个谁都无法触碰的懦夫。”
“或者，你可以过来。过来亲眼看看我给你准备的‘惊喜’。然后，你可以选择继续恨，或者选择别的什么。但你至少，给了自己一个选择的机会。”
“我向你保证，托尼·斯塔克。如果你今天不来，这件事，将会成为你这一生中，最大的遗憾。比你没能救下他们，还要遗憾一万倍。”
说完，沃斯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久到沃斯以为托尼已经挂断了电话。
终于，听筒里传来一个被压抑到极致的，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我到。”
“啪。”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
沃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自己刚刚在刀尖上跳了一支探戈。他无力地滑坐在地毯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三路人马，都已在路上。
一场注定要被载入史册的“惊喜礼物”，即将拉开帷幕。
死侍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蹲在他面前，好奇地戳了戳那盏灵魂提灯，然后又抬头看着一脸虚脱的沃斯。
他歪了歪脑袋，用一种天真而又残忍的语气，轻声问道：
“所以，咱们是该准备爆米花，还是裹尸袋？”
第602章 非常重要的东西
长岛的黎明，总是带着一股咸湿的海腥味。
沃斯一夜没睡。
或者说，灵魂被抽出去溜达了一圈，又被粗暴地塞回来之后，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人拆开又用502胶水重新粘上的一样，每个零件都在抱怨。
他坐在那张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那盏还在幽幽燃烧的“灵魂提灯”。
死侍那个混蛋已经不知道溜达到哪里去了，估计是去厨房偷吃阿尔托莉雅珍藏的布丁，然后被一发“风王结界”轰进了游泳池。
整个庄园安静得过分。
这种安静，让沃斯心里发毛。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短暂得令人窒息的宁静。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指针刚刚划过清晨六点。
他给自己的两通电话，就像两根扔进军火库的火柴。现在，他只能坐在这里，等着那震耳欲聋的爆炸。
“先生，侦测到两架飞行器正在接近庄园领空。”
雅典娜柔和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一个来自神盾局的昆式战机，另一个，是斯塔克工业的私人飞机。
沃斯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昆式战机率先降落在草坪上，舱门打开，两个身影走了下来。
史蒂夫·罗杰斯，这位美国的象征，此刻看起来却像个熬了好几个通宵的程序员。
他那身标志性的星条制服换成了一件普通的夹克，但依旧掩盖不住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挺拔。只是他眼中的血丝和下巴上冒出的胡茬，泄露了他内心的疲惫与煎熬。
跟在他身后的，是巴基·巴恩斯。
他像个影子，沉默地跟在史蒂夫身后，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仿佛想把自己从这个世界上藏起来。
他那只闪烁着冰冷光泽的金属手臂，被他用另一只手死死地揣在口袋里，像是在掩饰一件罪证。
沃斯看着巴基，他就像一个被拔掉了所有连接线的外部设备，系统在线，却没有任何交互。
史蒂夫带着他，一步步走向别墅大门。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沃斯的心尖上。
就在这时，另一阵更加狂暴的引擎轰鸣声从天而降。
一架红金相间的钢铁战甲，以一种近乎坠毁的姿态，粗暴地砸在了草坪上，溅起一大片草皮和泥土。
战甲的面罩“咔”的一声打开，露出托尼·斯塔克那张写满了“老子要杀人”的脸。
他的黑眼圈比熊猫还重，眼神里布满了血丝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他甚至懒得走出战甲，就那么用脚底的推进器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用他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在别墅门口的沃斯身上。
“沃斯·尼拔拔！”
托尼的声音通过战甲的扩音器传出，带着金属的失真和毫不掩饰的杀意。
“我希望你把我从马里布的实验室里叫过来，最好是有天塌下来的大事。否则，我发誓，我会用这套马克战甲最新的掌心炮，把你那颗自作聪明的脑袋，轰成一团连你妈都认不出来的马赛克。”
他说话的时候，战甲掌心的能量核心，已经亮起了刺眼的白光。
“放轻松，托尼。”沃斯举起双手，脸上挂着一副“别激动，有话好好说”的欠揍表情，“大清早的，火气这么大，容易内分泌失调。”
史蒂夫和巴基已经走到了门口，看到这剑拔弩张的一幕，史蒂夫下意识地挡在了沃斯和托尼之间。
“托尼，先把武器收起来。”
“你给我闭嘴，罗杰斯！”托尼的炮口瞬间对准了史蒂夫，“这里没你的事。等我处理完这个神棍，再来跟你算我们之间的账。”
巴基的身体，在看到托尼的瞬间，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他把头埋得更低了，那只金属手臂在口袋里，发出了轻微的“嘎吱”声。
“好了好了，都冷静点。”沃斯从史蒂夫身后探出头来，“托尼，我保证，我叫你来，绝对是比天塌下来还重要的大事。至于是什么事····”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红黑相间的身影，嘴里叼着半根胡萝卜，鬼鬼祟祟地从别墅的侧门溜了出来。
是死侍。
他手里还提着那盏古董燃油灯，只是此刻提灯的姿态，像极了刚从菜市场买完菜回来的家庭主妇。
“我靠！那是什么玩意儿？！”托尼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他战甲的扫描系统立刻对准了死侍。
“人体组织严重坏死，细胞活性异常，正在进行无序增殖和坏死····这家伙是个活的癌症肿瘤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了死侍手里的提灯上。
“还有，他手里提着那个老古董燃-油灯是干嘛？来这里cosplay阿拉丁还是小丑回魂？沃斯，你他妈从哪个精神病院的万圣节派对上，把这个活宝给请来的？”
“哦，他你不用在意。”沃斯摆了摆手，“他只是个送快递的。不过，他手里的灯，非常重要。可以说，我好不容易才得到的。”
沃斯走到客厅中央，从死侍手里接过了那盏灵魂提灯。
他将提灯高高举起，那团幽蓝色的光焰，在清晨的阳光下，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别墅内的气氛，在这一刻降到了冰点。
托尼的战甲缓缓降落在地，他从里面走了出来，身上还穿着那件沾满机油的背心。他环抱着双臂，用一种审视的、挑剔的目光打量着沃斯手里的灯，脸上写满了不屑和怀疑。
史蒂夫则是一脸凝重，他能感觉到那盏灯里散发出的，不是什么善意的能量。
巴基依旧低着头，但他的身体，却在微微发抖。
“沃斯，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托尼冷冷地开口，“你最好现在就告诉我，这盏破灯，和我父母有什么关系。如果你的答案不能让我满意····”
“它当然有关系。”沃斯打断了他，脸上的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看着眼前这三个男人，一个背负着杀父之仇，一个背负着挚友之死的愧疚，一个背负着自己犯下的滔天罪行。
三颗被命运拧在一起的炸弹。
而他手里的这盏灯，就是拆除引线的唯一工具。
“这盏灯里的东西，就是我送给你们的惊喜。”沃斯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一个能解决你们三个之间所有矛盾的，终极答案。”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看向一脸无聊，正在用手指抠鼻屎的死侍，轻轻拍了拍手。
“好了，快递员先生，可以开箱验货了。”
死侍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走了过来，用一种极其嫌弃的语气抱怨道：“终于要开始了？再不开始，我那份墨西哥卷饼外卖都要凉了。”
他走到提灯前，伸出那只戴着手套的手，握住了提灯的底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盏小小的，古朴的提灯上。
别墅外，海风吹拂，阳光正好。
别墅内，一场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的风暴，即将拉开帷幕。
沃斯看着一脸紧张的史蒂夫，和一脸暴躁的托尼，心里忽然冒出了死侍昨晚问他的那个问题。
所以，是该准备爆米花，还是裹尸袋？
他觉得，可能两种都需要。
第603章 相见
死侍的手，握住了提灯的底座。
那动作，随意得就像拧开一瓶可乐。
“咔哒。”
一声轻微的，几乎微不可闻的机械声响起。
沃斯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咔哒”了一下，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提灯顶部的盖子，无声地向上弹开了一道缝隙。
然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冲击。只有一缕缕幽蓝色的，如同轻烟般的光雾，从提灯的缝隙中缓缓溢出。
那光雾，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在客厅的空气中弥漫、盘旋、汇聚。
光雾之中，两点温暖的、如同烛火般的金色光点，缓缓浮现，然后慢慢上升，悬停在半空中。
“搞什么鬼？”
托尼·斯塔克皱着眉，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他那颗被科学和逻辑武装到牙齿的大脑，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神神叨叨的一幕。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让星期五分析一下这光雾的成分。
“托尼，别动。”
史蒂夫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他那远超常人的感官，让他从那两点金色光芒中，感觉到了一种熟悉到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气息。
就在这时，那两点金色的光点，开始延展、拉伸、变形。
光芒渐渐褪去，如同抽丝剥茧，勾勒出两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一男，一女。
男人的轮廓，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旧式西装，身形挺拔，即便只是一个模糊的光影，也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与骄傲。
女人的轮廓，穿着一条典雅的连衣裙，身姿婀m娜，散发着一种温柔而宁静的气质。
托尼脸上的不耐烦，凝固了。
他那颗高速运转的大脑，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拔掉了电源。
他看着那两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却又陌生到让他不敢去辨认的轮廓，身体里的血液，仿佛在瞬间被抽干，然后又被灌满了冰冷的液氮。
“不······”
一个破碎的音节，从他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却被身后的沙发绊倒，狼狈地跌坐在地。
他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与傲慢光芒的眼睛，此刻，瞪得像铜铃一样大，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惊骇与茫然。
“不······不可能······”
光影，在继续变得清晰。
那个男人的面容，渐渐浮现。那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那标志性的小胡子，那张总是在新闻画报上出现，带着属于一个时代的骄傲与固执的脸。
那个女人的面容，也变得清晰。那温柔的眉眼，那总是带着一丝哀愁却又充满了母性光辉的嘴角。
霍华德·斯塔克。
玛丽亚·斯塔克。
当这两张脸，以一种超越了生与死的姿态，清晰地呈现在客厅中央时，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托尼·斯塔克，那个不可一世的钢铁侠，那个舌战群儒的亿万富翁，那个扛着核弹冲进虫洞的救世主，此刻，像一个被吓坏了的孩子，蜷缩在沙发前，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世界，他的认知，他用科学和逻辑构建起来的整个宇宙，在这一刻，被眼前这无法理解的一幕，彻底击碎，碾成了齑粉。
“霍华德······”
史蒂夫·罗杰斯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
他看着那个曾经的挚友，那个他从冰封中醒来后，只能在黑白照片和墓碑上看到的男人，就这么活生生地，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站在了他的面前。
七十年的光阴，七十年的生死相隔，在这一刻，被压缩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的心中，没有喜悦，只有一种被命运无情捉弄的、巨大的悲哀与愧疚。
是他，史蒂夫·罗杰斯，活了下来。
而他的朋友，却惨死在冬日的公路上。
他朋友的儿子，正因为他另一个朋友，而承受着无尽的痛苦。
这算什么？
这他妈的算什么？！
史蒂夫的拳头，死死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一层厚重的水雾。
而站在角落里的巴基·巴恩斯，那个一直试图将自己缩成一个点的男人，在看到那两张脸的瞬间，整个人，就像一尊被闪电击中的雕像。
他猛地抬起了头。
那张被帽檐遮挡的脸上，血色尽褪，苍白得像一张纸。
那双总是麻木而空洞的眼睛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是他们。
是那张男人的脸，那个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男人。
是那张女人的脸，那个在扭曲的驾驶室里，发出最后一声微弱呻吟的女人。
记忆的碎片，那些被九头蛇用电击和药物强行压制、清洗的片段，在这一刻，如同冲破大坝的洪水，夹杂着冰冷的金属撞击声、女人痛苦的闷哼声、男人临死前那句含糊不清的“巴恩斯中士”，疯狂地涌入他的大脑！
“呃······啊······”
巴基的喉咙里，发出了野兽般的、痛苦的嘶吼。
他猛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地抱住了自己的头，仿佛要将自己的脑袋捏碎。
那只金属手臂，那只扼死过玛丽亚、捶打过霍华德的杀戮工具，此刻，正在疯狂地攻击着他自己的主人。
“砰！砰！砰！”
金属拳头一下又一下地砸在他的头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他想杀了自己。
在看到那两张脸的瞬间，冬日战士的程序和巴基·巴恩斯的残魂，达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共识——
毁灭自己。
“巴基！”
史蒂夫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死死地抱住了陷入自残狂乱的巴基，用自己的身体，去承受那只金属手臂的重击。
整个客厅，乱成了一团。
沃斯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去阻止，也没有去安慰。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托尼那张因为过度震惊而扭曲的脸，看着史蒂夫那因为愧疚和痛苦而涨红的脖颈，看着巴基那因为记忆复苏而陷入癫狂的挣扎。
这就是他想要的。
把所有的脓包，一次性，全部挤出来。
很疼。
疼得撕心裂肺。
但只有这样，才有愈合的可能。
死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厨房里摸出了一桶爆米花，正蹲在角落里，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场“家庭伦理大戏”，一边往嘴里塞着爆米花。
他还用胳膊肘捅了捅沃斯，小声问道：“嘿，哥们，要不要来点？黄油味的，跟这场戏的狗血程度，绝配。”
沃斯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两个从始至终，都只是茫然地悬浮在半空中的灵魂身上。
霍华德和玛丽亚，他们困惑地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
他们看着那个跌坐在地，像个迷路孩子一样的男人。
他们看着那个抱着另一个人，苦苦哀求的，熟悉又陌生的金发男人。
他们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用金属手臂疯狂自残的，杀害他们的凶手。
最后，玛丽亚的目光，穿过了所有的混乱与嘈杂，落在了那个跌坐在地的，她的儿子身上。
那双属于母亲的，温柔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心碎与怜爱。
她试探着，向前飘了一步，用一种带着颤抖的，仿佛怕惊扰了梦境般的声音，轻轻地，呼唤出了那个她念了无数遍的名字。
“托尼······？”
第604章 一触即碎的幻影
“托尼······？”
玛丽亚·斯塔克的声音，像一根羽毛，轻飘飘地，却又带着千钧之重，落在了死寂的客厅中央。
那声音穿透了巴基自残的闷响，穿透了史蒂夫焦急的呼喊，穿透了托尼脑海中那片因为认知崩塌而掀起的混乱风暴，精准地，落在了他灵魂最柔软的地方。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托尼·斯塔克，那个蜷缩在沙发前的男人，身体的剧烈颤抖，奇迹般地停了下来。他缓缓地，用一种近乎机械的、生了锈的姿态，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越过了挡在面前的史蒂夫，越过了跪在地上痛苦嘶吼的巴基，死死地，锁定在了那个散发着温柔光芒的女性轮廓上。
是她。
是那个会在他因为噩梦而哭泣时，把他抱在怀里，轻声哼唱着摇篮曲的女人。
是那个总是在他闯祸后，一边无奈地叹气，一边替他向父亲求情的女人。
是那个，他只在老旧的照片和褪色的家庭录像带里，才能看到的，他的母亲。
玛丽亚的灵魂光影，在托尼那充满了血丝的、几乎要裂开的眼眸注视下，也微微颤抖起来。
她看着自己那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眼中的惊骇、痛苦与茫然，一种属于母亲的心碎，几乎要将她的灵魂形态撕裂。
她想去抱抱他。
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她向前飘去，无视了身旁那个同样陷入巨大震惊的丈夫，无视了周围所有的人和事。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跌坐在地上，像个迷路了三十年的孩子一样的，她的男孩。
她伸出手，那只由光芒构成的，半透明的手，带着一丝颤抖，带着无尽的怜爱，轻轻地，抚向托尼的脸颊。
托尼没有躲。
他甚至屏住了呼吸，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一尊等待着神明触碰的雕像。
然后，那只手，触碰到了他。
没有温度。
没有触感。
只有一股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刺骨的、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死寂。
那只手，就那么毫无阻碍地，穿过了他的脸颊，穿过了他的血肉，穿过了他的骨骼。
托尼能感觉到，一种无法用物理学解释的冰冷，瞬间侵入了他的每一个细胞。那不是温度的降低，而是一种“存在”被“虚无”所穿透的、绝对的空洞。
这个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
而是我就在你面前，你伸出手，却只能穿过一捧冰冷的空气。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压抑到了极致的，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撕裂开来的呜咽，从托尼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那双瞪得像铜铃一样的眼睛里，那层因为过度震惊而绷紧的堤坝，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大颗大颗的，滚烫的泪珠，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
他不再是那个不可一世的钢铁侠。
他不再是那个舌战群儒的亿万富翁。
他不再是那个扛着核弹冲向宇宙的救世主。
他只是一个，在二十多年后，终于又一次“见”到自己母亲，却连她一个拥抱都无法得到的，可怜虫。
“妈妈······”
那个他只敢在最深的梦里，在最脆弱的时候，才敢轻声呢喃的词，此刻，带着决堤的洪水般的委屈与思念，冲口而出。
他伸出手，像个溺水的孩子，想要去抓住那片穿透自己身体的光影，却一次又一次地，只捞到满手的虚无。
玛丽亚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样子，看着他徒劳的动作，她的灵魂光影剧烈地闪烁着，那份无法触碰的痛苦，让她几乎要溃散。她也想哭，可灵魂，没有眼泪。
霍华德·斯塔克，这位一生都以强硬和骄傲示人的男人，静静地站在一旁。他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儿子，看着这超越了生死的一幕，那颗用科学和逻辑铸就的坚硬外壳，被敲开了一道裂缝。
他记忆中的托尼，要么是那个叛逆的，总是在挑战他权威的混小子；要么是那个他从报纸上看到的，继承了他所有缺点，并将其发扬光大的花花公子。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托尼。
脆弱得像一件一触即碎的瓷器。
那声撕心裂肺的“妈妈”，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了他的灵魂上。他忽然意识到，他这一生，都在教导托尼如何成为一个“斯塔克”，却从未教过他，如何做一个“儿子”。
他一生最大的杰作，不是方舟反应堆，不是斯塔克工业，而是眼前这个，正哭得像个傻瓜一样的男人。
一个他从未亲口承认，却远比他想象中更加伟大的，他的儿子。
客厅的另一边，史蒂夫终于用尽全力，将陷入癫狂的巴基死死地按在了地上。巴基的金属手臂还在疯狂地挣扎，但力道已经小了许多。他的嘶吼也渐渐变成了低沉的、野兽般的呜咽。
史蒂夫的额头，被巴基的拳头砸出了一片青紫，但他毫不在意。他看着蜷缩在地上，浑身颤抖的巴基，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彻底崩溃的托尼，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压垮。
他救不了任何人。
“好了，戏剧的第一幕，看起来演得差不多了。”
沃斯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
他从角落里走了出来，脸上没有任何同情或者安慰的表情，像个刚刚看完一场实验，正在记录数据的研究员。
他走到客厅中央，从一脸意犹未尽的死侍手里，拿过了那桶爆米花，然后“咔嚓咔嚓”地吃了起来，声音在这片充满了悲伤与痛苦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
“味道不错，就是有点咸。”沃斯评价道，也不知道说的是爆米花，还是这屋子里的眼泪。
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成功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史蒂夫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解和一丝愤怒。
跌坐在地的托尼，也停止了哭泣，他用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沃斯，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沃斯·尼拔拔······”托尼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沃斯又往嘴里塞了一把爆米花，含糊不清地说。
“很简单啊。我跟地府的cEo谈了笔生意，把你的父母，从服务器里‘借’了出来。喏，七天体验卡，VIp客户专享，过期不候。”
他指了指那两个依旧悬浮在半空中的灵魂。
这番充满了荒诞和黑色幽默的解释，让托尼和史蒂夫的大脑，再次陷入了宕机状态。
沃斯没理会他们，他走到还在地上抽搐的巴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嘿，老冰棍。”沃斯用脚尖踢了踢他的金属手臂，“别在这儿装死了。我知道你现在想死，想一了百了。但很可惜，在我这儿，没我的允许，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他蹲下身，凑到巴基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
“你欠的债，还没还完呢。想死？太便宜你了。”
巴基的身体，猛地一僵。
沃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爆米花碎屑，环顾四周。
一个崩溃的儿子，一个茫然的母亲，一个震撼的父亲，一个愧疚的英雄，一个求死的凶手。
很好，演员都已就位。
“好了，各位。”沃斯清了清嗓子，像一个准备开场的舞台剧导演，“前戏已经结束了。现在，让我们来聊点正事。”
他指了指客厅那张巨大的环形沙发。
“都坐下吧。我们有整整七天的时间，来开一场别开生面的，跨越阴阳两界的，家庭会议。”
他的脸上，重新挂起了那种令人熟悉的，混杂着狡黠与疯狂的笑容。
“主题我都想好了，就叫——”
“《算总账》。”
第605章 父与子
沃斯那句“算总账”，像一块投入滚油的冰块，让刚刚有所缓和的气氛，瞬间再次炸裂。
“算总账？”托尼·斯塔克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用手背粗暴地抹去脸上的泪痕，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刚刚褪去的疯狂，又一次被点燃。
他死死地盯着沃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把这叫做‘算总账’？你把我的父母……你把他们从……从那个地方弄出来，就是为了看一场我们家的笑话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变成了咆哮。他身后的那套钢铁战甲，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怒火，眼部的光芒猛地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
“托尼，冷静点！”史蒂夫从地上站起来，挡在了托尼和沃斯之间。他刚安抚好巴基，此刻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我冷静不了！”托尼一把推开史蒂夫，指着那两个茫然悬浮在半空中的灵魂。
“你让我怎么冷静？我的父母！他们就在这里！我甚至……我甚至碰不到他们！而这个混蛋，却告诉我，这是一场‘家庭会议’？！”
“没错，就是家庭会议。”沃斯把吃完的爆米花桶随手扔给一脸懵逼的死侍，拍了拍手，脸上的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
“托尼，你以为我费了这么大的劲，甚至不惜跟宇宙五大神签下卖身契，就是为了看你在这里哭哭啼啼，演一出母子情深的戏码吗？”沃斯的语气变得冰冷而锐利。
“你哭完了，然后呢？继续躲回你的实验室里，当一个谁都无法触碰的缩头乌龟？继续把所有的恨都发泄在那个铁胳膊身上？然后让史蒂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最后复仇者联盟彻底完蛋？”
他的话，像一把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托尼用愤怒和悲伤包裹起来的内心。
“我给了你一个机会，托尼。”沃斯走到他的面前，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一个把所有事情都摊开在桌面上，一次性解决的机会。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你现在就穿上你的铁皮罐头，把我，连同这座庄园，一起轰上天。然后你继续抱着你的仇恨过一辈子，直到七天后，你父母的灵魂彻底消散，你连最后的机会都失去。”
“第二，”沃斯指了指那张巨大的环形沙发。
“坐下。像个男人一样，把你心里所有的委屈、不甘、愤怒、疑惑，当着你父亲的面，亲口说出来。问问他，为什么他从来不肯夸你一句。问问他，他心里到底有没有你这个儿子。”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托尼的心脏上。
他愣住了。
他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咆哮，在“问问他”这三个字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是啊，他可以问了。
那个他追逐了一辈子，渴望了一辈子认可的男人，就在这里。
托尼的身体，晃了晃。他看了一眼沃斯，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从头到尾都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复杂到让他无法读懂的父亲。
最终，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颓然地，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霍华德·斯塔克的灵魂光影，波动了一下。
沃斯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转身，看向史蒂夫和依旧跪在地上的巴基。
“队长，扶他起来。你们也坐。”
史蒂夫看了一眼托尼，又看了一眼巴基，最终还是将巴基从地上搀扶起来，让他坐在了离托尼最远的一个角落里。
巴基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史蒂夫摆布，他的头埋得很低，仿佛想把自己缩进沙发的缝隙里。
玛丽亚的灵魂，也缓缓地飘到了托尼身后的位置，像一个守护天使，用她那温柔的光芒，无声地安抚着自己备受煎熬的儿子。
一场前所未有的，跨越了阴阳两界的“审判”，终于拉开了帷幕。
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托尼坐在那里，低着头，双手插在头发里，像一尊痛苦的雕塑。
霍华德悬浮在茶几的另一端，他看着自己儿子那副样子，嘴唇翕动了几次，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一生都在跟图纸、数据和冰冷的机器打交道，他会造原子弹，会开创一个工业帝国，但他不会跟自己的儿子说话。
“我……”
“我恨你。”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霍华德的声音，干涩而犹豫。
而托尼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积累了数十年的怨恨。
他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霍华德。
“我恨你。从我记事起，你就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你眼里只有你的斯塔克工业，你的美国队长，你的那些该死的发明。我为你做的任何事，在你看来，都一文不值。”
“我七岁的时候，自己组装了一台电路板。我拿给你看，你只是瞥了一眼，说‘还行’，然后就转身去接国防部的电话。”
“我十七岁，从麻省理工毕业。我以为你至少会为我骄傲一次。结果你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这是斯塔克家的人应该做的’。”
“你送我去寄宿学校，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你几次。你唯一会主动联系我的时候，就是我的成绩单寄到了家里。你从来不问我过得好不好，开不开心，你只关心我有没有给你丢脸！”
托尼的声音越来越激动，他站了起来，指着霍华德，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在你眼里，我永远都比不上他！比不上那个被冰封在北极的美国队长！你一生最大的杰作不是我，是他！是你为他打造的那面该死的盾牌！”
“你甚至……你甚至在我最后一次见你的时候，还在跟我说。
‘我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没能亲口跟他说再见’。你有没有想过，那也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你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关于另一个男人！”
这番充满了血与泪的控诉，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动容。史蒂夫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玛丽亚的灵魂光影，黯淡到了极点。
霍华德·斯塔克，这位一生的强者，面对儿子这迟到了二十多年的指控，他的灵魂光影，剧烈地波动起来。
他想反驳，想说“不是那样的”，想说“我为你感到骄傲，只是我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但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因为托尼说的，都是事实。
“是，我承认。”良久，霍华德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与沙哑，响了起来。
“我承认，我不是一个好父亲。我……我不知道怎么当一个父亲。我的父亲，他教我的是怎么做生意，怎么在华尔街生存下去。他从来没教过我，怎么去爱一个孩子。”
他看着托尼，那双曾经锐利无比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深沉的愧疚。
“我把你送去寄宿学校，是因为我怕。我怕你留在我身边，会变得跟我一样。一个只会跟机器打交道的，冷冰冰的怪物。我希望你能有朋友，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活在我的阴影里。”
“至于史蒂夫……他是我的朋友，是我的战友。但你……”霍华德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你是我这辈子，最伟大的创造。”
这句话，轻轻地，落在了托尼的心上。
那个他渴望了一辈子，等待了一辈子的肯定，就这么突兀地，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到来了。
托尼的身体，猛地一僵。他那副武装到牙齿的愤怒外壳，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他看着自己的父亲，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父子俩，就这么隔着生与死的距离，对视着。几十年的隔阂与误解，仿佛在这一刻，开始冰消雪融。
第606章 对不起
“你是我这辈子，最伟大的创造。”
霍华德·斯塔克的声音，像一颗投入冰封湖面的石子，在托尼的心中，砸开了一道通往过去的裂缝。
托尼僵在原地。
那副用愤怒、酒精和钢铁层层包裹起来的盔甲，在这一句话面前，被彻底熔穿。他渴望了一辈子的东西，就在这里，就在他眼前，轻飘飘地，却又重逾千斤。
他张了张嘴，那声迟到了二十多年的“爸爸”，几乎就要冲口而出。
客厅里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又脆弱。玛丽亚的灵魂光影温柔地笼罩着父子二人，史蒂夫痛苦地别过头，不忍心打扰这迟来的和解。
就连角落里啃爆米花的死侍，都难得地安静了下来，只是嘴里的咀嚼声显得格外清晰。
“咳咳。”
沃斯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幅感人至深的画面。
他站起身，将空了的爆米花桶扔到一边，拍了拍手，像个刚刚看完开胃菜的食客。
“好了，父子情深的戏码演得不错，感人肺腑，催人泪下。”他脸上挂着一副“我很满意”的表情，语气却没有任何温度，“我给九分，少一分是怕你们骄傲。”
他这番话，让刚刚有所缓和的气氛，瞬间又绷紧了。
托尼猛地回头，那双刚刚褪去红肿的眼睛，再次燃起怒火。
沃斯没理他。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径直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缩在沙发角落，像个不存在的影子的男人身上。
“那么，”沃斯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指向了房间里那头谁也不敢触碰的大象，“第一幕结束了。接下来，我们来处理一下这件……遗留问题。”
所有人的视线，都随着他的手指，聚焦到了巴基·巴恩斯身上。
史蒂夫的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向前一步，挡在了巴基身前。
托尼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去。那刚刚融化的冰层，又一次凝结。
巴基的身体，在众人的注视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他那只完好的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裤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金属手臂则发出“咯吱咯吱”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沃斯！”史蒂夫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
“别急，队长。”沃斯摆了摆手，示意他让开。他没有去看托尼，也没有去看史蒂夫，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个漂浮在半空的，骄傲的灵魂身上。
“斯塔克先生，”沃斯好整以暇地问道，“现在，你见到了你的儿子，也告诉了他你想说的话。那么，关于那个杀了你和你妻子的人……你打算怎么办？”
这个问题，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怎么办？
是啊，怎么办？
是让他血债血偿？还是……
霍华德·斯塔克没有说话。
他的灵魂光影，缓缓地，飘离了托尼的身边。他穿过茶几，穿过史蒂夫那紧张的、如同护犊般的身体，来到了巴基·巴恩斯的面前。
巴基的头埋得更低了，他甚至不敢呼吸。
霍华德就那么悬浮在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没有愤怒的咆哮。
没有复仇的怒火。
他的目光，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工程师在审视一件失败作品时的，挑剔与好奇。
“抬起头来。”霍华德的声音，恢复了他生前的那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巴基的身体剧烈地一颤，却像是被无形的线操控着，缓缓地，抬起了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绝望，和一种求死的空洞。
霍华德看着这双眼睛，又看了看他那条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光泽的金属手臂。
良久，他开口了。
“粗糙的设计。”
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
整个客厅，落针可闻。
托尼傻了。史蒂夫愣住了。就连死侍都忘了往嘴里塞爆米花。
“苏联人的手笔？”霍华德的灵魂光影，围着巴基飘了一圈，像是在参观一件展品。
“液压传动系统过时了，关节处的连接方式也很笨重，限制了手腕的灵活性。还有这个材料……是钛合金吗？不，不对，混了别的东西。能量源呢？是内置的还是外部供给？”
他伸出那只半透明的手，指着巴基的金属肩膀。
“这里的维修接口，设计得太明显了。很容易被敌人利用。而且，没有自我修复功能。一旦在战场上损坏，就是一堆废铁。”
他像一个最顶级的汽车评论家，对着一辆破旧的老爷车，指指点点，毫不留情地批判着。
他不是在看一个杀人凶手。
他是在看一件，由他的竞争对手制造出来的，有缺陷的，不合格的武器。
“他们……他们抹掉了你的记忆？”霍华德飘回巴基面前，终于问了一个和“技术”无关的问题。
巴基的嘴唇翕动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是。”
“用电击？”
“……是。”
“还有什么？特定的词语指令？”
“……是。”
霍华德沉默了。
他那双属于天才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和一丝……作为同行，对于这种粗暴“编程”手段的不屑。
“失败品。”
他做出了最终的结论。
“他们想把你变成一把完美的枪，但他们失败了。”霍华德的声音冰冷而平静，“他们只造出了一个会卡壳，会磨损，甚至还会残留着上一任‘用户数据’的残次品。”
他看着巴基那双空洞的眼睛。
“你不是詹姆斯·巴恩斯。你也不是冬日战士。”
“你只是九头蛇用一堆废铜烂铁和过期的技术，拼凑起来的，一个会走路的……bUG。”
说完，霍华德·斯塔克，这位被眼前的“bUG”亲手杀死的男人，缓缓地，飘回了客厅的中央，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兴趣。
留下了一屋子，被这番“产品评测”震撼到无以复加的人。
托尼·斯塔克，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他父亲的怒吼，他父亲的诅咒，他父亲要求他为自己复仇。
但他从未想过，会是这样。
他的父亲，用一种最科学、最冷静、也最残忍的方式，解构了他的仇恨。
你无法去恨一个bUG。
你无法去恨一把扳机卡壳的枪。
那太荒谬了。
你的仇恨，只会显得像个笑话。
托尼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巴基的身上。他看到的，不再是一个杀父仇人。而是一个和自己一样，被困在过去，被命运玩弄的，可怜的……失败品。
那股支撑了他许久的，名为“复仇”的火焰，在这一刻，悄然熄灭了。
并非因为原谅。
而是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的仇恨，找错了目标。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巴基，那个被定义为“bUG”和“失败品”的男人，忽然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呜咽。
他抬起头，看着霍华德的背影，又看了看托尼那张复杂的脸。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流出了浑浊的，属于“人”的眼泪。
“对不起……”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了这三个字。
“我……记得……”
客厅里的气氛，终于从冰点，回升到了一个尴尬的，不知所措的温度。
最大的脓包，似乎被以一种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挤了出来。
沃斯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607章 见儿媳
“对不起……我……记得……”
巴基·巴恩斯那句破碎的道歉，像最后一颗从枪膛里挤出的子弹，在击中了所有人之后，让整个客厅陷入了比之前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
仇恨的堤坝被一种荒诞的方式拆解了，但洪水退去，留下的只有一片狼藉的、不知该如何收拾的泥泞。
托尼僵硬地站在那儿，想去扶一下那个还在地上颤抖的男人，手伸到一半，又猛地缩了回来，仿佛那是什么会灼伤自己的东西。
史蒂夫看着他们，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无论对谁开口，都显得那么不合时宜。
霍华德的灵魂光影在半空中微微波动，他看着这个由自己亲手缔造的、尴尬到极点的局面，第一次感觉到了“科学”与“逻辑”的无力。
“好了，现在你们可以哭了。”
沃斯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打破了这该死的沉默。他环抱着双臂，像个刚结束了一场大型行为艺术的策展人，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
“感动、愧疚、释然……各种情绪的眼泪，我们都接受。不过我得提前声明，”他晃了晃手指，语气变得一本正经。
“按小时收费。毕竟维护这个‘信号’的成本很高，死亡女神那边的服务器带宽可不便宜。”
“噗——”
角落里，死侍一口爆米花没忍住，喷了出来。
这句混账话，成功地让所有人那点酝酿起来的悲伤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托尼猛地回头，用一种“你他妈再说一遍”的眼神瞪着沃斯。
沃斯完全无视了他，径直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对着那两个还悬浮在半空中的灵魂说道：
“斯塔克先生，斯塔克夫人，别飘着了，坐。虽然你们可能感觉不到沙发的柔软，但这是仪式感，懂吗？家庭会议，就得有家庭会议的样子。”
玛丽亚的灵魂光影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又看了看丈夫，最后还是顺从地，缓缓飘落，悬停在了沙发上方。
霍华德则皱着眉，似乎在分析这种“悬浮坐姿”的物理学原理，但最终也跟着坐了下来。
“好了，问题解决了。”沃斯打了个响指，仿佛刚刚只是解决了一道简单的数学题。
“凶手道歉了，受害者家属的父亲表示‘你这产品不行’，中间人快要精神分裂了，儿子也得到了渴望一辈子的肯定。完美。皆大欢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位“活人”。
“所以，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继续在这儿大眼瞪小眼，直到七天后我把灯还回去？”
他指了指托尼：“你，托尼·斯塔克。你父亲就在这儿，你母亲也在这儿。你不好奇他这几十年在想什么吗？不好奇你妈对你找的那些女朋友有什么看法吗？你就不想带他们看看你现在的斯塔克大厦，看看你的实验室，看看你引以为傲的一切吗？”
然后他又指向史蒂夫：“还有你，队长。你最好的朋友的父亲，你最好的朋友。他们都在这儿。你不觉得你们应该找个地方，喝一杯，好好聊聊那错过的七十年吗？”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巴基身上。
“至于你……你哪儿也别去，就待在这儿，给我当七天门卫。什么时候他们需要你了，你再出现。”
这番简单粗暴的安排，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可是……”托尼张了张嘴，他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
“没什么可是的。”沃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托尼，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放下你那该死的、已经没有意义的仇恨，像个正常的儿子一样，陪陪你的父母。你们只有七天，哦不，现在只剩下六天二十三个小时了。”
说完，他站起身，不再理会这群还在宕机的人，径直走向了一脸无聊的死侍。
“嘿，快递员。”沃斯伸出手，“账单。”
“啥？”死侍掏了掏耳朵。
“运费啊！”沃斯理直气壮地说，“你把我弄过去，又把我弄回来，还带了个灯。这跨维度运输，不得给个运费？我好报销。”
死侍眼睛一亮：“有道理！让我想想……单程灵魂传送，加急服务，外加一件‘违禁品’携带……我女神的内部价是九千九百八十个墨西哥卷饼，看在咱俩的合作关系上，给你打个八折，算你七千九百八十四个好了。现金还是刷卡？”
“记账。”沃斯面不改色地说，“从我给你写的那本传记的版税里扣。”
“靠！你这是空手套白狼啊！”死侍不干了，“不行！必须现结！而且你得在我的‘死侍快递’App上给我打个五星好评，附上三百字带图好评，我还能给你一张‘下次免单’优惠券，虽然下次可能就是送你的骨灰盒了。”
看着那两个为了一笔根本不存在的“运费”而吵得不可开交的家伙，托尼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重塑。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了身旁。
玛丽亚正用那双温柔的眼睛看着他，光芒里满是爱怜。霍华德则好奇地打量着客厅里的一切，目光在全息投影的屏幕和雅典娜的声控设备上流连，像个刚进城的乡下人。
这荒诞而又真实的一幕，让托尼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爸，妈。”他轻声开口，声音依旧沙哑，“我……我带你们去见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客厅一角，拨通了一个电话。
“佩珀？是我……嗯，我没事。”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你现在能来一趟长岛的庄园吗？对，现在。有……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要给你看。”
挂断电话，托尼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近似于“近乡情怯”的紧张。
半小时后，佩珀·波茨的奥迪车停在了庄园门口。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脸上带着一丝担忧，快步走了进来。
“托尼？你还好吗？沃斯先生说……”
她的话，在看到客厅中央景象的瞬间，戛然而止。
她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那双精明干练的眼睛，一点点瞪大，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而收缩。她的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阻止了那声即将冲口而出的尖叫。
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了她的未婚夫，托尼·斯塔克，紧张地站在那里。
她看到了美国队长和另一个陌生的男人，表情复杂地坐在角落。
然后，她看到了悬浮在沙发上方的，那两个只在照片和新闻资料里见过的，本该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死去的……人。
霍华德·斯塔克。
玛丽亚·斯塔克。
佩珀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她是不是因为工作太累，产生幻觉了？
“佩珀，”托尼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走到她身边，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别怕。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语气，介绍道：
“佩珀，这是我父亲，霍华德。这是我母亲，玛丽亚。”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那两个同样在好奇打量着佩珀的灵魂，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真诚而骄傲的笑容。
“爸，妈，这是佩珀·波茨。我的……未婚妻。也是斯塔克工业，现在真正的掌舵人。”
玛丽亚的灵魂光影瞬间明亮了起来，她看着佩珀，那双温柔的眼睛里，充满了丈母娘看女婿……哦不，是婆婆看儿媳妇的满意与慈爱。
霍华德则上下打量着佩珀，那审视的目光，像是在评估一件足以影响公司未来的重要资产。片刻之后，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光影构成的嘴角，似乎向上翘了一下。
“眼光不错。”他言简意赅地评价道，也不知道是在夸儿子，还是在夸佩珀。
佩珀看着眼前这魔幻的一幕，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缓过神来。她看着托尼脸上那从未有过的、如同孩子般炫耀的表情，心中所有的恐惧与不解，都化作了一股暖流。
她对着那两个高贵的灵魂，露出了一个温柔而得体的微笑，微微躬身。
“父亲，母亲。”她轻声说道，“你们好。”
庄园外，阳光正好，海风温柔。
庄园内，一家人，终于团聚。
第608章 斯塔克家的观光日
长岛庄园的清晨，气氛诡异得能让空气自己打个结。
托尼·斯塔克，这位刚刚经历了一场灵魂风暴的男人，正用一种看外星生物的眼神，死死盯着那盏摆在茶几上的古董提灯。
他的大脑，那颗能在一秒钟内计算出导弹弹道的超级处理器，此刻正被一堆无法编码的乱码反复冲击：灵魂、地府cEo、七天体验卡···每一个词都在嘲笑着他毕生建立的科学信仰。
“所以，”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刚吞了一把沙子。
“我需要···带着这个···”他指了指提灯，似乎连说出“父母的灵魂”这几个字都需要莫大的勇气，“回洛杉矶？”
“不然呢？”沃斯正翘着二郎腿，指挥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鲨鱼辣椒用激光眼给自己烤吐司，火候必须精准到焦黄中带着一丝金边。
“留在这儿？听你和美国队长为了那个铁胳膊吵架？还是看我跟这个话痨为了墨西哥卷饼的运费打一架？拜托，托尼，这是你们斯塔克家的家庭周，别占用别人的公共娱乐时间。”
死侍在一旁疯狂点头，嘴里塞满了阿尔托莉雅的布丁，含糊不清地附和：“对！公德心！懂不懂！”
佩珀·波茨，这位斯塔克工业真正的掌舵人，在经历了最初的骇然之后，已经迅速地接受了这魔幻的现实。她走到托尼身边，轻轻握住了他冰冷的手。
“托尼，沃斯先生说得对。你应该带他们···回家看看。”
“家？”托尼咀嚼着这个词，眼神复杂。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两个悬浮在沙发上方的灵魂身上。玛丽亚正温柔地看着他和佩珀，眼神里的满意和慈爱几乎要化作实质的光芒。
而霍华德，这位老斯塔克，则像个好奇宝宝，他的灵魂光影正围着鲨鱼辣椒打转，嘴里念念有词：“反重力悬浮？还是某种电磁力场？这造型···简直是后现代工业设计的耻辱···”
托尼的心，忽然被这荒诞又真实的一幕给填满了。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雅典娜，准备飞机。最高航权，直飞洛杉矶。另外，清空斯塔克大厦顶层，今天，任何人不得入内。”
“是的，先生。”
半小时后，一架流线型的斯塔克工业私人飞机，平稳地升空。
机舱内，奢华得如同五星级酒店的套房。但气氛，却比最简陋的审讯室还要压抑。
托尼亲自捧着那盏“灵魂提灯”，把它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正对面的座位上，还贴心地系上了安全带。
佩珀坐在他身边，而那两个灵魂，则好奇地“坐”在提灯两侧，打量着这个他们从未见过的世界。
“这东西···飞得比昆式战机还快，而且几乎没有噪音。”
霍华德的灵魂光影在机舱里飘来飘去，他伸出半透明的手，试图去触摸那由特殊合金打造的机舱壁，却一次次穿透而过。他脸上没有惊奇，只有一种属于天才工程师的、近乎贪婪的探索欲。
“推进系统是什么原理？改进型的涡轮风扇？还是你已经搞定了脉冲爆震引擎？”
“都不是。”托尼看着自己父亲那副样子，压抑的心情不知不觉轻松了些许，一种久违的、想要炫耀的冲动涌上心头。
“这是反重力推进器和方舟反应堆技术的结合。零排放，理论上可以无限续航。”
“方舟反应堆？”霍华德的灵魂光影猛地一滞，他飘回托尼面前，那双由光芒构成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儿子，“你把它···小型化了？”
“嗯哼。”托尼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已经出卖了他内心的得意。
“托尼，别累着你父亲。”玛丽亚温柔的声音响起，她担忧地看着自己那个像个孩子一样炫耀的儿子，又看了看那个因为过度兴奋而光芒闪烁的丈夫。
“霍华德，你也坐下。我们现在···这个样子，研究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霍华德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此刻的“形态”，悻悻地飘回了座位。但他看着托尼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父亲看儿子的眼神，而是一个顶尖科学家，在看待一个超越了自己理解范畴的、更伟大的奇迹。
飞机穿过云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蔚蓝的天空和无垠的云海。
玛丽亚看着窗外的景色，脸上露出了迷醉的神情。“真美啊···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坐飞机。每次起飞，你都会把脸贴在窗户上，直到我把你拉开。”
托尼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他别过头，看着窗外，声音很轻：“是啊···因为在天上，就感觉离你···更近一点。”
佩珀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洛杉矶，斯塔克大厦。
当飞机平稳地降落在顶层的停机坪时，整个洛杉矶的璀璨夜景，如同画卷般在他们面前展开。
那座曾经叫“斯塔克工业大厦”的建筑，如今已经成为了这座城市的绝对地标。巨大的“StARK”标志，在夜空中熠熠生辉。
托尼捧着提灯，第一个走下飞机。佩珀紧随其后。
“欢迎回家，先生。”星期五的声音，在空旷的顶层大厅里响起。
霍华德和玛丽亚的灵魂，也跟着飘了出来。他们震撼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全息投影的操作界面，自动滑开的玻璃门，还有那个无处不在的、温柔的女声AI。
“这是···人工智能？”霍华德的声音都在颤抖。
“她叫星期五，我的管家。”托尼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他没有在大厅停留，而是径直走向了那个他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地方——他的私人实验室。
巨大的圆形实验室里，灯光随着他的进入而逐一亮起。中央的全息投影台上，无数的设计图和数据流如同星河般流转。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环绕着整个实验室的那一圈，陈列在玻璃展柜里的，一套套形态各异、威风凛凛的钢铁战甲。
从最初那身在山洞里敲出来的，粗糙、笨重、布满弹痕的马克一号，到后来红金相间的经典款，再到可以分解重组成手提箱的马克五号，以及专门为太空作战设计的深空战甲···
每一套战甲，都像一座丰碑，记录着托尼·斯塔克成为钢铁侠后的每一次战斗，每一次成长，每一次挣扎。
“我的天···”玛丽亚捂住了嘴，她看着那些冰冷的钢铁怪物，眼神里充满了担忧。“托尼···你就穿着这些···去战斗吗？”
霍华德则一言不发。他飘到那一排战甲面前，从马克一号开始，一套一套地，仔细地“看”过去。他的目光，像最精密的扫描仪，分析着每一套战甲的设计理念、武器配置、能量核心。
他看得越久，就越沉默。
他能看到，那粗糙的马克一号里，蕴含着怎样绝望的求生欲。
他能看到，那经典的红金战甲上，承载着怎样沉重的责任感。
他能看到，那套布满宇宙尘埃的深空战甲，经历过怎样惨烈的星际战争。
这些不是冰冷的机器。
这是他儿子，用钢铁和烈火，为自己铸就的一部英雄史诗。
托尼就站在实验室的中央，捧着那盏提灯，像一个等待着老师批改作业的学生。他紧张，期待，又害怕。
他渴望得到父亲的认可。那个他追逐了一辈子，却始终求而不得的认可。
终于，霍华德从最后一台战甲前飘了回来。他悬停在托尼面前，久久地凝视着他。
“我收回我之前的话。”良久，霍华德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响了起来。
“什么？”托尼一愣。
霍华德的灵魂光影，看着满屋子的钢铁战甲，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
那双由光芒构成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托尼从未见过的，混杂着骄傲、震撼、以及一丝丝作为前辈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的复杂光芒。
“这些···”霍华德指着那一排钢铁军团，一字一句地说道：“才是我这辈子，最伟大的创造。”
第609章 好朋友、好兄弟
霍华德那句“才是我这辈子，最伟大的创造”，像一道精准的解码指令，瞬间击中了托尼·斯塔克灵魂深处那个最核心、最脆弱的模块。
他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几十年的追逐，几十年的渴望，几十年的不甘与怨怼，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最终的归宿。他甚至忘记了呼吸，只是傻傻地看着眼前那个散发着光芒的父亲，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的托尼是最棒的！”
玛丽亚的灵魂光影欢快地在空中转了个圈，像个终于看到儿子拿到满分成绩单的母亲。她飘到托尼身边，用那穿不透身体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徒劳地想要抚摸他的头发。
佩珀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她为托尼感到高兴。这个男人，把全世界都扛在了肩上，却只想从父亲那里，得到一句最简单的夸奖。
现在，他得到了。
“不，它们还不够完美。”
霍华德的下一句话，却让刚刚升温的气氛，又冷却了半分。他像个严苛的产品经理，开始对儿子的“杰作”进行复盘。
“我看到了设计的迭代，从物理装甲到模块化，再到……我猜，是某种纳米技术？思路很清晰，但能源是个问题。这么多战甲，同时启动，能量消耗是个天文数字。你那个大型方舟反应堆，能撑得住吗？”
“当然。”提到自己的专业领域，托尼立刻从情绪中抽离出来，那股属于天才的傲慢重新占据了高地。“我早就解决了能源问题。不是靠那个傻大黑粗的大家伙，是靠这个。”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位置。
“你把它……装在了自己身上？”霍华德的灵魂光芒剧烈地波动了一下，那语气里，有震惊，有不解，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心疼。
“只是一个维持生命的临时方案，后来拿掉了。但技术已经成熟。”托尼走到实验室中央的全息操作台前，手指轻点，一个湛蓝色的、结构无比精密复杂的能量核心三维模型，瞬间出现在半空中。
“新一代的方舟反应堆。我用一种全新的元素替代了钯。无毒，高效，能量输出是过去的几十倍。足以支撑整个斯塔克大厦，外加我所有的战甲。”
托尼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介绍一款新手机，但那份隐藏在平静下的骄傲，却连瞎子都能看得出来。
霍华德飘到那个全息模型前，他的灵魂光影几乎要贴了上去。他看着那完美的能量循环结构，看着那匪夷所思的元素构成，他那颗二十世纪最聪明的大脑，第一次感觉到了词穷。
他一生都在追寻的清洁能源，那个他认为至少需要几代科学家才能完成的梦想，就这么被他的儿子，用一种近乎“作弊”的方式，轻松地实现了。
沉默在实验室中蔓延。
托尼看着父亲那副被彻底镇住的模样，心中那点小小的虚荣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但他脸上的得意并没有持续太久，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他关掉了全息投影，实验室的光线暗淡了些许。
“其实，”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这一切，也离不开你，父亲。”
霍华德的灵魂光影从新元素的震撼中回过神，疑惑地看向他。
“创造这个新元素，不是凭空想象出来的。它的结构模型，早就存在了。就藏在你留给我的东西里。”托尼靠在操作台上，目光有些悠远。
“在你当年的博览会模型里。你把它藏得很好，如果不是有人提醒，我可能一辈子都发现不了。”
他的目光转向了那盏安静燃烧的提灯，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那个正躺在长岛庄园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男人。
“当年，我差点就死了。”
这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却让霍华德和玛丽亚的灵魂，在瞬间凝固。
“你说什么？”玛丽亚的声音尖锐了起来，她的光影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闪烁。
“钯中毒。”托尼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谈论一场感冒。
“维持我生命的第一代方舟反应堆，核心是钯元素。它在给我供能的同时，也在缓慢地毒害我。血液里的毒素含量一天比一天高，我试了所有的方法，都找不到替代品。我以为我死定了。”
他摊了摊手，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就在我准备交代后事，甚至开始起草遗嘱的时候，沃斯……就是把你们‘请’来的那个家伙，他提醒我，去看看你留下的那些老旧的影像资料。他说，你一定给我留了什么。”
托尼的声音顿了顿，他清晰地记得那天下午，沃斯那个混蛋懒洋洋地躺在他的沙发上，一边吃着他珍藏的甜甜圈，一边用一种“你是不是傻”的眼神看着他。
“‘你爹是霍华德·斯塔克，’他当时是这么说的。
‘你真以为他会留给你一个有致命缺陷的救命玩意儿，然后让你自生自灭？去翻翻他的遗物，天才的脑回路，有时候就喜欢玩这种解谜游戏。’”
托尼苦笑了一下。
“然后，我找到了。在你那些看起来只是在吹牛的宣传片里，在你对我说‘你是我最伟大的创造’那段录像的背景里，我找到了那个被你伪装成博览会建筑模型的，新元素的原子结构。”
“是他，”托尼看着那盏提灯，声音里多了一份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感，“是他点醒了我。是你留下的知识遗产，让我活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父母，那双总是带着嘲讽和傲慢的眼睛里，此刻，是前所未有的真诚。
“所以，我能有今天，能站在这里，能做出这一切……离不开你们。”
整个实验室，陷入了长久的，令人心碎的沉默。
佩珀的眼眶红了，她紧紧地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她知道托尼一路走来有多艰难，但她从未想过，他曾经离死亡那么近。
玛丽亚的灵魂已经无法维持稳定的形态，她化作一团剧烈波动的光雾，发出无声的呜咽。
她的儿子，她那个骄傲的、不可一世的儿子，竟然独自一人，在死亡的边缘挣扎了那么久。而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
霍华德·斯塔克，这位一生的唯物主义者，这位用科学武装到牙齿的天才，此刻，却由衷地，想要感谢一位他素未谋面，甚至可能是神棍的男人。
是那个叫沃斯的年轻人，救了他儿子的命。
是他，让他在“死”后，还能有机会，亲耳听到儿子说出这一切。
是他，让他们一家，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重新“团聚”。
这份恩情，太重了。重到即便是霍华德·斯塔克，也感觉自己的灵魂，无法承受。
“这个沃斯……”良久，霍华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沙哑，干涩，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他想要什么？”
天才的脑子，永远是务实的。霍华德不相信世界上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尤其是在付出了“与死亡交易”这种匪夷所思的代价之后。
“我不知道。”托尼摇了摇头，脸上也露出了困惑。
“那个家伙，脑子里想的东西，正常人永远也猜不透。他喜欢钱，喜欢美女，喜欢看热闹，但你又觉得他做这一切，好像图的不是这些。”
“他是个……混蛋。”托尼给出了自己的评价，但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一个救了我命的，好心的混蛋。我的好兄弟”
“那他就是我们斯塔克家，最大的恩人。”玛丽亚的声音从光雾中传来，重新凝聚成形，带着一种属于母亲的坚定。
霍华德缓缓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看着他身边那个干练又温柔的未婚妻，看着这满屋子代表着未来的科技造物，心中那点因为被超越而产生的复杂情绪，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无以言表的感激。
他看着托尼，那双光芒构成的眼睛，第一次，流露出了纯粹的，属于父亲的慈爱。
“托尼，”他轻声说，“带我们……四处看看吧。看看你现在的世界。”
“好。”托尼用力地点了点头，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盏提灯，像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星期五，”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自信与从容，“播放‘家庭观光’模式的背景音乐，要欢快一点的。今天，斯塔克大厦，不谈工作，只谈亲情。”
“好的，先生。为您选择《happy together》。”
欢快的音乐声在空旷的大厦顶层响起，冲淡了那份沉重的悲伤。
第610章 死侍的要求
“嘿！我亲爱的、伟大的、才华横溢的传记作者兼合作伙伴！”
死侍那张红黑相间的丑脸猛地凑到沃斯面前，独角戏演员般的夸张语调，差点把沃斯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给吓喷出来。
托尼带着他的“家庭观光团”离开还不到一个小时，长岛庄园里那股混杂着悲伤、尴尬和温情的诡异气氛刚刚散去，这个混蛋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干嘛？”沃斯一脸疲惫地瘫在沙发上，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榨干了的柠檬，连抬一下眼皮都费劲。
“我刚跟宇宙五大神之一掰完手腕，你能不能让我喘口气？我的精神损失费还没找地方报销呢。”
“喘气？人生苦短，哪有时间喘气！”
死侍在沃斯面前激动地跑来跑去，双手在空中比划着，像个打了鸡血的传销讲师。
“铁罐头和他爹妈的家庭伦理剧已经落幕了！现在！立刻！马上！轮到我们的史诗级项目了！”
他猛地停下，一把抓住沃斯的肩膀，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摇散架。
“我的传记！《死侍：不朽传奇》！你答应我的！三成版税！白纸黑字····哦不对，是灵魂契约旁边的口头协议！但那也算数！”
“我知道，我知道。”沃斯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等我休息两天就····”
“不行！”死侍斩钉截铁地拒绝，他从背后抽出了他的双刀，在手里耍了个刀花，刀锋在客厅的灯光下闪烁着寒光。
“灵感这种东西，稍纵即逝！你现在刚刚见证了一场伟大的家庭和解，正是情感充沛、文思泉涌的时候！快！趁热来一发！”
沃斯看着那两把明晃晃的艾德曼合金刀，又想起了自己被这家伙“送”去见死亡女神时的惨痛经历，明智地选择了妥协。
“好吧好吧，怕了你了。”他无奈地坐直身体，“说吧，你想让我怎么写？开篇是你从一个无名小卒，通过爱与正义的试炼，最终成为一代大侠？”
“不不不！”死侍疯狂地摇着手指，那双隐藏在面罩下的眼睛里，闪烁着名为“野心”的璀璨光芒。“格局太小了！我，韦德·威尔逊，怎么能是那种烂大街的草根英雄？”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个自认为很深沉的姿势，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讲述神话般的语气说道：“首先，我的身世，必须是悲惨而又高贵的。”
“比如，我其实是一个富可敌国的亿万富翁，家住在一座哥特式的巨大庄园里。我父母在一条漆黑的小巷子里，被一个该死的劫匪枪杀了。那一晚，我的人生，彻底改变！”
沃斯眼角抽搐了一下：“····你确定你说的不是隔壁dc的布鲁斯·韦恩？”
“细节不要在意！”死侍大手一挥。
“艺术来源于生活，但高于生活！懂吗？然后，我继承了亿万家产，白天，我是个流连于花丛的花花公子，身边美女如云。但到了夜晚····”
他的语气变得无比激昂！
“我就会穿上我那身帅得掉渣的红黑色战衣，化身为令整个城市罪犯闻风丧胆的黑暗骑士····哦不，是猩红死神！用我的双刀和双枪，执行正义！”
沃斯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的头更疼了。“行，行，这个‘借鉴’的设定我可以考虑。然后呢？你的英雄事迹？”
“这才是重点！”死侍的眼睛亮得像两千瓦的灯泡，他凑到沃斯耳边，用一种分享惊天大秘密的语气，激动地说道：
“我要后宫！”
“啥？”沃斯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后宫！harem！你懂吗？”死侍比划着，唾沫星子横飞。“光有钱有颜有实力怎么够？一个成功的英雄，身边怎么能没有几个为他争风吃醋的绝世美女呢？”
他掰着手指，开始点名：“娜塔莎·罗曼诺夫，那个黑寡妇！她表面上是个冷酷的特工，但内心深处，却被我那玩世不恭外表下隐藏的温柔所深深吸引！”
“还有旺达·马克西莫夫，绯红女巫！她因为悲惨的过去而封闭内心，但只有在我面前，她才会展露出小女孩的一面！她会用混沌魔法给我做早餐墨西哥卷饼，还会因为我多看了娜塔莎一眼而吃醋，引发一场小范围的现实扭曲！”
“还有！卡罗尔·丹弗斯，惊奇队长！宇宙最强的女人！她在外面是能手撕舰队的女武神，但回到我身边，就变成了一个粘人的小猫咪！她会开着星际飞船带我去宇宙兜风，还会为了我一句话，就去把萨诺斯的老家给炸了！”
死侍越说越兴奋，他张开双臂，仿佛已经拥抱了整个世界。
“想象一下那个画面！黑寡妇在给我擦拭我心爱的武士刀，绯红女巫在厨房里为我准备爱心晚餐，惊奇队长从外星给我带回来了限量版的手办！而我，就躺在沙发上，享受着齐人之福！这！才叫他妈的英雄史诗！”
沃斯沉默了。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陷入疯狂幻想的男人，脸上的表情，从疲惫，到错愕，到惊恐，最后，化为了一种看弱智儿童般的怜悯。
“韦德。”沃斯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嗯？怎么了？是不是觉得我的想法棒极了？你放心，到时候影视改编，我一定指定让瑞安·雷诺兹那个家伙来演我，他勉强能演出我十分之一的帅气。”
沃斯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到极点的语气，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是不是真的想让我死？”
“哈？”死侍愣住了。
“你他妈是想让我被作者从源文件里删除吗？！”沃斯猛地站了起来，指着死侍的鼻子破口大骂！
“给黑寡妇安排感情戏？还是爱上你这种货色？你知不知道那个女人的代号是什么？黑寡妇！黑寡妇蜘蛛交配完之后是会吃掉雄性的！”
“我把她写成你的后宫，你信不信明天早上，神盾局就会以‘涉嫌危害国家安全及传播不良思想’的罪名，把我抓进一个连窗户都没有的黑牢里！然后娜塔莎会亲自来‘审问’我！她有一百种方法让我把今天吃的布丁是从哪个牌子的冰箱里拿出来的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还有旺达！”沃斯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一个能修改现实的欧米茄级变种人！你让她给你做墨西哥卷饼？因为你多看别人一眼就吃醋？你知道上一个让她情绪失控的家伙，直接导致了‘m日’，全世界百分之九十的变种人能力都消失了吗？你这是想让我体验一下‘再无墨西哥卷饼’的平行宇宙吗？！”
“虽然我现在都不知道旺达在哪里潇洒，但是就怕突然出现一个多元宇宙的旺达来这个，看了我的小说，直接想毁灭世界了。”
“最离谱的是惊奇队长！”沃斯气得来回踱步。
“她一拳能打爆一颗星球！你让她给你当星际代驾？还为了你去炸灭霸老家？她不把你绑在火箭上发射到太阳里，都算是看在史蒂夫的面子上了！”
沃斯停下来，死死地瞪着已经被骂懵了的死侍。
“我告诉你，韦德·威尔逊！如果我真按你说的这么写，我的下场只有一个！”
“我会被黑寡妇用各种我没见过的刑具折磨致死，然后我的灵魂会被愤怒的旺达撕成碎片，最后连灵魂碎片都会被惊奇队长打包扔进黑洞里，连死亡女神都找不到我的渣！”
沃斯喘着粗气，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所以，收起你那该死的、不切实际的后宫春梦！你的传记，只会有一个女主角！”
死侍愣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女主角是谁？”
沃斯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笑容。
“当然是你的女神，”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死亡。”
“一个爱上了死亡的男人，为了能永远地陪伴在他的女神身边，不断地作死，不断地在生死边缘横跳。这是一个多么凄美、多么深刻、多么充满艺术性的悲剧爱情故事啊！”
死侍：“····”
他忽然觉得，这个版本的《死侍：不朽传奇》，好像····也挺带感的？
第611章 英雄的剧本
“所以，我的传记，女主角是死亡？”死侍歪着头，面罩下的表情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被戳中心事的异样光芒。
“一个爱上死亡的男人，为了能永远陪伴女神，不断作死……这故事，听起来……还真他妈的带感！”
他猛地一拍大腿，之前的那些后宫春梦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就这么写！沃斯，你真是个天才！这立意！这深度！这悲剧内核！莎士比亚看了都得给你点烟！”
沃斯瘫在沙发上，感觉自己像是刚打完一场仗。跟这个脑回路清奇的混蛋沟通，比跟灭霸谈判还累。他只想赶紧把这家伙打发走，然后睡个三天三夜。
“行了，主题定下来了，你可以滚了。”沃斯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初稿写出来之前，别来烦我。”
“别啊！”死侍又凑了过来，那股混合了火药和墨西哥卷饼的味道，让沃斯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光有主题不行啊！我们得聊聊细节！我的英雄事迹！我的高光时刻！我的经典战役！这些都得安排上！”
“你的英雄事迹？”沃斯翻了个白眼，“你是指把一整车墨西哥卷饼送给流浪汉，结果导致方圆五公里爆发集体肠胃炎？还是指你为了从多米诺手里抢最后一个披萨，炸了人家半条街？”
“艺术加工！那叫艺术加工！”死侍急了，“我拯救过世界！很多次！”
“是，你拯救完之后，世界通常需要再被拯救一次。”
死侍在客厅里烦躁地踱步，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鬣狗。他忽然停下，猛地转过身，指着刚刚托尼·斯塔克离开的方向。
“就说今天这事！多好的素材啊！”他激动地比划着，“一个破碎的家庭，一场跨越生死的和解！但是，你觉不觉得……这结局有点太平淡了？”
沃斯皱起了眉，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想说什么？”
“你看啊，”死侍掰着手指，开始了他的“剧本分析”。
“铁罐头和他爹哭了一场，父子俩和好了。美国大兵和他那个铁哥们也抱头痛哭，算是解开了心结。然后呢？然后就完了？这算什么？家庭伦理剧的温馨大结局吗？”
他的语气变得越来越激昂，像个痛斥烂片导演的影评人。“我的读者想看什么？他们想看的是冲突！是爆炸！是血流成河！是英雄在绝境中的崛起！不是这种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温情戏码！”
“那个铁胳膊，”死侍的矛头直指巴基。
“他杀了人，然后跪下来说了句‘对不起’，这事就算完了？太便宜他了！读者不会买账的！他需要一个救赎的机会！一个真正的，能在全世界面前证明自己的，英雄时刻！”
沃斯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韦德，我警告你，别打他的主意。”
“我不是打他主意，我是在帮他！也是在帮你！帮我们的书！”死侍摊开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想想，如果冬日战士，这个曾经让世界闻风丧胆的杀手，在一次巨大的危机中，挺身而出，拯救了成千上万的无辜民众，甚至……为了保护美国队长而自我牺牲！那将是多么伟大的一个篇章！他的罪孽被洗清了！美国队长的愧疚也消失了！托尼·斯塔克也彻底无话可说了！所有人的问题，都解决了！”
沃斯站了起来，他走到死侍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再说一遍。别。碰。他。”
他身上的气势，让死侍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好不容易才把这三颗炸弹的引线暂时拆掉，把他们按在一张桌子上。这个平衡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你现在想干什么？上去再点个二踢脚，听个响吗？”
沃斯的声音里，没有了平时的调侃，只有冰冷的警告。
“你想要的英雄事迹，我可以编。我可以把你写成单挑过天神组，脚踹过吞星。但在现实里，你敢动他们一下，我保证，你的那本《不朽传奇》，第一章的标题就是你的讣告。”
死侍沉默了。他看着沃斯那双不带任何玩笑意味的眼睛，面罩下的嘴撇了撇。
“好吧好吧，你说了算，你才是作者。”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不碰他，行了吧？真是的，一点艺术追求都没有。”
说完，他转身走向厨房，嘴里嘟囔着：“没劲，我去看看阿尔托莉雅的冰箱里还有没有布丁，灵感枯竭，需要补充点糖分……”
看着他那吊儿郎当的背影，沃斯才松了口气。他重新瘫回沙发，感觉自己快虚脱了。他知道死侍是个疯子，但他希望自己的警告能起点作用。
至少，在接下来的七天里，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庄园的另一头，一间安静的客房里。
史蒂夫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了房间。巴基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
长岛的夜色很美，星光和远处城市的灯火交相辉映，但他那双眼睛里，却什么都映不进去，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
“巴基，”史蒂夫把牛奶放在他手边的桌子上，“喝点东西吧，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巴基没有反应，仿佛没有听到。
史蒂夫在他对面的床上坐下，房间里只有时钟的滴答声。他看着自己这位失而复得的朋友，这个陪他走过了整个童年和青年时代的兄弟，心中五味杂陈。
白天的场景，还在他脑海里不断回放。霍华德那句“失败品”，托尼那张混杂着仇恨与茫然的脸，还有巴基跪在地上自残的痛苦嘶吼。
事情解决了吗？
没有。
那根刺，只是被强行拔了出来，留下了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伤口没有愈合，只是被暴露在了空气里，随时可能感染、溃烂。
“史蒂夫。”
许久，巴基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嗯，我在这儿。”史蒂夫立刻坐直了身体。
“我记得……”巴基缓缓地转过头，看着他，“我记得所有事。在火车上掉下去之后的事。”
史蒂夫的心一紧。
“他们把我从雪地里捞出来，锯掉了我的胳膊。很疼……但我喊不出来。”巴基的叙述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然后是那个红色的本子，那些词……每一次，都感觉脑子里有东西被烧掉了，然后又被塞进一些新的东西。”
“别想了，巴基。”史蒂夫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都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巴基看着自己的那只金属手臂，“是我扣动的扳机。是我……杀了他们。”
他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的波动。那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
“我这样的人，不配被救赎。我只配下地狱。”
史蒂夫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任何语言，在巴基亲手犯下的罪行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沃斯房间的方向，隐约传来一阵争吵，似乎是沃斯在对谁大吼大叫。
史蒂夫没有在意，他现在所有的心神，都在眼前这个自我毁灭的兄弟身上。
而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谈话的时候，一个红黑相间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客房走廊尽头的阴影里闪过，手里，还拿着一台沃斯放在书房里的，最新款的斯塔克笔记本电脑。
“哼，天真的作家。”死侍躲在别墅的花园里，打开了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面罩上那双狡黠的眼睛。
“你不给我写英雄的剧本，我就自己写英雄。读者们，准备好迎接你们的大神作家吧！”
第612章 最好的假日（一）
六天。
一百四十四个小时。
八千六百四十分钟。
对托尼·斯塔克来说，这段时间像是从神明手里偷来的，每一秒都闪烁着不真实的金色光芒，又带着即将融化的、冰淇淋般的甜美与伤感。
第一天，他像个急于炫耀自己所有玩具的孩子，带着父母的灵魂，几乎逛遍了整个斯塔克大厦。
从顶层的全息生态园，到地下最深处的战甲机库，他喋喋不休地介绍着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设计，仿佛要把这二十多年错过的所有对话，都在一天之内补完。
霍华德像个误入未来世界的二十世纪幽灵，对一切都充满了工程师式的、近乎贪婪的好奇。
他会围着一个清洁机器人飘来飘去，分析它的传感器和行动逻辑；他会穿透星期五的服务器矩阵，试图理解这个人工智能的底层架构。
他的问题又多又尖锐，每一个都直指技术核心，让托尼在应接不暇的同时，又找回了童年时被父亲考校功课的那种，既紧张又兴奋的感觉。
玛丽亚则对那些冰冷的机器不感兴趣。她只是安静地、温柔地跟在儿子和佩珀身后。
她会看着佩珀指挥若定地处理着公司事务，然后满意地对托尼“说”：“你找了个好姑娘，托尼。比你父亲有眼光。”
她也会在托尼演示最新的掌心炮威力时，担忧地“捂住”眼睛，轻声抱怨：“就不能弄点安全些的爱好吗？比如……画画？”
第二天，他们回到了马里布的别墅。那座在电影里被炸成碎片的豪宅，在沃斯的影响下，完好无损。
夕阳将整片太平洋染成了橘红色，托尼和佩珀坐在露台上，那盏古朴的提灯就摆在他们中间的桌子上。
“我记得这里，”霍华德的灵魂光影看着远方的海平线。
“我买下这块地的时候，你还只有这么高。”他比划了一下，“你母亲说，这里的风景能让人的心静下来。但我总觉得太吵了，海浪声，没完没了。”
“我喜欢这里。”托尼轻声说。
“因为这里离你的那些派对够远，也离我够远。”霍华德一针见血。
父子俩的对话，总是这样，在温情和互损之间反复横跳。
第三天，托尼取消了所有的会议，带着他们去了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
霍华德对那些抽象派的画作嗤之以鼻，称之为“毫无逻辑的色彩堆砌”，而玛丽亚则在莫奈的《睡莲》前停留了很久很久。
托尼就陪着她，一言不发。他看着母亲那由光芒构成的、模糊的侧脸，忽然想起，他小时候的卧室里，就挂着一幅《睡莲》的复制品。
那是他唯一能从那个冰冷的家里，感受到的，一丝柔软的暖意。
第四天，第五天……
时间像指间的流沙，抓得越紧，流逝得越快。
托尼不再疯狂地展示自己的成就，他开始更多地倾听。
听父亲讲二战时的趣事，讲他如何跟佩吉·卡特斗嘴，讲他对美国队长的第一印象——“一个瘦得像豆芽菜，但眼神比谁都倔的傻小子”。
他也听母亲讲他小时候的糗事，讲他第一次走路，第一次说话，第一次因为拆坏了家里的烤面包机而被父亲罚站。
这些琐碎的、温暖的、从未在他记忆中出现过的片段，像一块块拼图，慢慢地，将他心中那个模糊的、只存在于照片和想象中的“家庭”，变得完整而清晰。
他甚至，在佩珀的鼓励下，带着父母的灵魂，去了一趟墓园。
看着那两块冰冷的、刻着自己名字的大理石墓碑，霍华德的灵魂光影第一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感觉……很奇怪。”他飘在自己的墓碑前，“就像在看别人的故事。”
“托尼，”玛丽亚飘到儿子身边，她的光芒温柔地笼罩着他，“答应我，以后别常来。这里太冷了。”
托尼没有回答，只是将佩珀的手，握得更紧了。
第六天的黄昏。
这是最后的晚餐。
佩珀亲手做了一桌丰盛的菜肴，虽然那两个最重要的“客人”无法品尝。
气氛不再像第一天那样充满了炫耀和探索，也不像中间几天那样充满了温情和回忆。一种沉甸甸的、心照不宣的安静，笼罩着整个餐厅。
那盏灵魂提灯里的幽蓝色光焰，似乎比前几天，黯淡了一些。
托尼几乎没怎么动刀叉。他只是喝着酒，一杯接着一杯。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佩珀能看到，他握着酒杯的手，在微微发抖。
“行了。”
霍华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那不容置疑的语气，和生前一模一样。
“别摆出那副死了爹妈的样子。”他看着自己的儿子，用一种最斯塔克的方式，表达着他的关切，“我们早就死了。这六天，是白赚的。”
托尼的动作一僵，他抬起头，看着父亲。
“你是个天才，托尼。但有时候，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霍华德毫不客气地批判道。
“你总是在纠结过去，纠结那些已经无法改变的事情。你父亲我，当年也是这样，所以我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团糟。”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玛丽亚，光芒黯淡了一下。
“我花了二十多年的时间，才在‘那边’想明白一个道理。”霍华德的灵魂光影，飘到了托尼的面前，他“坐”在餐桌上，与儿子平视。
“一个真正的创造者，从不回头看。他只看向未来。因为未来，才是他唯一可以亲手塑造的东西。”
他指了指佩珀，又指了指窗外那座灯火辉煌的城市。
“你的未来，在这里。不是在那堆冰冷的战甲里，也不是在对一个‘bUG’的无聊仇恨里，更不是在对我们这两个老古董的愧疚里。”
霍华德看着自己儿子的眼睛，那双眼睛，像极了他自己，充满了智慧、骄傲，和一丝隐藏得极深的脆弱。
“我为你感到骄傲，托尼。不是因为你造出了方舟反应堆，也不是因为你成了钢铁侠。而是因为，你找到了一个比我更好的伴侣，你正在创造一个比我更伟大的时代。”
“所以，别再为我们浪费时间了。我们是过去式了。”
他顿了顿，用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说出了他作为父亲，最后的“技术指令”。
“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然后，超越我。”
托尼看着他，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泪，不受控制地，再次滑落。
“霍华德，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玛丽亚无奈的声音响起。她飘到托尼身边，光芒温柔得像一捧月光。
“别听你父亲的。他就是个不懂浪漫的糟老头子。”她轻声说，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托尼，我的宝贝。”她“看着”他，那双由光芒构成的眼睛里，满是爱怜与不舍。
“妈妈很高兴，真的。我看到了你有多了不起，看到了佩珀有多爱你。我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
“所以，答应妈妈。以后要按时吃饭，不要总是熬夜工作，你的胃不好。还有，别总是跟史蒂夫吵架，他是个好孩子，你们是朋友。还有那个叫巴基的……他也很可怜，别为难他了。”
她絮絮叨叨地，像所有即将远行的母亲一样，叮嘱着那些最琐碎的日常。
“最后……”玛丽亚的光芒，落在了佩珀的身上，“佩珀，我的孩子。以后，他就要拜托你了。”
佩珀早已泪流满面，她用力地点着头，泣不成声。
第613章 最好的假日（二）
长岛庄园的客厅，灯火通明。
但空气，却比北极的冰层还要凝重。
史蒂夫·罗杰斯坐立不安，他时不时地看一眼墙上的挂钟，又看一眼那个缩在沙发角落里，一动不动的巴基。
这六天，对他们来说，同样是一种煎熬。
沃斯那个混蛋，真的把巴基当成了门卫。他每天的任务，就是坐在客厅里，看着那扇空无一人的大门。死侍会时不时地冒出来，递给他一个墨西哥卷饼，然后问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嘿，铁胳膊，你那条胳膊能防水吗？洗澡的时候要拆下来吗？”
“你和美队，到底谁在上面？”
“你觉得是我帅，还是金刚狼帅？说谎话的话，你的金属手臂会生锈哦。”
巴基从不回答。他就像一个被抽掉了灵魂的躯壳，沉默地，忍受着这一切。
史蒂夫知道，这是一种惩罚，也是一种救赎。沃斯在用他那套歪理，逼着巴基去面对，去思考，而不是缩在愧疚的龟壳里等死。
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史蒂夫猛地站起身。
托尼·斯塔克的私人飞机，如同一只优雅的夜枭，悄无声息地降落在草坪上。
舱门打开，托尼捧着那盏提灯，第一个走了下来。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佩珀跟在他身后，眼眶红红的，但脸上却带着一种雨过天晴的宁静。
托尼走进客厅，目光扫过史蒂夫，最后，落在了那个依旧缩在角落里的身影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那盏提灯，轻轻地放在了中央的茶几上。
提灯里的幽蓝色光焰，在剧烈地跳动，明灭不定。
第七天的黎明，即将到来。
“哟嗬！最后的狂欢派对时间到了！”
死侍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蹦了出来，他穿着一身浮夸的夏威夷衬衫，戴着墨镜，手里还拿着一个巨大的充气火烈鸟游泳圈。
“各位乘客请注意，开往地府的末班车马上就要发车了！请带好您的灵魂，拿好您的骨灰，有序上车，先死先上，没死的请在活人的世界里继续挣扎！”
他那不合时宜的聒噪，像一把锤子，敲碎了这凝固的气氛。
沃斯打着哈欠从楼上走了下来，他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提灯，又看了看托尼。
“感觉如何？七日家庭游，VIp体验。”
“还不错。”托尼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他居然笑了笑，“就是导游太坑，什么都要收费。”
“一分钱一分货。”沃斯耸了耸肩，他走到提灯前，“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死亡女神的服务器可不会等我们。”
他正准备伸手去拿起提灯。
“等等。”
一个嘶哑的，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的声音，响了起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齐看向那个角落。
巴基·巴恩斯，那个沉默了六天的“门卫”，缓缓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不再低着头，不再躲闪。他那双曾经空洞的眼睛，此刻，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倒映着客厅里所有人的身影。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茶几前。
他没有看托尼，也没有看史蒂夫。他的目光，径直穿透了提灯那幽蓝色的光焰，落在了那两个漂浮在其中的，金色的灵魂光点上。
他没有再说“对不起”。
他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左臂，那只闪烁着冰冷光泽的，沾满了鲜血的金属手臂。
“冬日战士，杀了你们。”他的声音，平静，清晰，不带一丝感情，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但詹姆斯·巴恩斯，欠你们一条命。”
他转过头，看向托尼。
“我这条命，还不了你们。所以……”他深吸一口气，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愧疚，没有祈求，只有一种钢铁般的，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还给你。”
“从今天起，我这条命，是你的。你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想让我死，我立刻就死。直到你认为，这笔债，还清了为止。”
这番话，让整个客厅再次陷入死寂。
史蒂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想开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托尼也愣住了。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他想过自己可能会揍巴基一顿，或者干脆老死不相往来。但他从没想过，对方会用这种方式，将自己的余生，像一件物品一样，交到他的手上。
这不是道歉。
这是一种比复仇更沉重的枷锁。
他要的不是一个奴隶，不是一个随时可以去死的替罪羊。他要的，是解脱。
“你……”托尼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提灯里的光芒，猛地亮了一下。
霍华德·斯塔克的灵魂光影，再次从提灯中浮现。
他没有看巴基，而是看向自己的儿子。
“托尼，我教过你，当一件工具出了问题，你是怎么做的？”
托尼下意识地回答：“修复它，或者……升级它。”
“没错。”霍华德点了点头。他转过头，那双由光芒构成的眼睛，审视着巴基，和他那条金属手臂。
“詹姆斯·巴恩斯中士。”霍华德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巴基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挺直了，像一个正在接受检阅的士兵。
“你不是一件用来偿债的工具。你是一个士兵。一个……被敌人俘虏，改造，利用了的，我方的士兵。”
霍华德的定义，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振。
“士兵的职责，不是偿还过去的债务。而是赢得未来的战争。”
他的目光，落在了托尼和史蒂夫的身上。
“你的战争，不在我这里。在这里。”
“保护他。”霍华德指着托尼，“像你当年保护那个布鲁克林的瘦小子一样，保护我的儿子。不是作为保镖，不是作为仆人。”
他顿了顿，说出了最后的结论。
“作为战友。”
这句话，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巴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战友。
这个词，他太熟悉了。
那意味着信任，意味着后背，意味着可以一同赴死的承诺。
这不再是偿债，而是一份新的使命。一个他能够理解，也能够去执行的使命。
玛丽亚的灵魂也浮现出来，她的光芒温柔地落在巴基身上。
“好孩子，原谅你自己吧。你也是……受害者。”
巴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那座压在他灵魂上长达七十年的冰山，在这一刻，终于开始崩裂。
“好了好了！感动时间结束！”死侍不耐烦地跳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个像是遥控器一样的东西，对着提灯按了一下。
“女神的服务器要维护了！超时要加钱的！”
提灯里的幽蓝色光焰，瞬间暴涨，化作两道光索，缠绕向霍华德和玛丽亚的灵魂。
“托尼！”
“佩珀！”
两个灵魂在被吸回去的最后一刻，同时呼唤着自己最爱的人。
“我爱你们！”
托尼和佩珀异口同声地喊道。
金色的光点，被彻底吸入了提灯之中。
那幽蓝色的光焰，闪烁了几下，然后，如同被掐灭的烛火，彻底熄灭了。
一切，都结束了。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托尼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滑落。
但这一次，他的脸上，却带着笑容。
第614章 敬美好的未来
客厅里的灯光，不知何时变得有些刺眼。
那盏古朴的提灯，在失去了幽蓝色的光焰后，就变成了一件平平无奇的古董，安静地躺在茶几上，仿佛刚刚上演的那一幕跨越生死的悲欢离合，只是一场被集体目击的幻觉。
托尼·斯塔克站在那里，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留下两道淡淡的白色印记。他没有去擦，只是看着那盏灯，眼神空洞，像是在透过它，回味那短暂而又漫长的七天。
史蒂夫·罗杰斯走过去，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什么也没说。千言万语，在此时此刻，都显得多余而苍白。
巴基·巴恩斯站在原地，那句“作为战友”的指令，像一道烙印，刻进了他的骨髓。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偿还血债的幽灵，他成了一名需要赢得未来战争的士兵。这个全新的身份定义，让他那被掏空了七十年的灵魂，终于有了一根可以攀附的支柱。
他看着托尼，目光不再躲闪，那里面有一种沉甸甸的，刚刚被赋予的责任。
“好了，各位观众，演出圆满结束！”
死侍那破坏气氛的公鸭嗓又响了起来，他把那个巨大的火烈鸟游泳圈套在脖子上，像个刚从精神病院泳池派对里逃出来的病人。
“感谢各位的收看！本次由死亡女神独家冠名播出的家庭伦理年度大戏《斯塔克家的假日》到此全部播完！撒花！”
他从背后掏出两把彩带枪，对着天花板“砰砰”两下，五颜六色的亮片和彩带稀稀拉拉地飘落下来，有几片还精准地落在了沃斯刚喝了一口的咖啡里。
沃斯嫌弃地把那几片亮晶晶的玩意儿从咖啡里捞出来，瞪了他一眼。
“那么，作为本次活动的总策划、总导演兼金牌和事佬，”死侍一个骚包的滑步来到沃斯面前，伸出手，“我的传记作者，是不是该谈谈咱们的正事了？”
“什么正事？”沃斯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的传主！《死侍：不朽传奇》！你答应我的！爱上死亡的男人，凄美的悲剧爱情故事！”死侍的眼睛在面罩下闪闪发光，那份期待，比他看到无限供应的墨西哥卷饼时还要热切。
“再说，再说。”沃斯不耐烦地挥挥手，“我刚拯救了一个濒临破碎的家庭，外加一个差点解散的超级英雄团队，我需要休假，需要精神损失赔偿，需要……”
“别跟我扯这些！”死侍打断他，他凑到沃斯耳边，声音压得极低，那股子熟悉的、混合了火药和过期玉米片的气味，让沃斯忍不住皱起了鼻子。
“我的传记可以等，但女神的KpI可等不了。”死侍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属于他这个角色的严肃。
“你跟她签的可是灵魂契约，老兄。用未来的战争，来预付现在的报酬。这笔‘期货’要是交割不了，你知道后果的。”
沃斯脸上的轻松表情，淡去了几分。
“我知道，”他低声说，“灭霸的军队，一整个齐塔瑞军团，外加他那几个不成器的黑曜五将。一笔足够让她在宇宙神明年度总结大会上，把永恒和无限的脸按在地上摩擦的超级大单。”
“你知道就好。”死侍直起身子，语气又恢复了那副贱兮兮的样子。
“女神让我给你带个话。她说，她很欣赏你的‘商业头脑’，但她更讨厌别人开空头支票。那份契约，是受宇宙法则保护的。如果你不能在‘终局之战’里，把那笔说好的业绩‘定向输送’到她的领域……”
他顿了顿，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然后又比划了一个灵魂被撕成碎片，再被扔进马桶冲走的动作。
“你就会成为她领域里，最新的，也是最别致的一件藏品。一个签了宇宙级霸王条款，结果把自己玩进去的蠢货小说家。她会把你放在霍华德·斯塔克夫妇的隔壁，让你们当邻居，还是永远的那种。”
沃斯的心沉了一下。
他知道死侍不是在开玩笑。死亡女神那张时而完美时而骷髅的脸，再一次浮现在他脑海里。那不是一个可以讨价还价的客户。
“还有，”死侍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女神还说，她很期待你的下一部作品。就是那本关于我的。她说，如果写得好，让她看高兴了，说不定在你违约之后，会给你安排一个比较‘舒适’的折磨方式。比如，把你绑起来，每天二十四小时循环播放小甜甜布兰妮的精选集。”
“滚！”沃斯骂了一句。
“好了，口信带到，我的任务也完成了。”死侍拍了拍手，然后像个幽灵一样，飘到了托尼的面前。
正在沉思的托尼被他吓了一跳。
“铁罐头，把这个破灯给我。”死侍指了指茶几上的提灯，“我得把它还回去。这玩意儿算是我女神的私人物品，超时要扣我奖金的。”
托尼看了一眼那盏灯，沉默着，将它递了过去。
死侍接过提灯，掂了掂，然后又看向史蒂夫和巴基。
“大胸甜心，还有你的铁胳膊小男友，这次表现不错。下次打架记得提前通知我，我好开个盘口。”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那想杀人的目光，抓着沃斯的肩膀，露出了一个即将进行恶作剧的笑容。
“那么，回程服务启动！这次给你打个折，友情价，一个墨西哥卷饼就行！”
说完，他不再停留，抱着提灯，身体像一团被扭曲的电视信号，在一阵“滋啦”乱响中，凭空消失了。
卧室里那股熟悉的，混合了臭袜子和过期墨西哥卷饼的生化武器级气味，也终于随着他的消失而淡去。
死侍一走，客厅里，只剩下那几个被死侍的彩带弄得灰头土脸的超级英雄，和一地狼藉。
过了许久，托尼才缓缓开口，打破了这片死寂。
“所以……这一切，都结束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大梦初醒般的虚幻。
“不。”史蒂夫看着他，蓝色的眼睛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坚定，“一切，才刚刚开始。”
他说着，看了一眼身旁的巴基。
巴基迎着他的目光，又看向托尼，郑重地点了点头。
托尼看着他们。一个是他曾经最信任的朋友，一个是他曾经最痛恨的仇人。现在，他们都站在这里，以一种全新的姿态。
那股压抑在他心头二十多年的仇恨，彻底消散了。并非因为原谅，而是因为，他找到了比仇恨更重要的事情。
他想起了父亲最后的“技术指令”——活下去，然后，超越我。
他想起了母亲最后的叮嘱——别再跟史蒂夫吵架，你们是朋友。
“好吧。”托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把过去所有的阴霾都吐出去。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
他走到吧台，拿了三只杯子，和一瓶价值不菲的威士忌。
他给史蒂夫倒了一杯，又看了一眼巴基。
巴基摇了摇头。
托尼没勉强他，给自己和史蒂夫的杯子倒满。
他举起杯子，对着史蒂夫。
“敬，”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最后，他笑了笑，说：“敬那些该死的，又美好的过去。”
史蒂夫也举起了杯子，和他轻轻碰了一下。
“敬我们还能拥有的，更好的未来。”
第615章 共生体
一周后。
马来西亚，婆罗洲的雨林深处。
夜色浓重，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腐烂植物和泥土混合的气息。巨大的探照灯光柱，粗暴地撕开黑暗，在一片狼藉的坠机现场来回扫动。
一艘隶属于“生命基金会”的太空探测火箭，三天前在这里失控坠毁。
现场已经被封锁。几十名身穿白色防护服，印着生命基金会LoGo的安保人员，正紧张地清理着残骸。
“找到了！c-2号样本回收成功！”
“c-3号样本确认！状态稳定！”
“c-4号样本……外壳破裂，内部样本遗失！”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神情冷峻的男人，听到这个消息，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是生命基金会的安保主管，罗兰·特里斯。
“给我找！”他的声音，透过通讯器，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就算把这片林子烧了，也要把样本找回来！德雷克先生不希望听到任何坏消息。”
“是！”
搜寻队立刻扩大了范围，手电筒的光芒在幽暗的林间交错，像一群受惊的萤火虫。
没有人注意到，在几十米外的一棵大树上，一条蜷缩在树洞里的毒蛇，身体正发生着诡异的变化。
一团黑色的，如同流质沥青般的物质，正从它的身体里缓缓渗出，然后，又重新融入了它的皮肤。毒蛇的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频率抽搐着，鳞片下的肌肉在疯狂地蠕动、重组。
片刻之后，它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的蛇瞳，此刻变得漆黑一片，闪烁着一种智慧而残忍的光。
它不再是蛇。
它吐了吐信子，感受着空气中那些两脚生物散发出的热量和恐惧。
食物。
它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树上一跃而下，无声地滑入了草丛之中。
················
纽约，生命基金会总部大楼。
这栋耸入云霄的玻璃与钢铁的造物，本身就是一座纪念碑，纪念着它的主人——卡尔顿·德雷克。
此刻，德雷克正站在顶层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如同电路板般精密的城市。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名贵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温和而自信的微笑。
在公众眼中，他是一位堪比托尼·斯塔克的超级天才，一个致力于用科技解决人类未来危机的伟大慈善家。
“朵拉，进来。”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
办公室的门无声地滑开，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神情有些憔悴的女人走了进来。她就是朵拉·斯凯斯博士，生命基金会共生体项目的首席科学家。
“先生，三号、四号和五号样本已经运抵实验室，生命体征平稳。”斯凯斯博士汇报道，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疲惫。
“很好。”德雷克转过身，微笑着看着她，“动物实验的数据，出来了吗？”
斯凯斯博士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出来了。结果……和之前一样。共生体与宿主的匹配率极低。在二十七次与灵长类动物的结合实验中，只有一次成功存活超过了二十四小时。其余的……共生体都因为无法获得足够的营养，而吞噬了宿主。”
“成功率，百分之三点七。”德雷克替她说出了那个冰冷的数字，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改变。“比我预想的要高。”
“先生！”斯凯斯博士的声调提高了几分。
“这还只是动物实验！我们对这些……生物的了解几乎为零！它们的生理机制，它们的思维模式，我们一无所知！现在就进行下一步，太冒险了！”
“冒险？”德雷克走到她的面前，他的眼神温和，但那温和的背后，却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偏执。
“朵拉，你抬头看看窗外。这座城市，这个世界，正在走向崩溃。气候变化，资源枯竭，人口爆炸。人类，就像一群被困在即将沉没的船上的老鼠，却还在为了最后一点奶酪自相残杀。”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斯凯斯博士的肩膀。
“而我们，朵拉，我们正在建造一艘新的诺亚方舟。共生体，就是那张能让人类在星辰大海中获得新生的船票。它们能让我们在任何恶劣的环境下生存，它们能治愈一切疾病，它们能将我们这个脆弱的碳基物种，提升到一个全新的维度。”
他的声音充满了感染力，像一个正在布道的先知。
“为了这个伟大的目标，一点点牺牲，是必要的。那些在实验中死去的动物，它们的牺牲，将为全人类的延续，铺平道路。”
“可您下一步的计划是……人体实验！”斯凯斯博士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那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他们也是。”德雷克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平静。
“我从街上找来的那些流浪汉，那些瘾君子，那些身患绝症，被社会抛弃的人。他们活着，只是在浪费地球上宝贵的空气和水。让他们为人类的未来做出一点贡献，这是他们的荣幸。也是我的……仁慈。”
斯凯斯博士被他这番歪理邪说惊得说不出话来。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第一次感觉到，他不是什么救世主，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去准备吧，朵拉。”德雷克重新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一号人体实验，今晚就开始。我希望，你能亲自监督。毕竟，你是这个项目的首席科学家，不是吗？”
他转身，重新望向窗外的车水马龙，不再理会身后那个脸色惨白的女人。
斯凯斯博士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办公室。
她知道，她已经没有选择了。要么成为这个疯狂计划的共犯，要么……成为下一个躺在实验台上的“志愿者”。
当晚，地下三层的隔离实验室内。
灯光惨白，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被两个保安粗暴地按在了一张金属实验台上。他是一个流浪汉，生命基金会用一顿热饭和一百美元，就买下了他剩下的所有生命。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男人惊恐地挣扎着，“你们说好只是做个体检的！”
“别担心，很快就结束了。”德雷克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在实验室内响起。他正和一群高管，在观察室的单向玻璃后面，像看一场戏剧一样，注视着这一切。
斯凯斯博士站在控制台前，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博士，可以开始了。”德雷克催促道。
斯凯斯博士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按下了红色的按钮。
一个机械臂，从天花板上降下，它的末端是一个装满了黑色黏液的容器。容器打开，那团被称为“四号”的共生体，滴落在了流浪汉的胸口。
“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共生体像是有生命一般，迅速地钻进了男人的身体。
男人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快速地游走，撑起一个个诡异的鼓包。
观察室内，高管们发出了兴奋的惊叹。
“看！他的生命体征在急剧上升！”
“血压！心率！都超过了人类的极限！”
但斯凯斯博士看着控制台上的数据，脸色却越来越白。
“先生……宿主的器官正在衰竭！共生体在吞噬他！匹配失败了！”
“再观察一下。”德雷克的声音依旧平静。
实验台上，男人的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
他的身体，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地干瘪、萎缩。黑色的共生体，从他的七窍中钻了出来，在他的尸体上焦躁地蠕动着，似乎在寻找下一个目标。
“真可惜。”德雷克摇了摇头，语气里听不出丝毫的惋惜。“看来这个宿主的身体素质太差了。把他处理掉。准备二号实验体。”
他转身，对着身后那些同样面无表情的高管们微笑道：“各位，看到了吗？这就是未来。虽然路上会有些颠簸，但终点，一定是光明的。”
斯凯斯博士冲出了控制室，在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里，剧烈地呕吐起来。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因为恐惧和自责而布满血丝的眼睛。
第616章 金牌记者
纽约。这座城市的心脏在夜晚跳动得更加剧烈。无数霓虹与车灯汇成的光河，在钢铁峡谷间奔流不息。
演播厅内，最后一盏聚光灯熄灭。
“干得漂亮，埃迪！”
“完美的收尾，布洛克先生！”
工作人员的赞美和掌声像是退潮的海浪，逐渐远去。埃迪·布洛克解开领带，随手扔在化妆间的沙发上。
镜子里，映出一张棱角分明、带着几分不羁帅气的脸。他对着镜中的自己，露出了一个标志性的，混合着自负与疲惫的笑容。
《埃迪·布洛克秀》，纽约最炙手可热的调查新闻节目。而他，埃迪·布洛克，就是这档节目的灵魂。
他像一头嗅觉敏锐的猎犬，总能从那些衣冠楚楚的政客、脑满肠肥的商人身上，嗅出腐烂和谎言的味道，然后毫不留情地将它们撕开，暴露在公众面前。
观众喜欢这个。他们喜欢看伪君子被剥下画皮时的惊慌失措。
今晚的猎物，是一个利用慈善基金洗钱的议员。节目播出到一半，那位议员的律师函就送到了电视台，而现在，网络上关于他的弹劾请愿已经冲上了热搜第一。
这感觉，比任何东西都让他上瘾。
“叮。”
手机屏幕亮起，是安妮。
“结束了吗？我买了你最喜欢的披萨，还有冰啤酒。”
埃迪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一个真实的弧度。他抓起外套，快步走出电视台。
晚风吹散了演播厅里的闷热，也吹散了他身上那股咄咄逼逼人的锐气，让他从一个言辞锋利的记者，变回了一个准备回家的普通男人。
他们的公寓在曼哈顿一栋高级公寓楼里，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半个城市的璀璨。
安妮·韦英正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一堆厚厚的法律文件。她穿着舒适的居家服，金色的长发随意地挽起，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让她看起来既知性又柔和。
她是纽约顶尖律所的律师，也是埃迪的未婚妻。
“嘿。”埃迪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闻着她发间的馨香。
“回来了？”安妮头也不回，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看你今晚的表情，那个倒霉的议员估计已经准备连夜跑路了。”
“他应该庆幸自己跑得快。”埃迪在她身旁坐下，拿起一块披萨，“不然我的下一期节目，就是在他牢房门口做的直播。”
安妮无奈地摇了摇头，把一份文件递给他。“看看这个，我的新客户，生命基金会。他们的创始人卡尔顿·德雷克，想邀请你做一期独家专访。”
埃迪的眉毛挑了一下。
卡尔顿·德雷克。这个名字在纽约，乃至全世界，都如雷贯耳。
一个堪比托尼·斯塔克的科技巨子，一个致力于解决人类未来危机的梦想家。他的生命基金会，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进着太空探索和生物科技的研究。
在媒体眼中，德雷克是一个完美的、无可挑剔的圣人。
但埃迪的记者直觉告诉他，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越是完美，背后隐藏的阴影就越深。
“他想聊什么？又发射了哪颗新火箭，还是又在哪片雨林里发现了什么新物种？”埃迪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宣传他的新项目，太空移民计划。”安妮靠在他的肩膀上，“律所把这个案子交给了我，德雷克是个很大方的客户，但他的法律文件多得吓人，保密条款苛刻到了变态的程度。”
她打了个哈欠，显然是被这些文件折磨得不轻。
“一个专访圣人的机会？”埃迪笑了，“我可不擅长唱赞歌，安妮，你知道的。我怕我会忍不住问他，他们那些坠毁的火箭，到底有没有做好回收，会不会污染环境。”
“所以我才担心。”安妮坐直了身体，认真地看着他，“埃迪，答应我，这只是一个专访，不是法庭审判。德雷克不是你以前对付的那些蠢货，他是真正的巨头，我们惹不起。”
“我知道，我知道。”埃迪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我会表现得像个乖宝宝，问一些‘您的梦想是什么’之类的蠢问题，行了吧？”
安妮这才放下心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去洗澡了，这些文件你看都不要看，全是机密。”
浴室里传来水声。客厅里，只剩下埃迪和那堆散发着油墨味的文件。
安妮的叮嘱还在耳边，但他那该死的记者本能，又开始在他脑子里作祟。
保密条款……苛刻到了变态的程度？
为什么？一个致力于造福全人类的伟大公司，有什么是见不得光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安妮那台没有关机的笔记本电脑上。屏幕保护程序是他们俩在海边的合影，笑得像两个傻瓜。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这是对安妮的背叛。
可是……万一呢？万一那完美的圣人外衣下，真的藏着什么肮脏的秘密呢？那将是年度最重磅的新闻，足以让他彻底封神。
欲望像一条毒蛇，缠住了他的理智。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浴室门，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握住了那只冰冷的鼠标。
电脑没有设密码。安妮信任他，毫无保留。
这份信任，此刻却成了他犯罪的钥匙。
他点开了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那份安妮正在处理的，关于生命基金会的诉讼文件。
屏幕上弹出的内容，让他的呼吸陡然一滞。
那不是商业纠纷，也不是专利诉讼。
那是一份份……死亡名单。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志愿者”的标签。他们大多是流浪汉，是社会的边缘人。
诉讼的原告，是他们的家人，或者说，是仅存的、还能找到的远亲。诉讼的理由千奇百怪——“实验事故”、“突发疾病”、“意外身亡”。
但所有的诉讼，最终都以庭外和解告终。原告拿到一笔封口费，然后永远闭嘴。
埃迪的手指，在触摸板上飞快地滑动着。他看到了一个名字——艾萨克·黑兹。一个因为盗窃罪入狱，出狱后流落街头的瘾君子。他的死因，被记录为“药物过量引起的心脏骤停”。
多么完美的解释。一个瘾君子死于吸毒，谁会怀疑？
但埃迪在另一份被标记为“内部销毁”的附件里，看到了另一份报告。一份由生命基金会内部某个医生写的，充满惊恐和矛盾的观察日志。
“……宿主与共生体发生剧烈排斥反应……内部脏器被迅速吞噬……生命体征在一分三十秒内完全消失……建议立即终止同类人体实验……”
共生体？
人体实验？
这两个词，像两道闪电，劈开了埃迪的大脑。
他终于明白，德雷克那张温文尔雅的笑脸背后，藏着怎样一个骇人的魔鬼。
他靠在椅背上，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他不是发现了一个新闻，他是掀开了一座坟墓的棺材板。
浴室的水声停了。
埃迪猛地合上电脑，心脏狂跳。他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安妮裹着浴巾走了出来，看到他这副样子，关切地问：“怎么了，埃迪？披萨不合胃口？”
埃迪转过身，看着她那张毫无防备的脸，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强行挤出一个笑容，走过去，紧紧地抱住她。
“没什么。”他把脸埋在她的发间，声音有些发闷，“只是突然觉得，我真是个混蛋。”
安-妮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温柔地回抱着他。“你今天才知道吗？”
埃迪没有笑。
他知道，自己已经越过了那条线。从他点开那个文件夹的瞬间开始，他就已经把安妮，把他们的未来，一起绑在了这场豪赌的赌桌上。
而他的赌注，是卡尔顿·德雷克。
他要赢。不惜一切代价。
第617章 公开审判
生命基金会总部大楼，像一根巨大的玻璃针，刺向纽约灰蒙蒙的天空。
埃迪·布洛克站在大楼前，整理了一下自己昂贵的西装领带。阳光被玻璃幕墙反射，晃得他有些睁不开眼。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沉重而有力，像战鼓。
“祝你好运。”安妮在电话那头说，“记住我们说好的，别搞砸了。”
“放心。”埃迪对着手机，露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虚假的笑容，“我会是他见过最温顺的记者。”
挂掉电话，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温顺？
他今天来，不是为了采访，是为了审判。
大厅内部，未来感十足。纯白色的墙壁，流线型的设计，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消毒水的气味。这让他想起了停尸房。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笑容无可挑剔的公关主管接待了他。
“布洛克先生，这边请。德雷克先生已经等您很久了。”
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他们来到一间巨大的办公室。办公室的一整面墙，都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如同玩具模型般的城市。
卡尔顿·德雷克就站在窗前。
他转过身，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如沐春风的微笑。他主动伸出手：“埃迪，欢迎。我是你的忠实观众。”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眼神真诚得让人无法怀疑。
埃迪握住那只手，感觉自己像是在和一条披着人皮的毒蛇握手。
“德雷克先生，荣幸之至。”
演播厅已经准备就绪。这里比电视台的演播厅更先进，更豪华。三台摄影机已经对准了主位，灯光柔和，气氛轻松。
“放轻松，埃迪。”德雷克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我们不聊那些沉重的话题，我们聊聊未来，聊聊梦想。”
埃迪笑了笑，没说话。
采访直播开始。
德雷克侃侃而谈，从气候变暖到资源枯竭，再到他伟大的太空移民计划。
他的声音富有磁性，逻辑清晰，描绘出的蓝图令人神往。他就像一个现代的诺亚，正在为即将被洪水淹没的人类，建造一艘通往新世界的方舟。
导播间里，电视台的制片人满意地点着头。这是一期完美的、充满正能量的节目。
埃迪一直安静地听着，像一个被深深吸引的学生。他偶尔点头，提出一两个引导性的问题，让德雷克的演讲更加流畅。
他很有耐心。
猎人，在给予猎物致命一击前，总是最有耐心的。
“德雷克先生，”
在德雷克描绘完人类在星辰大海中获得新生的美好愿景后，埃迪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那平稳下压抑的锋芒。“您的理想确实伟大。但通往伟大的道路，总是需要牺牲，不是吗？”
德雷克脸上的笑容不变：“历史告诉我们，进步总会伴随阵痛。”
“那么，艾萨克·黑兹，”埃迪轻轻地，吐出了这个名字，“他的死，也是您口中，必要的‘阵痛’之一吗？”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德雷克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僵硬。他身后的公关主管，脸色瞬间变了。
导播间里，制片人猛地站了起来，对着麦克风低吼：“埃迪在搞什么鬼？！”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德雷克很快恢复了镇定。
“是吗？”埃迪身体前倾，像一头即将扑向猎物的豹子。
“那我换个说法。根据我拿到的一份生命基金会的内部文件，在过去六个月里，至少有三名像艾萨克·黑兹一样的‘志愿者’，在参与你们的药物实验后死亡。而他们的家人，都恰好在同一时间，收到了一笔来自贵基金会的‘人道主义捐款’。”
他没有提高音量，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射向德雷克。
“这纯属污蔑！”德雷克的声音冷了下来。
“污蔑？”埃迪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那是他昨晚凭记忆手抄下来的，那份内部报告的关键内容。
“‘宿主与共生体发生剧烈排斥反应，内部脏器被迅速吞噬’……德雷克先生，您能向观众解释一下，什么是‘共生体’吗？它是一种新药的名字？还是别的什么，更有趣的东西？”
“关掉直播！快关掉！”公关主管对着耳麦尖叫。
但已经晚了。
德雷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看着埃迪，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埃迪·布洛克……”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念着他的名字，像是在宣布一份死亡判决，“你以为你是个英雄，是吗？你以为你揭露了什么了不起的真相？”
他站了起来，一步步逼近埃迪。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安，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演播厅的门口。
“你什么都不知道。”德雷克走到他面前，俯下身，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只是一个无知的、自大的小丑。你毁掉的，不是我，而是人类最后的机会。”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偏执与疯狂。
“你犯了一个这辈子最愚蠢的错误。”德雷克直起身，恢复了那副冷漠的表情，对着保安挥了挥手，“送布洛克先生出去。”
直播画面，在这一刻被强行切断，变成了一片雪花。
埃迪被两个高大的保安一左一右地“请”出了生命基金会大楼。他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纽约的喧嚣重新将他包裹。
肾上腺素正在退去，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赢了吗？
他把德雷克的伪善面具撕了下来，当着全纽约观众的面。
可为什么，他感觉不到丝毫的胜利喜悦？
他只记得德雷克最后的眼神，那不是一个被揭穿的骗子的愤怒，而是一个神的计划被凡人扰乱后的……怜悯。
仿佛在看一只，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被碾死的虫子。
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是制片人。
埃迪没有接。他知道电话那头会是什么。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那栋高耸入云的玻璃建筑。它在阳光下，像一座冰冷的墓碑。
而他，刚刚亲手在上面，刻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618章 坠落
电视台大楼里，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埃迪一走进办公室，就看到了制片人那张铁青的脸。所有同事都远远地避开他，目光复杂，像在看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你被解雇了，埃迪。”制片人甚至没有让他坐下，直接将一封解雇信拍在了桌子上。“收拾你的东西，立刻滚蛋。”
“约翰，你听我解释……”
“解释？”制片人冷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解释你为什么要在直播里，毫无证据地攻击卡尔顿·德雷克？解释你为什么要把整个电视台都拖下水？就在刚才，我们收到了生命基金会的天价诉讼函，电视台的股价在十五分钟内跌了百分之八！”
他指着埃迪的鼻子，手指都在发抖。“你不是记者，埃迪，你是个疯子！一个自毁倾向严重的疯子！”
“那些证据是真的！”埃迪争辩道，“只要给我时间，我能……”
“我不管那是真的还是假的！”约翰咆哮道，“你毁了你的节目，毁了你的事业，也差点毁了我！现在，给我滚！”
埃迪看着那张曾经对他赞不绝口的脸，如今只剩下厌恶和恐惧。
他什么也没再说，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办公位。那里曾经贴满了他的获奖照片，和他揭露的丑闻剪报。现在，一个保安正站在旁边，监督着他，把私人物品装进一个纸箱里。
他像一个被游街示众的罪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抱着他的纸箱，走出了这座他奋斗了近十年的大楼。
他被抛弃了。
当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时，等待他的，是另一场审判。
公寓的门没锁。
安妮就在客厅里，她的身旁，放着两个已经打包好的行李箱。
她的脸上没有眼泪，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死寂的，令人心碎的平静。
“安妮……”埃迪的声音沙哑，他把纸箱放在地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律所也把我解雇了。”安妮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理由是，泄露客户机密，严重违反职业道德。我的律师执照，也可能被吊销。”
埃迪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对不起……”他只能说出这三个字。
“对不起？”安妮终于抬起头，看向他。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蓝色眼眸，此刻像两片冰封的湖。“你毁了我的事业，毁了我的一切，然后跟我说对不起？”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我问你，埃迪，你看我电脑里的文件时，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哪怕一秒钟，想过这么做的后果？”
埃迪无法回答。
他想到了，但他还是做了。他的野心，他的记者本能，压倒了一切。
“你没有。”安妮替他回答了，她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在你眼里，我只是你获取新闻的一个工具，对吗？就像你的麦克风，你的摄像机。”
“不是的，安妮，我爱你！”
“别说了。”安妮闭上了眼睛，像是不想再看他这张虚伪的脸。“我们完了，埃迪。”
她睁开眼，从手指上，缓缓摘下了那枚订婚戒指。
那枚他用第一笔薪水买来的，并不算大的钻戒。
她把戒指放在了桌上，金属与玻璃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决绝的声响。
“我曾经以为，我们能改变世界。”安妮拉起行李箱，向门口走去，“现在我才明白，你只是想改变你自己。而我，只是你通往成功路上的，一块垫脚石。”
“不，安妮，别走！”埃迪冲上去，想拉住她。
但安妮没有回头。
门在他面前，被重重地关上。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公寓里，还残留着她惯用的香水味，沙发上，还放着她没看完的书。但这个人，已经走了。
埃迪缓缓地滑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他看着那枚被遗弃在桌上的戒指，在灯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他失去了一切。
在一天之内。
接下来的几个周，是地狱。
他失去了工作，失去了爱人，很快，也失去了那套昂贵的公寓。
他试图把自己拿到的“猛料”卖给其他媒体，但没有一家敢接。卡尔顿·德雷克的名字，像一个无形的魔咒，让整个纽约新闻界都对他敬而远之。他成了一个笑话，一个行业内的反面教材。
他开始酗酒，用酒精麻痹自己。他从一个光鲜亮丽的金牌记者，变成了一个胡子拉碴、满身酒气的流浪汉。
他从曼哈顿的高级公寓，搬到了布鲁克林一间破旧的出租屋。房间里堆满了空酒瓶和过期的报纸。
这天晚上，他从一家便利店里出来，手里攥着一瓶最便宜的威士忌。
便利店的电视里，正播放着新闻。一个新的主持人，坐在他曾经的演播厅里，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正在采访卡尔顿·德雷克。
“……对于前段时间布洛克先生的恶意指控，生命基金会已经采取了法律手段。我们相信，法律会还德雷克先生一个公道。而德雷克先生表示，他不会被这些无端的攻击影响，将继续为人类的未来而努力……”
埃迪看着屏幕上德雷克那张春风得意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不仅没有扳倒那个魔鬼，反而成了对方封神之路上的又一块垫脚石。
雨，不知什么时候下了起来，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威士忌。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却无法驱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像一个孤魂野鬼。
远处，生命基金会那座高耸入云的大楼，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嘲笑着他的不自量力。
他的人生，已经坠入了谷底。
他不知道，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在马来西亚那片潮湿的雨林里，一个真正的魔鬼，已经找到了它的第一个人类宿主，正搭乘着一架偷渡的飞机，朝着这座欲望的都市，悄然逼近。
而他，埃迪·布洛克，这个被世界抛弃的失败者，即将在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命运轨道上，与它相遇。
第619章 意外的电话
地狱是什么味道？
埃迪·布洛克觉得，大概就是他这间出租屋的味道。
布鲁克林，一栋随时可能被市政府判定为危楼的破公寓。空气里，是廉价威士忌、发霉的披萨盒、和他那该死的、被碾碎了的自尊心混合在一起的酸腐气味。
他的人生，就像窗外那场下个不停的冷雨，阴冷，潮湿，看不到尽头。
一个月前，他是《埃迪·布洛克秀》的金牌记者，纽约最有权势的那群人听到他的名字都会皱眉头。一个月后，他成了整个新闻界的笑柄，一个连付下个月房租都成问题的酒鬼。
他失去了一切。工作，声誉，还有安妮。
安妮。
想到这个名字，他的心脏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那枚被遗弃在茶几上的戒指，那扇在他面前决绝关上的门，成了他每晚酒醒时分，必然重播的噩梦。
桌上，摊着一份过期的报纸。头版，是卡尔顿·德雷克那张春风得意的脸，标题是《生命基金会再获巨额投资，人类未来迈出新一步》。
未来？
埃迪抓起酒瓶，狠狠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烧灼着他的食道，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德雷克的未来，是建立在一座坟墓上的。而他，埃迪·布洛克，就是那座坟墓最新的、也是最可笑的一块墓碑。
“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划破了房间的死寂。
一个陌生的号码。
大概是催缴水电费的，或者更糟，是某个幸灾乐祸的同行打来，想听听他现在有多惨。
他没接。
电话不知疲倦地响着，像一只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的苍蝇，烦人，又执着。
终于，他忍无可忍，抓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准备将这辈子所有恶毒的词汇都倾泻过去。
“喂？！”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只有一阵压抑的、急促的喘息声，像一个正在躲避着什么的人。
“谁啊？再不说话我挂了！”埃迪不耐烦地吼道。
“……布洛克先生？”一个女人的声音，终于从听筒里传来，颤抖，微弱，带着一种神经质的恐慌。
埃迪愣了一下。这声音有点耳熟。
“你是谁？”
“我是……朵拉·斯凯斯。”
生命基金会。卡尔顿·德雷克的首席科学家。
埃迪的瞳孔猛地收缩，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像一头被惊扰的野兽。
“是你？”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们这群混蛋毁了我的一切，现在又打电话来干什么？嘲笑我吗？还是德雷克那个伪君子，想再给我寄一张诉讼函？”
“不！不是的！”朵拉的声音更加惊慌，“我……我需要你的帮助，布洛克先生。”
“帮助？”埃迪笑了，笑声干涩而悲凉。
“我连自己都帮不了。我失业了，我的未婚妻离开了我，我现在就是一个流落街头的失败者！你找错人了，博士，你应该去找警察，或者去找神父！”
“没用的！”朵拉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警察不会信，他们都被德雷克收买了！整个纽约，只有你……只有你敢跟他作对！”
“我敢？我敢的下场你没看到吗？”埃迪对着手机咆哮，“我成了全美国的笑话！而你老板，那个杀人犯，现在成了救世主！”
“他不是救世主，他是魔鬼！”朵拉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你说的都是真的，布洛克先生！那些‘志愿者’，他们都死了！被那些……那些东西，从里面活生生地吃掉！”
共生体。
这个词，再次像针一样刺进埃迪的大脑。
“我亲眼看到的，”朵拉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周围有无数双眼睛在监视着她。
“就在昨晚，又一个……他叫艾萨克，就是你上次在节目里提到的那个人。他的尸体，就像一个被吸干了的橙子……太可怕了……”
埃迪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我没有摄像机，没有演播厅，我说的话，现在连街边的狗都不会信。”
“我有证据。”朵拉急切地说，“我拷贝了……拷贝了实验室的监控录像，还有……还有原始的实验数据。德雷克以为他销毁了一切，但他不知道我有备份。”
埃迪沉默了。
他不是不想信，而是不敢信。这是一根从地狱里伸出来的稻草，它可能将他拉出泥潭，也可能将他拖进更深的深渊。
“我为什么要信你？”他问，“也许这又是德雷克的一个圈套，他想让我万劫不复。”
“因为我受不了了！”朵拉的情绪彻底崩溃了，“我每天晚上闭上眼睛，都是那些人在实验台上挣扎的脸！我当初加入生命基金会，是想拯救生命，不是想变成一个……一个刽子手！”
“他们今晚……今晚还要进行新的实验。目标是一个女人，一个叫玛丽亚的流浪汉……”
玛丽亚。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中了埃迪。
他当然记得玛丽亚。一个总是在他以前工作的电视台大楼外卖花的女人，有点啰嗦，但心地善良。有一次他忘了带钱包，她还硬塞给了他一束白玫瑰，说是送给他的“漂亮未婚妻”。
那个时候，他还有安妮。
现在，这个鲜活的，曾对他展露过善意的生命，即将成为德雷克那份“伟大事业”的下一个牺牲品。
这不再是一条新闻。
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有孩子吗？”埃迪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有一个女儿，在社区学校上学。她卖花，就是为了给女儿攒学费。”
埃迪闭上了眼睛。
他看到了安妮失望的脸，听到了制片人愤怒的咆哮，感受到了全世界的嘲笑和唾弃。他已经一无所有，像一条被扔进垃圾堆的野狗。
可野狗，也有龇牙的时候。
尤其是当有人要伤害它认识的，为数不多的，给过它温暖的人时。
他睁开眼，那双因为酒精和绝望而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危险的光。那光芒，属于曾经的那个金牌记者埃迪·布洛克。
“你在哪儿？”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什么？”朵拉似乎没反应过来。
“我说，你在哪儿，我现在过去找你。”埃迪站起身，将剩下的半瓶威士忌倒进了水槽。酒精的麻痹已经没有意义了。现在，他需要绝对的清醒。
“你……你答应了？”
“我他妈一无所有了，博士。”埃迪看着窗外，雨点敲打着玻璃，汇成一道道水痕，像这个城市的眼泪。“我不在乎德雷克是不是魔鬼，我也不在乎什么人类的未来。”
“我只知道，那个叫玛丽亚的女人，她不该死。”
他挂掉电话，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朵拉刚刚发来的地址。
那是一个位于码头区的废弃仓库。
他抓起那件唯一还算体面的皮夹克，走出了这间地狱般的公寓，走进了那片无边无际的雨幕之中。
他不知道自己此行是去寻求救赎，还是走向毁灭。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去。
因为，这是他唯一能找回自己的方法。哪怕只有一点点。
第620章 毒液
码头区。
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湿气和铁锈的味道，吹得人骨头发冷。埃迪将自己缩在皮夹克的领子里，快步走进约定的那间废弃仓库。
仓库里，一盏昏黄的孤灯下，朵拉·斯凯斯正焦躁地来回踱步。她看上去比电话里更加憔悴，眼窝深陷，像是几天没合眼。
看到埃迪，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迎了上来。
“布洛克先生！”
“东西呢？”埃迪不想浪费时间，开门见山。
朵拉从随身的包里，颤抖着拿出一个U盘和一张Id卡。
“录像和数据都在这里面。这是我的Id卡，今晚轮到我值班，可以带你从员工通道进入地下三层的实验室。那里的监控摄像头，凌晨两点到两点零五分，会有一个五分钟的维护重启窗口。那是你唯一的机会。”
她的计划，简单，粗暴，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疯狂。
“我进去，你呢？”埃迪接过那张还带着她体温的Id卡。
“我在外面接应你。一旦你拿到玛丽亚被实验的直接影像，我们就立刻离开，把它交给媒体。”朵拉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恳求，“布洛克先生，你一定要快。”
埃迪看着她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心里没有半分同情。他知道，这个女人不是英雄，她只是一个良心发现的懦夫，想找个人替她去死。
而他，就是那个最佳人选。
“如果我被抓了呢？”他问。
朵拉的脸色变得惨白。
“····德雷克会杀了你。就像处理那些实验失败的‘志愿者’一样。”
埃迪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
他早就知道答案了。
午夜，生命基金会总部大楼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钢铁巨兽。埃迪利用朵拉的Id卡，有惊无险地通过了三道门禁，来到了地下三层。
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刺鼻，混合着一种说不出的、淡淡的腥甜。
这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凌晨两点整。
走廊尽头的红色监控指示灯，准时熄灭。
就是现在！
埃迪刷开实验室厚重的合金门，闪身而入。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忘了呼吸。
巨大的玻璃培养舱，如同林立的墓碑，充满了整个空间。惨绿色的营养液中，浸泡着一个个扭曲的、不成人形的生物。
有些他还勉强能认出是某种灵长类动物，但它们的身体，却和一团团蠕动的黑色物质纠缠在一起，血肉模糊。
这就是“共生体”实验。
他的记者本能压倒了恐惧，他拿出手机，对着这地狱般的景象，疯狂地按下了快门。
他必须把这些都公之于众。
穿过动物实验区，他来到了更深处。
人体实验区。
这里，浸泡在培养舱里的，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没有像动物一样被扭曲，但他们的脸上，都凝固着极度痛苦的表情，仿佛正在承受着灵魂被撕裂的折磨。
埃迪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看到了。在走廊的尽头，一个独立的隔离实验室内，玛丽亚正被绑在一张金属实验台上。几个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正在调试着她头顶上方的机械臂。
机械臂的末端，是一个装满了黑色黏液的容器。
“准备注入四号样本。”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
埃迪看了一眼手机，两点零四分。还有一分钟！
他来不及多想，一脚踹开了隔离室的玻璃门。
“不许动！”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里面的工作人员都愣住了。
埃迪冲到实验台前，疯狂地砸着控制面板上的红色紧急停止按钮。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地下空间！
“入侵者！b-3区出现入侵者！”
“抓住他！”
外面的守卫反应了过来，怒吼着冲了进来。
埃迪不管不顾，他拔掉玛丽亚身上的管线，试图解开她手脚上的束缚。
“玛丽亚！醒醒！”
玛丽亚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涣散，她看着埃迪，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被埃迪砸坏的控制面板迸发出一阵电火花，那个装满黑色黏液的容器，猛地从机械臂上脱落，朝着他们砸了下来！
“小心！”
埃迪下意识地将玛丽亚护在身下。
容器在地上摔得粉碎。
那团黑色的、沥青般的黏液，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地上蠕动了一下，然后，猛地弹起，扑向了离它最近的生命体——埃迪。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瞬间包裹了他的整个手臂。
那东西，正在钻进他的身体！
他能感觉到它顺着他的血管，野蛮地向上攀爬，所过之处，留下一片刺骨的寒意。
“啊——！”
他发出一声惨叫。
与此同时，他怀里的玛丽亚，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布娃娃，软了下去。她的生命，在短短几秒钟内，被彻底抽干了。
“目标确认！开火！”
守卫们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正抱着一具尸体，在地上痛苦挣扎的埃迪。
埃迪的大脑一片空白，那股冰冷的异物已经侵入了他的胸腔，正在向他的大脑蔓延。
一个陌生的，不属于他的声音，第一次，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
一个沙哑、古老，充满了饥饿感的词。
【宿主····】
就在子弹即将出膛的瞬间，埃迪的身体，以一种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方式，动了。
他甚至没有思考，身体就自行做出了反应。
他的后背，仿佛被一股巨力猛地向前一推，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撞向了侧面的墙壁。
“轰！”
由特种水泥浇筑的墙壁，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撞出了一个大洞！
尘土飞扬。
守卫们都看呆了。
埃迪从墙洞里爬出来，他自己也懵了。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又看了一眼那面墙。
这····是我干的？
【太弱了····这个身体····需要····食物····】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不满。
“谁在说话？”埃迪惊恐地环顾四周。
“他在那儿！别让他跑了！”
枪声大作。
埃迪想躲，但他的身体，却做出了一个更夸张的动作。他双腿一蹬，整个人拔地而起，像一只壁虎，死死地贴在了天花板上！
子弹擦着他的脚底飞过，在地上打出一连串的火星。
“我的天····”埃迪低头看着脚下的守卫，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废物。连躲都不会。】
那个声音充满了鄙夷。
下一秒，埃迪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再受控制。
一条黑色的，如同鞭子般的触手，猛地从他的后背伸出，卷起旁边一个巨大的仪器柜，狠狠地朝着守卫们砸了过去！
惨叫声和金属的巨响混成一团。
“走！”
埃迪的身体，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在狭窄的走廊里横冲直撞。他不再走门，而是直接撞穿一堵又一堵墙壁。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自己的速度，都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暴涨。
他不是在逃跑，他是在····破坏。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撞破了最后一堵墙，一头栽了出去。
冰冷的雨水，浇在他的脸上。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熟悉的巷子里，离生命基金会大楼已经有几个街区远。
远方，刺耳的警报声还在回荡。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还是那双手。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背，平平的，没有什么触手。
一切，都像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可是，那撞穿墙壁的触感，那贴在天花板上的失重感，还有那个在他脑子里说话的声音····
都无比真实。
他踉跄着，朝着自己那间破公寓的方向走去。
第621章 身体的另一个声音
布鲁克林的夜雨，像是要把这座城市所有的污垢都冲刷进下水道。埃迪·布洛克就是其中一块污垢。
他把自己摔在出租屋那张散发着霉味的床上，感觉身体里的每一根骨头都在哀嚎。那不是撞穿墙壁的后遗症，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疲惫。
巷子里冰冷的雨水没能浇灭他脑子里的那团火，反而让那股刺骨的寒意，更清晰地在他四肢百骸里游走。
他死了。玛丽亚死了。那个卖花时会多送他一朵白玫瑰的女人，变成了一具被吸干了的、没有重量的躯壳。而他，埃迪·布洛克，成了杀人凶手和···怪物。
【食物···】
那个声音又来了。沙哑，低沉，像从一口深井里传出的回响，直接在他的颅腔内震动。
“闭嘴！”埃迪抱着头，从床上滚了下来，蜷缩在地板上。
他一定是疯了。创伤后应激障碍，加上酒精中毒，诱发了幻听。对，一定是这样。他需要医生，需要安妮···不，他不能再去找安妮。
【饿···这个身体，太弱了。需要补充能量。】
那声音带着一种不耐烦的催促，像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用爪子挠刮着他的理智。
埃迪的胃，在此时发出了雷鸣般的巨响。一种前所未有的，堪称暴虐的饥饿感，瞬间席卷了他。
不是平常那种肚子空空的感觉，而是一种细胞层面的渴求，仿佛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它们需要燃料，大量的燃料。
他踉跄地冲向厨房，那个小得可怜，只配得上“烹饪区”这个词的地方。他拉开冰箱门，里面只有半瓶快要过期的牛奶，几片干瘪的芝士，还有一盒昨天吃剩的，已经凝结成块的披萨。
在过去，这些足够他应付一顿。但现在，他看着这些东西，只感到一阵反胃。
他的目光，落在了冰箱冷冻层里，那一包为了凑单买的，冻得像石块一样的生鸡胸肉上。
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想吃。
就这么，生的，带着冰碴，撕开来吃。
“不···不···”埃迪猛地关上冰箱门，像是要隔绝那个可怕的念头。他大口喘着气，靠在冰箱上，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就是那个。能量。】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埃迪对着空气低吼。
【我？】那声音似乎愣了一下，然后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调回答，【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你让我撞穿了墙，从天花板上爬，还···”埃迪的声音哽住了，“···还让我脑子里想着吃生肉！这是帮我？”
【你活下来了，不是吗？】那声音反问，【没有我，你现在已经和你那个叫玛丽亚的朋友一样，变成一摊没用的有机物了。顺便说一句，她闻起来···不怎么好吃。】
埃迪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你给我闭嘴！不准你提她！”
他愤怒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上。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咔嚓”一声，墙皮和石膏板应声碎裂，他的拳头，直接陷进了墙里。
埃迪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拳头，和墙上那个洞。
这···
【看，力量。】那声音带着一丝炫耀的意味。
【这只是开始。只要你喂饱我，我们可以做任何事。我们可以去找那个叫德雷克的家伙，把他的脑袋，从他的脖子上拧下来，当零食吃。】
“我不要你的力量！我只想让你从我身体里滚出去！”埃迪把手从墙里抽出来，惊恐地看着自己毫发无伤的指节。
【滚出去？】那声音笑了，一种干燥的，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笑声，【恐怕不行。我们现在是一体的。我需要你活着，你也需要我···虽然你现在还没意识到。】
饥饿感再次袭来，比刚才更加凶猛，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志。埃迪感觉自己的胃像一个黑洞，要将他自己都吞噬进去。
他捂着肚子，痛苦地跪倒在地。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
【你看，你快死了。这个身体的代谢水平被我强行提高了，不进食，你会被自己耗干。】
“水···”埃迪挣扎着爬向水槽，拧开水龙头，把头凑过去，大口大口地喝着冰冷的自来水。
水流进胃里，却像滴进了烧红的铁锅，瞬间被蒸发，没有带来任何缓解。
【没用的，废物。我需要的是蛋白质和···对，苯乙胺。】
“那是什么鬼东西？”
【巧克力。】
埃迪愣住了。
巧克力？
他想起来，楼下街角那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杂货店，就有卖这些。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和理智。他扶着墙，挣扎着站起来，抓起外套和钱包，冲出了门。
外面的雨小了些，但空气依旧湿冷。埃迪一路小跑，胃部的绞痛让他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杂货店里，老板是个昏昏欲生的印度裔大叔，正戴着耳机看板球比赛。
埃迪冲到冷柜前，抓起所有能看到的生培根、生肉肠，又扫荡了货架上所有的巧克力棒。
他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地堆在柜台上。
老板摘下耳机，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打量着他。
“嘿，哥们，你这是要开派对，还是准备过冬？”
埃迪没力气回答，只是把一沓揉得皱巴巴的钞票拍在桌上。
提着两大袋“食物”回到公寓，他连门都顾不上关，直接冲进厨房，撕开一包生培根，看都没看，就往嘴里塞。
冰冷的，带着腥味的油脂和肉块，换做以前，能让他当场吐出来。
但现在，当这些东西滑进他的食道，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瞬间传遍了全身。胃里的灼痛感，奇迹般地缓解了。
【对···就是这样···更多···】
他像一头饿了几个世纪的野兽，风卷残云般地消灭着袋子里的一切。
生肉，巧克力，都被他嚼得嘎嘣作响。
直到把两大袋东西全部吃完，他才停了下来。他打了一个响亮的嗝，一股混杂着生肉和可可的古怪气味，从他嘴里冒了出来。
他感觉···好极了。
前所未有的好。身体里充满了力量，头脑也变得异常清晰。
【这才像话。】脑子里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满足的慵懒。
埃迪喘着粗气，靠在墙上，看着一片狼藉的厨房，和自己满是油污的双手。他不是在吃饭，他是在进行一场···献祭。用食物，喂养他身体里的魔鬼。
他走到卫生间，想洗把脸。
当他抬起头，看向镜子的瞬间，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镜子里的人，还是他。但他的身后，他的肩膀上，一团流动的、漆黑的物质，正像拥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着。
那团黑色物质，向上延伸，在他的头顶，幻化出两只巨大的、如同弯月般的白色眼睛，和一张裂开到耳根的，布满了尖锐獠牙的巨嘴。
一条长长的、猩红的舌头，从那张嘴里伸了出来，轻轻舔过镜面。
“啊——！”
埃迪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尖叫，一拳砸在了镜子上。
镜子四分五裂，那骇人的幻象也随之消失。
他惊魂未定地看着自己倒映在碎片里的，那张惊恐的脸。
【别紧张。】那个声音慢悠悠地说。
【只是跟你打个招呼。毕竟，我们以后要当很长一段时间的室友了。】
埃迪的心，沉入了比布鲁克林下水道更深的黑暗里。
这不是幻觉。
他身体里，真的住进了一个怪物。
第622章 检查身体
卡尔顿·德雷克讨厌意外。
在他的世界里，一切都应该是精确的，可控的，就像他那庞大生命方舟上的一颗颗螺丝钉，各司其位，毫厘不差。人类的未来，是一项容不得半点偏差的精密工程。
而埃迪·布洛克，和那个该死的、临阵退缩的朵拉·斯凯斯，就是两颗突然松动的，随时可能导致整艘船分崩离析的螺丝。
生命基金会顶层的办公室里，德雷克平静地看着面前巨大的监控屏幕。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地下三层那段混乱的录像。
一个模糊的人影，用一种超越人类极限的力量和速度，撞穿了一堵又一堵墙。
“损失报告。”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站在他身后的安保主管特里斯，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b-3实验室损毁百分之七十，三名安保人员重伤，一名···死亡。实验体玛丽亚·贝纳当场死亡，死因是···生命能量被瞬间抽干。”
特里斯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最关键的是，先生···四号共生体，‘毒液’，丢失了。根据最后的影像分析，它寄生在了入侵者，埃迪·布洛克的身上。”
德雷克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在屏幕上，埃迪·布洛克那张惊恐的脸上，轻轻划过。
“一个失败的记者，一个社会的寄生虫，”德雷克轻声说，像是在评价一件艺术品，“居然能和它完美融合？真是有趣的讽刺。”
“先生，我们必须立刻把他抓回来！”特里斯急切地说，“共生体是基金会最核心的资产，绝不能流落在外！”
“当然。”德雷克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表情，“但抓捕的方式，要换一下。他现在不是埃迪·布洛克了，他是一件···武器。对付武器，就要用更强的武器。”
他的目光，转向了另一个屏幕。屏幕里，是另一个隔离实验室。一头被剃光了毛的银背大猩猩，正焦躁地捶打着强化玻璃。
一团银灰色的，比“毒液”更庞大、更具侵略性的共生体，正在它的体表下游走，不时幻化出锋利的尖刺。
“一号共生体，‘暴乱’，和灵长类动物的融合已经进入稳定期。”德雷克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是时候，让它活动一下筋骨了。”
特里斯的后背窜起一股寒意。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至于另一个麻烦···”德雷克的视线，落在了办公桌上的一份文件上，那是朵拉·斯凯斯的档案。“她在哪儿？”
“根据追踪，她最后出现的位置在码头区的一个废弃仓库，之后信号就消失了。我们的人正在排查。”
“不用了。”德雷克摆了摆手，“我知道她会去哪儿。”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是我。去艾萨克·黑兹的墓地。我们的斯凯斯博士，大概是去忏悔了。”
德雷克挂掉电话，重新望向窗外。在他的眼中，纽约这座城市，就像一个巨大的、肮脏的培养皿。而他，是唯一有资格决定哪些细菌该被保留，哪些该被清除的上帝。
··············
第二天，埃迪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的。
昨晚的记忆像一堆破碎的玻璃渣，在他的脑子里搅动。生肉，镜子里的怪物，还有那个无时无刻不在他脑子里说话的声音。
【早上好，宿主。我饿了。】
“滚。”埃迪有气无力地吐出一个字。
他挣扎着爬起来，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卡车碾过。他需要帮助。他不能再一个人扛着了。
他摸出手机，颤抖着，拨出了那个他发誓再也不会拨打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是安妮的声音，带着一丝戒备和不耐烦。
“安妮，是我。”埃迪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电话那头沉默了。
“听着，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但···我出事了，很严重的事。我身体里···有东西。”
【告诉她，你想她了。人类雌性喜欢这个。】
“你闭嘴！”埃迪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吼了一句。
电话那头的安妮愣住了。
“埃迪？你在跟谁说话？”
“没什么！”埃迪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逻辑清晰一点，“我需要看医生。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丹？我知道这很混蛋，但只有他···”
安妮又沉默了。埃迪能想象到她此刻的表情，失望，无奈，或许还有一点点怜悯。
“···地址发给我。我在医院门口等你。”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埃迪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知道，这是安妮最后的善意。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让埃迪想起了生命基金会的地下室，胃里一阵翻腾。
丹·刘易斯医生穿着白大褂，英俊，儒雅，和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看着埃迪的眼神，带着一种专业的、礼貌的疏离，就像在看一个···有趣的病例。
“安妮都跟我说了。”丹推了推眼镜，“你说你身体里有东西？是寄生虫吗？”
“我不知道！”埃迪的情绪有些激动，“它会跟我说话！它让我吃生肉！我的力气变得很大，我···”
丹打断了他，用一种安抚精神病人的口吻说：“别紧张，埃迪。我们先做个检查。”
核磁共振，ct扫描，抽血化验···埃迪像个任人摆布的木偶，被折腾了一整个上午。
最后，他坐在丹的办公室里，紧张地等待着审判。
丹拿着一沓报告，表情古怪地看了他很久。
“怎么样？”埃迪忍不住问。
“埃迪，”丹的表情非常困惑。
“从所有数据来看，你的身体···非常健康。事实上，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健康。你的心肌强度，神经反应速度，细胞活性···都远超正常人的范畴。如果不是确定这是你的报告，我甚至会以为这是···美国队长的体检单。”
埃迪愣住了。
“所以，你说的那些症状···”丹斟酌着词句，“有没有可能，是心理上的原因？最近你压力太大，导致了一些···幻觉？”
幻觉。
这个词，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埃迪紧绷的神经。
他不是疯子。
“不，不是幻觉！”他猛地站起来，指着自己的脑袋，“它就在这里！它现在还在跟我说话！”
【这家伙看起来比你昨晚吃的生培根还蠢。我们可以吃了他吗？】
“你看！”埃迪激动地指着丹，“它说要吃了你！”
丹的脸色变了。他不动声色地按下了桌下的一个按钮。
“埃迪，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两个高大的保安走了进来。
丹站起身，脸上是公式化的遗憾。“埃迪，我想，你需要的可能不是内科医生，而是另一方面的专家。我会帮你预约···”
埃迪看着丹，看着那两个向他逼近的保安，他明白了。
在他们眼里，他已经是个疯子了。
一股巨大的、被羞辱的愤怒，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他们不信你。他们把你当成垃圾。让我来，让我跟他们‘谈谈’。】
黑色的黏液，开始不受控制地从埃迪的皮肤下渗出，在他的手臂上，汇聚成一条条扭动的触手。
“那···那是什么？”丹脸上的镇定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恐惧。
埃迪低头看着自己正在变形的手臂，也吓得魂飞魄散。
“不！回去！给我回去！”他拼命地想把那些东西塞回身体里。
第623章 忏悔
丹的办公室里，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两个保安，身形如同两堵移动的墙，一左一右地向埃迪逼近。
他们脸上没有表情，但那种训练有素的、准备随时施加暴力的姿态，比任何威胁都更具压迫感。
丹·刘易斯已经退到了门边，脸上那点彬彬有礼的伪装彻底剥落，只剩下对未知事物的纯粹恐惧。
他看着埃迪手臂上那些蠕动的、违反了所有生物学常识的黑色物质，像是在看一管被打碎的、释放出致命病毒的试剂。
“不！回去！”
埃迪对着自己的手臂低吼，声音里是自己都能听见的恐慌。他试图用右手抓住左臂上那些滑腻的触手，想把它们硬塞回皮肤底下。
那感觉，就像试图把溢出的墨水重新装回瓶子里，徒劳，且荒唐。
【他们要把你当成疯子关起来。】
脑海里的声音冷冰冰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然后，那个叫德雷克的，会派人来，把你切成一片一片，研究我们。你喜欢被切成片吗，埃迪？】
“闭嘴！”
埃迪的理智在崩溃边缘。他不是疯子。可眼前的一切，谁会信？
一个保安伸出手，抓向他的肩膀。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他衣服的瞬间，埃迪的身体，不，是身体里的“那个东西”，做出了反应。
一条黑色的鞭影，从埃迪的胸口猛地弹出，快得眼睛根本无法捕捉。它不是手臂，也不是腿，它就是一团纯粹的、充满力量的黑暗物质。
“啪！”
一声清脆的、类似皮革抽打的声音。
那个保安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整个人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倒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墙壁上，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
另一个保安呆住了。丹也呆住了。
埃迪自己，也呆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胸口，那里什么都没有。
【我说过，我会帮你。】
埃迪的身体，再次被一股不属于他的力量所操控。他没有冲向门口，而是猛地转身，背对着办公室的窗户。
“你要干什么？！”埃迪在脑子里尖叫。
【走捷径。】
下一秒，他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力向后猛地一推。
“哗啦——！”
巨大的落地窗应声粉碎。玻璃碎片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向外喷射。埃迪整个人从三楼的办公室里，直挺挺地坠了下去。
风在耳边呼啸，失重感让他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摔成一滩肉泥的时候，一股黑色的黏液，从他的后背涌出，在空中迅速凝结成一张巨大的、如同降落伞般的薄膜，极大地减缓了下坠的速度。
“砰！”
他双脚落地，在医院楼下的草坪上砸出两个浅坑。毫发无伤。
【看，很简单。】
埃迪来不及思考，因为医院的警报声已经响彻天际。他拔腿就跑，像一头亡命的野兽，冲进了纽约混乱的车流之中。
他身后，三楼那个破碎的窗口，丹·刘易斯探出头，脸色惨白地看着那个消失在人群里的背影，久久无法言语。
··············
与此同时，生命基金会总部。
卡尔顿·德雷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他的倒影映在玻璃上，与城市的万家灯火重叠，像一个俯瞰棋盘的神。
“所以，是斯凯斯博士。”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情绪。
安保主管特里斯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是的，先生。我们查了门禁记录和监控，是她利用职权，在系统维护的空窗期，把埃迪·布洛克带进了地下三层。”
“她人呢？”
“信号最后消失在码头区的一个废弃仓库。之后……就再也找不到了。我们的人正在那一片区域进行地毯式搜索。”
“不用了。”德雷克缓缓转过身，脸上甚至还带着那副温文尔雅的微笑，“我知道她在哪儿。”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瘦削的黑人青年，笑容羞涩。艾萨克·黑兹。那个被埃迪在节目中点名的“志愿者”之一。
“一个背叛者，总会下意识地回到她最初背叛的地方，寻求一种可笑的自我救赎。”德雷克将照片放下，像是在下一盘棋的最后一步。
“去皇后区的圣米迦勒公墓，艾萨克的家人把他葬在了那里。我们的斯凯斯博士，此刻大概正在他的墓碑前，进行一场毫无意义的忏悔。”
特里斯心中一寒。他忽然明白，在这个男人的世界里，人心，也不过是一道可以计算和预测的程序。
“找到她，”德雷克的语气依旧温和，“然后，清理掉。我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她的消息。”
“是，先生。”
“还有，”德雷克抬起眼，看向另一块屏幕，上面正显示着纽约市的实时地图，一个红点，正在皇后区的一家医院附近，高速移动。
“埃迪·布洛克……或者说，我们的‘四号样本’，已经暴露了。我需要你，亲自带队，把他带回来。”
他走到一个被金属隔离罩锁住的陈列柜前，输入密码。柜子里，陈列着几件造型奇特的武器。其中一件，像一个巨大的音叉。
“带上这个。”德雷克指着那件武器，“共生体对高频声波非常敏感。我不希望我的新玩具，在回收过程中受到任何不必要的损伤。”
“明白。”特里斯接过声波武器，那沉重的金属质感，让他感到一丝心安。
“记住，”德雷克最后叮嘱道，“我要活的。他现在……是全人类的未来。”
特里斯转身离去，脚步匆匆。
办公室里，只剩下德雷克一人。他重新走到窗前，看着远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城区。
“真可惜，朵拉。”他轻声说，像是在与一个老朋友告别，“你本可以和我一起，见证新世界的诞生。但你选择了和那些注定被淘汰的旧物种，一起腐烂。”
半小时后，皇后区，圣米迦勒公墓。
雨已经停了，潮湿的空气里混杂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朵拉·斯凯斯跪在一块崭新的墓碑前，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把一束白色的雏菊，轻轻放在墓碑前。
“对不起，艾萨克……”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园里，显得格外微弱，“对不起……”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或许，就像德雷克所预料的那样，她需要一个地方来安放自己那被罪恶感啃噬得千疮百孔的灵魂。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她身后传来。
她没有回头，她以为是墓园的守夜人。
“墓园已经关门了，女士。”一个冰冷的声音说。
朵拉的心猛地一沉。这个声音她认得，是特里斯。
她僵硬地转过身，看到特里斯和他身后那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像三尊沉默的死神，挡住了她所有的去路。
“德雷克先生，让我来向您问好。”特里斯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朵拉的眼中，浮现出彻骨的绝望。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她没有求饶，也没有尖叫。她只是转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块冰冷的墓碑，仿佛想把那个名字刻进自己的瞳孔里。
“砰。”
一声被消音器压抑到极致的闷响，像一颗石子投入湖中，没有惊起半点波澜。
朵拉的身体晃了晃，像一件被风吹倒的单薄外套，软软地倒在了那束她带来的白色雏菊上。鲜血，从她的后心渗出，染红了洁白的花瓣。
特里斯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枪，对着对讲机冷冷地说道：“清理完毕。A队，前往皇后区综合医院，目标已经移动。准备执行抓捕。”
一场无声的忏悔，以一场无声的谋杀告终。
第624章 意外惊喜
布鲁克林的街道，在夜色中像一张被随意丢弃的、沾满了油污的蜘蛛网。
埃迪·布洛克感觉自己就是那张网上，一只快要被吓死的苍蝇。
他正以一种足以让F1赛车手都感到羞愧的速度，在一条狭窄的后巷里狂奔。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他只知道必须跑。
医院的警报声，远处传来的警笛声，还有他脑子里那个喋喋不休的声音，混成一锅让他几近崩溃的噪音。
【左边！那辆车！快！】
埃迪下意识地向左看去。一辆黑色的、看起来马力十足的杜卡迪摩托车，正静静地停在路边，钥匙还插在上面。
“这是偷窃！”埃迪的脑子里，还残留着最后一丝守法公民的自觉。
【我们现在是怪物，埃迪。怪物不需要遵守人类那些可笑的规定。】
毒液的逻辑，简单粗暴，却无法反驳。
埃迪不再犹豫，一个翻身跨上摩托车。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拧动油门，就感觉自己的双手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
“嗡——！”
摩托车的引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后轮在湿滑的地面上疯狂打转，带起一片水花，随即像离弦之箭般弹射了出去！
“啊——！”
埃迪的尖叫声被狂风撕得粉碎。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骑车，而是被绑在了一枚贴地飞行的导弹上。
就在他们冲出巷口的瞬间，三辆黑色的SUV，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街道两头包抄过来，刺眼的车灯将他牢牢锁定。
“目标出现！重复，目标出现！允许使用非致命性武器！”特里斯的声音，从为首那辆SUV的通讯器里传来。
“砰！砰！”
两枚催泪瓦斯弹，从车窗里射出，在埃迪前方炸开，浓烈的白色烟雾瞬间笼罩了街道。
埃迪被呛得眼泪直流，视线一片模糊。
【废物，连呼吸都不会。】
毒液鄙夷地吐槽了一句。下一秒，一层黑色的薄膜，瞬间覆盖了埃迪的口鼻，像一个高效的防毒面具，将所有刺激性气体隔绝在外。
埃迪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强行压低，摩托车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向左倾斜，车身几乎与地面平行，擦着一辆SUV的车头，险之又险地冲出了包围圈。
“追！别让他跑了！”
三辆SUV立刻调转车头，紧追不舍。一场疯狂的午夜追逐，在纽约的街头正式上演。
“我们会被抓住的！他们有枪！”埃迪趴在油箱上，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枪？那种小玩具？】毒液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你该担心的，是我们的肚子。我饿了，埃迪。非常饿。】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当然是！没有能量，我怎么带你这个累赘逃跑？】
在他们争吵的时候，一辆SUV已经加速追了上来，与摩托车并行。车窗摇下，一个穿着战术背心的佣兵，举起了手中的步枪。
【坐稳了。】
毒液话音刚落，一条黑色的触手，猛地从埃迪的后背伸出，像一根灵活的鞭子，卷住了路边的一个消防栓。
“吱——！”
摩托车被一股巨力向后拉扯，车头猛地翘起，整个车身以消防栓为圆心，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急速甩尾！
那辆SUV刹车不及，直接冲了过去。而埃迪的摩托车，则调转方向，朝着相反的车道，绝尘而去。
“我的天……”埃迪看着后视镜里那辆越来越远的SUV，感觉自己在做梦。
【看到了吗？物理学，对我来说只是个建议。】毒液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洋洋得意。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埃迪终于问出了这个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我？我是来拯救我自己的。顺便，也拯救你这个失败者。】
“什么意思？”
【我们是共生体。来自宇宙的另一端。我们像你们人类一样，探索宇宙，寻找新的家园。】
“所以你们是外星人？”
【你可以这么理解。我们的星球，正在走向死亡。我们需要寻找能够适应我们，并为我们提供生存能量的宿主。】
“就像寄生虫？”埃迪的语气有些不善。
【用词注意点，宿主。我们是更高维度的生命形式。】毒液纠正道，【我的同类，它们找到了一个完美的星球，就是这里。它们准备把这里变成我们的新家。】
埃迪的心沉了下去。“你们想入侵地球？”
【不是‘我们’，是‘它们’。】毒液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一种……被排挤的怨气。
【在我的星球，我跟你一样，埃迪。是个失败者。】
“失败者？”
【它们都想找最强的宿主，想当领袖，想征服。而我……我觉得，和宿主融为一体，成为一个更完美的个体，才是共生的真谛。它们觉得我软弱，是个异类。所以，我被当成了一件……一次性的实验品，送到了这里。】
埃迪沉默了。他忽然觉得，这个在他脑子里说话的怪物，好像也没那么面目可憎了。他们都是被抛弃的，被看不起的失败者。
“所以，你现在需要我。”埃迪说。
【没错。我需要你的身体来生存。】
“而我，需要你的力量来活下去，顺便……揭穿德雷克那个混蛋。”埃迪补充道。
【成交。】毒液的声音干脆利落，【现在，先解决掉后面这些烦人的苍蝇。然后，我们去吃点东西。我想尝尝这个星球的……嗯，那种叫‘巧克力’的东西。】
他们身后，另外两辆SUV已经再次追了上来。其中一辆，特里斯亲自驾驶。他看着前方那辆如同鬼魅般穿梭在车流中的摩托车，脸色阴沉得可怕。
“准备声波炮。”他对着副驾驶的佣兵下令。
佣兵从后座取来了那个巨大的音叉状武器，将其架在车窗上。
“锁定目标！”
“嗡——”
一股无形的、高频率的声波，瞬间发射出去，精准地笼罩了埃迪所在的区域。
“啊——！”
埃迪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万根针同时扎了进去，剧痛无比。
而毒液的反应，更加剧烈。
【不——！】
一声凄厉的尖叫，直接在埃迪的颅腔内炸开。黑色的共生体，像被泼了硫酸一样，从埃迪的体表痛苦地剥离，在空中扭曲、翻滚，发出无声的哀嚎。
埃迪失去了毒液的控制，摩托车瞬间失控，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撞向了路边的护栏。
“砰！”
巨大的撞击力，将埃迪从车上甩了出去，他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地摔在地上。
黑色的共生体，在地上痛苦地蠕动着，缩小成一滩黏液。
特里斯的SUV一个急刹，停在了埃迪的面前。他走下车，手里拿着声波武器，一步步逼近。
“游戏结束了，布洛克先生。”特里斯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德雷克先生，很想你。”
埃迪躺在地上，感觉自己的骨头都碎了。他看着那滩正在“死亡”的黑色黏液，又看了看逼近的特里斯。
他又要输了。
就在这时，一道红蓝相间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天而降。
“嘿！哥们儿！我不知道你们在玩什么，但大半夜在街上用这种噪音污染环境，可是很不礼貌的！”
一个年轻、活泼，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一团白色的蛛丝，精准地射中了特里斯手中的声波武器，猛地向后一拉！
特里斯猝不及防，武器脱手而出，飞向了半空。
第625章 毒液与蜘蛛侠
地狱厨房。
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一股硫磺和绝望的味道。雨后的街道，像是被洗过一遍的油腻餐盘，霓虹灯的倒影在积水中破碎、扭曲，如同垂死挣扎的灵魂。
马特·默多克站在一栋公寓楼的天台上，雨水打湿了他黑色的自制战衣，但他一动不动，像一尊融入了夜色的石像鬼。
他闭着眼睛，整个世界，却以一种比视觉更真实的方式，在他脑海中展开。
雨滴敲打在金属防火梯上的清脆声，几条街外醉汉的争吵声，下水道里老鼠的吱吱声，还有···那些在寂静中，被刻意压抑的，微弱的心跳和呼吸。
失踪。
在过去的两周里，地狱厨房有超过十五名流浪汉，凭空消失了。警察局的档案里，他们被归为“主动失联”，没人真正在意。
但马特在意。
他能“听”到这座城市的痛苦。他能分辨出，那些消失的心跳，不是离开了，而是···终止了。以一种非正常的方式。
“有线索吗，马特？”
一个声音，通过他耳朵里一个微型通讯器传来。
是彼得·帕克。
马特没有回答，只是侧耳倾听。他听到彼得的心跳，平稳而有力，正从几个街区外，以一种不符合物理学常理的方式，飞速接近。
几秒钟后，一个红蓝相间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身旁。
“哇哦，你这身打扮，还是那么···朴素。”彼得·帕克摘下头套，露出一张年轻而英俊的脸。他看着马特头上那块简单的黑色头巾，忍不住吐槽道。
“说真的，你就不考虑升级一下装备吗？托尼先生那边最近正好在发明一种新型纳米材料。”
“我不需要。”马特的声音，像他脚下的黑夜一样沉静，“我只需要听。”
彼得耸了耸肩，不再开玩笑。他打开手腕上的一个微型投影装置，一连串的数据和新闻剪报，投射在两人面前的空气中。
“我查了最近所有与人口失踪有关的报道，不仅是地狱厨房，整个纽约都有类似案件。受害者基本都是社会边缘人群。”彼得的手指在空中划过，调出了一份档案。
“然后，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交集。”
屏幕上，出现了卡尔顿·德雷克的照片。
“生命基金会。”彼得说，“所有失踪案高发区，都在他们所谓的‘社区援助计划’的辐射范围内。他们为流浪汉提供食物和临时住所，然后···那些人就再也没出现过。”
“我还查到了这个。”彼得又调出了一段视频，正是埃迪·布洛克那场被强行中断的直播采访。
“埃迪·布洛克。曾经的王牌记者，现在的新闻界公敌。”彼得看着视频里埃迪那张充满攻击性的脸。
“他指控德雷克用活人做实验，然后就被全行业封杀了。这看起来，不像是巧合。”
马特“听”着视频里，德雷克心跳的微小变化。在那句“这纯属污蔑”说出口的瞬间，他的心率，有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零点零几秒的加速。
他在说谎。
“这个埃迪·布洛克，现在在哪儿？”马特问。
“这就是问题所在。”彼得无奈地摊开手，“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最后一个能查到的地址，是布鲁克林的一间破公寓，但邻居说他已经好几天没回去了。手机也关机了。”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轰鸣，伴随着尖锐的刹车声，从远处的皇后区边界传来，打破了地狱厨房的沉寂。
马特和彼得同时转向那个方向。
“听起来，不像是普通的交通事故。”彼得重新戴上头套，变成了蜘蛛侠。
“不止。”马特侧着头，他的“世界”里，那片区域的声音正变得无比嘈杂。摩托车引擎的咆哮，SUV轮胎的摩擦，还有一种···他从未听过的，高频率的，让他耳膜刺痛的嗡鸣。
“有麻烦了。”蜘蛛侠说。
“我们过去。”马特的声音不容置疑。
两人一前一后，从天台上一跃而下。蜘蛛侠射出蛛丝，在钢铁丛林间优雅地摆荡。
而马特，则像一只黑猫，利用防火梯、空调外机和各种建筑物的凸起，在垂直的墙壁上飞速地奔跑、跳跃，速度丝毫不比蜘蛛侠慢。
当他们赶到现场时，看到的是一幅混乱的景象。
一辆摩托车撞在护栏上，几乎成了一堆废铁。一个男人，看起来是埃迪·布洛克，正痛苦地倒在地上。他面前，站着一个手持奇特武器的男人，和几个虎视眈眈的佣兵。
而在他们之间，一滩黑色的、沥青般的液体，正在地上痛苦地蠕动。
“嘿！哥们儿！我不知道你们在玩什么，但大半夜在街上用这种噪音污染环境，可是很不礼貌的！”
蜘蛛侠从天而降，用最快的速度，用蛛丝夺走了特里斯手中的声波武器。
特里斯和他的手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蜘蛛侠？”特里斯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生命基金会办事，不想死的就滚开！”
“生命基金会？”蜘蛛侠歪了歪头，落在一根路灯上，“那正好，我有些关于‘社区援助’的问题，想请教一下你们老板。”
就在他们对峙的时候，那滩黑色的黏液，仿佛找到了喘息的机会，猛地弹起，重新涌向了地上的埃迪。
“不！离我远点！”埃迪惊恐地尖叫。
但已经来不及了。
黑色物质瞬间将他吞噬。
在蜘蛛侠和马特的注视下，一个三米多高，浑身漆黑，肌肉盘结的怪物，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那张裂开到耳根的巨嘴，那两只惨白的、不带任何情感的眼睛，还有那从利齿间滴落的、粘稠的唾液。
这景象，让见惯了大场面的蜘蛛侠，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好吧，”蜘蛛侠喃喃自语，“这可比绿魔看起来···带劲多了。”
马特则皱起了眉。他的感官，告诉了他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
他听到了两个心跳。
来自同一个身体。
一个心跳，属于埃迪·-布洛克，此刻正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疯狂加速。
而另一个···
马特无法形容那种感觉。那不是一个正常生命体该有的心跳。它强劲，狂野，充满了原始的、暴虐的喜悦。仿佛一头挣脱了牢笼的野兽，正在为重获自由而欢呼。
“我听到了两个心跳，来自同一个身体。”马特的声音，通过通讯器，清晰地传到蜘蛛侠耳中，“一个在惊恐，另一个···在狂喜。”
毒液巨大的头颅，转向了蜘蛛侠和那个站在阴影里的黑衣人。它感受到了威胁。
【新的···食物？】
“他们不是食物！”埃迪的声音，在毒液的脑海里绝望地尖叫。
蜘蛛侠摆出了战斗姿态。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先放开那个人！”
毒液没有回答。它只是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獠牙，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嘶吼。
在它看来，眼前这个穿着红蓝紧身衣的虫子，和那个藏在黑暗里的瞎子，只是两道挡在它和晚餐之间的，碍事的开胃菜。
第626章 误会加深
“不！那不是零食！那是蜘蛛侠！”埃迪的意识在共生体的精神连接中疯狂尖叫。
“他是好人！纽约的超级英雄！我们不能吃他！”
【好人？】毒液的思维简单而直接，【好人不好吃吗？】
“那不一样！”
他们的内在争吵，在外界看来，只是那头黑色巨兽喉咙里发出的一阵低沉的、威胁性的嘶吼。
马特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侧着头。他的世界里没有颜色，只有声音、气味、温度和心跳构成的立体回声地图。
他听到了两个心跳，来自同一个庞大身躯。一个，属于埃迪·布洛克，剧烈、恐慌，像一只被困在捕兽夹里的兔子。
而另一个，强劲、狂野，充满了原始的、暴虐的喜悦。它不是正常生命体该有的心跳，更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我听到了两个心跳，来自同一个身体。”马特的声音，通过通讯器，清晰地传到蜘蛛侠耳中。
“一个在惊恐，另一个……在狂喜。”
蜘蛛侠愣了一下。他当然无条件相信马特的判断。这意味着，眼前这个怪物，并非一个纯粹的个体。
那个叫埃迪的记者，很可能是一个受害者，一个被……寄生的宿主。
地狱厨房的失踪案，生命基金会的疑点，埃迪·布洛克的指控，以及眼前这个凭空出现的怪物。所有的线索，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一起。而这头黑色巨兽，无疑是解开一切的关键。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先放开那个人！”蜘蛛侠摆出了战斗姿态，手腕微微下沉，准备随时发射蛛丝。
回答他的，是毒液更加响亮的嘶吼。它猛地一蹬地面，那具三米多高的庞大身躯，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炮弹般冲向了蜘蛛侠所在的路灯！
“哇哦！”
蜘蛛侠的蜘蛛感应早在毒液动念的瞬间就已发出警报。他轻巧地向后一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同时手腕一抖，两道蛛丝射出，黏住了两侧的楼房墙壁，让他稳稳地悬在半空。
“轰！”
路灯杆被毒液一头撞断，沉重的金属杆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嘿！破坏公物！这可是要赔钱的！”蜘蛛侠在空中荡了一圈，稳稳落在另一栋楼的墙壁上，像一只真正的蜘蛛。
【他会飞。】毒液有些恼怒，它抬起头，看着那个在楼宇间灵活摆荡的身影。
“他不是飞，是荡！”埃迪忍不住纠正。
特里斯和他手下的佣兵们，看到这意料之外的展开，都选择了暂时观望。两个怪物打起来了？这再好不过。他们正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准备好声波武器，”特里斯对着身旁的佣兵低声下令，“等他们两败俱伤，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蜘蛛侠没有给毒液太多反应时间。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斗牛士，利用蛛丝在楼宇间快速穿梭，不断地从各个角度发起骚扰性攻击。
“咻！”
一团蛛丝射向毒液的面门。毒液只是随手一挥，那只由黑色物质构成的巨爪，就将蛛丝拍散。但更多的蛛丝接踵而至。
“尝尝这个！纽约特产，超粘蛛网套餐！”
数十道蛛丝从四面八方射来，在毒液周围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白色蛛网，将它牢牢困在中央。
“搞定！”蜘蛛侠吹了声口哨，准备上前查看。
然而下一秒，那张足以拦下一辆卡车的蛛网，从内部猛地向外凸起。黑色的物质从网格中渗透出来，幻化成无数锋利的尖刺。
“嘶啦——”
蛛网被轻而易举地撕成了碎片。
“好吧，看来你对我们的特产不太感冒。”蜘蛛侠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凝重。
【这东西……有点意思。】毒液甩了甩手臂上残留的蛛丝，【但太脆弱了。】
它猛地抬起手臂，那条手臂在瞬间液化、延伸，像一条巨大的黑色长鞭，跨越了几十米的距离，狠狠抽向挂在墙上的蜘蛛侠！
彼得的蜘蛛感应再次发出警报，他猛地向上一跃，长鞭擦着他的脚底扫过，在砖石墙壁上留下一道深邃的沟壑，碎石四溅。
“嘿！我的战衣可是新洗的！”
就在毒液准备发动第二轮攻击时，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它侧后方的阴影中窜出。
马特的身影快如鬼魅，他手中的短棍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没有砸向毒液庞大的身躯，而是敲在了旁边一辆废弃汽车的金属轮毂上。
“铛！”
一声清越的、高频率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吼——！”
毒液的反应，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剧烈。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嘶吼。那些构成它身体的黑色物质，像沸腾的开水一样剧烈翻滚，甚至有部分从埃迪的体表剥离出来。
有效！
马特心中一动，没有丝毫停顿，身体在空中一扭，双脚在墙壁上一蹬，再次改变方向，手中的短棍如同雨点般，敲击在周围一切可以发出刺耳噪音的金属物体上——垃圾桶盖、防火梯、下水道井盖……
一时间，整条街道变成了一个由噪音组成的协奏曲。
蜘蛛侠也立刻明白了。他不再使用蛛网，而是射出蛛丝，卷起地上的金属断裂物，用力砸向其他金属表面，制造出更多、更杂乱的噪音。
“啊——！停下！停下！”
埃迪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了。毒液的痛苦，通过精神连接，十倍百倍地反馈到他的神经系统里。
【噪音！吵死了！杀了他们！杀了那两个制造噪音的混蛋！】
毒液在痛苦中陷入了狂暴。它放弃了对蜘蛛侠的追击，转而将目标锁定在了地面上不断移动的马特身上。
“我要……撕了你！”
毒液的声音，第一次不再是通过精神连接，而是从那张巨嘴中，混合着埃迪的声音，咆哮而出。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分裂开来，数十条黑色的触手，如同群蛇出洞，从四面八方席卷向马特所在的位置！
马特的世界里，那数十条带着风声的触手，像一张正在收紧的死亡之网。
他不断地跳跃、翻滚，利用回声定位感知着每一条触手的攻击轨迹，以毫厘之差闪避着。他的动作，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充满了致命的优雅。
“嘿！大家伙！你的对手是我！”
蜘蛛侠从天而降，双脚狠狠地踹在毒液的后背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毒液一个趔趄，但仅此而已。它甚至没有回头，一条触手从背后甩出，快如闪电。
彼得的反应更快，他射出蛛丝黏住远处的楼顶，将自己荡开。
“力气真大。”彼得揉了揉发麻的脚踝，“看来不能硬碰硬。”
就在这三方混战，局势陷入僵持的时刻，一直作壁上观的特里斯，终于露出了獠牙。
“就是现在。”他冷冷地说道。
副驾驶的佣兵，将那个巨大的音叉状武器，对准了战场的中心。
“嗡——”
一股肉眼看不见的声波，瞬间扩散开来。
这股声波，非常致命。
“啊——！”
蜘蛛侠的惨叫声甚至比毒液还要早。他那被放射性蜘蛛强化过的五感，在这一刻成了最可怕的刑具。
高频声波像一根烧红的钢针，刺入他的大脑，让他瞬间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马特更是痛苦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耳朵。他的整个世界，都被这股霸道的、摧毁一切的声波所填满，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感知，都变成了一片刺目的、无法忍受的白色噪音。
而毒液，作为声波的主要目标，更是凄惨。
黑色的共生体，像被泼了强酸的沥青，大块大块地从埃迪身上剥离、溶解，在地上痛苦地扭曲、蒸发。
埃迪的身体重新暴露在空气中，他蜷缩在地上，七窍中都渗出了鲜血，意识在崩溃的边缘。
“目标已压制。”佣兵报告道。
“很好。”特里斯推开车门，缓步走向瘫倒在地的埃迪，脸上是胜券在握的冷笑，“我说过，游戏结束了，布洛克先生。现在，跟我们回家吧。”
几个全副武装的佣兵，呈扇形包围了上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场中三个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目标。
在他们看来，这场狩猎，已经圆满结束。
第627章 老熟人相救
街道上，高频声波像一道无形的刀刃，切割着空气。
蜘蛛侠与马特·默多克痛苦地倒在地上，身体抽搐。毒液从埃迪身上剥离，发出凄厉的嘶嚎，像沥青被强酸腐蚀，在地面上扭曲、溶解。
特里斯的脸上挂着冰冷的笑，他缓步走向埃迪，手里拿着那件巨大的音叉状武器。
几个全副武装的佣兵，呈扇形散开，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场中三个失去反抗能力的倒地者。胜利，近在咫尺。
就在这时，一道充满活力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天台上传来，打破了这片死寂。
“再坚持一下，沃斯！青春的汗水，才是最好的营养剂！再来二十个俯卧撑，你就能突破自我，感受生命的澎湃！”
那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热血。
沃斯·尼拔拔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他赤裸着上半身，汗水浸湿了金色的头发，胸口剧烈起伏。他咬牙坚持，手臂肌肉颤抖，努力完成迈特·凯布置的夜间魔鬼训练。
“凯老师····我真的不行了····我的青春····快要燃烧殆尽了····”沃斯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迈特·凯穿着他标志性的绿色紧身衣，站在沃斯身边，双手叉腰，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丰碑。他头顶的锅盖头在夜风中纹丝不动，浓密的眉毛下，眼睛炯炯有神。
“不行？！”凯的声音提高了几度，震得沃斯耳朵嗡嗡作响。
“青春字典里，没有‘不行’二字！想想你那颗对文学创作充满热情的少年心！想想你笔下那些为了正义而战的英雄们！他们会在这里倒下吗？！”
“他们····他们是超级英雄，我是个写小说的····”沃斯有气无力地反驳。
“胡说！”凯一记手刀劈在沃斯身边的水泥地上，地面应声开裂，“你也是英雄！你用文字点燃人们心中的希望！你用笔杆子对抗邪恶！这难道不是英雄吗？！”
沃斯身体一僵，被凯的气势震慑，不敢再多言。他挣扎着又做了一个俯卧撑，肌肉撕裂般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
就在他即将力竭的瞬间，一阵刺耳的声波轰鸣，混合着人类痛苦的惨叫，从几条街外清晰地传来。
凯的耳朵动了动，他那双充满热血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
“这是····战斗的声音！”他猛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片区域，正好是皇后区综合医院的方向。
“凯老师····那边好像有警报声····”沃斯也听到了声音。
“没错！而且这股声波····”凯握紧拳头，“有恶徒在作恶！有需要帮助的生命在呼唤！”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冲到天台边缘，双腿微微下蹲，全身肌肉紧绷。
“青春，就是发现邪恶，就毫不犹豫地出击！”他大吼一声，整个人像一枚炮弹，从天台一跃而下！
“等等！凯老师！”沃斯惊恐地大喊，他看着凯那道绿色的身影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消失了。
沃斯挣扎着爬起来，跑到天台边缘向下看。凯的身影已经不见，只剩下远处那片混乱的灯光和警笛声。
“我的天啊····”沃斯欲哭无泪。他知道凯老师是好心，但每次行动都这么不带脑子，真的好吗？
他犹豫了一下，看着地上那滩汗水，又想起凯刚才那番“你也是英雄”的话。
“好吧····为了青春，为了正义，为了····不被凯老师骂。”沃斯一咬牙，也冲向了天台边缘。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然后····学着凯的样子，也从天台跳了下去。
一阵失重感袭来，沃斯感觉自己的胃都快飞出去了。他心中大骂，这什么鬼训练！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摔成肉饼的时候，一股奇异的力量托住了他。空中行走！
沃斯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悬浮在空中，双脚下空空荡荡。他低头看了一眼，又赶紧把目光移开。
“呼····好险····空中行走····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他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
他控制着身体，朝着凯消失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当凯抵达现场时，看到的就是特里斯指挥佣兵包围蜘蛛侠、夜魔侠和毒液的场面。
那巨大的音叉状武器，还在持续散发着高频声波，让整个区域都笼罩在一种令人作呕的嗡鸣中。
“住手！你们这些邪恶的家伙！”凯怒吼一声，他的声音如同平地炸雷，瞬间压过了声波武器的嗡鸣和警笛声。
特里斯和佣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齐齐转身，看到一个穿着绿色紧身衣，锅盖头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的男人，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冲过来。
“什么人？！”特里斯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声波武器，对准了凯。
“青春的化身！正义的伙伴！”凯高高跃起，双腿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像一道绿色的闪电，直接踢向那名操作声波武器的佣兵！
“砰！”
佣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凯一脚踹飞。声波武器脱手而出，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高频声波戛然而止。
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蜘蛛侠和马特·默多克感觉自己的大脑从地狱中被解放出来，那股刺骨的疼痛潮水般退去。他们大口喘息，身体脱力，但精神上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毒液也停止了溶解，黑色的物质重新开始凝聚，但它依然虚弱，缠绕在埃迪身上，保护着他。
“凯老师！”蜘蛛侠看到凯，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声音里带着惊喜。
“蜘蛛侠！你受伤了吗？！”凯一个箭步冲到蜘蛛侠身边，关切地问道。
“没事，凯老师，就是耳朵有点疼····”蜘蛛侠揉了揉耳朵。
“耳朵疼？这可不行！青春的耳朵，要时刻保持警惕，聆听正义的呼唤！”凯严肃地说。
特里斯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没想到会有人半路杀出来，而且实力强得离谱。
“给我上！干掉他！”他怒吼一声。
佣兵们训练有素，立刻举起枪，对准凯。
凯面对几十把枪口，没有丝毫畏惧。他摆出一个经典的格斗姿势，双拳紧握，周身散发出一种无形的气场。
“邪恶的枪口，无法阻挡青春的步伐！”他大吼一声，身体化作一道残影，冲入佣兵群中。
“砰！砰！砰！”
枪声大作，但凯的速度太快了，子弹根本无法命中他。他像一道绿色的旋风，在佣兵中穿梭，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踢腿，都带着一股开山裂石的力量。
“啊！”“呃！”
佣兵们惨叫连连，一个个像破布娃娃般被打飞。凯的攻击精准而高效，他只击打佣兵的关节和四肢，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却不会造成致命伤害。
马特·默多克挣扎着站起来，他的听觉虽然受到了重创，但在凯的“清理”下，周围的噪音正在迅速减少。他能听到凯拳头破空的声音，肌肉撕裂的声音，还有佣兵们痛苦的呻吟。
“凯····你还是那么····热血。”马特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马特！你没事吧！”蜘蛛侠冲到马特身边，扶住了他。
“没事，只是····有点耳鸣。”马特甩了甩头，他的超强感官正在慢慢恢复。
就在凯大杀四方的时候，沃斯也终于“走”到了现场。他看到凯一个人在佣兵群里横冲直撞，打得对方人仰马翻，一片狼藉。
第628章 暴乱
沃斯在心里为凯老师的“热血”鼓掌，但同时也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他可没有凯老师那样的抗打击能力，更没有他那样的“青春体质”。
“沃斯！你来了！”凯一拳将最后一个佣兵轰飞，转头看到沃斯，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看！青春的力量是无敌的！”
沃斯在空中尴尬地笑了笑，他落地时，脚下刻意避开了那些倒地的佣兵。
“凯老师，你果然牛逼，三下五除二就把他们解决掉了。”
“这是为了正义！”凯挺起胸膛，一脸自豪。
特里斯看着自己手下的精锐佣兵，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被这个“锅盖头”全部撂倒，脸色铁青。
他知道，再纠缠下去毫无意义。警笛声已经近在咫尺，很快就会有大批警察赶到。德雷克先生可不喜欢被警方插手。
“撤！”特里斯果断下令，他猛地转身，冲向停在不远处的一辆黑色SUV。
“想跑？没那么容易！”蜘蛛侠眼疾手快，一道蛛丝射出，黏住了特里斯的脚踝。特里斯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然而，就在蜘蛛侠拉扯蛛丝的同时，一团黑色的黏液，在埃迪身上再次凝聚，形成一个模糊的巨型轮廓。毒液，虽然虚弱，但求生的本能和对宿主的保护欲，让它在危机时刻再次爆发。
【走！】一个沙哑而低沉的声音，在埃迪脑海中响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志。
毒液猛地扑向特里斯，虽然形态不完整，但那股原始的冲击力，依然让特里斯措手不及。他被毒液撞得飞了出去，跌落在地，手中的武器也随之脱手。
趁着这个空档，毒液包裹着埃迪，如同黑色的闪电，冲向街道另一侧的黑暗。它速度极快，在混乱中迅速消失在街角。
“埃迪！”蜘蛛侠喊了一声，想要追上去。
“彼得，别追了！”马特的声音有些虚弱，但他拉住了蜘蛛侠，“警察来了，而且，他现在情绪很不稳定，追上去可能更危险。”
果然，几辆警车呼啸而至，刺眼的警灯瞬间照亮了整条街道。凯老师看着远去的毒液，又看了看倒地的佣兵和赶来的警察，他挠了挠头，似乎有些困惑。
“凯老师，我们得走了。”蜘蛛侠对凯说。
“哦！好吧！青春的战场，总会有新的挑战！”凯老师虽然不解，但还是跟着蜘蛛侠和马特，在警察到来之前，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沃斯则在空中，看着警察们冲入现场，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今晚发生的一切，只是一个开始。埃迪·布洛克，那个被寄生的记者，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他想起了德雷克，想起了共生体，想起了那个神秘的“暴乱”样本。
“看来，我得把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写进我的小说里。”沃斯自言自语，他控制着身体，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现场。
警灯闪烁，警笛长鸣。混乱的现场，在警察的介入下，逐渐被控制。特里斯在佣兵的搀扶下，从地上爬起来，他看着毒液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埃迪·布洛克……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另一边，一栋公寓楼的天台上。
“所以，那个黑色的大家伙，和那个记者，是一体的？”彼得摘下头套，揉着发胀的脑袋，今晚的信息量有点大。
“两个心跳，一个身体。”马特靠在墙边，言简意赅。他的感官还没完全恢复，不想多说话。
“共生体。”沃斯坐在天台边缘，双腿悬空，补充了一句，“一种外星生物，需要寄生在宿主身上才能存活。那个记者，埃迪·布洛克，就是它的宿主。”
“外星人？”彼得的眼睛亮了一下，“酷！所以，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不知道。”沃斯摇了摇头，“从他刚才的表现来看，那个叫‘毒液’的共生体，攻击性很强。但宿主埃迪的意识，似乎在抵抗它。而且……他们好像都是卡尔顿·德雷克的受害者。”
“德雷克……”马特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寒光一闪。地狱厨房失踪的那些人，很可能都和这个名字有关。
“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彼得看向众人，“是去找那个黑色的怪物，还是直接去找德雷克的麻烦？”
“当然是去找德雷克！”凯握紧拳头，热血上涌，“这种玩弄生命、草菅人命的邪恶资本家，必须接受青春铁拳的制裁！”
“不行。”沃斯立刻否决，“我们没有直接证据。生命基金会背后牵扯的利益太大了，冒然动手，会把我们自己拖进泥潭。托尼和史蒂夫现在都不在纽约，我们得谨慎点。”
“沃斯说的对。”马特难得地表示了赞同，“我们需要证据，而那个埃迪·布洛克和他的共生体，可能就是唯一的突破口。我们得找到他，在他被德雷克的人灭口之前。”
“好吧。”彼得叹了口气，接受了这个最理性的方案，“那我们分头行动，纽约这么大，找一个会飞檐走壁的黑色怪物，可不容易。”
就在他们商讨对策时，谁也没有注意到，纽约港的码头上，一艘刚刚从东南亚远航而来的巨大货轮，正在缓缓靠岸。
一名负责解开缆绳的马来西亚船员，突然捂着肚子，痛苦地跪倒在地。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蠕动，撑起一个个诡异的鼓包。
周围的工友吓了一跳，纷纷围了上来。
“你怎么了，拉希德？”
“快叫救护车！”
就在众人手忙脚乱的时候，那个叫拉希德的船员，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纯粹的银灰色，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不……不用了。”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完全不属于他自己。
下一秒，他整个人的身体，像一团被吹胀的银色黏土，迅速膨胀、变形。
锋利的骨刺从他的脊背和手臂上破体而出，他的身形在短短几秒内，拔高到了近四米，变成了一个比毒液更加高大、更加狰狞的银灰色巨兽。
它那张布满獠牙的脸上，幻化出一双残忍而冷酷的眼睛。
它嗅了嗅空气中那股熟悉的，属于同类的气息，虽然微弱，但清晰可辨。
【我来了，毒液。】
··············
生命基金会总部大楼，顶层办公室。落地窗外，纽约的夜色像一张巨大的黑色幕布，点缀着无数细碎的光点。
卡尔顿·德雷克站在窗前，背对着特里斯，他的身影被城市的光芒勾勒出冷峻的轮廓。
“所以，你告诉我，‘毒液’跑了？”德雷克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任何怒意，反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淡然。
特里斯的后背渗出冷汗。“是的，先生。我们遭遇了意外阻挠。那个……那个穿着绿色紧身衣的家伙，他的战斗方式非常……诡异。我们的人根本无法靠近。”
“诡异？”德雷克转过身，脸上挂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是那种，让你无法理解的力量，对吗？”
“是的，先生。他……他似乎对高频声波免疫，而且力量速度都远超常人。”特里斯汇报着，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镇定。
“有意思。”德雷克轻声说，指尖轻敲着窗台。
“调动所有可用资源，”德雷克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像是在俯瞰整个世界。
“我要埃迪·布洛克，活的。我要知道，为什么‘毒液’会选择一个如此……平庸的宿主。我要知道，它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
“是，先生。”特里斯立刻领命，转身离去。
第629章 不速之客
雨水顺着生锈的防火梯滴落，在堆满垃圾的后巷积起一滩滩浑浊的水洼。
埃迪·布洛克背靠着冰冷的砖墙，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的剧痛。黑色的共生体物质已经退回他的体内，但那股深入骨髓的虚弱感，却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饿。】
脑海里的声音简洁明了，带着一种原始的、不容置疑的渴求。
“闭嘴。”埃迪的声音沙哑，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我们差点死了，你还只想着吃？”
【不吃，我们现在就会死。那个声波武器····它抽干了我们大部分的能量。这个身体，你的身体，埃迪，正在崩溃。】
毒液的陈述不带任何感情，却比任何恐吓都更让埃迪心寒。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变得缓慢而无力，四肢也开始发冷。
“我····我没钱了。”
埃迪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绝望。他摸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只找出几枚硬币和一张被雨水浸透的、皱巴巴的一美元纸币。
曾经的一个金牌记者，沦落到连一顿饱饭都吃不起的地步。
【不需要钱。】
毒液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狡黠。
【街角，左转，五十米。有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面有巧克力，还有····新鲜的肉。】
“那是抢劫！”埃迪的道德底线还在挣扎。
【不，是自助餐。】
不等埃迪反驳，一股不受控制的力量便操控着他的双腿，让他站了起来。他像一个提线木偶，踉踉跄跄地走向那家灯火通明的便利店。
店主是一个昏昏欲睡的胖子，正戴着耳机看手机视频，对走进来的这个浑身湿透、脸色惨白的“顾客”毫不在意。
埃迪的身体径直走向冷柜。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拉开柜门，抓起一排排的巧克力棒，又拉开另一个冷柜，将里面包装好的生鸡腿、生牛排，一股脑地塞进怀里。
“嘿！你要干什么！”店主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他摘下耳机，从柜台后面站了起来，手里还抄起了一根棒球棍。
【让他闭嘴。】
“不！”埃迪在脑子里尖叫。
但他的身体已经动了。一条黑色的触手，从他的袖口里闪电般射出，卷住了胖子手里的棒球棍，轻轻一捏。那根结实的木制球棍，就像一根麻花，被硬生生拧成了几截。
店主呆住了，他看着手中断裂的球棍，又看了看埃迪，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走。】
埃迪抱着满怀的“食物”，僵硬地转过身，走出了便利店。从始至终，那个胖子店主都没敢再动一下。
回到那条肮脏的后巷，埃迪再也撑不住，瘫坐在地。他撕开巧克力的包装纸，像野兽一样啃食着，又撕开生鸡腿的塑料膜，连皮带骨地嚼得嘎嘣作响。
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肉块滑进胃里，一股暖流奇迹般地扩散开来，驱散了那股致命的寒意。
【能量····正在恢复。】毒液满足地喟叹。
埃迪靠在墙上，看着自己满是油污和血水的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不是在进食，他是在喂养一头魔鬼。而这头魔鬼，就住在他自己身体里。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他茫然地问。
【找到那个叫德雷克的。】毒液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愤怒。
【他用那种武器伤害我们。我们要····让他付出代价。】
“怎么找？他有军队，有高科技武器，而我们····”埃迪自嘲地笑了笑。
“····我们只是一对连饭都吃不起的怪物。”
【他会来找我们的。】毒液笃定地说，【我们是他丢失的‘财产’。而且，他需要我们。】
“需要我们干什么？”
【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有另一个····我的同类来到了这里。】
················
生命基金会总部大楼，顶层。
卡尔顿·德雷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特里斯和一众残兵败将已经撤了回来，那场失败的抓捕行动，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他依旧平静，优雅，像一个掌控全局的棋手。
办公室的合金大门，在此时被一股巨力从外部硬生生撕开。扭曲的金属向两侧翻卷，发出刺耳的呻吟。
特里斯和他手下的安保人员立刻举枪，对准了那个破开的洞口。
一个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比毒液更加高大、更加狰狞的怪物。它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银灰色，如同流动的金属。
它的双臂，可以随意变形成两把巨大的、闪烁着寒光的利刃。它的背后，无数锋利的骨刺破体而出，像一件天然的铠甲。
它不是爬进来的，也不是走上来的。它是····杀上来的。从一楼大厅到顶层，所有挡在它面前的安保人员、合金闸门，都被它轻而易举地撕成了碎片。
“开火！”特里斯怒吼。
子弹暴雨般倾泻在那个银灰色怪物的身上，却只溅起一连串无力的火花，连在它体表留下一丝划痕都做不到。
怪物似乎被这种无礼的攻击激怒了。它的一条手臂，瞬间化作一条数十米长的银色长鞭，横扫而出。
安保人员们像被割倒的麦子，惨叫着飞了出去，血肉模糊。
转眼间，整个办公室里，除了德雷克和那个怪物，再无一个站着的人。
德雷克没有动。他甚至没有一丝恐惧。他看着那个怪物，眼中反而闪烁着一种狂热的、近乎痴迷的光芒。
“暴乱····”他轻声念出了那个名字，像是在呼唤一个久违的神明。
银灰色的怪物，缓缓走到了德雷克的面前。它那庞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德雷克完全笼罩。它低下头，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银色眼睛，审视着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
【你就是这里的领袖？】一个比毒液更加低沉、更加充满压迫感的声音，直接在德雷克的脑海中响起。
“是我。”德雷克微笑着，张开了双臂，像是在迎接一场洗礼。“我等了你很久了。”
暴乱似乎对他的反应有些意外。
【你不怕我？】
“为什么要怕？”德雷克的笑容愈发狂热，“你是未来，你是进化，你是····神迹。而我，将是你在人间的第一个信徒。”
暴乱沉默了。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类，没有说谎。他的心跳，他的情绪，都透着一股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偏执与野心。这是一个····完美的宿主。
【我需要一艘飞船。】暴乱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要带我的同胞，来到这个世界。】
“当然。”德雷克毫不犹豫地回答，“我的火箭，就是为你准备的。它将成为新的诺亚方舟，迎接新物种的降临。”
【很好。】
暴乱似乎很满意。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像蜡一样融化，银灰色的液体从那个马来西亚船员的尸体上剥离出来，缓缓流向德雷克。
德雷克没有躲闪，他闭上眼睛，脸上是如痴如醉的表情，享受着这神圣的“恩赐”。
银灰色的共生体，包裹了他的全身。
片刻之后，一个全新的，更加完美的形态，出现在办公室中央。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四米，身披银色铠甲，双臂是两把巨大镰刀的共生体战士。它保留了德雷克那张英俊的脸，但那双眼睛，已经变成了纯粹的银色。
“这感觉····”德雷克，或者说，暴乱，活动了一下全新的身体，感受着体内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无与伦比。”
它转过身，看向窗外那片璀璨的星河。
【毒液····】它的声音，是德雷克和暴乱声音的混合体，充满了威严与杀意。
【那个叛徒，也在这里。在我们的计划开始之前，必须先清理掉这个····污点。】
它抬起手臂，巨大的镰刀在灯光下反射出死亡的光芒。
【找到它，然后····抹除它。】
第630章 绝境反击
埃迪·布洛克在后巷深处，靠着冰冷的砖墙，腹中的食物带来短暂暖意，却无法驱散心头的寒意。他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正从他体内抽离，那不是饥饿，而是更深层次的消耗。
“它来了。”毒液在脑海中低语，声音不再是之前的不屑，而是带一丝凝重。
“谁？”埃迪问，他知道毒液说的是谁。
“我的同类。那个……暴乱。它比我更强，更残忍。它能感觉到我，也能感觉到你。”
埃迪的心沉到谷底。一个暴乱就让他焦头烂额，现在又来一个更强的？
“它想做什么？”
“它要找到我，然后……想消灭我。”毒液的回答，让埃迪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个穿着生命基金会制服的安保人员，手持声波武器，谨慎地走了进来。
“埃迪·布洛克！”其中一人喊道，“我们知道你在这儿！出来吧！德雷克先生想和你谈谈。”
“他不是来谈的。”埃迪对毒液说，“他是来杀我们的。”
“没错。”毒液回应，语气中带一丝决绝，“但我们不能束手就擒。我们还有机会。”
埃迪的身体在黑暗中模糊，毒液的黑色物质缓缓渗出，覆盖他的全身。一个矮小、但充满爆发力的黑色身影，从巷子深处冲出，直扑两名安保人员。
“砰！砰！”声波武器发出刺耳嗡鸣，埃迪感到一阵剧痛，身体内部像被万蚁噬咬。毒液痛苦地尖叫，部分物质从他身上剥离。
“该死！”埃迪骂道。他知道，在声波武器面前，毒液的强大优势瞬间瓦解。
但这一次，毒液没有选择硬扛。它在剧痛中操控埃迪，让他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在地面翻滚，避开声波武器的直接冲击。
同时，一条黑色触手闪电般射出，卷住其中一名安保人员的脚踝，猛地一拉。
那名安保人员失去平衡，身体前倾，手中的声波武器脱手而出。毒液抓住机会，带着埃迪，以极快的速度冲到另一名安保人员面前。
“啊！”那名安保人员发出惊恐叫喊，扣动扳机。但毒液的速度太快了，在子弹击中埃迪前，它已经用身体挡住，同时，埃迪的拳头在毒液的增幅下，狠狠砸在那名安保人员的脸上。
“咔嚓！”一声脆响，那人倒地，昏死过去。
埃迪喘着粗气，他感到身体因为声波的冲击而虚弱，但毒液的及时反击，让他们暂时脱险。
“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毒液说，“德雷克的人很快会发现这里。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
“安全的地方？”埃迪苦笑，“这整个城市，还有哪里是安全的？”
“你的那个……女朋友。那个叫安妮的。”毒液提出一个让埃迪心头一震的名字，“她不是律师吗？她应该知道一些隐蔽的地方。”
埃迪犹豫了。他不想把安妮牵扯进来。他已经毁了她的一切，不能再让她面临这种危险。
“不。她已经受够了。”
“你没有选择。”毒液的声音变得坚定，“你一个人，活不下去。我一个人，也活不下去。我们现在是共生体，埃迪。你死，我死。”
埃迪沉默了。他知道毒液说的没错。他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安妮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埃迪？”安妮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冰冷。
“安妮，是我。”埃迪的声音沙哑，“我……我需要你的帮助。很急。”
电话那头沉默了。埃迪能感到安妮的犹豫和戒备。
“埃迪，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帮你的了。”安妮说，“我失去了工作，可能还会失去律师执照。我不能再……”
“我知道！”埃迪打断她，声音里充满急切，“但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被人追杀，他们想把我开膛破肚，研究我身体里的东西。我……我需要一个地方躲起来，哪怕就一晚。”
安妮的心跳，通过手机，传递到埃迪耳中。他能感到她的犹豫，她的挣扎。
“你在哪儿？”安妮最终问。
“我在布鲁克林，离你家不远。”
“你别过来。”安妮说，“你现在来我家，只会把危险引到我这里。我在丹的诊所。你过来找我。”
埃迪愣了一下。丹的诊所。他知道安妮的意思。丹是医生，可以帮他处理一些伤势。最重要的是，那里相对隐蔽，而且丹是安妮的朋友，不会轻易出卖她。
“好。”埃迪说，“我马上过去。”
挂掉电话，埃迪感到一丝暖意。安妮没有完全放弃他。
“看来，你的那个雌性朋友，对你还是有感情的。”毒液揶揄道。
埃迪没有理会，他拖着疲惫的身体，朝着丹的诊所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生命基金会总部。卡尔顿·德雷克，现在是暴乱的宿主，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他那双银色的眼睛，扫视着纽约的夜空。
“毒液的气息，正在靠近皇后区。”暴乱的声音，从德雷克的嘴里发出。
特里斯，此刻正包扎着伤口，站在暴乱身后，脸色苍白。
“先生，我们刚刚发现，埃迪·布洛克在布鲁克林的一条后巷，袭击了两名安保人员。”
“他很聪明。”暴乱说，“知道躲避我们的追踪。但他逃不掉。我能感受到他的恐惧，他的饥饿。”
“我们现在怎么办？”特里斯问。
“找到他。”暴乱冷酷地说，“我需要毒液的身体。它知道太多我的秘密。”
“那……那个叫安妮·韦英的律师呢？”特里斯问，“她似乎也和埃迪·布洛克有联系。”
暴乱的银色眼睛闪烁了一下。
“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类。暂时不用管她。我们的目标是毒液。以及……那个碍事的蜘蛛。”暴乱的语气中，带一丝不屑。
“是。”特里斯领命。他知道，暴乱现在只关心它的同类，以及它那宏大的计划。
丹的诊所。丹·刘易斯医生正焦急地来回踱步。安妮坐在诊所的候诊椅上，脸色凝重。
“你确定他会来吗？”丹问安妮，“他现在的情况很不稳定，上次在医院，他……”
“他会来的。”安妮说，“他现在除了我，没有别人可以求助了。”
“可是，他身体里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丹感到不安，“它看起来非常危险。”
“我不知道。”安妮说，“但埃迪告诉我，它会说话，它让他吃生肉。他看起来很害怕。”
就在这时，诊所的门被推开。埃迪·布洛克踉跄着走了进来。他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眼中布满血丝，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埃迪！”安妮立刻站起来，冲到他身边。
“安妮……”埃迪看到安妮，疲惫的身体似乎找到一丝支撑，他差点倒在安妮怀里。
丹走上前，扶住埃迪，将他带到检查室。
“你看起来很糟糕。”丹说，“我先给你检查一下。”
埃迪躺在检查床上，毒液的黑色物质从他身上褪去，露出他瘦弱的身体。他的肋骨处有一大片淤青，显然是声波武器的冲击所致。
丹小心翼翼地检查埃迪的身体，他发现埃迪的身体机能，虽然虚弱，但却有一种不正常的活跃。他的细胞在以惊人的速度修复，但这种修复，却又在消耗他大量的能量。
“你身体里的那个东西，它在加速你的新陈代谢。”丹说，“它在消耗你的生命力。”
“我知道。”埃迪说，“它说它需要能量，需要食物。”
“它到底是什么？”丹问，“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生物。”
“它说它叫毒液。”埃迪说，“它是一个……外星共生体。”
第631章 换个宿主
丹和安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惊。外星共生体？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它现在很虚弱。”埃迪说，“它需要一个安全的环境恢复。而且，它的同类，一个叫暴乱的，正在追杀它。它要找到我，然后杀了毒液。”
“为什么？”安妮问，“它们不是同类吗？”
“毒液说，它和它的同类理念不合。”埃迪说，“它的同类想入侵地球，而毒液不想。它说，它是一个失败者，被它的同类抛弃了。”
安妮和丹沉默了。这听起来像一个荒诞的故事，但埃迪的惨状，以及之前在医院发生的一切，让他们不得不相信。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安妮问，“我们怎么才能帮你？”
“我不知道。”埃迪说，“毒液说，暴乱会来找我们。我们现在只能躲。”
就在这时，诊所的玻璃门，被人猛地踹开！
“埃迪·布洛克！”特里斯带着几个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冲了进来，手里拿着声波武器，“德雷克先生要见你！”
“该死！”埃迪骂道。他知道，他们被追踪到了。
“快跑！”丹大喊一声，他冲上前，试图阻挡特里斯。但特里斯一拳将丹打倒在地。
安妮尖叫一声，冲到丹身边。
埃迪的身体在检查床上挣扎，毒液的黑色物质开始从他体内涌出。
“别白费力气了！”特里斯冷笑着，举起声波武器，对准埃迪，“你逃不掉的！”
“啊——！”声波武器再次发出刺耳嗡鸣，埃迪感到身体剧痛，毒液的物质再次从他身上剥离。
特里斯的几个手下冲上前，将虚弱的埃迪从检查床上拖下来。
“放开他！”安妮大喊，她冲上前，试图阻挡那些安保人员。
但安保人员根本不理会她，他们粗暴地将埃迪拖向门外。
“埃迪！”安妮绝望地喊道。
就在这时，埃迪的身体，猛地一颤。毒液的物质，在剧痛中，从他身上剥离出来，像一滩黑色的泥浆，在地上蠕动。
“毒液！”特里斯的眼睛亮了，“它出来了！”
他立刻示意手下，将埃迪和毒液分开。
“德雷克先生会对你很感兴趣的。”特里斯冷笑着，他拿起一个特制的容器，准备将虚弱的毒液收集起来。
“不！”埃迪挣扎着，但他被两个安保人员死死按住，无法动弹。
安妮看着被拖走的埃迪，又看着地上那滩虚弱的黑色物质，她的心像被刀绞。埃迪是为了她才来这里的，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带走。
“放开他！”安妮大喊，她冲上前，试图阻挡特里斯。
特里斯不耐烦地一挥手，一个安保人员上前，粗暴地将安妮推开。安妮摔倒在地，头部撞在墙上，眼前一片金星。
就在这时，地上的那滩黑色物质，猛地弹起！它没有冲向特里斯，而是冲向了离它最近的安妮！
“不！”埃迪大喊。
安妮感到一股冰冷的、粘稠的物质，瞬间包裹了她的身体。她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吼——！”一个巨大的、黑色的身影，从安妮身上站了起来。它比毒液之前的形态更庞大，更具攻击性。那张裂开到耳根的巨嘴，獠牙交错，猩红舌头伸出。
安妮，成为了毒液的宿主！
“什么？！”特里斯和他的手下都呆住了。他们没想到毒液会选择安妮作为宿主。
“该死！”特里斯骂道，“抓住她！”
但安妮，或者说，毒液，已经不再是那个柔弱的律师了。
“放开埃迪！”毒液的声音，从安妮的嘴里发出，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狂野和愤怒。
它猛地冲上前，双臂化作两把巨大的镰刀，狠狠地劈向那两名按住埃迪的安保人员。
“啊——！”两名安保人员发出惨叫，被毒液的镰刀劈飞，重重地撞在墙上，生死不明。
埃迪挣脱束缚，他看着安妮身上那巨大的黑色身影，心中百感交集。安妮，为了救他，竟然和毒液结合了。
“安妮！”埃迪喊道。
“埃迪！”毒液的声音，从安妮的嘴里发出，但这一次，埃迪能听到安妮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恐，一丝兴奋，一丝……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我们走！”毒液大喊。
它冲上前，一把抓住埃迪，将他甩到背上。然后，它猛地撞破诊所的墙壁，冲了出去！
特里斯看着被撞破的墙壁，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手下，脸色铁青。
“追！给我追上他们！”他怒吼道。
但毒液的速度太快了，它在夜色中，带着埃迪，迅速消失在街角。
丹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他看着安妮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满担忧。
“安妮……”他低声念道。
他知道，安妮现在已经不再是那个普通律师了。她已经成为了……一个怪物。
···············
夜色下的纽约，高楼林立，车流不息。安妮·韦英，或者说，毒液，带着埃迪，在城市的边缘狂奔。
毒液的巨大身躯在街巷中穿梭，速度快得惊人。埃迪紧紧抓住安妮的身体，感受着那股野蛮而强大的力量。
“安妮！你还好吗？”埃迪在毒液的脑海中焦急地问。
“我……我很好，埃迪！”安妮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一丝兴奋，“这感觉……太不可思议了！我能感觉到力量，速度，一切！”
“别被它控制！”埃迪提醒道，“它会影响你的思维！”
“它没有控制我。”安妮说，“我们……我们现在是一体的。我能听到它的声音，它也能听到我的。它告诉我，它需要保护你，它需要能量。”
埃迪沉默了。他感到，安妮和毒液的结合，似乎比他当初更完美。安妮的意识，竟然能和毒液进行交流。
“我们去哪儿？”安妮问。
“找个地方躲起来。”埃迪说，“德雷克的人很快会追上来。”
毒液带着安妮和埃迪，冲入一个废弃的地铁站。地下空间黑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味。
“这里很安全。”毒液说，“他们不会找到这里。”
安妮的身体缓缓缩小，黑色的物质从她身上褪去，露出她惊恐而疲惫的脸。她大口喘着气，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充满复杂。
“我……我真的变成怪物了？”安妮问，声音颤抖。
埃迪走上前，扶住安妮的肩膀。
“不，安妮。你不是怪物。”埃迪说，“你只是……拥有了更强大的力量。”
“可是，我刚才……”安妮想起自己刚才那狂暴的攻击，心中感到一阵后怕，“我差点杀了那些人。”
“那是毒液的本能。”埃迪说，“它只是想保护我们。”
“保护？”安妮苦笑，“它只是想活下去。”
“没错。”毒液的声音在安妮脑海中响起，“我只是想活下去。而你，安妮，你是一个强大的宿主。你的身体，你的意志，都非常适合我。”
第632章 致命陷阱
安妮感到毒液的意识，正在试图影响她。她感到一股强烈的饥饿感，涌上心头。
“我……我好饿。”安妮说，“我需要吃东西。”
“它在影响你。”埃迪说，“抵抗它！”
“我抵抗不了。”安妮的声音中带着哭腔，“我能感觉到它在我的身体里，像一个黑洞，吞噬我的一切。”
埃迪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毒液的饥饿感有多么可怕。他不能让安妮承受这种痛苦。
“我来。”埃迪说，“我来做它的宿主。”
安妮看向埃迪，眼中充满震惊。
“不！埃迪！你不能！”安妮说，“它会毁了你！它会让你变成一个嗜血的怪物！”
“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埃迪说，“至少，我不能让你变成那样。”
他伸出手，放在安妮的肩膀上。
“毒液。”埃迪在脑海中对毒液说，“回到我身体里。安妮承受不住你的力量。”
“它不会回来。”安妮说，“它喜欢我的身体。它说，我的身体比你更强。”
“你错了。”埃迪说。
“安妮的身体虽然强大，但她的意志，却会抵抗你。而我，我是一个失败者，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我不会抵抗你。我会让你完全释放你的力量。”
毒液在安妮的身体里沉默了。它感受着安妮的意志，确实充满了抗拒。而埃迪的意志，虽然疲惫，却有一种它从未感受过的韧性。那种韧性，不是为了反抗，而是为了承受。
“好。”毒液最终说，“我回到你的身体里。”
黑色的物质，缓缓从安妮的身体上褪去，像一条黑色的河流，流向埃迪。埃迪感到那股冰冷的、粘稠的物质，再次包裹了他的全身。
“啊——！”埃迪发出一声低吼。他感到毒液的力量，再次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安妮的身体软了下来，埃迪抱住她，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安妮，你没事吧？”埃迪问。
“我没事。”安妮说，她的声音疲惫，但却带一丝释然，“谢谢你，埃迪。”
“我们现在怎么办？”埃迪问，“德雷克的人很快会找到这里。”
“他们不会找到这里。”毒液的声音在埃迪脑海中响起，“我屏蔽了我们的气息。现在，我们是安全的。”
埃迪感到毒液的情绪，似乎发生一丝变化。它不再是之前那样纯粹的贪婪和暴力，而是带一丝……思考。
“你……你刚才为什么选择安妮？”埃迪问。
“她的身体很强大。”毒液说，“而且，她的情绪，充满了愤怒和恐惧。那是我最喜欢的味道。”
埃迪感到一阵恶心。
“但你最终还是回来了。”埃迪说，“为什么？”
毒液沉默了。
“因为她的意志，太强了。”毒液最终说。
“她会抵抗我。而你……你是一个完美的宿主。你虽然弱小，但你的意志，却能承受我。你不会反抗我，也不会被我吞噬。你只是……承受。”
埃迪感到毒液对他的评价，有些复杂。他不知道这是赞扬，还是鄙夷。
“现在，我们是共生体了。”毒液说，“我们必须合作。我需要你的身体来活下去，你需要我的力量来对抗暴乱。”
“暴乱到底想做什么？”埃迪问。
“它想把我的同类，带到这个星球。”毒液说，“它想让这个星球，成为我们的新家园。它想……毁灭人类。”
埃迪的心沉到谷底。毁灭人类？这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我们不能让它得逞。”埃迪说，“我不会让它毁灭我的家园。”
“你的家园？”毒液的声音中带一丝嘲讽，“你不是一个失败者吗？你不是一无所有吗？”
“我还有安妮。”埃迪说，他紧紧抱住怀里的安妮，“我还有我的……良知。”
毒液沉默了。它似乎在思考埃迪的话。
“良知？”毒液说，“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埃迪苦笑。他知道，要让毒液理解人类的情感，还需要很长一段路。
“我们现在要去哪儿？”安妮问。
“我们去一个，德雷克想不到的地方。”埃迪说，“一个，我们能找到盟友的地方。”
“盟友？”安妮问，“我们还有盟友吗？”
埃迪的脑海中，闪过蜘蛛侠和夜魔侠的身影。
“有。”埃迪说，“我们还有他们。”
就在这时，地铁站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埃迪和安妮的心头一紧。他们知道，德雷克的人，已经追上来了。
“该死！”埃迪骂道。
“他们找到了我们！”毒液的声音中带一丝愤怒，“我屏蔽了我们的气息，他们怎么可能找到这里？”
埃迪和安妮对视一眼。他们知道，这只有一个可能。
“内鬼。”埃迪说，“我们之中，有内鬼。”
安妮的脑海中，闪过丹·刘易斯的身影。
“不可能。”安妮说，“丹不会背叛我们的。”
“那还有谁知道我们在这里？”埃迪问。
安妮沉默了。除了丹，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埃迪知道，他们没有时间了。
“毒液！”埃迪在脑海中大喊，“我们必须反击！”
黑色的物质再次包裹埃迪的全身，他猛地从地上站起，发出愤怒的咆哮。
“他们来了！”毒液的声音中，带一丝兴奋，“让我们给他们一个惊喜！”
埃迪和毒液冲向地铁站的深处，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安妮看着埃迪的背影，眼中充满担忧。
她知道，埃迪现在已经不再是那个普通的记者了。他已经成为了……一个英雄。
··············
废弃的地铁站，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味道。埃迪和毒液在黑暗中穿梭，脚步声像幽灵般回荡。安妮紧随其后，她的心跳加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恐惧。
“他们来了。”毒液在埃迪脑海中低语，“不止特里斯的人，还有一个更强大的气息，是暴乱！”
埃迪的心沉到谷底。暴乱亲自来了？这意味着，他们真的陷入了绝境。
“我们该怎么办？”埃迪问。
“战斗。”毒液说，“我们没有退路了。”
就在这时，地铁站的入口处，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一辆装甲车，直接撞破地铁站的入口，冲了进来！车上，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手持声波武器和火焰喷射器，严阵以待。
“埃迪·布洛克！出来受死！”特里斯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地铁站中回荡。
埃迪和毒液躲在地铁隧道的阴影中，看着那辆装甲车，眼中充满凝重。
“他们有火焰武器！”埃迪说，“我们不能硬碰硬！”
“我知道。”毒液说，“但我们必须想办法。”
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银灰色身影，从装甲车上跳下。暴乱。它那双银色的眼睛，扫视着地铁站的每一个角落。
“毒液，出来吧。”暴乱的声音，从德雷克的嘴里发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威严，“你逃不掉的。”
“该死！”埃迪骂道。他知道，暴乱能够感受到毒液的存在。
“我们必须引开暴乱。”毒液说，“否则，我们会被它活活烧死。”
“怎么引开？”埃迪问。
“制造混乱。”毒液说，“让人类对人类自己产生恐惧。”
埃迪愣了一下。他知道毒液的意思。让毒液完全暴露在人类面前，激起人类的恐惧，从而制造混乱。但这会让他彻底成为人类的公敌。
“不！”埃迪说，“我不能这样做！”
“你没有选择！”毒液的声音变得急促，“这是我们唯一的生机！”
就在这时，暴乱猛地冲向埃迪藏身的地方，双臂化作两把巨大的镰刀，狠狠地劈向地铁隧道的墙壁！
“轰！”地铁隧道剧烈震动，碎石崩落。埃迪和毒液险之又险地躲过攻击。
“埃迪！”安妮大喊，“快跑！”
第633章 共生体之耻
地铁隧道深处，腐朽的空气像是凝固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暴乱没有多余的动作，它只是站在那里，银灰色的身躯在装甲车灯的照射下，反射着金属般冷酷的光泽。那副姿态，不像猎手在审视猎物，更像神明在俯瞰蝼蚁。
“跑。”毒液的声音在埃迪脑中炸开，第一次带上了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恐惧。
埃迪的身体比他的思想更快。他一把拉住安妮，转身就往隧道的更深处狂奔。脚下的碎石和积水被踩得噼啪作响，那声音在死寂的地下空间里，像是为他们敲响的丧钟。
“没用的。”暴乱的声音，混合着德雷克的傲慢，在他们身后响起，不紧不慢，却如影随形，“在这座城市里，你们无处可藏。”
话音未落，一道银色的鞭影，撕裂了黑暗！
那不是鞭子，是暴乱液化的手臂，它跨越了近百米的距离，末端幻化成一柄锋利的镰刀，狠狠地劈向埃迪的后心！
“小心！”安妮尖叫。
埃迪根本来不及躲闪。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毒液的本能接管了一切。黑色的物质从埃迪背后疯狂涌出，瞬间凝结成一面厚重的盾牌。
“铛——！”
金属与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整个隧道都在嗡鸣。
埃迪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轰飞了出去，像个破麻袋一样撞在隧道的穹顶上，然后重重摔落在地。他感觉五脏六腑都错了位，一口血涌上喉咙，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面黑色的盾牌，中心被劈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黑色的共生体物质像墨汁一样滴落，在地上痛苦地蠕动。
“看到了吗，毒液？”暴乱缓步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埃迪的心脏上，“这就是差距。你还在用这种原始、笨拙的方式保护一个脆弱的皮囊，而我，已经和我的宿主融为一体，成为了更高等的生命。”
它抬起另一只手臂，那条手臂在瞬间幻化成一排排锋利的尖刺，如同豪猪的背脊。
“你总是这样，软弱，多愁善感。”暴乱的语气里充满了轻蔑，像是在教训一个不成器的弟弟。
“在我们的母星，你就是个笑话。别的共生体都在寻找最强的战士，最完美的基因，而你呢？你却整天思考着和宿主‘共存’的意义。真是……可悲。”
【闭嘴！】毒液在埃迪脑中发出愤怒的咆哮。
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它最深的痛处。被同族排挤，被视为异类，被当成一次性的实验品丢到这个陌生的星球。这是它埋藏在心底的耻辱。
“怎么？被我说中了吗？”暴乱似乎很享受这种精神上的凌虐，“你就是我们种族的耻辱，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你甚至连一个像样的宿主都找不到，只能寄生在这么一个……被社会淘汰的垃圾身上。”
暴乱的银色眼眸，扫过地上的埃迪，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堆发臭的有机物。
这句侮辱，不仅激怒了毒液，也点燃了埃迪心中那最后一丝尊严。
“你说谁是垃圾？！”埃迪咳出一口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黑色的共生体物质再次将他包裹，这一次，毒液的形态发生了变化。它的体型膨胀了一圈，肌肉盘结，后背上甚至生出了几根粗壮的触手。那双惨白的眼睛里，燃烧着纯粹的、不计后果的怒火。
【我要……撕了你！】
“吼——！”
毒液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不再防守，而是主动发起了冲锋！它庞大的身躯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朝着暴乱猛撞过去！
“愚蠢。”暴乱冷哼一声，不闪不避。
就在两者即将相撞的瞬间，暴乱的身躯突然液化，像一滩水银，从毒液的身下流淌而过，随即在它身后重新凝聚成形。同时，两条手臂化作巨大的利刃，交叉着剪向毒液的脖颈！
毒液的反应也是极快，背后的触手如同章鱼的腕足，死死缠住了暴乱的双臂，阻止了那致命的一击。
两个庞然巨物，在狭窄的地铁隧道里，展开了最原始、最野蛮的肉搏。
拳头，利爪，触手，尖刺。每一次碰撞，都带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墙壁上的混凝土被震得簌簌脱落。
但战局从一开始就是一边倒的。
暴乱的战斗技巧远在毒液之上。它的每一次攻击都精准而致命，身体的形态变化更是随心所欲，时而是坚不可摧的盾，时而是无坚不摧的矛。
而毒液，在狂怒的驱使下，只剩下野兽般的蛮力。它的攻击大开大合，虽然势大力沉，却被暴乱轻松化解。
“太慢了！太弱了！太可笑了！”暴乱一边打，一边用精神连接疯狂嘲讽。
“你的愤怒毫无意义，只会让你更快地消耗掉这个可怜宿主的生命力！你甚至不懂得如何利用宿主的大脑，你只是一个……寄生虫！”
“砰！”
暴乱一记重拳，狠狠砸在毒液的胸口。黑色的共生体被打得凹陷下去，埃迪感觉自己的胸骨都碎裂了。
毒液踉跄着后退，庞大的身躯撞在地铁轨道上，将坚硬的铁轨都撞弯了。
安妮躲在一根巨大的水泥柱后，看着眼前地狱般的景象，吓得浑身发抖。她想帮忙，却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特里斯和他手下的佣兵，则站在装甲车旁，冷酷地观看着这场怪物之间的厮杀，手中的火焰喷射器已经预热完毕，随时准备给败者送上最后一击。
“结束了，毒液。”暴乱举起手臂，那条手臂幻化成一柄巨大的、超过三米长的银色战斧，高高举过头顶，“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吧，垃圾堆里。”
【不……】毒液的声音在埃迪脑中变得虚弱。
埃迪的意识也开始模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飞速抽干。
就在那柄巨斧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红蓝相间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隧道顶部的通风口倒挂下来。
“嘿！两位大家伙！地铁里禁止斗殴，你们不知道吗？会影响明天早高峰的！”
蜘蛛侠的声音，清亮而戏谑，打破了这片绝望的死寂。
他手腕一抖，两团黏性极强的蛛网，如同炮弹般射出，精准地糊在了暴乱的双眼上！
暴乱的动作一滞。
紧接着，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另一侧的阴影中滑出。马特·默多克手中的短棍，如同毒蛇的獠牙，没有敲向暴乱的身体，而是精准地敲在了旁边一节断裂的铁轨上！
“叮——！”
一声尖锐刺耳的高频颤音，在封闭的隧道里被无限放大！
“吼——！”
暴乱和毒液同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什么人？！”特里斯大惊，立刻指挥手下调转枪口。
但已经晚了。
“青春，就是要在最关键的时刻登场！”
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吼，迈特·-凯的身影如同绿色的炮弹，从蜘蛛侠撞开的通风口一跃而下！他甚至没有看那些佣兵，目标明确，双腿在空中连环踢出，化作一道道残影！
“木叶旋风！”
“砰！砰！砰！”
几个手持火焰喷射器的佣兵，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被那股狂暴的力量踢飞了出去，手中的武器也脱手而出。
混乱，只在一瞬间。
“走！”马特对着埃迪的方向低喝一声。
埃迪的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强撑着剧痛，拉起还在发愣的安妮，转身就往隧道的另一端跑去。
“想跑？”暴乱撕掉脸上的蛛网，银色的眼睛里是滔天的怒火。
但蜘蛛侠已经荡到了它的面前，双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抓住了两条高压电缆的断头。
“尝尝这个！纽约电网，爱心特供，十万伏特电疗套餐！”
他将两条电缆，狠狠地按在了暴乱的身上！
“滋啦——！”
刺眼的电光瞬间爆发，将整个隧道照得如同白昼！
第634章 烧烤达人
刺眼的电光，像一轮人造的太阳，在肮脏的地铁隧道中轰然炸开。
“滋啦——！”
高压电流野蛮地灌入暴乱的体内，银灰色的共生体物质如同被投入沸油的蜡块，剧烈地翻滚、沸腾。
那具由德雷克和共生体共同构筑的完美躯体，第一次显露出狼狈的姿态。它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痉挛，双臂幻化出的利刃在痛苦中消解，变回流动的液态金属。
“吼——！”
一声不似人类、也非野兽的凄厉咆哮，从暴乱的喉咙深处迸发，那声音不再是纯粹的精神连接，而是混合了德雷克本人声带的实体嘶吼。
它在十万伏特的洗礼下，庞大的身躯竟被电得双膝一软，有了跪倒的趋势。
“干得漂亮，小蜘蛛！”迈特·凯一记手刀劈翻一个试图偷袭的佣兵，对着半空中的彼得·帕克比了个标志性的大拇指，雪白的牙齿在电光下闪闪发亮，“这就是惩治邪恶的青春电流！”
“这叫科学，凯老师，科学！”
彼得吊在蛛丝上，双手死死地将两截电缆断头按在暴乱的身上，他能感觉到手臂传来的巨大反作用力，以及那股令人牙酸的焦糊味。
“不过我喜欢你的说法！纽约电网，爱心特供，专治各种不服！”
隧道另一头，埃迪拉着安妮，躲在一根粗大的水泥柱后。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暴乱的痛苦，也通过某种同类间的共鸣，传递到了毒液身上。
【疼……好疼……】毒液的声音在埃迪脑中呻吟，【这个穿红蓝紧身衣的家伙……是个天才！我喜欢他！】
“现在不是发表粉丝感言的时候！”埃迪紧张地盯着战局。
马特·默多克站在阴影里，侧耳倾听。高压电产生的磁场和噪音，对他的感官是一种折磨，但他强忍着不适。
在他的“世界”里，暴乱体内那属于德雷克的心跳，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搏动，充满了惊恐与愤怒。
但另一个心跳，那个属于共生体本身的“脉搏”，虽然紊乱，却没有丝毫衰竭的迹象。
不对劲。
“彼得，小心！”马特低喝一声，“它的生命体征没有减弱！”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那被电流死死压制住的暴乱，身体的痉挛幅度忽然变小了。它那双银色的眼睛，在狂乱的电弧中，重新聚焦，死死地盯住了彼得·帕克。
那眼神，不再是纯粹的痛苦，反而多了一丝……贪婪的兴奋。
“这点电量……”德雷克的声音，从电流的噼啪声中艰难地挤出，带着一种疯狂的笑意，“……就像是……开胃菜！”
银灰色的共生体物质，竟然开始主动引导那些狂暴的电流！它们不再是被动地承受伤害，而是像一张巨大的网，将电流包裹、吸收、转化！
暴乱跪倒的膝盖，缓缓地、不可阻挡地重新站直。它身上的电弧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炽烈，仿佛为它披上了一件由雷电织成的战甲！
彼得的脸色变了。他的蜘蛛感应，此刻像一口被敲响的警钟，在他脑子里疯狂轰鸣。
“这家伙在……充电？！”
“快放手！”马特吼道。
但已经晚了。暴乱猛地张开双臂，两只手掌化作巨大的银色手爪，反过来抓住了那两条高压电缆。它非但没有被电飞，反而像一个巨大的导体，将所有的电流都汇聚到了自己身上！
“谢谢你的……能量补充。”
暴乱猛地一扯，巨大的力量顺着电缆传递过来。彼得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从半空中硬生生拽了下来，像一颗被投石索甩出的石子，狠狠砸向对面的墙壁！
“轰！”
砖石爆裂，烟尘弥漫。
“彼得！”埃迪和安妮同时惊呼出声。
“青春的字典里，没有坐视同伴被欺负这一条！”迈特·-凯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他双腿猛地在地上一踏，整个人如同绿色的彗星，直冲暴乱而去！
“木叶刚力旋风！”
凯的身体在半空中高速旋转，带着千钧之力的鞭腿，挟着撕裂空气的厉风，狠狠踢向暴乱的腰侧！
然而，暴乱只是随意地抬起一条手臂。那条手臂在瞬间膨胀、硬化，变成了一面厚重得如同城墙的银色巨盾。
“砰——！”
足以踢断钢铁的腿，和那面仓促形成的盾牌，撞出了沉闷如攻城锤般的巨响。
凯的攻击被挡住了。
“好硬！”凯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凯老师！”蜘蛛侠荡到他身边，语气焦急，“物理攻击也无效！这家伙的身体密度高得离谱！”
暴乱缓缓转过身，那双银色的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凯。
“不错的力量，不错的速度。你的身体，是一个很好的容器。比那个失败者，强多了。”它的目光，越过凯和蜘蛛侠，落在了远处正搀扶着安妮，艰难站起的埃迪身上。
那眼神，充满了赤裸裸的鄙夷和杀意。
【看到了吗，埃迪？】毒液的声音在埃迪脑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虚弱和愤怒，【这就是差距。我们……我们根本不是它的对手。】
“闭嘴！”埃迪咬着牙，胸口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我们还没输！”
“还没输？”暴乱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心声，它向前踏出一步，整个隧道都为之震颤。“你们甚至不配做我的对手。我来这里，只是为了清理门户，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它的手臂再次液化，变成两条巨大的银色长鞭，如同两条捕食的巨蟒，绕过了前方的蜘蛛侠和凯，直扑隧道深处的埃迪和安妮！
“休想！”蜘蛛侠反应极快，数十道蛛丝瞬间射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蛛网，试图拦截那两条长鞭。
“嘶啦——”
蛛网在接触到长鞭的瞬间，就被轻易地撕成了碎片。那两条长鞭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马特·默多克此刻正靠在一根水泥柱后，大口喘息。刚才那一下高频声波，对他的感官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他的世界里，不再是清晰的回声定位地图，而是一片混乱的、夹杂着无数杂音的白色噪音。他捂着耳朵，感觉自己的大脑像一团被反复揉捏的锡纸。
但他还是强迫自己站了起来。他能“听”到，那两条长鞭撕裂空气的声音，正笔直地冲向两个微弱而恐慌的心跳。
他不能让那两个人死。
马特咬破了嘴唇，用剧痛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他将手中的短棍用力一甩，短棍在空中分离，变成两截，由一根坚韧的缆绳连接着。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双截棍甩了出去，目标不是长鞭，而是隧道顶部一根摇摇欲坠的巨大通风管道。
“哐当！”
双截棍精准地缠住了管道的支架，马特猛地向后一拉！
“轰隆——！”
那根数吨重的金属管道，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中，轰然坠落，正好砸在了那两条银色长鞭的行进路线上。
暴乱的长鞭被这突如其来的障碍物砸得一滞。虽然它很快就抽回了手臂，但这宝贵的零点几秒，已经足够了。
一道身影，以一种完全不符合物理学常识的姿态，从天而降。
沃斯·尼拔拔终于赶到了，并且身上还背着一个大型喷火器。
“这次把你狠狠做成烧烤！”
第635章 烧烤时间
那道从天而降的身影，背着一个与他瘦削身材完全不符的、造型粗犷的金属罐，罐子一侧还连着根长长的软管和喷嘴。
沃斯·尼拔拔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稳住身形，脸上带着一种刚从隔壁片场赶来的从容。
“嘿，伙计们，抱歉来晚了。”沃斯拍了拍背后的金属罐，发出沉闷的“邦邦”声。
“去搞这个大家伙费了点时间。我跟皇后区一家烧烤店老板软磨硬泡，才借来了这支‘德州家庭派对专用烧烤喷枪’，据说能瞬间烤熟一整头牛。”
彼得·帕克从墙壁的凹陷里把自己抠出来，甩了甩发昏的脑袋：“烧烤？沃斯，现在可不是开派对的时候！”
“谁说不是呢？”沃斯咧嘴一笑，眼睛里闪烁着乐子人的光芒。
“眼前不就有一块上好的，呃，银灰色‘神户牛肉’吗？”他将喷嘴对准了正一步步逼近的暴乱。
“听好了，两位共生体爱好者！你们这些黏糊糊的外星玩意儿，最怕两样东西——尖锐刺耳的噪音，还有这个！”
他没给任何人反应时间，直接扣动了喷枪的扳机。
“呼——！”
一道粗壮的橘红色火龙，咆哮着从喷嘴中喷涌而出，带着一股浓烈的燃油气味，瞬间将整个昏暗的地铁隧道映成一片火海！那股灼热的浪潮，让几十米外的埃迪和安妮都感到皮肤一阵刺痛。
暴乱显然没料到会有这种原始而直接的攻击方式。它本能地抬起双臂，幻化出巨大的银色盾牌挡在身前。
“滋滋滋——！”
火焰与共生体接触的瞬间，发出了类似湿木头被点燃的爆裂声。银灰色的共生体物质，在高温下剧烈地扭曲、沸腾，像被泼了强酸的金属，冒出阵阵刺鼻的白烟。
那面坚不可摧的盾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融化、滴落。
“吼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生物能发出的惨嚎，从暴乱的体内炸开。这一次，不再是精神层面的咆哮，而是混合了卡尔顿·德雷克本人声带的，纯粹的、源于肉体剧痛的尖叫。
“有效！”彼得的眼睛亮了，“这家伙怕火！沃斯先生，你真是个天才！”
“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罢了。”沃斯一边保持着火焰喷射，一边谦虚地说道。
“顺便一提，如果你有声波武器或者是大铁钟，双管齐下，效果更佳。我们可以叫这个组合‘地狱厨房铁板烧’。”
阴影里，马特对彼得低声道：“它的心跳乱了！那个叫德雷克的人类宿主，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迈特·凯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双眼放光，仿佛看到了某种极致的艺术。
“燃烧吧！这就是邪恶应得的下场！用青春的烈焰，将一切污秽净化！”他摆出一个经典的格斗姿势，周身仿佛也散发着无形的热浪。
暴乱在火海中疯狂地挣扎。它那庞大的身躯，在火焰的炙烤下不断消解，银灰色的液滴像雨点一样落在地上，又迅速被高温蒸发。
透过摇曳的火光，众人甚至能看到共生体之下，德雷克那张因极度痛苦而扭曲的脸。
【烧死它！烧死那个混蛋！】毒液在埃迪的脑海里兴奋地尖叫，它对暴乱的痛苦感同身受，但更多的，是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
“沃斯！燃料还够吗？”彼得荡到沃斯身边，警惕地注视着火场。
“放心，老板说这罐够烤一个下午的。”沃斯稳稳地操控着喷枪，“除非这家伙能扛到明天早上，否则它今天就得被做成七分熟。”
然而，暴乱终究不是普通的生物。在最初的慌乱和剧痛过后，一股更加深沉的、源于毁灭本能的疯狂，取代了恐惧。
“你们……这些……虫子！”
德雷克的声音，从火焰中断断续续地传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下一秒，暴乱做出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举动。它放弃了防御，任由火焰灼烧着自己的身体，猛地转身，双臂化作两柄巨大的破城锤，狠狠地砸向了旁边一节废弃的地铁车厢！
“轰隆——！”
沉重的车厢被硬生生砸得离地而起，像一个被巨人丢出的玩具，翻滚着，带着万钧之势，朝着沃斯和彼得的方向砸了过来！
“我靠！”沃斯骂了一句，立刻停止喷射，一个懒驴打滚向旁边躲去。
“凯老师！”彼得惊呼一声，射出蛛丝黏住凯的后背，将他也一同拉开。
沉重的车厢擦着他们的身体飞过，狠狠地撞在隧道的另一端，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隧道都为之颤抖。
趁着这个空档，已经烧得有些焦黑的暴乱，从火海中冲了出来。它的体型缩小了近三分之一，身上还在冒着白烟，但那股凶戾之气却不减反增。
它没有再攻击众人，而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冲向了另一边，那个一直处于战圈之外，最容易被忽略的目标——安妮·韦英！
“不！”埃迪目眦欲裂。
暴乱的目标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人质！
它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连蜘蛛侠都来不及反应。一只巨大的银色手爪，瞬间扼住了安妮的喉咙，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都别动！”暴乱的声音，因为身体的损伤而变得嘶哑，却更加阴冷，“否则，我就捏碎她的脖子，然后，再找一个新的宿主。”
银灰色的共生体物质，像毒蛇一样，从它的手爪上延伸出去，开始缓缓地缠绕安妮的身体。
安妮的脸上，露出了极度惊恐的表情。
“放开她！”埃迪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黑色的毒液瞬间覆盖全身，就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别过来，埃迪！”安妮艰难地喊道，她的脸因为缺氧而涨得通红。
“一个正确的选择。”暴乱审视着怀里的安妮，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一个律师，一个聪明的头脑，一个坚韧的女性。或许，她比你这个失败者，更适合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它挟持着安妮，缓缓向后退去，退向那辆被它砸烂的装甲车。特里斯和他仅存的几个手下，立刻举枪掩护。
“游戏，还没结束，各位。”暴乱的银色眼睛，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了埃迪身上。
“发射场见，毒液。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的星球，你的同胞，是如何降临的。而你，和你心爱的女人，将成为新世界的第一块基石。”
说完，它不再恋战，带着安妮，猛地撞破了隧道侧面一道脆弱的墙壁，消失在了更深沉的黑暗之中。
“安妮——！”
埃迪绝望的怒吼，在空旷的地铁隧道里，久久回荡。
第636章 猫鼠游戏
火焰熄灭后，隧道里只剩下呛人的浓烟和一股蛋白质烧焦的怪味。空气中弥漫着失败的苦涩。
“该死！该死！该死！”
埃迪一拳砸在冰冷的铁轨上，指节瞬间破裂，但黑色的共生体物质立刻覆盖上来，修复了伤口。
他不在乎疼痛，那种眼睁睁看着安妮被夺走的无力感，像无数只蚂蚁，啃噬着他的心脏。
【冷静点，埃迪。】毒液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出乎意料的平静，【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我们犯错。】
“她被抓走了！那个怪物要····要····”埃迪的声音在颤抖。
【我知道。它要用她来威胁我们，甚至····取代你，成为我的新宿主。】毒液的分析冷酷而直接，【所以我们更不能乱。】
彼得·帕克荡到埃迪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鼓励他。
“嘿，老兄，我们一定会把她救回来的。”
“没错！”迈特·凯走了过来，他身上那件绿色的紧身衣沾满了灰尘，但眼神依旧明亮得像火炬。
“邪恶永远战胜不了正义！青春的誓言，就是要保护同伴！我们这就杀过去，把那个银灰色的混蛋打得连他妈都不认识！”
“恐怕不行。”沃斯收起已经空了燃料的喷火器，靠在墙上喘着气。
“我们不知道那个‘发射场’在哪儿。生命基金会名下的航空基地有好几个，冒然冲过去，只会扑个空，反而会激怒德雷克，对安妮小姐更不利。”
马特·默多克走到一节断裂的铁轨旁，用手指轻轻触摸着上面残留的灼烧痕迹。他的听觉正在从刚才的噪音地狱中缓缓恢复。
“沃斯说的对。”马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这不是一场单纯的力量对抗，而是一场猫鼠游戏。德雷克，或者说暴乱，它现在掌握着主动权。它在逼我们去找它。”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埃迪焦躁地来回踱步。
“不。”马特摇了摇头，他“看”向沃斯的方向。
“你需要动用你的关系了。尼克·弗瑞，神盾局。他们有全世界最顶尖的情报网络，如果说有谁能在一小时内找出卡尔顿·德雷克的秘密发射基地，只有他们。”
沃斯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
“找那个独眼龙？唉，那家伙人情债最贵了。每次找他帮忙，回头都得被他抓去当苦力，上次就差点被派去给某个沉睡了七十年的老冰棍做心理辅导。”
“现在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马特加重了语气。
彼得也凑了过来：“沃斯，拜托了。这关系到一条人命。”
沃斯看着众人期盼的眼神，长长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算我怕了你们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看起来像是老式翻盖手机的玩意儿，按下一串号码。
“喂？卤蛋吗？是我，你的宝贝作家朋友···对，我没死···少废话，帮我查个东西，卡尔顿·德雷克的私人火箭发射场，最隐秘的那个，对，现在就要，十万火急···什么条件？下次再说！这次算我白嫖你的！下次双倍还给你，毕竟我都救了你这么多次命···嘟嘟嘟···”
沃斯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耸了耸肩：“他说让我们等消息。”
等待的时间，每一秒都像是在被慢火煎熬。
············
与此同时，在纽约市郊一座伪装成气象观测站的秘密基地深处。
安妮被囚禁在一个全透明的强化玻璃实验室内。她没有被捆绑，但四周那些穿着白大褂，眼神狂热的研究员，比任何锁链都更让她感到恐惧。
卡尔顿·德雷克站在实验室外，身上的西装一尘不染，仿佛刚才那场地狱般的战斗从未发生。
暴乱的共生体已经完全退回他的体内，只有那双偶尔闪过银色流光的眼睛，证明着他不再是纯粹的人类。
“感觉怎么样，韦英小姐？”德雷克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进实验室内，温文尔雅，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你这个疯子！”安妮毫不畏惧地瞪着他，“埃迪和他的朋友们不会放过你的！”
“朋友？”德雷克笑了，笑声中充满了不屑。
“你说的是那个穿着滑稽紧身衣到处乱跳的虫子？还是那个只会大吼大叫的绿色傻瓜？他们只是这个星球腐朽秩序最后的、可笑的卫道士。而我，将带来新生。”
他走到实验室的玻璃墙前，将手掌贴在上面，仿佛在抚摸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你很特别，安妮。你的身体，你的意志，都远超常人。毒液选择你，并非偶然。你是一个···完美的容器。”
“我永远不会帮你！”
“哦，你会的。”德雷克的笑容变得诡异起来。
“因为你很快就会明白，‘你’和‘我’，很快就没有区别了。我们将共同见证一个新时代的到来，一个没有疾病，没有衰老，没有死亡的完美世界。而我们，就是这个新世界的神。”
他的身后，巨大的荧幕上，显示着一枚蓄势待发的巨型火箭。旁边的倒计时，鲜红刺眼。
00:59:47
“倒计时已经开始。”德雷克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又像是在对安妮宣告，“在我的同胞降临之前，我们还有一点时间，来处理掉那个···共生体的耻辱。”
他转过身，看向基地的安保主管特里斯。
“他会来的。”德雷克笃定地说。
“为了这个女人，他一定会来。启动‘地狱犬’协议，把我们所有的‘新玩具’都拿出来。我要让埃迪·布洛克和他的‘朋友们’，体验一场终极的绝望。”
·······
“找到了！”沃斯的翻盖手机突然响起，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坐标，立刻将其投影到空中。那是一个位于太平洋某处孤岛的坐标。
“一个被废弃的前苏联军事基地，后来被德雷克买下，改造成了私人航天发射中心。”沃斯解释道，“弗瑞说，那里部署了军用级别的防御系统，硬闯等于自杀。”
“我们没有时间了。”埃迪看着那个坐标，眼神决绝。
【没错。】毒液的声音再次响起，【管他什么防御系统，我们直接撞进去，把他们撕成碎片！】
“冷静点，两位。”彼得在空中地图上标记了几个点。
“硬闯不行，但我们可以潜入。任何基地都有通风系统，排水系统，还有···”他指着基地侧面一个不起眼的码头。
“···后勤补给通道。这，就是我们的入口。”
“好主意。”马特点了点头，“我和彼得负责潜入，解除内部安防。凯，你的任务是···在外面制造足够大的动静，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交给我吧！”凯拍着胸脯，自信满满，“说到制造动静，没有人比我更擅长了！让他们见识一下青春的喧嚣吧！”
“那我呢？”沃斯指了指自己。
“你，”彼得坏笑着说，“就负责加油支援。”
“还有我。”埃迪站了出来，黑色的物质在他体表蠢蠢欲动，“安妮是我的女人，我必须第一个进去。”
马特“听”着他那坚决而稳定的心跳，没有反驳。
“好。”马特说，“我们分头行动。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救出安妮，其次才是阻止火箭发射。不要恋战。”
众人点头。一场针对固若金汤的秘密基地的突袭救援，即将展开。
埃迪抬头，望向远方的天际线。
“安妮，等我。”他低声说。
【我们。】毒液纠正道，【是我们。】
第637章 身中陷阱
太平洋上的那座孤岛，在夜色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卡尔顿·德雷克的发射基地，就坐落在这头巨兽的心脏位置。
高耸的发射架，如同刺向夜幕的利剑，顶端的火箭在探照灯的照射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基地外围，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声响。
“各位，派对时间到了。”沃斯的声音，通过微型通讯器，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他此刻正坐在一块远离基地的礁石上，悠闲地像是在度假。
通讯器里，首先传来的是迈特·凯那中气十足的大吼：“感受青春的怒火吧！木叶大旋风！”
伴随着吼声，基地正门方向，传来了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声和刺耳的警报声。凯像一头人形的哥斯拉，直接从正面发起了最狂暴的冲击，吸引了基地绝大部分的安保力量。
“时机正好。”马特的声音冷静地响起。
基地侧面的后勤码头，阴影之中，三个身影如同鬼魅般潜行。
彼得·帕克一马当先，他的身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地避开了所有的监控探头，来到一扇巨大的合金闸门前。
他伸出手指，在门锁的电子面板上轻轻一点，一股微弱的生物电流释放出来，面板闪烁了几下，厚重的闸门无声地向上升起。
“搞定。托尼先生教的小技巧，有时候比拳头好用。”彼得轻松地说。
马特和埃迪紧随其后，闪身而入。
基地内部，是一条长长的、灯火通明的走廊。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左边，两个。右边，四个，正在巡逻。”马特侧着头，整个基地的结构和人员分布，已经在他脑海中形成了一幅清晰的立体地图。
“控制室在三楼，安妮的位置···在地下二层的b区实验室。”
“分头行动。”埃迪低声说，他的声音里压抑着一股即将爆发的怒火，“我去救安妮。”
“别冲动。”彼得拉住了他，“我们一起。先搞定控制室，瘫痪他们的系统，救人会更容易。”
【听他的，埃迪。】毒液也难得地表示了赞同，【那个小虫子虽然话多，但脑子比你好用。】
埃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三人沿着通风管道的阴影，一路向上。马特的感官成了他们最完美的雷达，总能提前预警，避开一队又一队巡逻的安-保人员。
三楼，主控制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那座蓄势待发的火箭发射架。室内，十几名工作人员正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巨大的屏幕上，倒计时已经进入了最后三十分钟。
“动手。”
马特话音刚落，彼得如同从天而降的幽灵，数团蛛丝从天花板的通风管道出，精准地封住了所有工作人员的嘴，并将他们牢牢地粘在了椅子上。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埃迪冲到主控台前，试图终止发射程序，却发现所有的指令都被锁死了，屏幕上弹出一个血红色的警告框：“‘地狱犬’协议启动，发射程序不可逆转。”
“该死！”
“没用的。”马特走到他身边，“德雷克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我们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了——炸掉它。”
“那安妮怎么办？”埃迪吼道。
就在这时，控制室所有的屏幕，突然同时切换了画面。
画面中，是那个透明的实验室。安妮被绑在一张金属实验台上，她的周围，站着卡尔顿·德雷克，以及···另一个让他们意想不到的人。
丹·刘易斯医生。
安妮的前男友，那个曾经帮助过埃迪的医生，此刻正穿着一身白大褂，手里拿着一支装满了银灰色液体的注射器，眼神狂热而痴迷。
“丹？！”埃迪和安妮（通过通讯器）同时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
“很惊讶，对吗？”画面里，德雷克微笑着，仿佛知道他们正在看着。
“人性，总是这么有趣。只要给予足够的诱惑——比如，永生的技术，进化的未来——背叛，就会变得像呼吸一样简单。”
“是你出卖了我们！”埃迪对着屏幕怒吼。
“不，我是在拯救她，也是在拯救我自己。”丹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带着一种扭曲的兴奋。
“埃迪，你不明白，德雷克先生正在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而安妮，她将成为新世界的夏娃！”
他将注射器，缓缓地对准了安妮的手臂。
“住手！”
“想救她吗，埃迪？”德雷克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来地下二层。我为你准备了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
画面切换，显示出一条通往地下实验室的、空无一人的走廊。
那是一个赤裸裸的陷阱。
“别去，埃迪！这是圈套！”彼得立刻说道。
但埃迪已经转身，黑色的共生体物质，如同沸腾的石油，从他身上疯狂涌出。
“我必须去。”
【我们必须去。】
毒液的形态，在极致的愤怒下，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狰狞。它的后背，甚至幻化出了如同刀锋般的骨刺。
它没有再走门，而是直接撞碎了控制室的玻璃，从三楼一跃而下，重重地落在一楼的大厅里，朝着地下实验室的方向狂奔而去。
“这家伙·······”彼得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真是从来不按计划行事。”
“跟上他！”马特当机立断，“彼得，你去破坏火箭的燃料供应系统，想办法延迟发射。我去支援埃迪。”
“明白！”
地下二层的走廊，安静得可怕。墙壁、天花板、地板，都是由光滑的金属构成，反射着惨白的光，像一条通往地狱的甬道。
毒液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嗡嗡作响。它能感觉到，安妮的气息，就在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里。同时，还有暴乱那股令人作呕的、充满压迫感的气息。
当它一脚踹开实验室厚重的合金大门时，看到的，却是空无一人的房间。
安妮不在，德雷克不在，丹也不在。
只有房间中央，一个巨大的玻璃培养舱里，浸泡着一团·······银灰色的，正在蠕动的物质。
【陷阱！】毒液的警兆在脑中炸响。
下一秒，整个房间的墙壁，突然变成了无数个细小的方格。每一个方格里，都伸出了一个巨大的音波发射器。
“嗡——！”
数千个发射器，同时启动！
超高频率的声波，从四面八方，无死角地轰击在毒液的身上！
“吼啊——！”
毒液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黑色的共生体，像被投入王水的黄金，大块大块地从埃迪身上溶解、剥离。
埃迪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七窍瞬间渗出鲜血，整个人痛苦地跪倒在地，意识在崩溃的边缘。
实验室的另一端，一扇暗门打开。
德雷克缓步走出，欣赏着眼前这幅景象，像是在看一场精彩的戏剧。
“我说过，埃迪。你只是一个失败者。”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抽搐的埃迪，“而失败者，唯一的价值，就是成为胜利者的垫脚石。”
他打了个响指。
天花板裂开，一个巨大的机械臂缓缓降下，末端的钳爪，抓着一个被束缚得动弹不得的人。
是安妮。
她的脸上，充满了泪水和绝望。
“现在，游戏结束了。”德雷克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毒液，你这个共生体的耻辱，就和你的宿主一起，化为灰烬吧。”
他按下一个红色的按钮。
那些音波发射器，功率瞬间被调到了最大。同时，墙壁的另一侧，数十个火焰喷射口，也伸了出来，对准了房间中央，那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的埃迪。
第638章 最好用的土办法
地狱厨房，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一股子硫磺和绝望的味道。
而此刻，卡尔顿·德雷克的秘密基地，就是一座名副其实的地狱厨房。
墙壁里伸出的上千个音波发射器，像一千张同时尖啸的嘴，将整个金属房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共振音箱。
空气本身都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频率疯狂颤抖，任何置身其中的碳基生物，都会感觉自己的细胞正在被一寸寸撕裂。
火焰喷射口已经预热完毕，喷嘴处闪烁着橘红色的光芒，只等德雷克一声令下，就能将房间中央的埃迪·布洛克碳化成一撮灰烬。
“吼——！”
毒液的残余物质，那滩在地上痛苦蠕动的黑色黏液，发出了无声的、仅能在精神层面感知的凄厉哀嚎。
它正在“死亡”。而它的死亡，正通过共生链接，将最纯粹的痛苦十倍百倍地反馈给埃迪。
埃迪跪在地上，身体剧烈抽搐，眼耳口鼻中流出的鲜血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的意识像一艘在风暴中即将解体的破船，随时都会被这无尽的痛苦浪潮彻底吞没。
“看到了吗，安妮？”德雷克站在暗门后，脸上挂着欣赏艺术品般的微笑。他身边的丹·刘易斯，则因为过度兴奋而浑身颤抖，那张曾经儒雅的脸，此刻因为狂热而显得有些扭曲。
安妮被束缚在机械臂上，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无声的哽咽。她看着埃迪，那个曾经让她失望、让她愤怒，却又始终无法彻底割舍的男人，正在为她承受着地狱般的折磨。
一股比绝望更深沉的情绪——悔恨，攫住了她的心脏。
“现在，游戏结束了。”德雷克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他抬起手，准备按下那个红色的按钮。
就在这时。
“哐！哐！哐！”
一阵极不协调的、仿佛有人在用铁锤砸锅的巨大噪音，突兀地从他们头顶的通风管道里传来。那声音粗野、狂暴，充满了原始的工业感，硬生生盖过了那致命的高频声波。
德雷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抬头望去。只见通风口的铁网被人从外部暴力拆开，一个红蓝相间的身影倒挂着探出头来，手里还拎着两根半米多长的、不知从哪里拆下来的消防钢管。
“嘿！德雷克先生！”彼得·帕克的声音，通过战衣的面罩传出来，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
“我听说你这儿在开派对，没收到邀请我就自己来了。顺便，我给你带了点助兴的乐器，保证比你那些破喇叭带劲多了！”
话音未落，他双臂猛地发力，将两根沉重的钢管，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铛——！”
那不是简单的敲击。那是两块高密度金属在极限力量下的猛烈碰撞，产生的一股肉眼可见的、扭曲了空气的冲击波！
其频率之高，分贝之大，瞬间就在这个封闭的金属房间里，引发了一场声音的雪崩！
“啊——！”
这一次，发出惨叫的，是德雷克。
暴乱的共生体，对这种原始、混乱、毫无规律可言的物理噪音，比对那些程序设定的高频声波更加敏感！
银灰色的物质不受控制地从德雷克体表渗出，像被针扎了一样剧烈抽搐。
而房间中央的埃迪，虽然也在这噪音的冲击下痛苦万分，但相比之前那种持续不断的、精准切割神经的声波折磨。
这种突如其来的“重金属摇滚”，反而让他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得到了一丝喘息的空隙。
【那个···那个小虫子···】毒液虚弱的声音在埃迪脑中响起，【他···他是个天才···】
“你管这叫天才？”埃迪感觉自己的耳膜快要裂开了。
“这是沃斯的点子！”彼得一边有节奏地、疯狂地敲击着钢管，一边大声解释。
“他说，对付你们这种黏糊糊的外星朋友，有时候最土的办法才最管用！就像对付打架的狗，往它们中间丢个鞭炮就行了！”
“铛！铛！铛！”
彼得敲得更起劲了，他整个人就像一个打了兴奋剂的摇滚鼓手，在通风管道里上下翻飞，从不同角度制造着噪音。
德雷克抱着头，痛苦地跪倒在地。他体内的暴乱，正在疯狂地嘶吼，那种被两种不同频率的噪音来回拉扯的感觉，几乎要将它的意识撕裂。
“开火！给我开火！”德雷克对着通讯器怒吼。
墙壁上的火焰喷射口立刻对准了通风管道里的彼得。
“休想！”
一声大喝，马特·默多克的身影如同鬼魅，从另一侧的阴影中滑出。
他手中的短棍甩出，缆绳精准地缠住了一个火焰喷射器的喷嘴，猛地一拉，那喷射器顿时调转方向，将致命的火焰喷向了旁边的另一个喷射器。
连锁反应发生了。
一时间，整个房间的墙壁上火光四射，各种线路噼啪作响，警报声和爆炸声乱成一团。
德雷克精心布置的“地狱厨房”，在短短十几秒内，就被这两个不速之客搅成了一锅真正的、沸腾的乱粥。
“就是现在！”彼得看准时机，停止了敲击。
他手腕一抖，一道蛛丝闪电般射出，黏住了天花板上那只抓着安妮的机械臂。
“给我过来！”彼得猛地发力，那只巨大的机械臂竟被他硬生生从基座上扯了下来！
安妮发出一声惊呼，身体随着机械臂一起向彼得飞去。
另一道蛛丝，则精准地射向了地上半死不活的埃迪，将他从那堆致命的发射器中间，直接拽了出来。
“埃迪！”安妮在半空中被彼得接住，她看着被蛛丝拖拽过来的埃迪，冲了过去。
“快走！”彼得将两人推向一条刚刚被马特打开的紧急逃生通道，“这里交给我们！你们快去找沃斯，他会在码头接应你们！”
“你们···”埃迪看着彼得和马特，这两个人，一个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却在为他拼命。
“别废话了！”彼得重新拿起钢管，对着正从地上爬起来的暴乱，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我们之间的战斗才刚刚开始呢！德雷克先生，要不要再来一首安魂曲？”
“铛——！”
震耳欲聋的噪音再次响起。
埃迪不再犹豫，他搀扶着安妮，转身冲进了那条漆黑的通道。
第639章 情况紧急
那条漆黑的紧急通道，像一条通往未知的食道。埃迪搀扶着安妮，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
身后，彼得·帕克制造的“重金属摇滚”和马特·默多克引发的连环爆炸声，正逐渐被厚重的金属墙壁隔绝，变得沉闷而遥远。
“我们……安全了吗？”安妮的声音还在发颤，刚才被暴乱扼住喉咙的窒息感，依旧像冰冷的手，紧紧攥着她的心脏。
“暂时。”埃迪言简意赅。他的身体在超负荷运转，声波的余威还在大脑里嗡嗡作响，肋骨断裂的剧痛随着每一次呼吸，都清晰地传递过来。
【能量……我们需要能量，埃迪。】毒液的声音虚弱得像风中的残烛，【这个身体快撑不住了。再跑下去，我们两个都会变成一滩烂泥。】
“闭嘴，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埃迪在脑子里低吼。
【那什么时候是？等我们被那个银灰色的混蛋抓回去，做成共生体罐头的时候吗？】毒液的吐槽本能，即便在这种时候也依旧顽强。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通往码头的铁门。埃迪推开门，一股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自由的气息。
码头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昏黄的防爆灯，在夜雾中投下孤寂的光晕。远方，基地正门方向的火光和爆炸声，如同节日里遥远的烟火。
“沃斯呢？他说会在码头接应我们。”安妮焦急地四下张望。
话音刚落，他们旁边一个不起眼的集装箱顶上，传来一声轻佻的口哨。沃斯·尼拔拔正坐在那里，双腿悬空，手里还拿着一罐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啤酒。
“哟，两位，约会还顺利吗？”他举起啤酒罐，朝他们遥遥一敬，“看你们这狼狈样，想必是经历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分手’大戏。”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埃迪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嘶哑，“德雷克那个疯子要发射火箭！倒计时不到一小时了！他要把那些怪物……把暴乱的同类，全都带到地球上来！”
沃斯脸上的轻松神色，在听到这句话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从集装箱上一跃而下，落地悄无声息。
“你说什么？发射火箭？”
“没错！”安妮也急切地补充道，“我们亲眼看到的！就在主控制室的屏幕上，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沃斯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他知道事情麻烦了，而且是天大的麻烦。
尼克·弗瑞的情报只说了这里是秘密基地，可没说这里停着一艘准备迎接外星人入侵的“诺亚方舟”。
“该死的独眼龙，情报费收那么贵，消息还只给一半。”沃斯低声骂了一句，立刻通过通讯器联系其他人：
“所有人听着！情况有变！德雷克准备发射火箭，迎接共生体大军！重复，这不是演习！我们必须在火箭升空前阻止他！”
通讯器里，传来彼得·帕克夹杂着喘息和金属撞击声的回应：“收到！我和马特正在……铛！……想办法瘫痪他的系统！但是……铛！……这家伙的防火墙比托尼的脸皮还厚！”
紧接着，是迈特·凯洪亮如雷的怒吼：“邪恶的阴谋！绝不能让它得逞！看我用青春的铁拳，将那座发射架彻底粉碎！”
“别冲动，凯老师！”沃斯连忙制止，“那玩意儿要是炸了，咱们都得跟着上天！听着，你们三个，立刻想办法摆脱纠缠，到发射架下面集合！我和埃迪、安妮马上过去！”
“收到！”
“明白！”
“哦斯！”
结束通讯，沃斯看向埃迪和安妮。“你们两个，还能动吗？”
埃迪咬着牙，点了点头。黑色的物质从他皮肤下渗出，迅速修复着骨骼的裂痕，但这个过程，也在疯狂消耗着他本已不多的体力。他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安妮扶着他，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担忧和决绝。“我们必须去。”
“很好。”沃斯不再废话，他走到码头边缘，那里停着一辆看起来像是用来拖运货物的电瓶车。
他拍了拍车斗，“女士优先，至于你，”他看了一眼埃迪，“就当是附赠的行李了。抓稳了，我们要开始一场‘速度与激情’了。”
沃斯跳上驾驶座，一脚将电门踩到底。那辆看起来慢吞吞的电瓶车，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嗡鸣，竟以一种堪比跑车的速度，贴着地面弹射了出去！
“啊——！”安妮发出一声惊呼，紧紧抱住埃迪。
埃迪则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甩出去了。
【我喜欢这个！】毒液虚弱的声音里，竟然透出一丝兴奋，【这比你那个破摩托车刺激多了！】
电瓶车在基地内部错综复杂的道路上疯狂漂移，沃斯的驾驶技术，让F1赛车手看了都得自愧不如。
他似乎对基地的地形了如指掌，总能在巡逻队出现的瞬间，拐进另一条小路。
“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埃迪迎着狂风，大声问道。
“哦，刚才等你们的时候，顺便黑进了他们的内部网络，下载了一份地图。”沃斯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说自己点了一份外卖，
“顺便一提，他们的网络安全密码是‘drakeisgod123’，真是……一点创意都没有。”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发射坪区域时，前方道路两侧，突然升起了厚重的合金路障，将他们的去路完全封死。
同时，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从两侧的掩体后现身，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
“看来，我们的欢迎派对，现在才正式开始。”沃斯一脚刹车，电瓶车在刺耳的摩擦声中停了下来。
安保人员的身后，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走出。
是丹·刘易斯。他脱下了白大褂，换上了一身黑色的战术背心，手里拿着一把造型奇特的能量步枪。那张曾经温文尔雅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扭曲的狂热。
“埃迪，安妮。”丹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冰冷而陌生，“德雷克先生让我来送你们最后一程。他说，新世界的基石，不需要你们这种旧时代的残渣。”
“丹！你疯了！”安妮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从未像现在这样清醒过！”丹举起了手中的步枪，“很快，你们也会明白的。在绝对的进化面前，所有的人类情感，都是累赘！”
【这个家伙，交给我们。】毒液的声音，在埃迪脑中响起，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意，【他背叛了你，还想伤害你的雌性。不可饶恕。】
黑色的共生体，如同墨汁般，从埃迪身上彻底爆发出来。一个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庞大、更加充满暴戾气息的毒液，缓缓从车斗里站了起来。那双惨白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丹·刘易斯。
“吼——！”
一声压抑了太久的怒吼，如同惊雷，在整个发射坪上空炸响。
第640章 最后的十分钟
毒液的咆哮，不是单纯的示威，而是一场复仇的序曲。那声音里蕴含的愤怒和杀意，让对面那些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只有丹·刘易斯，依旧站在原地，脸上是病态的亢奋。
“看呐！多么原始，多么野蛮！”丹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一场风暴，“这就是你们的极限了，埃迪！只懂得依靠本能和蛮力！而我们，将拥有智慧与力量的完美结合！”
“少废话！”沃斯从电瓶车上一跃而下，活动了一下手腕，“既然A计划行不通，那就只能启动b计划了。”
“b计划是什么？”安妮紧张地问。
“把他们全部打趴下。”沃斯回答得简单粗暴。
【我喜欢这个计划。】毒液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猛地一蹬地面。坚硬的混凝土地面，竟被它踩出了两个清晰的脚印。它像一辆失控的黑色坦克，朝着丹和那群安保人员直冲而去！
“开火！”丹声嘶力竭地吼道。
子弹、能量光束，暴雨般倾泻在毒液的身上。然而，那些足以撕裂钢板的攻击，打在毒液那流动的液态身躯上，只溅起一圈圈涟漪，连阻碍它前进分毫都做不到。
【太痒了！】毒液在埃迪脑中抱怨。
下一秒，它的双臂猛地向前伸展、液化，变成了两条巨大的黑色长鞭，如同两条出洞的巨蟒，横扫而出！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安保人员们像被保龄球击中的木瓶，一个个被抽飞了出去，手中的武器散落一地。毒液的攻击，简单、高效，且充满了原始的暴力美学。
丹·刘易斯看着瞬间溃不成军的手下，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举起手中的能量步枪，对准毒液的头部，疯狂地扣动扳机。
一道道炽热的能量光束射出，在毒液的身上打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窟窿，甚至能看到后面埃迪的身体。但那些窟窿，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内，就完全愈合了。
“没用的。”毒液那张裂到耳根的巨嘴，缓缓张开，发出的，是埃迪和毒液混合在一起的、充满嘲讽的声音，“你的玩具，对我无效。”
一条黑色的触手，闪电般射出，卷住了丹手中的步枪，猛地一捏。那把由高强度合金打造的未来武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变成了一团废铁。
丹呆住了。恐惧，终于压倒了狂热。他看着那只离自己面门不到半米的、巨大的黑色头颅，那双惨白的眼睛里，不带任何情感。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毒液举起了它那堪比铁锤的拳头。
“埃迪，等等！”安妮突然喊道。
那只悬在半空的拳头，停住了。
【为什么？】毒液不满地问。
“他……罪不至死。”安妮的声音有些复杂。她看着瘫倒在地的丹，那个她曾经爱过的男人，如今却变成了这副模样。
埃迪的意识，在毒液体内挣扎了一下。他知道丹的背叛不可原谅，但安妮的请求，他无法拒绝。
【哼，你们人类，总是这么多愁善感。】毒液收回了拳头，但一条触手却猛地弹出。
“啪”的一声，狠狠抽在丹的脸上。丹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抽得飞了出去，撞在远处的路障上，彻底晕了过去。
【这样总行了吧？】
埃迪没有回答。他解除了毒液形态，重新变回那个脸色苍白的记者。他走到安妮身边，轻声说：“我们走。”
沃斯已经重新启动了电瓶车。“快上车！我听到有大家伙过来了！”
果然，基地深处，传来了沉重的、如同金属巨兽行进的脚步声。三架五米多高的、类似哨兵机器人的战斗机甲，正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他们的方向赶来。
机甲的肩部，是加特林机枪和微型导弹发射巢，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这就是德雷克的‘地狱犬’协议？”沃斯吹了声口哨，“手笔不小嘛。”
“我们冲不过去的！”安妮看着那三尊钢铁巨兽，心沉到了谷底。
就在这时，一道绿色的身影，如同炮弹般，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了最前方那台机甲的头顶！
“轰——！”
那台机甲的头部，竟被硬生生踩得凹陷下去，火花四溅，系统瞬间失灵，像一尊废铁般僵在了原地。
“邪恶的铁皮罐头！在青春的热情面前，不堪一击！”迈特·凯稳稳地落在地上，对着那台报废的机甲，比了个大拇指。
紧接着，一道红蓝相间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彼得·帕克利用蛛丝，灵巧地在那两台机甲之间穿梭，数十道白色的蛛网，如同天罗地网，瞬间将它们的关节和武器系统糊了个严严实实。
“嘿！你们的快递到了！超大份的蛛网披萨，管饱！”
那两台机甲的动作顿时变得迟缓而笨拙，加特林机枪的枪口被蛛网堵死，试图发射的微型导弹，也黏在发射巢上，引发了一连串无伤大雅的小型爆炸。
“干得漂亮！”沃斯大笑一声，一脚油门，驾驶着电瓶车，从那两台还在和蛛网较劲的机甲中间，呼啸而过。
发射架下，马特·默多克早已等在那里。他靠在一根巨大的支撑柱上，神情冷静。
“控制室的系统我解不开，但是，我找到了燃料输送管道的主阀门。”马特指了指不远处一个被厚重合金外壳保护起来的装置，“只要能破坏那里，至少可以延迟发射。”
“那就好办了！”迈特·凯摩拳擦掌，“看我一脚把它踢爆！”
“不行！”彼得从天而降，落在他身边，“这玩意儿连着液氢燃料罐，踢爆了咱们都得变成太空垃圾！”
“那怎么办？”
彼得看向埃迪。“该你和你的‘大块头’朋友出场了。那层合金外壳，只有你们能撕开。然后，我用蛛网把阀门卡死。”
【这个我喜欢。】毒液的声音再次响起。
埃迪点了点头，不再犹豫。黑色的共生体再次覆盖全身。这一次，毒液没有变成庞大的战斗形态，而是将双臂，变异成了两柄巨大的、如同开罐器般的利爪。
“交给我们了。”
毒液走到那个装置前，巨大的利爪，深深地刺入了合金外壳的缝隙之中。
“嘶啦——！”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起。那层厚达半米的特种合金，在毒液的力量面前，就像一层脆弱的锡纸，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露出了里面复杂的管道和阀门。
“漂亮！”彼得赞叹一声，立刻上前，双手齐出，大量的蛛丝喷涌而出，将那个巨大的红色主阀门，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得像一个白色的巨茧。
就在他们以为大功告成的瞬间，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他们头顶传来。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了吗？”
众人猛地抬头。只见卡尔顿·德雷克，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银灰色的共生体物质，在他背后形成了一对巨大的、如同恶魔般的翅膀。
他那双银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如同在看一群垂死挣扎的虫子。
“你们不可能阻挡的我。”
他身后，发射架的顶端，那枚巨型火箭的引擎喷口，开始闪烁起耀眼的蓝色光芒。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基地。
“警告，火箭引擎已启动预热程序。距离发射，还有最后十分钟。”
第641章 一脚踢飞
十分钟。
这根本不是倒计时，而是来自卡尔顿·德雷克的，一场恶毒的戏谑。
当那个冰冷的电子音播报出“最后十分钟”时，发射架的底部，那如同巨兽之口的引擎喷口，已经提前亮起了地狱般的蓝色光芒。
“轰——！”
没有预警。
一股肉眼可见的、扭曲了空气的灼热气浪，如同海啸般从发射架底部轰然扩散！那不是火，而是纯粹的、足以熔化钢铁的超高温等离子体！
坚硬的混凝土地面，在这股热浪的舔舐下，表层瞬间气化，发出“滋滋”的恐怖声响，变得如同烧红的烙铁。
“快退！”彼得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变了调。
他反应最快，蛛丝射向远处的机甲残骸，试图将众人拉开。但那坚韧的蛛丝，在接触到热浪边缘的瞬间，连一秒都没撑住，就直接蒸发成了虚无！
“该死！”彼得咒骂一声，只能狼狈地向后翻滚。
毒液第一时间将埃迪和安妮护在身下，黑色的共生体物质疯狂增殖，形成一个巨大的半球形护盾。然而，高温是它最致命的天敌之一。
【啊啊啊——！烫！烫死我了！】
黑色的护盾表面，如同被泼了强酸的沥青，剧烈地沸腾、冒泡，大块大块的物质被气化，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护盾下的埃迪，感觉自己像是在一个巨大的高压锅里，连呼吸的空气都带着灼痛感。
马特·默多克的情况最糟。那毁天灭地的轰鸣，已经超出了他感官能处理的极限。
他的世界里不再有任何声音的形状，只剩下一种能摧毁一切的、纯白色的噪音。他痛苦地跪倒在地，鲜血从耳道中缓缓渗出。
“哈哈哈哈——！”
半空中，德雷克展开那对银灰色的恶魔之翼，沐浴在自己创造的地狱之火中，发出癫狂的大笑。
“看到了吗！这就是神的力量！你们这些虫子，连靠近我的资格都没有！你们的挣扎，你们的所谓英雄主义，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他说的没错。
所有人都被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死死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科技、异能、格斗技巧……在绝对的工业暴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失败，似乎已成定局。
然而，就在这片由高温和绝望构成的炼狱中，一个身影，缓缓地、坚定地站直了身体。
是迈特·凯。
他那身标志性的绿色紧身衣，已经被热浪燎烤得破破烂烂，露出下面古铜色的、如同钢铁浇筑的肌肉。
汗水在他的额头上刚一出现，就立刻被蒸发。但他那双浓密的眉毛下，眼睛里燃烧的光，比火箭的尾焰更加炽烈。
“邪恶的家伙……”凯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竟穿透了那震耳欲聋的轰鸣，“你说错了。”
他看了一眼在蛛网和机甲残骸间艰难躲闪的彼得，看了一眼痛苦倒地的马特，又看了一眼在毒液护盾下苦苦支撑的埃迪和安妮。
“青春，从来都不是一个笑话。”
他猛地握紧双拳，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第六门·景门——开！”
“嗡！”
绿色的蒸汽，如同查克拉的实质化，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一股狂暴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炸开，竟硬生生将那灼热的等离子气流推开了数米！
“哦？”德雷克在空中微微挑眉，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困兽之斗吗？有点意思。”
凯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通讯器的方向，仿佛在对所有人说话。
“彼得，沃斯……照顾好大家。”
沃斯在远处的电瓶车里，听到这句话，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凯要做什么了。
“凯老师！不要！”彼..得也瞬间明白了，失声惊呼。
但已经晚了。
凯的双眸中，所有的戏谑和乐观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燃烧生命的决然。他将右手拇指，对准了自己的心脏位置，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按了下去！
“第七门·惊门——开！”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绿色的蒸汽，骤然变成了深邃的、如同深海般的蓝色！那是汗液在接触到体表恐怖高温后，瞬间蒸发的颜色！
恐怖的气压，让凯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形成一个巨大的蛛网状凹陷。他的皮肤下，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身体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而渗出丝丝血雾。
他的世界，变了。
在他眼中，那狂暴的热浪变得缓慢，德雷克脸上的每一丝肌肉抽动都清晰可见。整个战场，变成了一幅由无数细节构成的、缓慢流动的画卷。
“这股力量……”空中的德雷克，第一次收起了笑容，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他从那个蓝色的人形生物身上，嗅到了一丝……足以威胁到他的危险气息。
“你，必须死。”暴乱的意志，彻底压倒了德雷克。
它双翼一振，如同俯冲的猎鹰，巨大的银色镰刀划破长空，带着撕裂一切的杀意，斩向地面上的凯！
然而，在开启了七门的凯面前，这个动作，太慢了。
“太慢了。”
凯的身影，原地消失了。
暴乱的镰刀，只斩中了空气。
下一秒，一个蓝色的鬼魅，出现在了暴乱的身侧。
“什么？！”暴乱心中警兆狂响。
回答它的，是凯那快到极致，甚至摩擦空气产生音爆的重腿！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暴乱的腰间。
那足以抵挡炮弹的共生体装甲，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应声碎裂！银灰色的物质向内凹陷，暴乱那庞大的身躯，像一颗被全垒打的棒球，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轰隆！”
它狠狠地撞进了远处的发射架主体结构上，将数根碗口粗的钢梁直接撞断！
所有人都看呆了。
埃迪和彼得，张大了嘴巴，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景象。前一秒还神明般不可一世的暴乱，此刻，竟被那个只会喊“青春”的绿色紧身衣男人，一脚踹飞了？
“吼——！”暴乱从扭曲的钢铁中爬起，它腰部的共生体正在艰难地修复，但速度明显慢了很多。它那双银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充满了惊骇和暴怒。
它无法理解。这不科学！一个纯粹的人类，怎么可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物理力量？！
“结束了。”
凯的声音，如同神明的宣判，在它身后响起。
暴乱猛地转身，看到的，是凯双手在胸前结成的一个奇特手印。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查克拉，正在他掌心汇聚、压缩。
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力量吸引，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蓝色漩涡。
也就在这一刻，发射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巨大的火箭，拖着长长的尾焰，缓缓地、不可阻挡地开始升空！
就是现在！
凯的双眸，精光爆射！
“昼虎！”
“吼——！”
一声震动天地的虎啸！
一头由超高密度空气压缩而成的、栩栩如生的白色巨虎，咆哮着从凯的双掌中轰出！
它的目标，不是摧毁暴乱，而是……推！
暴乱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这头毁天灭地的“白虎”正面命中。那股沛然莫御的冲击力，将它庞大的身躯，如同发射的炮弹般，狠狠地向上轰去！
它的飞行轨迹，精准无比地，对准了那正在冉冉升空的火箭……最炽热的，引擎喷口！
“不——！”
德雷克那充满恐惧和不甘的惨叫，成了他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下一秒，暴乱的身躯，被那上万度的等离子烈焰，彻底吞噬。
爆炸声响起！
银灰色的共生体，在接触到那股高温的瞬间，就和卡尔顿·德雷克的野心一起，被彻底分解、气化，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那枚承载着入侵希望的火箭，变成了一座飞向太空的、最华丽的坟墓，开始向下坠毁。
第642章 热血燃尽
“凯老师！”
彼得·帕克的惊呼声，在火箭引擎的轰鸣和爆炸的余波中，显得如此无力。
他眼睁睁看着迈特·凯，那个用生命点燃青春火焰的男人，在完成那惊天一击后，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从半空中无力地坠落。
周围是火箭解体后的巨大残骸，带着恐怖的惯性，一同砸向焦黑的发射坪。
“快！彼得！接住他！”马特·默多克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他虽然视觉受损，却能“听”到凯那微弱到几乎不可闻的心跳，以及周围钢筋混凝土碎裂的死亡协奏曲。
“我、我正在努力！”彼得几乎是用吼的，他的蜘蛛感应此刻正像一千根针同时扎在后脑勺，预警着四面八方坠落的危险。
他手腕猛地一甩，数十道蛛丝如同离弦之箭，带着破空声射向凯坠落的方向。
然而，凯下坠的速度太快了，而且他身体周围那股蓝色的蒸汽，似乎对蛛丝有某种腐蚀作用，接触到的蛛丝瞬间变得脆弱不堪。
“该死！我的蛛丝粘不住！”彼得急得额头青筋暴起，他知道凯现在的情况有多糟，那是燃烧生命换来的力量，一旦力量消退，后果不堪设想。
“沃斯！你的车！快！”埃迪·布洛克从毒液的护盾下挣脱，对着沃斯的方向大喊。他知道，现在能以最快速度赶到凯身边的，只有沃斯那辆“速度与激情”的电瓶车。
“来了来了！我这辈子开得最刺激的一次！”
沃斯的声音在通讯器里炸响，那辆电瓶车像脱缰的野马，在火光冲天的发射坪上横冲直撞。
他一个急刹，车头对着凯的坠落点，然后猛打方向盘，车身侧滑，堪堪停在凯即将落地的位置。
“接住！”彼得终于找到机会，射出两道强韧的蛛丝，缠绕住凯的双腿，然后猛地一拉，将凯的身体改变了方向，朝着电瓶车斗的方向甩去。
“砰！”
凯那已经破烂不堪的身体，重重地摔进了电瓶车的车斗里。沃斯甚至来不及看一眼，就再次猛踩电门，电瓶车发出凄厉的嗡鸣，朝着远离发射架的方向狂飙。
“快撤！这里要塌了！”马特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的听觉已经捕捉到，发射架的支撑结构正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那是即将崩塌的预兆。
彼得不敢怠慢，他射出蛛丝，缠住埃迪和安妮，猛地一拉，将两人带到空中，然后荡向沃斯驾驶的电瓶车。
安妮紧紧抓住埃迪的胳膊，脸色煞白。她看着远处那座巨大的发射架，曾经承载着入侵希望的钢铁巨兽，此刻正像一座被点燃的蜡烛，在火光中缓缓融化，扭曲，然后轰然倒塌。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冲击波掀起漫天烟尘和碎石。
沃斯驾驶的电瓶车被掀得离地而起，但沃斯死死地抓住方向盘，凭借着他那不知道从哪学来的“描边大师”技能，硬生生让车身在空中打了个旋，然后又稳稳地落回地面。
“妈的，这可比我写的小说刺激多了！”沃斯骂骂咧咧地加速，终于冲出了基地，来到了一片相对安全的礁石群。
电瓶车在一块巨大的礁石后停下。众人纷纷从车上跳下，大口喘着粗气。
“凯老师！”彼得冲到车斗旁，看着躺在里面一动不动的凯。凯的身体已经完全失去了那股蓝色的蒸汽，皮肤惨白，全身肌肉萎缩，就像一个被抽干了所有精力的老人。
他的眼睛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到。
“他···他怎么样了？”安妮颤抖着问道，眼中充满了担忧。
马特蹲下身，将耳朵凑到凯的胸口，仔细聆听。半晌，他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心跳···非常微弱。但···还在跳动。”
“还在跳动就好！”彼得松了口气，眼眶却有些湿润。他知道，凯老师是为了他们的安全，才燃烧了自己。
埃迪靠在礁石上，解除了毒液形态。他脸色苍白，虚弱不堪，但眼中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凯的敬意。
【那个绿色紧身衣的家伙···很强。虽然有点吵，但很可靠。】毒液的声音，第一次没有带着嘲讽，反而多了一丝认可。
“德雷克···死了吗？”安妮的声音有些茫然。
“被凯老师的‘昼虎’轰进了火箭引擎，又被爆炸吞噬，我想···应该连灰都没剩下了。”
沃斯的声音也带着几分疲惫。他看着远处基地方向冲天而起的火光，那座曾经高耸入云的发射架，已经变成了一片熊熊燃烧的废墟。
警报声、爆炸声，此刻都已归于沉寂，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哗声，以及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
“一切···都结束了。”埃迪喃喃自语，他感到一股巨大的疲惫感袭来，身体和精神都达到了极限。
“不，埃迪。”马特的声音，带着一种深远的洞察力，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平静。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投向远方漆黑的海面。
“这只是一个开始。”
所有人都看向马特。
“暴乱的宿主虽然死了，火箭也摧毁了，但共生体这个物种本身，并没有被消灭。”马特的声音低沉而冷静。
“德雷克之前说过，他要用火箭迎接他的同胞。而暴乱也曾感应到，它的‘同类’已经来到地球。一个暴乱，一个毒液，现在又多了一个被火箭摧毁的···这说明，地球上很可能还有更多的共生体，甚至，是更强大的存在。”
彼得的蜘蛛感应，此刻并没有发出任何警报，但这番话却让他感到后颈发凉。
“而且···”马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德雷克能找到一个被废弃的苏联军事基地，将其改造成航天发射中心，甚至能获得如此多的资源和技术支持···这背后，绝不是他一个人能做到的。”
“你是说···”沃斯皱起了眉头，“还有幕后黑手？”
“或者说，德雷克只是某个更大计划中的一颗棋子。”马特转过身，面对着众人，虽然他看不见，但那双空洞的眼睛，仿佛能洞察一切。
“我们摧毁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威胁，或许才刚刚浮出水面。”
他的话语，像一块巨石，投入了众人心中那刚刚平静下来的湖面，激起了新的波澜。远处，火光冲天，仿佛正在为这个被揭示的残酷真相，发出无声的警示。
第643章 灵魂宝石
紫色的光芒，是新星军团总部塔楼内唯一的色彩。它从灭霸的左手倾泻而出，将一切都染上了末日的颜色。
艾拉尼·雷尔跪在那片光芒的中心，身体无法动弹，甚至连思维都变得迟滞。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紫色的巨人，那个将力量本身握于掌中的魔神，举起了他的手。
她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
但死亡没有降临。
灭霸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你的死亡，毫无意义。但你的见证，却价值连城。”
他缓缓转身，面向塔楼外那片已经化为废墟的城市。镶嵌着力量宝石的无限手套，在他的意志下，开始发出低沉的、如同宇宙心跳般的嗡鸣。
“看看吧。”灭霸说，“看看这颗星球，在无序的繁衍下，变得多么拥挤。看看那些为了生存而挣扎的灵魂，他们的痛苦，源于匮乏。而我，将赐予他们解脱。”
他抬起了左手。
整个山达尔，所有幸存的生命，无论是在地底深处避难所里紧紧相拥的平民，还是在轨道上苦苦支撑的士兵，都在这一刻，感觉到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战栗。
并非恐惧，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源自生命最底层的剥离感。
“不···”艾拉尼·雷尔猛地睁开眼，她明白了灭霸要做什么。她想尖叫，想阻止，但她的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灭霸的五指，缓缓收拢。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一切都发生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
新星军团总部的塔楼外，一个正在给同伴包扎伤口的新星医疗兵，动作突然停住了。他的眼神变得空洞，然后，他的身体，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地，化作了灰烬。
那灰烬没有飘散，而是像被无形的风吹拂，向上升腾，最终消散于无形。
他身旁那个受伤的士兵，呆呆地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血污和泪水混在一起。
街角的掩体后，一个抱着孩子痛哭的母亲，怀里突然一空。她低头，只看到一捧正在消散的、孩子衣服形状的尘埃。她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极致的悲痛，扼住了她的喉咙。
地底深处的避难所里，数以万计的平民，有一半，就这么在亲人、朋友、爱人的注视下，无声无息地，变成了尘埃。
尖叫声，终于在这片死寂之后，如同火山般爆发。
但那尖叫也总是戛然而止，因为尖叫的人，可能在下一秒，也化作了飞灰。
这是一个随机的、公平的、不分贵贱、不分善恶的筛选。
艾拉尼·雷尔透过破碎的墙壁，看到了这一切。她看到跪在废墟中的黑曜四将，他们身边的先锋卫，也有一半，变成了同样的尘埃。
灭霸的“平衡”，甚至施加于他自己的军队。
“看到了吗？”灭霸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满足感。
“一半。不多，不少。完美的平衡。从今天起，山达尔的幸存者，将再也不用为资源而担忧。他们的后代，将生活在一个富足的世界。他们会忘记今天的痛苦，只会记住我赐予他们的新生。”
艾拉尼·雷尔的身体剧烈地颤抖，她看着那个背影，那不是一个征服者，那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披着哲人外衣的疯子。
紫色的光芒缓缓收敛，回到了那颗宝石之中。灭霸放下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走吧。”他对身后的乌木喉说。
黑曜四将起身，沉默地跟在他的身后。他们走过艾拉尼·雷尔的身边，乌木喉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张枯槁的脸上，带着一丝怜悯。
“你应该感到荣幸，至尊。”他的声音像毒蛇的嘶鸣，“你的文明，成为了新宇宙的奠基石。历史，会记住你们的。”
说完，他转身离去。
灭霸和他的部下，登上了传送光束，返回了圣殿二号。
天空中的末日舰队，开始缓缓后撤。它们没有再进行任何攻击，只是像一群完成了收割的蝗虫，悄然退去。
天空，重新露出了它原本的颜色。阳光，再次洒在这座满目疮痍的城市。
但城市里，已经没有了欢呼。
只剩下死寂，和幸存者那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艾拉尼·雷尔缓缓站起，她走出塔楼，踩在那片混杂着金色与血色尘埃的土地上。她看着那些劫后余生的人们，从废墟和避难所里走出，茫然地寻找着自己逝去的亲人。
她赢得了战争吗？不。
她输掉了战争吗？好像也不是。
这已经超越了胜负。这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她无法理解的、残酷的“仁慈”。
她抬起头，望向那艘正在远去的、如同黑色王冠般的巨舰，眼中所有的泪水都已流干，只剩下无尽的、冰冷的空洞。
················
圣殿二号，王座厅。
灭霸坐在他的王座上，静静地端详着左手上的无限手套。第一颗宝石，力量，正散发着沉稳而强大的紫色光芒，像一颗被驯服的野兽心脏。
“主人，山达尔已经‘平衡’。”乌木喉躬身侍立，“接下来，是否要前往阿斯加德？根据洛基那个废物提供的情报，空间宝石和现实宝石，都在奥丁的掌控之下。”
灭霸缓缓摇头。
“奥丁还没死。”他的声音很平静，“那个老家伙，在他的地盘上，比想象中要麻烦。而且，他手里有两颗。现在去，变数太多。”
他抬起手，全息星图在面前展开。
“宝石之间，存在着某种神秘的感应。当我得到力量宝石的那一刻，我能感觉到其他几颗宝石的位置。空间、现实、时间···它们都有着强大的守护者。”
灭霸的手指在星图上划过，跳过了阿斯加德，跳过了地球。
“但有一颗，很特别。”
他的手指，最终点在了一片黑暗、荒芜的星域。
“沃米尔星。”乌木喉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传说中，灵魂宝石的所在地。一个被宇宙遗忘的死亡之地。”
“它没有守护者。”灭霸的声音变得低沉，“但它有自己的规则。一个···古老的、残酷的规则。”
他转头，看向一直沉默地站在阴影中的星云。那个被他改造得面目全非的女儿，机械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你和卡魔拉，曾一起寻找过它，对吗？”
星云的身体一僵，她单膝跪下。“是的，父亲。但我们···一无所获。”
“你在撒谎。”灭霸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你的记忆存储器，不会撒谎。”
他抬起手，一股无形的力量抓住了星云的头颅。星云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她的机械眼中，无数的数据流开始疯狂地闪烁、倒带。
“啊···父亲···求你···”
灭...霸看到了。他看到了星云记忆深处，那段被她自己加密、隐藏起来的画面。卡魔拉找到了通往灵魂宝石的地图，但她烧掉了它，并且对星云说，如果灭霸问起，就说一无所获。
灭霸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她找到了地图，并且对我隐瞒了。她知道那里的秘密。”他松开手，星云瘫倒在地，像一具被抽空了能量的机器人。
“灵魂宝石···需要献祭。”灭霸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以灵魂，换灵魂。必须献出自己···最爱之人的生命。”
王座厅内，一片死寂。
连乌木喉，都感觉到了那句话语中蕴含的、令人不寒而栗的重量。
灭霸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巨大的手掌。他的一生，都在追求那个宏伟的目标，他早已抛弃了所谓的“爱”。
但···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绿皮肤的小女孩的身影。那个在泽侯贝里星的废墟上，倔强地看着他的小女孩。
那个他从尸山血海中抱起，亲自教她战斗，将她培养成宇宙中最致命女人的···女儿。
卡魔拉。
“最爱···”灭霸的嘴角，勾起一个无人能懂的、复杂的弧度。那其中，有自嘲，有冰冷，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真实。
“她背叛了我。”他缓缓说道，“她选择和一群虫子为伍，在宇宙里到处乱窜，以为这样就能逃离自己的宿命。”
他抬起头，看向乌木喉和身后的亡刃将军。
“找到她。”
“是，主人！”亡刃将军上前一步，“我将为您带回她的头颅！”
“不。”灭霸打断了他，“我不要她的头。我要她活着。”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冰冷。
“找到那艘叫‘米兰诺号’的飞船。找到它之后，不要打草惊蛇。把它的坐标，告诉我。”
灭霸站起身，巨大的身影投下阴影。
“这个女儿，我要亲自去接她···回家。”
第644章 一份糟糕的差事
索维林星，一颗通体闪耀着人造金色光芒的星球。这里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傲慢与消毒水的混合气味。
每一个索维林人，从皮肤到头发，都呈现出一种完美的、毫无瑕疵的金色，仿佛他们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某种高等文明精心打磨的艺术品。
米兰诺号停泊在指定的平台上，周围的一切都光洁如新，让这艘饱经风霜的飞船显得格格不入，像一个泥腿子闯进了国王的宴会厅。
“我讨厌这个地方。”火箭抱着胳膊，用鼻子嗅了嗅空气，“闻起来就像某个有洁癖的富婆的内衣抽屉，还喷了过量的香水。”
“嘿，尊重一点。”奎尔整理着自己那件标志性的红色皮夹克，“客户就是上帝，尤其是给钱的上帝。虽然这位上帝看起来有点····太亮了。”
他们面前，索维林的大祭司阿耶莎，正端坐于一个悬浮的王座之上。
她比周围任何一个族人都要金光闪闪，脸上的表情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生人勿近”。她的目光扫过银河护卫队的成员，像是在审视一堆刚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有待分类的废品。
“你们就是银河护卫队？”她的声音通过某种共鸣装置放大，不带任何情感起伏。
“一群由小偷、骗子、杀人犯和····植物组成的乌合之众。记录显示，你们的犯罪前科加起来，足够判处一万七千次终身监禁。”
“那是封存记录，女士。”奎尔露出了他自认为最迷人的笑容，向前一步。
“现在我们是英雄，宇宙的拯救者。或许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喝一杯，我慢慢跟你讲述我们那些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迹？”
阿耶莎的眉毛都没有动一下。“我们的能量矩阵，正在遭受一头来自异次元的生物——阿贝利斯克的侵扰。它以我们宝贵的亚努律电池为食。你们的任务，就是消灭它，保护电池。”
“就这？”火箭嗤之以鼻，“听起来像个普通的除虫任务。报酬呢？”
“事成之后，”阿耶莎的目光转向卡魔拉，“我们会将你们正在追捕的目标，那个叛逃的刺客，你们称之为‘星云’的个体，交给你们。”
卡魔拉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一个顶俩，这买卖听起来还不错。”奎尔拍了拍手，“好了，女士们先生们，活动筋骨的时间到了。那个什么····阿贝利斯克，在哪儿？”
················
能量矩阵的平台巨大而空旷，一排排闪烁着蓝色电弧的亚努律电池，像一座座小山，散发着诱人的能量气息。
而在平台的中央，一个巨大的、彩虹色的能量裂隙，正在不祥地扭曲着。
“好了，作战计划很简单。”火箭爬上一个高处的集装箱，架起他那把新改造的激光炮。
“德拉克斯，你皮糙肉厚，去正面吸引它的注意力。卡魔拉，你速度快，找机会切断它的能量触须。格鲁特····你就待在安全的地方，别乱跑。”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挥舞着树枝，表示抗议。
“奎尔，你呢？”卡魔拉一边检查着自己的长剑，一边问。
“我？”奎尔戴上他的耳机，按下了播放键，一阵欢快的摇滚乐响起。他扭动着身体，原地来了几个风骚的舞步。
“我负责····战略性干扰。用我无与伦比的个人魅力，扰乱它的心神。”
卡魔拉翻了个白眼，决定无视他。
就在这时，那道彩虹裂隙猛地扩大，一头难以名状的怪物，从里面挤了出来。
它像一只巨大的、长满了触手的章鱼，但身体却是半透明的胶状物质，内部流淌着五颜六色的光芒。它没有眼睛，只有一个巨大的、如同七鳃鳗般的口器。
“哇哦，这家伙长得真够随心所欲的。”奎尔吹了声口哨。
阿贝利斯克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张开大嘴，一道彩虹色的能量光束喷吐而出，不是射向任何人，而是直奔最近的一排亚努律电池。
“它要吃东西了！阻止它！”火箭大吼一声，率先开火。
粗壮的激光束击中了阿贝利斯克的身体，却像打在了一块巨大的果冻上，只是让它的身体凹陷下去，然后又迅速复原。
“吼！”
德拉克斯咆哮着，挥舞着双刀，像一辆失控的卡车，直愣愣地冲了上去。
他高高跃起，双刀狠狠地劈在怪物的身上。刀刃陷了进去，但怪物滑腻的身体一卷，直接将德拉克斯弹飞了出去。
“它的皮肤太厚了！物理攻击无效！”卡魔拉喊道。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将手臂伸长，变成无数坚韧的藤蔓，试图缠住怪物的触手。
但那些触手表面覆盖着一层能量黏液，藤蔓刚一接触，就被腐蚀得冒起了黑烟。
战况一时陷入了僵局。怪物一边抵挡着他们的攻击，一边缓慢地、坚定地，朝着电池爬去。
“嘿！大章鱼！看这边！”奎尔的声音突然响起。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只见奎尔将他的随身听音量开到最大，连接上了火箭带来的扩音器。
刺耳的音乐瞬间响彻整个平台。他站在平台的中央，对着那头巨大的怪物，开始疯狂地尬舞。
“o-o-h child， things are gonna get easier~”
他一边唱，一边扭动着腰肢，做出各种自以为帅气，实则滑稽无比的动作。
阿贝利斯克停下了。它那巨大的身体转向奎尔，似乎对这个发出奇怪声音、做出奇怪动作的小东西产生了兴趣。
“你这个白痴在干什么！”火箭在通讯器里咆哮，“你想被它当成饭后甜点吗！”
“相信我，这叫战术！”奎尔对着怪物抛了个媚眼，“没有生物能抵挡我的舞姿！”
怪物歪了歪它那没有脑袋的身体，似乎真的被吸引了。
“就是现在！”卡魔拉抓住了这个机会。她绕到怪物的侧后方，发现它身上有一道微小的、正在愈合的裂口，那是刚才火箭的炮火造成的。
“它的皮肤可以再生，但需要时间！攻击同一个地方！”卡魔拉大喊。
德拉克斯从地上爬起，再次冲了上去，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随意劈砍，而是对准了卡魔拉所指的那个伤口。
火箭也立刻调转炮口，将火力集中在那一点。
阿贝利斯克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它放弃了奎尔，巨大的口器转向德拉克斯，一口将他吞了下去。
“德拉克斯！”奎尔的舞蹈停下了。
“我是格鲁特！”
就在众人惊呼的瞬间，阿贝利斯克庞大的身躯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它体内的彩虹色光芒开始疯狂闪烁，变得极不稳定。
“从里面····切开！”卡魔拉瞬间明白了德拉克斯的意图。
轰！
怪物的身体，从内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德拉克斯浑身沾满了五颜六色的黏液，像一个刚从染缸里爬出来的壮汉，站在怪物的尸体上，举着双刀，发出一声胜利的咆哮。
阿贝利斯克那果冻般的身体，失去了能量支撑，迅速地液化，在平台上滩成了一大片黏糊糊的、散发着甜腻气味的液体。
战斗结束了。
奎尔关掉音乐，吹了声口哨：“看吧，我的战术起作用了。”
没人理他。
阿耶莎的王座悄无声息地降落。她看了一眼那滩恶心的液体，又看了看浑身沾满黏液的德拉克斯，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恶。
“任务完成。虽然过程····极其粗野。”她挥了挥手，两名金色的卫兵，押着一个被能量镣铐锁住的蓝色身影走了过来。
星云。她的半边脸和一只手臂都是裸露的金属骨骼，机械眼中闪烁着冰冷的、不加掩饰的恨意。她的目光，死死地盯在卡魔拉的身上。
“你们的报酬。”阿耶莎的声音冷漠，“现在，带着你们的····战利品，离开我的世界。”
第645章 小偷小摸
米兰诺号的货舱里，气氛比外太空的真空还要压抑。
星云被固定在一张金属椅上，身上的能量镣铐依旧启动着。她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只完好的眼睛和一只闪烁着红光的机械眼，死死地盯着卡魔拉。
那眼神像两把淬毒的匕首，充满了怨毒、嫉妒，还有一丝隐藏得极深的痛苦。
“你看起来····糟透了。”卡魔拉最终还是打破了沉默。她走上前，试图检查星云手臂上那些裸露的电线。
“别碰我！”星云猛地挣扎了一下，镣铐发出刺耳的电流声。“这不都是拜你所赐吗？我亲爱的姐姐。”她的声音像是金属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尖刺。
“我····”卡魔拉的手停在半空，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每一次你赢了我，父亲就会从我身上拆下一个部件，换上这些冰冷的垃圾。”星云的机械眼扫过自己的身体。
“他总说，要让我变得和你一样强。看看我现在的样子，我是不是让你很有成就感？”
“那不是我的本意。”卡魔a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一直在寻找机会，想带你一起离开他。”
“离开？”星云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然后像你一样，和这群宇宙垃圾混在一起，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这就是你所谓的自由？卡魔拉，你永远都是那么天真，那么自私！”
货舱外，奎尔靠在门边，听着里面的争吵，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家庭矛盾，真是宇宙中最难解决的问题。”他叹了口气。
“至少她们还有个家可以吵。”德拉克斯坐在他对面，一边擦拭着他的双刀，一边用他那特有的、一本正经的语气说道，“我的家人，只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奎尔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接不上话。
火箭哼着小曲，从他们身边走过，怀里抱着一个看起来很沉的帆布袋，脸上挂着一丝狡黠而满足的笑容。
“你看起来很高兴。”奎尔没话找话。
“当然！”火箭拍了拍自己的袋子，“刚刚完成了一笔大买卖，还顺便教训了一下那群自以为是的金闪闪。没什么比这更让人心情愉悦的了。”
“他们只是态度差了点，倒也没把我们怎么样。”
“态度？”火箭怪叫一声，“你没看到那个女祭司看我们的眼神吗？就像在看一坨会走路的屎！老子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那种自命不凡的家伙！”
他一边说着，一边钻进了自己的工作间，把那个袋子小心翼翼地藏在了一堆零件下面。
米兰诺号缓缓升空，离开了索维林星金碧辉煌的停泊港。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索维林的主控中心里，一个负责能量监测的金色官员，看着屏幕上跳出的红色警报，脸色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大祭司。”他转向阿耶莎，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亚努律电池矩阵····有三颗备用电池的能量信号消失了。”
阿耶莎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她缓缓起身，走到那名官员身后，看着屏幕上的数据。
“调出他们离开前，停泊港的所有监控影像。”她的声音，冷得像绝对零度。
影像很快被调出，经过数千倍的放大和多角度分析。最终，一个画面被定格。
画面中，那只毛茸茸的、被称为“火箭”的生物，在与同伴交谈时，不经意地用身体挡住了一个监控探头，而他的另一只手，则以极快的速度，将三颗拳头大小的亚努律电池，塞进了自己的帆布袋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主控中心里一片死寂。
阿耶莎静静地看着那个画面，金色的瞳孔里，燃起了冰冷的怒火。
这不是几颗电池的问题，这是对她，对整个索维林文明，最赤裸裸的羞辱。
他们这些基因完美的、至高无上的种族，居然被一群他们眼中的“低等生物”给偷了。
“启动‘圣临’舰队。”阿耶莎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所有官员都为之战栗。
“大祭司，‘圣临’舰队是用于文明战争的最终武器····”一名官员试图劝谏。
“他们偷走的，是索维林的尊严。”阿耶莎打断了他，“我要让他们明白，亵渎神明，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她转过身，面向巨大的舷窗，看着那艘已经变成一个小光点的米兰诺号。
“全频道广播，通缉这艘飞船和船上所有成员。罪名——盗窃，以及，对我族最严重的挑衅。”她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索维林。
“找到他们，夺回电池，然后，将他们连同那艘破船，一起分解成分子。”
下一秒，索维林星的表面，无数个金色的平台缓缓开启。成千上万艘造型典雅、如同金色水滴的无人遥控战机，从平台下升空。
它们在太空中迅速集结，组成一个巨大的、遮天蔽日的金色蜂群，引擎同时点亮，化作一道金色的洪流，朝着米兰诺号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
“好了，我们现在有了一个烫手山芋。”奎尔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星云的生命体征，“我们拿她怎么办？把她交给新星军团换赏金？”
“不行。”卡魔拉从货舱走出来，脸色很难看，“她是我的妹妹。我不能把她交给别人。”
“哦，那你打算怎么办？在船上开个家庭茶话会，聊聊你们不幸的童年？”火箭从工作间探出头来，“我可不想每天听你们两个吵架。”
“我是格鲁特。”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驾驶舱。
“怎么回事？”奎尔一惊，立刻看向雷达。
只见雷达屏幕上，他们的后方，一个巨大的、由无数个光点组成的红色信号团，正在以恐怖的速度逼近。
“这是····什么鬼东西？”奎尔被那信号团的规模吓了一跳，“我们捅了哪个文明的马蜂窝吗？”
火箭的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他吹了声口哨，试图把目光移开。
卡魔拉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火箭，”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你是不是····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
“怎么可能！”火箭立刻反驳。
“我，火箭浣熊，是那种人吗？我只是····借用了一下他们的几颗电池而已！你知道的，那玩意儿能量纯度高，能卖不少钱！而且，我看那帮金闪闪不爽！”
“你这个毛茸茸的白痴！”奎尔气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我就知道！你到底偷了多少？！”
“不多，就三颗！”
“三颗？！”奎尔看着雷达上那至少上千艘的追兵，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他们为了三颗电池，出动了整个舰队？！那是什么电池？用宇宙大爆炸的碎片做的吗？！”
话音未落，米兰诺号的后方，空间被点亮了。成千上万道金色的能量光束，如同暴雨般，朝着他们倾泻而来。
第646章 我是你父亲
“抓稳了！”奎尔发出一声怪叫，猛地将操纵杆推向一侧。
米兰诺号像一条被惊扰的游鱼，在密集的金色光雨中做出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极限翻滚。
几道能量光束擦着飞船的护盾划过，激起一片涟漪。驾驶舱内，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与窗外金色的弹幕交相辉映，晃得人眼花缭乱。
“护盾能量下降百分之十二！”火箭一边盯着能量读数，一边对着通讯器咆哮，“你这个长毛的混蛋！我发誓，等这次脱险，我一定要把你所有的毛都拔光，做成一件地毯！”
“嘿！这主意不错！”德拉克斯的声音从炮台传来，伴随着一阵猛烈的开火声，“一张浣熊皮地毯，踩上去一定很舒服。”
“你们能不能先专心应付眼前的敌人！”卡魔拉的声音冰冷，她操控着飞船的副炮，精准地击落了几架冲得太近的无人机。
索维林的无人机舰队，与他们以往遇到的任何敌人都不同。这些金色的战机没有驾驶员，也就没有恐惧和求生的本能。
它们的行动整齐划一，像一个被精确编程的杀戮程序。它们不在乎牺牲，只在乎执行命令。一架被击中，立刻会有三架从不同的角度补上，那种悍不畏死的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
“不行，它们的数量太多了！我们迟早会被耗死！”奎尔的手心全是汗，他的驾驶技术再好，也无法永远躲避一张正在不断收紧的网。
“左前方，三点钟方向！”火箭突然大喊，“那里有一个量子小行星带！”
奎尔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片漆黑的空域，里面漂浮着无数不规则的、闪烁着诡异光芒的小行星。那些小行星的边缘，似乎在不断地坍缩和重组，连周围的空间都被扭曲了。
“你疯了？！”奎尔吼了回去，“那是航行禁区！冲进去，我们可能会被随机传送到某个黑洞的肚子里，或者直接被分解成分子汤！”
“总比被这群金色的苍蝇打成筛子强！”火箭争辩道。
“它们的无人机是远程遥控的，进入小行星带，复杂的空间干扰可能会切断它们的信号！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奎尔咬了咬牙，看着后方越来越近的金色火网，最终下定了决心。
“好吧！那就来一场疯狂的赌博！所有人都系好安全带！我们要去地狱里兜一圈了！”
他猛地一拉操纵杆，米兰诺号的引擎喷出蓝色的烈焰，调转方向，一头扎进了那片诡异的小行星带。
刚一进入，飞船就剧烈地颠簸起来。舷窗外，那些小行星仿佛活了过来，它们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轨迹飞行、碰撞。
一块人头大小的陨石，前一秒还在他们左边，下一秒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们正前方。
“该死！”奎尔凭着本能向右急转，陨石擦着驾驶舱的玻璃飞过，带起一片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信号干扰开始生效了！”火箭兴奋地看着屏幕，“有一部分无人机失控了！”
正如他所料，追进来的索维林无人机，有相当一部分因为无法接收到远程信号，变成了无头苍蝇，在小行星带里横冲直撞，要么撞上陨石，要么自己撞在一起，爆成一团团金色的烟花。
但依然有数百架无人机，它们似乎搭载了更高级的人工智能，紧紧地跟在米兰诺号后面，不断开火。
“轰！”一发能量炮击中了飞船的左侧引擎。
机身猛地一震，驾驶舱的一半灯光瞬间熄灭，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电线烧焦的味道。
“左引擎失灵！我们正在失去动力！”奎尔费力地稳住飞船，但船体依然不受控制地开始旋转。
“我去修复！”火箭解开安全带，抓起工具箱就往引擎室冲。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伸出藤蔓，在颠簸的船舱里为火箭搭起了一座临时的桥梁。
“德拉克斯！卡魔拉！给我争取时间！”奎尔大吼。
“乐意至极！”德拉克斯的咆哮声和炮火声混在一起。
就在这时，货舱里，被束缚在椅子上的星云，看着驾驶舱里混乱的景象，机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她猛地发力，用她那只完好的机械臂，硬生生地将固定着椅子的螺栓从地板上扯了出来。
她拖着椅子，一步步地走向武器架。
“你想干什么！”卡魔拉注意到了她的举动，立刻举枪对准了她。
星云没有理会，她用肩膀撞开一个武器柜，从里面拿起一把高能切割枪，对准了自己手上的能量镣铐。
“你疯了！那样会把你的手一起切掉！”
“总比和你们一起死在这里强。”星云的声音冰冷。
就在姐妹俩对峙的时候，米兰诺号的处境变得更加危险。数十架无人机组成了一个包围圈，将他们死死地困在了一块巨大的、中空的小行星内部。
“完了，我们被堵死了！”奎尔看着前后左右都是金色的炮口，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绝望。
“火箭！你好了没有！”
“再给我三十秒！”引擎室里传来火箭的吼声。
但他们，已经没有三十秒了。
所有的金色炮口，同时亮起了刺眼的光芒。
奎尔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毁灭并没有到来。
一阵更加耀眼、更加温暖的金色光芒，从他们的后方亮起。一艘巨大的、通体浑圆、如同金色巨蛋般的飞船，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小行星的缺口处。
那艘飞船的表面，瞬间分裂出数百个炮口，一道道比索维林无人机粗壮数倍的能量光束，呈扇形扫射而出。
那些将米兰诺号团团围住的无人机，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被瞬间清扫一空。
驾驶舱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那····那是什么？”奎尔看着那艘优雅而强大的金色飞船，喃喃自语。
“援军？”卡魔拉也皱起了眉头，“我们什么时候有这么阔绰的朋友了？”
那艘金色飞船在清场之后，并没有离开，而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在等待着他们。
“引擎····好了！”火箭的声音适时响起，米兰诺号的动力恢复了。
但飞船的损伤太严重了，已经无法再进行空间跳跃。奎尔只能驾驶着这艘冒着黑烟的破船，飞出小行星带，朝着最近的一颗看起来可以降落的绿色星球，迫降下去。
米兰诺号拖着长长的黑烟，像一颗坠落的陨石，一路撞断了无数参天大树，最终在一片森林的空地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停了下来。
劫后余生的众人，灰头土脸地从变形的舱门里爬了出来。
“我的船····”奎尔看着几乎散架的米兰诺号，心疼得直抽抽。
就在这时，那艘金色的蛋形飞船，也缓缓地降落在了他们不远处的草地上。
舱门打开，一个穿着棕色长风衣，留着一脸浓密胡须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看起来英俊而潇洒，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神里却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深邃。
他没有理会其他人，目光径直落在了奎尔的身上。
“找了你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他的声音充满了磁性，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感慨。
奎尔愣住了，他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感觉对方的眼神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你····是谁？”
男人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他张开双臂，缓缓地说道：
“我叫伊戈。奎尔，我是你的父亲。”
第647章 分别行动
“我是你的父亲。”
这句话像一颗凭空出现的陨石，砸在米兰诺号残骸前的这片小小空地上，激起的尘埃让空气都凝固了。
奎尔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混杂着震惊、茫然和极度荒谬的凝固。他活了三十多年，幻想过无数次与父亲重逢的场景。
或许是在某个星际酒吧的宿醉清晨，或许是在一场惊天动地的宝藏争夺战之后。
但绝不是现在，不是在一艘几乎报废的飞船前，面对一个开着金色“蛋”从天而降，自称伊戈的陌生男人。
“啥？”他最终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单音节词，这大概是他此刻智商唯一能处理的词汇量。
“你说你是他爹？”火箭的声音打破了僵局，他用那只小爪子挠了挠耳朵，歪着脑袋上下打量着伊戈，眼神活像一个正在估价的二手零件商。
“老兄，你是不是找错人了？这家伙的爹，我听他说，是个‘光’。你看起来····更像个过气的摇滚乐队主唱。”
伊戈没有生气，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目光始终锁定在奎尔身上，那是一种复杂难言的眼神，像是看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光’，是的，那是我留给你母亲的印象。一种····更诗意的说法。”
德拉克斯大步走上前，他那庞大的身躯在伊戈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他没有奎尔的迷茫，也没有火箭的讥讽，只是用他那双过分诚实的眼睛盯着伊戈，然后一本正经地问：“你有小鸡鸡吗？”
这个问题让场面瞬间陷入了死寂。
奎尔感觉自己的大脑重启了。卡魔拉默默地扶住了额头。
伊戈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卡顿，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回答：“是的，德拉克斯。我为自己量身定做了一套完整的人类生理结构，当然也包括那个部分。”
“哦。”
德拉克斯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然后退到了一旁，继续用他那研究昆虫标本的眼神观察着伊戈。
奎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向前一步，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元素枪。
“听着，老兄。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救我们。但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我的父亲，在我出生后就离开了。我的母亲告诉我，他来自星辰。”
“我就是星辰，孩子。”伊戈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信服。
“或者说，我所居住的地方，就是我自己。我是一个····天神。一个活着的星球。”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一团柔和的、如同星云般绚烂的光芒，在他的掌心缓缓凝聚、旋转。
那光芒与奎尔在握住力量宝石时，体内涌动的那股能量，惊人地相似。
“我花了无数个世纪，在宇宙的各个角落播下我的种子，寻找能够继承我力量的后代。我找到了很多孩子，但他们都无法承受这股能量。他们只是凡人之躯。”
伊戈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直到我遇到了你的母亲，梅瑞蒂斯·奎尔。地球上的一朵花。她····与众不同。”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奎尔身上，变得炽热而充满期待。
“我离开她，是因为我的本质决定了我无法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但我一直在寻找你。当你在山达尔，握住那颗无限宝石而没有灰飞烟灭时，你释放出的能量波动，就像一座灯塔，在黑暗的宇宙中为我指明了方向。我终于知道，我成功了。我找到了你，我的儿子。”
这一番话的信息量太过庞大，奎尔感觉自己的cpU快要烧了。天神？活着的星球？自己是半神？这比他听过的任何一个掠夺者的酒后胡话都要离谱。
卡魔拉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奎尔身边，她的手按住了腰间的剑柄，声音压得很低：“奎尔，别信他。这太巧了，也太····完美了。宇宙里没有这么完美的故事。”
“可他救了我们。”
奎尔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的目光无法从伊戈掌心那团光芒上移开。他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叫嚣。
那是一种血脉的共鸣，一种长久以来困扰他的、关于自己身世的谜团，即将被解开的颤栗。
“或许他只是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火箭警惕地举起了他的激光炮，“比如····我刚刚‘借’来的那几颗电池？”
伊戈似乎听到了他的话，他手掌一翻，那团光芒消散了。他看向几乎散架的米兰诺号，脸上露出一丝惋惜。
“你们的飞船损毁严重，恐怕需要很长时间才能修复。而索维林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他再次看向奎尔，发出了邀请。“跟我来吧，孩子。到我的世界去。那里是你的家。在那里，我会告诉你一切，关于你的母亲，关于你的力量，关于我们的一切。”
这个提议像一颗糖，一颗包裹着未知毒药的糖，递到了奎尔面前。
“我们为什么要跟你走？”卡魔拉冷声质问，“我们不了解你。”
伊戈笑了，他没有回答卡魔拉，而是打了个响指。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米兰诺号那破损的左引擎，那些断裂的线路和扭曲的金属，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我修复。
金属像液体一样流动，重新塑形，烧焦的线路恢复了光泽，断裂的管道自动接合。短短十几秒，那个破烂不堪的引擎，变得完好如新，甚至比之前还要光亮。
“这····”
火箭手里的激光炮都快拿不稳了，他看着那个引擎，眼睛里放出的光比引擎本身还亮。
“这是什么技术？分子重组？纳米机器人？还是某种我没见过的能量塑形？”
伊戈只是微笑着，没有解释。这种不动声色的、神迹般的展示，比任何话语都更具说服力。
“我需要考虑一下。”
奎尔艰难地说道。他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命运的十字路口，一边是熟悉的、混乱但真实的伙伴，另一边是陌生的、强大但充满诱惑的父亲。
“当然。”伊戈显得极有耐心，“但时间不多了。我的星球离这里不远，一次空间跳跃就能到达。你们可以一起去，也可以留下来修理飞船。”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建议你们分开行动。人多，目标也大。”
这句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中了护卫队此刻的软肋。
奎尔看着自己的队员。卡魔拉的脸上写满了不赞同。德拉克斯则是一副“去哪儿都行只要有架打”的表情。
火箭的眼睛还在那个崭新的引擎和伊戈的飞船之间来回打转，脑子里不知道在计算着什么。格鲁特从队伍身后探出头，好奇地看着伊戈。
而被镣铐锁在船舱里的星云，则透过破碎的舷窗，用一种冰冷的、看戏的眼神，注视着这一切。
“我跟你去。”奎尔最终做出了决定，他需要答案。
“我也去。”卡魔拉立刻说道，她的眼神很坚定，“我得看着你，免得你被某个自称是你爹的活星球给骗了。”
“听起来会是一场有趣的旅行。”德拉克斯拍了拍胸口，“我还没坐过活的星球开的飞船。”
“好吧好吧。”火箭举起双手，一脸不爽地妥协。
“既然你们三个要去参加什么家庭认亲大会，那修理这堆破铜烂铁的活就交给我了。格鲁特，还有那个蓝色的铁皮妞，你们留下给我打下手。”
决定就这么做出了。
奎尔走向伊戈的飞船，每一步都感觉像是踩在云端。他回头看了一眼火箭和那艘伤痕累累的米兰诺号，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他即将踏上一段寻找自我的旅程，但这似乎也意味着，某种意义上的····分别行动。
第648章 米兰诺号的‘欢声笑语\’
伊戈的飞船内部，和它那简洁到有些过分的外部造型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冰冷的金属墙壁，没有闪烁的控制面板，更没有杂乱的电线。整个空间像一个巨大的、由某种温润的、发着微光的玉石雕琢而成的洞穴。
墙壁和地板的线条流畅而有机，仿佛是自然生长而成，而不是工业制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雨后青草的清新气味。
“哇哦。”奎尔走进船舱，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你这地方····品味不错。比我的米兰诺号干净多了。”
“米兰诺号是家，这里只是代步工具。”伊戈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正站在一个如同花蕊般绽放的平台上，那里就是这艘船的驾驶中枢。
德拉克斯伸出手，好奇地摸了摸墙壁，那触感温润而富有弹性。“这墙是活的。”他得出了结论。
卡魔拉则保持着高度警惕，她的视线快速扫过船舱的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到任何可能的武器系统或者逃生出口，但她什么都没发现。
这里不像一艘战舰，更像一座艺术馆，或者····某个巨大生物的体内。这种认知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飞船无声地升空，平稳得让人感觉不到任何加速。透过巨大的、水滴形的舷窗，他们看到地面上那艘越来越小的米兰-诺号，以及火箭那正在挥舞着爪子、似乎在骂骂咧咧的渺小身影。
“他似乎不太高兴。”伊戈微笑着说。
“那是他的常态。”奎尔耸耸肩，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他坐在一张自动从地板下升起的、造型优雅的椅子上，看着身旁的伊戈，那个自称是他父亲的男人。
“我有很多问题。”奎尔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知道。”伊戈的目光温和，“问吧，孩子。我们有很多时间。”
“我的母亲····她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这是奎尔最想知道的问题。
“我告诉她，我来自星辰。她相信了。”伊戈的眼神变得柔和，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梅瑞蒂斯····她是我在无数个孤独的纪元里，遇到的最特别的生命。她从不追问我的来历，她只在乎我们在一起的时光。我们一起听音乐，一起在乡间的小路上开车····她说我的真身太过庞大，她无法想象，所以她给我起了‘伊戈’这个名字。”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怅然。“但我不能留下。我的本体需要我。离开她，是我这漫长生命中，做过的最艰难的决定。我还在她的脑子里····种下了一颗肿瘤。”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轻描淡写。
奎尔的心猛地一沉，他霍然起身：“你说什么？”
“别激动，孩子。”伊戈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奎尔按回座位。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残忍。但让她因为衰老而死去，看着她一点点枯萎，对我来说更加残忍。我不想再回到地球，看到她和别人在一起。让她以对我的思念离去，对我们两个来说，都是一种解脱。”
这番话的逻辑，扭曲而自私，却又带着一种神明般的、不容置疑的冷酷。奎尔的脑子一片混乱，他想愤怒，想咆哮，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一个活了几百万年的“星球”的爱情观。
卡魔拉的眼神变得冰冷。她从伊戈的话里，听到的不是深情，而是一种极致的占有欲和冷漠。这个男人，根本不在乎梅瑞蒂斯·奎尔的生命，他只在乎自己的感受。
飞船突然加速，舷窗外的星空瞬间被拉伸成无数道绚烂的光线。他们进入了空间跳跃。
·············
与此同时，在那颗绿色的星球上，气氛则完全是另一个画风。
“你这个长了毛的白痴！你管这叫‘打下手’？”火箭的声音几乎要掀翻米兰诺号的顶棚。
他正满身油污地悬吊在飞船腹部，试图修复被能量光束击穿的能量传导线路。
而在他下方，星云被一根能量束缚索绑在起落架上，活动范围只有三米。她的任务，是把火箭需要的工具递给他。
“我需要一把18号的离子扳手！不是16号！你连数字都不认识吗？你那个机械脑袋是用来装螺丝的吗？”
星云面无表情地将手里的扳手扔在地上，用那只机械眼冷冷地看着他。“我不是你的仆人。”
“哦，那你就是我的囚犯！”火箭龇着牙，“囚犯就该有囚犯的样子！快把扳手给我，不然我就把你另一只眼睛也换成红灯泡！”
“我是格鲁特。”
不远处，格鲁特正坐在一堆拆下来的零件上，专心致志地玩着一个从奎尔房间里翻出来的掌上游戏机，嘴里还不停地发出“biubiubiu”的配音，完全无视了正在爆发的矛盾。
火箭气得差点从半空中掉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先不跟这个蓝色铁皮罐头计较。
飞船的损伤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主能源核心也出现了不稳定的迹象。光靠他一个人，就算不眠不休，也需要至少一个星期才能修好。
他从飞船上跳下来，擦了擦手上的油污，走到星云面前。
“听着，蓝妹妹。”火箭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我需要帮助。你····你对飞船的构造很了解，对吧？毕竟你也是个浑身零件的家伙。”
星云抬起头，机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uc察觉的光芒。“我可以帮你。但我有个条件。”
“我就知道。”火箭翻了个白眼，“说吧，想要什么？钱？武器？还是让我把你送到某个没人的星球上，让你自生自灭？”
“我要你的飞船上的一份星图，还有足够的燃料，让我能跳跃一次。”星云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你要去找卡魔拉报仇？”火箭立刻猜到了她的意图。
“那不关你的事。”
火箭陷入了沉思。这是一个危险的交易。把星云放走，无异于放虎归山。
天知道她会惹出什么麻烦。但眼下的情况，他确实需要一个帮手。
而且，他对星云这个“失败品”的身世，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同情。毕竟，他自己也是个被改造出来的怪物。
“好吧。”火箭最终咬了咬牙。
“成交。但你得先帮我把这堆破烂修好。在我解开你的束缚之前，你得先把你的武器系统都交出来。尤其是你手臂里藏着的那把电击枪和那把小刀。”
星云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这只浣熊居然对她的身体构造了如指掌。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机械手臂发出一阵轻微的声响，几个暗格弹开，一把折叠刀和几个电击模块掉在了地上。
“很好。”火箭满意地点点头，他解开了星云脚上的束缚索，但脖子上依旧留着一个能量环。“现在，开始干活吧，工程师。”
星云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看了一眼那些复杂的线路，又看了一眼那个只顾着打游戏的树人，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满身油污、一脸精明的浣熊。
她突然觉得，或许跟这群“宇宙垃圾”待在一起，也并非全是坏事。至少，这里没有无休止的折磨和改造。
就在这时，格鲁特的游戏机里传来一阵胜利的音乐。
“我是格鲁特！”他高高举起游戏机，一脸得意。
火箭和星云同时向他投去了杀人般的目光。
第649章 天神花园
伊戈的飞船穿梭于跃迁通道，窗外的光怪陆离并未引起奎尔太多的注意。他的思绪还停留在伊戈那番轻描淡写的陈述上——“我还在她的脑子里……种下了一颗肿瘤。”
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三十年来对父亲所有浪漫的幻想。他想象过父亲是个浪子，是个英雄，甚至是个混蛋，但他从未想过，父亲会是一个亲手为爱人谱写死亡序曲的……神。
神。
这个词本身就带着一种遥远的、不近人情的味道。
跃迁结束的瞬间，飞船平稳得没有一丝颠簸。一片无法用任何已知星域坐标定义的壮丽景象，占据了整个舷窗。
那是一颗星球。
但又不像任何一颗星球。
它的地表没有清晰的海陆分界，而是由无数巨大、盘旋、如同花瓣般的结构组成。
这些“花瓣”的颜色在缓慢地变化，从温润的象牙白，到剔透的翡翠绿，再到深邃的紫罗兰。
云层不是气体，而是流光溢彩的能量带，像环绕着行星的巨大绸缎。在这颗星球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发出柔和白光的内核，那就是伊戈，也是这颗星球的太阳。
“欢迎回家，儿子。”伊戈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造物主般的自豪。
飞船无声地穿过能量云带，降落在一片洁白如玉的平原上。当他们走出舱门，脚下传来的是一种温润而富有弹性的触感，像是踩在某种巨大生物的皮肤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法形容的香气，既有植物的芬芳，又有矿物的清冽。
“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奎尔环顾四周，远方，一座座水晶山峰拔地而起，山峰的顶端，有液态的彩虹像瀑布一样流淌下来。
“是我，也不是我。”伊戈微笑着，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自己的整个世界。
“这些都是我的延伸，是我意志的体现。我思考，故而它们存在。我可以让这里长出森林，也可以让这里变成海洋。我可以创造，也可以毁灭。”
他向前走了几步，脚下的玉石平原随着他的脚步，绽放出一朵朵发光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莲花。
德拉克斯好奇地伸出脚，用力跺了一下。地面只是微微泛起一阵涟漪，并没有莲花出现。他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它不喜欢我。”
卡魔拉则始终与伊戈保持着三步以上的距离，她的手一直没有离开剑柄。
这个地方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个陷阱。在她的认知里，宇宙的法则是混乱与平衡，而不是像眼前这样，一个绝对意志主宰下的、毫无瑕疵的乌托邦。这种完美，本身就是一种恐怖。
“跟我来。”伊戈领着他们，走向平原的中央。
一座宏伟的宫殿，在他们面前，从地底缓缓升起。那不是金属或石块的堆砌，而是由盘根错节的金色藤蔓与洁白晶体交织而成，整个建筑浑然一体，仿佛是自然生长出来的。
宫殿的门无声地敞开，一个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人，长着一双巨大、漆黑、如同昆虫般的复眼，头上还有两根柔软的触角，正随着她的走动而微微晃动。
她穿着一身朴素的长袍，走起路来有些畏畏缩缩，似乎对外界的一切都感到害怕。
“这是螳螂女。”伊戈介绍道，“我在一个幼虫星球上发现了她。她是个很特别的共情者，能够感知和安抚情绪。在我漫长的沉睡中，是她陪伴着我。”
螳螂女走到他们面前，怯生生地抬起头，那双巨大的黑眼睛依次看过奎尔、卡魔拉，最后落在了德拉克斯的身上。
德拉克斯正盯着她的触角，一脸严肃地问：“这东西是用来接收信号的吗？还是用来探测食物的？”
螳螂女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小声说：“不……不是的。它们……它们是用来……”
“德拉克斯！”卡魔拉低声喝止了他。
螳螂女却似乎对德拉克斯那毫无恶意的直白产生了兴趣，她鼓起勇气，慢慢靠近德拉克斯，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德拉克斯粗壮的手臂。
“你……你心里充满了……笑声？”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
德拉克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没错！我刚刚在想，如果把你的触角绑成一个蝴蝶结，一定会非常滑稽！”
他说完，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
螳螂女被他的笑声感染，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羞涩的微笑。她能感觉到，这个外表凶悍的男人，内心深处有一种纯粹的、孩童般的简单。
伊戈看着这一幕，脸上带着宽和的笑意，但他对奎尔说的话，却将气氛拉回了正轨。“奎尔，我知道你对我，对这一切，都还有疑虑。尤其是关于你母亲的事。”
他领着奎尔走进宫殿深处，来到一个巨大的、如同溶洞般的空间。溶洞的穹顶，是流动的星河，而地面，则是一片清澈见底的池水。
“你身体里流淌着我的血，孩子。那不是凡人的血，那是‘光’，是宇宙诞生之初最原始的能量。”伊戈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你只是不知道如何去使用它。”
他伸出手，对着奎尔。“把你的手给我。”
奎尔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自己的手，放在了伊戈宽大的手掌上。
一股温暖、磅礴的能量，瞬间从伊戈的掌心涌入奎尔的身体。
奎尔感觉自己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那是一种久旱逢甘霖的舒畅感。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深处，确实潜藏着一股与此同源的力量，只是它一直处于沉睡状态。
“感受它，奎尔。”伊戈引导着他，“不要抗拒，让它流淌。想象你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刻，想象你母亲的笑容，想象你最爱的那首劲歌金曲。”
奎尔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母亲温暖的怀抱，想起了她哼唱着《brandy》的温柔声音，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戴上耳机，整个世界都被音乐填满的那个下午。
他体内的那股力量，开始被唤醒。
他猛地睁开眼，伸出另一只手。一团小小的、拳头大小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光球，在他的掌心之中，摇摇晃晃地凝聚成形。
它很小，很不稳定，光芒忽明忽暗，但它真实地存在着。
“我……我做到了？”奎尔看着自己掌心的光球，脸上是难以置信的狂喜。那是一种全新的感觉，一种自己能够掌控世界的感觉。
“这只是开始，我的儿子。”伊戈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你天生就该是神。现在，让我们来玩个游戏吧。一个我们早就该玩的游戏。”
他松开手，后退了几步。“把它扔过来。”
奎尔看着他，又看了看手里的光球，脸上露出了一个孩子般灿烂的笑容。他深吸一口气，将那颗光球，用力地扔向了他的父亲。
光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卡魔拉站在溶洞的入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奎尔那张从未有过的、发自内心的笑脸，看着那对正在玩着光球的“父子”，她的心里非但没有感到一丝欣慰，反而升起一股更加浓重的不安。
她悄悄地后退，离开了溶洞。
她找到了正在和德拉克斯“交流”的螳螂女。
“他一直都是这样吗？”卡魔拉开门见山地问，“我是说伊戈。永远都这么……完美？”
螳螂女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宫殿深处，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她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了摇头，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种反应，证实了卡魔拉的猜测。
这个所谓的天神花园里，藏着秘密。而这个秘密，很可能就埋藏在这些绚烂夺目的完美表象之下。
第650章 分歧
光球在奎尔和伊戈之间来回传递，速度越来越快，体积也越来越大。
起初，奎尔还需要集中全部精神才能勉强维持光球的形态，但很快，他就发现这股力量仿佛成了他身体的本能。他不需要刻意去想，只需要一个念头，光芒就会在他掌心汇聚。
这感觉太棒了。
他不再只是那个偷鸡摸狗的星际掠夺者，不再是那个靠着几首老歌和一点小聪明混日子的地球人。
他感觉自己触摸到了宇宙的脉搏，他成了自己一直以来最想成为的那种人——一个特别的人。
“看到了吗，奎尔？”伊戈轻松地接住光球，将它在指尖上旋转，像在玩一个篮球。
“这就是你的天赋。你所需要的一切，一直都在你的身体里。你只需要一把钥匙，而我，就是那把钥匙。”
他手掌一合，光球在他掌心化作无数光点，然后像一群萤火虫，环绕着奎尔飞舞。
奎尔伸出手，那些光点温顺地停在他的指尖。
他试着改变它们的形态，光点汇聚，变成了一把闪闪发光的能量匕首，又变成了一面小巧的盾牌，最后，变成了一个活灵活现的、正在跳舞的吃豆人。
他开心地笑了起来，像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伊戈看着他，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期待，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像一个工匠，在端详一件即将完工的、最重要的作品。
“这股力量的本质，是创造。”伊戈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
“有了它，你就不再受凡俗的物质所束缚。饥饿、寒冷、衰老、死亡，这些对凡人来说无法逾越的障碍，对我们而言，不过是可以随意修改的程序代码。”
他指了指脚下的星球。“就像这个世界。它是我意志的延伸。只要我想，我可以让这里的时间流速变快，也可以让它变慢。我可以创造出任何我想要的生命形态。”
“那····你能复活别人吗？”奎尔下意识地问，他脑海中浮现出母亲的脸。
伊戈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生命是宇宙中最精密的造物，孩子。我可以创造形态，但我无法复制灵魂。逝去的，终将逝去。这是宇宙的铁律，即使是我，也无法违背。”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
“但这正是我们使命的伟大之处。我们无法挽回过去，但我们可以创造一个更完美的未来。一个没有痛苦，没有失去的未来。”
奎尔沉默了。伊戈的话，似乎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他开始觉得，自己以前那些打打杀杀、抢夺宝物的日子，是多么的渺小和没有意义。
“我有一个宏伟的计划，奎尔。”伊戈走上前，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一个能够让整个宇宙都沐浴在我们的光芒之下的计划。但这个计划，光靠我一个人，无法完成。我需要你，我的儿子。我需要你的力量。”
他的话语充满了感染力，让奎尔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找到了父亲，找到了力量，现在，他又找到了人生的意义和使命。这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
···············
宫殿外的花园里，德拉克斯正一脸惊奇地看着螳螂女。
“再来一次！”他催促道。
螳螂女有些为难地看着他，但还是顺从地伸出手，轻轻碰触了一下德拉克斯的额头。
“你····你在想念你的女儿。”螳螂女的声音很轻，“你在想她坐在你肩膀上，用她的小手揪你的耳朵····你觉得····很悲伤····”
德拉克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那双总是充满怒火或者嘲弄的眼睛，第一次流露出了深不见底的悲伤。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用大笑来掩饰自己的情绪。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那股悲伤将自己淹没。
“是的。”他过了很久，才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说，“我每天都在想她。”
螳螂女看着他，那双巨大的复眼里充满了同情。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男人内心深处那座由痛苦和回忆堆砌而成的山。她犹豫了一下，用另一只手碰了碰自己的太阳穴。
“睡吧。”
一股柔和的、无法抗拒的睡意袭来，德拉克斯那庞大的身躯缓缓地靠在身后的石凳上，发出了均匀的鼾声。在他的梦里，他或许能再次见到他的妻女。
卡魔拉从一根巨大的、如同珊瑚般的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你能让他睡着，那你也能让伊戈睡着，对吗？”她的声音很直接。
螳螂女被突然出现的卡魔拉吓了一跳，触角都竖了起来。她惊慌地摆着手：
“不····不一样的！主人他····他的意志太强大了。我只能在他自己想要休息的时候，帮助他····让他睡得更深一些。”
“他需要睡觉？”卡魔拉抓住了这个关键点，“一个自称是神，是活星球的生物，他需要睡觉？”
“每个人都需要休息。”螳螂女怯生生地回答。
“主人····他思考得太多了。创造世界，维持这个星球的运转，都需要消耗巨大的····心神。他睡着的时候，才是最····最脆弱的时候。”
“他看起来并不脆弱。”
“那是因为他醒着。”螳螂女的声音更低了，“他醒着的时候，就是神。”
卡魔拉盯着螳螂女那双惊恐的眼睛。她知道，这个看起来天真无害的共情者，一定还隐瞒着什么。
伊戈的完美，就像一个被撑到极限的气球，而螳螂女的恐惧，就是那根随时可能戳破气球的针。
就在这时，奎尔和伊戈从宫殿里走了出来。
奎尔的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自信和光彩，他走路的姿势都变了，不再是那种吊儿郎当的 swagger，而是一种更加沉稳、更加有力的步伐。
“卡魔拉！”他看到卡魔拉，高兴地走了过来，“你绝对不敢相信！我····我能做到了！我能控制那股力量了！”
他伸出手，一团篮球大小的光球在他掌心稳定地燃烧着，将他的脸映得一片通明。
卡魔拉看着他那张兴奋的脸，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面带微笑、眼神深邃的伊戈，她心里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奎尔，我们需要谈谈。”她的声音很严肃。
“当然！你想谈什么都行！”奎尔沉浸在喜悦中，没有察觉到卡魔拉语气里的凝重。“等我先给你表演一个我刚学会的新招数！”
“我不是在开玩笑。”卡魔拉打断了他，她走上前，压低了声音。
“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很奇怪吗？一个消失了三十年的父亲突然出现，他无所不能，他能给你所有你想要的东西。这就像童话故事，而童话，都是骗人的。”
奎尔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你想说什么？”
“那个肿瘤，奎尔！他亲口承认，是他害死了你的母亲！”卡魔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一个会因为自私的占有欲而杀死爱人的人，你凭什么相信他口中的‘宏伟计划’？”
“那不一样！”奎尔立刻反驳，他的声音也大了起来。“你根本不明白！那是神明的思维方式！他们看待生命和死亡的方式和我们不同！他只是····只是用他自己的方式在爱她！”
“爱？那是控制！是谋杀！”
“你只是嫉妒！”奎尔的话脱口而出，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你嫉妒我找到了家人，嫉妒我不再是那个需要跟你们混在一起的孤儿！”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插进了卡魔拉的心里。她看着奎尔，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和激动而涨红的脸，眼神一点点地冷了下去。
“是吗？”她轻声说，“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她不再争辩。她知道，此刻的奎尔，已经被力量和亲情的幻象彻底蒙蔽了双眼。任何劝说，都只会起到反效果。
她转过身，对正在打鼾的德拉克斯说：“德拉克斯，我们该走了。”
她的话惊醒了德拉克斯，也让奎尔彻底清醒了过来。
“走？去哪儿？”奎尔脸上的愤怒变成了错愕。
“回飞船去。”卡魔拉没有回头，“火箭他们应该快修好了。这里····不属于我们。”
“卡魔拉！”奎尔上前一步，想要拉住她。
伊戈的身影，却不动声色地挡在了他们中间。
“让她去吧，孩子。”伊戈的声音依旧温和，但那温和之下，却藏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
“有些人，永远无法理解更高层次的追求。他们只愿意待在自己的泥潭里。你和他们，已经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了。”
奎尔看着卡魔拉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这个理解他、支持他、赋予他力量的父亲。
他的内心，第一次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他握紧了拳头，掌心的光芒，因为情绪的波动而剧烈地闪烁起来。
第651章 勇度的交易
索维林星，圣殿大厅。
阿耶莎端坐于王座之上，她那张用基因编码写就的、本应永远完美的脸上，此刻笼罩着一层冰霜。
下方，全息屏幕上循环播放着火箭浣熊偷窃亚努律电池的画面，每一个动作都被放大了数千倍，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根针，反复刺穿着索维林人那脆弱而高傲的自尊心。
“一群原生质的、混乱的、低等的有机体……”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冰块中挤出来的。
“他们用他们那肮脏的、未经设计的爪子，触碰了属于我们的财产。他们将我们的警告，视为孩童的戏言。”
她身边的长老议会成员们噤若寒蝉。他们派出的“圣临”舰队，上千艘代表着索维林最高科技结晶的无人战机。
竟然在那片该死的量子小行星带里，被一个突然出现的金色“蛋”给清扫一空。这不仅仅是失败，这是奇耻大辱。
“‘圣临’舰队的遥控协议，暴露了我们的弱点。”阿耶莎缓缓起身，金色的长袍拖曳在地，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我们需要一些……不那么依赖高科技，更懂得如何在这种混乱的宇宙法则下生存的……工具。”
她抬起手，一个巨大的星图在她面前展开。无数个代表着不同势力、不同人物的光点在星图上闪烁。
她的手指划过那些代表着星际财团、赏金猎人公会的光点，最终，停留在一个正在边缘星系游荡的、显得有些暗淡的红色光点上。
“掠夺者。”她吐出这个词，语气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厌恶。“一群宇宙的鬣狗。他们逐臭而生，为利益而战。肮脏，但有效。”
“大祭司，”一名长老小心翼翼地开口，“掠夺者派系众多，我们该选择哪一支？他们大多桀骜不驯，未必会听从我们的命令。”
“那就找最需要钱，也最需要名声的那一个。”阿耶莎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找那个被整个掠夺者联盟放逐，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只能在垃圾星系里捡食残渣的……勇度·乌冬他。”
················
“黑暗星号”的舰桥，与其说是一个指挥中心，不如说是一个开了二十四小时的星际赌场。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精、汗水和机油混合的古怪气味。
一个独眼的拉文格人正把脚翘在控制台上，用一把油腻腻的匕首剔着牙；另一个则在角落里，和一台维修机器人赌谁能先把一整瓶机油喝完。
勇度坐在舰长的位置上，那张饱经风霜的蓝色脸庞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正用一根小小的金属签，清理着他那枚宝贝哨箭的控制鳍。他身边的扩音器里，正放着一首来自某个早已灭亡文明的、嘶哑的蓝调音乐。
“头儿，我们已经在这个鸟不拉屎的星系转了三个星期了。”
一个身材高大、脸上画着粗劣油彩的掠夺者——电击杀冒脸，不耐烦地走了过来。
“除了抢了几个运输矿石的倒霉蛋，连个像样的活儿都没有。兄弟们都快长毛了。”
勇度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专心致志地擦拭着他的哨箭。“耐心点，泰瑟。好活儿，是等出来的，不是抢出来的。”
“等？再等下去，我们就要去卖飞船零件来付燃料钱了！”电击杀冒脸的声音大了起来，引得周围几个掠夺者也跟着起哄。
“就是！头儿，自从被那帮混蛋赶出来，我们就没接过一笔超过十万块的生意！”
“他们都说我们是贩卖小孩的败类！呸！谁他妈还愿意跟我们做生意！”
勇度擦拭的动作停下了。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陷的、血红色的眼睛扫过电击杀冒脸，又扫过那些起哄的船员。舰桥上的嘈杂声，瞬间消失了。
“你们是在质疑我的决定？”他的声音很轻，像砂纸在摩擦金属，却让每个听到的人都感觉脖子后面发凉。
电击杀冒脸的气焰矮了半截，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们只是……需要钱，头儿。需要一个大活儿，让那些瞧不起我们的人闭嘴。”
就在这时，通讯官的位置上，一个年轻的掠夺者突然惊叫起来：“头儿！有……有通讯请求！是……是加密的最高级别通讯！来自……索维林！”
“索维林？”这个名字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在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亡命徒眼里，索维林人就是一群生活在无菌玻璃罩里的金丝雀，跟他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生物。
勇度挥了挥手，示意接通。
阿耶莎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出现在了主屏幕上。她似乎是刻意调整了通讯背景，身后是索维林星那辉煌的金色圣殿，那种高高在上的、不容亵渎的气场，透过屏幕，扑面而来。
“勇度·乌冬他。”阿耶莎开口，她的声音没有经过任何修饰，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居高临下的冰冷。
“我有一个任务给你。或者说，一个让你和你那群乌合之众，重新获得价值的机会。”
勇度靠在椅子上，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草和酒精熏得发黄的牙齿。他吹了声口哨，用一种轻佻的语气说：
“哦？金闪闪的小妞，找我们这群‘乌合之众’有什么事？是你们家的能量电池又被哪个小偷偷了吗？”
他显然也听说了索维林人最近的“丑闻”。
阿耶莎的眼神冷了一下，但她没有发作。
“我要你追捕一群人。他们驾驶着一艘经过改装的m型飞船，叫‘米兰诺号’。我要船上所有人的命，除了那个蓝色的、半机械化的女人，她叫星云，我要活的。”
她顿了顿，抛出了她的筹码。“报酬，一百万单位币。”
“一百万？！”舰桥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这个数字，足够他们买下一颗小行星，在上面作威作福了。
电击杀冒脸的眼睛都直了，他激动地对勇度说：“头儿！接啊！这是一百万！”
勇度却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盯着屏幕上阿耶莎的脸，那双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老狐狸般的精明。
“一百万，买几个小毛贼的命？金闪闪的小妞，你是不是太瞧得起他们，或者，太瞧不起我勇度了？”
阿耶莎似乎料到了他会这么说。“这不是普通的追捕。目标中，有一个叫彼得·奎尔的人。根据我们的情报，他……与你有些渊源。”
勇度的身体，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
“而且，”阿耶莎继续说道，“我听说，掠夺者联盟的领袖，斯塔卡·奥格德，最近正在召集旧部。似乎有什么大行动。但是，被放逐的人，是没有资格参加这场盛宴的，对吗？”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勇度的痛处。
他沉默了。脑海中，浮现出多年前的那个雨夜。他抱着一个瘦小的、戴着耳机的地球男孩，从一艘巨大的、金色的蛋形飞船前离开。
那个叫伊戈的男人，那个自称是“天神”的男人，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把这个男孩带给他。
但他没有。
他食言了。因为他从伊戈之前的几个客户那里，隐约听到了一些可怕的传闻。那些被他送去的孩子，都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他留下了那个男孩，把他养大，教他偷窃，教他吹牛，教他如何在宇宙里活下去。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因为他违背了掠夺者的规矩——掠夺者从不染指贩卖儿童的生意——他被自己最敬重的大哥斯塔卡，永远地放逐了。
“怎么样，勇度？”阿耶莎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回。“这笔交易，你做，还是不做？”
勇度缓缓地站起身。他走到屏幕前，那张蓝色的脸，几乎要贴在阿耶莎的脸上。
“告诉你们的舰队，离那片星域远一点。”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别挡我的路。”
通讯切断。
舰桥上一片欢呼。
“头儿万岁！”
“我们要发财了！”
只有勇度最信任的大副，克拉格林，走到了他的身边，脸上带着一丝担忧。“头儿，我们真的要……去抓奎尔那小子？”
勇度没有回答。他走到舷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宇宙。
“那小子，太他妈能惹麻烦了。”他过了很久，才低声骂了一句。“而且，还总是在最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在最不该出现的地方。”
他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残忍的表情。
“导航员！把那艘破船的坐标给我标出来！”他大吼一声，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小的们！准备好你们的家伙！我们要去……打猎了！”
“黑暗星号”那庞大的船身，在太空中缓缓转向。引擎喷射出暗红色的光芒，撕开空间，进入了跃迁通道。
那方向，正是奎尔他们迫降的那颗绿色星球。
第652章 伏击战
米兰诺号的残骸静静地趴窝在森林空地上，像一头搁浅的、伤痕累累的金属巨兽。修复工作进行得异常缓慢，主要是因为团队里的气氛比损坏的引擎还要糟糕。
火箭正把头埋在一个敞开的能量转换器里，嘴里叼着三根不同颜色的线路，含糊不清地咒骂着：
“该死的索维林电工，这线路图画得跟意大利面似的！他们设计这玩意儿的时候是不是喝高了？”
不远处，星云正用一把激光焊枪，面无表情地切割一块变形的船体装甲。火花四溅，映着她那张一半是血肉、一半是金属的脸，平添了几分冷峻。
她和火箭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没有交流，只有工具的配合，仿佛是两个技艺精湛但互不待见的搭档。
格鲁特坐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用树枝小心翼翼地拨弄着一只在草丛中蠕动的小虫子，嘴里发出“我是格鲁特”的单调音节，显然对这紧张的氛围不甚在意。
“格鲁特，别玩了，过来帮忙！”火箭探出半个身子，冲着树人吼了一声。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抬起头，树枝指了指星云。
“她？她只会拆东西，不会装东西！”火箭没好气地白了一眼星云，又缩回了能量转换器里。
星云的机械眼闪过一丝嘲讽，但她没有反驳，手中的焊枪依然稳定地工作着。
就在这时，米兰诺号的雷达屏幕上，一个微弱的光点突然亮起，然后迅速放大。
“有东西来了。”星云放下焊枪，声音平静。
火箭猛地从能量转换器里钻出来，跳到驾驶舱，盯着雷达屏幕，那小小的鼻子抽动了几下：“是那些金闪闪的苍蝇吗？他们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不。”星云摇了摇头，“信号特征不同。这是……一艘掠夺者飞船。”
火箭的耳朵竖了起来，脸上的毛发微微颤动。他眯起眼睛，手指快速在屏幕上敲击着，调出更详细的数据。
“该死！是勇度那帮混蛋！”火箭的脸色变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那个蓝皮狗，他来这里做什么？难道是索维林人雇佣了他们？”
“很可能。”星云的语气没有波澜，“那些金闪闪的家伙，总喜欢用钱解决问题。”
“不管他们是来找麻烦的，还是来打劫的，我们都得给他们一个惊喜。”火箭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他迅速从飞船上跳下来，拿起一个巴掌大小的装置，随手扔向森林深处。
“这是什么？”星云问。
“预警器。我可不想被他们像抓兔子一样堵在窝里。”火箭一边说，一边从飞船的武器库里翻出一堆稀奇古怪的装置，“格鲁特，别玩虫子了！我们有活儿干了！”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立刻放下小虫子，兴奋地跑到火箭身边。
火箭指着周围茂密的丛林：“这里就是我们的主场！那帮掠夺者，他们只会在宇宙里开飞船，在地面上，他们就是一群没头苍蝇！”
他开始迅速布置陷阱。
“星云，你来帮我把这个……这个叫做‘声波震荡器’的东西，埋到这几棵树下面。”火箭指了指几棵巨大的树木。
“确保它们能覆盖到这片区域。触发之后，能让他们的耳朵暂时失聪，方向感全失。”
星云接过震荡器，没有多问，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树林深处。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显然对这种破坏性的工作驾轻就熟。
“格鲁特，你负责在他们必经的路上，挖几个深坑。用藤蔓把坑口伪装好，越隐蔽越好！”火箭又指了指几处地面。
“坑底别忘了铺上我给你的那些‘黏性凝胶’，嘿嘿，保证他们陷进去就别想轻易出来！”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兴奋地挥舞着手臂，巨大的树根开始在地面上蠕动，很快便挖出了几个足以吞噬一个成年掠夺者的深坑。他又用周围的藤蔓和落叶，将坑口伪装得天衣无缝。
火箭则穿梭于树林之间，布置着各种精巧的机关。
他先是设置了一排排激光绊线，这些绊线肉眼几乎不可见，一旦触碰，便会触发连接在树上的网枪，将掠夺者们像捕鱼一样兜头网住。
接着，他又在几条小径的上方，悬挂了几个装满了“闪光弹”的容器。这些闪光弹是他用索维林人的能量电池改造的，爆炸时产生的强光足以让任何人在短时间内失去视觉。
“还有这个！”火箭举起一个金属盒子，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这是我最新的发明——‘气味干扰器’！它能释放出一种混合了奎尔的臭屁、过期奶酪和德拉克斯汗脚味的混合气体！保证能让他们恶心得连枪都拿不稳！”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捂住了鼻子，表示抗议。
星云从树林深处走出来，她的机械臂上沾染着泥土和树叶，但震荡器已经准确地埋设完毕。
“还需要做什么？”她的声音依旧冷淡，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兴趣。
“嗯……你？”火箭挠了挠头，看着星云那身机械身躯，“你负责……在必要的时候，给我提供火力支援！还有，别忘了你的切割枪，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
“明白了。”星云点了点头，手中的切割枪发出低沉的嗡鸣。
三人配合默契，或者说，火箭负责指挥，星云负责执行，格鲁特负责出力，很快，这片看似平静的森林，便变成了一个杀机四伏的陷阱区。
“好了，现在我们只需要找个好地方，等那些蓝皮狗自投罗网了。”火箭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爬上一棵高大的树木，用树叶和藤蔓将自己伪装起来。
星云则选择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岩石高地，她的身体与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几乎无法察觉。
格鲁特则把自己伪装成了一棵普通的树木，站在一处关键的交叉路口，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森林里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再无其他动静。
火箭紧紧地盯着手中的探测器，上面代表着“黑暗星号”的光点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朝着他们的方向移动。
终于，光点在距离他们大约一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们停船了。”星云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看来他们也知道这里不适合大型飞船降落。”
“哼，算他们有点脑子。”火箭冷哼一声，“但他们很快就会后悔的。”
果然，没过多久，探测器上便出现了十几个小光点，正以一种散漫的姿态，朝着米兰诺号的方向前进。
“来了！”火箭的眼睛亮了起来。
为首的是勇度，他那张蓝色的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阴沉。他背着他的弓箭，手中拿着一个简易的探测器，不时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他身后跟着电击杀冒脸和克拉格林，以及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掠夺者。他们一边走，一边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森林，显然也感觉到了这片森林的异常安静。
“头儿，这里太安静了。”一个掠夺者低声说，“安静得有点吓人。”
“闭嘴！”勇度喝道，“越安静的地方，越容易藏着麻烦。都给我警惕起来！”
他手中的探测器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前方有能量波动！”勇度立刻停下脚步，示意队伍停止前进。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一名掠夺者，脚下突然一空。
“啊——！”他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地面上。
“陷阱！”电击杀冒脸大吼一声。
伏击战，正式开始。
第653章 丛林对抗
掠夺者的惨叫声在丛林中回荡，打破了所有的寂静。
“散开！有陷阱！”勇度怒吼一声，手中的探测器疯狂闪烁。
然而，已经太迟了。
那名掉入深坑的掠夺者，在坑底的黏性凝胶中挣扎着，越是挣扎，便陷得越深，口中发出绝望的呼喊。
紧接着，几道肉眼不可见的激光绊线被触发。
嗖！嗖！嗖！
数道网枪从树顶射出，瞬间将两名试图躲避的掠夺者兜头网住。坚韧的能量网将他们死死捆绑，让他们动弹不得。
“闪光弹！”火箭的声音从树上传来，带着一丝兴奋。
砰！砰！砰！
几个装满了闪光弹的容器在空中炸开，刺眼的强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区域。掠夺者们发出痛苦的呻吟，纷纷用手捂住眼睛，视线一片模糊。
“现在是声波震荡器时间！”
嗡——！
一股无形的声波从地面传来，掠夺者们只觉得脑袋里像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蜂巢，耳鸣、眩晕、恶心，各种不适感瞬间涌上心头。他们摇摇晃晃，手中的武器甚至都拿不稳了。
“开火！”火箭从树顶一跃而下，手中的激光步枪喷射出蓝色的火舌。
哒哒哒！
他没有瞄准要害，而是精准地射击着掠夺者们手中的武器。几把步枪被击中，瞬间炸裂，让那些掠夺者们更加慌乱。
星云的身影则如同幽灵，她从岩石高地上一跃而下，手中的切割枪发出摄人的嗡鸣。
她没有去攻击那些还在眩晕中的掠夺者，而是直奔被网住的两人。切割枪的能量刃轻易地划开了能量网，但她并没有解救他们，而是用机械臂的关节猛地一击，将两人直接打晕。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从伪装中现身，他巨大的树根猛地从地面钻出，像一条条灵活的毒蛇，缠绕住几个试图逃跑的掠夺者。
他挥舞着粗壮的树枝，将他们像玩偶一样甩来甩去，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场伏击战，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了一边倒的态势。火箭的陷阱设计精巧，环环相扣，将掠夺者们引入了一个精心布置的死局。
勇度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手中的探测器在混乱中被震落，但他依然保持着警惕。
“克拉格林！电击杀冒脸！都给我清醒过来！”勇度怒吼一声，他的声音在声波震荡器的干扰下显得有些失真。
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枚红色的哨箭，含在嘴里。
咻——！
一声尖锐的口哨声划破了混乱的战场，哨箭如同活物，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
它没有攻击那些还在挣扎的掠夺者，而是直奔火箭而去。
火箭的反应速度极快，他猛地向旁边一滚，哨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带起几根毛发。
“该死！是那支破箭！”火箭咒骂一声，他知道这支箭的厉害。
哨箭在空中一个急转，再次冲向火箭。火箭一边射击，一边快速移动，试图躲避这支致命的武器。
星云的切割枪也射出能量束，试图拦截哨箭，但哨箭的速度太快，而且轨迹飘忽不定，根本无法锁定。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看到火箭陷入危险，巨大的树根猛地冲向哨箭，试图将其缠绕。
然而，哨箭却像有生命一般，巧妙地避开了格鲁特的藤蔓，继续追击火箭。
勇度盯着火箭，他的口哨声时而急促，时而悠扬，控制着哨箭以一种近乎完美的轨迹，将火箭逼入了绝境。
火箭被逼到了一棵参天大树的后面，哨箭在他周围盘旋，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
“混蛋！”火箭怒吼一声，他知道自己躲不掉了。
就在哨箭即将刺穿火箭喉咙的瞬间，勇度突然改变了口哨的节奏。
哨箭的轨迹猛地一偏，没有刺穿火箭的喉咙，而是精准地，且带着一股巧劲，击中了火箭手中的激光步枪。
砰！
步枪脱手而出，飞出老远。
紧接着，哨箭在空中划过一道闪电，在火箭反应过来之前，精准地抵在了他的脖颈动脉处，箭头只差分毫便能刺破他的皮肤。
“小家伙，你玩得挺开心啊？”勇度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的口哨声带着一丝玩味。
火箭的身体僵住了，他能感觉到哨箭传来的冰冷杀意。
“勇度，你这个蓝皮狗！”火箭咬牙切齿地骂道。
“都给我住手！”勇度没有理会火箭的咒骂，他看向星云和格鲁特，口哨声再次响起，哨箭的箭头微微前移，让火箭的脖颈处渗出了一丝血迹。
星云的切割枪停在了半空，格鲁特也停止了攻击。
他们都明白，火箭现在是勇度手中的人质。
“把武器都放下。”勇度的声音冰冷，“否则，我就把这个小家伙的脑袋，像削苹果一样削下来。”
星云的机械眼中闪烁着犹豫。她与火箭之间并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甚至可以说，她恨不得火箭去死。
但她答应了火箭，要帮他修飞船。而且，如果火箭死了，谁来修飞船？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看着脖颈处渗血的火箭，眼中充满了担忧和愤怒。他的树根开始蠕动，似乎想再次发起攻击。
“格鲁特，不管我！快跑！”火箭艰难地喊道，他能感觉到哨箭带来的威胁。
“小蓝妹，把你的武器丢掉！”勇度加重了口哨的力度，哨箭的箭头又深了一分。
星云沉默了片刻，最终，她手中的切割枪无力地垂下，然后被她丢在了地上。
“很好。”勇度满意地笑了笑，他的口哨声一转，哨箭离开了火箭的脖颈，悬停在他头顶，随时可以落下。
克拉格林和电击杀冒脸，以及其他几名从眩晕中恢复过来的掠夺者，立刻冲上前，将火箭、星云和格鲁特团团围住。
“把他们都给我绑起来！”勇度命令道。
火箭被两名掠夺者粗暴地按倒在地，他挣扎着，但却无济于事。
星云也被掠夺者用能量镣铐重新束缚住。她没有反抗，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盯着勇度。
格鲁特则被几名掠夺者用特制的能量绳索捆绑住，虽然他力大无穷，但在多人的合力下，也暂时无法挣脱。
“勇度，你这个混蛋！你为什么要抓我们？！”火箭怒吼道。
勇度走到火箭面前，蹲下身，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小家伙，你惹了不该惹的人。索维林人可是出了大价钱，要你们的命。”
“索维林人？”火箭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该死！那几颗电池！”
“看来你很清楚自己做了什么。”勇度站起身，踢了踢火箭掉落在地上的激光步枪。
“所以，你打算把我们交给索维林人？”火箭的语气中充满了不甘。
“然后你自己去领赏？”
第654章 不对劲团队
“你打算把我们交给索维林人？”火箭的声音里带着嘲弄，“然后自己去领赏？”
勇度没有直接回答，他手中把玩着那枚哨箭，箭头在火箭脖颈处划过的痕迹，依然清晰可见。
“索维林人给的价码不低，足以让我们吃香喝辣好一阵子。”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他们要的不仅仅是钱，还有你们的命。”
火箭冷哼一声：“我们可不是那么好杀的。”
“我知道。”勇度的声音低沉，“但他们要的，是船上所有人的命。除了你和格鲁特，还有卡魔拉，以及奎尔。”他停了下来，目光在火箭脸上停留片刻。
“他去哪了？”
火箭本能地想隐瞒，但他知道勇度这种老狐狸，一眼就能看穿谎言。更何况，米兰诺号的雷达信号显示，奎尔他们已经离开了这颗星球。
“他……他跟他老爹跑了。”火箭语气不情愿，带着一丝不满。
“一个自称是‘天神’的家伙，开着一个金色的蛋，说他是奎尔他爸。奎尔那傻小子，屁颠屁颠就跟着去了，还把卡魔拉和德拉克斯也拐走了。”
勇度握着哨箭的手指收紧，脸上的玩味瞬间消失。天神，金色的蛋……这些描述，让一个名字在他脑海中浮现——伊戈。那个他本该将奎尔送去的“父亲”。
“伊戈……”勇度低声重复这个名字，声音中带着隐晦的杀意。他抬头看向天空，仿佛能透过厚重的云层，看到那艘金色的飞船远去的轨迹。
“你认识他？”火箭捕捉到勇度语气中的异常，眼神警惕起来。
勇度没有回答火箭，他从地上站起来，来回踱步。焦躁在他身上蔓延，那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即将落入更危险陷阱时的不安。
他知道伊戈是什么样的存在，也清楚那个“天神”的真正目的。如果奎尔真的落到伊戈手里，那将是比死更可怕的命运。
“头儿，怎么了？”克拉格林走上前，他很少看到勇度露出这种神情。
勇度停下脚步，他的目光扫过被捆绑的火箭和格鲁特，又看了看远处那艘伤痕累累的米兰诺号。
索维林人的赏金固然诱人，但奎尔的安危，此刻像一把无形的利刃，悬在他心头。他曾违背掠夺者法则，只为保护奎尔，现在，他无法眼睁睁看着奎尔走向深渊。
“索维林人的赏金，我们不接。”勇度最终开口，声音沉重而坚定。
这话一出，舰桥上的掠夺者们一片哗然。
“不接？”电击杀冒脸大步上前，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头儿！那可是一百万！一百万单位币啊！我们已经多久没见过这么大一笔钱了？！”
“我们现在急需这笔钱来重振旗鼓，头儿！”另一个掠夺者附和道。
“闭嘴！”勇度猛地转身，那双血红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压迫感。“我说不接，就是不接。掠夺者有掠夺者的规矩，我们不贩卖人口，更不助纣为虐。”
“助纣为虐？”电击杀冒脸冷笑一声，“我们是掠夺者！我们只认钱！那群金闪闪的索维林人，他们要奎尔的命，我们就给他们送去！这有什么不对？！”
“泰瑟，你是不是忘了，是谁把你从垃圾星上捡回来的？”勇度语气冰冷，声音中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是谁教你如何在宇宙里活下去？”
电击杀冒脸的脸色变幻不定，他想反驳，但勇度曾经的恩情让他无法立刻撕破脸皮。然而，一百万的诱惑，以及勇度最近的“软弱”，让他心中的不满逐渐膨胀。
他看向被捆绑的星云。星云的机械眼中，此刻正闪烁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光芒。
她一直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勇度的犹豫，掠夺者们的不满，以及火箭口中关于奎尔“父亲”的只言片语，都在她心中掀起了波澜。
“头儿，我们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
电击杀冒脸的声音低沉下来，他不再直视勇度，而是看向被捆绑的火箭和格鲁特。
“他们偷了索维林人的电池，还把我们的舰队引到了这里，让我们损失惨重。至少，我们应该把他们交给索维林人，作为赔偿。”
“赔偿？”勇度嗤笑一声，“我们什么时候需要向索维林人赔偿了？我们是掠夺者！我们只抢劫，不赔偿！”
“可我们现在被放逐了！”电击杀冒脸吼了出来，他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
“我们不再是以前的掠夺者！我们只是斯塔卡那帮混蛋眼里的笑话！我们急需一笔钱，来证明我们自己！”
勇度的眼神变得危险，他一步步走向电击杀冒脸，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你是在质疑我的领导？”勇度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电击杀冒脸被勇度的气势逼得后退了几步，但他身后的掠夺者们却没有退缩。
这段时间以来，勇度的“仁慈”和“犹豫”，已经让不少人对他产生了不满。他们习惯了勇度的果断和残忍，而不是现在这种，为了奎尔，一次又一次而放弃巨额财富的举动。
“我只是觉得，头儿，你变了。”电击杀冒脸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正在走钢丝，但他已经无法回头。
“你不再是那个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勇度了。你变得……软弱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勇度的心头。软弱。
这个词，是他最不愿意听到的。他为了奎尔，放弃了掠夺者联盟，放弃了斯塔卡兄弟情谊。
他以为自己是在保护奎尔，但现在，他却被自己的手下指责为软弱。
勇度没有立刻发作。他只是用一种冰冷的、审视的目光，看着电击杀冒脸，又扫过其他掠夺者们。
他看到了他们眼中的贪婪，看到了他们对金钱的渴望，也看到了他们对自己“变弱”的失望。
火箭被捆绑着，但他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到勇度脸上的挣扎，看到他眼中的复杂情绪。这个蓝皮狗，似乎真的对奎尔那个傻小子有那么一点……不一样的情感。
“克拉格林。”勇度最终打破了沉寂，他没有看电击杀冒脸，而是看向他最信任的副手。
克拉格林立刻上前一步：“头儿！”
“把他们带回船上。”勇度指了指火箭和格鲁特，“看好他们。至于索维林人……我会亲自和他们‘谈谈’。”
“头儿！”电击杀冒脸再次出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如果你不把他们交给索维林人，我们怎么向索维林人交代？他们可不是好惹的！”
勇度猛地转身，他的目光像两把利刃，直插电击杀冒脸的心脏。“泰瑟，你是在教我怎么做事？”
电击杀冒脸被勇度目光中的杀意震慑，身体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我只是……为了我们兄弟们的利益着想！”
“利益？”勇度冷笑一声，“你的利益，就是背叛我？”
第655章 背叛
“你的利益，就是背叛我？”
勇度的话音不高，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沉入深潭，没有激起波澜，却让潭底的寒意翻涌上来。
舰桥上的喧嚣为之一滞，掠夺者们交换着眼神，贪婪被一瞬间的敬畏压了下去。那是对勇度·乌冬他这个名字长久以来积累的恐惧。
电击杀冒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能感觉到勇度目光的重量，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一种濒临爆发的平静，像风暴来临前的死寂。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身后是几十双眼睛，几十颗被一百万单位币烧烧得滚烫的心，给了他说话的底气。
“头儿，我们尊敬你，但我们也要吃饭！”电击杀冒脸往前踏了一步，他那张画着油彩的脸因为激动而扭曲。
“自从被斯塔卡那帮杂种赶出来，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在垃圾星上跟野狗抢食！奎尔呢？他偷了本属于我们的宇宙灵球，背叛了我们，现在成了守护山达尔星的英雄！他有了一切，我们呢？我们什么都没有！现在你为了他，连送上门的钱都不要？”
“没错！”
“泰瑟说得对！”
身后的掠夺者们鼓噪起来，不满的情绪像点燃的引信，迅速在人群中蔓延。
勇度沉默着，他那双红色的眼睛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
这些人，都是他从宇宙的各个角落里捡回来的，他教他们开枪，教他们偷窃，教他们如何在星际的夹缝里生存。而现在，他们用他教的这一切，来质问他。
“他妈的，闭嘴！”一个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是火箭。他被两个掠夺者按在地上，却依旧昂着他毛茸茸的脑袋，那双黑豆似的小眼睛里闪烁着精光。
“在你们这帮蠢货决定要不要为了钱干掉自己老大之前，能不能先听听一个专业的生意人怎么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只浣熊身上。
“一百万？索维林人就是一群只会吹牛逼的金皮猴子！”火箭啐了一口。
“他们答应给一百万，等你们把人交过去，信不信他们转头就能把价码砍到十万，甚至直接翻脸不认人？跟那种自命不凡的家伙做生意，你们是第一天混宇宙吗？”
“你懂什么！你个毛茸茸的小偷！”一个掠夺者骂道。
“我懂电池！”火箭龇着牙，提高了音量。
“我偷了他们三颗亚努律电池，那玩意儿在黑市上现在是什么价？一颗至少能卖十万！三颗就是三十万！而且是现钱！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你们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一百万，就要放弃唾手可得的三十万？你们的脑子是被虫子吃了吗？”
电击杀冒脸愣住了，他身后的掠夺者们也开始窃窃私语。火箭的话，简单粗暴，却直击要害。
勇度看着火箭，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这只浣熊，比他手下这帮脑子里只长肌肉的蠢货聪明多了。
“所以呢？”勇度开口，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所以，”火箭扭动了一下身体，试图让自己更舒服一点。
“做个交易，蓝皮老大。你放了我们，那三颗电池归你。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拿了钱，堵住你手下这帮嗷嗷待哺的嘴，我们继续去修我们的船。两全其美。”
这个提议，像一瓢冷水，浇在了掠夺者们燃烧的贪欲上。三十万，虽然比一百万少得多，但却是实实在在的、看得见摸得着的利益。
而且，不用去得罪那个神秘的“天神”，也不用跟银河护卫队彻底撕破脸。
电击杀冒脸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精心煽动起来的情绪，眼看就要被这只浣熊三言两语给搅黄了。
“不行！”他大吼一声，“三十万就想打发我们？我们抓了他们，就能拿到一百万！还能把电池抢回来！那就是一百三十万！”
“然后呢？”火箭冷笑。
“然后等着那个叫伊戈的‘天神’来找你们算账？还是等着奎尔开着他的新飞船，带着新星军团来把你们的破船轰成渣？为了多出来的那点钱，把命搭上，这买卖划算吗？”
勇度的目光在电击杀冒脸和火箭之间来回移动。最终，他做出了决定。
“克拉格林，”他看向自己的副手，“把电池从那艘破船上拿过来。”
“头儿！”电击杀冒脸急了。
“这是命令！”勇度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克拉格林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低头领命，带着两个人走向米兰诺号的残骸。勇度的这个决定，无异于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电击杀冒脸一个响亮的耳光。
电击杀冒脸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死死地盯着勇度的背影，眼神中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知道，今天过后，他在这艘船上将再无立足之地。勇度可以容忍他一时的冲动，但绝不会容忍一次公开的挑战。
“头儿，你真的为了奎尔那小子，做到这个地步？”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不甘。
“这不是为了奎尔。”勇度没有回头，“这是为了我们所有人。我不会为了钱，把兄弟们带上一条死路。”
“死路？”电击杀冒脸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我看你是老了，头儿！你怕了！你不再是那个敢带着我们抢劫克里帝国运输舰的勇度了！你现在只想着你的那个‘儿子’！”
“儿子”这个词，像一根针，狠狠地刺进了勇度的心里。他猛地转过身，那双血红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真正的怒火。
“把他给我绑起来！”他指着电击杀冒脸，对周围的掠夺者吼道。
然而，这一次，没有人动。那些刚刚还在他威严下退缩的掠夺者们，此刻都低着头，避开了他的目光。气氛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勇度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他知道，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他失去了对这群人的控制。
“看来，”电击杀冒脸脸上的冷笑变成了狰狞的狂笑，“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啊，‘头儿’。”
他一步步逼近勇度，他身后的掠夺者们，也缓缓地围了上来，形成了一个包围圈。他们手中的武器，若有若无地，对准了他们曾经的领袖。
“你们想干什么？”勇度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哨箭，“想造反吗？”
“这不是造反，头儿。”电击杀冒脸的声音充满了胜利的快感，“这是……拨乱反正。这艘船，需要一个能带领大家赚钱的领袖，而不是一个被亲情蒙蔽了双眼的老家伙。”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星云，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她被能量镣铐锁着，但她的机械臂，一直在暗中发力，一点点地破坏着镣铐的内部结构。
她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混乱的、所有人都不会注意到她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第656章 囚徒
咔嚓。一声微不可闻的脆响，镣铐的内部锁芯被她强行扭断。她没有立刻挣脱，而是用眼角的余光，死死地锁定了勇度。
她不在乎谁当老大，她只在乎谁能给她自由。而勇度，这个掌控着致命哨箭的男人，是这艘船上唯一能瞬间镇压全场的人。只要他倒下，一切就好办了。
当电击杀冒脸逼近到勇度面前三步之内时，星云动了。
她猛地挣脱镣铐，身体像一头蓄势已久的蓝色猎豹，一个翻滚，从地上抄起一把被击落的掠夺者爆能枪。整个动作快如闪电，在场的掠夺者甚至没反应过来。
所有人都以为她的目标是电击杀冒脸，或是勇度。
砰！
一声枪响。
但中枪的，不是任何人。
勇度头顶那个标志性的、暗红色的鳍状控制器，应声炸裂。金属碎片和生物组织四散飞溅。
勇度的身体猛地一震，他下意识地吹了声口哨，但那枚悬浮在他身边的、蓄势待发的亚卡哨箭，却失去了控制，像一块废铁，“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舰桥上所有人都呆住了。电击杀冒脸脸上的狂笑也僵住了。
勇度缓缓地抬起手，摸向自己头顶那个血肉模糊的豁口。那里，曾经是他力量的源泉，是他身为掠夺者船长的象征。现在，只剩下一个冒着黑烟的窟窿。
他失去了他的哨箭。
“干得好！”电击杀冒脸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一脚将地上的哨箭踢开。“给我上！把这老家伙拿下！”
迟疑了半秒的掠夺者们，终于被贪婪彻底吞噬。他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拥而上。
勇度怒吼着，挥舞着拳头，像一头被拔了牙的老虎，徒劳地进行着最后的反抗。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他就被七八个壮汉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还有你们几个！”电击杀冒脸指着那些还忠于勇度、此刻正不知所措的掠夺者，“要么跪下，要么死！”
那几个忠诚的掠夺者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独眼的拉文格人怒吼一声，举枪对准了电击杀冒脸。
砰！砰！砰！
枪声响起，但开枪的不是他。是电击杀冒脸身后的叛乱者。
几名忠于勇度的掠徒者，哼都没哼一声，便倒在了血泊之中。刺鼻的焦糊味和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舰桥。
克拉格林刚从米兰诺号上拿着电池回来，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他手里的电池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克拉格林，”电击杀冒脸用枪指着他，脸上带着扭曲的笑容，“你的选择呢？”
克拉格林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同伴，又看了看被死死按住、满脸是血的勇度，他握紧了拳头，最终，又无力地松开。他缓缓地跪了下去。
“很好。”电击杀冒脸满意地点点头。他走到星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帮了我一个大忙，蓝妹妹。说吧，你想要什么？”
“一艘飞船。单人的，能跃迁就行。”星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刚引发一场血腥兵变的不是她。
“没问题！”电击杀冒脸大手一挥，“把那艘最小的勘探船给她加满燃料！现在，你可以滚了。”
星云没有多说一句废话，转身就走。
“把这三个家伙，给我关进最底层的禁闭室！”电击杀冒脸一脚踩在勇度的背上，意气风发地宣布。
“小的们！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新船长！我们的第一笔生意，就是把这几个烫手山芋，卖给索维林人！”
舰桥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黑暗星号的禁闭室，与其说是一个房间，不如说是一个被遗忘的金属盒子。
空气里混杂着铁锈、霉菌和泄露的燃料味，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一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将三人的影子在斑驳的墙壁上拉得又长又扭曲。
勇度靠在最阴暗的角落，一言不发。他头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那个豁口，像一个无法愈合的烙印，时刻提醒着他的失败。
他失去了鳍，失去了哨箭，失去了船，失去了他亲手建立的一切。他像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空壳，只是静静地坐着，连呼吸都显得多余。
火箭则烦躁地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他毛茸茸的爪子不时地在墙壁的接缝处敲敲打打，试图找到任何一丝结构上的弱点。
“妈的，这帮蠢货连个像样的禁闭室都造不出来。”他低声咒骂着，一脚踢在金属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焊缝粗糙，能源线路乱得像坨屎。要不是他们拿走了我所有的工具，我三分钟就能把这里拆成一堆废铁。”
“我是格鲁特。”
格鲁特坐在牢房中央，他的身体缩成一团，正用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小树枝，在满是污垢的地板上画着画。
画的是一个蓝色的、头上有个红色尖角的小人，旁边是一个毛茸茸的、拿着大枪的浣熊，还有一个高大的、正在微笑的树人。
火箭的脚步停在了格鲁特身边，他看着地上的涂鸦，脸上的暴躁褪去了一些。“别画了，小家伙。我们得想办法出去。”
格鲁特抬起头，那双乌黑的、纯净的眼睛看着火箭，然后又指了指角落里的勇度。
“别管他。”火箭哼了一声，“他现在就是个没用的蓝皮闷葫芦。指望他？还不如指望那帮叛徒良心发现。”
话虽如此，火箭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勇度。他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掠夺者船长，如今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火箭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或许是嘲讽，或许是别的，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从这个蓝皮混蛋身上，看到了一些熟悉的影子。那种被创造、被背叛、被剥夺一切的愤怒和孤独。
就在这时，禁闭室的门被打开了。刺眼的光线照了进来，让几人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电击杀冒脸带着两个手下，站在门口，他换上了一身浮夸的、镶着金边的船长服，看起来像个刚中了彩票的暴发户。
“哟，看看我们尊贵的前船长。”他用一种夸张的咏叹调说道，脸上挂着小人得志的笑容。“这地方还住得惯吗？需不需要我给你找几个美女机器人来按摩？”
勇度依旧没有反应，仿佛没听见。
第657章 嚣张跋扈
“嘿，我跟你说话呢！”电击杀冒脸有些恼怒，他走进来，用脚尖踢了踢勇度的小腿。
勇度缓缓地抬起头，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深不见底的空洞。他看着电击杀冒脸，就像在看一块石头，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
这种眼神，让电击杀冒脸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他心里的怒火“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妈的！你还当自己是船长吗？你现在就是个阶下囚！是我脚下的一条狗！”
他抬脚就要踹过去，却被火箭挡在了身前。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火箭抱着胳膊，仰着头看着他，“别在这里浪费我们的氧气，你身上的香水味快把我熏吐了。”
“你个毛茸茸的杂种！”电击杀冒脸被噎了一下，他收回脚，转而把怒火发泄到火箭身上。
“别急，很快你们就不用呼吸这里的空气了。我已经联系了索维林人，他们对你们三个很感兴趣。尤其是你，”他指着勇度。
“一个被放逐的、失败的掠夺者头子，他们说可以把你当成‘附赠品’，额外给我十万块。”
“十万块就把你的老大卖了？”火箭嗤笑一声，“你可真够便宜的。”
“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电击杀冒脸得意洋洋地说。
“索维林人的舰队已经在路上了，最多半天就能到。到时候，你们就会被分解成分子，而我，将带着我的兄弟们，去最好的度假星球，享受人生！”
他欣赏着火箭和勇度脸上（他想象中的）绝望表情，心满意足地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一个沙哑的、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话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是勇度。
电击杀冒脸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意外的惊喜。“哦？我们的前船长终于肯开口了？怎么，想求饶吗？”
勇度慢慢地站起身。他很高大，即使在如此落魄的境地，那股常年身居高位的压迫感依然存在。
“伊戈，”勇度看着电击杀冒脸，一字一顿地问，“你知不知道，奎尔的那个‘爹’，是个什么东西？”
“我管他是什么东西！”电击杀冒脸不耐烦地说，“他是神也好，是鬼也好，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只要钱！”
“他是个活着的星球。”勇度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藏着惊涛骇浪。“他花了几百万年，在宇宙里播种。他找了无数个女人，生了无数个孩子。”
“那又怎么样？说明他精力旺盛？”电击杀冒脸嘲笑道。
“然后，”勇度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继续说，“他让我这样的掠夺者，去把那些孩子，一个个地，从他们母亲的怀里抢走，送到他那里去。”
火箭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他意识到，勇度要说的，恐怕不是什么好笑的故事。
“我给他送过好几个。”勇度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但后来，我再也没见过那些孩子。一个都没有。他们都消失了。就像被那个星球……吃了一样。”
禁闭室里一片死寂。
“所以，当他让我去接奎尔的时候，”勇度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电击杀冒脸的脸上，那双红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情绪，那是一种混杂着悔恨和后怕的复杂情绪。
“我没有把他送过去。我把他留下了。因为我知道，如果我把他送过去，他也会像那些孩子一样，变成一堆……白骨。”
“胡说八道！”电击杀冒脸的脸色有些发白，但他还是嘴硬道，“你只是在为你自己的私心找借口！你只是想把他培养成一个小偷！”
“我是在救他的命，你这个蠢货！”勇度第一次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带着一种雷霆般的怒火。
“而现在，奎尔自己送上门去了！那个疯子，他等了几百年，终于等到了一个能继承他力量的‘电池’！你以为他会放过奎尔吗？他会把奎尔吸干，然后用那股力量，吞噬整个宇宙！”
“你……”电击杀冒脸被勇度话里的内容震慑住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我们得去救他。”勇度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泰瑟，不管我们之间有什么恩怨，奎尔是无辜的。他也是我们的兄弟！你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
“兄弟？”电击杀冒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疯狂地大笑起来。
“他背叛我们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是兄弟？现在你想去救他？晚了！勇度，你和你那个宝贝‘儿子’，就一起下地狱去吧！”
他恶狠狠地瞪了勇度一眼，转身走出了禁闭室。
“好好享受你们最后的时光吧！”
金属门重重地关上，将一切再次锁入黑暗。
火箭走到勇度身边，拍了拍他的胳膊。“喂，蓝皮。你说的……都是真的？”
勇度缓缓地坐下，将脸埋进了手掌里。
“我欠他的。”他过了很久，才从指缝间挤出几个字。
火箭看着他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又看了看地上格鲁特画的那幅画。他叹了口气，再次开始检查牢房的每一寸墙壁。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真正的焦急。
················
夜深了。
“黑暗星号”的走廊里，回荡着叛乱者们狂欢的喧嚣。他们打开了勇度珍藏多年的美酒，用高音喇叭放着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庆祝着唾手可得的财富和“自由”。
禁闭室里，却是一片死寂。
火箭已经放弃了徒劳的尝试，他靠在墙上，闭目养神，脑子里飞速地计算着逃脱的概率。结论是，零。
勇度依旧坐在角落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我是格鲁特。”
格鲁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到了勇度的肩膀上。他伸出一根细小的树枝，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勇度脸上那道干涸的血痕。
勇度的身体微微一动，他睁开眼，看着肩膀上这个小小的、满眼担忧的树人。
“滚开。”他的声音沙哑。
格鲁特没有动，反而用那根树枝，轻轻地，拂去了勇度眼角的一点湿润。
勇度愣住了。他看着格鲁特那双纯净的、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心里最坚硬的那块地方，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地触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禁闭室的门，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咔哒”声。
火箭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门被推开一道缝，一个高大的身影，蹑手蹑脚地闪了进来。
是克拉格林。
第658章 备用的鳍
克拉格林闪身进来，又迅速将门带上，只留下一道缝。
他高大的身躯在狭小的禁闭室里，显得格外局促，像一头闯进瓷器店的野牛。他不敢看勇度，目光在火箭和格鲁特之间游移，最后落在满是污垢的地板上。
“你来干什么？”火箭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锉刀，“来看我们笑话？还是来给我们送最后一餐？”
克拉格林搓着手，那双沾满机油的手掌，此刻显得无处安放。“我……”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
“我看到他们杀了图尔克……还有霍夫……他们都是跟了老大十几年的兄弟。”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电击杀冒脸疯了，他们都疯了。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
火箭抱着胳膊，冷眼看着他。“所以呢？你现在良心发现了？晚了点吧，老兄。你下跪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激动。”
这句尖刻的话，像一根针，扎在克拉格林心上。他的脸涨得通红，却无法反驳。
“他不是来吵架的。”
角落里，勇度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却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禁闭室里紧张的气氛为之一缓。
他抬起头，那双血红的眼睛，第一次有了焦点。他看着克拉格林，那眼神不再是死寂，而是一种审视，一种对最后希望的掂量。
“老大……”克拉格林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他几步走到勇度面前，声音里带着哭腔，“我该怎么办？我不想背叛你，可我……”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勇度打断了他。他缓缓站起身，身上的颓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了数十年的、属于掠夺者船长的狠厉。
“听着，克拉格林。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一件……能让我们所有人都活下去的事。”
克拉格林猛地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我的房间。”勇度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我以前睡的那个房间，现在应该被电击杀冒脸那个蠢货占了。他肯定把里面翻了个底朝天，但他找不到那个东西。”
“什么东西？”
“我的床铺下面，地板有一块活动的夹层。”勇度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打开它，里面有一个铅制的小盒子。很沉。把那个盒子，带给我。”
“一个盒子？”火箭插嘴道，他那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怀疑，“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你的私房钱？那玩意儿能当枪使吗？”
勇度没有理会火箭的嘲讽，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克拉格林身上。
“那帮杂碎现在应该都在主控室喝酒狂欢，庆祝他们的‘胜利’。这是你唯一的机会。记住，不要被任何人发现。拿到东西，立刻回来。”
克拉格林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知道那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了。那是勇度最后的底牌，也是他最大的秘密——一枚备用的、从未示人的亚卡哨箭控制器。一枚新的“鳍”。
“可是……老大，他们人太多了。就算拿到了，我们怎么出去？”克拉格林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你只需要把东西拿来。”勇度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那种属于勇度·乌冬他的自信，正在一点点地回归。“剩下的，交给我。”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不知何时，走到了克拉格林身边，他伸出一根小树枝，轻轻碰了碰克拉格林的膝盖，那双乌黑的眼睛里，满是信任。
克拉格林看着格鲁特，又看了看勇度。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老大。我这就去。”
他拉开门，探出头，警惕地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走廊。远处，隐约传来电击杀冒脸那刺耳的、夹杂着脏话的祝酒词，还有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小心点。”勇度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克拉格林没有回头，他只是比划了一个“收到”的手势，然后像一只笨拙的猫，闪身融入了走廊的阴影之中。
禁闭室的门再次关上，黑暗重新笼罩。
“喂，蓝皮。”火箭走到勇度身边，“你这么相信他？他刚才可是第一个跪下的。”
“他不是第一个跪下的。”勇度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他只是……跪得最快的那个。这说明他怕死。”
“怕死的人，也最容易背叛。”
“不。”勇度摇了摇头，“怕死的人，才最懂得该站在哪一边。他知道，跟着电击杀冒脸那帮蠢货，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
火箭沉默了。他看着勇度那张在昏暗光线下轮廓分明的脸，第一次觉得，这个蓝皮混蛋，或许并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在铁锈上缓慢地爬行。
远处的狂欢声，成了这死寂中最折磨人的背景音。火箭的爪子在地上划拉着，发出细微的声响。格鲁特则把头靠在勇度的腿上，似乎睡着了。
就在火箭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极轻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脚步声。
门，再次被推开。
克拉格林回来了。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脸上满是汗水，眼神里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兴奋。他摊开手掌，一个巴掌大小的、由暗红色金属制成的鳍状控制器，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它看起来比勇度之前那个要更古朴，也更狰狞，边缘带着一些细微的、像是战斗留下的划痕。
勇度的眼睛，瞬间亮了。
·····················
一场豪赌
黑暗星号的走廊，此刻变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地狱。
应急灯被砸碎了好几盏，只有墙壁上闪烁的红色警报灯，随着震耳欲聋的音乐节奏，一明一暗地跳动着，将掠夺者们狂乱的影子投射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像一群张牙舞爪的鬼魅。
空气里，劣质酒精的酸腐气味和某种外星香料的甜腻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能让人大脑缺氧的古怪味道。
克拉格林像一只受惊的地鼠，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移动。他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侧耳倾听。远处主控室传来的喧嚣，像一阵阵海浪，拍打着他的神经。
那里是风暴的中心，而他，必须穿过这片风暴的边缘。
他拐过一个弯，心跳差点漏了半拍。
两个喝得酩酊大醉的掠夺者，正勾肩搭背地从一个储藏室里走出来，其中一个手里还抱着一桶黏糊糊的、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内脏做成的下酒菜。
“嗝……泰瑟老大……真是……真是个天才！”一个掠夺者打着酒嗝，大着舌头说，“一百万！我们他妈的要发财了！”
“没错！勇度那老家伙……早就该滚蛋了！他现在……就是个没牙的老狗！”另一个附和着，一脚踹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克拉格林在那声巨响发出的瞬间，已经闪身躲进了一个狭窄的维修通道里。他屏住呼吸，后背紧紧地贴着冰冷的管道，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要挣脱束缚冲出来。
那两个醉鬼摇摇晃晃地从他藏身的通道口走过，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着勇度，他们的脚步声和醉话，在克拉格林听来，比索维林人的舰队炮火还要惊心动魄。
直到那声音彻底远去，克拉格林才敢探出半个脑袋。确认安全后，他像一条泥鳅，从通道里滑了出来，继续朝着走廊的尽头摸去。
勇度的房间就在那里。
第659章 哨箭
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电击杀冒脸显然来过，而且走得很匆忙。克拉格林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混杂着烟草和某种外星皮革的味道扑面而来。这味道让他鼻子一酸。
房间里一片狼藉。床垫被划开，棉絮翻了出来；
储物柜被整个掀翻，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大多是勇度从各个星球搜刮来的、没什么用却舍不得扔的小玩意儿——一颗会唱歌的石头，一个用不知名生物头骨做成的酒杯，还有一张奎尔小时候画的、歪歪扭扭的飞船涂鸦。
克拉格林没有时间感慨。他迅速关上门，跪倒在地，开始摸索勇度说的那块地板。
很快，他就在床铺下方，找到了一块与其他金属地板接缝处有细微差异的方块。
他用指甲抠住缝隙，用力一掀，一块沉重的金属板被无声地抬起，露出了下面一个刚好能放进一只小盒子的凹槽。
一个由铅铸造的、没有任何装饰的盒子，静静地躺在里面。
克拉格林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他将盒子捧了出来，入手极沉，仿佛里面装的不是一个控制器，而是一颗压缩的中子星。盒子上没有锁，只有一个简单的卡扣。他深吸一口气，拨开了卡扣。
“啪嗒。”
一声轻响。
盒盖打开，一枚暗红色的、造型比勇度之前那个更加古朴、也更加狰狞的“鳍”，静静地躺在黑色的天鹅绒衬垫上。
它的表面，布满了细微的划痕，像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兵身上的伤疤。在房间昏暗的光线下，它仿佛在呼吸，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这就是勇度最初的那枚控制器。传说中，他正是靠着它，才在拉文格人的血腥内斗中杀出一条血路，坐上了船长的宝座。
后来，他有了更新、更稳定的型号，就把这个老伙计封存了起来。
克拉格林不敢多看。他迅速合上盒子，将它塞进自己宽大的工作服内衬里，那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将地板恢复原状，又简单地将地上的杂物踢到夹层的位置上，做了一些伪装。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加凶险。
狂欢似乎进入了高潮，几个掠夺者甚至开始在走廊里用爆能枪玩起了打靶游戏，目标是天花板上的通风口。
能量光束四处乱飞，好几次都擦着克拉格林的头皮掠过。他只能像一只真正的老鼠，在管道和阴影之间穿梭，每一步都踩在生死的边缘。
当他终于回到禁闭室门口时，全身的衣服都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推开门，闪身进去，反手将门锁死。
火箭和勇度同时站了起来。
克拉格林没有说话，他只是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了那个铅盒。
勇度接过盒子，打开。当他看到那枚熟悉的、暗红色的控制器时，他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终于燃起了一团火。那团火，起初只是一个小小的火星，但很快，就变成了足以燎原的烈焰。
他伸出手，像抚摸情人一样，轻轻地拂过控制器上的每一道划痕。
“老伙计。”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沙哑。
“现在怎么办？”火箭压低了声音，他的眼睛在勇度和那枚控制器之间来回扫视，里面闪烁着兴奋与不安交织的光芒。
“就算你有了这玩意儿，我们还是被锁在这里。外面那帮混蛋，至少还有二十多个。”
“我们需要一个机会。”勇度将那枚控制器，小心翼翼地，按向自己头顶那个血肉模糊的豁口。
生物金属与神经接口接触的瞬间，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暗红色的控制器，像一头苏醒的野兽，表面的纹路开始发出微弱的红光，无数细小的金属触须，从控制器底部伸出，刺入勇度的头骨，与他的神经系统重新连接。
克拉格林和火箭紧张地看着这一幕，连大气都不敢出。
几秒钟后，颤抖停止了。
勇度缓缓地抬起头。
他的脸上，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但他的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和冰冷。那枚暗红色的鳍，像一顶新生的、浴血的王冠，在他的头顶，散发着不祥的光芒。
他转头，看向火箭。“小家伙，”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你不是说，这艘船的能源线路乱得像坨屎吗？”
火箭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脸上露出了一个同样狰狞的笑容。
“哦，是的。”他龇着牙，“而且我知道哪一根线路，能让这艘破船的灯光，像得了癫痫一样，疯狂地闪上那么几秒钟。”
主控室里，电击杀冒脸正把脚翘在舰长席的控制台上，手里举着勇度那瓶珍藏了二十年的、来自仙女座星系的陈酿，对着周围的掠夺者们大声吹嘘。
“看到没有！这就是胜利者的滋味！”他将一口酒灌进嘴里，酒液顺着他画着油彩的下巴流淌下来。
“从今天起，我们想喝什么就喝什么！想玩什么女人就玩什么女人！再也不用看那个老家伙的脸色！”
“船长万岁！”
“泰瑟船长万岁！”
掠夺者们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将手里的酒瓶、武器举向空中。刺耳的重金属音乐，几乎要将飞船的顶棚掀翻。
就在这狂欢的顶点，没有任何征兆地，整个主控室的灯光，猛地熄灭了。
音乐戛然而止。
黑暗，突如其来。
“怎么回事？！”电击杀冒脸的酒意醒了大半，他从舰长席上跳了起来。
“妈的！谁把总闸关了？”
“是备用能源！快启动！”
一片混乱的叫骂声中，飞船的应急照明系统启动了。刺眼的红色警报灯，开始在黑暗中旋转、闪烁，将每个人的脸都映得一片血红，气氛瞬间从狂欢变成了诡异的惊悚。
也就在这一刻，一个悠长、尖锐、仿佛能刺穿灵魂的口哨声，从主控室的门口，清晰地传了进来。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无形的利刃，瞬间切开了所有的嘈杂和混乱。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勇度站在那里。
他独自一人，身影被旋转的红色警报灯拉得又长又扭曲。他头顶那枚暗红色的鳍，正发出幽幽的、如同心跳般的光芒。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血红的眼睛，像两个燃烧的炭盆，漠然地扫过主控室里每一张惊愕的、或是醉醺醺的脸。
“你……”电击杀冒脸看着勇度，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爆能枪，却摸了个空。他的枪，刚才被他随手扔在了舰长席上。
“是你搞的鬼！”一个离门口最近的掠夺者反应了过来，他怒吼一声，举起手中的斧头，朝着勇度冲了过去。
勇度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的口哨声，音调猛地一转，变得急促而致命。
咻——！
一道红色的流光，从他身后飞出，快得像一道错觉。
那个冲过来的掠夺者，奔跑的动作猛地僵住。他的眉心，出现了一个细小的、还在冒着青烟的血洞。
他手中的斧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庞大的身躯，像一棵被伐倒的巨木，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主控室里，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那道红色的流光，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雅而致命的弧线，最终悬停在勇度的肩头。
是那枚亚卡哨箭。
它回来了。
第660章 前往伊戈星
“杀···杀了他！”电击杀冒脸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手忙脚乱地去够他的枪。
叛乱者们如梦初醒，他们怪叫着，举起手中的武器，对着勇度疯狂开火。
一时间，能量光束、实体弹头，像一场密集的暴雨，朝着门口倾泻而去。
勇度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口哨声，变成了一首华丽而残忍的乐曲。
那枚哨箭，动了。
它不再是一支箭，它变成了一个红色的死神。它在弹雨中穿梭、起舞，速度快到只能留下一道道残影。
它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角度转折、悬停、加速。每一道能量光束，都被它以毫厘之差避开；每一颗子弹，都被它用箭身精准地弹飞。
而每一次闪避的间隙，它都会带走一条生命。
一个掠夺者的喉咙被瞬间洞穿，他捂着脖子，发出“嗬嗬”的声音，鲜血从他的指缝间喷涌而出。
另一个掠夺者的心脏被从背后刺穿，他低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冒出的、闪着红光的箭头。
还有一个，他的双眼被箭矢瞬间刺瞎，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这是一场屠杀。一场由一个口哨和一支箭主导的、艺术品般的屠杀。
火箭和格鲁特，在克拉格林的掩护下，从另一条通道冲了进来。他们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火箭手里的激光炮都忘了开火，他张着嘴，看着那个在尸体与弹雨中闲庭信步的蓝色身影，喃喃自语：“我操···这家伙···简直帅爆了。”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挥舞着树枝，兴奋地为勇度助威。
几分钟后，枪声稀落了下去。
主控室里，除了勇度和他的盟友，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人。叛乱者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已经死去，有的还在痛苦地呻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臭氧味。
只剩下一个人。
电击杀冒脸。
他瘫坐在舰长席上，浑身抖得像筛糠，那张画着油彩的脸，因为恐惧而扭曲，比哭还难看。他手里紧紧地握着那把爆能枪，却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勇度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朝着他走去。
哨箭悬浮在他的身边，像一条忠诚的猎犬，箭头上，还在滴着血。
“船长···万岁？”勇度走到电击杀冒脸面前，歪了歪头，用一种近乎天真的语气，重复着他刚才的话。
“不···老大···我错了···我···”电击杀冒脸语无伦次地求饶，裤裆处，一片湿濡。
勇度没有说话。
他只是吹了一声短促的、轻快的口哨。
哨箭像一个顽皮的孩子，飞了过去。它没有立刻杀死电击杀冒脸，而是在他周围飞舞，用箭尾，轻轻地，将他那身滑稽的、镶着金边的船长服，一片片地割开、剥落。
最后，它悬停在电击杀冒脸的面前，箭头对准了他的心脏。
“告诉他们，”勇度的声音，像来自九幽地狱的判词，“勇度·乌冬他，回来了。”
咻。
哨箭穿心而过。
电击杀冒脸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勇度转过身，不再看那具尸体一眼。他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操作着。
“克拉格林，把剩下的活口都扔到救生舱里，给他们留点吃的，让他们自生自灭。”
“是，老大！”克拉格林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火箭，”勇度看向那只浣熊，“把这艘船的星图，同步到米兰诺号上。我们需要一个坐标。”
“去哪儿？”火箭问。
勇度抬起头，看向巨大的舷窗外那片深邃的宇宙。
“去找一个活着的星球。”他的声音，冰冷而坚定。
“去把我们那个傻得冒泡的白痴儿子···接回家。”
························
伊戈的星球没有夜晚。
卡魔拉的背影，像一道绿色的、决绝的伤口，切割在奎尔的视野里。
德拉克斯那庞大的身躯也动了，他从石凳上站起，打鼾声戛然而止，仿佛刚才的酣睡只是一个短暂的插曲。
他看了一眼奎尔，又看了一眼伊戈，那张总是写满直白情绪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复杂。最后，他还是迈开脚步，跟在了卡魔拉身后。
“奎尔。”卡魔拉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来，“我们等你。在飞船降落的地方。”
言下之意，她给了他最后的机会。
奎尔的心脏像是被两只无形的手向相反方向拉扯。一边是相伴多年、早已视作家人的伙伴，她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警告；
另一边是失散三十年、强大到如同神明的父亲，他的话语里描绘着一个奎尔从未敢想象的宏伟未来。
“他们会理解的。”伊戈的声音适时响起，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当他们看到我们即将成就的伟业时，他们会为今天的短视而羞愧。凡人的眼界，只能看到眼前的苟且，而我们，奎尔，我们看到的是永恒。”
他将手放在奎尔的肩上，那股温暖而磅礴的能量再次传来，安抚着奎尔内心狂躁的动摇。
奎尔看着卡魔拉和德拉克斯远去的背影，最终还是没有追上去。他握紧了拳头，掌心的光芒重新变得稳定而耀眼。
“教我更多。”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教我····关于我们的一切。”
伊戈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欣慰的、如同看着迷途知返的羔羊般的笑容。
··················
卡魔拉和德拉克斯沉默地走在来时的路上。
脚下的玉石平原不再绽放光莲，周围的水晶山峰和彩虹瀑布，在他们眼中也失去了最初的惊艳，反而透着一股虚假的、令人不安的冰冷。
“你不该那么说他。”德拉克斯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说什么？”卡魔拉的语气很冲。
“‘嫉妒’。”德拉克斯说，“那个词很伤人。就像一把钝刀子，割在朋友的心上。”
卡魔拉的脚步顿了一下。她当然知道。那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她就后悔了。
但奎尔当时的样子，那种被力量和虚假亲情冲昏头脑的狂热，让她感到了恐惧。
一种熟悉的恐惧，让她想起了灭霸，想起了那个同样以“宏伟目标”为名，行使着最极致的自私与残忍的暴君。
“我只是····不想他被骗。”卡魔拉的声音低了下去。
“那个长着触角的女人，她很害怕。”德拉克斯继续用他那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
“她的情绪，像一只躲在壳里发抖的小虫子。每次伊戈看她的时候，她抖得更厉害。”
卡魔拉停下脚步，看向德拉克斯。“你也感觉到了？”
“我感觉不到情绪。”德拉克斯摇头，“但我看得到。她的眼睛，不会说谎。那里面藏着一个秘密，一个让她连呼吸都觉得痛苦的秘密。”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他们没有继续走向飞船降落的地点，而是转身，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另一侧、由巨大金色藤蔓构成的宫殿阴影之中。
第661章 姐妹
那艘从掠夺者手里“交易”来的单人勘探船，像一粒毫不起眼的铁灰色尘埃，悄无声息地滑入这片被绿色植被覆盖的星域。
星云坐在驾驶舱里，狭小的空间仅能容纳她和几个基础的操控面板。没有米兰诺号的杂乱温馨，也没有灭霸旗舰“圣殿二号”的森严与宏大，这里只有冰冷的效率和明确的目的。
她那只完好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星图上一个不断闪烁的坐标点——那是克拉格林在混乱中，无意间透露的、伊戈那艘金色蛋形飞船的跃迁终点。
她不需要知道奎尔是谁，也不在乎那个所谓的“天神”是什么东西。她只知道一件事：卡魔拉在那儿。这就够了。
飞船穿过伊戈星那流光溢彩的能量云带时，星云的机械眼自动分析着这颗星球的构成。能量读数高得离谱，大气成分完美得不真实，地表结构……有机。
分析结果的最后一行，用冰冷的红色字体标注着：警告，该行星本身可能为单一生命实体。
星云对此不屑一顾。她见过会说话的树，会开枪的浣熊，一个活着的星球，又能比那更荒谬多少？
她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敲击，将飞船的能量信号伪装成一块普通的、正在坠落的陨石，然后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切入大气层，最终降落在一片巨大的、如同白色珊瑚礁构成的山脉阴影里。
舱门打开，她踏上那片温润而富有弹性的地面，脚下传来奇异的触感。她没有像奎尔那样发出赞叹，也没有像卡魔拉那样心生警惕。
她只是蹲下身，用机械手指捻起一点白色的“土壤”，在指尖碾碎，分析着它的分子结构。结论是：纯粹的能量固化体。
她站起身，像一头进入陌生丛林的猎豹，开始搜索。她没有漫无目的地行走，而是开启了热能感应和生命信号追踪。
但这颗星球太“干净”了，到处都是伊戈的能量反应，像一片白噪音，干扰着她的搜寻。
但卡魔拉会留下痕迹。灭霸的训练，早已将追踪与反追踪的本能，刻进了她们姐妹俩的骨子里。
卡魔拉会下意识地避开能量最浓郁的区域，会选择更坚实的地面行走，会在不经意间，留下只有她们彼此才能察觉到的、最细微的信号。
星云绕着珊瑚山脉走了一圈，终于在一处看似平平无奇的峭壁下，发现了一丝端倪。
那里的地面，有一块区域的能量活性，比周围低了万分之零点一。这是被非本地生物的脚印，反复踩踏后留下的能量“死皮”。
她抬起头，看向峭壁上方。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被金色藤蔓半遮半掩的洞穴入口。
··················
“这里不对劲。”卡魔拉站在那个洞口，皱着眉。她能感觉到，从洞穴深处，传来一股若有若无的、混杂着腐朽与悲伤的气息。这股气息，与这颗星球完美的表象格格不入。
“当然不对劲。”德拉克斯站在她身后，用他那巨大的手指，戳了戳洞口的藤蔓。
“那个长触角的女人，她的恐惧，比我上次在酒吧里喝的那杯‘灵魂剥离者’还要浓烈。她肯定知道些什么。”
“我们进去看看。”卡魔拉下定了决心。她从腰间拔出了她的短剑，剑刃在能量云带的映照下，泛着冷光。
就在她的脚即将踏入洞穴的瞬间，一股凌厉的杀气，从她的侧后方袭来。那不是能量武器的灼热，也不是利刃的锋芒，而是一种更纯粹、更原始的、混合着仇恨与嫉妒的杀意。
卡魔拉的反应快到了极致。她甚至没有回头，身体已经凭着本能向旁边翻滚。
一道蓝色的电弧，擦着她的肩膀掠过，击中了她身后的岩壁，留下一个焦黑的、滋滋作响的孔洞。
她站稳身形，回头。
星云就站在那里，距离她不到二十米。她手里握着一把刚刚从手臂暗格里弹出的高压电击枪，枪口还冒着青烟。
她的半边机械脸庞上，那只红色的电子眼，像一颗凝固的血滴，死死地盯着卡魔拉。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卡魔拉的声音冷了下来。她没想到，星云居然能找到这里。
“我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星云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一次胜利。一次堂堂正正的、把你踩在脚下的胜利。”
“你永远也赢不了我。”
“那是因为你每次都仗着父亲的偏爱！”
星云怒吼一声，她扔掉了手里的电击枪，转而从腿部的外骨骼上，抽出了两把闪烁着寒光的格斗匕首。
“他给了你最好的武器，最好的训练，最好的机会！而我呢？我得到的只有你的‘胜利’之后，被他拆得七零八落的身体！”
德拉克斯大步上前，挡在了卡魔拉面前：“你的对手是我，蓝色的女人。我最喜欢拆机器人了。”
星云的机械眼扫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你？你太大，太慢，也太蠢。”
她话音未落，身体已经动了。她没有冲向德拉克斯，而是朝着旁边的一块巨大珊瑚岩冲去。
她的机械腿在岩壁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像炮弹一样，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绕过了德拉克斯的防线，直扑他身后的卡魔拉。
“你的对手，永远只有我！姐姐！”
卡魔拉举剑格挡。当！一声脆响，火星四溅。两人的身影瞬间缠斗在一起。
她们的战斗方式，如出一辙，却又截然不同。她们都受过灭霸最严酷的训练，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致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但卡魔拉的攻击，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冷静，致命，总是在寻找对手最微小的破绽；
而星云的攻击，则像一柄狂暴的战锤，充满了不顾一切的疯狂和毁灭欲。她不在乎自己是否会受伤，她只想把眼前这个人彻底撕碎。
德拉克斯想要上前帮忙，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进手。那两道身影的移动速度太快了，她们的战场，从地面打到岩壁，又从岩壁跃到空中。
她们利用着周围的一切，藤蔓、岩石、甚至是彼此的身体，作为武器，作为跳板。
德拉克斯好几次试图冲过去，都被星云用刁钻的角度逼退，甚至有一次，星云还借着他的肩膀，完成了一次凌空翻转，将一把匕首狠狠地刺向卡魔拉的后心。
卡魔拉狼狈地躲开，后背的衣服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她开始感到吃力。星云的身体，比上一次交手时，更加坚固，也更加致命。那些冰冷的金属，没有痛觉，不知疲倦。而她自己，却是一个血肉之躯。
“看到了吗？”星云的声音在激烈的喘息中传来。
“每一次你让我受伤，父亲就会用更坚硬的合金，替换掉我脆弱的部分！你越是赢我，我就变得越强！是你，亲爱的姐姐，亲手把我打造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她的攻势越来越猛，越来越疯狂。卡魔拉被逼得节节败退，她的剑法依旧精妙，但星云却用一种以伤换伤的打法，不断地压缩着她的空间。
砰！星云用她的机械臂，硬生生地格挡住了卡魔拉的剑，任由锋利的剑刃在她的手臂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口子，迸射出刺眼的电火花。
而她的另一只手，那把匕首，却趁着这个空隙，狠狠地捅进了卡魔拉的腹部。
噗嗤。
卡魔拉的身体猛地一僵。她低头，看着自己腹部那柄没入半截的匕首，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一次，”星云的脸凑到她的耳边，那只红色的机械眼，近在咫尺，里面闪烁着一种病态的、混杂着狂喜与痛苦的光芒，“我赢了。”
她猛地拔出匕首，带出温热的鲜血。同时，她的膝盖狠狠地顶在卡魔拉的胸口。
卡魔拉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那个洞穴的入口处，手中的剑，也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德拉克斯怒吼着冲了过来，但已经晚了。
星云一步一步地，走向倒在地上的卡魔拉。她举起手中那把沾满卡魔拉鲜血的匕首，对准了她的喉咙。
第662章 残酷发现
匕首的尖端，闪烁着冰冷的寒光，映出卡魔拉那张因痛苦和震惊而微微扭曲的脸。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德拉克斯狂怒的咆哮和沉重的脚步声。他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朝着星云猛冲过来，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星云没有回头。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卡魔拉，看着这个从小到大，一直压在她头顶的、无法逾越的阴影。
她赢了。用一种最惨烈、最直接的方式。她终于可以结束这一切了。只要她的手腕轻轻一动，这个纠缠了她一生的噩梦，就会彻底烟消云散。
她的手臂在微微颤抖。那只由精密机械构成的、本应绝对稳定的手臂，此刻却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为什么？她问自己。为什么没有想象中的快感？为什么这迟来的胜利，尝起来却像一把混着玻璃渣的灰烬？
“动手啊。”
卡魔拉躺在地上，腹部的伤口在不断地流血，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平静。她看着星云，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解脱。
“你不是一直都想这么做吗？杀了我，向父亲证明，你才是更强的那个。”
“闭嘴！”星云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低吼。
德拉克斯已经冲到了她身后，那只砂锅大的拳头，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眼看就要砸在她的后脑上。
就在拳风及体的瞬间，星云猛地转身，不是为了格挡，也不是为了反击。她做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动作。
她将那把匕首，狠狠地插进了自己身旁的地面。
然后，她用那只完好的机械臂，一把抓住了德拉克斯砸来的拳头。
轰！一声闷响。巨大的力道，让星云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她的身体被推得向后滑行了半米，机械腿在坚硬的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但她终究是接住了。
她那条看起来并不算粗壮的机械臂，硬生生地挡住了毁灭者德拉克斯的全力一击。
德拉克斯愣住了。他看着自己被死死钳住的拳头，又看了看星云那张一半是痛苦、一半是疯狂的脸，一时间竟忘了下一步的动作。
“我不需要向他证明任何事！”
星云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她冲着卡魔拉，也像是冲着自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我恨的不是你！我恨的是他！我恨他把我们变成这个样子！我恨他让我们像斗兽场里的野兽一样，为了他那可笑的认可，互相撕咬！”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那不是软弱的哭泣，而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绝望的宣泄。
“我想要的，”她的声音一点点地低了下去，那只红色的机械眼里，光芒疯狂地闪烁，像一段即将崩溃的程序代码，“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赢你。我只是……想要一个姐姐。”
说完这句话，她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她松开了钳制着德拉克斯的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靠在了冰冷的岩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卡魔拉躺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她。那句“我只是想要一个姐姐”，像一把滚烫的钥匙，捅进了她内心最深处那把生锈的锁里。
她一直以为，星云恨她，嫉妒她，想要取代她。她从未想过，在那层层叠叠的怨毒和疯狂之下，竟然藏着这样一句卑微的、几乎被彻底碾碎的愿望。
她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在灭霸的训练场上，那个浑身是伤、却依旧不肯认输的蓝色小女孩。
想起了有一次，她偷偷把自己的食物分给了因为训练失败而被罚禁食的星云。星云当时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吃完了，然后用一种她看不懂的眼神，看了她很久。
原来，她们都错了。她们都是那个暴君的囚徒，却被他用一根无形的锁链，拴在了一起，被迫互相伤害。
德拉克斯也收回了拳头。他看着这两个遍体鳞伤的女人，那张总是很直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他挠了挠头，走过去，用一种非常笨拙的姿势，将卡魔拉从地上扶了起来。
“你的肚子，”他指了指卡魔拉的伤口，一本正经地说，“漏了。”
卡魔拉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她从随身的急救包里，拿出一支生物凝胶，喷在伤口上。剧烈的刺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但出血总算是止住了。
她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向靠在岩壁上的星云。
星云抬起头，机械眼中充满了警惕，像一只受了伤、不许任何人靠近的野兽。
卡魔拉在她面前站定，沉默了很久。最终，她伸出手，不是去攻击，也不是去安慰。她只是轻轻地，将星云那只被自己的剑划开、还在迸射着电火花的手臂，抬了起来。
“这里，”她指着那些裸露的线路，声音有些沙哑，“接错了。这样会影响你的神经传导，让你的反应速度，慢上零点零三秒。”
星云愣住了。
卡魔拉没有再多说，她从自己的工具包里，拿出了一把微型离子焊枪和几根备用线路。
她开始专注地，为星云修理那条受伤的手臂。她的动作很轻，很稳，就像多年前，她们还不是“灭霸之女”，还只是两个在宇宙里挣扎求生的小女孩时，她为星云包扎伤口那样。
星云的身体，从僵硬，到慢慢地放松。她看着卡魔拉专注的侧脸，那只红色的机械眼，闪烁的频率，渐渐恢复了平稳。
德拉克斯站在一旁，看着这诡异而又和谐的一幕，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你们女人的友谊，真是复杂。”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风，从那个洞穴的深处，吹了出来。那风里，带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死亡的气息。
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那个漆黑的洞口。
刚刚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让他们几乎忘了最初的目的。现在，个人的恩怨暂时被搁置，一个更大的谜团，摆在了他们面前。
“一起？”卡魔拉抬起头，看向星云。
星云沉默了片刻，最终，她点了点头。
三人走进了洞穴。洞穴的通道很长，而且是向下倾斜的。越往里走，那股死亡的气息就越浓烈。空气也变得越来越冷，仿佛连光线都被这股寒意冻结了。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溶洞。当看清溶洞里的景象时，即使是见惯了宇宙中各种血腥与恐怖的卡魔拉和星云，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德拉克斯的嘴巴，张得老大。
这里，是一个骸骨的国度。
无数的骸骨，堆积如山。它们不像是被随意丢弃的，而是被某种力量，精心“摆放”着，从溶洞的底部，一层一层地，一直延伸到他们视线的尽头。
这些骸骨的形态各异，有人形的，有兽形的，有昆虫形的，甚至还有一些是纯粹的能量生物留下的、如同水晶般的残骸。它们来自宇宙的各个角落，属于上千个不同的种族。
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从骨骼的形态判断，它们在死去的时候，都还只是……孩子。
在溶洞的最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由骸骨堆砌而成的王座。而在王座的下方，一排排小小的头骨，像战利品一样，被整齐地陈列着。
“这……”卡魔拉的声音在发抖。她想起了勇度的话，想起了伊戈说的那些，被他播撒在宇宙各处的“种子”。
星云的机械眼，正以极高的频率扫描着这一切。数据，在她眼前飞速地滚动。骸骨数量，初步估计，超过九十万具。
死亡时间，从几百万年前，到几十年前，不等。死因……能量被瞬间抽干。
“他杀了他们。”星云的声音，像是从冰柜里发出来的。“他把自己的孩子，全都杀了。”
德拉克斯走到一堆骸骨前，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长着一对可爱小角的头骨。
他的眼神，变得和在花园里，被螳螂女触碰到内心时，一模一样。那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足以将整个星球都淹没的悲伤。
“怪物。”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
卡魔拉的目光，落在了那些骸骨的脚下。她发现，在骸骨堆积的地面上，有一些发出微弱蓝光的、如同植物根茎般的能量网络。
这些能量网络，最终都汇集到了溶洞的中央，然后，向上延伸，不知通往何处。
她突然明白了。这个溶洞，不是坟墓。
这是一个……电池仓。
而这些孩子的骸骨，就是被用废了的……电池。
第663章 骸骨之上的真相
那个溶洞，与其说是坟墓，不如说是一座神殿。一座献给死亡和失败的、秩序井然的神殿。
堆积如山的骸骨并没有散发腐臭，因为它们早就被抽干了最后一丝生命物质，只剩下纯粹的钙质和能量残响，像一尊尊沉默的雕塑。
这里的寂静，比宇宙真空更让人窒息。
“我杀过很多人。”卡魔拉的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显得异常单薄，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我见过被灭霸踏平的星球，见过堆满尸体的战壕。但我从没见过……这个。”
她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这不是屠杀，屠杀是混乱的，是狂暴的。而这里，是冷酷的，是精密的，像一个生物学家在处理失败的实验样本，一丝不苟地将它们归档，陈列。
德拉克斯没有说话。他只是跪在那堆小小的骸骨前，伸出一只粗糙的大手，想要触碰，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压抑的、类似野兽呜咽的声音。他那总是充满怒火或者嘲弄的双眼，此刻，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悲伤。
他不是在为某一个特定的孩子哀悼，他是在为所有被扼杀的童年，为所有被辜负的希望，为宇宙中所有像他一样失去了孩子的父亲，发出无声的哀嚎。
星云的机械眼红光闪烁，她在进行高速数据比对。
“九十七万三千四百一十二具。”她报出一个精确到个位的数字，声音里没有感情，却比任何哭喊都更让人心寒。
“根据骨骼密度和能量残留分析，他们的生命都被一种同源能量在极短时间内吸收殆尽。能量流向……是上方。”
她的头猛地抬起，看向溶洞穹顶。那些发出微弱蓝光的能量根茎，像一张巨大的神经网络，最终汇集成一根粗壮无比的能量管道，刺入上方的岩层，不知通往何处。
“我们得离开这里。”卡魔拉当机立断，她扶起德拉克斯，“我们得去告诉奎尔。”
德拉克斯缓缓站起身，他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座骸骨王座，然后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到可怕的语气说：“我要杀了他。”
这不是一句威胁，也不是一句誓言。他只是在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
三人转身，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个死亡溶洞。当他们重新回到外面那片完美得令人作呕的“天神花园”时，阳光都仿佛带上了一股尸体的冰冷。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巨大的金色藤蔓后闪了出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是螳螂女。
她看起来比之前更加害怕，那双巨大的黑色复眼里充满了泪水，头上的触角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无力地耷拉着。
她看到卡魔拉腹部的血迹和星云手臂上迸射的电火花，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她还是鼓起勇气，张开双臂，拦住了他们。
“你们不能去。”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他会杀了你们的。他会杀了所有人的。”
“让开。”卡魔-拉的声音冷得像冰。
“求求你们，快走吧！离开这个星球！永远不要回来！”
螳螂女哭着哀求，她能感觉到这三个人身上散发出的、如同实质的杀意和悲伤，这些情绪像海啸一样冲击着她，让她几乎要昏厥过去。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卡魔拉一步步逼近她，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那个洞里的一切，你都知道。”
螳螂女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拼命地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我……我不知道……我只是……只是帮主人睡觉……”
“你的眼睛在说谎。”德拉克斯走上前，他庞大的身躯在螳螂女面前投下一片阴影。但他此刻的眼神，却没有丝毫威胁，只有一种巨大的悲悯。
“你的情绪，像一个被关在笼子里、快要被烧死的小动物。告诉我们，你看到了什么？”
德拉克斯那不带任何压迫感的、只是单纯陈述事实的语气，反而击溃了螳螂女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整个人瘫软在地。
“他做梦……”她断断续续地说，“主人睡着的时候，会做梦……我能看到……我能感觉到……那些画面……”
她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淹没的眼睛里，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惧。
“他称之为‘扩张’。”
螳螂女的声音，在空旷的花园里，带着一种不祥的回响。
“主人……伊戈，他是一个天神。是宇宙诞生之初就存在的意识体。他独自一人在宇宙里漂流了无数个纪元，他感到……孤独。”
“孤独？”星云的机械嘴唇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所以他就创造了一个骸骨博物馆来排遣寂寞？”
“他想让整个宇宙，都变成他自己。”螳螂女摇着头，仿佛要将脑海中那些可怕的画面甩出去。
“他认为，宇宙中的其他生命形态，都是暂时的、混乱的、没有意义的。只有他，才是永恒。他想把他的意识，他的‘光’，延伸到每一颗星球，让万事万物都成为他的一部分。这样，他就再也不会孤独了。”
“这就是他的‘宏伟计划’？”卡魔拉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这套说辞，她太熟悉了。灭霸也总是用“平衡宇宙”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掩盖他那病态的、想要掌控一切的欲望。
“但是，光靠他一个人的力量，无法完成‘扩张’。”螳螂女继续说。
“他需要另一个天神的力量，来作为能量的放大器和中继站。所以，他在宇宙的各个角落播下他的种子，和无数个不同种族的雌性生物结合，试图创造出另一个天神。”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洞穴的方向。
“他让勇度那样的掠夺者，把他的孩子们一个个地带回来。他测试他们，看他们是否继承了他的力量。那些没有继承的……”
螳螂女说不下去了，她用手捂住脸，发出一声痛苦的抽泣。
“……就成了那些骨头。”德拉克斯替她说完了后半句，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奎尔……”卡魔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奎尔是那个……成功的？”
螳螂女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是几百万年来，唯一一个。唯一一个能够承载天神之力的孩子。他是主人完成‘扩张’计划，最关键的……电池。”
“电池……”卡魔拉咀嚼着这个词，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终于明白，伊戈看奎尔的眼神里，那种炽热的、充满期待的情感，到底是什么了。
那不是父亲看儿子的眼神，那是炼金术士看着他梦寐以求的贤者之石，是疯子看着他即将完成的毁灭世界的武器。
“我们必须阻止他！”卡魔拉转身就要冲向那座宏伟的宫殿。
“没用的！”螳螂女一把拉住了她。
“他现在和主人在一起！主人正在教他如何使用力量！一旦奎尔完全掌握了那股力量，并且认同了主人的计划，他们两个人的力量结合在一起，‘扩张’就会开始！到时候，整个宇宙都会……”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阵低沉的、撕裂空间的引擎轰鸣声，从天际传来。
四人同时抬头。
只见一艘造型粗犷、伤痕累累、屁股后面还冒着黑烟的掠夺者飞船，以一种近乎坠毁的姿态，蛮横地冲破了那层流光溢彩的能量云带，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直直地砸了下来。
第664章 计划
飞船像一颗燃烧的陨石,撕开能量云带,拖着长长的黑烟尾巴砸向地面。
卡魔拉本能地扑倒螳螂女,德拉克斯张开双臂挡在她们身前。
星云的机械眼快速计算着坠落轨迹,得出结论——会砸在距离他们三百米外的一片水晶林里。
轰隆!
巨大的撞击声震得整个花园都在颤抖,无数水晶碎片像雨点般飞溅。
那艘掠夺者飞船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最后撞断了七八根金色藤蔓才停下来。
舱门炸开,浓烟滚滚。
一个蓝色的身影从烟雾中走出,头顶那枚暗红色的鳍在阳光下闪着不祥的光。
勇度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吐出一口黑烟。
“妈的,这破星球连个像样的停机坪都没有。”
火箭从他身后跳出来,抱着一把比他身体还大的等离子炮:“我就说了!我就说了!你非要玩什么英雄式降落,现在好了,飞船的左翼彻底报废了!”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从舱门里探出脑袋,身上挂着七八个装满武器的背包,看起来像个移动军火库。
卡魔拉愣了几秒,然后冲了过去。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勇度看到她,又看到她腹部那片血迹,眼神一沉:“你受伤了。”
“回答我的问题。”
“索维林人雇掠夺者来抓我们。”火箭耸耸肩。
“但这个蓝皮老头突然良心发现,非要来救他那个傻儿子。顺便说一句,我们的飞船现在彻底完蛋了,所以你们最好有备用的逃生方案。”
德拉克斯大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勇度:“你为什么当年要救星爵?”
“你有意见?”
“没有。”德拉克斯认真地说,“我只是想确认,是不是你把他教成了一个白痴。”
勇度的脸抽搐了一下。
“奎尔在哪儿?”他直接问卡魔拉。
卡魔拉指向远处那座宏伟的宫殿:“和他的在一起。那个混蛋正在教他如何毁灭宇宙。”
“什么?”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卡魔拉用最简洁的语言,把他们在骸骨溶洞里发现的一切,以及螳螂女透露的伊戈的真实计划,全部告诉了勇度。
说到那九十多万具孩子的骸骨时,勇度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我就知道。”他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他妈就知道那个混蛋不对劲。”
火箭吹了声口哨:“所以你是说,这整个星球,其实就是一个超大号的、活着的、想要吞噬宇宙的疯子?”
“准确来说,是一个孤独了几百万年、想把所有生命都变成自己的疯子。”星云冷冷地补充。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歪着头,显然没太听懂。
“就是个坏蛋,小家伙。”火箭拍拍他的树枝,“一个超级大的坏蛋。”
勇度转身就要往宫殿方向走,被卡魔拉拦住了。
“你打算怎么办?冲进去把奎尔打晕带走?”
“如果需要的话,是的。”
“他现在有天神的力量。”卡魔拉盯着他的眼睛,“而且他相信伊戈。你觉得他会听你的?”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勇度头上。他停下脚步,那张蓝色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无力的表情。
“那你说怎么办?”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卡魔拉环顾四周,“一个能同时对付伊戈和说服奎尔的计划。”
“说服?”德拉克斯哼了一声,“我更倾向于直接把那个星球炸掉。”
“炸掉星球?”火箭的眼睛亮了,“我喜欢这个主意。”
“问题是,伊戈就是这颗星球。”星云的机械眼扫描着周围的地形,“
他的意识遍布每一寸土地。我们在他的身体里,他能感知到我们的一举一动。”
“不是每一寸。”螳螂女怯生生地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她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继续说:“主人的意识核心,在宫殿下方很深的地方。那是他最初诞生的地方,也是他力量的源泉。如果……如果那里被摧毁,他就会死。”
“多深?”火箭问。
“我不知道确切的深度。但我知道怎么去那里。”螳螂女的触角颤抖着,“主人有时候会带我去那里,让我帮他……安抚那个核心。它有时候会做噩梦。”
“一个星球会做噩梦?”德拉克斯皱眉。
“一个孤独了几百万年的意识体会。”卡魔拉说。
勇度沉默了片刻,然后看向火箭:“你能造个够劲儿的炸弹吗?”
火箭咧嘴一笑,露出尖利的牙齿:“你是在侮辱我的专业水平吗?给我足够的材料,我能造个把整个太阳系都炸上天的玩意儿。”
“飞船上有。”勇度说,“我们的武器库还没炸。”
“那就这么定了。”卡魔拉开始分配任务,“火箭,你和格鲁特去造炸弹。德拉克斯、星云,你们和螳螂女一起,把炸弹送到伊戈的核心。”
“你呢?”星云问。
“我和勇度去找奎尔。”卡魔拉的眼神变得锐利,“我们得让他清醒过来。”
“如果他不愿意呢?”勇度的声音很低。
卡魔拉没有回答,但她腰间的剑,已经说明了一切。
“等等。”德拉克斯举起手,“我有个问题。就算我们炸掉了那个核心,奎尔怎么办?他现在和伊戈连接在一起,如果伊戈死了,他会不会也……”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个问题,谁都没有答案。
另一边，宫殿深处的溶洞，已经变成了一个光的海洋。
奎尔悬浮在半空中，周围环绕着无数道白色的能量流。
这些能量像有生命一样，在他身边盘旋、舞蹈，最后汇入他的身体。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纯白色，看不到瞳孔，只有光。
伊戈站在他对面，同样悬浮着，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喜的表情。
“感受到了吗，我的儿子?”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回荡，“这就是永恒的滋味。这就是神的感觉。”
奎尔张开双手，掌心的光芒越来越强。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扩张，延伸到这颗星球的每一个角落。
他能“看到”那些金色的藤蔓，能“听到”水晶山峰的共鸣，能“触摸”到流淌在地底的能量河流。
这种感觉太美妙了。
第665章 无情
伊戈的微笑凝固了。
那是一种极细微的变化，就像完美无瑕的白玉上，突然出现了一根肉眼难辨的蛛丝裂纹。
他那遍布整个星球的意识，感觉到了一丝不谐的音符。一个本不该存在的空洞，一个充满了死亡与枯寂的音符，正在他的交响乐中，突兀地响起。
骸骨溶洞。
紧接着，是螳螂女心中那排山倒海的、如同实质的恐惧与背叛。那股情绪是如此的强烈，像一根烧红的铁针，刺入了他浩瀚如海的意识。
他知道了。
他看向奎尔，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造物主般的温和正在以一种难以察觉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炽热的东西。
一种工匠在即将完成旷世杰作前，发现材料可能会变质时的急切与决然。
“我们没有时间了，孩子。”伊戈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节奏却快了半分，“你的同伴，她们的好奇心，触碰了不该触碰的东西。”
奎尔从那种与整个星球融为一体的奇妙感觉中，被这句话拉回了现实。他眼中的纯白光芒微微收敛，露出了些许困惑。“什么意思？”
“她们发现了我的收藏室。”伊戈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个无伤大雅的爱好。“一些……失败的实验品。”
他伸出手，他们脚下的光池中，升起一幅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星图。无数的光点在他们周围闪烁，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个星系，一颗星球。
“看看这宇宙，奎尔。它美吗？”
“美。”奎尔下意识地回答。
“不。”伊戈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怜悯，那是神对凡人有限视野的怜悯。
“它不美。它混乱，短暂，充满了无意义的生老病死。恒星会熄灭，文明会消亡，生命就像涨潮时的泡沫，喧嚣一时，然后破灭。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他的手在星图上轻轻一挥，无数的蓝色光线从他脚下蔓延出去，像一张巨大的网，连接向那些遥远的星点。
“而我们，将赋予它意义。我们将成为永恒。我的光，将通过你，延伸到宇宙的每一个角落。每一粒尘埃，每一颗星球，都将成为我们的一部分。不再有痛苦，不再有失去，不再有孤独。只有完美的、统一的、永恒的……我。”
奎尔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他从这番话里，嗅到了一丝熟悉的、令人不安的疯狂。那很像灭霸的论调，只不过换了一套更华丽的说辞。
“那些……实验品……”奎尔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们是谁？”
伊戈的目光，终于从那宏伟的星图上，移回到了奎尔的脸上。
“他们也是我的孩子。”
这句话，像一颗中子弹，在奎尔的脑海里无声地爆炸。
“什么？”
“我花了数百万年的时间，在宇宙中寻找同类。”伊戈的语气，像一个不知疲倦的科学家，在陈述他漫长的研究过程。
“我和上千个不同种族的雌性结合，播下我的种子。我需要一个继承了我天神之力的后代，一个能与我一同承载这股力量的‘电池’，来启动‘扩张’。”
他顿了顿，看着奎尔那张写满震惊的脸，继续用一种陈述事实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口吻说。
“我让勇度那样的掠夺者，把他们一个个地带回来。我测试他们。但他们都让我失望了。他们的凡人基因，稀释了我的光。他们无法承载我的力量。”
伊戈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类似……厌恶的表情。
“他们是废物。是垃圾。是毫无价值的失败品。”
奎尔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凝固了。他想起了伊戈之前说的那句话——“我还在她的脑子里……种下了一颗肿瘤。”他想起勇度那张复杂的、欲言又止的脸。他想起卡魔拉那充满警告的眼神。
无数的线索，在这一刻，汇集成了一个恐怖的、他不敢去想象的真相。
“你……你把他们怎么样了？”他的声音在颤抖。
伊戈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问出“太阳为什么会发光”的幼稚孩童。
“我清理了他们。”
他平静地说。
“就像你清理掉花园里的杂草。我不需要他们。宇宙也不需要他们。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奎尔的大脑一片空白。那九十多万具骸骨的影像，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
那些小小的、形态各异的头骨，它们也曾有过母亲的怀抱，也曾对这个宇宙充满好奇。他们是他的……兄弟姐妹。
而他们的父亲，眼前这个自称是神的男人，亲手将他们变成了陈列室里的标本。
“为什么……”奎尔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因为他们不配。”伊戈的回答简单而残忍。他的身体，开始散发出越来越强大的光芒，整个溶洞都在他的意志下嗡嗡作响。“但你不一样，彼得。”
他向奎尔伸出手，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欣慰的、充满期待的笑容。
“你是完美的。你是几百万年来，我唯一的成功之作。你是我的希望，是这伟大计划的最后一块拼图。”
“来吧，儿子。把你的力量交给我。让我们合为一体，让我们……开始创造一个全新的宇宙。”
奎尔看着他伸出的手，看着他脸上那真诚到令人作呕的笑容。三十年来对父亲的所有幻想，在这一刻，被烧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地冰冷的、令人作呕的灰烬。
他体内的光，那股刚刚还让他感到无比舒畅的力量，此刻却像岩浆一样，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愤怒。
纯粹的、毁天灭地的愤怒，淹没了他。
他抬起手，一团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耀眼、更不稳定的光球，在他的掌心疯狂地凝聚成形。
“去死吧。”
光球脱手而出，带着奎尔全部的愤怒与憎恨，像一颗失控的流星，直直地轰向伊戈的胸口。
然而，伊戈甚至没有躲闪。
他只是站在那里，脸上那欣慰的笑容，变成了一种混杂着失望与怜悯的表情。
“唉，凡人的情感。”他轻声叹息。
第666章 母亲的遗物
光球在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并没有发生预想中的爆炸。
它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被伊戈的身体无声地吸收了。没有冲击，没有声响，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只是一个幻觉。
“你用的，是我的力量，孩子。”伊戈的声音在奎尔的四面八方响起。
“你又怎么能用它来伤害我？”
奎尔的大脑嗡的一声。
下一秒，整个溶洞都活了过来。
地面上，无数道金色的能量藤蔓拔地而起，像一群苏醒的巨蟒，朝着奎尔缠绕而来。
奎尔怒吼着，双手不断凝聚出光球，将那些藤蔓一一炸碎。但藤蔓无穷无尽，他炸碎一根，就有十根从地底钻出。
穹顶上，那些流动的星河，化作一道道能量利刃，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奎尔在空中狼狈地翻滚、躲闪，身上很快就被划出了数道伤口。
“反抗是无用的！”伊戈的声音如同神罚，在溶洞中回荡。“你的愤怒，你的悲伤，只会让这股力量变得更不稳定！它们是你身为凡人的枷锁！抛弃它们！拥抱你的神性！”
“去你妈的神性！”奎尔双眼赤红，他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不顾一切地催动着体内的力量。他将能量汇聚在拳头上，形成两把巨大的能量战锤，朝着伊戈猛冲过去。
伊戈只是抬起了一根手指。
一道比奎尔凝聚的能量精纯百倍的光束，从他指尖射出，精准地击中了奎尔的胸口。
奎尔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颗迎面而来的星球撞上，胸骨瞬间碎裂，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溶洞的岩壁上，然后像一滩烂泥，滑落在地。
他口中喷出金色的、混杂着能量的血液，眼中的光芒，迅速地黯淡了下去。
太强了。
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伊戈缓缓地从空中降落，走到奎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很失望，彼得。我给了你成为神的机会，你却选择当一个为了一些早已腐烂的骨头而哭泣的凡人。”
他蹲下身，伸出手，似乎想抚摸奎尔的脸。
奎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偏过头，啐了一口血沫在他脚下。
伊戈的动作停住了。
他注意到了奎尔腰间那个橙色的、造型古怪的盒子。
“这是什么？”他问。
“别碰它！”奎尔的反应，比刚才被击中时还要激烈。
伊戈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他没有理会奎尔的警告，伸手将那个索尼随身听从奎尔的腰带上扯了下来。
“一个……音乐播放器？”他翻来覆去地看着这个来自地球的古老造物，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
“就是这个东西，一直在你脑子里制造那些杂音？就是这些毫无意义的旋律，让你无法集中精神，去聆听宇宙真正的声音？”
“把它还给我！”奎尔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地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是她留给你的，对吗？”伊戈的语气里，没有嫉妒，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高高在上的不理解。
“那个叫梅瑞狄斯的女人。一个短暂的、脆弱的、如萤火般渺小的生命。她的存在，不过是为了孕育你。她的使命已经完成了。你为什么还要执着于这些……遗物？”
“那不是遗物！”奎尔的眼眶红了，声音嘶哑地咆哮，“那是我的全部！”
“不。”伊戈摇了摇头，“它不是你的全部。它是你的牢笼。是它，把你禁锢在凡人的情感里。是它，让你无法成为真正的你。”
他拿着随身听，拇指按下了播放键。
“e and get your love， e and get your love……”
熟悉的、欢快的旋律在空旷的溶洞里响起，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这首歌，是母亲教他跳的第一支舞。
这盘磁带，是他离开地球时，身上唯一的行李。
这是他三十年来，在冰冷的宇宙里，唯一能感受到的温暖。
伊戈听着这首歌，脸上的表情，从不解，变成了了然。
“我明白了。”他说，“是时候……剪断这条脐带了。”
他举起随身听。
“不……不要……”奎尔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发出了近乎哀求的声音。
伊戈的手指，开始用力。
咔。
橙色的塑料外壳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咔嚓。
裂纹像蛛网一样，迅速蔓延。
“不！求你了！别！”
砰！
索尼随身听，在他手中，被捏成了一堆四分五裂的碎片。磁带从破碎的壳体里被挤了出来，像一条被开膛破肚的黑蛇，无力地垂落。
音乐，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奎尔呆呆地看着那堆碎片，看着那条断裂的磁带。
他感觉自己身体里的什么东西，也跟着一起，碎掉了。
那不是骨头，不是内脏。
是他的灵魂。
他眼中的光，那最后一丝属于天神的光，彻底熄灭了。
他不再是星爵，不再是神之子。
他只是一个弄丢了妈妈最后一件礼物的小男孩。
“现在，”伊戈扔掉手里的碎片，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如同外科医生切除肿瘤后一般的表情，“我们可以开始了。”
他将手，按在了奎尔的额头上。
冰冷的、浩瀚的、不属于奎尔的意识，像决堤的洪水，冲进了他的大脑。
他的记忆，他的人生，他的自我……所有的一切，都在被那片白光，迅速地吞噬，覆盖，改写。
奎尔的身体开始抽搐，他的眼神变得空洞，皮肤下面，开始透出和伊戈一样的、纯白色的光芒。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彻底淹没的瞬间，他仿佛又听到了那首歌。
“e and get your love……”
是妈妈的声音。
她在他耳边，温柔地哼唱着。
····················
黑暗星号的残骸里，火箭像一只嗑了药的土拨鼠，在堆积如山的零件中疯狂地刨着。
“不不不，不是这个！这个是高频振荡器，不是脉冲起爆器！你们这帮文盲，连标签都看不懂吗？”
他一边骂，一边将一个闪着电火花的零件扔到身后，差点砸在德拉克斯的脚上。
“这个东西，”德拉克斯捡起那个零件，好奇地问，“可以用来砸碎那个大脑袋的脑壳吗？”
“你用它砸任何东西，结果都是我们所有人被炸成宇宙尘埃！”火箭头也不抬地吼道。
“格鲁特！我需要亚努律电池！三颗！不是两颗！也不是你的树枝！”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委屈地举着两颗电池和一根长得有点像电池的树枝。
“我不管你怎么弄到第三颗！去米兰诺号的残骸里找！或者从那帮叛徒的尸体上搜！总之，没有三颗电池，这个‘星球开罐器’的功率就不够！”
火箭的面前，一个造型极其粗糙，却又透着一股暴力美学的装置，正在慢慢成形。
它的主体是一个巨大的能量压缩罐，上面用激光焊枪胡乱地连接着各种线路、管道和控制器。看起来，它既像一个炸弹，又像一个随时可能会爆炸的咖啡机。
勇度抱着胳膊，靠在舱壁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头顶那枚暗红色的鳍，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团凝固的血。
“你确定这玩意儿能行？”他问。
“这玩意儿，”火箭停下手里的活，用扳手敲了敲那个压缩罐，发出一声闷响，“能把这颗星球的心脏，炸成一个黑洞。问题是，你们怎么把它送到那个‘心脏’旁边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螳螂女。
螳螂女紧张地绞着手指，她能感觉到在场所有人（除了格鲁特）身上那股焦躁和杀意，这让她很不舒服。
“那条路……很难走。”她小声说，“到处都是……主人的‘神经’。我们一靠近，他就会发现的。”
“那就让他发现好了。”星云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她正在给自己的机械臂更换一个新的能量核心。
“我们负责制造混乱，吸引他的注意力。你们，”她看向卡魔拉和勇度，“趁机去救那个白痴。”
“我喜欢这个计划。”德拉克斯捏了捏拳头，发出咯咯的响声，“我可以把那些‘神经’，一根一根地扯出来。”
“不，你不能。”螳螂女急忙摇头，“那些是能量管道，一旦破裂，泄露的能量会把我们都烧成灰的！”
“那就更刺激了。”
“听着，”卡魔拉打断了他们，“螳螂女，你带路。德拉克斯，你负责清理障碍，但不要破坏那些管道。星云，你负责警戒和技术支援。火箭，炸弹什么时候能好？”
“再给我十分钟，和三颗电池。”火箭重新埋头苦干。
“勇度，我们走。”卡魔拉看了一眼宫殿的方向，“我们没时间了。”
勇度和她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第667章 觉醒与蔓延
“十分钟，三颗电池。我再说一遍，十分钟，三颗电池！”
火箭抱起那个造型粗糙的“星球开罐器”，它沉甸甸的，几乎有火箭半个身子大。他冲格鲁特吼，又冲向那堆劫掠者飞船的残骸，开始翻箱倒柜。
格鲁特则蹦蹦跳跳地跑向米兰诺号的残骸，他的树枝在地上戳了几下，很快就挖出两颗索维林电池。他举着它们，一脸求表扬的神情。
“不是两颗！是三颗！”火箭脑袋都没抬，声音里充满绝望。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垂下树枝，显得有些委屈。
“别理它，”卡魔拉对螳螂女说，“你确定知道路？”
螳螂女的触角无力地耷拉着，她点点头，声音细若蚊蚋：“主人的核心，在最深处。他……他有时候会带我去那里，让我安抚它。它会做噩梦。”
“一个星球会做噩梦。”德拉克斯重复了一句，脸上难得出现一丝困惑。
“别废话了，”勇度催促，“火箭，你和格鲁特跟着螳螂女。记住，炸弹安装完毕，立刻引爆。不要有任何犹豫。”
“我办事，你放心。”火箭把一个微型遥控器塞到嘴里，然后又吐出来，嫌弃地擦了擦。“这玩意儿的引爆范围有多大？别把我们自己也炸死了。”
“那是你的事。”勇度冷冷地说，他头上的鳍状控制器散发着幽幽的红光。“卡魔拉，星云，德拉克斯，我们走。去把那个傻小子带回来。”
卡魔拉和星云对视一眼。星云的机械眼闪过一道光，她没有说话，只是从腰间抽出她的格斗匕首，掂量了一下重量。德拉克斯则捏了捏拳头，发出咯咯的响声。
两队人马，一个向下，一个向上。
螳螂女带着火箭和格鲁特，从一处不起眼的裂缝钻入地下。裂缝狭窄而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能量的混杂气息。
火箭背着炸弹，身体几乎被挤压变形，嘴里不停地抱怨：“这什么鬼地方！伊戈那老混蛋是土拨鼠吗？居然住在这种地方！”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用树枝拨开挡路的藤蔓，小心翼翼地走在前面。
螳螂女走在最前面，她的触角颤抖着，似乎能感知到地底深处那些盘根错节的能量网络。她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生怕触碰到什么不该触碰的东西。
“这里是主人的神经末梢，”她小声说，“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他会感觉到的。”
火箭翻了个白眼：“你让一个浣熊带着一颗能炸掉星球的炸弹，在别人的神经末梢上跳舞，还要我们安静？你是不是对‘安静’有什么误解？”
然而，他还是尽可能地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发出微弱蓝光的能量根须。他知道，一旦这些东西被破坏，泄露的能量足以把他们烧成灰烬。
与此同时，卡魔拉、勇度、德拉克斯和星云则朝着宫殿的深处进发。宫殿内部，结构复杂，到处都是巨大的金色藤蔓和发光的能量晶体。这里充满了伊戈的气息，一种宏大而又冰冷的威严。
“他会感觉到我们。”卡魔拉说，她的剑握得很紧。
“让他感觉。”勇度冷哼一声，他的哨箭在空中盘旋，散发着杀意。“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们穿过一道道拱门，每一道拱门后面，都隐藏着伊戈精心布置的“装饰”——那些被他“扩张”过的星球的缩影，悬浮在能量场中，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这里充满了他的意识，”星云的机械眼扫描着周围的一切，“他把那些被他吞噬的星球，变成了他的玩具。”
“真恶心。”德拉克斯说，他一拳砸碎了旁边一座由能量晶体构成的雕像。
突然，宫殿深处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鸣，整个地面都开始颤抖。紧接着，一股比之前强大百倍的能量波动，从奎尔所在的方向传来。
“他开始行动了！”卡魔拉的脸色变了。
勇度抬头，看向宫殿的穹顶。那里，原本平静的能量流，此刻正如同沸腾的岩浆，疯狂地涌动着。
“奎尔。”勇度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担忧。
················
溶洞深处，奎尔的身体被无数道能量藤蔓缠绕，他像一个被献祭的祭品，悬浮在半空中。
他的意识在伊戈的侵蚀下，逐渐模糊，但内心深处，那属于凡人的情感，还在进行着最后的抵抗。母亲的歌声，伙伴的呼唤，像微弱的烛火，在他即将被吞噬的灵魂深处闪烁。
“放弃抵抗吧，孩子。”伊戈的声音在奎尔的脑海中回荡，充满了蛊惑，“你的抵抗毫无意义。你的凡人情感，只会拖累你。拥抱你的神性，与我合为一体，我们将成为宇宙唯一的真理。”
奎尔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他想反抗，想挣脱，但他体内的天神之力，此刻却像被伊戈完全掌控的傀儡，疯狂地涌向四肢百骸，与伊戈的意识进行着融合。
他的皮肤开始泛出伊戈特有的光芒，眼中的纯白变得更加炽烈，瞳孔彻底消失。
在这一刻，宇宙深处，那些被伊戈播撒的“种子”，也如同被唤醒的沉睡巨兽，开始复苏。
一颗遥远的、充满生机的绿色星球。巨大的能量藤蔓从地底破土而出，像无数条饥饿的触手，缠绕住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瞬间将其绞碎。
生活在星球上的生物，无论智慧与否，都在这股突如其来的能量吞噬中，化为枯骨。
他们的生命，被瞬间吸干，只剩下遍地的骸骨和如同植物根茎般的能量网络，连接着地底深处，最终汇聚向伊戈星。
另一颗冰冷的行星，地表被厚厚的冰层覆盖。伊戈的“种子”在冰层下沉睡了数万年，此刻，它破冰而出，巨大的能量光束冲天而起，将冰层融化，露出下方被封存的古老文明遗迹。
然而，这并非是新生，而是吞噬的开始。能量光束像一张巨大的嘴，将遗迹中的一切，包括残存的生命印记，都吸入其中。
宇宙各地，一片混乱。
星际通讯频道被各种求救信号和恐慌的尖叫声淹没。
各个星球的舰队，在太空中，眼睁睁看着一颗颗原本生机勃勃的星球，在短短几分钟内，变成死寂的骸骨之地。他们试图阻止，但伊戈的能量蔓延速度太快，范围太广，他们根本无能为力。
伊戈星上，卡魔拉、勇度、德拉克斯和星云冲入溶洞，眼前的一幕让他们睚眦欲裂。
奎尔被能量藤蔓缠绕，身体散发着伊戈特有的金色光芒，他的意识被彻底压制。伊戈则站在一旁，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喜。
“看看吧，我的孩子们。”伊戈张开双臂，享受着这股来自宇宙深处的能量回馈，“这就是永恒。这就是神的力量。”
“你这个怪物！”卡魔拉怒吼一声，拔出短剑，朝着伊戈冲了过去。
勇度紧随其后，哨箭发出尖锐的呼啸，直射伊戈的眉心。德拉克斯和星云则分别从两侧包抄，试图吸引伊戈的注意力。
然而，伊戈甚至没有动。他只是轻轻一挥手，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卡魔拉掀飞，哨箭在距离他眉心一寸的地方停下，被一股强大的能量场死死钳制。
德拉克斯和星云的攻击，也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被弹开。
“愚蠢的凡人。”伊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你们以为，凭借你们那点微薄的力量，就能对抗神吗？”
他再次挥手，溶洞内的能量藤蔓瞬间暴涨，一部分朝着卡魔拉他们缠绕而去，另一部分则如同潮水般涌向奎尔，进一步强化他的连接。
第668章 星爵的爆发
伊戈的力量，像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海洋，要将奎尔这叶孤舟彻底淹没。
那些能量藤蔓不再是试探，而是死刑的绞索，它们勒紧奎尔的四肢百骸，将那股不属于他的、冰冷的神力，强行灌入他的每一个细胞。
“看见了吗？”
伊戈的声音不再局限于这个溶洞，而是从四面八方，从每一寸岩石，每一缕光线中传来，带着一种创世神般的宏大与漠然。
“宇宙正在回应我们。旧的秩序正在瓦解，新的永恒即将诞生。而你，彼得，是这一切的钥匙。”
卡魔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在岩壁上，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看着奎尔的脸，那张她熟悉的、总是挂着一丝戏谑和得意的脸，此刻正变得陌生。皮肤下的金色光芒越来越盛，那双棕色的眼睛，已经被纯粹的、毫无情感的白色所取代。
“奎尔！”她用尽全力嘶吼，声音却被强大的能量场压制得细若游丝。“醒醒！看看我！看看我们！”
德拉克斯咆哮着，用他那庞大的身躯一次次撞向无形的壁障。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溶洞为之震颤，他皮肤上的红色纹路因为肌肉的贲张而扭曲，但那层能量护盾却纹丝不动。他像一头被困在玻璃箱里的猛兽，只能徒劳地宣泄着自己的愤怒。
星云则冷静得多。她的机械眼以极高的频率闪烁着，分析着能量场的每一个薄弱点。
她手中的匕首，已经换成了一把高周波能量刃，她没有去攻击伊戈的本体，而是精准地、一次次地切割着那些缠绕着奎尔的能量藤蔓。
然而，藤蔓被切断的瞬间，又会以更快的速度重新生长出来，生生不息。
“放弃吧。”
伊戈的意识体，一个由纯粹光芒构成的、与他本人一模一样的巨人，在溶洞中央缓缓成型。他低头，俯视着这些蝼蚁般的反抗者。
“你们的情感，你们的羁绊，不过是宇宙中最脆弱的尘埃。在永恒面前，一文不值。”
勇度的哨箭，像一条被激怒的毒蛇，在空中划出千万道诡异的弧线，疯狂地攻击着那个能量巨人。
但每一次攻击，都如同石沉大海，只能在光芒构成的身体上，激起一阵微不足道的涟漪。
“老家伙，你还在执着什么？”
光之巨人转向勇度，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
“你本可以成为我最得力的工具，是你自己放弃了这个荣耀。你为了这个毫无价值的‘儿子’，背叛了我们的约定，也背叛了你自己的贪婪。
看看他现在的样子，他即将成为神，而你，却只能在这里，像一只苍蝇一样，发出无意义的嗡鸣。”
勇度没有回答。他只是更加用力地吹着口哨，那尖锐的声音，几乎要刺穿他自己的耳膜。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蓝色的皮肤滑落。他将自己全部的意志，都灌注进了那枚小小的哨箭之中。
也就在这时，被藤蔓束缚的奎尔，身体猛地一颤。
那片即将吞噬他一切的白色海洋里，出现了一点杂音。
一个欢快的、带着鼓点的旋律。
*e and get your love…*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灵魂在唱。
母亲的脸，在他即将被格式化的记忆深处，一闪而过。她穿着那件淡黄色的连衣裙，在客厅里，拉着他的手，笨拙地跳着舞。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空气里有灰尘在飞扬，还有烤面包的香气。
那是他记忆里，最温暖的画面。
紧接着，是另一张脸。一张绿色的、总是带着一丝不耐烦，却会在他讲冷笑话时，嘴角忍不住上扬的脸。
卡魔拉。她教他如何格斗，如何清理枪械，如何在一个不相信眼泪的宇宙里，做一个稍微体面一点的混蛋。
然后是一只浣熊。那家伙总是叫他白痴，偷他的零件，抢他的食物，却会在他最沮丧的时候，用它毛茸茸的爪子，拍拍他的肩膀，骂骂咧咧地递给他一杯酒。
还有一个大块头。那个永远听不懂比喻，却会为了给他报仇，不顾一切地冲向罗南的毁灭者。
还有一个树人。那个只会说一句话，却用自己的身体，为他们所有人撑起一片生的希望的家伙。
“家人·····”
一个微弱的、几乎无法被听见的词，从奎尔的嘴里溢出。
“你说什么？”伊戈的意识察觉到了这丝异常。
那片白色的海洋，开始剧烈地翻滚。奎尔的意识，那叶即将沉没的孤舟，突然爆发出万丈光芒。
不是伊戈那种冰冷的、高高在上的神性之光。
而是一种炽热的、混乱的、充满了喜怒哀乐的，凡人之光。
“我说···”奎尔猛地抬起头，那双已经被纯白覆盖的眼睛里，两点顽固的、属于彼得·奎尔的棕色，如同在冰封的大地上，重新燃起的篝火，顽强地亮了起来。
“把你的脏手，从我的脑子里，”他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碾出来的，“拿出去！”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的能量，从奎尔的身体里炸开！
那不是伊戈赐予的力量，那是奎尔自己的力量！
是他三十多年来，在宇宙里摸爬滚打，偷窃、战斗、恋爱、失去、欢笑、哭泣···所有情感，所有记忆，所有属于“彼得·奎尔”这个存在的总和，与天神之力融合后，所诞生的、独一无二的力量！
缠绕着他的能量藤蔓，在一瞬间，寸寸断裂，化为金色的粉末。
压制着卡魔拉他们的能量场，应声破碎。
伊戈那巨大的光之身躯，也在这股能量冲击下，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不···不可能！”伊…戈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凡人的情感是弱点！是杂质！它怎么可能···”
“那不是杂质！”
奎尔悬浮在半空中，他的身体周围，环绕着金色的、如同火焰般跳动的能量。他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棕色，只是在那眼底深处，燃烧着两颗小小的太阳。
“那是我的燃料！”
他张开双手，整个溶洞，整个星球的能量，开始不受伊戈的控制，疯狂地朝着他涌来。如果说伊戈是这颗星球的设计者和拥有者，那么奎尔，此刻，就成了那个篡夺了最高权限的超级黑客。
“你喜欢玩大的，是吗？”
奎尔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疯狂的、混合着悲伤与愤怒的笑容。他双手在胸前一合，一个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巨大无比的吃豆人，张着大嘴，朝着伊戈的光之巨人，狠狠地咬了过去。
“尝尝这个，你这个混蛋垃圾！”
第669章 核心崩塌
地下深处，那条由伊戈“神经末梢”构成的通道，此刻正像一条被激怒的巨蟒，疯狂地扭动着。
头顶的岩壁不断有碎石落下，那些发出幽蓝光芒的能量根须，也开始不稳定地闪烁，像接触不良的灯管。
“操！上面那两个家伙在搞什么鬼？拆迁吗？”火箭背着那个巨大的“星球开罐器”，被脚下一块突然凸起的地面绊了个趔趄，差点把炸弹给扔出去。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伸出藤蔓，及时地扶住了他。
“别发出声音！”
螳螂女的脸吓得惨白，她头上的触角像风中残烛一样剧烈摇晃。
“主人···主人他发怒了！他的意识正在暴走，我们再不快点，这些‘神经’会把我们全部挤成肉酱的！”
话音未落，他们周围的通道壁，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收缩。那些能量根须的光芒，也从幽蓝色，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我就知道！”
火箭骂了一声，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球形装置，随手扔在地上。那装置弹开，射出数道能量屏障，暂时抵住了收缩的墙壁。
“这是临时的，最多撑一分钟！快跑！”
三人一树，开始在这条不断坍缩的地下通道里，展开了一场亡命狂奔。
而在他们头顶，那场父子之间的“拆迁”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奎尔制造的巨大吃豆人，虽然造型滑稽，但威力却大得惊人。它一口咬在伊戈的光之巨人肩膀上，硬生生撕下了一大块光的碎片。
“幼稚的把戏！”伊戈怒吼着，他的光之巨人伸出巨手，一把捏碎了那个吃豆人。紧接着，他脚下的地面隆起，无数的岩石和金属，组合成了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朝着奎尔拍了下来。
“是吗？我还有更幼稚的！”
奎尔不闪不避，他双手向上一举，一个同样巨大的、由能量构成的、拿着弹弓的淘气阿丹拔地而起，用弹弓射出一颗能量弹，精准地击中了巨掌的掌心。
轰！
能量与物质的对撞，掀起了一场可怕的风暴。
勇度、卡魔拉他们不得不躲在巨大的岩石柱后面，才能勉强稳住身形。
“我收回之前的话。”德拉克斯看着天空中那两个由童年幻想构成的巨大造物，一脸严肃地说，“他不是白痴。他是疯子。”
“但他在为我们争取时间。”星云的机械眼分析着战局，“奎尔正在用自己的意识，强行争夺这颗星球的控制权。伊戈的注意力被完全牵制住了。”
“我们不能只看着！”卡魔拉咬着牙，她看了一眼勇度。
勇度点了点头。他深吸一口气，口哨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哨箭没有去攻击伊戈的本体，而是像一个最灵巧的绣花针，开始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上，寻找伊戈力量的“节点”。
每一个神，都有他的神国。而伊戈的神国，就是这颗星球。勇度的哨箭，就是要在这神国之上，刺出致命的裂痕。
咻！
哨箭精准地刺入一根为光之巨人提供能量的主干藤蔓。藤蔓猛地一颤，光之巨人的手臂，明显地暗淡了一分。
“找死！”伊戈感觉到了这只“蚊子”的叮咬，他分出一小部分心神，数十道能量利刃凭空出现，封锁了哨箭所有的闪避路线。
但就在这时，德拉克斯和星云的攻击到了。德拉克斯抱起一块房子大小的岩石，用尽全力扔了过去，目标不是伊戈，而是那些能量利刃。
星云则启动了手臂里的微型导弹，轰向光之巨人脚下的地面，制造出大量的烟尘和干扰。
他们就像一群配合默契的斗牛士，不断地骚扰、挑衅着这头暴怒的公牛，为奎尔这个主攻手，创造着机会。
地底。
“到了！”螳螂女指着前方一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巨大洞穴入口，气喘吁吁地说。
火箭他们冲进洞穴，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都停住了呼吸。
这里，就是伊戈的核心。
那不是一个大脑，也不是一颗心脏。
那是一颗悬浮在洞穴中央的、小型的、散发着纯白光芒的恒星。
无数条粗壮的能量根须，从四面八方连接着它，像脐带一样，为它输送着养料。
每一次脉动，都让整个星球为之呼吸。它的光芒，是那么的纯净，那么的神圣，仿佛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个音符。
“真···他妈的···漂亮。”火箭喃喃自语，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词汇量是如此贫乏。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伸出树枝，似乎想去触摸那片光。
“别碰！”火箭一把拉住他，“那玩意儿能把你瞬间气化！”
他迅速将“星球开罐器”放在地上，开始连接最后一根线路。他的爪子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一个能亲手炸掉一颗活体星球的机会，可不是每个浣熊都能遇到的。
“好了！”他将第三颗亚努律电池（格鲁特最终在自己身上的一处树洞里找到了它，是上次偷来当零食藏起来的）卡入凹槽。炸弹上的指示灯，从红色，变成了绿色。
“螳螂女，你确定这里是唯一的要害？”
螳螂女重重地点头：“这里是主人的‘灵魂’。只要它消失，主人也会···”
就在这时，那颗光之核心，突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紧接着，一道意识冲击，如同海啸般，朝着他们席卷而来。
“他发现我们了！”
地面上，伊戈的光之巨人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他终于意识到，真正的威胁，来自他的身体内部。
“你们这群卑劣的虫子！”
他不再理会奎尔，光之巨人猛地收缩，化作一道纯粹的能量洪流，朝着地面钻去，要亲自去碾碎那些胆敢亵渎他灵魂的蝼蚁。
“休想！”奎尔怒吼着，他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紧随其后，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地撞进了那道能量洪流之中。
他要用自己的意识，去拦截伊戈的意识！
“火箭！动手！”奎尔的声音，直接在火箭的脑海里响起。
火箭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他掏出那个小小的遥控器，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再见了，混蛋老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那颗光之核心，在接收到引爆信号的瞬间，整个地向内坍缩了。所有的光，所有的能量，都被那个小小的“星球开罐器”在万分之一秒内吸收，然后，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发生了湮灭。
一瞬间的极致光明之后，是永恒的黑暗。
整个星球，发出了一声无声的、来自灵魂层面的悲鸣。
地面上，伊戈那钻入地底的能量洪流，猛地一滞，然后，像被抽掉了骨头的蛇，无力地消散了。
紧接着，大地开始崩裂，天空开始塌陷。水晶山峰化为齑粉，金色藤蔓枯萎成灰。
这个由天神伊戈的意识构筑了数百万年的完美国度，正在走向彻底的毁灭。
第670章 勇度之死
毁灭是无声的。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当伊戈的核心被湮灭，这颗活了数百万年的星球，就像一个被拔掉电源的精密仪器，瞬间停止了运转。
光芒首先死去。
那些宏伟的宫殿，那些流光溢彩的能量云带，那些绽放着光莲的玉石平原，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变成了一片死气沉沉的、正在迅速风化的灰色尘埃。
紧接着，是结构。
大地像一块被烤干的饼干，开始崩裂，塌陷。巨大的裂谷以一种蛮不讲理的速度，在众人脚下蔓延。
天空不再是天空，而是一块块正在剥落的、巨大的岩石穹顶。重力场变得混乱不堪，时而将人死死地吸在地上，时而又让人不受控制地飘向空中。
“我们得离开这儿！现在！”火箭尖叫着，他那毛茸茸的脸上写满了纯粹的恐慌。他拽着格鲁特，后者正抱着那个已经熄灭的“星球开罐器”，一脸茫然。
“往哪儿走？”卡魔拉喊道，她一把抓住差点被吸入裂谷的螳螂女，后者已经吓得失去了思考能力。
“飞船！那艘破船！”勇度吼道，他的哨箭在空中飞舞，不断击碎那些从头顶掉落的、房屋大小的巨石。
他们开始朝着黑暗星号残骸的方向狂奔。这不再是奔跑，更像是一场在地震、龙卷风和山体滑坡中进行的极限障碍赛。德拉克斯像一辆人形推土机，用身体撞开一切挡路的障碍。
星云则利用她的机械臂，在不断崩塌的岩壁间搭建临时的通路。
奎尔落在最后面。
他体内的光，正在以一种比星球崩塌更快的速度消逝。那股曾经让他感觉自己无所不能的力量，此刻正像退潮的海水，迅速地从他身体里抽离。
每退一分，虚弱和剧痛就增长十分。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哀嚎，五脏六腑像被火烧过一样。
他赢了，但他也被掏空了。
“奎尔！”勇度回头，看到他踉跄的身影，立刻折返回来，一把架住他的胳膊。
“我……我没事。”奎尔喘着粗气，每说一个字都牵动着全身的剧痛。
“你看起来就像被一整支克里舰队碾过一样。”勇度把他半拖半拽地往前拉，“坚持住，我们快到了。”
当他们终于冲到飞船残骸边时，绝望像一盆冰水，浇在每个人头上。
黑暗星号的残骸，在一场剧烈的地壳变动中，被一条新出现的巨大裂谷，整个吞了下去。连一块碎片都没剩下。
“操！”火箭的咒骂声里带着一丝哭腔，“我的备用飞船！我的武器！我珍藏的磁带！”
“现在怎么办？”卡魔拉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迷茫。
星球的崩塌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他们脚下这块最后的立足之地，也在迅速地缩小。真空已经开始从裂缝中渗透进来，空气越来越稀薄。
“我……”奎尔挣扎着站直身体，“我还能飞。”
他试图再次调动体内的能量，但回应他的，只有一阵让他眼前发黑的剧痛。他体内的光，已经微弱到只剩下最后一丝火星。
就在这时，勇度做了一个决定。
他没有说话，只是迅速地从自己的装备带上，解下了一套单兵维生飞行装置——一个流线型的、可以覆盖全身的能量护盾和推进器。这是掠夺者进行太空跳跃时的标准装备。
“穿上。”他把装置塞到奎尔怀里。
“什么？那你呢？”奎尔愣住了。
“别废话！”勇度粗暴地帮他把装置往身上套，“我还有一套。”
“你撒谎！”火箭尖叫起来，“我们这次出来，为了节省空间，只带了一套备用的！”
“闭嘴，你这只长毛的耗子！”勇度头也不回地吼道。
“我不穿！”奎尔挣扎着，想把装置推开，“我们一起想办法！”
“没有时间了！”勇度死死地按住他，他的力气大得惊人。他看着奎尔的眼睛，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戏谑和暴躁，只有一种奎尔从未见过的、近乎温柔的决绝。
“听着，孩子。我这辈子，干过不少混账事。偷过东西，杀过人，骗过朋友。我不是什么好人，从来都不是。但有一件事，我从没做错。”
星球的最后一块地面，在他们脚下化为粉末。
真空瞬间包裹了他们。
失重感传来。
勇度用尽最后的力气，启动了奎尔身上的飞行装置。推进器喷射出蓝色的光焰，带着奎尔猛地向上冲去。
“勇度！”奎尔在通讯频道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
他看到勇度的身体，在失重和真空中翻滚。他看到勇度蓝色的皮肤上，迅速地凝结起一层白色的冰霜。他看到勇度脸上的肌肉，因为缺氧和低温而痛苦地扭曲。
勇度也看着他。
他用口型，对他说了一句话。没有声音，但奎尔看懂了。
“我没做错的，就是没把你这小子，交给那个混蛋。”
奎尔的眼泪瞬间决堤。他想掉头，想冲回去，但飞行装置的程序已经被勇度锁定，只能向上。
他看到火箭、格鲁特、德拉克斯他们，被星云用一根高强度牵引索绑在一起，她自己则启动了腿部的紧急推进器，像一颗蓝色的流星，朝着奎尔的方向追来。
他们能活下去。
勇度的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像一个微笑。
他的哨箭，那枚陪伴了他一生的武器，失去了控制，从他腰间无力地飘走，在宇宙中翻滚着，像一颗红色的眼泪。
奎尔伸出手，徒劳地想抓住什么。
就在这时，勇度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通讯器的公共频道里传来。那是他用尽最后一口气，吼出来的话。
“他也许是你的父亲，孩子……”
冰晶已经覆盖了他的眼睛，他的嘴唇变成了紫色。
“……但他不是你的老爹。”
声音，戛然而止。
勇度的身体，彻底静止了。他保持着那个望向奎尔的姿势，像一尊在深空中瞬间铸成的冰雕。
奎尔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胸口空了一块，那块地方的名字，叫勇度。
第671章 最后的掠夺者
宇宙是安静的。
当星球的碎片彻底散尽，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星空时，这种安静，就变成了一种能吞噬灵魂的巨大空洞。
奎尔漂浮在这片空洞里，怀里抱着勇度那具已经完全冻结的、覆盖着一层冰霜的身体。他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奎尔不敢用力，生怕他会像一件精美的冰雕，在自己怀里碎掉。
星云带着其他人赶了上来。火箭看到这一幕，那张总是很嚣张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
德拉克斯沉默着，他那巨大的身躯，挡在众人身前，像一堵无形的墙，为奎尔隔开宇宙的寒冷。
“我们得……找个地方。”卡魔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
就在这时，远处的空间，开始出现一片片涟漪。
紧接着，一艘、十艘、上百艘造型各异、涂装着不同徽记的掠夺者飞船，从跃迁点里钻了出来。它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迅速地包围了这片空域。
为首的，正是斯塔卡·奥格德那艘金色的旗舰。
“妈的。”火箭低声咒骂，“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他举起了手里的炮，德拉克斯也摆出了战斗姿态。
“等等。”奎尔开口了，他的声音像生了锈的铁片在摩擦，“他们不是来打架的。”
斯塔卡的通讯接了进来，他的全息影像出现在众人面前。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任何敌意，只有一种复杂的、混杂着惋惜和敬意的神情。
“我们收到了克拉格林的信号。”斯塔卡看着奎尔怀里的勇度，沉默了片刻。“他……配得上一场真正的掠夺者葬礼。”
克拉格林站在斯塔卡身后，他那张总是很滑稽的脸上，此刻满是泪水。他向奎尔，重重地点了点头。
掠夺者的葬礼，不在任何星球上举行。他们的归宿，是星辰大海。
数百艘飞船，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环形阵列。黑暗的宇宙，被它们引擎的光芒点亮。
勇度的遗体，被安放在一艘特制的、如同维京长船般的无人小艇上。奎尔亲手为他整理好了那件红色的皮质风衣，又将那枚失而复得的亚卡哨箭，放在了他的胸口。
“这东西，我用不来。”奎尔低声说，像是在跟一个睡着了的人聊天，“还是你留着吧。到了那边，要是碰上不长眼的，还能吹个口哨，吓唬吓唬他们。”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崭新的、银色的音乐播放器。
是Zune。
克拉格林在他们离开前，从飞船残骸里翻出来的，说是勇度花大价钱从一个星际商人那里买的，里面存了三百多首歌。
“他说你的那个太老土了。”克拉格林当时是这么说的。
奎尔将耳机，轻轻地，放在勇度的耳边。他按下了播放键。
一首舒缓的、带着一丝忧伤的吉他前奏，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It’snottime，tomakeachange，justrelax，takeiteasy…”
是catStevens的《FatherandSon》。
奎尔退后，回到了米兰诺号（的替代品，一艘斯塔卡临时借给他们的、空间更大的掠夺者运输船）的舰桥上。
他看着那艘载着勇度的小艇，缓缓地，飘向环形阵列的中央。
“他会因为我们给他办了这么个大场面，在背后骂我们是败家子吧。”火箭站在他身边，瓮声瓮气地说。
奎尔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会的。他还会说我们浪费燃料，浪费时间，还他妈的放这么娘炮的歌。”
火箭吸了吸鼻子，眼圈红了。“那我们还真是……混蛋啊。”
奎尔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伸出手，和火箭那毛茸茸的爪子，碰了一下。
斯塔卡·奥格德的声音，在所有掠夺者的频道里响起。
“我们曾将勇度·乌冬他逐出联盟。因为他违背了我们的法则，他贩卖孩童。但今天我们才知道，他打破法则，是为了拯救那个孩子。他用自己的生命，证明了这一点。”
斯塔卡顿了顿，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掠夺者的飞船。
“他也许不是个完美的掠夺者，他贪婪、自私、脾气暴躁。但他有一样东西，是我们很多人都没有的。”
“他有心。”
“勇度·乌冬他！”斯塔卡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终究是个真正的掠夺者！”
随着他最后一声呐喊，所有掠夺者飞船的船头，都亮起了光芒。
下一秒，无数道彩色的、如同烟火般绚烂的光束，从四面八方，射向了那艘小艇。
那不是武器。
那是掠夺者最高规格的致意。
每一道光束，都代表着一个氏族的敬意。
小艇在光芒中，被瞬间气化，没有留下一丝尘埃。勇度的身体，化作了宇宙中最璀璨的光。
那些光束在交汇处炸开，形成了一片绚烂的、五光十色的星云。红色、蓝色、金色、绿色……像一场盛大而悲伤的流星雨，在黑暗的宇宙中，久久不散。
舰桥上，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德拉克斯的头，微微低下。螳螂女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卡魔拉将手，轻轻地，放在了奎尔的肩膀上。
克拉格林站在另一艘船的甲板上，捡起了那枚被斯塔卡用牵引光束回收的亚卡哨箭。
他把它放在嘴边，学着勇度的样子，吹了一声口哨。
哨箭猛地从他手里飞了出去，在空中疯狂地乱窜，像一只没头苍蝇。
咻——
噗。
一声闷响。
哨箭精准地，插进了旁边德拉克斯的脖子里。不是很深，但足够疼。
德拉克斯捂着脖子，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
克拉格林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挥手道歉。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冲淡了些许悲伤的气氛。
奎尔看着那片正在慢慢散去的彩色星云，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微笑。
再见了，老爹。
··················
新的“家”，是一艘名为“贝纳塔”的掠夺者飞船。
它比米兰诺号大得多，也乱得多。空气里永远飘着一股机油、劣质酒精和某种外星烤肉混合的古怪味道。到处都是随意堆放的零件和来路不明的箱子。
但对银河护卫队来说，这里是他们新的开始。
葬礼后的第三天，奎尔坐在舰长席上，百无聊赖地摆弄着那个银色的Zune。
他失去了天神之力，变回了那个纯粹的、有一半地球人血统的星爵。这种感觉，起初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脚踏实地的轻松。
“嘿。”卡魔拉端着两杯散发着诡异绿光的液体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克拉格林管这个叫‘寡妇的眼泪’，据说能让人忘记烦恼。”
奎尔闻了一下，一股混合着汽油和柠檬味的刺鼻气味差点把他送走。“我觉得它更能让人忘记自己还活着。”
他还是喝了一口，然后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味道……真他妈的……独特。”
卡魔拉也喝了一口，面不改色。“还行。比灭霸的营养液好喝。”
两人沉默了片刻。
“你还好吗？”卡魔拉问。
“还行。”奎尔看着舷窗外的星空，“只是……有点不习惯。以前总觉得背后有个混蛋老爹在某个地方盯着我，现在……空了。”
卡魔拉没有说话，她只是伸出手，将他的头，轻轻地，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这是一个很轻的动作，却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你还有我们。”
在飞船的另一头，德拉克斯和螳螂女正在进行一场奇怪的对话。
“所以，”德拉克斯指着一个正在维修引擎的机器人，“如果我把它拆了，再重新组装起来，它还会是原来的那个机器人吗？”
螳螂女的触角亮了一下，她感受着德拉克斯的情绪。“你现在的情绪是……哲学性的困惑。还有一点……想拆东西的冲动。”
“没错！”德拉克斯很兴奋，“我一直觉得，拆东西是宇宙中最美妙的事情之一。”
“你的笑声，”螳螂女突然说，“很美。”
德拉克斯愣住了，他那张总是很严肃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类似……害羞的表情。
“别胡说。我的笑声听起来像一头垂死的格罗格兽。”
“不，”螳螂女很认真地说，“它听起来，像一个很久没有真正开心过的父亲，终于找到了可以让他微笑的理由。”
德拉克斯沉默了。
而在武器库里，气氛则要紧张得多。
星云正在给自己那条受伤的机械臂，安装一个新的武器模块。卡魔拉走了进来。
姐妹俩对视着，空气中仿佛有电火花在闪烁。
“你要走了吗？”卡魔拉先开口。
“我为什么要走？”星云头也不抬，继续调试着她的武器。
“你帮了我们。交易完成了。”
“交易？”星云停下手里的动作，她那只红色的机械眼，盯着卡魔拉。“你以为我做这一切，是为了跟你做什么狗屁交易？”
她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卡魔拉。“我留下来，不是为了你们。我要去杀灭霸。而你们，是目前为止，我能找到的……最不蠢的白痴。”
卡魔拉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熟悉的、燃烧着仇恨的火焰。但这一次，她在那火焰的深处，看到了一点别的东西。
一点……孤独。
“好吧。”卡魔拉点了点头，“那在你找到更不蠢的白痴之前，你的房间在三号舱。别把机油滴在地毯上。”
她转身离开。
“喂。”星云在她身后开口。
卡魔拉停下脚步。
“谢谢你……帮我修好了手臂。”星云的声音很低，几乎听不见。
卡魔拉的嘴角，微微上扬。
第672章 暗中的探子
勇度化作星尘后的一周，贝纳塔号的空气闻起来还是一股旧机油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味，哪怕是星爵和德拉克斯清洗了很多遍。
这艘船比米兰诺号大，也更像个真正的贼窝，通道里堆满了来路不明的货箱，德拉克斯甚至用一根备用的能量传导管垫脚。
这里没有奎尔精心挑选的劲歌金曲，只有引擎的低吼和火箭偶尔因为线路短路而发出的一连串咒骂。
“我说最后一遍，目标是‘戈姆-内脏兽’，不是戈姆-眼球兽，也不是戈-他妈的-姆-鼻涕兽！”
火箭的全息影像在奎尔面前跳动，背景是某个沼泽星球上翻滚的绿色毒雾。
“它的市场价是四十万单位币，前提是它的内脏完好无损。你们要是把它打爆了，我们就只能得到一堆毫无价值的、散发着硫磺屁味的烂肉。”
“收到，小队长。”
奎尔懒洋洋地回应，他靠在舰长席上，手里抛着一个银色的、方方正正的播放器。Zune。这东西比他的索尼随身听笨重，但手感扎实。他还没搞懂怎么用它创建播放列表。
“别叫我小队长！”火箭的影像呲着牙，“还有，把你的脚从主控制台上拿下去！那块面板的灵敏度比你的幽默感还脆弱！”
奎尔叹了口气，把脚放了下来。他失去了天神之力，变回了一个纯粹的凡人。身体里空荡荡的，像一栋被搬空了家具的房子。这种感觉让他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我们到了。”卡魔拉的声音从驾驶席传来。
飞船下方，是一颗名为“赛洛斯”的岩石行星。地表覆盖着紫色的、水晶般的丛林，在恒星的照耀下折射出迷幻的光。
根据情报，戈姆-内脏兽就栖息在这片水晶丛林的深处，以啃食水晶为生。
舱门打开，一股混合着臭氧和甜腻花香的空气涌入。
“我讨厌这种地方。”星云第一个走下飞船，她的机械眼扫描着周围的环境，发出细微的嗡鸣。“能量读数不稳定，地质结构脆弱，空气中含有致幻孢子。完美的伏击地点。”
“放轻松点，蓝妹妹。”奎尔拍了拍她的肩膀，被她用一个冰冷的眼神瞪了回去。“我们是专业的。”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从飞船里跳出来，好奇地用树枝戳了戳地上的紫色水晶。
“别碰那个，小家伙。”火箭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那玩意儿的辐射能让你的树叶在三天内全部掉光。”
格鲁特吓得赶紧收回树枝。
“所以，计划是什么？”德拉克斯扛着他那两把巨大的战刃，四下打量。
“我们冲进去，找到那个大块头，然后把它切成两半？”
“不。”卡魔拉否决道。
“情报说，戈姆-内脏兽对声音和能量波动极其敏感。我们得悄悄进去。火箭，你负责在飞船上提供热成像支持。星云，你和我走左翼。奎尔，德拉克斯，你们走右翼。螳螂女，你留在格鲁特身边，随时准备用你的能力安抚它，以防它失控。”
螳螂女紧张地点了点头，她头上的触角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
行动开始。两组人像幽灵一样，潜入了那片光怪陆离的水晶丛林。这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脚踩在水晶碎屑上发出的“沙沙”声。
奎尔感觉自己像在逛一个巨大的玻璃制品商店，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所以……”德拉克斯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你那个蓝色的‘老爹’，他死的时候，你哭了吗？”
奎尔的脚步顿了一下。“我们能不聊这个吗？”
“为什么？”德拉克斯的语气很认真，“我妻子和女儿死的时候，我哭了。哭泣是强者用来冲刷悲伤的仪式。弱者才会假装自己不在乎。”
奎尔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元素枪。德拉克斯的直白，有时候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你最想隐藏的伤口。
“找到了。”火箭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在你们右前方，大约五百米，一个巨大的水晶洞穴里。热量反应非常强。小心点，这家伙的体型比情报里说的要大得多。”
奎尔和德拉克斯对视一眼，放轻脚步，朝着洞穴摸了过去。洞口被一丛丛刃状的水晶遮挡，从外面看平平无奇。但一股浓烈的、类似金属燃烧的气味，从里面飘了出来。
他们拨开水晶，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那是一个足球场大小的洞穴，洞壁上镶满了发光的能量水晶，将整个洞穴照得如同白昼。
而在洞穴的中央，一头巨兽正趴在那里打盹。它的体型堪比一艘小型穿梭机，身体覆盖着厚重的、如同黑曜石般的甲壳，甲壳的缝隙里，透出岩浆般的红光。
它的头颅巨大，长着六只闭合的眼睛，嘴边垂着两条长长的、类似鲶鱼的触须。这就是戈姆-内-脏兽。
“这家伙……”奎尔低声说，“看起来不太好惹。”
“它的内脏，一定很美味。”德拉克斯舔了舔嘴唇。
就在这时，奎尔的Zune播放器，不知怎么被启动了。一阵欢快的、充满了八十年代迪斯科风格的音乐，突然在寂静的洞穴里响了起来。
“*hookedonaFeeling，I’mhighonbelieving…*”
那头正在打盹的巨兽，六只眼睛猛地睁开。那不是眼睛，那是六个燃烧着地狱之火的窟窿。
“哦，操。”奎尔手忙脚乱地去关那个该死的播放器。
但已经晚了。戈姆-内脏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让奎尔和德拉克斯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砸中。
“它生气了！”德拉克斯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地举起了战刃。
巨兽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它那看似笨重的身体，却爆发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像一辆失控的攻城锤，朝着他们撞了过来。
“散开！”奎尔大吼一声，一个翻滚躲开了巨兽的冲撞。
轰！巨兽撞在了他们身后的水晶壁上，整个洞穴都剧烈地晃动起来，无数水晶从洞顶坠落。
“卡魔拉！我们搞砸了！”奎尔一边开火，一边在通讯器里求援。能量光束打在巨兽的甲壳上，只迸射出几点火星，连一道划痕都没留下。
“早就料到了。”卡魔拉的声音冷静地传来，“星云，准备b计划。”
德拉克斯咆哮着冲了上去，他的双刃狠狠地劈在巨兽的腿上。当！一声巨响，德拉克斯被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连连后退，而巨兽的腿上，也只是多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这家伙的皮太厚了！”
巨兽一甩尾巴，那条如同攻城槌般的尾巴，带着呼啸的风声，扫向德拉克斯。
眼看就要被击中，一条蓝色的身影从天而降。星云启动了手臂上的离子切割器，一道蓝色的能量刃，精准地切在了巨兽的尾巴上。
滋啦！一股焦臭味传来。巨兽吃痛，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怒吼，暂时放弃了德拉克斯，转而攻向星云。
就在这时，卡魔拉从另一侧的阴影里冲出。她手里拿着的不是剑，而是一个圆盘状的装置。
她将装置用力扔出，那装置在空中展开，变成一张闪烁着电弧的能量网，精准地罩在了巨兽的头上。
巨兽的动作猛地一滞，强大的电流让它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起来。
“就是现在！”卡魔拉喊道。
螳螂女不知何时，已经带着格鲁特出现在了洞口。她跳到巨兽的背上，双手按在它那滚烫的甲壳上，双眼泛起白光。
“睡吧……”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直接传入巨兽的脑海。
狂暴的巨兽，挣扎的力度渐渐变小，那六只燃烧的眼睛，也慢慢地闭上了。最后，它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陷入了沉睡。
“搞定。”奎尔吹了声口哨，擦了擦额头的汗。“我就说我们是专业的。”
“如果不是你那个破烂音乐盒，我们本可以不用这么狼狈。”星云冷冷地收回了离子切割器。
众人合力将沉睡的巨兽拖回了飞船。就在他们起飞，离开这颗紫色星球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一艘伪装成普通货运飞船的侦察舰，从附近的小行星带后悄然驶出。
它的扫描仪，精准地锁定了贝纳塔号的能量信号，并将一段加密信息，发向了宇宙深处那片被称为“圣殿”的死亡星域。
信息的内容很简单：目标已确认。长女卡魔拉，就在船上。
第673章 包围
圣殿二号。
这艘如同黑色王冠般的巨舰，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连周围的光线都被它那庞大的质量所扭曲。这里没有声音，没有生命，只有绝对的、足以让神明都感到压抑的死寂。
王座厅内，乌木喉正跪在一个巨大的全息星图前。他的身姿谦卑得如同尘埃，那张枯槁的脸上，却带着一丝病态的狂热。
“主人。”他的声音像毒蛇的嘶鸣，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侦察舰传来消息。我们找到她了。”
星图上，一个微小的、代表着贝纳塔号的光点，正在一片偏远的星域里移动。
王座隐没在阴影里，看不清上面的人影。只有一阵沉重的、如同山峦崩塌前的呼吸声，证明着那个存在的实体。
“她和谁在一起？”一个低沉、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响起。那声音不大，却仿佛能让整个王座厅的金属结构为之共鸣。
“一群乌合之众，主人。”乌木喉的语气里充满了鄙夷，“一个泰拉人，一个毁灭者，一些……残次品。他们自称‘银河护卫队’。”
阴影中的存在，沉默了。
乌木喉能感觉到，他主人的情绪，没有丝毫波动。没有因为找到失踪女儿的喜悦，也没有因为她与一群“虫子”为伍的愤怒。只有一种绝对的、如同宇宙法则般的冰冷。
“她以为，躲在宇宙的角落里，就能逃离自己的宿命。”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愚蠢，又可悲。”
“是否需要我带领舰队，将他们碾碎，把卡魔拉带回到您的面前？”乌木喉请示道。
“不。”
阴影中的身影，缓缓地站了起来。他那庞大的、如同山脉般的身躯，走出了阴影。紫色的皮肤，如同最坚硬的岩石；金色的盔甲上，铭刻着古老的、代表着死亡的符文。他就是灭霸。
他走到星图前，伸出那只戴着无限手套的巨手。手套上，那颗紫色的力量宝石，正散发着沉稳而强大的光芒。
“她知道灵魂宝石的秘密。”灭霸看着那个小小的光点，深邃的眼睛里，映着宇宙的生灭。“她以为烧掉了地图，就能保护那个秘密。她不懂，在我的意志面前，任何秘密都无处遁形。”
他缓缓地握紧了拳头。紫色的光芒暴涨，周围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这个女儿，我要亲自去接她回家。”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然。
“命令舰队，设定航线。封锁‘镀金牢笼’所在的整个星区。我要让那里，变成一只真正的、插翅难飞的笼子。”
“遵命，我的主人。”乌木喉深深地叩首，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他知道，“镀金牢笼”是这次交易的地点。而他的主人，准备将一场简单的交易，变成一场盛大的、献给死亡的狩猎。
················
“镀金牢笼”是一座建立在巨型小行星内部的空间站，也是附近几个星区里最着名的销金窟。
这里没有法律，只有规则。而规则的制定者，是空间站的主人，一个头脑像章鱼、身体像水桶的沃鲁恩人。
贝纳塔号降落在三号停机坪。刺鼻的香水味、酒精味和各种外星生物的体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让人头晕目眩的空气。
“我讨厌这个地方。”卡魔拉皱着眉，一下船就戴上了战术面罩。“到处都是谎言、背叛和廉价的欲望。”
“嘿，那可是我们最擅长的三样东西。”奎尔吹了声口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皮衣领子。“放轻松，我们只是来交货，拿钱，然后走人。不会有任何麻烦。”
他们的雇主，是一个名叫菲洛·阿加斯的山达尔贵族。
在山达尔被“平衡”后，他成了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之一，并继承了一笔巨额的遗产。他雇佣护卫队，是为了给自己的私人动物园，增添一个稀有的藏品——戈姆-内脏兽。
交易地点在空间站顶层的“天穹赌场”。这里金碧辉煌，到处都是穿着华丽的赌客和身材妖娆的侍者。一个巨大的全息天幕，模拟着山达尔星毁灭前的壮丽星空，显得既怀旧又讽刺。
菲洛·阿加斯坐在一张牌桌前，怀里搂着两个长着猫耳朵的舞女。他看到奎尔他们，懒洋洋地招了招手。
“哦，我亲爱的‘护卫队’，你们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被那头小可爱给吃了呢。”他的语气轻佻，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货在船上，睡得很香。”奎尔把一个数据板扔在桌上，“四十万，概不赊账。”
菲洛接过数据板，看了一眼上面显示的巨兽生命体征，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我的手下会去接收。至于钱……”他打了个响指，一个机器人侍者端着一个金属箱子走了过来。
箱子打开，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信用筹码。
就在火箭伸手去拿箱子的时候，卡魔拉突然感觉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悸。那是一种非常细微的、源自战士本能的警兆。就像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下，有巨兽正在缓缓睁开眼睛。
她不动声色地扫视着整个赌场。一切如常。赌客们的欢呼和咒骂，侍者们穿梭的身影，空气中飘浮的香槟气泡。没有任何异常。
星云的机械眼，也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能量波动。那波动非常微弱，频率极高，不属于空间站的任何已知设备。她刚想开口提醒，那波动又消失了，仿佛只是一个错觉。
“怎么了？”奎尔注意到了卡魔拉的异样。
“没什么。”卡魔拉摇了摇头，将那丝不安压了下去。也许只是错觉。
火箭已经抱着箱子，开始清点筹码，嘴里发出满足的哼哼声。德拉克斯则被一张正在进行“太空摔跤”的赌桌吸引了，对着上面两个扭打在一起的八爪怪兽大声叫好。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然而，在“镀金牢笼”之外，那片深邃的宇宙中，一张无形的、由死亡编织而成的大网，已经悄然收紧。
圣殿二号，如同一个黑色的幽灵，无声无息地，从亚空间跃出。它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警报。它就像宇宙背景的一部分，自然而然地，融入了这片星空。
在它的周围，上百艘奇塔瑞战舰和先锋卫登陆舰，如同忠诚的臣子，组成了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灭霸站在舰桥上，透过巨大的舷窗，俯瞰着那颗在宇宙中闪烁着虚假光芒的、如同钻石般的小行星。
“封锁它。”他下达了命令，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天黑了”。
下一秒，一个巨大的、覆盖了整个星区的暗能量场，瞬间生成。所有通往外界的跃迁通道，都被强行关闭。所有的亚空间通讯，都被彻底屏蔽。
“镀金牢笼”，变成了一座真正的、与世隔绝的孤岛。
灭霸的目光，穿透了小行星厚厚的岩层，穿透了赌场那虚伪的奢华，精准地，落在了那个绿色皮肤的身影上。
“我来接你了，我的女儿。”
第674章 笼中兽
赌场里的音乐，戛然而止。
那首靡靡之音，就像一盘被突然掐断的磁带，留下一个令人心慌的休止符。紧接着，天穹赌场引以为傲的全息星空，开始剧烈地闪烁，最后“滋啦”一声，变成了一片漆黑。
应急灯光亮起，昏暗的红光在每个人的脸上投下诡异的阴影。
“怎么回事？”
“妈的，谁把电闸拉了？”
“是哪个输不起的混蛋在搞鬼？”
持续了不到五秒的混乱，被一声沉闷的巨响终结。那是空间站的合金闸门，从外部被强行锁死的声音。整个“镀金牢笼”，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密闭的铁罐头。
赌客们的喧哗声，渐渐平息。一种比黑暗更可怕的东西，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是恐惧。
“通讯断了！”空间站的安保队长对着手腕上的通讯器吼了半天，却只得到一片死寂的忙音。“我们被隔离了！”
菲洛·阿加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推开怀里的舞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是谁干的？是我的商业对手？还是星际海盗？”
“都不是。”卡魔拉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冰。
她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那股熟悉到让她灵魂都在战栗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她知道，她一生都在逃离的那个噩梦，找上门了。
就在这时，赌场里所有的屏幕，无论大小，都亮了起来。上面出现的，是同一张脸。
一张紫色的、布满沟壑的、如同神魔般的脸。
灭霸。
他静静地坐在他的王座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仿佛能看穿屏幕，注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镀金牢笼的居民们。”
他的声音，通过空间站的广播系统，在每一个角落响起。那声音平静，威严，不带一丝情感。
“不要惊慌。我来这里，并非为了你们这些无足轻重的生命。我的目标，只有一个。”
屏幕上的画面一转，锁定了赌场中的一个身影。
卡魔拉。
“我的女儿，离家太久了。”灭霸的声音，像父亲对叛逆孩子的低语，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志。
“我来接你回家。”
整个赌场，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卡魔拉的身上。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恐惧，还有一丝……指责。
“原来是你惹来的麻烦！”菲洛·阿加斯尖叫起来，他指着卡魔拉，像在指一个瘟神。
奎尔一步上前，挡在了卡魔拉面前。他举起元素枪，对准了菲洛。“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的贵族脑袋，塞进你自己的屁股里。”
“这下麻烦大了。”火箭抱着那个钱箱，快速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哪怕万分之一的逃生机会。
德拉克斯没有说话，他只是走到了卡魔拉的另一边，将她护在身后。他那庞大的身躯，像一座山。
星云的机械眼红光闪烁，她的脸上，是一种混杂着恐惧和决然的疯狂。“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我们被包围了。”她的声音，像两块金属在摩擦。“外部空间，至少有上百艘战舰。我们逃不掉的。”
“那又怎样？”奎尔回头，看着卡魔拉。他看到她眼中那深深的绝望，像看到了当年那个失去母亲的小男孩。“我们是银河护卫队。我们从不逃跑。”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混不吝的笑容，虽然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而且，我还没跟你那个混蛋老爹，好好聊聊关于‘家庭教育’的问题呢。”
卡魔拉看着他，眼中的冰冷，似乎融化了一丝。
就在这时，赌场的主入口，那扇由强化合金铸造的巨大闸门，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门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向内凹陷的拳印。
轰！
第二下。闸门被硬生生地轰开。
冲进来的，不是灭霸。而是一群如同潮水般的、四只手臂的野兽。
先锋卫。
它们发出刺耳的嘶鸣，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朝着赌场里的活物，发起了无差别的攻击。
尖叫声，枪声，爆炸声，瞬间将这片金碧辉煌的销金窟，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
“动手！”奎尔大吼一声，率先开火。
两把元素枪喷射出致命的能量光束，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头先锋卫打得四分五裂。
卡魔拉的剑，化作一道绿色的闪电。她像一个优雅的死亡舞者，在兽群中穿梭，每一次挥剑，都带走一条生命。
德拉克斯咆哮着，像一辆人形坦克，直接撞进了兽群里。他的双刃，掀起了一场血肉的风暴。
火箭跳到一张赌桌上，架起了他的等离子炮。炽热的能量球，在兽群中炸开，清出大片的空地。“来啊，你们这群丑陋的杂种！尝尝浣熊的愤怒！”
星云和卡魔拉背靠着背，她们的战斗方式，如出一辙，却又截然不同。一个冷静致命，一个狂暴无情。这对被迫互相伤害了一生的姐妹，在这一刻，却展现出了天衣无缝的默契。
螳螂女和格鲁特躲在吧台后面。格鲁特伸出坚韧的藤蔓，将那些试图靠近的先锋卫一一抽飞，或者直接捆成粽子。螳螂女则用她的能力，让那些被藤蔓捆住的野兽陷入沉睡。
他们像一座顽强的礁石，抵挡着黑色潮水的冲击。
然而，先锋卫无穷无尽。它们从破碎的闸门，从通风管道，从被砸开的窗户，源源不断地涌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火箭一边换着能量弹夹，一边吼道，“我们会被耗死的！”
“飞船！”奎尔喊道，“我们得回到贝纳塔号！”
“没用的！”星云的声音传来，“停机坪的闸门也被锁死了！就算我们回到船上，也冲不破他的封锁！”
就在他们陷入苦战之时，一个枯瘦的身影，闲庭信步般，走进了这片混乱的战场。
是乌木喉。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正在厮杀的先锋卫和护卫队成员。他只是抬了抬手，周围的金属赌桌、装饰品，甚至是地板，都像活了过来一样，化作无数条致命的触手，朝着卡魔拉缠绕而去。
“父亲，在等你。”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卡魔拉挥剑斩断几根触手，但更多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她捆住，高高地举到了半空中。
“放开她！”奎尔怒吼着，调转枪口，对准了乌木喉。
乌木喉甚至没有看他。他只是轻轻一弹手指。奎尔手里的元素枪，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瞬间扭曲变形，变成了一堆废铁。
“奎尔！”卡魔拉在束缚中挣扎。
“游戏，结束了。”乌木喉看着被困的卡魔拉，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一个庞大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举起了那对沾满了怪物鲜血的战刃。
德拉克斯。
他此刻的眼神，不再是平时的憨直或愤怒。而是一种纯粹的、如同宇宙真空般的……虚无。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第675章 无力的反抗
德拉克斯的刀，没有声音。
那不是因为他动作轻，而是因为他将全身的重量、全部的愤怒，都灌注进了那致命的一劈之中，快到撕裂了空气，以至于声音都追不上刀锋。
他像一块从天而降的陨石，带着最原始、最纯粹的毁灭意志，砸向乌木喉那颗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头颅。
然而，刀锋停住了。
停在距离乌木喉后脑不到一指的位置。
不是被格挡，也不是被闪避。它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由绝对意志砌成的墙，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乌木喉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张因用力而扭曲的、布满红色纹路的脸。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奋力挥舞着前足，却无法撼动玻璃罩的甲虫。
“粗鲁的肌肉。”他轻声评价。
话音未落，德拉克斯手中的双刃，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在他惊愕的目光中，像两条麻花一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拧成了废铁。
紧接着，那股力量抓住了他的身体。德拉克斯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透明的巨手攥住，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庞大的身躯被缓缓举起，然后，被重重地、毫不留情地，砸进了赌场坚硬的地面。
轰！
一声闷响，整个大厅都为之一震。地面上，出现了一个以德拉克斯为中心的人形大坑，蛛网般的裂痕向四周蔓延。
“德拉克斯！”奎尔目眦欲裂。
“不堪一击。”乌木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仿佛只是掸去了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他正要对被束缚的卡魔拉说些什么，赌场另一侧的墙壁，毫无征兆地，爆裂开来。
不是被炸开，而是被某种更纯粹的暴力，直接捣碎。
砖石和金属碎片像霰弹一样四射，一个比德拉克斯还要庞大一圈的、如同移动堡垒般的身影，手持一柄巨大的链锤，从那破开的洞口走了进来。
黑曜猎手，亡刃将军的兄弟，灭霸麾下最纯粹的破坏力。
紧接着，两道鬼魅般的身影，从天花板的阴影中落下，悄无声息，如同两滴落入水中的墨。一个手持三叉戟，身姿矫健而致命；另一个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战刃，眼神如同饥饿的豺狼。
暗夜比邻星。亡刃将军。
黑曜四将，除了留守圣殿二号的超巨星，其余三人，悉数到场。
“看来我们错过了开胃菜。”暗夜比邻星舔了舔嘴唇，她的目光，像毒蛇一样，在银河护卫队的每一个人身上扫过。
亡刃将军没有说话，他只是将目光锁定在了卡魔拉的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即将被回收的、属于主人的财产。
完了。
火箭的心沉了下去。一个乌木喉已经让他们束手无策，现在又来了三个。这不是战斗，这是处刑。
“b计划是什么？”奎尔一边躲避着亡刃将军快如闪电的斩击，一边在通讯频道里嘶吼，“现在是时候启动它了！如果b计划不存在，那就快他妈的想一个！”
“b计划就是祈祷他们会因为内讧而自相残杀！”
火箭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他架起炮台，一发能量弹轰向黑曜猎手，却被对方用链锤轻描淡写地扫开，能量弹在天花板上炸出一个大洞。
战斗的天平，在一瞬间，被彻底压垮。
星云对上了暗夜比邻星。这对曾经的“姐妹”，每一次交手，都迸射出仇恨的火花。她们的招式如出一辙，都是灭霸亲手调教出的、最冷酷的杀人术。
但比邻星的力量和速度，显然在星云之上。她手中的三叉戟，每一次挥舞，都在星云的机械身躯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你还是这么弱，妹妹。”比邻星一脚踹在星云的腹部，将她踢得撞进了吧台，“父亲早就说过，你只是个失败的仿制品。”
“闭嘴！”星云从碎石中爬起，红色的机械眼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另一边，德拉克斯从坑里挣扎出来，怒吼着撞向了黑曜猎手。这是一场纯粹的力量对决，是两头史前巨兽的野蛮冲撞。
每一次拳头和链锤的碰撞，都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掀起的气浪将周围的赌桌和杂物吹得七零八落。但德拉克斯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而黑曜猎手，却连一步都没有后退。
亡刃将军则像一个优雅的死神，他的目标只有奎尔。他的战刃神出鬼没，每一次都擦着奎尔的要害划过，像是在戏弄一只被逼到墙角的老鼠。
奎尔的元素枪已经被毁，他只能依靠飞行背包狼狈地躲闪，偶尔用能量拳套进行格挡，但每一次格挡，都震得他手臂发麻。
“你就这点本事吗？泰拉人？”亡刃将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卡魔拉居然会看上你这种废物。”
“你懂个屁！”奎尔怒骂着，一个后空翻躲开致命一击，同时从腰间摸出了一颗小小的球形炸弹，扔了过去。
亡刃将军挥刃一斩，将炸弹劈成两半。
然而，那不是普通的炸弹。被劈开的球体里，喷射出的不是火焰，而是一大团粉红色的、黏糊糊的、像泡泡糖一样的东西，瞬间糊了亡刃将军一脸。
亡刃将军的动作一滞。
“尝尝我的‘初恋泡泡糖’炸弹，混蛋！”奎尔趁机拉开了距离。
“我是格鲁特！”格鲁特咆哮着，他的身体瞬间暴涨，化作一个巨大的树人，无数的藤蔓像触手一样，朝着黑曜四将席卷而去。
螳螂女则躲在他身后，试图用精神力干扰敌人，但她的能力在这些意志如钢铁的战士面前，收效甚微。
战局虽然混乱，但护卫队却像一群被围困在孤岛上的士兵，他们的活动空间，正在被一点点地压缩。
乌木喉始终没有再出手。他只是悬浮在半空中，像一个欣赏着舞台剧的观众，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徒劳的挣扎。他的注意力，全都在被束缚的卡魔拉身上。
“看看吧，我的女士。”他的声音直接在卡魔拉的脑海里响起。
“看看你选择的这些‘家人’。他们是多么的脆弱，多么的……可笑。他们的反抗，除了能让自己的死亡过程变得更痛苦之外，毫无意义。”
卡魔拉死死地咬着嘴唇，指甲已经掐进了肉里。她看着奎尔在亡刃将军的刀下险象环生，看着德拉克斯被黑曜猎手一锤砸飞，看着星云的一条手臂被比邻星的三叉戟生生卸掉。
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
“住手！”她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嘶哑的呐喊。
乌木喉的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他抬起手，轻轻一握。
战场上，所有反抗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奎尔被看不见的力量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德拉克斯被数十根从地面刺出的金属尖刺贯穿了四肢，钉在墙上。
火箭的炮台被揉成了一团废铁。格鲁特庞大的身躯，被一股巨大的压力，硬生生地压缩回了原来的大小。
战斗，结束了。
整个赌场，只剩下失败者沉重的喘息声，和胜利者无声的嘲弄。
乌木喉缓缓降落，他走到卡魔拉面前，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抚胸礼。
“主人，在等您。”
他话音刚落，赌场那被轰开的主入口，一个巨大的、投下无尽阴影的身影，缓缓地，走了进来。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躺在地上的“战利品”。
他只是走着。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咚。
咚。
咚。
第676章 父亲
灭霸的脚步声，是赌场里唯一的声音。
那不是金属和地面的碰撞声，那是一种更本质的、法则层面的回响。仿佛每一步，都在宣告着一个不容置疑的真理：我来了，我看见，我征服。
他走过那些蜷缩在角落里、连呼吸都已停滞的赌客，走过那些被撕成碎片的先锋卫尸骸，走过他那些垂手侍立、如同雕塑般的养子养女。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只落在一个人身上。
卡魔拉。
被乌木喉的念力束缚在半空中的卡魔拉。
他走到她的面前，停下。
巨大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那是一种能吞噬光线的、令人绝望的黑暗。卡魔拉感觉自己又变回了那个在泽侯贝里星的废墟上，看着族人被屠戮，看着母亲倒在血泊中的小女孩。
她一生都在逃跑。从一个星系，逃到另一个星系。她以为自己已经跑得够远了，远到可以把这个噩梦甩在身后。
但原来，她只是在原地打转。
灭霸缓缓地，抬起了他那只没有戴手套的右手。
那只手，曾经教她握剑，曾经在她训练失败时，毫不留情地将她打倒在地，也曾经，在她从一场惨烈的战斗中幸存下来时，笨拙地，为她擦去脸上的血污。
现在，这只手，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令人作呕的姿态，伸向了她的脸。
“别碰我。”
卡魔拉的声音，像是从冰封的深海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灭霸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她。那双深邃的、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生灭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只有一种造物主看着自己一件略有瑕疵、但本质依然完美的造物的眼神。
他的手指，最终还是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那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指腹，轻轻地，抚摸着她绿色的皮肤。
“你瘦了。”他说。
这句寻常得如同任何一个父亲对许久未见的女儿会说的话，却像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地刺进了卡魔拉的灵魂里。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一种被压抑了太久、足以将星球都烧成灰烬的愤怒。
“把你的脏手拿开！”
“放开她！你这个紫色的混蛋！”
另一个声音，嘶哑地、疯狂地咆哮起来。是奎尔。
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地压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混杂着血污和酒渍的地板，但他依旧用尽全力，抬起头，用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灭霸。
“你听见没有！我叫你别碰她！”
他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伴侣被猎人威胁的野兽，除了发出无能的咆哮，什么也做不了。
灭霸终于将目光，从卡魔拉的脸上，移开了那么一瞬。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渺小的、像虫子一样挣扎的泰拉人。
他的眼神里，没有鄙夷，也没有杀意。
只有纯粹的、彻底的···无视。
就好像，奎尔的存在，与地上的一块碎石，一滩血迹，没有任何区别。
他只是抬起左手，那只戴着无限手套的手，对着奎尔的方向，虚虚一握。
“呃啊——！”
奎尔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那股压制着他的力量，瞬间增强了十倍。
他感觉自己的每一根骨头，都在被一寸寸地碾碎。他的吼声，被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只能发出一阵阵痛苦的、漏气般的嘶嘶声。
“奎尔！”卡魔拉尖叫。
“你看。”灭霸的声音，重新变得平静，他转回头，继续注视着卡魔拉，仿佛刚才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聒噪的苍蝇。
“这就是你选择的···软弱。情感，会让你变得不堪一击。我教过你，你忘了。”
“我没忘。”卡魔拉的眼中，燃起两簇绿色的火焰。
“我只是终于明白，你教给我的一切，都是谎言！你所谓的‘平衡’，所谓的‘救赎’，都只是为了满足你自己那病态的、想要掌控一切的欲望！”
“这不是欲望，是宿命。”灭霸纠正道，他的语气，像一个耐心的老师，在教导一个顽劣的学生。
“宇宙的资源是有限的，而生命，是无限的。如果不加以节制，最终的结果，就是所有人都将在饥饿和战乱中，一同走向灭亡。我所做的，是必要的阵痛。是为了更伟大的、永恒的繁荣。”
“所以你就屠杀了一半的生命？就像你对我的母星做的那样？”
“我给了你们新生。”灭霸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误解的、神圣的悲悯。
“我让泽侯贝里星的幸存者，摆脱了饥饿的困扰。他们的后代，将生活在一个富足的天堂。他们应该感激我。”
“他们只会诅咒你！就像我一样！”
灭霸沉默了。
他收回了手，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地壳的板块在摩擦。
“我来，不是为了和你辩论哲学的，卡魔拉。”
“我知道你为什么来。”卡魔拉的眼神，变得冰冷而决然，“为了灵魂宝石。”
灭霸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你果然知道。”
“我永远不会告诉你。”
“你会的。”灭霸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写好的结局。
“你的意志很坚强，我亲手磨砺的。但在这个宇宙里，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即便是最坚强的意志，也有被磨碎的一天。”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
“你的朋友们，看起来很在乎你。”他淡淡地说。
“尤其是那个泰拉人。他的情感，像一颗熟透了的、一捏就爆浆的果实。你说，如果我当着你的面，把他一根骨头、一根骨头地，全部拆下来，你的意志，还能坚持多久？”
卡魔拉的呼吸，停滞了。
她看着地上那个因为剧痛而浑身抽搐，却依旧努力想抬起头来看向她的男人。
她知道，灭霸不是在威胁。
他只是在告诉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缓慢。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第677章 唯一的筹码
灭霸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只是将那戴着无限手套的左手，对着奎尔的方向，五指缓缓收拢。
“嗬···嗬嗬···”
奎尔的喉咙里，发出了不似人声的、野兽般的嗬嗬声。他身体的每一次抽搐，都伴随着清晰可闻的、骨骼错位的脆响。
那股无形的力量，像一台精密的液压机，正在系统性地、一寸寸地，粉碎他体内的每一根骨头。
不是快速的杀死，是缓慢的、极致的折磨。
口水和血沫混在一起，从他的嘴角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积成一小滩。他那双总是闪烁着狡黠与不羁光芒的眼睛，此刻正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失去焦距，瞳孔在涣散的边缘疯狂挣扎。
“不···不要···”
卡魔拉的瞳孔，缩成了一个针尖。她看着奎尔，看着这个平日里总是用插科打诨来掩饰一切的男人，此刻像一条被钉在案板上的鱼，无助地抽搐。
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她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灭霸甚至没有看奎尔一眼。他的目光，如同两座冰封的山脉，死死地压在卡魔拉的身上，观察着她脸上的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他在欣赏。欣赏这件他亲手打磨的、最完美的武器，是如何在情感的火焰中，出现第一道裂痕。
“你看，”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进行一场学术研讨，“情感的连接越深，它所能造成的痛苦就越剧烈。这是一条宇宙普适的真理。”
亡刃将军、暗夜比邻星、黑曜猎手，他们像三尊沉默的死神，冷漠地看着这一幕。乌木喉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病态的、欣赏艺术品般的微笑。
“住手···”卡魔拉的声音在颤抖。
灭霸没有理会。他收拢的五指，又向内收紧了一分。
“啊——！”
奎尔的背脊猛地向上弓起，发出了一声被压抑到极致的、撕裂般的惨叫。他的胸骨，塌陷了下去。
这一声惨叫，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碎了卡魔拉心中最后一道名为“侥幸”的屏障。
她的脑海中闪过一百个念头，每一个都是死路。反抗？他们已经输了。求饶？眼前这个男人，根本没有慈悲这种情绪。
她一生都在反抗他，逃离他。但到头来，她所有的武器，所有的技巧，所有引以为傲的意志力，在他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不。
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武器。是她自己。是这个他千方百计想要得到的···祭品。
卡魔拉眼中的颤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乌木喉都感到一丝心悸的、绝对的死寂。
“我说。”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赌场。
那两个字，像一道无形的命令。
奎尔身上的压力，瞬间消失了。他像一摊烂泥，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碎裂般的剧痛，但他还是用尽全力，抬起头，看向卡魔拉。
灭霸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终于等到了猎物耗尽所有力气的那一刻。
“明智的选择。”他说。
“放了他们。”卡魔拉看着他，一字一顿，眼神里没有了愤怒，也没有了恐惧，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交易。
“让他们离开。安全地离开这里。然后，我跟着你离开。”
灭霸看着她，似乎觉得有些可笑。“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吗？”
“我当然有。”卡魔拉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因为你知道，灵魂宝石的规则。你知道，你需要什么。”
她的手，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自己战靴的内侧。那里，藏着一片薄如蝉翼的金属片，是她从一艘克里飞船的控制台上拆下来的。
她花了数年的时间，将它打磨成了最锋利的匕首，并在刀刃上，淬上了泽侯贝里星最致命的神经毒素——“枯萎之心”。
一滴，足以让一头克拉格兽在三次心跳内，大脑彻底坏死。
这是她留给自己的，最后的体面。
“你想要灵魂，换灵魂。”卡魔拉的声音，像淬毒的刀锋，“但如果，这个灵魂，在你得到它之前，就自己消散了呢？”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闪过！
那柄淬毒的匕首，已经抵在了她自己的心口。刀尖锋利，轻易地刺破了她的战衣和皮肤，一滴绿色的血液，顺着刀刃，缓缓滑落。
整个赌场，落针可闻。
“卡魔拉！不要！”奎尔发出嘶哑的呐喊，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火箭、德拉克斯、星云···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了。
乌木喉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下意识地想要用念力夺下那把匕首，却被灭霸一个眼神制止了。
灭霸看着她。
他看着那双和自己一样，充满了决绝和疯狂的眼睛。他看着那抵在她心口的、他从未察觉到的匕首。
他第一次，在这件他自以为掌控了一切的“作品”身上，看到了一丝他无法掌控的变数。
“你以为我不敢吗？”卡魔拉的嘴角，勾起一个凄厉的弧度。“我这一生，都活在你的阴影里。我做的每一个噩梦，都与你有关。死亡，对别人来说是终点，但对我来说，是解脱。”
她的手，开始用力。
刀尖，又向里深入了一分。
“放了他们。”她重复道，声音平静到可怕。
“否则，我向你保证。你将永远，永远也得不到那颗宝石。你那伟大的‘平衡’伟业，将因为缺少最关键的一环，变成一个永恒的、可笑的遗憾。”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伸到了极限。
灭霸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情绪波动。那是愤怒？是错愕？还是···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这件“作品”终于拥有了独立意志的···欣赏？
他沉默着。
他的沉默，让整个宇宙都为之窒息。
奎尔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怕。他怕灭霸会因为被挑衅了权威，而选择玉石俱焚。
终于。
灭霸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乌木喉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情。
灭霸一挥手，束缚着护卫队所有人的无形力量，瞬间消散。
“滚。”他对他们说。
德拉克斯从墙上摔下来，火箭从地上爬起来，星云捂着自己断掉的手臂，所有人都看向卡魔拉。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不愿离去的决绝。
“走！”卡魔拉对他们嘶吼，抵在心口的匕首，没有丝毫动摇。“现在！立刻！这是命令！”
奎尔挣扎着站起身，他踉跄地，一步步地，走向卡魔拉。
“我们不走。”他的声音，因为伤势而破碎不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死也在一起。”
“你这个···白痴。”卡魔拉的眼泪，终于无法抑制地，流了下来。“活着。替我活着。去宇宙里···继续惹是生非。”
乌木喉抬起手，一道空间传送门，在护卫队的身后，悄然打开。门的另一边，是贝纳塔号的停机坪。
“走吧。”灭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德拉克斯走上前，一把架住几乎要崩溃的奎尔，强行将他往传送门里拖。火箭抱起格鲁特，星云扶起螳螂女，他们一步三回头地，退向那道门。
“我发誓···我发誓我会回来救你！”奎尔被拖进门里，他发出了此生最绝望的咆哮。
卡魔拉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个混杂着泪水和爱意的、心碎的微笑。
传送门，关闭了。
赌场里，再次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
卡魔拉手中的匕首，无力地垂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灭霸走到她的面前，巨大的手掌，抓住了她的手臂，那力道，不容反抗。
“现在，”他的声音，冰冷而威严。
“跟我走吧，我的女儿。”
第678章 父女谈心
传送门在身后关闭，像一只巨兽猛然合上了嘴。那短暂的光明和喧嚣，被彻底隔绝在另一个维度。贝纳塔号的停机坪里，只剩下引擎冷却的滴答声，和死一样的寂静。
德拉克斯松开了手。
奎尔像一具被抽掉所有骨头的玩偶，软软地瘫倒在地。他没有哀嚎，没有咒骂，甚至没有哭泣。
他就那么趴着，脸埋在冰冷的、沾着机油污渍的甲板上，一动不动。仿佛他的灵魂，也随着那道门的关闭，被永远地留在了那个金碧辉煌的地狱里。
“奎尔？”火箭试探着，用他毛茸茸的爪子碰了碰奎尔的靴子。没有反应。
德拉克斯走到他身边，蹲下，那张总是写满直白情绪的脸上，此刻是一种罕见的、复杂的沉静。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放在奎尔的后背上，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种痛苦，语言是多余的。语言是给旁观者听的，不是给溺水者听的。
星云捂着自己那条被卸掉的、电火花四溅的手臂，靠在舱壁上。她的机械眼，那点红色的光，明灭不定。
她看着地上的奎尔，看着沉默的德拉克斯，看着抱着格鲁特、眼泪无声滑落的螳螂女。她的大脑在飞速处理着刚刚发生的一切，试图用逻辑和数据来分析这场彻底的溃败。
但她分析不出来。她只感觉到一种冰冷的、熟悉的无力感。那种感觉，在她过去无数次被父亲拆解、改造、然后输给卡魔拉的记忆里，反复出现。
“我们得离开。”最终，是火箭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声音沙哑，失去了往日的嚣张。“他的舰队还封锁着这个星区。我们现在就是个活靶子。”
没有人回应他。
“你们听见没有！”火箭的音量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音。“我们得走！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里！那她就白白……”
他没能把那个词说出口。
“死”字还没说完，地上的奎尔猛地弹了起来。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双眼布满血丝，那张英俊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疯狂和扭曲。他一把揪住火箭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你再说一遍？”
“奎尔！你冷静点！”火箭在他手里挣扎着，爪子胡乱地挥舞。
“冷静？”奎尔笑了，那笑容比哭还狰狞。“我他妈怎么冷静！她还在那个混蛋手里！我们把她一个人丢下了！我们跑了！”
“那是她用命换来的机会！”
“我不管！”奎尔咆哮着，唾沫星子喷了火箭一脸。“调转船头！我们现在就回去！我要回去！”
“回去送死吗？”星云冰冷的声音，像一盆夹着冰碴的冷水，泼了过来。
“你以为你是谁？天神？别忘了，你的‘神力’，连同你那个混蛋老爹的星球，一起变成宇宙尘埃了。你现在回去，连他的一根手指都挡不住。”
“那也比当个懦夫强！”奎尔一把将火箭扔在地上，转而冲向星云，那架势，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德拉克斯伸出一只手臂，像一根铁箍，拦住了他。
“放开我！”
“你的愤怒，”德拉克斯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山峦的基石，“像一团没有目标的火。它烧不了敌人，只会先烧毁你自己。”
“你懂什么！”奎尔的拳头，雨点般地砸在德拉克斯的手臂上，发出沉闷的、如同擂鼓般的声响。“你什么都不懂！你没有……”
他的声音，突然哽住了。
他想说“你没有爱的人”，但他猛然想起，眼前这个大块头，他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身体里，装着一个破碎的灵魂。他的妻子，他的女儿，都死在了那个疯狂泰坦的屠刀之下。
奎尔的拳头，停住了。
他所有的力气，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他靠着德拉克斯的手臂，缓缓地，滑坐在地上。他双手插进自己的头发里，发出了压抑的、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那不是哭声，那比哭声更让人心碎。
“我答应过她。”德拉克斯看着奎尔，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过来人的、深刻的理解。“我答应过我的女儿，我会一直保护她。但我失败了。”
他缓缓收回手臂，在奎尔身边坐下。
“从那天起，我的余生，就只剩下一件事。复仇。那不是一个目标，奎尔。那是一个战士的承诺。一个父亲，对女儿最后的承诺。”
他转过头，看着奎尔那双已经失去焦距的眼睛。
“现在，轮到你了。你要做什么？像个孩子一样，在这里哭哭啼啼地发脾气？还是像个男人一样，站起来，去兑现你的承诺？”
奎尔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了星云。
那眼神，让星云的机械身躯，都感到了一丝寒意。
“你知道他会带她去哪里。”奎尔的声音，不再有咆哮，只有一种可怕的、如同万年玄冰般的平静。“对不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星云的身上。
星云的机械眼闪烁着，她在进行高速的逻辑运算。情感模块告诉她，应该隐瞒。因为那是一个有去无回的地方。
但理智模块，和她灵魂深处那一点点刚刚萌芽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团队意识”，却给出了另一个答案。
她看着奎尔，看着他眼中那片燃烧的、名为“承诺”的焦土。
她想起了自己。想起了自己无数次在手术台上，被拆解，被替换，每一次都对自己发誓，总有一天，要杀了那个男人。
她们的动机不同，但她们的目标，在这一刻，是相同的。
“我知道。”星云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有一个地方，他一定会去。一个传说中的、被诅咒的星球。宇宙的中心，也是灵魂的墓地。”
“哪里？”
“沃米尔。”
·····················
圣殿二号的舰桥，安静得像一座陵墓。
这里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生命的迹象。只有冰冷的、暗金色的金属，和巨大的、能俯瞰整个星海的舷窗。一切都遵循着最严苛的、近乎偏执的秩序。就像它的主人一样。
卡魔拉坐在一张被无形力场束缚的椅子上，位于舰桥的正中央。她像一件被陈列的战利品，被迫看着那片她曾经向往、如今却只剩下无尽寒意的星空。
灭霸就站在舷窗前，背对着她。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他就那么站着，庞大的身躯，像一座亘古不变的山脉，与窗外的宇宙，融为一体。
这种沉默，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人煎熬。
它像一只无形的手，一点点地，挤压着你神经里的最后一丝空气。
卡魔拉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开始在脑海里，一遍遍地回忆她所学过的、所有关于星际导航和舰船构造的知识。
她分析着圣殿二号的航行轨迹，分析着能量引擎的波动频率，试图推算出他们前进的方向。
但她失败了。
这艘船，像一个幽灵，航行在常规的航道之外。它在利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更高维度的空间跳跃技术。每一次跳跃，都会让周围的星图，变得完全陌生。
他正在抹去自己的踪迹。
“你在害怕。”
灭霸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他依旧没有回头。
卡魔拉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但她的脸上，依旧是冰封的表情。
“我没什么好怕的。”
“你在怕。我能感觉到。”灭霸缓缓转身，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注视着她。
“你不是怕死。你是怕，你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第679章 爱的重量
他转身的动作很慢，像一颗行星在调整自己的轨道，每一个角度都蕴含着引力。
“我从未教过你这个。”
灭霸说，他的声音里没有责备，更像一个工程师在审视自己作品中一个意料之外的、却又符合逻辑的衍生功能。
“我教你如何战斗，如何生存，如何将情感视为必须切除的肿瘤。但我从未教过你，如何用爱，作为武器。”
卡魔拉没有回答。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被抽干了所有情感的绿色雕像。
“你以为，你用自己的性命作为要挟，换取了他们的生存，你就赢了吗？”灭霸走到舷窗前，那片深邃的星海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张可以随意涂抹的画布。
“你只是证明了我的观点，卡魔拉。爱，不是力量，是枷锁。它不是你的铠甲，而是你最柔软的软肋，是敌人最喜欢攻击的靶心。”
他伸出手指，在冰冷的舷窗上轻轻一点。一道全息影像，无声地在卡魔拉面前展开。
是贝纳塔号的舰桥。
画面没有声音，像一出无声的默剧。她看见奎尔，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小小的空间里疯狂地咆哮，揪着火箭的衣领，双目赤红。
她看见德拉克斯，用他那山峦般的身躯，拦住了几乎要失控的奎尔。
她看见星云，靠在墙边，断裂的手臂上电火花闪烁，那张机械构成的脸上，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混杂着茫然和仇恨的表情。她看见螳螂女抱着格鲁特，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们是那么的……破碎。
而这一切，都因她而起。
“你看。”灭霸的声音，像一个解剖学者，冷静地分析着他的标本。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卡魔拉时间，去消化这残忍的一幕。
“他们现在安全了。但他们不会逃跑。他们会愤怒，会策划，会像一群被捅了蜂巢的黄蜂，不顾一切地，飞蛾扑火般地，来找我。”
灭霸转过身，那双眼睛里，是宇宙诞生之初的冰冷与黑暗。
“而我，会等着他们。”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根淬毒的钢针，扎进卡魔拉的神经里。
“我会让他们带着希望而来，然后，当着你的面，将那点可怜的希望，一点一点地，碾成粉末。我会让那个泰拉人，看着你的眼睛，感受生命从他身体里流逝。我会让那个毁灭者，再次品尝失去家人的滋味。我会把那只浣熊的皮剥下来，做成我的脚垫。”
他走近她，巨大的阴影将她完全吞噬。
“到那时，卡魔拉，你就会明白。你今天所做的一切，不是在拯救他们。你只是亲手，为他们预定了一场更加盛大、更加痛苦的葬礼。你不是他们的救世主，你是将他们拖入地狱的……引路人。”
卡魔拉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
她不怕死。灭霸说对了。
她怕的是，她的死，毫无意义。她怕的是，她用自己作为筹码，换来的不是他们的生，而只是他们死亡的缓刑。
“你是个魔鬼。”她的声音嘶哑。
“不。”灭霸纠正她，他的手，轻轻地放在了她的头顶。那个动作，像一个父亲在安抚自己受惊的孩子，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占有。
“我是必然。是宇宙的意志。是为你们这些迷途的孩子，带来最终解脱的……父亲。”
全息影像消失了。
舰桥再次陷入了陵墓般的死寂。但卡魔拉的耳边，却仿佛还回响着奎尔那无声的咆哮，和螳螂女那无声的眼泪。
她闭上眼，黑暗中，她看到了一片血红色的星空。
那是沃米尔。
···················
“沃米尔。”
星云说出这个词的时候，贝纳塔号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那不是一个地名，那是一个诅咒。
在宇宙的黑市和掠夺者的酒馆里，这个词通常和“有去无回”、“灵魂的墓地”、“被神遗弃之地”这些词条捆绑在一起。
“传说中，灵魂宝石的所在地。”火箭的声音干涩，他那对总是很机灵的耳朵，此刻无力地耷拉着。“一个连灭霸的军队都不愿轻易踏足的地方。”
“那就去沃米尔。”
奎尔从地上站了起来。他身上的伤还在剧痛，但他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疯狂和崩溃，变成了一种更加可怕的东西。
那是一种烧尽了一切情感之后，只剩下核心目标的、如同黑洞般的决然。
“设定航线，我们现在就出发。”
“你疯了吗？”火箭几乎要跳起来，“我们这么去，和开着一艘满载烟花爆竹的飞船冲进恒星有什么区别？我们甚至不知道那颗星球在哪儿！”
“你知道。”奎尔的目光，转向了星云。
星云的机械眼闪烁着红光，她没有回避奎尔的注视。
“我知道。在我还是他武器的时候，我分析过他所有的战略数据，包括那些被列为最高机密的档案。沃米尔的坐标，就藏在一个加密的子文件里。一个关于‘献祭’的古老协议。”
“那就带我们去。”奎尔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拒绝。”星云的回答，像一块金属砸在甲板上，干脆利落。
“你说什么？”奎尔一步上前，逼视着她。
“我说我拒绝。”星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去沃米尔，是自杀。我来这里，是为了杀死灭霸，不是为了陪你们这群感情用事的蠢货，去进行一场毫无胜算的、愚蠢的送死行动。”
“你这个……”
“她说的对。”德拉克斯那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奎尔即将出口的咒骂。所有人都意外地看向他。
德拉克斯看着奎尔，那双总是很直白的眼睛里，此刻是一种复杂的、糅合了痛苦与清醒的智慧。
“我的复仇之心，比你更炽热，奎尔。我无时无刻不想将我的双刀，插进那个紫色怪物的喉咙里。但是，愤怒，不能取代战术。我们冲过去，然后像上次一样，被他轻易地击败。那不是复仇，那是第二次的羞辱。”
“那你说怎么办？”奎尔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我们就待在这里，什么都不做？等着他集齐所有宝石，然后打个响指，把我们所有人都变成宇宙的尘埃吗？”
“不。”星云再次开口，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异样的、冰冷的笃定。“我们去找帮手。”
“帮手？”火箭嗤笑一声，“你指望谁？新星军团已经被灭了。掠夺者联盟？他们连给灭霸的战舰刮痧都不配。难道你要去找收藏家坦利亚·蒂万？那个家伙现在估计正躲在哪个黑洞里瑟瑟发抖呢！”
“都不是。”星云的全息投影界面在空中展开，她调出了一片陌生的星域图。在那片星域的边缘，有一颗不起眼的、蓝绿相间的星球。
“c-53象限，本地代号，地球。”
奎尔的心脏猛地一缩。
地球。
那个他出生，又逃离的地方。那个埋葬着他母亲，也埋葬着他所有童年的地方。
“为什么是地球？”他强压下心头的翻涌，声音沙哑。
“因为，那是灭霸唯一失败过的地方。”星云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所有人脑中炸开。
第680章 回家的路
她的机械指尖在星图上滑动，调出了一段陈旧的、布满雪花点的影像资料。那是从奇塔瑞人的战舰残骸里，提取出的战斗录像。
画面中，纽约市的天空，破开了一个巨大的虫洞。无穷无尽的奇塔瑞军队，像蝗虫一样，从虫洞里涌出。
“数年前，”星云的声音，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旁白。
“灭霸与阿斯加德的二王子洛基达成协议。他将心灵权杖借给洛基，并给予他一支奇塔瑞军队的指挥权。任务目标，是入侵地球，夺取空间宝石。”
画面切换，一个穿着绿色斗篷、手持权杖的身影，出现在一座大厦的顶端。
“那是个完美的计划。一支强大的外星军队，一个诡计多端的神明作为内应，再加上心灵权杖的控制能力。从任何战术层面分析，这都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征服。”
星云的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困惑。
“但他们失败了。”
画面中，出现了几个模糊的身影。
一个身穿星条旗战服的士兵，一个能召唤雷电的神，一个绿色的、无法被摧毁的巨兽，一个穿着钢铁战甲的“军火商”，一个金色头发的女骑士，一个扛着狼牙棒的白发女巨人，还有一个体术很好的绿色制服男人。
他们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堤坝，死死地挡在了那场毁灭的洪流面前。
“灭霸的档案里，将这次失败，归咎于‘多个高威胁等级的本土单位协同作战’。他低估了那颗星球的抵抗意志。他以为那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却没想到，那是一窝沉睡的恶龙。”
星云关掉了影像。
“那支军队，全军覆没。洛基被俘。心灵权杖和空间宝石，全部落入了地球人手里。从那以后，灭霸再也没有轻易尝试过对地球的直接军事行动。他知道，那地方，有能让他……忌惮的力量。”
整个舰桥，一片死寂。
火箭张着嘴，半天没合上。“所以……你那个老家，其实是个怪物训练营？”他看着奎尔，眼神像在看一个外星人。
“我……我不知道。”奎尔的大脑一片混乱。他离开地球的时候，那里最厉害的武器，还是……磁带随身听。
“所以，你的计划是，”德拉克斯总结道，“我们去地球，找到这些‘高威胁等级单位’，然后和他们一起，去攻打灭霸？”
“这是我们唯一的胜算。”星云说，“凭我们自己，是鸡蛋碰石头。但如果我们能联合一股连灭霸都感到棘手的力量……那我们，就有可能，把这块石头，砸出一条裂缝。”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奎尔身上。
去沃米尔，是去送死。
去地球，是去求援。
一个代表着他此刻撕心裂肺的爱情和承诺。
一个代表着他早已抛弃的、不堪回首的过去。
奎尔看着那颗蓝绿色的星球，在星图上缓缓旋转。他仿佛又闻到了，母亲病房里，那股消毒水和花香混合的味道。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那片燃烧的焦土上，重新长出了一棵名为“希望”的、摇摇欲坠的幼苗。
“好。”他说，只说了一个字。
“我们去地球。”
决定一旦做出，贝纳塔号的气氛就变了。
之前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令人窒息的绝望，被一种更加复杂的东西所取代——一种混杂着渺茫希望、巨大风险和未知前途的、高度不稳定的紧张感。
星云立刻进入了战术分析模式。她将舰桥的主屏幕，变成了一块巨大的战术板，上面布满了她从灭霸数据库里拷贝出来的、关于地球的所有零星信息。
“根据档案，地球的科技水平极度不均衡。他们拥有初步的空间技术，但尚未掌握稳定的超光速航行。他们的主要能源，依然是低效的化石燃料和核裂变。但是，”
她指着屏幕上几个被标记为红色的高亮区域，“他们在某些领域，拥有异常突出的个体。”
屏幕上，出现了钢铁侠、美国队长、雷神、浩克等人的模糊影像。
“托尼·斯塔克，一个军火商，天才发明家。他独立研发的便携式动力装甲，其能量输出和武器系统，已经达到了克里帝国单兵作战单位的水平。”
“史蒂夫·罗杰斯，一个基因改造过的‘超级士兵’。档案显示，他拥有远超人类极限的力量、速度和耐力。更重要的是，他是一个天生的战术领袖。”
“托尔·奥丁森，阿斯加德的王子。一个真正的……神。他能操控雷电，他的武器‘妙尔尼尔’，在档案里的威胁等级，被标注为‘极高’。”
“还有布鲁斯·班纳，以及他体内的那个……东西。”星云的机械眼闪烁了一下，“档案里对‘浩克’的描述很简单——无法控制，无法摧毁。”
火箭凑到屏幕前，两只眼睛放光，像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哇哦。所以，我们是要去找一个铁罐头，一个老冰棍，一个金发甜心，还有一个脾气暴躁的大块头？”
“这听起来，”德拉克斯摸着下巴，一脸认真地分析，“像一个非常奇怪的组合。他们会打起来吗？”
“重点是，”奎尔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讨论，“我们怎么找到他们？地球那么大。我们总不能直接降落在白宫门口，然后说‘嘿，我们是银河护卫队，我们想借你们的神用一下’吧？”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德拉克斯表示赞同。
“不，这不是。”火箭翻了个白眼，“他们会把我们当成入侵者，然后用那个铁罐头和绿大个，把我们这艘破船拆成零件。”
“档案里提到了一个组织。”星云放大了一张地图，上面是一个奇特的、鹰和盾牌结合的徽记。
“神盾局。一个负责处理超自然和外星威胁的秘密机构。他们是维系这些‘英雄’的纽带。如果我们能找到他们，就能找到那些人。”
“好吧，神盾局。”奎尔点了点头，他看向驾驶台，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设定航线吧。”
贝纳塔号的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飞船调转方向，朝着那片既熟悉又陌生的星域飞去。
跃迁通道的光影，在舷窗外飞速掠过，像一条时光隧道。
奎尔坐在舰长席上，手里握着那个银色的Zune播放器。他滑动着滚轮，三百多首歌的列表，在他眼前一一闪过。
他不知道该听哪一首。
每一首歌，都像一把钥匙，会打开一扇他早已封存的、关于地球的记忆。
他想起了密苏里州夏日的午后，外公家的草坪，散发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他想起了小伙伴们，他们一起在树林里探险，用弹弓打鸟。他想起了学校里那个总是欺负他的胖子，也想起了那个偷偷塞给他半块巧克力的小女孩。
他还想起了，母亲。
她躺在病床上，头发因为化疗而变得稀疏，但她的笑容，依旧像阳光一样温暖。她拉着他的手，让他听那盘《劲歌金曲第一辑》，告诉他，那是他父亲留下的歌。
父亲。
一个天神，一个疯子，一个亲手杀死了自己无数子嗣，也差点杀死了他的……怪物。
另一个父亲。
一个蓝皮肤的掠夺者，一个混蛋，一个教会他在宇宙里生存，最后用自己的生命，为他换来一线生机的……老爹。
现在，他要回到这一切开始的地方。不是为了寻根，不是为了怀旧。而是为了一个他刚刚爱上，却又被迫分离的女人，去寻求一线生机。
这他妈的算什么？
宇宙牌家庭伦理剧吗？
“嘿。”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他旁边探了过来。是火箭。
“你看起来，像刚吞了一只坏掉的格罗格兽。”
奎尔没有说话，只是把Zune递给了他。
火箭接过来，笨拙地摆弄着那个滚轮。“这玩意儿，比你的索尼随身听高级多了。三百首歌，够我们听到银河系热寂了。”他随便点了一首。
一阵轻快的、带着八十年代合成器风格的旋律，在舰桥里响了起来。
是LookingGlass的《brandy(YoureaFineGirl)》。
“*theres a port on a western bay， and it serves a hundred ships a day…*”
“这歌不错。”火箭晃着脑袋，评价道，“讲的是个水手的故事？”
“一个酒馆女招待。”奎尔轻声说，“她爱上了一个水手。但那个水手告诉她，他的生命，他的爱人，他的妻子，是大海。”
火箭的动作停了一下。他看着奎尔，那双总是很机灵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所以，他离开了她？”
“他离开了她。”
舰桥里，只剩下那略带忧伤的歌声。
德拉克斯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们身后。他听着歌，突然开口：“所以，我们是那个水手。而卡魔拉，是那个女孩。”
奎尔和火箭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个永远听不懂比喻的家伙，这次居然……听懂了。
“不。”奎尔摇了摇头，他看着舷窗外那片飞速倒退的星光，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澈和坚定。
“我们不是那个水手。”
“这一次，我们要回去。把我们的女孩，从那片该死的大海里，抢回来。”
贝纳塔号冲出跃迁通道。
一颗蓝色的、如同宝石般的星球，静静地悬浮在他们面前。
那是地球。
第681章 大都会医院的圣人
纽约，大都会总医院。
无影灯的光芒像一片凝固的、冰冷的湖水，将手术台包裹其中。监护仪发出单调而平稳的“滴滴”声，是这片寂静湖面上唯一的涟漪。
“7号线。”
伊森博士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能让周围所有人都安定下来的力量。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胸腔镜的显示屏，那上面，一颗鲜活的心脏正在他灵巧的器械引导下，进行着一场精密的修复。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被一旁的护士及时拭去。他甚至没有察觉。
在这座汇聚了全美乃至全世界顶尖医学天才的殿堂里，伊森·汗博士是一个异类。
他没有斯特兰奇医生那种能让整个外科部门都为之侧目的惊天履历，也没有墨菲医生那样显赫的医学世家背景。
他就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千百年的鹅卵石，温润，沉静，没有任何棱角。
但只有真正上过他手术台的同事才知道，这块鹅卵石的内里，藏着钻石般精准的技艺和磐石般坚定的意志。
“吻合完毕，检查血流动力学。”
伊森放下手中的持针器，后退半步，将收尾工作交给了助手。他靠在墙上，摘下被汗水浸湿的口罩，露出一个疲惫但满足的微笑。
又一个生命，从死神的名单上被划掉了。
手术室外的走廊，比里面要喧闹得多。伊森刚换下手术服，就被一个面色焦急的中年女人拦住了。
“伊森医生，我丈夫他……”
“手术很成功，罗德里格斯夫人。”伊森的声音温和，他拍了拍女人的肩膀，“麻醉过后他就会醒来。接下来只需要好好静养。”
女人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抓着伊森的手，语无伦次：“谢谢您，谢谢您！我们……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医药费那边……”
“别担心那个。”伊森打断了她，“我已经跟社工部门打过招呼了。医院有慈善基金，先治病，钱的事情，总有办法。”
他安抚了激动不已的家属，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廊的另一头，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被一群白大褂簇拥着走来，像一位巡视自己领地的国王。
史蒂芬·斯特兰奇。
这个名字在大都会总医院，就等同于“神”。他的那双手，被誉为“上帝用来创造奇迹的工具”，价值数百万美金的保险。
他刚刚完成了一台分离连体婴儿脑部的手术，难度之高，足以登上任何一本医学期刊的封面。
“完美的杰作，史蒂芬。”神经外科的主任满脸堆笑，语气里满是谄媚，“全世界只有你能做到。”
斯特兰奇的脸上，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混合着矜持与傲慢的微笑。他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就像沙漠旅人享受绿洲。
他的目光随意地扫过走廊，正好看到了独自一人走向办公室的伊森。
那丝微笑，淡了下去。
“哦，那不是我们医院的‘圣人’伊森吗？”斯特兰奇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那语气里的嘲弄，像手术刀一样精准而冰冷。
“刚从哪个穷鬼的胸膛里掏完东西回来？”
周围的医生发出一阵压抑的、附和的笑声。
伊森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斯特兰奇。他没有生气，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手术后的疲惫和温和。
“一个水管工，斯特兰奇医生。他的动脉瘤破了，差点就见不到他刚出生的孙女了。”
“水管工？”斯特兰奇挑了挑眉，他走到伊森面前，那双锐利的眼睛，审视着伊森那双同样稳定、灵巧的手。
“真为你感到惋惜，伊森。你的技术，至少在心胸外科领域，可以说是顶尖的。却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毫无价值的手术上。你知道吗，今天我分离的那对婴儿，他们的父亲是华尔街的对冲基金巨头。他给医院捐了一整个侧楼。”
“生命是平等的，斯特兰奇。没有价值高低之分。”伊森的回答很简单。
“那是写在医学生手册第一页的漂亮话，是用来骗那些天真的实习生的。”
斯特兰奇嗤笑一声，他凑近伊森，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像毒蛇的信子。
“我们是天才，伊森。天才是稀缺资源，我们的时间，我们的技艺，都应该用在能创造最大价值的地方。名望，财富，医学的进步。而不是给什么付不起账单的水管工修补他那颗不值钱的心脏。那是对天赋的亵渎。”
伊森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被名利和自负包裹得密不透风的男人。
他想起了阿富汗那个冰冷的山洞，想起了托尼·斯塔克。那个男人曾经比斯特兰奇还要傲慢，还要玩世不恭。但死亡的阴影，让他学会了谦卑。
“也许吧。”伊森没有争辩，他只是摇了摇头，绕过斯特兰奇，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斯特兰奇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变得阴沉。他不喜欢伊森。非常不喜欢。
不仅仅是因为这个来路不明的家伙，多年前空降到大都会，一来就展现出了与自己不相上下的手术技巧。
更因为他身上那种该死的、与整个名利场格格不入的淡然。
伊森在医院里很受欢迎。护士们喜欢他，因为他从不大声呵斥。病人们爱戴他，因为他总是耐心倾听。
甚至连清洁工，见到他都会笑着打招呼。这种廉价的、平民式的拥戴，在斯特兰奇看来，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他，史蒂芬·斯特兰奇，是医学界的珠穆朗玛。而伊森，不过是山脚下一座看起来很亲切，却毫无挑战性的小土丘。
凭什么，这座小土丘，也能分走本该属于他一个人的阳光？
“克里斯汀。”斯特兰奇叫住了正要从他身边走过的前女友，克里斯汀·帕尔默医生。
“有事吗，史蒂芬？”克里斯汀的语气很平淡。
“离那个伊森远一点。”斯特兰奇的语气像是在下达命令，“我总觉得他不对劲。一个技术这么好的人，怎么会甘心当一个默默无闻的社区医生？他背后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克里斯汀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史蒂芬，你只是嫉妒他比你更受人欢迎。”
说完，她没有再理会脸色铁青的斯特兰奇，径直走开了。
斯特兰奇站在原地，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嫉妒？他怎么会嫉妒一个给水管工开膛破肚的家伙？简直是笑话。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室。那是一间位于顶层的、拥有最好视野的豪华套间。墙上挂满了各种奖章和荣誉证书。他拿起桌上一本最新的《世界医学》杂志，封面人物，正是他自己。
他看着封面上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心里的那点不快，却怎么也挥之不去。他感觉，伊森就像他完美西装上的一根毫不起眼的线头。虽然无伤大雅，但只要它存在，就让他浑身难受。
总有一天，他要想办法，把这根线头，彻底地拔掉。
第682章 车祸
机会，比斯特兰奇预想的来得更快。
一周后，一架医疗专机，顶着纽约的暴雨，降落在了大都会总医院的楼顶。从飞机上抬下来的，是一个身份特殊的病人——联合国副秘书长，哈里森·德威特。
病人的情况，糟得不能再糟。
“主动脉夹层撕裂，已经延伸到了左侧颈内动脉。更要命的是，他的大脑里，还有一个先天性的海绵状血管瘤，位置就在脑干附近。”
放射科的主任，指着巨大的ct影像，语气沉重得像在宣告死刑。“任何一边出现问题，他都必死无疑。心脏手术的血压波动，可能会引爆脑子里的炸弹。
而脑部手术的麻醉和体位，又可能让他的主动脉彻底崩盘。”
会议室里，大都会总医院所有科室的头牌专家，都陷入了沉默。这是一个死局。一个烫手的、足以毁掉任何人职业生涯的山芋。
“我来主刀。”
打破沉默的，是斯特兰奇。他站起身，走到影像前，那双眼睛里，没有对病人的同情，只有一种猎人看到顶级猎物时的兴奋和贪婪。
“我们可以采用深低温停循环技术。将病人的体温降到18摄氏度，让他的心跳和大脑活动几乎完全停止。这样，我就有大约四十分钟的安全窗口，来处理他脑子里的那个小麻烦。等我搞定了，你们心胸外科的人，再慢慢地给他升温，同时修复他的主动脉。”
他的方案，大胆，激进，充满了想象力。也充满了致命的风险。
“这太冒险了！”心胸外科的主任第一个反对，“深低温停循环对大脑的损伤是不可逆的！四十分钟？就算你真的做到了，病人醒过来也可能变成一个植物人！”
“那是你们心胸外科技术不到家，无法在低温状态下精准地控制灌注。”斯特兰奇毫不客气地反击，“我的手，不会有任何问题。”
会议室里，争论声四起。没有人敢轻易点头。这台手术，一旦失败，大都会总医院的声誉，将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或许，还有一个办法。”
一个温和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是伊森。他从会议室的角落里站了起来。作为心胸外科的顶级专家之一，他也参与了这次会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我们可以分两步走。”伊森走到影像前，拿起激光笔。
“第一步，也是最紧急的一步，是处理主动脉夹层。我们可以采用覆膜支架腔内修复术。这是一个微创手术，不需要开胸，也不需要让心脏停跳。我们从股动脉介入，将支架送到病变位置，隔绝破口。这样，就能在最小的创伤和血流动力学波动下，解除主动脉破裂的风险。”
他的手指，在影像上移动，指向了那个致命的血管瘤。
“等他生命体征平稳，度过危险期。一个月后，再由斯特兰奇医生，来处理他脑子里的问题。到那时，我们可以从容地进行术前规划，选择最稳妥的方案。”
伊森的方案，保守，稳健，每一步都建立在对病人安全的最大化考量之上。
“微创？”斯特兰奇笑了，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伊森医生，你是在给一个联合国副秘书长看病，不是在给你那些付不起钱的邻居通下水道。覆膜支架？那种东西，就像用胶带去补一个快要爆炸的轮胎！它能撑多久？一个月？半年？你这是在把一个定时炸弹，重新塞回病人的身体里！你这是在逃避责任！”
“我是在为病人的生命负责。”伊森平静地看着他，“手术的意义，是让病人活下去，并且活得有质量。而不是为了让主刀医生的名字，出现在下一期的医学杂志封面上。”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斯特兰奇的脸上。
会议室的空气，凝固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医疗方案之争了。这是两种价值观，两种行医理念的正面碰撞。
最终的决定权，交到了病人家属和联合国派来的医疗顾问团手里。他们在单独的房间里，分别听取了斯特兰奇和伊森的方案陈述。
斯特兰奇的陈述，充满了激情和自信。他用各种复杂的数据和模型，向家属们描绘了一幅通过一次手术、彻底根除所有隐患的完美蓝图。
他像一个顶级的销售，在推销他最昂贵的商品——他自己。
伊森的陈述，则平实得多。他没有用任何华丽的辞藻，只是用最通俗的语言，将两种方案的利弊，掰开了揉碎了，讲给家属听。他讲的不是手术，而是生命，是风险，是未来。
一个小时后，结果出来了。
医院的院长，脸色复杂地走进了会议室。“家属和顾问团，选择了……伊森医生的方案。”
斯特兰奇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那完美的、天才般的、足以载入史册的手术方案，居然输给了那个家伙的、像补丁一样猥琐的“胶带疗法”？
他看着伊森。伊森的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他只是对着院长，平静地点了点头，然后开始和自己的团队，讨论起了手术的细节。
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在斯特兰奇看来，是最高级别的炫耀和羞辱。
他感觉喉咙里有一股灼热的酸气涌上来。他猛地推开椅子，一言不发地，冲出了会议室。他需要发泄。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斯特兰奇冲进停车场，坐进了他那辆崭新的、紫色的兰博基尼里。他发动引擎，那头钢铁猛兽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他需要速度。他需要将那些愚蠢的家属，那个该死的伊森，和这个让他感到窒息的世界，都远远地甩在身后。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自己助手的电话，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形：
“给我查！那个伊森·汗，到底是什么来头！我要知道他所有的过去！他在阿富汗的经历，他为什么会认识托尼·斯塔克！所有的一切！”
电话那头，似乎被他的怒火吓到了，结结巴巴地应着。
斯特兰奇挂断电话，一脚油门，紫色的跑车像一道闪电，冲进了滂沱的雨幕之中。他开得很快，快到雨刷器都跟不上雨点砸落的速度。前方的路，在他眼前，变得模糊一片。
他没有注意到，前方一个转弯处，一辆打滑的卡车，正横亘在路中间。
当他看到那片巨大的、如同墙壁般的阴影时，一切，都晚了。
刺耳的刹车声，金属扭曲的巨响，玻璃破碎的悲鸣。
世界，在他眼前，翻转，破碎。
最后坠入一片无尽的黑暗。
第683章 腹黑的古一
夏威夷瓦胡岛的骄阳依旧毒辣，晒得沙滩上的细沙滚烫。沃斯·尼拔拔四仰八叉地瘫在沙滩椅上，鼻梁上架着一副宽大的蛤蟆镜，手里端着一杯插着粉色小伞的冰镇椰汁。
海风裹挟着咸湿的热浪扑面而来，这才是资本主义腐朽生活该有的模样。
距离他不远处的遮阳伞下，阿库娅正拉着一个穿着花衬衫、大腹便便的白人游客，喋喋不休地推销着什么。
“这位迷途的羔羊，我看你印堂发黑，近期必有血光之灾！只需九十九点九美元，加入我们阿库西斯教，伟大的水之女神将赐予你永恒的庇护！还能附赠一瓶开过光的纯净水哦！”
阿库娅双手合十，水蓝色的眼眸里满是真诚的算计。
胖游客被烦得满头大汗，胡乱从钱包里扯出一张百元大钞塞进她手里，连找零都不要，落荒而逃。阿库娅对着阳光验了验钞票的真伪，乐得像个两百斤的傻子。
海浪里，汤姆和杰瑞正上演着跨物种的极限运动。汤姆脚踩冲浪板，迎着三米高的巨浪摆出各种高难度体操姿势，试图吸引岸边几只穿着比基尼的母猫的注意。
杰瑞则不知从哪弄来一只海龟，把它当成水上摩托，手里挥舞着一根海带充当皮鞭，一人一鼠在浪尖上你追我赶，玩得不亦乐乎。
沃斯惬意地吸了一口椰汁，翻了个身，准备补个午觉。
毫无征兆，空气中泛起一圈耀眼的金色火花。
火花急速扩张，在半空中画出一个直径两米的圆形通道。周遭的温度陡然下降，连带着海风都停滞了片刻。
一个穿着明黄色僧袍的光头女人跨出通道，步伐平稳，双手交叠在身前。
沃斯一口椰汁全喷在了沙滩上。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手忙脚乱地摘下墨镜，瞪着眼前这位不速之客。
“老实讲，我以为你们这些玩魔法的，出门至少会敲个门。或者买张机票体验一下凡人的交通工具。”沃斯拿毛巾擦了擦下巴，语气里满是被人打扰休假的怨念。
古一法师走到沃斯旁边的空沙滩椅旁，毫不客气地坐下。她没有看沃斯，视线投向远方碧蓝的海平线。
“大海的宽广，总能轻易包容世俗的喧嚣。难怪你喜欢待在这里。”古一的声音平缓，听不出喜怒。
“找我有事直说。我这人最烦绕弯子，尤其是你们这些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古董，说话总喜欢留一半猜一半。”沃斯把椰汁扔在小圆桌上，坐直了身子。
古一转过头，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沃斯。
“卡玛泰姬出事了。”
沃斯挑了挑眉。他熟知漫威宇宙的走向，自然清楚卡玛泰姬会出什么乱子。卡西利亚斯的叛逃，那可是斯特兰奇上位的序曲。
“内部矛盾？需要我帮忙拨打九一一吗？或者给你们介绍几个靠谱的安保公司？”沃斯继续调侃。
古一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诨。她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画了一个繁复的法阵。一幅立体的金色魔法影像在两人中间浮现。
影像中，夜色深沉。卡玛泰姬那座古老而静谧的图书馆内，几个穿着暗红色长袍的狂热信徒蛮横闯入。为首的男人眼眶周围布满诡异的紫黑色纹路，正是卡西利亚斯。
图书馆管理员试图阻拦，却被卡西利亚斯用空间魔法构建的透明利刃干脆利落地切断了喉咙。鲜血喷洒在古老的木质书架上，触目惊心。
卡西利亚斯大步走到存放至尊典籍的石台前，粗暴地翻开《卡里奥斯特罗之书》，用力撕下其中关于黑暗维度的两页禁忌咒语。
画面流转，古一现身。她双手快速结印，周遭的空间如同被揉碎的纸张般开始折叠、翻转，试图将这些叛徒困在镜像空间内。
然而，卡西利亚斯反应极快。他利用刚刚撕下的书页中逸散的黑暗魔力，强行撕开一道空间裂缝，带着几个残党狼狈逃离。
魔法影像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召唤黑暗维度主宰多玛姆的禁忌咒语，被他带走了。”古一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杯冒着热气的清茶，她低头抿了一口。
“这可是个大麻烦。”沃斯重新靠回椅背上。
“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个在夏威夷合法纳税的普通游客。拯救世界这种高强度的体力活，你出门左拐去找复仇者联盟。托尼·斯塔克现在正闲得发慌，史蒂夫·罗杰斯估计还在布鲁克林练拳击。”
“复仇者解决不了来自其他维度的威胁。地球，需要一位新的至尊法师来接替我。”古一放下茶杯，语气笃定。
“你选好继承人了？”沃斯明知故问。
“史蒂芬·斯特兰奇。大都会总医院的神经外科主治医师。”
“那就去收他为徒。以你的口才，忽悠一个医生出家当和尚，想来不是什么难事。”
古一摇了摇头。
“他太骄傲。世俗的成就、金钱、名誉，彻底蒙蔽了他的双眼。他需要经历一场彻头彻尾的毁灭，才能迎来新生。只有失去他最引以为傲的东西，他才会低头寻找新的道路。”
沃斯听懂了。他看着古一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心里暗骂。
“你想让我去当这个恶人？”沃斯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这算盘打得我在夏威夷都听到了！你想废了他的手，自己又下不去手，或者怕沾染什么因果律的麻烦，就让我去背这个黑锅？”
古一不置可否。
“你的手段一向灵活。而且，你身边有能够精准控制伤势、确保他不死的人选。”古一的视线越过沃斯，落在远处还在数钱的阿库娅身上。
“不行！这是犯法的！蓄意伤害，搞不好要蹲大牢。我可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沃斯严词拒绝，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十公斤黄金。”古一抛出筹码。
沃斯咽了口唾沫。十公斤黄金，在黑市上能换一艘豪华游轮。
“这是原则问题。我不能为了钱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医生。我的良心会痛的。”沃斯捂着胸口，一脸正气。
“再加十公斤。”
沃斯的眼睛亮了。
“成交。”沃斯果断伸出手。
古一没有握手，只是站起身，抚平了僧袍上的褶皱。
“时间不多了。他下周有一场重要的会诊，事关他的名誉。无论结果如何，那都是一个转折点。在那之后，他会有一段情绪失控期。那是最好的动手时机。”
“交给我。保证让他活着，但那双手，以后连擦屁股都费劲。”沃斯拍着胸脯保证。
古一微微颔首，转身走入重新亮起的传送门，消失不见。
沃斯站起身，拍了拍沙滩裤上的沙子，深吸一口气，冲着海边大吼。
“阿库娅！汤姆！杰瑞！别玩了！收拾东西，我们去纽约干一票大的！”
第684章 埋伏
纽约，大都会总医院对面的一家老派咖啡馆。
沃斯四人组包下了一个隐蔽的角落卡座。桌上堆满了资料、照片和几杯已经冷掉的咖啡。
沃斯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档案，指尖在上面敲击着。
“史蒂芬·斯特兰奇。顶级神经外科医生。性格傲慢、自大、目中无人、毒舌。最喜欢的东西有两样：他的双手，还有他那辆紫色的兰博基尼跑车。”
旁边，汤姆正拿着一根炭笔，在一块小黑板上画斯特兰奇的素描。这只蓝白相间的猫画技惊人，但风格极其夸张，斯特兰奇的下巴被画得像一把能戳死人的锥子，眼神里透着一股欠揍的优越感。
杰瑞戴着一副不符合他体型的微型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认真地做着记录。
沃斯环视一圈，开始布置任务。
“汤姆，杰瑞，你们俩负责摸清他的日常路线。尤其是他喜欢去哪里飙车。阿库娅，你负责练习精准治疗。这次的任务要求极高，必须保住他的命，但绝对不能治好他的双手神经。听懂了吗？”
阿库娅咬着一杯草莓奶昔的吸管，一脸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本女神的治愈术天下无敌，想治哪里治哪里，你这是在侮辱我的专业素养！”
沃斯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揭短：“是吗？上个月你把一只断腿的流浪狗治成了双头犬，那只狗现在还在中央公园里怀疑狗生，吓坏了三个晨练的老头。”
阿库娅脸涨得通红，心虚地争辩：“那是意外！魔力输出稍微大了一点点而已！谁让那只狗长得那么奇怪！”
接下来的几天，大都会总医院迎来了一场无声的潜伏风暴。
汤姆的伪装技术堪称灾难级别的抽象艺术。第一天，他弄来一套宽大的白大褂，戴上口罩和听诊器，推着一辆装满药瓶的医疗小车在走廊里大摇大摆地晃悠。
结果，因为尾巴不小心从白大褂下摆露了出来，被一个老花眼的保洁大妈当成拖把，一把揪住尾巴拖进了杂物间，引发了一场惨绝人寰的猫叫。
杰瑞的潜入则要专业得多。这只棕色小老鼠顺着医院的中央空调通风管道，一路摸到了斯特兰奇的私人办公室。
他倒挂在天花板的百叶窗上，用沃斯提供的微型相机，不仅拍下了斯特兰奇的行程表，甚至还偷听到了他与伊森医生关于那位联合国副秘书长手术方案的激烈争吵。
至于阿库娅，她完全把潜伏任务抛诸脑后。她穿着一身极其显眼的蓝色长裙，在医院大门口摆了个算命摊，逢人便推销阿库西斯教。
直到被医院的保安当成医闹驱赶，沃斯不得不花了两百美元罚款才把她从警局捞出来。
三天后，情报汇总。
“规律找出来了。”沃斯看着杰瑞拍回来的照片，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一条曲折路线上。
“斯特兰奇只要遇到不顺心的事情，或者手术前需要解压，就会去城外八十公里外的盘山公路飙车。那条路弯道多，平时车辆稀少，是他发泄情绪的固定场所。”
沃斯合上资料，拍板定案：“就是那里了。计划启动。”
当晚，四人组趁着夜色来到了那条盘山公路。
这是一段建在悬崖边的险峻路段，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山谷。
汤姆和杰瑞开始展现他们那不讲道理的工程天赋。
他们在距离一个急弯不到五十米的废弃采石场里，找到了一辆锈迹斑斑、重达十几吨的废弃重型卡车。
汤姆不知从哪掏出一整套电焊设备和几把巨大的扳手，开始对卡车的底盘进行“物理改造”。
他用一根极其粗壮的钢索，通过几个固定在山体岩石上的滑轮组，连接了卡车的变速箱和路边的一棵参天大树。
杰瑞则爬到了那棵树上，开始布置触发机关。
这是一个极其复杂、充满动画片荒诞色彩的鲁布·戈德堡机械。
杰瑞先在树枝上固定了一个捕鼠夹，捕鼠夹的弹簧连着一根横跨公路的极细尼龙线。
尼龙线的另一头，绑着一个保龄球。保龄球被放置在一个倾斜的木板顶端，木板下方对着一个翘板，翘板的另一端放着一只沉重的翻毛皮靴。
皮靴正对着卡车车轮下的一个千斤顶开关。
沃斯在旁边看得直揉太阳穴。“你们这套东西，牛顿要是看见了，棺材板都压不住。”
汤姆摘下电焊面罩，抹了一把脸上的机油，冲着沃斯自信地拍了拍胸脯，竖起大拇指，表示这套机关绝对万无一失。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为了确保阿库娅不掉链子，沃斯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对她进行了地狱式的特训。他去海鲜市场买了几十只活螃蟹，要求阿库娅治好螃蟹断掉的腿，但绝不能治好钳子。
结果惨不忍睹。阿库娅要么把螃蟹治成八个钳子的怪物，要么直接把螃蟹烤熟了。在沃斯以“扣发全年买酒钱”的终极威胁下，阿库娅终于勉强掌握了这种“半吊子治愈术”。
陷阱已布下，猎物即将入局。
············
纽约的暴雨说来就来，豆大的雨点砸在柏油路面上，溅起一团团白色的水雾。
大都会总医院的会议室里，那场关乎职业荣誉的争论刚刚落下帷幕。斯特兰奇那套激进且充满个人英雄主义的手术方案，最终输给了伊森医生稳妥的保守治疗。
对于骄傲到骨子里的斯特兰奇来说，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一言不发地冲出会议室，将同事们的议论声甩在身后。地下停车场里，紫色的兰博基尼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像一道闪电般撕裂了雨幕，朝着城外的盘山公路疾驰而去。
盘山公路上，狂风呼啸。
沃斯穿着一件黑色的防水雨衣，站在公路高处的一块巨大岩石上。他手里举着军用夜视望远镜，雨水顺着镜筒滑落。
“各单位注意，猎物进入伏击圈。车速一百四，还在持续加速。这家伙今晚是真的不想活了。”沃斯对着挂在领口的对讲机低声说道。
下方公路旁的树冠里，汤姆穿着一件黄色的迷你雨衣，两只猫爪死死攥着那根连接触发机关的尼龙绳。杰瑞站在他肩膀上，手里拿着一面小红旗，神情严肃得像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
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越来越近。刺眼的车灯光束在弯道处扫过，将雨丝照得根根分明。
“三、二、一。动手！”沃斯的声音在对讲机里炸响。
第685章 绝望的斯特兰奇
杰瑞猛地挥下手中的红旗。
汤姆双臂肌肉隆起，用力一拉绳索。
“啪！”清脆的断裂声在雨夜中响起。
捕鼠夹弹起，切断了固定保龄球的细线。
沉重的保龄球顺着倾斜的木板滚落，带着重力势能，精准地砸在下方的翘板上。
翘板另一端的翻毛皮靴被高高弹起，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不偏不倚地踹中了卡车车轮下的千斤顶开关。
“嘎吱——”
滑轮组的钢索瞬间绷紧。十几吨重的废弃卡车失去了固定，在重力和滑轮的牵引下，顺着斜坡，犹如一头失控的钢铁巨兽，轰隆隆地滑向公路中央。
斯特兰奇的视角里，世界只剩下疯狂摆动的雨刷器和模糊的前路。
就在他准备切入那个熟悉的急弯时，一堵庞大的金属墙壁毫无征兆地横亘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路面上，不知何时洒满了黑色的润滑油，在车灯的照射下泛着致命的光泽。
斯特兰奇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本能地死死踩下刹车，双手疯狂地转动方向盘。
然而，轮胎在油污上完全失去了抓地力，刺耳的摩擦声尖锐得能刺破耳膜。紫色的兰博基尼彻底失控，像一个冰壶般在路面上滑行。
“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响彻山谷。跑车的车头狠狠嵌进了卡车的侧面，巨大的反作用力让兰博基尼的车尾高高翘起。
车身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撞断了脆弱的护栏，带着一连串破碎的零件和玻璃渣，坠入了下方漆黑的山崖。
沃斯收起望远镜，打了个手势。
四人组顺着泥泞的山坡，迅速滑向谷底。
山崖底部，兰博基尼已经变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车灯还在徒劳地闪烁，雨水浇在滚烫的引擎上，升腾起阵阵白烟。
沃斯走到驾驶座旁，用力拽开已经变形的车门。
斯特兰奇倒挂在座椅上，满脸是血，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他的双手被严重变形的仪表盘和方向盘死死夹住，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皮肤，肌肉和神经被挤压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
“阿库娅，干活了。记住我说的，保命，废手。”沃斯退后一步，让出位置。
阿库娅走上前，深吸一口气，双手泛起柔和而圣洁的蓝色光芒。
“神圣治愈术！”
蓝光笼罩了斯特兰奇残破的身躯。他身上那些致命的内脏出血、肋骨断裂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手！注意手！别把神经接上了！”沃斯在一旁紧张地指挥。
阿库娅手忙脚乱地收敛魔力，刻意避开手部的精细神经末梢。由于操作过于生疏，加上沃斯的催促，她甚至把斯特兰奇手腕处的几根血管和神经接错位了。
碎裂的指骨以一种极其扭曲的方式愈合了一半，留下了永久且不可逆的神经损伤。
治疗结束。斯特兰奇的呼吸变得平稳，命保住了，但那双曾经能在显微镜下进行毫米级操作的手，彻底成了一团糟。
“搞定。走人。”沃斯检查了一下斯特兰奇的脉搏，满意地点点头。
清理现场的痕迹。汤姆以极快的速度把所有机关拆除打包，杰瑞拿着一把小扫帚，把他们留下的脚印全部扫除。
救护车的警笛声在远处的公路上隐隐响起。
沃斯一行人融入了雨夜的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
急诊室的灯，亮得像永恒的白昼，将每一丝血腥和痛苦都照得无所遁形。
“车祸重伤，男性，三十八岁，身份确认，是史蒂芬·斯特兰奇医生！”
“血压80/40，心率140，多处开放性骨折，双手伤势最重！”
“准备气管插管！A型血！快！”
整个急诊中心，像一个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炸开了锅。克里斯汀·帕尔默冲在最前面，当她看到担架上那个血肉模糊、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的男人时，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手……”一个年轻的实习医生看着那双被扭曲的钢筋和碎玻璃贯穿的、曾经创造了无数奇迹的手，发出了绝望的呻吟。
“别废话！送手术室！现在！”克里斯汀的声音在颤抖，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通知所有相关科室的专家！骨科，神经科，血管科！所有人！立刻到三号手术室！”
“心胸外科呢？”有人问，“车祸可能导致了心脏挫伤！”
克里斯汀的脑子嗡的一声。心胸外科今晚值班的主刀医生，只有一个。
伊森·汗。
三号手术室里，气氛压抑得像深海。
伊森站在手术台前，看着眼前这个几小时前还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男人。此刻，他就像一件破碎的瓷器，安静地躺在那里，任由各种管子和仪器，维持着他脆弱的生命。
“尺骨、桡骨粉碎性骨折，腕骨全毁了，掌骨断了七根。更麻烦的是神经和血管，几乎全部断裂、挫伤。”骨科专家摇着头，语气里满是惋惜。
“就算我们能把骨头拼回去，这双手，也废了。他再也不可能拿起手术刀了。”
伊森没有说话。他戴上显微镜，俯下身，仔细地观察着那片血肉模糊的创口。那不是一双手，那是一片被战争蹂躏过的废墟。肌腱，血管，神经，像一团乱麻，混杂在碎骨和异物之间。
任何一个理智的医生，在看到这种伤势后，都会选择最简单、最稳妥的处理方式——清创，固定，然后截指或者植皮。保住手的外形，但放弃功能。
“我来试试。”伊森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手术室都安静了下来。
“伊森，你疯了吗？”骨科专家看着他，“这根本不可能！光是吻合那些比头发丝还细的神经，就至少需要十几个小时！而且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
“零，不等于没有。”伊森抬起头，他的眼神，平静而专注。“准备显微器械。我要先重建血运，然后再修复神经。”
这是一场没有先例的、近乎疯狂的挑战。
接下来的十三个小时，伊森就像一个最偏执的钟表匠，试图修复一块被铁锤砸烂的、世界上最精密的怀表。
他在显微镜下，用比绣花针还要细的缝线，一根一根地，将那些断裂的血管、受损的神经，重新连接起来。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手术室里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只有他，像一尊雕塑，始终保持着那个俯身的姿势。汗水湿透了他的三层手术服，但他浑然不觉。
他不是在拯救一个讨厌的同事。他也不是想证明自己比斯特兰奇更强。
他只是一个医生。眼前躺着的，是一个病人。而这个病人的双手，对他来说，意味着一切。在那个阿富汗的山洞里，托尼·斯塔克告诉他，不要浪费自己的第二次生命。
而他，也不想看到另一个天才，就这样，将自己的生命，浪费在无尽的悔恨和绝望里。
当最后一根神经被成功吻合，伊森直起身时，窗外的天，已经亮了。
他感觉自己的腰，像是断掉了一样。他摘下显微镜，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摔倒，幸好被身边的克里斯汀扶住。
“谢谢。”他轻声说。
克里斯汀看着他，眼神复杂。她看着手术台上那双被缝合得如同艺术品般的手，又看了看伊森那张写满了极致疲惫的脸。
“为什么？”她忍不住问，“你明明……明明可以不用这么做的。”
伊森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很温暖。“因为，我是一个医生。”
斯特兰奇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
映入眼帘的，是IcU病房纯白色的天花板，和克里斯汀那张写满担忧和憔悴的脸。
他想动，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低下头，看到了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被厚厚的纱布和金属支架包裹着，像两只可笑的、笨拙的白色爪子。
“我的手……”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
克里斯汀的眼圈红了，她握住他的胳膊。“史蒂芬，你听我说。你出了很严重的车祸。伊森医生……他为你做了十三个小时的手术。他尽力了。他保住了你的手，但是……”
“但是什么？”斯特兰奇的心，一点点地沉下去。
“神经损伤太严重了。”克里斯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它们……它们再也没办法像以前那样灵活了。你……你再也不能做手术了。”
轰。
斯特兰奇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不能做手术。
这五个字，比任何死刑判决都更残忍。他的一切，他的荣耀，他的财富，他的自负，全都建立在那双曾经能创造奇迹的手上。现在，一切都没了。
他成了一个废人。
几天后，伊森来到了他的病房。他已经恢复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个果篮。
“滚出去。”斯特兰奇看着他，眼神像一头受伤的、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伊森没有走。他将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平静地看着他。“你的手，恢复得比预想的要好。只要坚持做康复训练，日常生活不会有太大问题。”
“日常生活？”斯特兰奇笑了，那笑声，充满了自嘲和怨毒。
“你毁了我，你知不知道？你故意的是不是？你看到我的手，心里一定很得意吧？你这个伪君子！你终于把我从神坛上拉下来了！”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我救了你的命，史蒂芬。”伊森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至于你的神坛，那是你自己走上去的，也是你自己，亲手把它推倒的。”
他看着斯特兰奇那双充满了不甘和愤怒的眼睛，轻轻地叹了口气。
“你的手，虽然不能再进行那么精密的手术了。但你的大脑，你的知识，还在。这个世界上，救人的方式有很多种，手术刀，只是其中之一。”
说完，伊森没有再停留，转身离开了病房。
斯特兰奇一个人躺在病床上，伊森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回响。他看着自己那双被固定住的、毫无用处的手，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纯粹的、无助的绝望。
他的人生，完了。
绝望的嘶吼声，穿透了病房的门板，在走廊里回荡。
大都会医院对面的高楼天台上，沃斯拿着望远镜看着病房窗户里发生的一幕，咬了一口手里的热狗，咀嚼了几下。
“至尊法师的修行，开始了。古一法师，你欠我个天大的人情。”
第686章 救命稻草
大都会总医院的高级公寓区，雨打在落地窗上，水痕蜿蜒而下。
史蒂芬·斯特兰奇站在洗手台前。水龙头打开，温水冲刷着白瓷盆底。
他低着头，视线死死锁在自己的双手上。那是一双被现代医学硬生生拼凑起来的物件，十一根钢钉，七块钛合金固定板，交错的缝合线像丑陋的蜈蚣爬满手背。
他试图拿起剃须刀。
大拇指和食指发力，指腹接触到冰冷的金属握把。神经末梢传递来迟钝的刺痛，伴随着不可控的高频震颤。
剃须刀脱手而出，砸在瓷盆边缘，弹落到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镜子里，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神经外科天才，如今胡子拉碴，眼窝深陷。
桌上散落着一叠厚厚的账单和医疗报告。东京的神经干细胞桥接手术，失败；日内瓦的实验性髓鞘再生疗法，无用；纽约地下诊所的未获批激素注射，只换来三个星期的剧烈排异反应。
值得注意的是，医学界对周围神经大面积毁损的修复率，始终维持在一个令人绝望的个位数。斯特兰奇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他曾是宣判别人死刑的法官，现在，他成了坐在被告席上的囚徒。
门铃响了。
斯特兰奇没有理会。门外的人按了密码，推门而入。克里斯汀·帕尔默提着两个纸袋，站在玄关处。她环视着这间曾经一尘不染、如今却堆满外卖盒与废弃医疗器械的公寓，眉头蹙拢。
“我带了些芝士通心粉，你以前最喜欢的那家。”克里斯汀把纸袋放在落满灰尘的中岛台上，动手清理起旁边的杂物。
斯特兰奇从浴室走出来，双手插在睡袍口袋里，掩盖住那难堪的颤抖。
“谁让你进来的？”他的语调干涩，像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片。
“你三天没回我信息，也没有去康复中心报到。”克里斯汀停下动作，转身直视他，“史蒂芬，你需要吃点东西，然后我们谈谈接下来的理疗计划。”
“理疗？”斯特兰奇嗤笑出声，面部肌肉牵扯出一个极具攻击性的弧度。
“去捏那些五颜六色的橡胶球？还是把木头钉子插进塑料板里？克里斯汀，那是给中风的老头子准备的消遣。我是个外科医生！我要的是能在显微镜下缝合零点二毫米血管的精度！”
“你必须接受现实，史蒂芬。”克里斯汀向前走了一步，语气放缓。
“现实就是我破产了！”斯特兰奇突然爆发，他冲到中岛台前，用手肘将那一叠厚厚的账单扫落一地。纸张在空中飞舞，像一场凄凉的雪。
“为了那些该死的实验性手术，我卖了公寓，卖了车，连我收藏的那些手表都进了当铺！我现在是个连剃须刀都拿不稳的废物！”
“你可以做医学顾问，你可以教书，你有大脑，有经验！”克里斯汀试图抓住他的胳膊，却被他粗暴地甩开。
“然后看着伊森那个伪君子在手术台上出尽风头？看着那些资质平庸的蠢货挥舞着手术刀，而我只能站在旁边指手画脚？”
斯特兰奇的眼睛里爬满红血丝，言语化作最锋利的刀刃，毫不留情地刺向唯一关心他的人。
“你来这里干什么？展示你的同情心？还是来看看曾经高高在上的史蒂芬·斯特兰奇跌落谷底的惨状，好满足你那点可怜的道德优越感？”
克里斯汀愣在原地。她看着眼前这个被偏执和狂怒吞噬的男人，眼眶泛红。
“我来，是因为我爱你。但我救不了一个一心想把自己溺死的人。”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向大门。门关上的那一刻，斯特兰奇颓然跌坐在吧台椅上，双手捂住脸，喉咙里溢出野兽受伤般的呜咽。
·······················
纽约下城区的平民康复中心，空气里弥漫着廉价消毒水和陈旧汗液混合的怪味。
斯特兰奇坐在一张破旧的理疗桌前。对面是一位身材发福、神情疲惫的理疗师。
桌上放着一个蓝色的海绵握力球，这是最基础的肌力恢复工具。
“斯特兰奇先生，集中注意力。试着让食指和中指弯曲，压迫球体。”理疗师拿着圆珠笔，在记录板上敲击。
斯特兰奇死死盯着那个蓝色的球。他大脑里的运动中枢发送了无数次指令，但信号在经过手腕那堆受损的神经网时，如同泥牛入海。
他的手指剧烈痉挛，抽搐着在桌面上摩擦，却连触碰那个球都做不到。
“再来一次。”理疗师打了个哈欠。
“我做不到！”斯特兰奇猛地挥动手臂，将握力球扫落到地上。球滚到了角落的垃圾桶旁。
理疗师推了推眼镜，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见惯了绝望的麻木。
“斯特兰奇先生，神经损伤的恢复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你的急躁没有任何帮助。如果连基础测试都无法配合，我建议你寻求心理干预。”
“心理干预？你觉得我疯了？”斯特兰奇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恶狠狠地盯着对方。
“你懂什么是正中神经断裂吗？你懂什么是尺神经纤维化吗？你什么都不懂！你只会让我捏那个该死的球！”
理疗师叹了口气，合上文件夹。
“今天的治疗到此结束。明天同一时间，希望你能冷静点。”
理疗师站起身，收拾桌上的档案。动作间，几份陈旧的病历从文件夹的缝隙里滑落，散落在斯特兰奇面前。
斯特兰奇本想直接离开，目光却被其中一份病历上的照片盯住了。
那是一张核磁共振的脊柱影像。
职业本能让他瞬间读懂了那张片子。颈椎第七节完全粉碎性骨折，脊髓横断。这种程度的损伤，在现代医学的判决书上，只有四个字：终生瘫痪。
他扫了一眼病历上的名字：乔纳森·潘伯恩。
“这个人……”斯特兰奇指着病历，声音发紧。
理疗师弯腰捡起文件，瞥了一眼。
“哦，潘伯恩。一个奇迹。或者说，一个医学无法解释的幽灵。”
“什么意思？”
“三年前，他在这里做理疗。胸部以下完全失去知觉，肌肉萎缩得只剩皮包骨。我们当时评估他活不过五年。”理疗师摇了摇头，语气里透着不可思议。
“但上个月，我在布鲁克林的街头看到他了。他在打篮球。跑跳自如，甚至还能扣篮。”
斯特兰奇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不可能。c7横断不可逆转，神经元突触无法在那种破坏下重新连接。这是生物学铁律。”
“你可以去跟他探讨生物学铁律。他现在在一家汽配厂上班，下班后经常去第十二街区的那个露天球场。”理疗师把病历塞进包里，转身离开。
斯特兰奇站在原地，呼吸急促。c7横断都能恢复，那他这双只是周围神经受损的手呢？
这违背了所有的科学常理，但这根稻草，他必须抓住。
纽约的街头，阳光刺眼。沃斯开着一辆崭新的银灰色阿斯顿马丁dbS，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在车流中穿梭。这辆车花光了他们最后一点黄金储备。
副驾驶上，阿库娅抱着一个空酒瓶，脸颊酡红，嘴里哼着跑调的异世界小曲。
后排座位被汤姆和杰瑞彻底霸占。汤姆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架着一把小提琴，正深情地拉奏着莫扎特的曲子。
杰瑞站在座椅靠背上，手里拿着一根牙签当指挥棒，随着音乐节奏疯狂挥舞。
“生活，就该这么朴实无华。”沃斯单手握着方向盘，享受着路人艳羡的目光。
车子驶入布鲁克林区。前方的十字路口亮起红灯，沃斯踩下刹车。
人行道上，一个穿着破旧风衣、形容枯槁的男人正低着头，步履匆匆地走过。正是斯特兰奇。他满脑子都是潘伯恩的名字，完全没有注意到停在路边的豪车。
“嗝——”
阿库娅突然打了个惊天动地的酒嗝。伴随着这个嗝，一股精纯的水系魔力不受控制地从她嘴里喷涌而出。
一道直径半米的小型水龙卷凭空出现，越过车窗，精准无误地浇在了正在过马路的斯特兰奇头上。
斯特兰奇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雨”浇了个透心凉。冰冷的水顺着他的头发流进脖子，破旧的风衣瞬间贴在身上，显得滑稽又狼狈。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抬头望向晴朗无云的天空，表情管理彻底失控。
“搞什么鬼！纽约的气象局都是吃屎的吗！”斯特兰奇对着天空破口大骂。
第687章 卡玛泰姬的指引
布鲁克林第十二街区，一个被铁丝网围起来的破旧篮球场。
篮球砸在水泥地上的“砰砰”声，伴随着球鞋摩擦地面的刺耳尖啸，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
斯特兰奇站在铁丝网外。他的风衣还在滴水，双手插在口袋里，死死盯着场上那个穿着灰色连帽衫、正在运球突破的男人。
乔纳森·潘伯恩。
潘伯恩的动作极其敏捷，一个变向晃过防守者，高高跃起，将篮球稳稳送入篮筐。落地时，他的双腿稳健有力，脊柱的弯曲度完美符合人体工学。
斯特兰奇的呼吸变得粗重。他脑海中不断闪回理疗室里看到的那张核磁共振片。那截断裂的颈椎，和眼前这个生龙活虎的躯体，形成了足以摧毁任何医学信仰的巨大悖论。
比赛中场休息。潘伯恩走到场边，拿起毛巾擦汗。
斯特兰奇推开铁丝网门，大步走上前。
“乔纳森·潘伯恩。”斯特兰奇挡住他的去路，直呼其名。
潘伯恩停下擦汗的动作，上下打量着这个浑身湿透、眼神狂热的陌生人。
“你谁啊？推销保险的？还是来收保护费的？”潘伯恩皱起眉头，语气不善。
斯特兰奇没有理会他的调侃，直接抛出专业术语。
“c7脊髓完全横断。运动神经元和感觉神经元传导通路彻底切断。按照病理学推演，你现在的膈肌应该处于麻痹状态，需要依靠呼吸机维持生命体征。你的下肢应该出现废用性萎缩，骨密度极度下降。”
斯特兰奇逼近一步，语速极快，像连珠炮一样砸向对方。
“但你现在不仅能自主呼吸，还能完成高强度的对抗性运动。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潘伯恩的脸色变了。他后退半步，眼神中闪过戒备。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让开，我要去买水。”
“你用了什么技术？干细胞重编程？还是某种未公开的纳米神经桥接设备？”斯特兰奇伸出手，拦住他。那双残破的手暴露在空气中，缝合线和疤痕触目惊心。
潘伯恩看着那双手，沉默了几秒。
“我认识你。史蒂芬·斯特兰奇。那个大都会医院的明星医生。我以前的主治大夫拿你的手术录像当教材。”潘伯恩冷笑一声。
“听说你出了车祸，手废了。怎么，现在改行当医学侦探了？”
“告诉我真相！”斯特兰奇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周围打球的人纷纷侧目。
“真相就是，现代医学救不了我，也救不了你。”潘伯恩绕开他，走向场边的长椅。
斯特兰奇追上去，一把抓住潘伯恩的胳膊。潘伯恩反手一推，力道大得惊人。斯特兰奇站立不稳，跌倒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手掌擦破了皮，鲜血渗了出来。
他没有站起来。他坐在地上，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所有的骄傲、自尊、狂妄，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求你。”
斯特兰奇抬起头，那双曾经不可一世的眼睛里，只剩下最纯粹的绝望和哀求。
“我失去了一切。我的事业，我的生活，我存在的意义。我试过了所有能试的方法，花光了最后一分钱。我是一个被判了死刑的人。”他举起那双颤抖的手。
“如果你知道什么奇迹，如果你知道哪怕只有万分之一可能性的方法，求你，告诉我。”
潘伯恩看着坐在地上的斯特兰奇。他看到了那个曾经的自己。那个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数着绝望倒计时的自己。
叹息声在风中散开。潘伯恩走到斯特兰奇面前，蹲下身。
“我没有接受任何医学治疗，斯特兰奇。没有手术，没有药物，没有你说的那些高科技。”潘伯恩压低声音，“我找到了一个地方。一个能让灵魂治愈肉体的地方。”
斯特兰奇愣住了。灵魂？这种毫无科学依据的词汇，放在以前，他会直接把对方赶出诊室。但现在，他只能屏住呼吸倾听。
“那个地方叫卡玛泰姬。”潘伯恩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在尼泊尔，加德满都。去那里，忘掉你所学的那些狗屁科学，清空你的杯子。那是你唯一的生路。”
潘伯恩转身离开。
“卡玛泰姬……”斯特兰奇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念诵一句救命的咒语。
三天后，肯尼迪国际机场。
斯特兰奇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风衣，背着一个简单的帆布包，站在登机口。他卖掉了最后一块积家手表，换来了一张飞往加德满都的单程经济舱机票。
他的全部家当，只剩下包里的一套换洗衣物，和对未知的一丝狂热。
机场的VIp贵宾候机室里，沃斯正惬意地陷在真皮沙发里。面前的茶几上摆着顶级鱼子酱、伊比利亚火腿和一瓶香槟。
汤姆穿着服务生的制服，端着盘子在贵宾室里穿梭，顺手把其他客人的小费揣进自己兜里。杰瑞则躲在芝士拼盘后面，大快朵颐。阿库娅躺在按摩椅上，发出舒服的哼哼声。
沃斯透过单向玻璃，看着大厅里排队登机的斯特兰奇。
他拿出那个特制的加密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古一法师，下午好啊。”沃斯叉起一小团鱼子酱送进嘴里。
电话那头传来古一平静的声音。
“他上路了？”
“刚刚检票。像一条被打断脊梁的流浪狗，正朝着你的骨头狂奔。”沃斯调侃道。“我得说，你们卡玛泰姬的招生手段，真是硬核得让人害怕。物理层面的断绝后路。”
“置之死地，方能后生。”古一的回答充满禅意。
“别跟我扯这些玄乎的。”沃斯敲了敲桌子。“我只关心一件事。任务完成，尾款什么时候结清？你知道的，我们在纽约的开销大得惊人，特别是我还要养一家子人，他们的嘴就像无底洞一样。”
“黄金已经放在你的庄园地下室里了。另外，算是我个人的感谢，附赠了一本基础的防护魔法手札。”
沃斯的眼睛亮了。魔法手札？这可是好东西。虽然他自己有系统给的技能，但技多不压身，拿来给汤姆杰瑞研究研究，说不定能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发明。
“合作愉快，至尊法师。”
沃斯挂断电话，端起香槟杯，对着玻璃外那架正在滑行的波音客机，遥遥举杯。
“一路顺风，斯特兰奇医生。感谢你送的二十公斤黄金。”
波音747冲入云霄。斯特兰奇靠在狭窄的经济舱座椅上，看着窗外的云层。他的手依旧在颤抖，但他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死水一潭。
卡玛泰姬。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不知道会面临什么。但他知道，那是他重生的唯一机会。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必须闯过去。
第688章 迷途者
加德满都的阳光带有某种粗粝的质感，打在皮肤上，像砂纸摩擦。
泰美尔区狭窄的街道被摩托车尾气、劣质咖喱香料和下水道返潮的混合气味填满。
史蒂芬·斯特兰奇站在这片喧闹的中心，身上的旧风衣沾满了泥点。他低头看着掌心那块积家双翼系列腕表。
这块表曾经陪他出席过日内瓦的顶级医学论坛，表盘上的陀飞轮精密运转，象征着他过去对时间与生命的绝对掌控权。
值得注意的是，当一个人失去所有社会属性的支撑后，他能用来交换生存资源的，往往只有这些曾经用来彰显身份的工业废料。
他走进一家光线昏暗的当铺。老板是个戴着厚重老花镜的干瘦老头，拿着放大镜对着表盘端详了许久，随后伸出三根手指，报出了一个低得令人发指的价格。
斯特兰奇试图争辩，他想告诉对方这块表的机芯采用了多复杂的工艺，但当他把双手撑在玻璃柜台上时，那抑制不住的高频震颤出卖了他的底牌。
老板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把那一小沓散发着汗酸味的卢比推了过来。
交易达成。斯特兰奇把钱塞进贴身的口袋，转身走入拥挤的人潮。
他手里攥着一张揉皱的纸条，上面用英文写着“卡玛泰姬”。
过去的三天里，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这座城市里乱撞。他拦住路过的僧侣、兜售纪念品的小贩、甚至是巡逻的警察，把那张纸条怼到他们面前。
回应他的，多半是摇头，或者是看疯子一样的打量。
语言不通加上极度的疲惫，让他的耐心被消耗殆尽。他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试图抄近道前往下一个街区。
这里的建筑密集得连阳光都透不进来，墙壁上长满了青苔，脚下的石板路湿滑不堪。
三个当地青年挡住了他的去路。他们穿着廉价的仿牌皮夹克，手里把玩着折叠刀，目光锁定在斯特兰奇鼓囊囊的口袋上。
“把钱交出来，美国佬。”领头的青年用蹩脚的英语开口，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冷光。
客观来讲，若是换作半年前，斯特兰奇绝不会让自己陷入这种毫无体面的境地。他会坐在带防弹玻璃的豪车里，对这些底层的阴暗角落嗤之以鼻。但现在，他退无可退。
他背抵住粗糙的砖墙，本能地想要握紧双拳摆出防御姿态。
大脑的运动中枢发出了明确的指令，但指令传递到手腕处，便被那些杂乱无章、强行吻合的神经末梢彻底阻断。
他的十根手指像几条濒死的鱼，在空气中无力地抽搐、痉挛。
领头的青年笑出了声，走上前，毫不客气地伸手去掏他的口袋。
斯特兰奇抬起手臂试图格挡，却被对方轻易拨开，紧接着腹部挨了重重一拳。胃酸翻涌，他弯下腰，痛苦地干呕起来。
就在折叠刀即将抵住他脖颈的节点，巷口传来一阵平稳的脚步声。
来人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步伐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三个混混转过头，还未看清对方的动作，那人已经欺身而上。
没有多余的废话，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武器。绿袍人只用了简单的几个擒拿动作，伴随着骨骼错位的脆响，三个混混便捂着手腕倒在地上哀嚎。
整个过程耗时不到十秒，干脆利落得像是一场外科手术。
绿袍人转过身，摘下兜帽，露出一张神情肃穆的黑人面孔。
“史蒂芬·斯特兰奇。”卡尔·莫度念出这个名字，语调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斯特兰奇捂着胃部，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他大口喘息着，视线聚焦在莫度身上。“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跟乔纳森·潘伯恩是一伙的？”
“我只负责引路。至于你能不能找到你要的答案，取决于你自己。”莫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转身朝巷子深处走去。“跟上。如果你还想保住剩下的钱。”
斯特兰奇咬着牙站起来，拖着沉重的步伐跟在莫度身后。
两人穿过几条错综复杂的迷宫小巷，最终停在一扇毫不起眼的木门前。木门上的红漆已经剥落，门环生满了铜绿。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随时会被拆迁的废弃仓库。
莫度推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斯特兰奇站在门口，迟疑了。他脑海中设想过无数种高科技医疗机构的模样，或许是建在深山里的无菌实验室，或许是隐藏在古堡里的尖端研究中心。但绝对不是眼前这个破败的院落。
“这就是卡玛泰姬？”他沙哑着嗓子问。
“跨过这道门坎，把你的偏见留在外面。”莫度率先走了进去。
斯特兰奇别无选择。他深吸了一口加德满都浑浊的空气，迈步跨入。
门在他身后合拢。外面的喧嚣被彻底隔绝。院落内部的景象与外部的破败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青石板铺就的天井一尘不染，几名穿着练功服的学徒正在空地上进行搏击训练。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松柏的气息。
莫度领着他穿过回廊，来到一间宽敞的静室。
静室的布置极简。几排木质书架，一张低矮的茶几，两把蒲团。一个穿着明黄色僧袍的光头女人正坐在茶几前，动作娴熟地摆弄着一套紫砂茶具。
热水注入茶壶，白色的水汽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面容。
“喝茶吗，斯特兰奇医生？”古一法师头也没抬，将一杯倒好的清茶推到对面的空位上。
斯特兰奇走上前，没有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个被称为至尊法师的女人。
他的职业病犯了，目光快速扫过古一的皮肤状态、肌肉张力以及呼吸频率，试图从中找出现代医学的痕迹。
“我们跳过这些故弄玄虚的客套环节吧。”
斯特兰奇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语速极快，这是他掩饰内心不安的惯用防御机制。
“乔纳森·潘伯恩的c7脊髓横断是怎么恢复的？你们用了什么技术？神经干细胞桥接？端粒酶重组？还是某种未公开的纳米修复机器人？”
古一端起茶杯，吹散水面的浮叶，抿了一口。
“细胞修复，是的。但驱动细胞重组的，不是你所认知的那些设备，而是精神。是灵魂对肉体的重新塑造。”
斯特兰奇嗤笑出声。他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满是梵文的古籍，翻了两页又扔回桌上。
“精神？灵魂？你在跟我开玩笑吗？我花了整整十五年时间研究神经学，我比世界上任何人都了解人体这台机器的运作规律。你现在告诉我，靠冥想和念经就能把断裂的神经突触重新连接起来？你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一个高端的邪教组织？还是专门骗绝望病人的敛财团伙？”
古一放下茶杯，站起身。她的身高不及斯特兰奇，但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压迫感，却让斯特兰奇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你是一个极其聪明的医生，史蒂芬。你的才华让你在物质世界里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古一走到他面前，目光直视他的双眼。
“但你的眼界，太窄了。你只通过钥匙孔去观察这个世界，却固执地认为那就是宇宙的全部。”
“少给我灌这些心灵鸡汤。我要看你们的实验室，我要看核磁共振的数据，我要看临床试验的报告！”斯特兰奇的声音拔高，情绪开始失控。
古一没有再多费口舌。她抬起右手，掌心贴上斯特兰奇的额头。
一个看似轻柔的推举动作。
斯特兰奇只觉得后脑勺遭到了一记无形的重锤。他的视野发生了灾难性的畸变。
他看到自己的身体软绵绵地倒向后方，被莫度稳稳接住。而他“自己”，或者说他的意识体，正悬浮在半空中，低头俯瞰着那个穿着旧风衣的躯壳。
认知逻辑彻底崩盘。
“这……这是什么？你在我的茶里下了致幻剂？”斯特兰奇的灵魂体在半空中手舞足蹈，试图抓住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却徒劳无功。
古一伸出手指，在斯特兰奇灵魂体的眉心处轻轻一点。
“睁开眼睛。”
第689章 打破认知
斯特兰奇看着自己的双手穿过那张实木茶几。没有木材的粗糙触感，没有温度的反馈。他转过头，视线越过静室的蒲团，看到自己的躯壳正软绵绵地瘫倒在莫度的双臂间。
那具身体双目紧闭，胸腔还在进行着微弱的基础代谢起伏。
发声器官不复存在，但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在意识的虚空中回荡：“你在茶里放了裸盖菇素？还是麦角酸二乙酰胺？这是典型的神经递质紊乱产生的幻视！”
古一端坐原位，手指捏着紫砂茶杯的边缘，没有回答这连串的医学名词诘问。她抬起另一只手，食指在半空中轻轻一勾。
斯特兰奇的灵魂体受到一股不可抗拒的牵引力，猛然向后倒飞，重新撞入那具温热的肉身。
五官的感知重新连接。肺部重新充满加德满都略带土腥味的空气。
斯特兰奇趴在青石板地面上，胃部剧烈痉挛，大口呕吐着酸水。
汗水浸透了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旧风衣，心脏在胸腔里狂乱跳动，频率远超正常的心动过速标准。
他用那双布满缝合线、还在不住发抖的手撑起上半身，死死盯着古一。
“那是什么？”他的声音沙哑。
“星界维度。”古一放下茶杯，站起身，“一个意识脱离物理载体后存在的空间。你用一生去研究物质的极限，却从未想过去探索物质之外的广阔疆域。”
斯特兰奇站不稳，只能靠着旁边的木柱滑坐在地。
“把戏。催眠。加上某种高纯度的致幻剂。你以为这样就能骗过一个拥有双博士学位的神经外科专家？我见过比这更真实的脑部损伤幻觉！”
他固执地用他所掌握的科学体系去解释刚才经历的一切。那是他过去三十八年人生建立的堡垒，哪怕堡垒已经千疮百孔，他依然死死抱住最后一块砖头。
古一看着他，目光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审视实验样本的客观。
“你太傲慢了，史蒂芬。你的才华让你登顶，也蒙蔽了你的双眼。你以为你了解这个世界的运作规律？”
古一走上前，右手拇指按在斯特兰奇的眉心。
这一次，没有灵魂出窍。
整个静室的木质墙壁向内塌陷，青石板地面化作无数飞舞的几何碎片。重力概念被彻底抹除。斯特兰奇开始坠落。
他穿过了地球的表层，穿过了大气层。视线中，蓝色的星球急剧缩小。紧接着，星空的背景被撕开，露出了藏在三维空间背后的诡异图景。
他掉进了一个由纯粹光子构成的隧道。无数斑斓的色彩以超越光速的形态从他身旁掠过。他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
空间开始折叠。他看到无数个自己排列在无限延伸的镜面里，每一个自己都在做着不同的动作。
前一秒，他置身于一片由巨大晶体构成的荒原，晶体内部闪烁着不属于人类光谱的能量；后一秒，他跌入一个液态的黑暗空间，周围漂浮着长满复眼的不可名状之物。
他伸出那双残破的手试图抓住什么。指尖刚触碰到虚无，手指顶端突然裂开，长出五根更小的手指。
小手指继续分裂，长出更微小的手掌。肉体的形态在多维度的挤压下失去了固定结构，变成了某种荒诞的拓扑学图形。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线性流动的意义。他看到一颗恒星在眼前爆炸，又在反向的时间箭头下重新聚合成星云。
“在这个多元宇宙中，你算什么，斯特兰奇？”古一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穿透了维度的壁垒，直接灌入他的意识。
色彩、光影、怪异的生物、扭曲的空间，一切在达到极致的混乱后，突然收缩成一个奇点。
斯特兰奇重重地摔回静室的青石板上。
他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抱住脑袋，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嘶哑音节。他的大脑皮层刚刚处理了超过人类认知极限几百万倍的信息量，逻辑中枢彻底瘫痪。
那套关于细胞、神经、物理定律的坚固体系，在多元宇宙的浩瀚面前，碎成了连渣都不剩的粉末。
他缓慢地抬起头，视线重新聚焦在古一身上。那件明黄色的僧袍，那张平静的面孔，此刻在他眼中，代表着通向真理的唯一钥匙。
斯特兰奇翻过身，双膝跪地。他那双曾经只用来握手术刀、傲视群雄的手，此刻无力地垂在身侧。
“教我。”他低着头，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质问与狂妄，只剩下最彻底的渴求。
古一看着跪在脚下的男人，沉默了许久。
“不。”
斯特兰奇猛地抬起头，无法理解这个回答。
“为什么？我已经看到了！我都相信了！”
“你不是为了真理而来，你只是为了治好你的手，为了找回你失去的地位。”古一转过身，背对着他。
“你的心里充满了恐惧。你害怕失败，害怕失去控制权。这种病态的控制欲，造就了现在的你，也造就了卡西利亚斯。我不能把卡玛泰姬的知识，交给一个随时会被黑暗吞噬的人。”
“莫度。”古一唤了一声。
莫度走上前，抓住斯特兰奇的后衣领，毫不费力地将他提了起来，一路拖向大门。
“等等！我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斯特兰奇挣扎着，但他虚弱的身体根本无法反抗莫度的力量。
大门打开，莫度将他扔到了加德满都那条泥泞的小巷里。
木门在他面前无情地合上。
斯特兰奇扑上去，用缠着绷带的双手用力拍打着粗糙的门板。
“开门！求你了！开门！”
回应他的，只有巷子里野狗的吠叫，以及指关节传来的钻心刺痛。
卡玛泰姬的内室。香炉里燃着檀香，青烟袅袅上升，模糊了窗外喜马拉雅山的雪景。
莫度站在古一身后，看着至尊法师将翻开的《维山帝之书》合上。
“法师，我不明白。”莫度开口，语气里带着困惑。
“那个男人拥有极高的天赋。他的精神力甚至比许多修行了十年的学徒还要强大。我们正缺人手，卡西利亚斯带走了不少人，为什么要把他拒之门外？”
古一转过身，目光越过莫度，投向虚无的远方。
“正因为他的天赋太高，我才必须谨慎。史蒂芬·斯特兰奇的傲慢刻在骨子里。即使他刚才跪下，那也是出于对未知力量的贪婪，而非真正的谦卑。”
“我可以指导他，让他明白规矩。”莫度提议。
“你教不了他，莫度。你的信仰太纯粹，而他的心思太复杂。他习惯了做规则的制定者，习惯了掌控一切。当他发现魔法能让他重新获得掌控权时，他会为了追求更强大的力量，毫不犹豫地跨过禁忌的界限。”
古一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飞雪。“他需要被彻底打碎，不是物理层面的打碎，而是自尊、逻辑、阶级观念的全面粉碎。卡玛泰姬的环境太安静了，这里的修行只会让他把傲慢藏得更深。他需要一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熔炉。”
莫度皱眉：“您是指什么地方？”
古一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在半空中画出一个金色的圆环。
第690章 拒绝回收废品
长岛北岸的夜风带着大西洋的盐分，吹拂过那片造价高昂的私人草坪。
沃斯·尼拔拔靠在真皮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年份久远的波尔多红酒。托尼·斯塔克重建的这座庄园，安防系统号称连一只未登记的苍蝇都飞不进来。
客观来讲，斯塔克的科技确实代表了人类目前的最高水准。但面对那些不讲物理基本法的存在，这套系统也就是个昂贵的摆设。
客厅中央的空间毫无征兆地发生折叠。火花凭空迸射，勾勒出一个规则的圆形通道。
沃斯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把手里的酒杯往旁边挪了挪，免得被空间传送带来的气流弄脏了地毯。他太熟悉这种出场方式了。
穿明黄色僧袍的光头女人跨出通道，步伐平稳。古一法师环视了一圈这间极尽奢华的客厅，视线最后落在沃斯身上。
“斯塔克先生的品味，一如既往地充满物质世界的张扬。”古一开口，声音平淡。
“大半夜擅闯民宅，至尊法师的礼貌也一如既往地欠费。”沃斯放下酒杯，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尾款我收到了。二十公斤黄金，成色不错。我们的交易已经结束。如果你是来化缘的，出门左拐，纽约有的是愿意捐款的富豪。”
古一走到对面的单人沙发前坐下，僧袍的下摆没有沾染半点灰尘。
“史蒂芬·斯特兰奇已经被我拒之门外。”古一陈述着一个既定事实。“他现在正坐在加德满都的泥水里，思考人生的终极意义。”
“可喜可贺。”沃斯拍了两下手。
“物理层面的毒打加上精神层面的降维打击，这套组合拳足够把他的自尊心碾成粉末。等他在外面饿上三天，你再大发慈悲把他捡回去，他绝对会对你感恩戴德。经典的pUA套路，我懂。”
“他还没准备好。”古一摇头，否定了沃斯的推论。
“他的傲慢是刻在骨子里的防御机制。我向他展示了多元宇宙，他下跪了。有趣的是，那并非出于敬畏，而是出于对未知力量的贪婪。他想掌控魔法，以此来修复他的双手，夺回失去的地位。”
沃斯挑起眉毛。这老尼姑看人确实毒辣。斯特兰奇本质上是个控制狂，失去双手等于失去了对生活的掌控权，他学魔法的初衷绝对不单纯。
“卡西利亚斯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古一继续说道。
“黑暗维度最喜欢这种充满欲望和恐惧的灵魂。如果我现在教他法术，他极大概率会为了更快的恢复，去触碰那些禁忌的知识。卡玛泰姬的环境太安静，适合冥想，但不适合重塑一个被功利主义浸透的人格。”
沃斯听到这里，脑子里警铃大作。他太了解这些大人物的行事风格了，铺垫这么多，绝对没憋好屁。
“停。”沃斯抬起手，做了一个拒绝的手势。
“别往下说了。我这人阅读理解满分。你觉得卡玛泰姬教不了他做人，所以想给他换个环境。你环顾四周，发现我这里住着一群神经病，觉得这是个绝佳的‘性格打磨所’，对吧？”
古一没有否认，坦然接受了这个评价。
“想都别想！”沃斯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指着古一的鼻子。
“我这里不是收容所！更不是废品回收站！上次奥丁那个老流氓，把托尔那个铁憨憨扔到我这里，连声招呼都不打。美其名曰‘历练’，实际上就是想白嫖我的食宿和教育资源！现在你又来这套？”
沃斯越说越气，在茶几前走来走去。
“你看看我这一大家子！阿库娅每天喝的酒比水还多，阿尔托莉雅一顿饭能吃掉我一个月的伙食费，汤姆和杰瑞隔三差五就要拆一次家，迈特·凯天天喊着青春在院子里刨坑。我养他们已经快破产了！你现在还要塞个双手残废、生活不能自理、脾气还臭得像茅坑石头的废人过来？”
“他不需要你提供多好的待遇。”古一语气依旧平静。
“相反，我希望你剥夺他仅剩的优越感。让他干杂活，让他面对那些无法用科学解释、也无法用逻辑战胜的存在。打破他的固有认知，让他明白，在这个宇宙中，他那点可怜的智商和地位一文不值。”
“说得好听。”沃斯冷笑。
“这种脏活累活让我干，你坐享其成。等他性格磨平了，你再把他接回去继承你的衣钵。至尊法师，你的算盘打得我在长岛都听到了。我拒绝。让他回纽约要饭去吧。”
“作为交换，卡玛泰姬的藏书阁对你开放三天。你可以带走任何你看得懂的魔法手札。另外，我欠你一个人情。无论何时，只要你开口，卡玛泰姬倾巢而出。”
古一语气平静的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沃斯摸了摸下巴思考了片刻。至尊法师的一个无条件承诺，这可比黄金值钱多了。而且，把那个不可一世的斯特兰奇扔进这个奇葩堆里，想想就觉得很有乐子。
“成交。”沃斯打了个响指，“把人送过来吧。死活不论对吧？”
“先把他的性格磨练磨练，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古一说完，转身走入传送门。
·······························
加德满都的小巷。
斯特兰奇在木门外坐了整整五个小时。气温骤降，冰冷的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风衣。
他双手抱膝，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饥饿、寒冷、加上手腕处神经受损带来的持续性钝痛，正在一点点瓦解他的意志。
但他没有离开。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希望。如果连这扇门都进不去，他的人生就彻底结束了。
就在他准备再次举起手敲门时，木门突然发出“吱呀”一声，向内敞开。
斯特兰奇失去重心，整个人向前栽倒。
他没有摔在坚硬的青石板上。
失重感短暂出现，眼前的景象发生剧烈变换。当他本能地用双手撑住地面时，掌心传来的不是冰冷的石板，而是柔软、带着露水气息的草坪。
斯特兰奇抬起头。
没有阴暗的巷子，没有喜马拉雅山的雪风。取而代之的是刺眼的阳光，蔚蓝的天空，以及一座大得离谱的白色欧式庄园。海风夹杂着烤肉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跪在草坪上，大脑再次陷入宕机状态。这是卡玛泰姬的内部？还是某个平行维度的幻境？
但他清楚，这里绝对不是尼泊尔。
还没等他理清现状，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侧面传来。
第691章 斯特兰奇的崩溃
斯特兰奇转过头，瞳孔瞬间放大。
一只蓝白相间的猫正以一种完全违背生物力学的姿势，用两条后腿疯狂奔跑。它的手里举着一把比它身体还要大两倍的铁锤。在它前方不到三米的地方，一只棕色的小老鼠正跑得飞快。
小老鼠突然一个急刹车，转身，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红色的炸药包，精准地塞进了猫的嘴里，然后一溜烟钻进了墙角的洞里。
“轰”的一声闷响。
猫的脑袋被炸成了一朵焦黑的向日葵，整个身体僵硬地倒下，变成了一张扁平的纸片。
斯特兰奇的呼吸停滞了。这不可能。哺乳动物的颅骨结构和脑组织根本无法承受这种当量的爆炸。按照病理学，这只猫的脑浆现在应该溅满方圆五米的草坪。
但下一秒，那张“纸片猫”像充了气一样，伴随着“啵”的一声，重新恢复了立体的形态。它抖了抖身上的黑灰，愤怒地挥舞了一下拳头，继续朝着老鼠洞冲去。
“严重的解剖学异常……细胞再生速度超越了海弗里克极限……”斯特兰奇跪在地上，语无伦次地嘀咕着医学名词，试图用他仅存的理智去解释眼前的画面。
“喂，新来的。”
一个略带沙哑、充满大叔味道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斯特兰奇抬起头。一只黄色的、长着闪电尾巴的生物正站在他面前。它戴着一顶猎鹿帽，手里端着一个迷你的陶瓷咖啡杯。
“你挡住我看戏的视线了。还有，你身上的味道闻起来像发酵了三天的垃圾桶。”皮卡丘喝了一口咖啡，语气里满是嫌弃。
会说话的未知物种。斯特兰奇感觉自己的神经末梢正在一根根断裂。
庄园的大门打开了。沃斯穿着丝绸睡衣，趿拉着拖鞋走了出来。他看着坐在草坪上、宛如一滩烂泥的斯特兰奇，嫌恶地皱了皱眉。
“史蒂芬·斯特兰奇。前着名神经外科医生。现在的无业游民。”沃斯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宣判。“古一把你卖给我了。从今天起，为期一个月，你归我管。”
斯特兰奇咬着牙站起来，身体摇摇晃晃。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表现得如此卑微。
“古一法师让我来这里学习魔法。你也是卡玛泰姬的人？”他试图找回一点谈判的筹码。
“学魔法？”沃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大笑出声。
“老兄，你搞错了一件事。这里不是魔法学校，这里是劳动改造营。看到那边的马厩了吗？从明天早上六点开始，那是你的工作区域。你要负责清理粪便、喂马，还有洗刷所有人的脏衣服。”
“你疯了！”斯特兰奇怒吼，举起那双缠着绷带的手。“我是个医生！我的手受了重伤，连拿筷子都困难。你让我去扫马粪？”
“不干活，就没饭吃。门在那边，你随时可以滚。”沃斯指着庄园的大门，语气冷硬。
“别跟我提你那双废手。在这个院子里，废物是没有人权的。你那点可怜的骄傲，连换一个汉堡的资格都没有。”
斯特兰奇死死盯着沃斯，胸腔剧烈起伏。他想转身离开，但他知道，踏出这扇门，他就真的死路一条了。卡玛泰姬是他最后的希望，而眼前这个人，显然是古一设立的考验。
“好。”斯特兰奇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很好。”沃斯打了个响指。“雅典娜，带新来的杂役去他的房间。”
一架小型无人机飞了过来，投射出蓝色的引导光束。
斯特兰奇拖着沉重的步伐跟在无人机后面。他被带到了庄园主楼后方的一间狭小储藏室。里面只有一张行军床和一个简易衣柜。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旧报纸的味道。
他跌坐在行军床上，双手捂住脸。巨大的屈辱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门外传来一阵吵闹声。
“沃斯！我的酒没了！快给我钱去买酒！本女神的魔力需要酒精来补充！”阿库娅的声音穿透了薄薄的门板。
“滚蛋！昨天刚给你五千美金，你全拿去买那些骗人的转运水晶了！今天一分钱都没有！”沃斯的咆哮声紧随其后。
“呜哇啊啊啊！你这个无情的吝啬鬼！我要净化你！”
斯特兰奇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听着外面的鸡飞狗跳。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着人体的二百零六块骨头名称，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场荒诞的试炼，才刚刚开始。
·······················
清晨五点半，长岛的海面上还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
斯特兰奇被一阵极具穿透力的噪音吵醒。那是一种混合了金属摩擦、重物落地和非人类嘶吼的交响乐。
他顶着两个黑眼圈，推开储藏室的门。
院子里的景象让他直接愣在原地。
一个梳着西瓜头、穿着绿色紧身衣的男人，正单手倒立在一块重达数吨的景观巨石上。他全身的肌肉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充血红色，皮肤表面升腾着肉眼可见的绿色蒸汽。
“青春的朝阳已经升起！今天也要进行五千次单手倒立俯卧撑！如果做不到，就绕着长岛游十圈！”
迈特·凯大声咆哮着，手臂弯曲，那块巨石随着他的动作上下起伏，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震颤。
斯特兰奇的大脑飞速运转。
“血管扩张达到极限……体表温度超过蛋白质变性临界点……这种程度的肌肉负荷，横纹肌溶解症会在两分钟内摧毁他的肾脏。”
他站在原地，用专业的医学眼光对凯的行为进行着死亡倒计时。
然而，十分钟过去了。凯不仅没有倒下，反而越做越快，绿色的蒸汽越来越浓。
“这违背了热力学第二定律和人体代谢机制！”斯特兰奇抓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感觉自己十五年的医学教育正在被按在地上摩擦。
“少在那嘀咕那些没人听得懂的废话，新来的。”
沃斯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个装满脏衣服的巨大塑料筐。“哐当”一声，筐子被扔在斯特兰奇脚边。
“把这些洗了。手洗。别用洗衣机。”沃斯下达指令。
斯特兰奇低头看着筐子里堆积如山的衣服。最上面是一件散发着浓烈汗酸味的绿色紧身衣，显然是那个倒立狂魔的换洗装备。
“我有正中神经断裂后遗症。”斯特兰奇举起双手，试图讲理。
“精细动作受限，握力不足常人的百分之十。手洗这种高强度的物理摩擦，会导致我的神经断端产生神经瘤，引发剧烈疼痛。”
沃斯冷眼看着他，根本不吃这一套。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衣服洗不干净，早饭扣除。顺便提醒你一句，阿尔托莉雅今天早上做的是惠灵顿牛排和法式浓汤。如果你想靠光合作用活下去，随你的便。”
沃斯转身走向主楼，留给斯特兰奇一个冷酷的背影。
饥饿感适时地在胃里翻腾。斯特兰奇咬紧牙关，蹲下身，艰难地用那双残废的手抓起衣服。冰凉的水刺痛了神经末梢，每一次揉搓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指尖。
他一边洗，一边在心里咒骂。骂沃斯，骂古一，骂这个荒谬的世界。
第692章 生不如死
水温极低，长岛清晨的地下水带着刺骨的寒意。
斯特兰奇将那件绿色紧身衣从水盆里捞出，十根手指已经呈现出缺血的惨白色。值得注意的是，现代纺织工程学根本无法解释这件衣物的材质构成。
它吸水后的重量远超常规氨纶纤维，且将迈特·凯那浓烈的汗酸味牢牢锁在织物缝隙里，直冲鼻腔。
他试图弯曲手指握住硬毛刷。正中神经断端遭遇物理挤压，尖锐的刺痛信号不经脊髓缓冲，直达大脑皮层。
感觉统合系统全面失调。原本应该连贯的搓洗动作，受制于受损的运动神经元，演变成毫无规律的痉挛与抽搐。
沃斯趿拉着拖鞋走近，鞋底摩擦花岗岩地面发出拖沓的声响。他停在水盆前，用脚尖挑起紧身衣的边缘，鼻翼微抽，嫌恶地将其踢回混浊的皂水里。
“领口的污渍原封不动。你这双手连充当最廉价的搓衣板都不够格。”
斯特兰奇咬紧后槽牙，水珠顺着胡茬滴落。他不发一言。
“干不了精细活，就换个项目。”沃斯转身，随手指了指院墙角落。那里堆放着足有两人高的橡木原木，表皮粗糙，木质坚硬。“劈柴。中午前把这一堆处理成标准尺寸的壁炉木块。”
一把生锈的重型伐木斧被抛掷过来，砸在泥地上，溅起几点污泥。
斯特兰奇盯着那把斧头。出于职业本能，一套复杂的生物力学模型在他脑海中自动构建。
杠杆原理应用，支点需设定在左手虎口；右手提供旋转力矩；发力核心必须集中在背阔肌与腰腹肌群，以此避开腕部桡神经的直接压迫。
理论推演显示，只要切入角度精确，完全可以利用金属斧刃的重力势能完成劈砍。
他拖着步子走过去，弯下腰，双手卡住粗糙的木柄。
提气，收腹，发力。
斧头离开地面不到十厘米。右手无名指与小指的尺神经支配区突发剧烈痉挛。握力读数瞬间归零。沉重的铁疙瘩脱手，砸在距离脚尖仅一寸的位置，震波沿着胫骨上传，引发一阵酸麻。
重新调整呼吸。再试。失败。
第三次尝试，他甚至连木柄的平衡都无法维持。
“雷鸣八卦！”
狂暴的空气压缩爆鸣声骤然响起。气流形成的冲击波掀翻了斯特兰奇。他跌坐在地，视网膜因残留的强光刺激，短暂失去了视觉成像能力。
大和扛着那根名为“阿建”的黑色狼牙棒，身姿挺拔地站在原本堆放橡木的位置。
那里已经没有橡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堆体积均匀、边缘平整得可以用游标卡尺测量的碎木块。不仅如此，下方坚固的花岗岩地面被生生犁出了一道深达半米的沟壑，边缘呈现出高温摩擦后的焦黑状。
“看你半天举不起斧头，这效率太低了。”大和爽朗地笑出声，空出的一只手随意擦了擦鼻尖，扛着狼牙棒扬长而去。“不用谢！”
斯特兰奇呆坐在原地，视线死死锁定那道连防空洞掩体都能劈开的沟壑。
牛顿第三定律、能量守恒定律在他的认知图谱里被撕得粉碎。这女人仅凭一根钝器挥出的动能，若换算成tNt当量，足以将大都会总医院的主楼夷为平地。
物理学大厦，在这个诡异的庄园里，连地基都不剩了。
还没等那颗饱受摧残的心脏恢复正常节律，一抹刺眼的绿色挡住了视线。
迈特·凯露出闪亮的白牙，竖起大拇指，浓眉上下抖动。“年轻的雄狮，你的热血已经点燃！接下来的修行，是燃烧青春的五万米负重跑！不跑完，取消午饭资格！”
一件重达三十公斤的特制负重背心被强行套在了斯特兰奇身上。
重力压迫脊椎的刹那，他听到了颈椎骨骼不堪重负的悲鸣。
起跑的第一个五百米，斯特兰奇完全依靠残留的精英阶层自尊心在强撑。双腿如同灌了铅，每迈出一步都需要调动全身的意志力。
第三公里。股四头肌出现明显的肌纤维撕裂感。细胞内的Atp储备消耗殆尽，身体被迫切入无氧糖酵解代谢途径。乳酸在肌肉组织中大量堆积，血液氧分压直线下降。
第十公里。斯特兰奇的视界边缘开始发黑，视野不断收窄。这是典型的脑部供血不足前兆。
他张大嘴巴，退化成一条搁浅在旱地上的鱼，贪婪且毫无形象地吞咽着空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肋骨，室颤随时可能爆发。
“快到了！还有四万米！”迈特·凯在旁边倒着跑，步伐轻盈，连一滴汗液都未曾分泌。
斯特兰奇翻起白眼，本体感觉彻底丧失。他向前栽倒，迎接那极其渴望的、代表着生理解脱的昏迷。只要失去意识，这场荒诞的折磨就能被迫按下暂停键。
冰冷的液体泼洒在脸上，伴随着浓郁的葡萄发酵气味。
阿库娅端着高脚杯，脸颊酡红，步履蹒跚地走近。“哎呀，这就倒下了？凡人的体力真是贫弱得可怜。”
她打了个酒嗝，单手随意一挥。
“神圣治愈术！”
一团耀眼且毫无逻辑可言的蓝光笼罩了斯特兰奇。
违背所有现代医学常理的现象发生了。撕裂的肌肉纤维重组，堆积的乳酸被未知力量完全分解，心率平稳回落至每分钟六十次的最优静息状态。
肺部的灼烧感消失无踪，四肢百骸充盈着快要溢出来的生机。
斯特兰奇从地上弹起，大口呼吸。他下意识地检视自己的双手。
依然是那副布满增生疤痕、神经错乱的扭曲模样。
有趣的是，这道该死的治疗法术，极其精准地绕过了他手腕处断裂的神经网，仅仅重置了他的体能状态！
“哦哦哦！青春的火焰再次燃烧了！继续前进！”迈特·凯一把钳住斯特兰奇的胳膊，以百米冲刺的配速向前狂奔。
斯特兰奇欲哭无泪。他惊恐地洞悉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在这个院子里，连“累晕过去”这种最基础的生理防御权利都被彻底剥夺。
只要那个水蓝色头发的疯女人在场，他就是一台被迫无休止运转的、充满绝望的永动机。
暮色四合，长岛的海风带上了几分刺骨的凉意。
斯特兰奇瘫坐在餐厅角落的橡木地板上，形同刚从石棺里挖掘出的干尸。五万米负重跑，叠加阿库娅中途三次惨无人道的“体能刷新”，他的精神防线已经濒临全面崩溃。
他决定绝食。
这是他作为曾经的顶级外科专家，仅存的最后一点阶级抗争。拒绝进食，拒绝接受这种嗟来之食，是对个人尊严底线的最后扞卫。
餐厅中央的胡桃木长桌旁，沃斯一行人已经落座。
厨房的推拉门滑开。阿尔托莉雅穿着洁白的围裙，端着一个巨大的银质托盘步入餐厅。
托盘放置于桌面的刹那，一股直击灵魂深处的香气如同风暴般席卷了整个空间。
那是用酥脆金黄的千层酥皮，包裹着顶级神户和牛菲力，内里夹杂着黑松露碎与法式鹅肝酱的惠灵顿牛排。旁边配着一盅色泽浓郁、散发着迷迭香与高温黄油气息的法式洋葱浓汤。
斯特兰奇的胃部发出一声极其响亮的轰鸣，毫无体面可言。
迷走神经疯狂地向大脑皮层发送进食指令。唾液腺不受控制地超量分泌。他咽了一口唾沫，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将头扭向墙壁。
“不吃？”沃斯切开一块带着粉色汁水的牛肉，优雅地送入口中。和牛丰腴的油脂在口腔中爆开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餐厅里被无限放大，极具杀伤力。
“绝食抗议，很有骨气。”沃斯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雅典娜，把角落那份倒进狗盆里。哦忘了，我们家没养狗。那就直接扔进垃圾处理机。”
机械臂从天花板无声降下，端起属于斯特兰奇的那份晚餐。
酥皮的焦香、松露的泥土芬芳、和牛那致命的氨基酸肉香，随着机械臂的移动轨迹，一次次凌迟着斯特兰奇的嗅觉神经。
理智的弦，断了。
去他妈的尊严。
斯特兰奇从地板上爬起，跌跌撞撞地冲向桌边，一把夺过那个瓷盘。
他放弃了使用刀叉的念头——那双残废的手根本无法完成抓握动作——直接用颤抖的、满是丑陋疤痕的手抓起那块滚烫的惠灵顿牛排，狠狠咬下一大口。
酥皮碎裂，肉汁四溢。顶级食材在味蕾上绽放的冲击力，逼出了他眼角的一滴生理性泪水。
他退化成了原始森林里饿了半个月的灵长类，不顾形象地咀嚼吞咽。浓汤直接端起瓷碗往嘴里灌，浓稠的汤汁顺着下巴流淌，弄脏了那件破旧的风衣。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他粗鲁的咀嚼声。
五分钟后，盘子被舔得比洗碗机处理过还要干净。斯特兰奇瘫倒在靠背椅上，打了个饱嗝，眼神空洞地注视着天花板的吊灯。尊严荡然无存，但胃部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沃斯放下刀叉，拿纯白餐巾擦了擦嘴角，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吃饱了？”
斯特兰奇缺乏回答的力气，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很好。”沃斯敲了敲桌面，语气毫无波澜。“既然补充了足够的卡路里，明天的训练量，翻倍。”
斯特兰奇眼前一黑，这次，他是发自内心地期盼死亡的降临。
第693章 逃也逃不掉
斯特兰奇站在盥洗室的镜子前。水龙头里的冷水哗哗流淌，冲刷着带有血丝的白瓷盆底。
他抬起双手，这副被现代医学宣判死刑的器官依旧毫无起色。食指和拇指连一把塑料牙刷都握不住，神经末梢的刺痛感按时打卡。
视线向上移动。
镜子里映出的躯体，让他产生了一种严重的认知失调。
原本因为长期手术站立导致的轻微脊柱侧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块高高隆起的胸大肌，八块线条分明、如同花岗岩般坚硬的腹肌，以及粗壮得能撑破旧风衣袖管的肱二头肌。
仅仅不到一周的地狱式折磨。
每天五万米负重跑，劈砍硬度堪比钢铁的橡木，外加那头绿皮野兽毫无节制的体能压榨。配合那个蓝发疯女人违背能量守恒定律的治愈术。
生理学常识在这里成了一纸空文。斯特兰奇很清楚，人体骨骼肌的生长需要漫长的肌纤维撕裂与蛋白质超量恢复周期。睾酮素的分泌极限根本无法支撑这种吹气球般的肌肉膨胀。
他现在看起来不像个拿手术刀的神经外科权威，倒像个准备去参加奥林匹亚先生健美大赛的类固醇滥用者。
“这到底是在修仙，还是在打铁？”斯特兰奇盯着镜子里那个胡子拉碴、肌肉虬结的施瓦辛格翻版，低声咒骂。
他受够了。
这根本不是魔法修行。卡玛泰姬的古一老尼姑绝对是脑子抽风，才会把他扔进这个充斥着暴力狂、酒鬼和非人类生物的疯人院。
他决定罢工。
作为曾经的纽约精英阶层，斯特兰奇深谙谈判的艺术。他整理了一下那件被撑得紧绷的衬衫，大步走出储藏室。
庄园的露天阳台上，沃斯正躺在沙滩椅上晒太阳。旁边的小圆桌上放着一杯冰镇西瓜汁。
斯特兰奇拉过一把椅子，直接在沃斯对面坐下。
“我们得谈谈。”斯特兰奇率先开口，语速极快，试图掌控谈话节奏。
“根据纽约州劳动法案，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非法拘禁和强迫劳动。我每天工作超过十八个小时，没有薪水，没有休息日。更别提你们对我造成的精神和肉体双重虐待。”
沃斯咬着一根吸管，连墨镜都没摘。
“继续。”沃斯吐出两个字。
“我是一个拥有双博士学位的医生，我的社会关系网涵盖了华尔街对冲基金经理、联合国官员以及纽约市警察局高层。”
斯特兰奇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即使手指在颤抖，他依然努力维持着谈判专家的姿态。
“只要我找机会打出一个电话，这栋庄园就会被FbI的突击队包围。你们这些没有合法身份的奇装异服者，全都会被关进关塔那摩监狱。”
海风吹过阳台。
斯特兰奇抛出了最后的底牌：“所以，停止那些毫无意义的体力折磨。教我真正的魔法，或者放我走。逻辑很简单，双赢或者双输。”
沃斯终于松开了吸管。他把西瓜汁放在桌上，伸了个懒腰。
“法学词汇用得很熟练。逻辑闭环也很完美。”沃斯摘下墨镜，丢在桌上。“但你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前提。”
“什么前提？”
“在这里，我就是法。而你，是个连饭都吃不起的盲流。”
沃斯甚至懒得站起来，只是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皮卡丘，这有个大叔在进行普法教育，你来处理一下。”
阳台边缘的栏杆上，一只黄色的电气鼠正捧着个印有“世界最佳侦探”字样的马克杯，慢条斯理地舔着里面的黑咖啡。
皮卡丘推了推头顶的猎鹿帽，用一种极其沧桑的大叔音叹了口气。
“小伙子，你话太多了。咖啡都凉了。”
斯特兰奇愣住了。他看着那只黄毛耗子，大脑还没来得及对这种跨物种的交流进行语言学解码，一股高压电流的嗡鸣声便在空气中骤然响起。
“皮卡——丘！”
黄色的电光从皮卡丘红色的脸颊两侧喷涌而出，化作一道粗壮的雷柱，毫无偏差地击中了斯特兰奇的胸膛。
十万伏特。
斯特兰奇的视网膜被强光填满。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重重地砸在阳台后方的玻璃推拉门上。
高压电流顺着他新长出来的发达肌肉游走。神经突触在过载的电信号下全面罢工。他口吐黑烟，头发根根竖起，直挺挺地倒在地板上，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
“电压控制得不错，没把人烤熟。”沃斯重新戴上墨镜，拿起西瓜汁吸了一口。
皮卡丘跳下栏杆，迈着短腿走到斯特兰奇身边，踢了踢他那僵硬的胳膊。
“这体格抗电性倒是提高了不少。换做一周前，这一下足够让他心室颤动直接去见上帝了。”皮卡丘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我去厨房找阿尔托莉雅要点甜甜圈。”
入夜。长岛的海浪拍打着礁石。
斯特兰奇躺在储藏室的行军床上，浑身散发着一股烧焦的蛋白质气味。
罢工谈判彻底破裂。法律和逻辑在绝对的暴力面前，脆弱得不如一张卫生纸。
他必须逃。
趁着夜色，斯特兰奇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庄园的安防系统出奇的松懈，没有红外线网，没有巡逻的安保人员。这种盲目的自信给了他可乘之机。
他贴着主楼的阴影，缓慢向庄园外围的围墙移动。
发达的肌肉提供了极佳的爆发力。他深吸几口海风，助跑几步，单脚蹬在花岗岩墙面上，双手攀住墙头。
就在他准备翻越过去的刹那，一阵极其尖锐的金属碰撞声从下方草丛里传出。
斯特兰奇低头看去。
一只蓝白相间的猫正举着一把硕大的平底锅，以一种完全违反空气动力学的姿势，在半空中疯狂挥舞。它的目标是一只跑得比子弹还快的棕色老鼠。
汤姆和杰瑞的日常夜间拉练。
杰瑞一个急刹车，顺着墙壁垂直跑了上来，直接钻进了斯特兰奇风衣的口袋里。
汤姆的眼睛瞬间瞪得像两个铜铃，眼球甚至凸出了眼眶半米远。它锁定目标，双腿在空中捣腾成一个风火轮，举着平底锅就砸了过来。
斯特兰奇根本来不及反应。
“铛！”
沉闷的撞击声在夜空中回荡。
平底锅结结实实地拍在斯特兰奇的脸上。巨大的动能直接将他从墙头拍飞，整个人在空中转了三圈半，重重地砸进了一堆修剪好的灌木丛里。
鼻梁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斯特兰奇眼冒金星。他挣扎着想爬起来，风衣口袋里的杰瑞探出头，冲着外面的汤姆做了个鬼脸，然后随手扔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红色炸药包。
炸药包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斯特兰奇的裤裆上。
砰。
火光冲天。
这种微型炸药包的当量，在现实物理学中顶多炸断几根手指。但在二次元的因果律武器面前，它直接把斯特兰奇炸成了一块焦炭。
衣服变成了破布条。斯特兰奇张开嘴，吐出一个完整的黑色烟圈。
汤姆跑过来，扒开灌木丛，毫不客气地踩在斯特兰奇的脸上，继续追赶逃窜的杰瑞。
斯特兰奇躺在泥泞里，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一阵沉重的金属脚步声由远及近。
鲨鱼辣椒穿着红色的金属外壳，手里提着那把标志性的鲨鱼神斧，停在灌木丛前。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具还在冒烟的焦尸，黄色复眼闪烁了几下。
“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玩自焚？人类的减压方式真是难以理解。”
鲨鱼辣椒弯下腰，金属爪子捏住斯特兰奇的后颈皮，像拎一只瘟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斯特兰奇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他被一路拖回主楼，扔在了大厅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第694章 加速训练
大厅灯光大亮。
沃斯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魔方。
“越狱失败了？”沃斯连头都没抬。
斯特兰奇趴在地上，泥水和血液混杂在一起，弄脏了名贵的地毯。
连续的折磨、尊严的践踏、加上今晚这出荒诞的二次元物理学毒打，终于压垮了他精神防线的最后一根神经。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这算什么魔法修行！这根本就是毫无意义的折磨！”斯特兰奇用手肘撑着地面，双眼赤红，死死盯着沃斯。
“你们这群疯子！你们根本不懂怎么治疗我的手！你们只是在享受把一个精英踩在脚底的快感！杀了我！有种你们现在就杀了我！”
沃斯转动魔方的手停了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斯特兰奇面前。
没有预兆。
沃斯抬起脚，一脚踹在斯特兰奇的胸口。
巨大的力量直接将斯特兰奇踹得贴地滑行了五米，撞在吧台的底座上。
斯特兰奇剧烈咳嗽，咳出一大口鲜血。
沃斯走过去，一把揪住斯特兰奇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
“你以为你是谁？”沃斯的语调极度冰冷，没有任何起伏。“一个被剥夺了手术刀就只会躲在角落里自怨自艾的废物。你觉得我们是在折磨你？”
沃斯松开手，指着斯特兰奇那双废掉的手。
“你连自己这具废掉的肉体都无法忍受，连扫马粪这种最基础的生存劳动都觉得屈辱。你满脑子都是你那可笑的社会地位、你的医学常识、你的双博士学位！”
“你妄想去掌控宇宙的真理？你凭什么？”
沃斯的话字字诛心，像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斯特兰奇用来伪装的脓疮。
“你最大的残疾根本不是你的手。而是你那刻在骨子里、高高在上的傲慢！”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斯特兰奇瘫靠在吧台下。那些引以为傲的履历，那些曾经让他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光环，在这一刻被扒得干干净净。
他引以为傲的医学体系，在这里连一只猫的恢复力都解释不了。他引以为傲的逻辑，被一只黄皮老鼠的十万伏特劈得粉碎。
他一无所有。
沃斯转过身，走向楼梯。
“雅典娜，把这摊垃圾清理回储藏室。明天早上六点，大和的实战训练场，让他准时滚过去报道。”
次日清晨。
露天训练场被一层薄雾笼罩。
斯特兰奇站在场中央。他没有穿那件破旧的风衣，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背心。发达的肌肉在冷空气中微微收缩。
他的态度变了。
那些愤世嫉俗、那些算计和高傲，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自尊心碎了一地，反而让他看清了现实。沃斯说得对，他是个连自己肉体都无法接纳的懦夫。如果连这具躯壳的痛苦都熬不过去，谈何接触魔法的真理？
大和扛着狼牙棒“阿建”走了过来。她穿着红白相间的和服，头顶的犄角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惹眼。
“哟，新来的。沃斯说你今天归我管。”大和爽朗地笑了笑，随手挥动了一下狼牙棒，空气被压缩发出一声爆鸣。“规矩很简单，我打，你躲。躲不开，就挨揍。准备好了吗？”
斯特兰奇没有说话，只是摆出了一个极其生疏的防御姿势。
“雷鸣八卦！”
大和根本没有给他适应的时间。
黑色的狼牙棒带着毁灭性的动能，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砸向斯特兰奇的左侧肋骨。
斯特兰奇的大脑本能地开始运转。
“攻击轨迹呈抛物线……接触面积约三百平方厘米……受力分析显示，只要向右侧后方滑步零点五米即可避开受力核心区……”
医学和物理学的计算公式在脑海中疯狂刷屏。
然而，神经传导的速度永远赶不上绝对的力量。
砰。
狼牙棒结结实实地抽在斯特兰奇的腰侧。
三根肋骨瞬间粉碎。斯特兰奇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在地上连续翻滚了十几圈，撞在一块景观石上才停下来。
内脏大出血。剧痛淹没了一切。
“哎呀，用力过猛了。”大和挠了挠头。
阿库娅打着哈欠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醒酒茶。她连看都没看斯特兰奇一眼，随手一挥。
“神圣治愈术。”
蓝光闪过。粉碎的肋骨强制愈合，破裂的内脏瞬间修复。
斯特兰奇大口喘息着从地上爬起来。
“再来！”大和兴奋地举起狼牙棒。
第二次。
斯特兰奇试图用双臂格挡。尺骨和桡骨同时折断，他再次飞了出去。
治愈。爬起。
第三次。第四次。第十次。
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斯特兰奇引以为傲的大脑，在这个绝对暴力的训练场上，成了最累赘的器官。
繁杂的医学分析、弹道计算、受力推演。这些需要耗费零点几秒处理时间的逻辑思考，在狼牙棒砸下来的瞬间，毫无用处。
“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东西？”大和停下攻击，皱着眉头看着再次被治愈的斯特兰奇。“你的动作太僵硬了。你在用脑子指挥身体，而不是让身体自己去反应。”
斯特兰奇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让身体自己去反应？
他是一个神经外科医生。他信奉的是大脑绝对控制肉体。放弃思考，依靠直觉？这有悖于他三十八年来的生命准则。
但如果不改变，他就会永远陷在这个被砸碎、被治愈的无间地狱里。
大和再次冲了上来。
狼牙棒高高举起，带着刺耳的风啸声当头劈下。
这一次，斯特兰奇强行切断了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数据流。
他不再去计算狼牙棒的重量，不再去分析风阻系数。
他死死盯着大和的手臂肌肉。
三角肌收缩，背阔肌发力，重心前倾。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斯特兰奇的肉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那具被高强度体能训练催熟的肌肉躯壳，展现出了惊人的爆发力。
他没有后退，而是猛地向左侧一个极其难看的懒驴打滚。
轰隆。
狼牙棒砸在斯特兰奇刚才站立的地方，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碎石飞溅。
躲开了。
虽然姿势狼狈到了极点，但他确确实实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斯特兰奇半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他看着自己那双颤抖的手，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涌上心头。
抛弃了理智的枷锁，肉体的本能竟然如此敏锐。
“干得不错嘛！”大和眼睛一亮，“看来你找到点感觉了。那我要加速了哦！”
第695章 彻底疯狂
废墟般的训练场满目疮痍。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粉尘，石英砂的碎屑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斑。
大和那根名为“阿建”的黑色狼牙棒，裹带着凄厉的风啸，擦着史蒂芬·斯特兰奇的鼻尖重重砸碎了下方的花岗岩地面。
碎石呈放射状飞溅，其中一块锋利的边缘划破了他的左侧脸颊，温热的液体顺着下颌线滴落。
斯特兰奇大口喘息。肺泡极度扩张，贪婪地榨取着周遭浑浊的空气。
生死交界的极限压迫下，沃斯昨晚那番极具侮辱性、字字诛心的言辞在耳膜边循环播放。放弃傲慢。放弃控制。接纳这具残破躯壳最原始的本能。
他闭上双眼。
主管逻辑思考的大脑皮层被强行按下停止键。那些源源不断的医学数据流、物理学公式被他彻底抛弃。
不再去计算那根黑色钝器的动量定理，不再推演风阻系数对打击轨迹的偏转影响。他的注意力持续下沉，完全沉浸在骨骼肌的收缩、乳酸的堆积以及危险降临前那一刻的直觉预判之中。
大和敏锐地察觉到了猎物气场的变化。她咧开嘴，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头顶的犄角在阳光下泛着微光。狼牙棒在半空中抡转，空气被高度压缩，发出一连串刺耳的音爆。
“有点意思了！那我要加码了哦！”
黑色的残影铺天盖地，封死了斯特兰奇所有符合常规力学的退路。
斯特兰奇的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腰部肌肉以一种违背人体解剖学常理的角度极度扭曲，右脚跟死死钉在泥地里充当核心支点。
他整个人呈现出一张被拉满的弯弓形态，擦着狼牙棒的边缘，利用滑步极其惊险地闪过了受力核心区。
劲风扫过左侧胸腔。两根肋骨应声折断。骨骼断裂的脆响在这片空旷的场地上清晰可闻。
值得注意的是，相比于之前动辄粉碎性骨折、内脏大出血的惨状，这已经是质的飞跃。他成功避开了致命的穿透伤，将其转化为单纯的线性骨折。
场边。阿库娅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水蓝色的长发在海风中肆意飘动。她连看都没看这边一眼，手里还端着一杯不知从哪顺来的高档红酒，另一只手随手一挥。
“神圣治愈术。”
极其不讲理的蓝光笼罩而下。斯特兰奇断裂的肋骨遭遇强制重组，骨膜细胞以超越海弗里克极限的速度分裂增生。
他连痛呼的音节都没来得及发出，生理结构便已恢复如初，紧接着再次被大和的下一轮狂暴攻击卷入了挨打的轮回。
太阳升至天顶，紫外线炙烤着残破的草坪。
阿尔托莉雅推着一辆重型餐车步入训练场。餐车上摆放着堆成小山般的神户牛肉，外加一大盆高碳水化合物的法式浓酱意面。油脂的香气混合着黑胡椒的辛辣，直冲鼻腔。
斯特兰奇瘫坐在满是泥泞的地上。他看着那些食物，精英阶层的矜持、对餐桌礼仪的刻板印象早被碾碎成渣。
他伸出那双布满丑陋疤痕、依旧无法完成精细抓握的手，用手掌两侧夹起一块带着血丝的半熟牛肉，直接塞进嘴里。
咀嚼肌疯狂运作。他化身无情的干饭机器，大口吞咽，疯狂摄入卡路里。胃酸大量分泌，消化系统满负荷运转，以填补身体超负荷运转产生的巨大能量亏空。
下午的日照角度开始偏斜。迈特·凯接管了这具正在重塑的躯壳。
常规的五万米负重跑宣告终结，取而代之的升级版本名为“极限障碍越野”。
沃斯赋予了汤姆和杰瑞全权布置场地的权力。这对猫鼠组合将二次元的荒诞陷阱发挥到了极致，彻底颠覆了现代军事训练的常理。
斯特兰奇在长岛海岸线的沙滩上狂奔。脚下松软的沙粒极大增加了摩擦阻力，每迈出一步都需要额外消耗百分之三十的体能。
头顶上方传来诡异的破空声。一口直径两米的黑色平底锅从天而降。完全违背空气动力学，毫无预兆，违背了自由落体定律的加速度。
斯特兰奇凭借直觉侧滚翻避开。平底锅砸在沙滩上，硬生生砸出一个半米深的陨石坑。
脚下传来金属弹簧极其清脆的撞击声。一个足以夹断成年人小腿的巨型捕鼠夹毫无征兆地闭合。
他依靠极限的神经反应速度，强行抽回脚掌，鞋底被锋利的锯齿削掉一半。
杰瑞站在不远处的礁石上，戴着那副微型金丝眼镜，手里抛动着一个红色的微型炸药包。抛物线极其精准，落点直指斯特兰奇的下一步落脚处。
爆炸气浪掀起漫天黄沙。斯特兰奇在失重状态下强行扭转腰腹，利用核心力量在半空中寻找落地平衡。
在这种毫无逻辑可言的物理毒打下，斯特兰奇的世界观被反复重构。二次元武器不讲究tNt当量，只讲究因果律。
但在这种极其极端的生存压迫下，他锻炼出了惊人的动态视力。视网膜捕捉高速运动物体的帧率大幅提升。
神经递质传导速率缩短到了人类生理极限的边缘。他的身体就像一块被不断淬火的钢铁，多余的脂肪被燃烧殆尽，杂质被剔除，只剩下纯粹的爆发力与肌肉记忆。
夜幕降临。长岛的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
鲨鱼辣椒站在庄园后方的恒温泳池边。红色的金属外壳在水下射灯的反光下熠熠生辉。
“晚间冥想时间。”鲨鱼辣椒发出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
斯特兰奇被强行按在三米深的泳池底部。
“感受水元素的流动与抗压能力。”这是沃斯给出的官方说辞。客观来讲，这是一场极度残忍的极限憋气训练。
肺部的氧气储备被一点点耗尽。血氧饱和度直线下降，突破百分之六十的危险阈值。二氧化碳在血液中大量潴留，引发强烈的呼吸中枢刺激。
斯特兰奇试图挣扎，鲨鱼辣椒那冰冷的金属巨爪死死钳住他的肩膀，纹丝不动。液压系统的力量远超人类骨骼的承受极限。
水压无情地挤压着耳膜。视线边缘开始发黑。脑细胞因缺氧发出极其尖锐的死亡警告。
直到他濒临脑死亡的临界点，产生走马灯般的幻视时，那只金属爪子才骤然松开。
斯特兰奇浮出水面，像一条搁浅的鱼，大口吞咽着新鲜空气，剧烈咳嗽，咳出混杂着泳池消毒水的粘液。
日复一日。时间失去了原本的刻度。
斯特兰奇的体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因为长期站立在手术台前而略显单薄、甚至带有轻微颈椎前倾的躯体，如今高高隆起了八块线条分明的腹肌。
粗壮的肱二头肌撑破了发给他的粗布背心。整个人壮硕得堪比一头人形暴龙，散发着极具压迫感的雄性荷尔蒙。
双手依旧废柴。食指和拇指依然无法完成精细的抓握动作，正中神经的断端依旧是个死结。
有趣的是，当他握紧拳头时，小臂上青筋暴起，皮下血管粗壮得惊人。这双手臂现在蕴含着足以击碎花岗岩的恐怖力量。
清晨的例行电疗。
皮卡丘站在高台上，戴着那顶标志性的猎鹿帽，脸颊两侧的红色电气袋电光四射。
“十万伏特。”大叔音响起，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
粗壮的雷柱划破晨雾，击中斯特兰奇的胸膛。
他没有倒下。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肌肉纤维在强电流的刺激下剧烈收缩，但他硬生生抗住了整整三秒钟，没有口吐白沫，也没有失去意识。
皮卡丘切断电源，端起马克杯喝了一口黑咖啡。“抗性不错。这绝缘体质快赶上高压电缆外皮了。”
斯特兰奇站在盥洗室的镜子前。
冷水冲刷着脸颊。他看着镜子里那个胸肌比头还大的倒影。
自我怀疑的种子在心底生根发芽，疯狂生长。
我是来寻找灵魂治愈肉体的魔法真理的。现在这算什么？考取斯巴达勇士的最高级别资格认证？还是准备去参加无差别格斗大赛？
阳台上。
沃斯躺在沙滩椅上，手里拿着一份雅典娜刚刚打印出来的体能数据报告。
他咬下一口冰镇西瓜，汁水四溢，极其惬意。
“骨骼密度提升百分之三百。肌肉神经募集能力达到顶峰。动态视力超越常人五倍。心肺功能足以支撑他在无氧状态下高强度搏击十分钟。”
沃斯把报告扔在玻璃圆桌上。
这块生锈的废铁，终于被打磨出了点凶悍的形状。单纯的单方面挨打已经无法激发他更深层的潜能。
是时候检验一下成果了。
沃斯站起身，按住领口的通讯器下达指令。
“通知所有人，演武场集合。给我们的斯特兰奇医生，安排一场真正的实战。允许反击。”
第696章 斯特兰奇的毕业测试
演武场位于庄园东侧的开阔地带。地面铺设着高强度的复合材料，表层覆盖了一层厚实的粗砂。
海风卷起沙砾，打在皮肤上带来细微的刺痛。斯特兰奇赤着上身，暴凸的肌肉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油亮的汗光。
他双脚前后开立，重心下沉，保持着一个并不标准但极具爆发潜力的格斗架势。
对手是鲨鱼辣椒。这台拥有人类丰富情感的b系列机器人，此刻正把玩着手里那把造型夸张的鲨鱼神斧。黄色的复眼闪动着机械特有的冷光。
沃斯坐在远处的遮阳伞下，手里端着一杯加冰的可乐。汤姆和杰瑞分列两旁，各自搬了个小马扎，手里捧着爆米花。阿库娅则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昨晚的宿醉尚未褪去。
“规矩很简单。”沃斯咬着吸管，吐出几个字，“没有回合制，没有中场休息。直到一方倒下，或者主动认输。”
话音未落，斯特兰奇动了。
粗砂被蹬出一个凹坑。他将这具被各种反常理训练打磨出的肉体机能催动到极限。直线冲刺。空气被这具蛮横的躯体撞开，发出低沉的啸叫。
鲨鱼辣椒的复眼快速捕捉目标运动轨迹。内置处理器在微秒级别内完成弹道测算。鲨鱼神斧自下而上撩起，直奔斯特兰奇的下颌。
按照常规解剖学常识，人类在高速冲刺状态下无法完成大角度的变向。斯特兰奇的大脑皮层甚至还没有下达躲避指令，他的腰腹肌群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脊柱呈现出一个违背常理的弯曲弧度。锋利的斧刃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削断了几根胡茬。
借着下潜的势头，斯特兰奇右腿发力，一记势大力沉的扫堂腿直取机器人的下盘关节。
金属碰撞的脆响传出。鲨鱼辣椒的底盘极其稳固，这一击并未造成实质性破坏，反而震得斯特兰奇筋骨发麻。
机器人反手一记肘击，砸向斯特兰奇的后背。
斯特兰奇就地翻滚，拉开距离。他看了一眼自己那双依旧不受控制、止不住发抖的双手。
精细抓握功能缺失，意味着他无法使用任何擒拿技巧，甚至连握拳这个最基础的动作都无法做到完美发力。
他只能依靠手肘、膝盖和腿部。
“速度不错，但攻击力匮乏。”鲨鱼辣椒发出合成语音，带着人性化的调侃，“人类的血肉之躯，终究存在物理上限。”
斯特兰奇没有回话。他调整呼吸频率，将氧气压入肺泡深处。
再次冲锋。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直线。步伐变得诡异且毫无规律。这是在无数次躲避大和的狼牙棒、汤姆的平底锅以及杰瑞的连环炸药包中，身体自行演化出的一种生存本能。
鲨鱼辣椒的扫描系统出现了短暂的延迟。对方的运动轨迹超出了常规武术套路的数据库建模。
斯特兰奇欺身而上。左脚重重踏地，借着反作用力，右膝高高跃起，直撞机器人的胸口装甲。
沉闷的撞击声让远处的汤姆连爆米花都忘了咀嚼。
装甲表面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凹陷。鲨鱼辣椒后退了半步，复眼中的黄光闪烁频率加快。
“警告，装甲受损百分之二。目标动能超出预估参数。”
斯特兰奇落地，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转身一记势大力沉的后旋踢，脚跟直奔机器人的颈部连接轴。
鲨鱼辣椒抬起手臂格挡。
反震力让斯特兰奇在空中失去平衡。他单手撑地，连续几个后空翻拉开安全距离。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带来一阵酸涩。他大口喘息着。这具身体的能量消耗极其恐怖。
鲨鱼辣椒站直身体，拍了拍胸口的凹陷。
“热身结束。”机器人的声音失去了之前的调侃，转为一种毫无起伏的机械音，“启动超级变换形态。”
红色的金属外壳开始重组。齿轮咬合的声响密集传出。原本圆润敦实的体型在极短的时间内拔高、扩展。四肢变得更加修长且充满流线型的暴力美感。
压迫感呈几何倍数攀升。
斯特兰奇的瞳孔收缩。生物本能疯狂报警。这台机器现在的状态，足以将一辆重型装甲车手撕成碎片。
鲨鱼辣椒消失在原地。
视网膜根本无法捕捉这种超越音速的移动。
斯特兰奇只觉得左侧肋骨传来一阵无可阻挡的撞击力。整个人离地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砸在演武场边缘的防护墙上。
高强度复合材料墙面被砸出大片蛛网状裂纹。
斯特兰奇滑落在地，吐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五脏六腑移位，骨骼断裂的脆响在体内回荡。
鲨鱼辣椒一步步走来，每一步都在粗砂地面上留下深深的烙印。
“认输吧。你已经达到了人类的极限。再打下去，你会死。”
斯特兰奇用手肘撑着地面，艰难地抬起头。那张胡子拉碴、沾满血污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退缩。
过去的那个月，比这更惨烈的伤势他经历了无数次。只要不当场脑死亡，那个蓝发疯女人就能把他从地狱拉回来。
他吐掉嘴里的血沫，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放弃思考。接纳本能。
他闭上眼睛。听觉、触觉被无限放大。风流动的轨迹，粗砂被机械足踩踏的摩擦声，装甲内部齿轮运转的细微嗡鸣。
鲨鱼辣椒再次发动攻击。鱼雷炮锁定，一枚高爆弹头拖着尾焰呼啸而出。
斯特兰奇没有睁眼。身体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侧滑。弹头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在后方的防护墙上炸开一团刺目的火球。
气浪掀翻了他。但在倒地的过程中，他顺势完成了一个前滚翻，拉近了与机器人的距离。
鲨鱼神斧当头劈下。
斯特兰奇不退反进。他贴着斧柄的内侧，钻进了鲨鱼辣椒的防御盲区。
右肘汇聚了全身的力量，狠狠砸在机器人腹部的液压传动轴上。
火花四溅。
超级变换形态下的装甲硬度远超常理。反作用力直接震断了斯特兰奇的尺骨。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左膝紧接着顶撞在同一个位置。
鲨鱼辣椒的动作出现了零点一秒的停滞。传动轴受损导致局部指令延迟。
斯特兰奇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一跃而起，双腿死死夹住机器人的脖颈，腰腹猛然发力，试图利用杠杆原理将其掀翻。
绝对的力量差距在此刻显现。鲨鱼辣椒单手抓住斯特兰奇的小腿，像甩破布袋一样将他狠狠砸向地面。
泥土飞扬。
斯特兰奇躺在坑底，连动弹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已被抽干。
视线上方，鲨鱼辣椒的复眼闪烁着红光，神斧高举。
“停。”
沃斯的声音穿透了演武场的喧嚣。
鲨鱼辣椒的动作戛然而止，神斧悬停在斯特兰奇额头上方不足三厘米处。锋刃带来的气压切断了他额前的一缕乱发。
“测试结束。”沃斯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及格线徘徊。”
第697章 喜极而泣
长岛北岸的紫外线穿透稀薄的云层，在修剪平整的草坪上投射出斑驳的光影。沃斯·尼拔拔整个人陷在手工定制的藤编躺椅里，单手端着一杯加了双份冰块的莫吉托。
他将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抹去，另一只手按下那部特制卫星电话的加密拨号键。
音频信号跨越半个地球，连接建立。
“交货期到了，至尊法师。”沃斯对着听筒开口，语调慵懒，夹杂着冰块碰撞玻璃杯的清脆声响。
“你塞过来的那件医疗废品，经过本庄园为期三十天的回炉重造，目前各项物理指标均已达标。建议你尽快安排物流自提，本机构拒绝提供包邮服务。”
电话那头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随后是古一平缓的语音反馈：“我这就过来。”
通话切断。不到三十秒，草坪中央的空间坐标发生高频重组。金色的火花从无到有，勾勒出一个标准的圆形几何通道。
古一跨过空间壁垒，明黄色的僧袍下摆在海风的吹拂下呈现出符合流体力学的波浪纹理。
她停下脚步，视线越过沃斯所在的遮阳伞，锁定在后方那棵树龄超过两百年的红橡树上。
斯特兰奇正倒挂在距离地面五米的粗壮树枝上。他赤裸着上身，双腿倒勾住树干，腰腹核心肌群正以一种极其骇人的频率进行着高难度卷腹。
汗水顺着他刀刻斧凿般的八块腹肌滑落，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斑。
每一次身体向上弯曲，他背阔肌与前锯肌的线条便会暴凸而出，皮下静脉血管粗壮得堪比老旧建筑里的供水管道。
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在原始丛林里经过长期厮杀才具备的凶悍气息。客观来看，如果把这具躯壳扔进古罗马的角斗场，那些手持利刃的斯巴达奴隶绝对活不过三个呼吸。
古一维持着双手交叠在身前的姿态，面部表情管理系统罕见地出现了一丝卡顿。眼角肌肉发生了两次低于观测阈值的抽动。
“验收还满意吗？”沃斯从躺椅上坐起，顺手从旁边的小圆桌上拿起一叠厚度超过三厘米的打印纸，径直走到古一面前，将其递了过去。“这是账单。劳驾签字结款。”
古一接过那叠纸，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墨粉字符上扫视。
“神户A5级和牛，累计消耗三百二十公斤；阿拉斯加帝王蟹，七十五只；法式黑松露，十四磅；高碳水特制蛋白粉，五十桶……”
沃斯在一旁充当无情的报幕员，列举着这些足以让普通中产阶级直接宣告破产的消费清单。
“值得注意的是，这还不包括他每天被阿库娅强制治愈时消耗的魔法材料折旧费，以及大和砸碎的十二块景观石的维修成本。看在熟人的份上，零头抹了，诚惠，十五公斤黄金。”
古一把账单折叠，收进宽大的袖口里。“卡玛泰姬的财务状况一直很健康。黄金会在日落前送到你的地下室。”
达成交易，沃斯打了个响指。音频指令在空气中传播。
红橡树上的斯特兰奇腰部发力，松开双腿，整个人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高难度的转体，双脚稳稳砸在草坪上。
地面泥土凹陷，扬起一阵细微的粉尘。他大步走过来，每迈出一步，大腿股四头肌的收缩都带来极强的视觉压迫感。
“试炼结束，史蒂芬。”古一看着眼前这个体型比过去膨胀了一倍有余的男人，语气中少有地带上了几分审视。
“你已经证明了你具备跨越肉体极限的韧性。现在，你可以跟我回卡玛泰姬，正式开始魔法的修行。”
斯特兰奇的脚步停滞。那双布满增生疤痕、依旧无法完成精细抓握的手臂自然下垂。他看着古一，又转头看了看坐在遮阳伞下喝莫吉托的沃斯。
大脑前额叶开始处理这则信息。长达三十天的非人折磨、违背热力学定律的物理毒打、毫无尊严的体能压榨，终于在当下节点画上了句号。
肾上腺素与皮质醇的分泌水平急剧下降，取而代之的是多巴胺的大量释放。
斯特兰奇的鼻腔发酸，泪腺失去了控制。两行生理性的盐水顺着他那长满粗硬胡茬的脸颊滑落，滴在宽阔的胸肌上。
他没有发表任何关于探寻宇宙真理的长篇大论，也没有展现出精英阶层该有的体面。
这个身高接近一米九、肌肉虬结的硬汉，双腿并拢，上半身前倾，对着古一完成了一个弯曲度超过九十度的标准鞠躬。
“谢谢。”斯特兰奇的声带剧烈振动，声音沙哑且带有重度鼻音。“谢谢您大发慈悲。”
这并非出于对至尊法师的虔诚敬畏。事实表明，他只是在由衷地感谢对方将自己从这个充斥着二次元因果律武器、暴力狂和酒鬼的魔窟中解救出来。
只要能离开长岛庄园，哪怕卡玛泰姬要求他每天生吞一公斤黄连，他也甘之如饴。
沃斯咬着吸管，发出啧啧的声响。“瞧瞧这感恩戴德的模样。去吧，医生。祝你在尼泊尔的雪山里早日参透宇宙的奥秘。
别忘了，要是哪天觉得卡玛泰姬的素食难以下咽，随时欢迎回长岛来扫马粪。”
斯特兰奇的背部肌肉产生了一次应激性的痉挛。他直起身，连储藏室里那些破旧的衣物都懒得收拾，直接跨步走向那个散发着金色光芒的传送门。
他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违背常理的地方多待。
空间通道闭合。长岛的海风重新占据了草坪。
加德满都，卡玛泰姬的庭院。
高海拔地区的稀薄空气带着特有的清冽，檀香的烟雾在木质回廊间缭绕。
莫度穿着墨绿色的法师长袍，双手背在身后，站在青石板铺就的天井中央，等待着至尊法师的归来。
他对那个曾经跪在泥水里、被傲慢与绝望裹挟的前外科医生有着深刻的印象。按照卡玛泰姬的惯例，外部的挫折教育通常会让人变得谦卑且安静。
金色的火花在庭院中央旋转扩大。古一率先迈步而出。
莫度微微低头致意。随后，他的视网膜接收到了紧跟在古一背后的那个生物的影像数据。
那是一个身高体壮、赤裸着上半身、浑身散发着高浓度雄性荷尔蒙的人形暴龙。
斯特兰奇的胸肌高高挺起，手臂上的青筋如同盘绕的树根。他走路的姿势不再是过去那种带有精英阶层特有节奏的步伐，而是双脚沉重落地，每一步都带着强烈的物理风压。
莫度的呼吸节奏出现了明显的错乱。他的大脑试图将眼前这个肌肉怪物与一个月前那个瘦骨嶙峋、连站立都费劲的废人建立逻辑关联，但神经元突触的桥接宣告失败。
生物本能的防御机制被触发。莫度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右手迅速摸向腰间的法器——生命法庭权杖。手指骨节因为用力握紧金属手柄而凸出。
“莫度法师。”斯特兰奇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声带发出低沉的轰鸣。“你的心率超过了每分钟一百一十次。建议检查一下甲状腺功能。”
这是纯粹的职业病残留，配合他现在的体型，这句话听起来具备极强的挑衅意味。
莫度的面部肌肉僵硬。他求助般地看向古一。至尊法师只是摆了摆手，示意莫度放松。
“带他去沐浴更衣。今晚在斋堂为他举行简单的欢迎晚宴。”
第698章 后遗症
夜幕降临。
卡玛泰姬的斋堂内点燃了数十盏酥油灯。长条形的矮木桌上摆放着清淡的素食：水煮扁豆、糙米饭、以及几碟缺乏调味的腌制蔬菜。
斯特兰奇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学徒僧袍，盘腿坐在长桌末端。这件僧袍的尺码原本是为普通成年男性设计的，穿在他身上却显得极其紧绷，随时有被背阔肌撑裂的风险。
他盯着面前的糙米饭。过去三十天里，他的胃袋习惯了高热量、高脂肪的顶级食材填补。
这种缺乏动物蛋白的碳水化合物，根本无法满足他这具躯壳的基础代谢需求。他叹了口气，试图用那双残废的手拿起木筷。神经断端再次罢工，木筷滑落在桌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斋堂内的其他学徒纷纷侧目。他们对这个新来的、体型严重超标的师弟充满好奇。
就在此时，一只负责在厨房捕捉老鼠的橘猫，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了斋堂。它闻到了食物的气味，轻巧地跃上长桌，顺着桌子边缘向斯特兰奇的方向走来。
光学捕捉系统将橘猫的影像传递给斯特兰奇的大脑。
几乎不需要任何逻辑推演时间的延迟，长岛庄园里那对猫鼠组合留下的惨痛记忆被瞬间激活。
在斯特兰奇的认知模型里，猫这种生物等同于“手持平底锅、违背空气动力学、随时能制造毁灭性打击的二次元因果律武器”。
斯特兰奇的瞳孔极度收缩。肾上腺素在零点一秒内泵入血液循环。
他根本没有思考。那具被千锤百炼的肉体抢先接管了控制权。
双腿肌肉爆发，斯特兰奇连人带蒲团向后弹射起步。在半空中，他完成了一个极其标准且流畅的战术后滚翻，精准地躲到了斋堂一根粗大的承重木柱后方。
他双膝跪地，身体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护住头部和裆部这两个最容易遭受炸药包袭击的脆弱部位。
呼吸急促，视线如雷达般四处扫视，防备着随时可能从天花板掉落的巨型捕鼠夹或者重型铁锤。
斋堂内失去了声波的传递。
所有学徒停下了进食的动作，拿着筷子的手悬在半空。莫度刚刚端起茶杯，茶水倾斜洒在手背上却浑然不觉。
他们看着那个躲在柱子后面、瑟瑟发抖的肌肉巨汉，大脑皮层集体陷入宕机状态。
那只橘猫停在斯特兰奇原本的座位前，低头嗅了嗅糙米饭，随后嫌弃地甩了甩尾巴，跳下桌子溜走了。
足足过了五分钟，确认没有后续的物理打击降临，斯特兰奇才缓慢地从柱子后面站起身。他拍了拍僧袍上的灰尘，面部表情极力维持着镇定，重新走回座位。
“抱歉。”
斯特兰奇坐下，看着周围那些呆滞的面孔，给出了一句极其缺乏说服力的解释。
“创伤后应激障碍。条件反射而已。”
古一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视线穿过升腾的水汽，看着斯特兰奇。
她很清楚，长岛庄园的改造不仅重塑了这具肉体，更在这个男人的精神世界里植入了一套全新的、极其狂暴的生存法则。
次日清晨。卡玛泰姬的藏书阁。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斜射在成排的古籍上。空气中弥漫着纸张氧化后的陈旧气味。斯特兰奇坐在一张木桌前，面前摊开着一本用古梵文撰写的魔法基础理论。
指导他的是图书管理员王。一个体型圆润、常年板着脸、对规矩有着极高要求的法师。
“魔法的本质，是汲取多元宇宙中游离的能量，通过精神力的引导，将其转化为现实世界中的物理现象。”王站在桌旁，背诵着那些传承了数百年的经典教条。
“你需要通过冥想，清空大脑中的杂念。忘掉你的那些医学名词，忘掉你的科学常识。用灵魂去感知。”
斯特兰奇盯着书页上那些弯弯曲曲的字符。按照他过去的习惯，他会迅速对这些字符进行语法结构分析，建立记忆宫殿，然后将其纳入自己的知识体系。
但他现在做不到。
只要他试图调动大脑进行逻辑推演，长岛演武场上鲨鱼辣椒那把高举的斧头、大和那带着音爆的狼牙棒就会在脑海中闪回。
他的身体会先于大脑产生躲避的冲动。理智思考在这个过程中成了最累赘的阻碍。
他烦躁地翻动书页。由于手臂力量过大且缺乏精细控制，脆弱的羊皮纸被他捏出了几道裂纹。
“你太浮躁了，斯特兰奇。”王皱起眉头，对这种破坏古籍的行为表示强烈不满。“你的肌肉太发达，这阻碍了你精神的轻盈。魔法不是靠蛮力驱动的。”
斯特兰奇没有反驳。他闭上眼睛。
放弃脑力分析。这是他在长岛学到的唯一真理。
他不再去思考梵文的含义。他将注意力下沉，集中在骨骼肌的张力、血液的流速以及周围空气的温度变化上。
当他彻底切断了逻辑中枢的运转，完全接纳肉体本能时，一种奇妙的现象发生了。
他感觉到了。
不是通过视觉或听觉，而是通过皮肤表面的触觉神经元。空气中存在着某种细微的、带有特定频率的能量波动。
这种波动与大和挥动狼牙棒时产生的气流压迫感极其相似，只是更加隐秘、更加纯粹。
下午的课程转移到了露天演武场。
王站在场中央，手里拿着一枚古铜色的悬戒。“悬戒是帮助我们集中精神、构建空间通道的辅助工具。
想象你要去的地方，在脑海中描绘它的每一个细节。然后，用手臂画出圆环，引导能量的汇聚。”
王戴上悬戒，双脚站定，左手背在身后，右手在身前缓慢、优雅地画了一个圈。金色的火花随着他的指尖凭空出现，迅速闭合成一个传送门。门后显现出伦敦圣所的内部景象。
“现在，轮到你了。”王收起传送门，将一枚备用悬戒扔给斯特兰奇。
按照王的经验，初学者往往因为唯物主义世界观的禁锢，需要数周乃至数月的时间才能勉强擦出一点火花。
他双手抱胸，准备欣赏这个满身肌肉的前医生一次次失败后的挫败模样。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一套关于“放下傲慢”的说教词。
斯特兰奇接住悬戒。他试图将其戴在左手的食指和中指上，但颤抖的手指让这个简单的动作变得异常艰难。最终，他只能用手掌粗暴地将悬戒卡在指节处。
他没有像王那样闭上眼睛去想象目的地。
他睁着眼睛，双腿前后开立，重心下沉。这是他在长岛无数次实战中总结出的最佳发力姿态。
脑海中没有伦敦，没有纽约。只有长岛庄园那片带着咸湿海风的沙滩，以及鲨鱼辣椒开启超级变换形态时带来的致命压迫感。
肾上腺素飙升。
斯特兰奇的腰腹肌群猛然收缩，脊柱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力量从右脚跟传导至腰部，再由背阔肌输送至右臂。
他没有画圈。
他以一种极具爆发力的格斗直拳姿势，戴着悬戒的右拳狠狠砸向正前方的空气。拳头突破音障，发出一声低沉的爆鸣。
空间壁垒在绝对的物理动能与魔法元素的粗暴结合下，宣告破裂。
不是缓慢汇聚的火花。
而是“嗤”的一声锐响。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大金色传送门，像被一柄重锤强行砸开一般，瞬间在演武场中央成型。边缘的火花因为能量输出过载而呈现出狂暴的喷射状态。
传送门后，长岛庄园的沙滩清晰可见。咸湿的海风夹杂着海浪的轰鸣声，直接灌入了卡玛泰姬的演武场。甚至有一只海鸥从门那边飞了过来，落在木人桩上。
王的手臂失去了支撑，无力地垂落在身体两侧。他刚刚端起准备润喉的一杯热茶，化作一片细密的雾气喷洒在青石板上。
他的下颌骨处于脱臼的边缘，光学捕捉系统死死盯着那个还保持着出拳姿势、右臂青筋暴起、肌肉贲张的斯特兰奇。
“至尊法师……”王从蒲团上弹起，声音因为声带过度紧张而变调，他转头看向站在回廊处的古一，语无伦次地输出着音频信号。
“您确定这是个医生？您这是从阿斯加德的角斗场里挖来的狂战士吧？！”
斯特兰奇收回拳头，看着眼前那个狂暴运转的传送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依旧在颤抖的手，面部肌肉牵扯出一个毫无美感的弧度。
逻辑已死，物理飞升。这就是他的魔法之道。
第699章 物理魔法学派的兴起
卡玛泰姬的藏书阁常年弥漫着羊皮纸氧化与松香混合的陈旧气味。阳光透过木质百叶窗的缝隙，在青石板地面上切割出规则的几何光斑。
史蒂芬·斯特兰奇正在阅读。
值得注意的是，他的阅读姿态完全背离了这处圣地数百年来的冥想传统。
他赤裸着上半身，仅用右手食指支撑全身重量，整个人倒立在半空中。
伴随着极具节奏感的呼吸，他那粗壮得堪比成年人腰围的手臂肌肉群规律性地收缩、舒张，完成着高负荷的单指倒立俯卧撑。
一本用古梵文撰写的《维山帝初级能量导论》平摊在他视线下方的木地板上。
汗水顺着他刀刻斧凿般的下颌线汇聚。一滴高盐分的体液脱离皮肤表面，在重力作用下垂直坠落，精准地停留在距离那本千年孤本书页不到两毫米的位置。
斯特兰奇左手闪电般探出，用两根手指稳稳夹住那滴汗水，屈指一弹，将其送入一旁的废纸篓，随后左手顺势翻过一页古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打断他倒立俯卧撑的频率。
图书管理员王站在三米外。光学捕捉系统将这一幕传递进大脑，导致他原本平稳的血压读数直逼高血压三期临界点。
王手里端着一杯枸杞茶，手背上的青筋跳动频率与斯特兰奇的俯卧撑节奏出奇一致。
“斯特兰奇。”王出声干预，改变了发声频率以掩饰情绪模块的波动。
“藏书阁是汲取知识的静地。你这种高强度的无氧运动，不仅会干扰精神游离，更会对这些珍贵的典籍构成物理层面的毁灭性威胁。”
斯特兰奇腰腹核心发力，双腿在半空中完成一个高难度的后空翻，稳稳落地。实木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静态冥想效率太低，王法师。”斯特兰奇拿过搭在椅背上的毛巾，擦拭着胸大肌上的汗水。
“从神经生物学角度分析，高强度的骨骼肌运动能促使大脑分泌超量的内啡肽与多巴胺，极大提升海马体对复杂信息的编码与储存效率。这是科学。”
王对这种满是学术行话的辩解嗤之以鼻。
客观来讲，斯特兰奇在卡玛泰姬展现出的魔法天赋，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畸形状态。
他那引以为傲的过目不忘能力依旧在线，但信息载体发生了根本性转移。
在长岛庄园遭受了一个月的非人折磨后，他的肉体被迫进化出了一套独立的记忆系统。
那些晦涩难懂的魔法咒语和能量回路，不再单纯储存于大脑皮层，而是被强行刻录进了他的肌肉纤维里。
下午的露天演武场，这种畸形结合迎来了首次实战检验。
卡玛泰姬的学徒们整齐排列，正在练习基础防御法术——拉格伽多尔之环。
按照标准教程，施法者需要平心静气，双手在胸前勾勒出特定的几何图案，引导游离的魔法能量在掌心汇聚成金色的圆形护盾。
斯特兰奇站在队列末端。他试图模仿其他学徒的结印手势。食指与中指需要完成一个精细的交叉弯曲。
正中神经断端遭遇拉扯，尖锐的刺痛信号直达神经中枢。他那双布满增生疤痕的手不受控制地开始高频震颤，刚刚汇聚的一点金色火花直接溃散。
精细操作，依旧是他的生理死穴。
莫度穿着墨绿色的法师长袍，走到斯特兰奇面前，眉头微皱。“你的心不静。魔法是灵魂的具象化，你的肉体太过沉重，阻碍了能量的流动。”
斯特兰奇看着自己那双颤抖的手。长岛庄园里，鲨鱼辣椒那把高举的神斧、大和那带着音爆的狼牙棒，在脑海中进行着全息投影回放。理智思考被强行切断，肉体本能接管了控制权。
“能量流动不需要那么繁琐的仪式。”斯特兰奇双脚前后开立，重心下沉，摆出了一个极具攻击性的格斗架势。
他放弃了精细的指尖结印。腰部肌肉极度扭曲，脊柱拉伸成一张强弓。力量从右脚跟传导至背阔肌，再由粗壮的肱二头肌输送至右拳。
他将构建拉格伽多尔之环的魔法回路，强行融入了这记蓄力直拳的物理运动轨迹中。
出拳。
空气被高密度的质量强行排开，产生刺耳的气流尖啸。
没有金色的圆形护盾。游离的魔法能量在绝对的物理动能裹挟下，被粗暴地压缩在斯特兰奇的拳锋处，形成了一个高密度的、边缘呈锯齿状的金色能量拳套。
“蓄意轰拳式”拉格伽多尔之环。
拳锋砸中面前充当标靶的百年铁木桩。铁木桩连半秒钟的阻挡都没能做到，从中断裂。
残存的动能夹杂着魔法冲击波去势不减，直接将后方半米厚的青石承重墙打穿了一个豁口。碎石呈放射状飞溅。
演武场陷入物理学意义上的静音状态。
莫度的面部肌肉彻底僵硬。他看着那个被打穿的墙壁，再看看斯特兰奇那只还在往外冒着金色火花的拳头，卡玛泰姬传承了千年的优雅施法体系在他眼前碎了一地。
“还没完。”斯特兰奇调整呼吸，左腿猛然踏地。
他借助反作用力高高跃起，右臂自下而上挥出一记标准的升龙拳。
这一次，他调动的是塞拉芬之盾的魔法回路。原本应该化作多层半透明防御屏障的能量，被他强行塑造成了一面附着在小臂外侧、带有极强切割属性的金色锋刃。
“升龙拳式”塞拉芬之盾。
半空中的气流被这面畸形的盾牌一分为二。
落地。斯特兰奇甩了甩手腕，金色能量消散。
他转头看向莫度，语气中带着探讨学术课题的严谨：“将魔法能量的构建过程与骨骼肌的爆发力进行物理绑定，能量转化率提升了百分之三百。实战效益远超站在原地画圈。”
莫度张了张嘴，声带未能发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这哪里是法师，这分明是一个披着僧袍、把魔法当成近战增伤buff的狂战士。
第700章 夜行者的禁忌试探
随着阅读进度的推进，斯特兰奇很快撞上了卡玛泰姬的知识壁垒。
基础与中级典籍中关于能量传导的理论，已经无法解释他那套“肌肉魔法”的运作逻辑。他需要更高维度的知识，需要那些涉及到空间折叠、时间干预以及灵魂重塑的核心文献。
他的视线，越过了一排排公共书架，锁定了王身后那片被铁栅栏和魔法警戒线双重封锁的区域——禁书区。
深夜十一刻。卡玛泰姬的建筑群隐没在喜马拉雅山脉的冷空气中。
斯特兰奇穿着那件被肌肉撑得紧绷的灰色学徒袍，推开居室的木门。
在长岛庄园的那个月，为了在夜间躲避汤姆那把违背空气动力学的平底锅，以及杰瑞那些毫无底线的连环炸药包，他被迫进化出了一套顶级的反侦察生存技巧。
他放缓呼吸频率。双脚落地时，足底肌肉群进行着极其精密的微调，脚跟先接触青石板，随后力量平缓过渡至脚尖，将物理摩擦产生的声波降至人类听觉阈值之下。
藏书阁的大门紧闭。王坐在门口的木桌后，脑袋一点一点，处于浅度睡眠状态。
斯特兰奇没有选择破坏门锁。他抬头观测了一下建筑结构。
双腿发力，整个人如同失去重力的灵长类动物，悄无声息地跃上二楼回廊的横梁。他利用视觉盲区，贴着天花板的阴影，顺着承重柱滑降至禁书区入口。
魔法警戒线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这种基于能量感应的报警系统，对常规法师的法力波动极其敏感。但斯特兰奇此刻切断了体内所有的魔法能量游离。
他完全依靠这具纯粹的物理躯壳，以一个挑战人体柔韧度极限的下腰动作，擦着两条警戒线的缝隙钻了进去。
禁书区内部的空间比外部观测到的要大得多。这是一个被施加了空间拓展法术的密室。
中央的古老石台上，没有摆放书籍，而是悬浮着一个金属质地的吊坠。吊坠的造型宛如一只闭合的眼睛，表面镌刻着极其繁复的符文，缝隙中透出幽绿色的深邃光芒。
阿戈摩托之眼。
斯特兰奇靠近石台。前几天在公共书架区，他曾利用王打瞌睡的间隙，偷看过几页关于《卡里奥斯特罗之书》的残卷。
残卷上记录了这件法器的特殊性——它具备干预时间轴单向流动的恐怖能力。
虽然此刻他并不清楚金属外壳内包裹的是六颗无限宝石之一的时间宝石，但这不妨碍他那颗属于精英学者的探究欲疯狂膨胀。
他伸出右手，将阿戈摩托之眼从悬浮场中摘下，挂在自己粗壮的脖颈上。金属接触皮肤，带来一阵违背热力学定律的寒意。
石台旁边的木桌上，正好摆放着那本残缺的《卡里奥斯特罗之书》。
斯特兰奇戴上悬戒。他决定尝试一次跨越维度的实验。按照残卷上的记载，驱动这件法器需要结出一套极其复杂的法印。
问题再次回到原点。他那双患有严重神经损伤后遗症的手。
斯特兰奇抬起双臂。食指、中指、无名指需要各自完成不同角度的弯曲与交叠。指令从大脑运动中枢发出，抵达腕管部位时遭遇严重的信号阻滞。
他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十根手指像是在进行一场毫无规律的机械舞，动作极其僵硬、滑稽。
客观来看，这根本不是在施展高阶魔法，更像是一个帕金森综合症患者合并了重度手部抽筋。
“物理代偿机制启动。”斯特兰奇咬紧牙关，在内心下达指令。
既然手指神经无法完成精细微调，他就利用腕部和小臂的肌肉群进行强行代偿。粗壮的小臂肌肉剧烈收缩，青筋暴起。他用绝对的物理暴力，强行将抽搐的手指掰进法印规定的空间坐标位。
指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就在这套堪称灾难级别的物理结印完成的节点，阿戈摩托之眼产生了响应。
吊坠中心的金属眼睑向两侧滑开。极其纯粹的绿色能量喷涌而出。在斯特兰奇那双布满疤痕、还在微微发抖的手腕前方，一个由无数绿色符文构成的圆形时间魔法阵，硬生生被他催动成型。
符文的排列顺序因为他结印的粗糙而显得有些紊乱，但核心回路已经构建完毕。时间轴的单向物理定律，在这个绿色的魔法阵前，被强行撕开了一道缺口。
**第三章：被玩坏的时间线**
斯特兰奇将手腕前方那个运转得有些卡顿的绿色时间魔法阵，对准了木桌上那本《卡里奥斯特罗之书》。
这本书此前被叛逃的卡西利亚斯强行撕去了关于黑暗维度的核心书页。边缘的纤维呈现出暴力的撕裂痕迹。
斯特兰奇开始转动手腕。逆时针方向。
在长岛庄园的极限训练，让他养成了一个极其糟糕的习惯——大力出奇迹。他缺乏对魔法能量精细输出的控制概念，一旦启动，便是满负荷的能量倾泻。
绿色的时间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张木桌。
书本的残缺处开始发生违背物理常理的逆向重组。被撕毁的书页从虚无的空气中凭空显现，纸张纤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编织，墨粉字符精准地附着在原本的坐标点上。
不到三秒钟，这本古籍恢复了出厂设置般的完整状态。
但魔力输出并未停止。
过载的绿色能量呈放射状向四周溢出，波及了放置在木桌边缘的一个铜制果盘。果盘里盛放着一颗作为供品的红富士苹果。
时间干预的范围被强制扩大。
苹果表皮的细胞开始逆向分裂。饱满的果肉迅速干瘪，水分被抽离回馈给空气。仅仅一次呼吸的间隙，这颗苹果退化成了一枚干瘪的棕色种子。
斯特兰奇察觉到了能量溢出。他试图顺时针转动手腕来抵消这股时间逆流，但由于小臂肌肉代偿发力过猛，手腕的转动幅度超出了控制阈值。
时间齿轮从极速倒退直接切换为极速快进。
那枚停留在桌面上的苹果种子，迎来了细胞分裂的终极狂欢。它突破了种皮的束缚，白色的根须像钢针一样扎穿了名贵的金丝楠木桌面。
绿色的嫩芽破壳而出，叶绿素在时间加速下疯狂合成。
木材撕裂的声响在密室中回荡。
这株植物在十秒钟内走完了五年的生长周期。一棵高度超过两米、枝干粗壮的苹果树，硬生生从木桌中央拔地而起。
繁茂的枝叶遮蔽了密室穹顶的微光，树枝上挂满了沉甸甸的红苹果，甚至有一根横向生长的树枝直接捅穿了旁边的百年书架。
“斯特兰奇！”
一声包含着极度震怒的咆哮从密室入口处传来。
王和刚刚结束夜间巡逻的莫度，一前一后冲破了魔法警戒线。
他们的光学捕捉系统在第一时间锁定了密室内的灾难现场：被撑爆的金丝楠木桌、长满果实的苹果树、复原的禁书，以及那个脖子上挂着阿戈摩托之眼、保持着手部抽筋姿势的人形暴龙。
莫度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一把扼住斯特兰奇的手腕，强行打断了时间魔法阵的能量供给。
“你在干什么！你疯了吗？”莫度的胸腔剧烈起伏，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失去控制，“你随意操控阿戈摩托之眼，打破自然法则！你知不知道时间干预会引发什么后果？”
斯特兰奇甩开莫度的手。他揉了揉因为强行代偿而酸痛的小臂肌肉，语气中缺乏反省的自觉，反而带上了学术探讨的严谨。
“我只是在进行一次变量可控的逆向修复实验。”斯特兰奇指着那本完好无损的《卡里奥斯特罗之书》，“实验结果证明，只要输入足够当量的能量，时间轴的损伤是可以被缝合的。”
“缝合？”莫度冷笑出声，指着那棵两米高的苹果树。
“你管这叫缝合？你正在制造时间悖论！你干预了事物发展的既定因果。一只蝴蝶扇动翅膀都能引发风暴，你这种粗暴的时间操作，随时会导致时间线崩溃，甚至让整个宇宙陷入万劫不复的死循环！”
斯特兰奇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发达的胸大肌将学徒袍撑出明显的轮廓。外科医生的职业惯性在此刻占据了高地。
“宇宙不会因为一棵苹果树的超前发育就宣告破产，莫度法师。”斯特兰奇的逻辑链条极其清晰。
“在神经外科手术中，我们经常需要阻断病患的局部血液循环，甚至切除部分脑组织来挽救整体生命。时间线也一样。它不过是一条宏观尺度上的血管。只要在干预后做好缝合与清理工作，它就能继续运转。你们对自然法则的敬畏，阻碍了医学……不，魔法的进步。”
“狂妄！”莫度怒极反笑，“你以为你是在手术台上切除肿瘤吗？时间不是你可以随意切割的生理切片！你的傲慢根本没有被消除，它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变得更加危险！”
王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对峙，默默后退了半步。他看了看那棵枝繁叶茂的苹果树，伸手摘下一个红透的苹果，在僧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
汁水丰沛，口感清脆。
客观来讲，抛开时间悖论的宏大命题不谈，这个前外科医生种树的技术，确实比他精细结印的水平要高出好几个数量级。
第701章 古一的欣赏
莫度的指责在密室四周的石壁间回荡。声波撞击着陈旧的百年书架，震落了顶层积攒的灰尘。
史蒂芬·斯特兰奇站直身体。宽大的灰色学徒袍被他发达的胸大肌与背阔肌撑出粗犷的几何线条。
他没有后退，视线平视着处于情绪失控边缘的莫度。外科医生的职业惯性在此刻接管了语言中枢，他习惯于在混乱的急诊室里面对家属的质问，并用一套严密的逻辑体系进行反驳。
“时间悖论的成立前提，是干预行为对宏观因果链造成了不可逆的破坏。”斯特兰奇指着那棵枝叶繁茂的苹果树，语速平稳，带有极强的学术探讨意味。
“从病理学角度分析，我刚刚的行为等同于切除了一块坏死的组织，并利用外源性干预加速了局部细胞的再生。只要这种时间加速的辐射范围被严格控制在三维空间的特定坐标系内，它就不会引发你口中的宇宙死循环。你们对自然法则的敬畏，阻碍了魔法应用技术的迭代。”
莫度的面部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发生不规则抽动。他上前一步，生命法庭权杖在掌心发出低频的能量嗡鸣。
清脆的咀嚼声打断了这场濒临物理冲突的对峙。
王站在距离苹果树半米的位置，手里握着那个刚刚摘下的红富士苹果。果皮破裂，汁水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青石板上。
他咀嚼着果肉，光学捕捉系统在斯特兰奇和莫度之间来回切换，最终给出了一个极其客观的评价：“糖分转化率很高。果肉纤维的密度远超常规种植标准。”
密室入口的魔法警戒线发生水波纹般的能量扭曲。古一跨入室内。明黄色的僧袍下摆在移动中保持着符合流体力学的平稳状态。
莫度迅速收起权杖，低头致意。斯特兰奇则维持着双手抱胸的防御姿态，脖颈上的阿戈摩托之眼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幽绿色的辐射。
古一的视线掠过被撑爆的金丝楠木桌，最终停留在斯特兰奇的身上。她没有下达惩罚指令，也没有发表关于打破禁忌的说教。她走到苹果树下，伸出手指触碰粗糙的树皮。
“极其粗暴的能量输出模型。”古一收回手，声音缺乏情绪起伏。
“常规法师驱动时间宝石，需要顺应时间长河的流向，通过精细的法印微调来拨动时间齿轮。而你，史蒂芬，你用绝对的物理暴力，强行砸开了一条时间支流。”
斯特兰奇揉了揉因为肌肉代偿发力过猛而酸痛的小臂。“精细微调超出了我目前的生理极限。我只能选择大力出奇迹。实验数据证明，这条路径走得通。”
“走得通，但损耗极大。”古一转身，面向在场的另外两人。
“这正是长岛那套生存法则留下的印记。他放弃了对能量的精细控制，转而追求结果的绝对达成。这是一种基于截肢求生思维的施法模式。”
莫度试图进言，古一抬手制止了他。
“既然你已经触碰到了卡玛泰姬的核心机密，那么，基础课程到此结束。”古一双手在胸前交叠，十指完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几何结印。
密室的穹顶消失了。三维空间在魔法的干预下发生折叠。斯特兰奇的视网膜接收到了海量的光学信息。
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地球全息魔法投影在半空中构建成型。这不是常规的卫星地图，而是由无数条金色的能量回路编织而成的拓扑学模型。
古一的手指在虚空中拨动。投影模型上，三个特定的地理坐标点亮起刺目的光斑。
“纽约，伦敦，香港。”古一报出这三个地名，“卡玛泰姬的三大圣殿。它们并非孤立存在的宗教建筑。数千年前，第一任至尊法师阿戈摩托在这三个节点埋下了能量枢纽。”
金色的光线从三个坐标点激射而出，在地球外层空间交织、闭合，形成了一个包裹住整颗行星的巨大网状防御层。
“这是一个跨维度的能量护盾。”古一指着那个运转的网状结构，“复仇者联盟防备的是物质世界的物理打击，外星舰队、核武器、生化危机。而卡玛泰姬，防备的是那些超越三维空间的侵蚀。”
斯特兰奇仰着头，发达的颈部肌肉支撑着他长时间的观测。他的大脑高速运转，将这套魔法网络与自己熟知的医学知识进行强行绑定。
“血脑屏障。”斯特兰奇给出了一个精准的医学类比，“这三个圣殿构成了地球的血脑屏障。它们过滤掉那些试图入侵三维空间的高维病原体，维持着地球这具庞大躯体的内部稳态。”
王咽下最后一口苹果，对这个比喻表示了有限度的认同。
“极其贴切的定义。”古一点头，“三大圣殿的能量节点互为犄角。只要它们还在运转，地球在多元宇宙的坐标系中就是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但现在，这个屏障正在面临内部的破坏。”
古一的手指再次滑动。地球全息投影缩小，外部的虚空环境被放大。
斯特兰奇的瞳孔发生收缩。长岛庄园培养出的危机预警机制在脑海中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在地球防御网的外部，一团违反光谱学常识的黑暗物质正在蠕动。它没有固定的物理形态，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吞噬状。那是一种纯粹的、连光子都能吸收的绝对黑暗。
“多玛姆。”古一念出这个名字，密室内的气温出现了可观测的断崖式下降。
斯特兰奇盯着那团黑暗物质。他的视神经试图解析对方的结构，但反馈回来的只有混乱的数据流。
“那是个什么东西？某种具备吞噬特性的高维硅基生命体？”斯特兰奇提出假设。
“不要用碳基或硅基的狭隘概念去定义它。”古一的语调中带上了一种面对宇宙终极真理的客观冷酷。
“多玛姆是一个超越了物理法则和时间轴的实体。它诞生于黑暗维度，一个完全由负能量构成的空间。在那个维度里，没有质量上限，没有时间流逝。”
斯特兰奇的左脑开始处理这组信息。热力学第二定律在他的认知体系中占据着基石地位。一个封闭系统必定趋向于熵增，最终走向热寂。
“它在进行跨维度的能量掠夺。”斯特兰奇给出了基于物理学的推演结果。
“一个没有时间流逝的维度，意味着内部能量无法进行常规的代谢循环。它必须依靠吞噬其他具有时间属性的维度，吸收它们的秩序与能量，以此来维持自身这种畸形的低熵状态。”
古一看着斯特兰奇。这个前外科医生的物理学思维，在解析高维魔法现象时展现出了惊人的穿透力。
“完全正确。多玛姆是一个永不满足的吞噬者。它将目标维度的空间、物质、乃至生命，全部同化为黑暗维度的一部分。”古一的手指在全息投影的边缘划过。
“值得注意的是，多玛姆在吞噬生命时，会赋予他们一种极其特殊的属性。”
“什么属性？”
“脱离时间轴的束缚。在黑暗维度，细胞不再经历凋亡周期，端粒酶停止缩短。生命被固化在某一个节点。用人类的词汇来形容，那是‘永恒’。”
斯特兰奇的眉骨聚拢。粗壮的手臂肌肉出现了应激性的紧绷。
“永恒”这个词汇，在他的神经中枢里触发了一段极其糟糕的记忆链条。
第702章 魔法学习
长岛庄园的沙滩上，大和的狼牙棒砸碎了他的脊椎骨。阿库娅的水系治愈术紧接着降临。骨膜细胞强制分裂，神经末梢强行接驳。随后，新一轮的物理毒打准时签到。
在长岛的那三十天，他体验过一种局部的、被切断了时间单向流动的“永恒”。没有死亡的解脱机制，没有生理衰老的自然规律，只有无休止的肉体摧残与强制复原。
在他现在的价值观里，没有时间参照系的永恒，根本不是什么神圣的恩赐，而是最高级别的生物学酷刑。
“一场无法结束的单方面挨打。”斯特兰奇冷笑出声，声带震动引发胸腔共鸣，“只有脑干受损的植物人才会去追求这种剥夺了代谢权利的永恒。”
“但对于那些对死亡产生极度恐惧的人来说，这就是最致命的毒药。”莫度接过了话语权，他的声音里夹杂着难以掩饰的痛心。
古一挥手散去了全息投影。密室重新陷入昏暗。
“卡西利亚斯。”古一说出了那个叛逃者的名字。
“他曾经是我最出色的弟子之一。但他无法接受妻子的病逝。丧亲之痛让他对生命的脆弱产生了极度的抗拒。他翻阅了禁书区的所有典籍，试图寻找逆转死亡的方法。”
“他找到了多玛姆的低语。”斯特兰奇顺着逻辑链条推导。
“是的。多玛姆向他展示了那个没有生老病死的维度。卡西利亚斯被‘永恒’的承诺彻底洗脑。他带走了属于他的狂热信徒，撕毁了《卡里奥斯特罗之书》中关于召唤黑暗维度的核心书页。”
古一的目光落在斯特兰奇脖子上的阿戈摩托之眼上。
“他的目标很明确。从内部破坏三大圣殿的能量节点，瓦解地球的血脑屏障，让多玛姆的黑暗维度降临，吞噬这颗星球。”
莫度在一旁补充卡西利亚斯的战术数据：
“他们的躯体已经被黑暗能量改造。常规的防御法术对他们效果大减。卡西利亚斯极其擅长空间折叠技术，他能将战场环境变成一个违背重力学常识的迷宫。”
斯特兰奇活动了一下粗壮的脖颈。颈椎关节发出连续的爆响。
“空间折叠。听起来比长岛那只蓝白相间的猫用平底锅拍人还要缺乏物理逻辑。”斯特兰奇将右手握成拳头，指关节的骨骼在肌肉的挤压下发出极其暴力的摩擦声。
“既然他们放弃了碳基生物的代谢权利，那我就用纯粹的物理动能，帮他们测试一下黑暗能量改造后的骨密度上限。”
密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莫度的胸膛剧烈起伏，生命法庭权杖在他手里发出刺耳的低频嗡鸣。
“至尊法师！他在制造时间悖论！这件法器决不能留在一个连基础法印都结不清楚的狂徒手里！”莫度指着斯特兰奇脖子上那颗幽绿色的阿戈摩托之眼，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古一没有看莫度。她平静地注视着那棵硬生生顶破百年书架的苹果树，伸手摘下一片翠绿的叶子，在指尖碾碎。汁液的触感真实无比。
“规矩是死人定的，莫度。”古一拍了拍手上的残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早餐。
“多玛姆吞噬星球的时候，不会跟你讲什么自然法则和时间因果。面对一个不讲武德的高维掠夺者，卡玛泰姬那些优雅繁琐的传统魔法，太迟钝了。”
莫度愣住了。他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千年的信仰和规矩，在至尊法师这句话面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古一宽大的袖袍一挥。一道金光划破昏暗的密室，直奔斯特兰奇的面门。
斯特兰奇没有后退。他那粗壮的右臂本能地抬起，两根满是老茧的手指如同铁钳一般，稳稳夹住了那道金光。
那是一把造型古朴的黄铜钥匙。
“禁书区的最高物理权限。”古一看向斯特兰奇，目光深邃，“阿戈摩托之眼你可以继续带着。既然你习惯了用物理暴力去砸开真理的门，那就让我看看，你能在这条畸形的路上走多远。”
莫度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转身，拂袖而去。沉重的脚步声消失在回廊深处。
斯特兰奇掂了掂手里的黄铜钥匙。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那颗散发着幽光的金属眼眸，顺手将其塞进了自己那两块高高隆起的胸大肌沟壑之间。
冰冷的金属贴着滚烫的皮肤，带来一种诡异的踏实感。
“多谢，古一法师，那我就不客气了。”斯特兰奇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具侵略性的笑容。
·················
第二天，卡玛泰姬的图书管理员王，迎来了他职业生涯中最黑暗的时期。
禁书区不再是那个只有翻书声和微弱呼吸声的圣地。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牙酸的重物摩擦声，以及野兽般的粗重喘息。
王端着一杯泡满枸杞的保温杯，站在禁书区入口的铁栅栏外。他的眼角疯狂抽搐。
斯特兰奇正赤裸着上半身，倒挂在两排高耸的书架之间。他没有使用任何绳索，全凭两根脚趾死死抠住承重木梁的缝隙。
一本记载着《维山帝维度跃迁理论》的千年孤本，被他用一块砖头压在正下方的地板上。
“呼——哧——”
斯特兰奇腰腹核心发力，整个人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标准的倒立卷腹。他的鼻尖几乎贴到了那本孤本的羊皮纸上。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晦涩的梵文，随后身体再次绷直，回落。
他彻底摒弃了卡玛泰姬盘腿打坐的冥想传统。
在长岛庄园那三十天的地狱折磨，让他深刻明白了一个道理：大脑皮层的记忆是靠不住的。当大和的狼牙棒砸碎你的肋骨时，你根本没时间去回忆什么空间折叠的微积分公式。
只有肌肉记忆，才是能在生死瞬间救命的东西。
他正在进行一场让历代先贤棺材板都压不住的异端修行。他将书本上那些复杂的魔法回路进行暴力拆解。
空间折叠？那就把它和腰部发力的扭转角度绑定。维度能量抽取？那就用肱二头肌的极限收缩来充当能量泵。
“把博萨格之雷的狂暴属性，剥离出雷电的物理形态，转化为纯粹的高频震荡粒子……”斯特兰奇一边做着单臂引体向上，一边在嘴里嘟囔。
第703章 准备干架
斯特兰奇那双断过神经的手指无法完成精细的雷电法印。
没关系。
他直接把雷电能量的引导回路，强行刻录进了大腿股四头肌的神经纤维里。利用肌肉的高频震颤充当导电线圈，用厚实的脂肪层绝缘。
王喝了一口枸杞水，试图压下狂飙的血压。他眼睁睁看着斯特兰奇因为发力过猛，一脚踩碎了书架顶部的一块百年雕花木板。木屑簌簌落下，掉在那本孤本上。
“斯特兰奇！”王忍无可忍，推开铁栅栏走了进去，“你是在看书，还是在拆迁？”
斯特兰奇松开手，稳稳落地。两百多磅的肌肉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抓起搭在书架上的毛巾擦了擦汗，顺手把那本孤本合上。
“理论验证结束。王法师，陪我去一趟演武场。”斯特兰奇扭了扭粗壮的脖颈，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我需要测试一下新课题的数据。”
下午的露天演武场，阳光毒辣。
学徒们远远地躲在回廊的阴影里，看着场中央那个体型堪比人形暴龙的男人。
王站在十米开外，手里死死攥着保温杯。
斯特兰奇站在一根直径半米的百年铁木桩前。这种木桩经过历代法师的魔力浸染，硬度堪比现代工业的装甲钢板。
“常规的博萨格之雷，施法前摇太长，且能量在空气中传输会产生百分之三十的衰减。”斯特兰奇像个学术报告厅里的教授，一本正经地分析。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画圈，没有结印。斯特兰奇右腿猛然向后撤出半步，粗壮的大腿肌肉在瞬间绷紧到了极致。青筋如同虬结的树根般暴起。
空气中突然弥漫起一股刺鼻的臭氧气味。
游离的魔法能量被他粗暴地扯入体内，顺着大腿肌肉的收缩轨迹，疯狂涌向右膝盖骨。蓝白色的雷电没有外放，而是被极度压缩在膝盖表层的方寸之间，形成了一层高密度的电浆薄膜。
“高压电疗膝撞。”
斯特兰奇低吼一声。腰部发力，右膝带着残影，狠狠顶在铁木桩的中心。
“轰！”
没有木材断裂的咔嚓声。只有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
那根硬度堪比装甲钢的百年铁木桩，在接触到膝盖的瞬间，内部的纤维结构被高频震荡的雷电粒子直接摧毁。上半截木桩当场化作漫天飞舞的木屑和焦炭。
狂暴的冲击波贴着地面扩散，掀起一层厚厚的沙土。
王手里的保温杯猛地一抖，滚烫的枸杞水洒了一手。他顾不上烫，死死盯着那只剩下一半、边缘还在冒着黑烟的木桩底座。
这他妈是魔法？这分明是一枚披着人皮的单兵反坦克导弹！
“能量转化率百分之九十五。物理破坏力溢出预估值。”斯特兰奇收回右腿，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烬，对这个结果相当满意。
他转过身，看向另一根完好的木桩。
“接下来，测试防御法术的攻击性转化。”斯特兰奇举起双手。
那双布满丑陋缝合线的手，缓缓握紧成拳。他深吸一口气，调动起“霍格斯上古之躯”的魔法回路。
这本是一个用于召唤高维生物虚影来抵挡致命攻击的绝对防御法术。但在斯特兰奇的肌肉刻录下，能量运转轨迹被完全颠覆。
金色的能量从他小臂的毛孔中渗出，顺着手背的骨骼纹理迅速蔓延。
能量没有向外扩散形成盾牌，而是死死贴合在他的指关节上，经过高压浓缩，固化成了两枚呈现出暗金光泽的“附魔指虎”。
指虎表面，甚至隐隐浮现出霍格斯上古之躯的獠牙虚影。
“破甲测试，开始。”
斯特兰奇双脚一蹬，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射出。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武术套路，就是一记最纯粹、最野蛮的直拳。
拳锋砸在木桩上。
暗金色的附魔指虎切入木质纤维，就像热刀切开黄油一样顺滑。紧接着，被压缩在指虎内部的上古之躯能量轰然爆发。
“砰——咔嚓！”
铁木桩从中间炸裂。狂暴的拳风去势不减，直接轰在木桩后方的青石地板上。
地面剧烈震颤。一个直径两米、深达半米的蜘蛛网状大坑出现在演武场中央。碎石像子弹一样向四周溅射。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石擦着王的脸颊飞过，击碎了回廊柱子上的一盏酥油灯。
演武场死一般的寂静。躲在阴影里的学徒们连呼吸都停滞了。
王看着满地狼藉，深吸了一口气。他默默地从僧袍的内兜里掏出一个小本本，拔出钢笔。
“百年铁木桩两根，折合市价三万美元。青石地板重铺，五千美元。藏书阁顶部雕花木板，两万美元……”
王一边写，一边觉得心脏在滴血。他决定把这张账单寄给长岛庄园的那个混蛋沃斯。这根本不是送来一个学徒，这是送来了一台人形拆迁机！
斯特兰奇甩了甩手。附魔指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他那双废手在刚才那种堪称恐怖的物理碰撞下，竟然没有感到丝毫疼痛。魔法能量充当了最完美的缓冲垫。
“近战法师的技能树，算是点亮了。”斯特兰奇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就在这时。
卡玛泰姬上空的云层突然剧烈翻滚。一声极其尖锐的警报声，穿透了喜马拉雅山的冷空气，在所有的建筑群上空炸响。
那是三大圣殿遭到致命攻击时才会触发的最高级别警报。
王猛地合上账本，脸色骤变。“伦敦圣所的能量节点……断线了！”
莫度的身影从半空中跃下，重重落在演武场边缘。他手里紧紧握着生命法庭权杖，脸色铁青。“卡西利亚斯。他带着多玛姆的狂热信徒，袭击了伦敦。纽约圣所的防御正在遭受冲击！”
恐惧的情绪在学徒中迅速蔓延。那个连至尊法师都感到棘手的叛徒，终于露出了獠牙。
斯特兰奇站在那个大坑边缘。他没有惊慌，也没有恐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粗壮的手臂，又摸了摸胸口那块冰冷的阿戈摩托之眼。长岛庄园里那种每天被按在地上摩擦的憋屈感，终于找到了一个合法的宣泄口。
“空间折叠？黑暗维度改造？”
斯特兰奇扯下身上那件被汗水浸透、早就被肌肉撑得快要裂开的灰色学徒袍，随手扔在地上。他双手十指交叉，用力向外一掰，指关节发出一连串爆竹般的脆响。
“走吧，王法师。”斯特兰奇大步走向正在构建的传送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去纽约。我正好想测试一下，那些放弃了碳基生物代谢权利的狂热信徒，他们的骨密度上限到底在哪。”
第704章 我身为法师，会点近战怎么了？
纽约，格林威治村。
布里克街177号的空气正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扭曲。圣殿内部那些原本稳固的几何结构，在多玛姆黑暗能量的侵蚀下，像被高温炙烤的塑料模型一样发生着令人牙酸的形变。
大理石地板如同海浪般起伏，墙壁上的名画在空间褶皱中被撕成了毫无意义的色块。
卡西利亚斯站在圣殿核心的能量枢纽前。
他眼眶周围布满了龟裂状的暗紫色纹路，那是深度接触黑暗维度后的生物学表征——皮肤组织在强辐射下坏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不属于三维世界的晶体化构造。
“这种腐朽的秩序早已走到了尽头。”
卡西利亚斯伸出双手，指尖划过虚空，带起一阵玻璃破碎般的脆响。两名圣殿守护者横尸在侧，他们的胸腔被空间之刃贯穿，断裂的肋骨茬口平整得如同实验室切片。
圣殿最后的防御结界发出高频的嗡鸣，那是能量输出达到临界点的警告。
就在结界即将彻底崩塌的节点，圣殿二楼的半空中，空间坐标毫无预兆地发生了灾难性的坍塌。
不是常规传送门那种平滑的火花旋转。伴随着一声刺耳的音爆，一个巨大的金色圆环像被重锤从内部生生砸开一般，狂暴地撑开了空间壁垒。
“砰！”
两百多磅的血肉躯壳从传送门中垂直坠落。史蒂芬·斯特兰奇以一种极其野蛮的姿态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撞击产生的动能向四周疯狂扩散。以他落点为圆心，方圆三米内的昂贵地板瞬间粉碎成齑粉，激起的粉尘云团甚至暂时遮蔽了卡西利亚斯的视线。
尘埃散去。
斯特兰奇赤裸着上半身，仅穿着一条被肌肉撑得紧绷的深色长裤。
他背部那对宽阔得离谱的斜方肌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八块腹肌随着粗重的呼吸律动，每一次收缩都带着极强的物理压迫感。
卡西利亚斯原本准备好的嘲讽辞令卡在了嗓子眼里。他那双被黑暗能量侵蚀的眼睛里，罕见地流露出了困惑。
在他的认知图谱中，卡玛泰姬的法师大多是些体格清瘦、靠精神力引导能量的学者。但眼前这个男人，更像是一个刚从地底角斗场杀出来的、满身汗水与暴戾气息的狂战士。
“卡玛泰姬……什么时候开始招募这种型号的打手了？”卡西利亚斯下意识地退后了半步。
斯特兰奇没有回答。他缓慢地站直身体，扭动了一下粗壮的脖颈，颈椎关节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他低头看了看被震碎的地板，又看向卡西利亚斯，语气中带着一种在长岛庄园里被毒打出来的、极其冷冽的平静。
“你就是那个试图把地球送给高维寄生虫的叛徒？”斯特兰奇抬起右手，那双布满缝合疤痕的手在空气中虚握了一下。
“史蒂芬·斯特兰奇？”卡西利亚斯通过黑暗维度的感知，辨认出了对方的灵魂波动，“那个为了治好双手四处求医的医生？看来古一不仅给了你魔法，还给你注射了超剂量的类固醇。”
“那叫高强度无氧代谢训练，卡西利亚斯。”斯特兰奇纠正道。
一名狂热信徒从侧方的空间阴影里跃出。他手里握着一把由黑暗能量凝聚而成的透明长刀，直取斯特兰奇的后心。
斯特兰奇连头都没回。他的本体感觉系统在长岛庄园的“二次元物理学”洗礼下，灵敏度早已超越了人类极限。
他右臂肌肉瞬间绷紧，青筋如同虬结的树根般在皮下暴起。金色的能量从小臂毛孔中喷薄而出，在指关节处迅速固化成两枚带有獠牙虚影的暗金色指虎。
“霍格斯之躯——破甲式。”
斯特兰奇反手一记平勾拳。
拳锋与黑暗长刀相撞的刹那，并没有预想中的能量抵消。绝对的物理动能配合高浓度的魔法加持，直接将长刀震成了碎片。
拳势去势不减，狠狠砸在那名信徒的胸口。
“咔嚓！”
那是胸骨整体塌陷的声音。信徒整个人像断了线的纸鸢，横飞出十余米，重重撞在圣殿的青石柱上。
斯特兰奇甩了甩手上的火花，用一种专业的、缺乏感情的医学口吻点评道：
“胸大肌双侧撕裂，肋骨三到八根粉碎性骨折。从血流动力学角度看，你现在应该已经产生了严重的内脏大出血。建议你放弃多玛姆，直接去挂个急诊，或许还能保住命。”
剩下的三名信徒面面相觑。这种施法逻辑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在他们的印象里，法师之间的战斗应该是华丽的能量对轰和复杂的咒语博弈，而不是这种一拳下去直接把人打进IcU的暴力拆迁。
卡西利亚斯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意识到，眼前的男人根本不是在用魔法战斗，他是在用魔法给这具恐怖的肉体进行物理增幅。
“粗鄙的蛮力。”卡西利亚斯双指并拢，对着前方的空间猛然一划。
整座圣殿的走廊开始发生九十度的垂直翻转。重力方向瞬间改变，原本平整的地面变成了万丈深渊，而墙壁则成了唯一的落脚点。
这是空间折叠的进阶应用。
斯特兰奇脚下的地面倾斜、坠落。他没有露出任何惊慌。
在长岛庄园，他曾被杰瑞用炸药包炸飞后，在半空中被汤姆用捕鼠夹偷袭。相比之下，这种单纯的重力转换简直温和得像是在玩过山车。
他双脚肌肉猛然收缩，脚趾死死扣住大理石的缝隙。利用强大的核心力量，他在垂直的墙壁上如履平地，甚至在加速冲刺。
“空间折叠？”斯特兰奇在垂直的墙面上狂奔，带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这还没杰瑞扔出的平底锅麻烦。至少墙壁不会突然长出两只手来扇我的耳光。”
卡西利亚斯看着那个在墙壁上逆着重力狂奔而来的肌肉怪物，第一次在心底产生了一种名为“离谱”的情绪。
圣殿的内部空间已经彻底沦为了多维几何的乱葬岗。
卡西利亚斯利用黑暗能量强行扭转了物理常数。在这里，直线不再是两点之间最短的距离。斯特兰奇面前的空气像被揉皱的纸团，每一寸空间都隐藏着足以将碳基生物切成薄片的维度褶皱。
“在黑暗维度的力量面前，你那点引以为傲的肌肉不过是脆弱的纤维。”
卡西利亚斯站在一处悬浮的阶梯顶端，双手虚托，数枚透明的空间碎片如同高速旋转的锯片，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向斯特兰奇席卷而来。
斯特兰奇停下了脚步。他站在一根横向生长的横梁上，汗水顺着他宽阔的胸膛滴落。
他没有躲避。
“王法师告诉我，魔法是精神的延伸。”斯特兰奇缓缓抬起右脚，整条大腿的股四头肌在瞬间膨胀到了极限，皮下血管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蓝紫色荧光。
“但我更倾向于另一种解释——魔法是给物理定律加装的强力马达。”
他没有结印。他将体内的魔法能量强行压入双腿的神经丛。高频震荡的雷电能量在肌肉纤维间疯狂流窜，引发了微秒级别的细胞共振。
“博萨格之雷——雷光践踏。”
斯特兰奇猛地跺地。
“轰！”
一声沉闷的爆鸣在圣殿内炸响。狂暴的蓝白色电流没有向四周扩散，而是顺着他脚下的物理接触面，呈扇形向前方扇面爆发。
第705章 把你打出屎
雷电波所过之处，那些扭曲的空间褶皱被强行抹平。原本呼啸而来的空间碎片在接触到高频电流的瞬间，内部的能量结构宣告解体，化作无数晶莹的碎屑飘散在空气中。
不仅如此，狂暴的电流顺着地板和墙壁蔓延，将躲藏在阴影中试图偷袭的信徒们悉数震飞。
“圣殿主体结构受损百分之十五，大理石雕像报废三座，天花板吊灯报废……”
王的身影从后方的传送门中跨出。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小本本，钢笔尖在纸页上快速划动，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看着满地焦黑的痕迹和正在冒烟的墙壁，眼角剧烈抽搐。
“斯特兰奇！我是让你来救场，不是让你来拆迁！”王大声咆哮，声音在空旷的圣殿里回荡，“这笔维修费挂在卡玛泰姬的账上，古一法师会杀了我的！”
斯特兰奇没有理会后方的财务报警。他死死盯着卡西利亚斯，双腿再次发力。
“你该担心的是他的骨科手术费，王法师。”
斯特兰奇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他利用空间震荡产生的间隙，瞬间跨越了二十米的距离，出现在卡西利亚斯面前。
右拳蓄力。暗金色的附魔指虎再次浮现。
卡西利亚斯瞳孔微缩。他意识到常规的空间防御挡不住这记重拳。他双手在身前猛然一合。
“镜像空间，开启！”
周围的光线瞬间扭曲、折射。原本真实的圣殿景象被强行剥离，代之以一个无限重叠、如同万花筒般的虚幻维度。
在这里，现实世界的物理打击无法对外界造成破坏，但施法者对空间的掌控力提升了数倍。
斯特兰奇的一拳砸空了。拳锋穿过了卡西利亚斯的残影，击碎了一面虚幻的镜子。
“在这里，我就是主宰。”卡西利亚斯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镜像空间内的建筑开始疯狂旋转、折叠。斯特兰奇脚下的阶梯变成了无数根尖锐的石柱，从四面八方向他攒射而去。
“折叠空间？镜像维度？”斯特兰奇站在一片虚无的镜面上，看着那些足以把人扎成刺猬的石柱。
他想起了在长岛庄园的最后一个星期。杰瑞为了阻止他偷吃冰箱里的奶酪，在走廊里布置了三十六个微型空间炸弹，配合汤姆的高频平底锅打击。
相比之下，卡西利亚斯这种慢吞吞的几何变换，简直就像是在放慢镜头。
“太慢了。”斯特兰奇闭上眼睛。
他放弃了视觉捕捉。他开始通过皮肤表面的空气流动、通过肌肉对重力微小变化的感应，去构建周围的环境模型。
这是他在黑暗中躲避皮卡丘“十万伏特”时练就的本能。
一根石柱擦着他的腰侧刺过。斯特兰奇顺势转身，左手呈掌状，精准地切在石柱的侧面。
“塞拉芬之盾——侧切式。”
金色的能量锋刃在掌缘闪过。那根由镜像能量构成的石柱被整齐地切断。斯特兰奇借力一跃，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极其暴力的转体。
他精准地锁定了一个坐标点。
“抓到你了。”
斯特兰奇右拳猛然轰向虚无的空气。
“砰！”
伴随着玻璃破碎的巨响，卡西利亚斯的身影从扭曲的空间中被生生震了出来。他胸口的黑暗能量护盾出现了密集的裂纹，整个人踉跄后退。
“这不可能……”卡西利亚斯捂着胸口，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你根本没有通过灵魂感知，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你的动作带起的风压，比长岛庄园的海鸥还要明显。”斯特兰奇步步逼近，每一步都踏在镜像空间的逻辑死角上。
圣殿深处，存放法器的陈列室。
一件原本静静躺在玻璃柜里的红色斗篷，似乎被演武场传来的暴力美学所惊醒。它在柜子里不安地抖动着，领口处的搭扣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它目睹了斯特兰奇用膝盖撞碎雷电、用拳头砸穿维度的全过程。
这种不讲道理、粗暴却极度高效的战斗风格，让这件拥有自我意识的法器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共鸣。
“咔嚓！”
玻璃柜直接被撞碎。悬浮斗篷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冲出了陈列室，直奔战场中央。
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随后像一张巨大的网，试图披在斯特兰奇那对宽阔得离谱的肩膀上。
斯特兰奇正准备给卡西利亚斯最后一击，突然感觉到背后一阵凉风。他本能地反手抓去，却发现是一件红色的织物。
斗篷灵巧地躲过了他的抓捕，固执地绕到了他的背后。
然而，尴尬的一幕发生了。
悬浮斗篷在斯特兰奇背后绕了三圈，领口处的金属搭扣试图在胸前扣合。
但由于斯特兰奇的背阔肌实在是太厚，胸大肌高高隆起，原本为历代至尊法师设计的尺码，在斯特兰奇身上显得极其狭窄。
搭扣在斯特兰奇的锁骨下方疯狂挣扎，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却始终够不到对应的孔位。
斗篷似乎有些泄气，它在斯特兰奇背后抖了抖，最后只能尴尬地挂在他那两块巨大的斜方肌上，像是一件缩水严重的超人披风。
“这又是什么？卡玛泰姬发给我的过时制服？”斯特兰奇扯了扯领口，由于太紧，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点不顺畅。
斗篷委屈地扇了扇下摆，随后愤怒地指向远处的卡西利亚斯，示意斯特兰奇赶紧干活。
镜像空间内的光影折射已经达到了癫狂的程度。
卡西利亚斯显然被斯特兰奇这种“物理施法”打乱了节奏。他双眼充血，黑暗维度的能量在他周身疯狂溢出，形成了一圈黑色的能量潮汐。
“傲慢的凡人！你根本不明白多玛姆的伟大！”卡西利亚斯咆哮着，双手在空中猛然一撕。
整个镜像空间开始像魔方一样疯狂转动。重力彻底消失，无数面巨大的镜子从四面八方合拢，试图将斯特兰奇彻底封死在一个封闭的维度囚笼里。
“又来这一套。”斯特兰奇感受着背后那件斗篷传来的微弱推力。
虽然这件斗篷因为扣不上扣子而显得有些滑稽，但它提供的浮力却是实打实的。斯特兰奇双脚脱离了虚幻的地面，在半空中调整姿态。
“听着，红衣服的小家伙。”斯特兰奇拍了拍领口那紧绷的布料，“配合我的发力节奏，别在关键时刻扯我的后腿。”
斗篷顺从地扇了扇边角。
卡西利亚斯发动了最后的攻势。他将所有的空间碎片汇聚成一柄长达数米的巨型空间之刃，带着撕裂灵魂的寒意，对着斯特兰奇当头斩下。
这一击，封死了所有的躲避角度。
斯特兰奇深吸一口气。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刃芒冲了上去。
“王法师，这笔账算在多玛姆头上。”斯特兰奇在内心默念。
他将全身的魔法能量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双臂。由于能量输出过载，他手臂上的血管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暗金色。
“维山帝之印——崩拳。”
斯特兰奇双拳齐出。
这一次，他没有构建任何具体的法术形态。他只是利用魔法能量强化了指关节的硬度，并赋予了双拳极高的频率震荡。
“砰——！”
双拳与空间巨刃正面碰撞。
镜像空间发生了剧烈的颤抖。撞击产生的能量涟漪呈环形扩散，将周围那些虚幻的建筑碎片全部震成了原子状态。
巨刃崩碎。
斯特兰奇的身影穿透了能量风暴，瞬间出现在卡西利亚斯面前。他那双布满疤痕的手，此刻看起来比任何法器都要冰冷。
他一把抓住卡西利亚斯的领口，将这位曾经的高阶法师整个人提了起来。
第706章 最强至尊法师的雏形已经诞生
斯特兰奇将卡西利亚斯像拎一只瘟鸡一样提在半空。这位曾经优雅的高阶法师，此刻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混杂着惊恐与费解的扭曲表情。
构成他躯体的黑暗能量，在斯特兰奇那双巨钳般的手掌下，遭遇了纯粹的物理学层面的“短路”。能量回路被蛮横的肌肉力量强行挤压，发生了严重的信号阻塞。
卡西利亚斯发出野兽般的低沉咆哮，试图调动空间法术挣脱。
但斯特兰奇手臂肌肉猛然收缩，那身在长岛庄园被千锤百炼出的恐怖力量，通过指关节直接锁死了他体内的能量流动。
“放……开！”卡西利亚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可以。”斯特兰奇回答得异常干脆。
他松手了。但并非是将其放下，而是以一个标准的过肩摔动作，将卡西利亚斯整个人朝着地面狠狠砸了下去。
镜像空间的地面应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纹以撞击点为中心疯狂蔓延。
强大的物理冲击力甚至穿透了维度壁垒，让身处现实世界圣殿废墟中的王，都感到脚下传来一阵清晰可辨的剧烈震颤。
“圣殿地基加固工程，预算追加百分之三十……”王面无表情地在小本本上又添了一笔，字迹因手抖而显得有些潦草。
卡西利亚斯从龟裂的地板上翻滚起身，胸腔剧烈起伏。他知道，近身肉搏毫无胜算。这个斯特兰奇，根本就是个披着法师皮的怪物。
他双眼彻底化为深不见底的暗紫色，双手高举，整个镜像空间开始向内坍缩。无数的建筑碎片和玻璃尖刺如同有了生命，从四面八方攒射向斯特兰奇，试图将他万箭穿心。
就在这时，斯特兰奇背后那件因为胸肌太厚而始终扣不上的悬浮斗篷，似乎被这种全方位的饱和式攻击彻底激怒了。
它猛地从斯特兰奇宽厚的肩膀上挣脱开来，在半空中舒展开，像一个高速旋转的红色陀螺。所有射向斯特兰奇的碎片在接触到斗篷的瞬间，都被一股柔韧而强大的力量悉数弹开。
有趣的是，在完成这套密不透风的防御动作间隙，斗篷还顺势用它丝滑的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其刁钻的弧线，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卡西利亚斯的脸上。
“啪！”
一声响亮至极的耳光在扭曲的空间里回荡，甚至盖过了碎片撞击的轰鸣。
斯特兰奇对斗篷这记充满“人格侮辱”意味的助攻感到了一丝意外，但他没有浪费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卡西利亚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抽得有些发懵，他捂着脸，眼神中充满了对一件衣服的不可置信。
致命的威胁感让斯特兰奇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他知道，自己那套“霍格斯破甲拳”挡不住这种级别的攻击。这是足以抹除物质存在的终极力量。
千钧一发之际，被他塞进胸肌沟壑里的阿戈摩托之眼，似乎感受到了宿主强烈的求生欲，突然自行启动。
幽绿色的时间能量喷涌而出，在他身前构成了一个繁复的圆形魔法阵。
“时间循环！又是古一那套陈腐的把戏吗！”卡西利亚斯看到绿光，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那就让我们在这无尽的死亡里，看看谁先疯掉！”
然而，斯特兰奇的反应超出了他的预料。
在看到那个绿色魔法阵的瞬间，斯特兰奇的脸色比卡西利亚斯还要难看。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长岛庄园里被阿库娅和大和联手“刷新”了上百次的惨痛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垮了他的理智。
重复？循环？永动机？
不！绝不！
斯特兰奇对任何形式的“重复”都产生了生理性的ptSd。他做出了一个让卡西利亚斯和远处观战的王都无法理解的疯狂举动。
他伸出那双颤抖却充满力量的双手，一把抓住了身前那个正在高速运转的绿色时间魔法阵。
“给我过来！”斯特兰奇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不是在施法，他是在现场锻造！
他将喷涌而出的绿色时间能量当成一团烧红的铁水，将自己体内准备发动的“维山帝崩拳”金色能量当成坚固的模具。
他用他那套野蛮的“肌肉记忆魔法”，将两种截然不同的高维能量，暴力地揉捏、捶打、锻压在一起。
“嗤——”
刺耳的能量摩擦声响彻整个镜像空间。绿色的时间符文被强行烙印在金色的能量核心上，金色的维山帝之力则被暴力塑造成剑的形态。
一柄造型极其狂野、剑身上流动着绿色时间符文、剑柄处还浮现着维山帝远古猛兽虚影的“时间圣剑”，被斯特兰奇从虚空中硬生生抽出。
这柄剑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卡玛泰姬千年优雅施法体系的最大嘲讽。
“你……你做了什么？”卡西利亚斯看着那柄散发着时间与力量两种矛盾气息的圣剑，第一次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斯特兰奇双手握住这柄临时锻造的物理学圣剑，迎着那道足以湮灭一切的黑色光束，以一个标准的双手重劈姿势，猛然斩下。
“我这一剑，融合了我三十天的汗水与屈辱！”他沙哑的吼声在空间中炸响，“你拿什么挡！”
剑锋与光束轰然相撞。
整个镜像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时间能量与湮灭能量相互抵消、碰撞，引发了维度层面的剧烈爆炸。
没有绚丽的光影，只有一片纯粹的、吞噬一切的白。
脆弱的镜像空间在这场浩劫中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斯特兰奇和卡西利亚斯同时被狂暴的能量流抛回了现实世界的纽约圣殿。
“轰隆！”
圣殿的穹顶被硬生生撕开，两人如同陨石般坠落。
卡西利亚斯浑身焦黑地躺在废墟之中，眼眶中的黑暗能量彻底熄灭，皮肤上的晶体化构造寸寸碎裂，已然奄奄一息。
斯特兰奇则半跪在不远处，大口喘息。他那身堪比健美冠军的肌肉上布满了细密的能量灼伤痕迹，手中的“时间圣剑”因为能量耗尽而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空气中。
他赢了，但赢得异常惨烈。
王的小本本已经写满了三页。他呆呆地看着圣殿中央那个被维度爆炸烧出来、边缘还在冒着空间裂隙火花的大洞，用颤抖的手，默默地在账单末尾加上了一句：
“维度修复工程，费用待议，估值……无法计算。”
但与此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想起来了，在卡玛泰姬最古老的文献残卷中，曾有过寥寥数语的记载：第一代至尊法师阿戈摩托，曾以无上伟力，锻造时间为兵刃，斩断因果，平定乱世。
王看着那个半跪在废墟中、胸膛剧烈起伏的肌肉壮汉，喃喃自语：“疯子……这他妈就是个疯子……”
第707章 前往香港
爆炸后的死寂，比任何喧嚣都更令人心悸。
纽约圣殿的穹顶破开一个大洞，午后的阳光夹杂着灰尘，形成一道道丁达尔光柱，照亮了满目疮痍的大厅。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烧焦的大理石和某种高维能量残留的混合气味。
王站在废墟边缘，手里的小本本滑落在地都未曾察觉。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圣殿中央那个还在“滋滋”冒着空间火花的维度裂口上，感觉自己的心跳和那个裂口的闪烁频率达成了诡异的同步。
价值连城的波斯地毯烧成了灰，十六世纪的古董盔甲扭曲成了麻花，传承了数百年的魔法壁画被能量冲击波抹去了所有色彩。
王甚至看到，圣殿地下酒窖的入口被震开了，一排排珍藏的年份红酒正像喷泉一样往外冒。
“破产了……”王蹲下身，双手抱头，发出了绝望的呻吟，“卡玛泰姬这次真的要破产了。古一法师会把我做成风干肉干挂在喜马拉雅山顶的……”
斯特兰奇撑着膝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强行锻造并使用“时间圣剑”的后遗症开始显现。
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肌肉纤维都在发出抗议的悲鸣，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脏的灼痛。
更糟糕的是，他那双本就残废的手，此刻抖得比帕金森晚期还要厉害，连握拳这个动作都无法完成。
他看了一眼躺在不远处、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的卡西利亚斯，又看了看周围如同被战略轰炸机犁过的圣殿，咧了咧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至少……问题解决了。”他自言自语，声音沙哑。
“解决？”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莫度的身影从一道稳定开启的传送门中走出。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尸的卡西利亚斯，以及那个足以让任何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去世的维度裂口。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比脚下的灰烬还要难看。
“这就是你的‘解决’方式？”
莫度一步步走来，手里的生命法庭权杖因为主人的愤怒而嗡嗡作响。
“打破禁忌，滥用阿戈摩托之眼，制造时间悖论，最后用一场维度爆炸来收尾？斯特兰奇，你不是在守护秩序，你是在用更大的混乱来取代原有的混乱！”
“他准备把整个地球打包送给多玛姆当点心，莫度法师。”斯特兰奇转过身，直视着对方。
“那时候你再跟他谈秩序和传统，他会给你一个永恒的VIp座位，让你欣赏地球是怎么被消化掉的。”
“所以你就用这种堪称异端的方式去战斗？”莫度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你看看你做了什么！你玷污了魔法！你把它变成了一种粗鄙、野蛮、只知道破坏的暴力工具！你和卡西利亚斯有什么区别？你们都是在为了自己的目的，肆意践踏自然法则！”
这场关于理念的冲突，比刚才的物理碰撞还要激烈。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一道平缓的、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从大厅的另一侧传来。
“区别在于，一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而另一个，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哪怕方式丑陋了点。”
古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她依旧穿着那件明黄色的僧袍，纤尘不染，与周围的废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至尊法师！”莫度转身，语气中充满了痛心疾首，“您不能再纵容他了！他……”
“我看到了全部过程，莫度。”古一抬手，制止了他的话。她走到那个仍在闪烁的维度裂口前，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些不稳定的空间边缘。
“很惊人的创造力。”古一收回手，看向斯特兰奇，她的眼神里没有责备，反而是一种深邃的、近乎欣赏的探究。
“将时间的‘过程’与维山帝的‘力量’强行扭结成‘实体’。你打开了一扇前人从未敢于想象的大门，史蒂芬。虽然开门的方式粗暴得像一头撞开的犀牛。”
莫度彻底愣住了。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至尊法师会对这种离经叛道的行为给予如此之高的评价。
“可是，这违反了……”
“规矩是用来保护弱者的，莫度。”古一打断他。
“但当敌人强大到可以无视所有规矩时，坚守规矩，就等于自杀。多玛姆不懂得什么叫‘自然法则’，它只懂得‘吞噬’。对付这样的存在，就需要一个比它更不讲道理的疯子。”
古一的话，像一柄重锤，敲碎了莫度心中那座由信仰和传统堆砌的圣殿。
就在这时，那个被维度爆炸撕开的裂口，突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一股纯粹的、令人作呕的黑暗气息从中渗透出来，纽约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一层诡异的暗紫色阴云所笼罩。
“不好。”古一的脸色第一次变得凝重，“镜像空间的破碎，相当于在地球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多玛姆现在可以更清晰地‘闻’到我们的位置了。”
她话音刚落，香港圣殿的方向，一道冲天的能量警报光柱刺破了云层。
“香港圣所遭到全面攻击！”王看着手中的通讯法器，失声喊道。
“卡西利亚斯只是前菜，现在主菜上桌了。”古一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眼神却变得锐利如刀。
突然，一阵极具现代感的手机铃声在死寂的废墟中响了起来，显得格外突兀。
斯特兰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自己那件破烂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在响。他艰难地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备注为“黑心房东沃斯”的名字。
他划开接听键。
“喂，斯特兰奇医生吗？”电话那头传来沃斯那熟悉的、带着几分戏谑的懒散声音。
“听说你在纽约市区搞大型烟花表演，动静不小啊。友情提醒一下，你这种级别的破坏，已经超出了普通装修的范畴，属于城市改造项目了。我这边的培训尾款，可能要加收一笔‘精神损失费’和‘品牌形象受损费’。”
斯特兰奇听着电话里的声音，看着眼前的烂摊子和天边不祥的紫光，突然觉得，跟长岛庄园那群神经病比起来，拯救世界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账单直接寄给卡玛泰姬。”斯特兰奇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抬头看向古一：“香港？”
古一微微点头：“该去处理一下了。”
第708章 香港不相信眼泪
香港，铜锣湾。
繁华的商业街区正上演着一场超现实主义的灾难电影。天空被一层厚重的、如同发霉葡萄般的暗紫色阴云笼罩，维多利亚港的海水呈现出一种不祥的墨黑色。
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像喝醉了酒的醉汉，以一种违背结构力学的角度相互倾斜、挤压。街道上空无一人，只剩下被恐慌抛弃的车辆和漫天飞舞的报纸。
黑暗维度的侵蚀，正在将这座现代都市拖入一个没有逻辑的噩梦。
香港圣殿，这座矗立在闹市中的古老建筑，此刻正被一圈不断收缩的黑色能量潮汐所包围。圣殿的防御结界如同风中残烛，闪烁着微弱的金光。
数十名法师学徒在王的指挥下，竭力维持着法阵，但他们的法力在黑暗维度的无穷伟力面前，渺小得如同萤火。
“顶住！所有能量集中在东侧节点！”王站在法阵中央，嗓子已经喊得嘶哑。他从未想过，自己一个管图书和财务的，有一天会站在抵御异维度入侵的第一线。
就在防御结界即将崩溃的刹那，圣殿后院的空地上，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型传送门以一种极其暴力的方式被强行撑开。
“轰！”
斯特兰奇第一个从里面冲了出来。他依旧赤裸着上半身，浑身的肌肉因为即将到来的战斗而微微颤抖。
那件红色的悬浮斗篷紧紧地挂在他背后，虽然依旧扣不上扣子，但此刻却散发着前所未有的昂扬战意。
紧随其后的是莫度和古一。
“我去处理核心侵蚀点。”古一话音未落，身影已经消失在圣殿深处。
莫度看着眼前如同末日般的景象，以及那些在黑暗能量冲击下摇摇欲坠的学徒，脸色凝重。
他转向斯特兰奇，试图以指挥官的口吻下达指令：“斯特兰奇，你负责带领A组，从侧翼牵制，利用空间法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斯特兰奇粗暴地打断了。
“太复杂了。”斯特兰奇指着前方那片如同黑色海啸般涌来的能量潮汐，以及在潮汐中若隐若现的狂热信徒。
“我去把水龙头拧上。莫度法师，你负责保护好那些没上过战场的孩子。王法师……”
他顿了顿，看向已经拿出小本本的王。
“……你尽量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这里的维修费，估计会是个天文数字。”
说完，斯特兰奇双脚猛地一蹬地面。坚硬的青石板在他脚下寸寸碎裂。他整个人如同一枚人形炮弹，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象征着死亡与混沌的黑暗。
“疯子！”莫度看着他的背影，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但还是立刻转身，组织起残存的法师们构建第二道防线。
斯特兰奇一头扎进了黑暗能量潮汐之中。粘稠、冰冷的能量如同深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试图侵蚀他的血肉和灵魂。
但在长岛庄园，他曾在鲨鱼辣椒的“帮助”下，在三米深的泳池底部进行过极限憋气训练。这种程度的压力，对他来说不过是换了个游泳环境。
“霍格斯之躯——破甲式！”
他双拳齐出，暗金色的附魔指虎在黑暗中划出两道璀璨的流光。挡在他前方的几名狂热信徒，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狂暴的拳风直接轰飞，身体在半空中便被震成了齑粉。
他就像一艘大马力的破冰船，在漆黑的海洋里硬生生开出了一条通路。
“博萨格之雷——雷光践踏！”
他高高跃起，然后重重落下。蓝白色的电浆以他为中心呈环形炸开，将周围数十米内的黑暗能量瞬间清空，露出地面上那些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街道。
悬浮斗篷此刻成了他最默契的战友。它时而化作一面坚固的盾牌，挡住从死角射来的空间之刃；时而伸出两个边角，像两条灵活的鞭子，将试图靠近的敌人狠狠抽飞。
斯特兰奇一路冲杀，目标明确——侵蚀的源头，那个正在向现实世界不断扩张的黑暗维度裂口。
就在他即将抵达裂口时，天空中的暗紫色阴云剧烈翻滚，最终汇聚成一张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脸。那张脸没有具体的五官，只有无数个扭曲的、散发着幽光的几何色块。
多玛姆。
这个黑暗维度的君主，终于将它的意志投射到了这片战场。
“渺小的虫子，你在反抗一个维度的力量。”多玛姆的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带着足以让灵魂冻结的威压。
地面上，莫度和王等人在这股威压下几乎无法站立，精神力稍弱的学徒已经口鼻流血，昏死过去。
唯有斯特兰奇，依旧笔直地站立着。他仰头看着天空中那张巨大的脸，脸上没有任何畏惧。
在长岛，他见过比这更离谱的场面——比如迈特·凯开了七门后，一脚把长岛外海踹出了个临时海沟。
“一个维度？”斯特兰奇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正好，我刚学会一个新招，还没地方测试。”
他胸前的阿戈摩托之眼再次亮起。
“又是时间？”多玛姆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你可以将我困在循环里一万年，但对于永恒的我来说，那不过是一瞬。而你，你的精神终将在这无尽的重复中磨损、崩溃。”
“不，我不用那招。”斯特兰奇摇了摇头，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嫌恶，“我对‘重复’过敏。”
他双手在身前合拢，绿色的时间能量和金色的维山帝之力再次交织。但这一次，他没有锻造圣剑。
他将两种能量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进行螺旋缠绕，形成了一个不断旋转、内部结构极度不稳定的能量球。
“多玛姆，你是个没有时间概念的永恒存在，对吧？”斯特兰奇将那个危险的能量球托在掌心。
“也就是说，你无法理解什么是‘过去’，什么是‘未来’。你的存在，就是一个无限延续的‘现在’。”
多玛姆没有回答，但天空中那张巨脸的扭曲程度加剧了。
“那我今天就给你上一课。”斯特兰奇猛地将手中的能量球掷向天空中的黑暗裂口，“我没办法杀死你，但我可以给你动个‘小手术’。”
那个融合了时间和力量的能量球，精准地飞入了黑暗维度的核心。
它没有爆炸。
它像一颗植入的肿瘤，在黑暗维度内部扎下了根。时间的力量开始在那个没有时间概念的空间里疯狂肆虐。
对于多玛姆来说，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法理解的“感觉”诞生了。
它的某一部分，被强行拖入了“过去”，经历了诞生与毁灭的循环；另一部分，则被抛向了“未来”，承受着热寂的冰冷。而它的主体，还停留在“现在”。
过去、现在、未来，三个本不该同时存在的概念，在它的维度里引发了灾难性的因果错乱。这就像给一台只认识0和1的电脑，强行输入了π。
“啊啊啊啊啊！”
多玛姆发出了第一声，也是最后一声痛苦的咆哮。那种感觉，远比被困在时间循环里要痛苦一万倍。那是从存在根基上的撕裂与颠覆。
“把这该死的东西拿走！拿走！”多玛姆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可以。”斯特兰奇摊开手，“带着你的信徒，滚出我的世界，并且永远不要再回来。否则，下一次我扔进去的，就不是一个能量球，而是一整条被污染的时间线。”
“我同意！我同意你的交易！”
天空中那张巨脸如同潮水般退去，笼罩在香港上空的暗紫色阴云迅速消散。阳光重新洒下，那些扭曲的建筑也开始缓缓恢复原状。
危机，解除了。
斯特兰奇看着恢复晴朗的天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因为脱力而瘫坐在地。
圣殿废墟中，王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他看着满目疮痍的香港，又看了看自己那本已经写满、甚至连封底都写上了数字的小本本，两眼一黑，终于没忍住，抱着账本嚎啕大哭起来。
莫度站在不远处，复杂地看着那个瘫坐在地的男人。他无法认同斯特兰奇的手段，但又不得不承认，正是这种不讲道理的手段，拯救了世界。
他沉默了良久，最终转身，默默地消失在阴影中。他的信仰，在今天彻底崩塌了。
斯特兰奇躺在地上，感受着久违的平静。
第709章 至尊法师斯特兰奇
香港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古怪味道。
臭氧、烧焦的电缆、维多利亚港被搅起来的咸腥水汽，以及一种高维能量衰变后留下的、类似金属锈蚀的甜味，混合成了一曲令人反胃的交响乐。
王蹲在圣殿废墟的中央，像一尊被遗弃的石像。他手里那个黑色的小本本已经彻底写满了，连封皮的背面都用蝇头小字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损失。
他没哭，只是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念叨着几个词：“固定资产折旧……无形资产损耗……跨维度工程款……破产清算……”
一个穿着考究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领着一队市政工程师，小心翼翼地跨过一截断裂的承重梁，走到王面前，递上了一份初步的损失评估报告。
“王先生，根据我们的测算，铜锣湾核心商业区的基础设施损毁，加上周边楼宇的结构修复，以及对市民造成的精神损失赔偿……初步估算，这个数字大概在……”
男人推了推眼镜，报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一个小型国家政府当场宣布倒闭的天文数字。
王接过那份薄薄的几页纸，感觉手里捧着的不是报告，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他两眼一翻，很干脆地昏了过去。
斯特兰奇靠在一根还算完整的石柱上，试图调匀呼吸。
他那身堪比古希腊雕塑的肌肉，此刻布满了细密的能量灼伤痕迹，像一张被烤裂的地图。悬浮斗篷体贴地从他背后滑落，盖在他身上，试图为他遮挡一下午后过于毒辣的阳光。
有趣的是，斗篷还特意把自己拉长了一些，勉强盖住了斯特兰奇那两条粗壮的大腿根，保留了新主人最后的体面。
“这就是你的战斗方式？用一场金融海啸去扑灭一场火灾？”
莫度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冷得像喜马拉雅山巅的寒冰。他手里的生命法庭权杖，杖头的金属环因为主人的情绪而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斯特兰奇没有回头，他只是费力地抬起手，对着莫度的方向比划了一个极其不雅的中指。由于手指神经的损伤，这个动作做得有些变形，看起来更像是在模仿某种痉挛的鸟爪。
“至少火灭了。”斯特兰奇的声音沙哑，每一次发声都牵扯着肺部的灼痛，“如果你有更好的办法，刚才就不该躲在后面组织学生合唱团。”
“我是在遵循卡玛泰姬传承千年的战术！我们是守护者，不是拆迁队！”莫度的怒火终于压抑不住，他大步走来，每一步都踩得碎石作响。
“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你玷污了魔法的神圣性，把它变成了一种只知道破坏的野蛮暴力！你和卡西利亚斯那种疯子，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区别？”斯特兰奇笑了，笑声牵动了嘴角的伤口，让他龇牙咧嘴。
“区别就是，他想把所有人都拖进没有马桶和wIFI的黑暗维度，而我，至少保住了我们的现代文明。莫度法师，你的脑子被那些古老的羊皮纸泡得太久，已经发霉了。多玛姆不会因为你施法姿势优雅就手下留情。”
“你……”莫度语塞，他被这种粗俗却又无法反驳的逻辑气得浑身发抖。
“他说得没错，莫度。”
古一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现场所有的嘈杂。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两人中间，依旧是一身明黄色的僧袍，纤尘不染。
她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王，又看了看斯特兰奇身上那件尽职尽责的斗篷，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至尊法师！”莫度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您不能再纵容他了！他打破了所有的规矩，他……”
“规矩是用来做什么的，莫度？”古一打断了他，提出了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
“规问是……是用来维持秩序，防止力量被滥用，指引我们走向正确的道路！”莫度回答得斩钉截铁。
“那当‘正确的道路’通向悬崖时，我们是该遵守交通规则，笔直地走下去，还是该打烂方向盘，从旁边的土坡上冲出一条活路？”古一的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穿透人心。
她伸出手，指向那片被斯特兰奇用“时间圣剑”斩开的、已经开始缓慢愈合的天空。
“多玛姆，是一个超越了我们所有规则的存在。它不理解生死，不懂得因果，它就是悬崖本身。用我们固有的‘道路’去对抗它，结果只有一个，就是被它连人带路一起吞噬。”
古一转身，看向斯特兰奇，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欣赏，有探究，甚至还有一丝……欣慰。
“卡玛泰姬需要一把锤子，莫度。一把能砸碎规则，能砸开新路，能让悬崖都感到害怕的锤子。我们优雅了太久，以至于忘了，魔法的诞生，本就不是为了在书房里冥想，而是为了在最原始的黑暗中，为生存砸出一点火花。”
她的话，像一把无形的锤子，狠狠砸在了莫度的心头。他看着古一，又看了看那个浑身是伤、正费力地试图坐直身体的肌肉壮汉，他坚守了半生的信仰，在这一刻，开始寸寸龟裂。
斯特兰奇终于缓过一口气。他看着古一，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所以，我是那把锤子？听起来……不算是个赞美。”
“这是最高的赞美，史蒂芬。”古一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让至尊法师用这种姿态对话。
“我看到了你的过去，也看到了无数个未来。在绝大多数的时间线里，卡玛泰姬都将在这场灾难中覆灭。地球，会成为多玛姆的又一顿晚餐。”
古一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宿命的沉重，“我一直在寻找一个变数，一个能打破这死循环的、不讲道理的变量。”
她的目光，落在了斯特兰奇那双因为过度使用力量而剧烈颤抖的手上。
“直到你出现。你的傲慢，你的偏执，你那被长岛庄园那群怪胎用二次元物理学彻底重塑过的世界观……你的一切，都与‘秩序’背道而驰。但正是这种混乱，才给了这个注定毁灭的世界，一丝生机。”
斯特兰奇愣住了。他一直以为，古一只是看中了他学习魔法的天赋。他从未想过，自己这一身被逼出来的“肌肉魔法”，竟然才是破局的关键。
古一缓缓站起身，她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被拉得很长。
“我的时间不多了，史蒂芬。守护这个世界的责任，不能永远压在一个人的肩膀上。”
她双手在胸前合拢，一个极其繁复的、由无数金色符文构成的印记在她掌心成型。阿戈摩托之眼从斯特兰奇的胸口自动飞起，悬浮在古一面前。
“从今天起，你就是新的至尊法师。”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斯特兰奇、莫度，以及刚刚被掐人中救醒的王耳边同时炸响。
“什么？！”斯特兰奇第一个跳了起来，动作之大，牵动了全身的伤口，疼得他差点当场昏过去。
“开什么玩笑！我连最基础的悬戒传送门都画不圆！我只会用拳头砸！你让我当至尊法师？卡玛泰姬不出三天就得被我拆得只剩地基！”
“我同意！”王在一旁举手，情绪激动，“至尊法师，您三思啊！他当了至尊法师，卡玛泰姬的年度预算至少要翻十倍！我们连法师们的伙食费都快付不起了！”
莫度的脸色则是一片煞白。他不是嫉妒，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绝望。让一个异端、一个将魔法当成增伤bUFF的狂战士来领导卡玛泰姬？这比多玛姆入侵还要让他难以接受。
“你们看到的，只是他的力量。”古一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而我看到的，是他在拥有了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后，依旧选择冲在最前面，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守护那些素不相识的普通人。他在纽约，可以轻易地将卡西利亚斯连同整栋圣殿一起抹除，但他没有。他选择了最‘笨’的近身肉搏，将破坏控制在最小范围。他在香港，面对多玛姆，没有选择逃避，而是用自己的存在作为赌注，去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豪赌。”
“至尊法师的职责，不是拥有最强的魔法，而是拥有一颗最坚韧的守护之心。这一点，史蒂芬，你已经做到了。”
古一说完，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她将那个金色的印记，轻轻地按在了悬浮的阿戈摩托之眼上。
“王，莫度。”她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废墟，“辅佐他，就像你们一直辅佐我一样。”
阿戈摩托之眼发出一阵璀璨的光芒，随后缓缓地飞回斯特兰奇面前，这一次，它不再是冰冷的法器，而是像一个有生命的活物，亲昵地贴在了他的胸口。
一股庞大而温和的能量顺着吊坠涌入他的四肢百骸，修复着他受损的身体。
斯特兰奇呆呆地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那股全新的、仿佛与整个地球脉搏相连的力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颤抖似乎减轻了一些。
他，史蒂芬·斯特兰奇，一个前神经外科医生，一个被逼着练出一身肌肉的倒霉蛋，现在成了这个星球的魔法守护者？
他抬头看了看满目疮痍的香港，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拿着小本本、嘴唇哆嗦着似乎在计算新任至尊法师薪资待遇的王，突然觉得，自己未来的日子，可能比在长岛庄园挨打还要刺激。
第710章 至尊法师的日常
成为至尊法师的第二天，斯特兰奇是在堆积如山的羊皮纸卷中醒来的。
他睡在一张临时从废墟里刨出来的、还算完整的红木床上，身上盖着那件忠心耿耿的悬浮斗篷。
阳光透过纽约圣殿穹顶那个巨大的破洞照进来，刚好在他脸上形成一个刺眼的光斑。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天花板，而是一张放大的、写满了古代苏美尔楔形文字的账单。
“早安，至尊法师阁下。”王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另一只手则举着那张账单，面无表情地站在床边。
“这是昨晚拉格伽多尔星系的两位君主，因为争夺一颗中子星的所有权而引发的械斗，对我们的维度屏障造成的磨损修复费用。按照星际公约，这笔账应该由挑起争端的一方支付。这是催款单，需要您签署一下法印。”
斯特兰奇坐起身，接过那杯咖啡。他看着王那张因为熬夜算账而显得有些浮肿的脸，又看了看那张写满了鬼画符的催款单，感觉自己的神经突触正在发出过载的警报。
“法印？我只会用拳头印。”斯特兰奇晃了晃自己那依旧有些不听使唤的右手。
“至尊法师的法印，是与阿戈摩托之眼绑定的灵魂印记，不需要您亲自动手。”王解释道，同时递过来一个造型古朴的印章，“您只需要将精神力集中，想着‘盖章’这件事就行。”
斯特兰奇接过印章，试着将精神力集中。下一秒，印章顶端“砰”地一声，冒出了一团暗金色的能量火花，直接将王手里的那张羊皮纸催款单烧掉了一个角。
王看着那个还在冒着黑烟的缺口，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默默地从怀里又掏出了一份一模一样的。
“看起来，您对能量的精细控制，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王用一种毫无感情波动的语气说道。
“顺便提醒您，今天您的日程很满。上午九点，您需要处理一下冥界渡鸦和地狱三头犬因为领地划分问题产生的冲突。十点半，有一场关于‘如何防止时间旅行者带回史前病毒’的多元宇宙线上会议。下午两点，您需要亲自去一趟伦敦圣殿，安抚一下那边因为维度爆炸而受到惊吓的地脉能量。晚上……”
“停。”斯特兰奇举起手，打断了王的日程播报。他灌了一大口滚烫的咖啡，感觉自己的大脑终于开始运转。
他环顾四周。纽约圣殿的修复工作正在缓慢进行。
一群穿着卡玛泰姬制服的工匠法师，正小心翼翼地用魔法修复着破损的墙壁和地板。空气中飘浮着细密的尘埃，和一种淡淡的魔法胶水味。
这里，现在是他的家，也是他的办公室。
他掀开斗篷，站起身。经过一夜的修复，他身上的伤好了大半，但肌肉的酸痛感依旧存在。他习惯性地走到一处还算空旷的角落，开始做起了每天雷打不动的热身运动。
单指倒立俯卧撑。
他将右手食指按在满是灰尘的大理石地面上，全身的重量都集中在这一个点上。随着他极具节奏感的呼吸，那身恐怖的肌肉群开始规律地收缩、舒张。
正在搬运一块巨石的几名工匠法师看到这一幕，手里的动作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他们看着那个倒立着、仅用一根手指就撑起两百多磅体重的至尊法师，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卡玛泰姬什么时候流行这种修行方式了？
“至尊法师阁下。”王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比辞海还要夸张的典籍。
“关于冥界渡鸦的习性，记载在这里。它们是一种对‘荣誉’和‘领地’有着偏执追求的生物，通常的解决方法是，由您作为中立的仲裁者，为它们划定一条新的、双方都能接受的边界。”
斯特兰奇一边做着俯卧撑，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王递过来的书页。
“太麻烦了。”他单手发力，整个人从地面弹起，在空中完成了一个转体，稳稳落地。“边界？领地？荣誉？这些东西，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毫无意义。”
他走向圣殿中央那个临时搭建的传送门平台，对着王招了招手：“坐标，冥界渡焉的巢穴。”
王叹了口气，但还是用法杖在空中划出了一个散发着硫磺气息的传送门。
门后，是一片昏暗的、由无数骸骨堆砌而成的平原。天空中没有太阳，只有三轮血红色的月亮。
成千上万只翼展超过五米的巨型渡鸦，正与一群体型庞大、长着三个脑袋的地狱恶犬激烈地撕咬着。
刺耳的鸦鸣和咆哮声，混合着骨骼碎裂和血肉撕裂的声音，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画卷。
斯特兰奇一步跨出传送门，强大的气场瞬间让这片混乱的战场出现了一丝短暂的凝滞。
一只体型最为庞大的渡鸦王，和一头中间那个脑袋上长着犄角的地狱犬首领，同时将目光投向了这个不速之客。
“凡人，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渡鸦王发出的声音，如同无数块玻璃在摩擦。
斯特兰奇没有理会它们的警告。他只是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颈和手腕，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
“我给你们两个选择。”斯特兰奇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生物的耳朵里，“第一，你们自己商量好，谁住山头，谁睡河边，握手言和，以后当好邻居。”
他顿了顿，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在冥界生物看来都显得有些残忍的笑容。
“第二，我帮你们选。”
渡鸦王和地狱犬首领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对这个肌肉凡人的不屑。下一秒，它们不约而同地放弃了彼此，转而向斯特兰奇发动了攻击。
锋利的鸟喙和带着地狱火焰的利爪，从四面八方向斯特兰奇袭来。
斯特兰奇深吸一口气，双脚猛地踏地。
“博萨格之雷——超·电磁践踏！”
他没有使用任何防御法术。狂暴的蓝白色电浆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大雷暴领域。
所有冲入这个领域的渡鸦和地狱犬，都在瞬间被高压电流电得浑身抽搐，羽毛焦黑，哀嚎着从半空中坠落。
紧接着，他双手握拳，金色的能量再次汇聚。
“霍格斯之躯——双龙出海式！”
他没有打出拳头，而是将两股高度浓缩的能量，像甩鞭子一样甩了出去。金色的能量在半空中化作两条栩栩如生的巨龙虚影，咆哮着冲入了敌阵。
一时间，鸦飞狗跳，骨断筋折。
这根本不是仲裁，这是单方面的武装镇压。
五分钟后。
斯特兰奇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在一片焦黑的、堆满了被电晕过去的冥界生物的土地上。
渡鸦王和地狱犬首领，鼻青脸肿地跪在他面前，巨大的身体抖得像筛糠。
“现在，我们来谈谈边界问题。”斯特兰奇蹲下身，用一根手指，在地上划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线，“线左边，归鸟。线右边，归狗。谁过界，我就把它另一个脑袋也拧下来。听明白了吗？”
两个冥界大佬，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
斯特兰奇满意地站起身，转身走回传送门。
王站在门这边，手里的小本本掉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看着那个只用了五分钟就解决了困扰了卡玛泰姬上百年的领土争端的男人，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被反复碾压。
“搞定。”斯特兰奇跨回圣殿，拍了拍王的肩膀，“下一个议程是什么？时间旅行者和史前病毒？
简单。
制定一条新规矩，所有时间旅行者回归前，必须在长岛庄园隔离十四天。我相信，任何病毒，在那里的生存环境下，都撑不过三天。”
王默默地捡起本子，在“冥界争端”那一栏后面，打了个勾，然后在旁边用颤抖的笔迹加了一行备注：处理方式——物理说服。
他突然觉得，古一法师的决定，或许……真的是对的。
这个世界，可能真的需要一个不讲道理的至尊法师。
第711章 回归地球的银河护卫队
贝纳塔号冲出跃迁通道的瞬间，一颗蓝色的、如同宇宙中最孤独的玻璃弹珠般的星球，静静地悬浮在漆黑的天鹅绒幕布上。
地球。
奎尔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不疼，但很紧。他离开这里已经三十四年了，久到故乡成了一个模糊的符号，一个只存在于磁带和梦境里的地方。
“嘿。”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他旁边探了过来。是火箭。
“你看起来，像刚吞了一只坏掉的格罗格兽。”
奎尔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那个银色的Zune播放器递给了他。火箭接过来，用他那灵活的爪子笨拙地摆弄着滚轮，那玩意儿比他见过的任何星际通用数据终端都反人类。
“这玩意儿，比你的索尼随身听高级多了。三百首歌，够我们听到银河系热寂了。”他随便点了一首。
一阵轻快的、带着八十年代合成器风格的旋律，在舰桥里响了起来。是Looking Glass的《brandy (Youre a Fine Girl)》。
“*theres a port on a western bay， and it serves a hundred ships a day…*”
“这歌不错。”火箭晃着脑袋，评价道，“讲的是个水手的故事？”
“一个酒馆女招待。”奎尔轻声说，目光落在舷窗外那颗越来越近的星球上。“她爱上了一个水手。但那个水手告诉她，他的生命，他的爱人，他的妻子，是大海。”
火箭的动作停了一下。他看着奎尔，那双总是很机灵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所以，他离开了她？”
“他离开了她。”
舰桥里，只剩下那略带忧伤的歌声。德拉克斯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们身后。他听着歌，突然开口：“所以，我们是那个水手。而卡魔拉，是那个女孩。”
奎尔和火箭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个永远听不懂比喻的家伙，这次居然……听懂了。
奎尔摇了摇头，他看着舷窗外那片飞速倒退的星光，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澈和坚定。
“不，我们不是那个水手。”
“这一次，我们要回去。把我们的女孩，从那片该死的大海里，抢回来。”
贝纳塔号冲入地球大气层，与稀薄的空气摩擦，带起一道橘红色的焰尾。几乎是同一时间，舰桥里响起了尖锐的警报声，像是有一万只发了情的太空火鸡在集体尖叫。
“该死！这颗星球怎么跟个菜市场一样吵！”火箭手忙脚乱地拍打着控制台，屏幕上，数以亿计的民用通讯信号、军用雷达波、电视广播、无线网络……像一场信息的海啸，瞬间淹没了他那套先进的星际探测器。“他们的防火墙脆弱得像一张湿纸巾，但他们的噪音污染简直是银河级的！”
“欢迎来到二十一世纪的地球，伙计。”奎尔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他看着舷窗外那片熟悉的、连绵起伏的绿色丘陵，压下了心中那股近乎胆怯的悸动。
“我们直接联系他们的官方机构吗？那个叫神盾局的？”星云问道，她的机械眼正超负荷地分析着涌入的数据流。
“不。”奎尔否决了这个提议。他凭着三十多年前模糊的记忆，在星图上划定了一个区域。“降落在这里。这里……人少。”
那里离他儿时的家不远。
···············
与此同时，纽约市郊外，一栋占地面积夸张到令人发指的豪华庄园里，正上演着一场与“宁静”二字毫不沾边的鸡飞狗跳。
“净化吧！净化吧！我神圣的力量啊，洗涤这世间一切的污秽！”
阿库娅穿着一身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清凉羽衣，双手高举，摆出一个自认为神圣而优美的姿势，对着那片碧蓝的泳池发动了她的招牌神术。
泳池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纯净，甚至散发出淡淡的圣光。
然而，水里那几条托尼·斯塔克花天价从日本空运来的、号称“会游泳的艺术品”的锦鲤，却翻着白肚，直挺挺地浮了上来，身上还冒着被圣水灼烧后的袅袅青烟。
“混蛋阿库娅！你又把托尼的鱼给净化了！他上次就警告过，再有下次就把你的酒窖改成猫砂盆！”
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沃斯·尼拔拔，正穿着沙滩裤，一手拿着杯冰镇柠檬水，一手拿着手机，对着泳池边那个蓝发女神跳脚。
不远处，草坪上，战况则更为激烈。
“雷鸣八卦！”
“风王结界！”
一根缠绕着黑色霸王色闪电的狼牙棒，和一柄由压缩气流构成的无形之剑，狠狠地撞在一起。
巨大的冲击波将野餐垫上的最后一块夏威夷披萨吹上了天。阿尔托莉雅和来自和之国的大和，为了这最后一块披萨的所有权，已经从猜拳升级到了宝具对轰的级别。
“这就是青春啊！燃烧吧！用汗水来证明我们存在的意义！”
另一边，迈特·凯正用单手倒立在鲨鱼辣椒圆滚滚的脑袋上，另一只手还举着一个巨大的杠铃。他那标志性的浓眉和闪亮的牙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被当成底座的鲨鱼辣椒一脸生无可恋，头顶的鱼鳍都在微微颤抖，他很想启动超级变换形态把这个绿色紧身衣的神经病弹飞，但他还得顾及自己在田德莉娜心中的形象。
而这一切混乱的背景音，则是一场永恒的追逐。汤姆挥舞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巨大苍蝇拍，追着杰瑞满院子跑。
杰瑞灵巧地躲过攻击，顺便用一根小树枝，撬动了沃斯放在草坪上测试的、一个由托尼友情赞助的新型能量方块的开关。
“警告，能量过载，即将泄露。”能量方块发出机械的提示音。
汤姆和杰瑞同时停下脚步，齐刷刷地看向那个闪烁着危险红光的方块。下一秒，两只“动物”以超越光速的默契，手拉着手，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
轰！
一声不算太大，但足以把整个庄园的玻璃都震得嗡嗡作响的爆炸发生了。一朵小小的蘑菇云，夹杂着泥土、草屑和披萨的碎块，缓缓升起。
正在庄园别墅里，悠闲地给一只戴着侦探帽的皮卡丘特调“大叔专享浓缩咖啡”的沃斯，手猛地一抖，咖啡洒了一半。
“我操！”
还没等他骂完，他耳朵里塞着的、托尼送的超微型通讯器里，传来了一个平稳而熟悉的英伦腔女声。
“先生，您的庄园能量指数在三秒内异常飙升了百分之七百，已触发最高安全警报。同时，我的广域扫描侦测到一艘未知的、疑似克里帝国制式的掠夺者飞船，正在进入纽约郊外领空。”
是托尼的人工智能管家，雅典娜。
沃斯放下咖啡杯，看了一眼窗外那片狼藉的院子，又抬头望向纽约郊外的方向，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雅典娜，帮我接托尼。”
“托尼·斯塔克先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先生。他还通知了正在布鲁克林区进行社区扫盲服务的罗杰斯先生。”
几乎是同一时间，正在马里布海滩享受日光浴的托尼·斯塔克，猛地从躺椅上坐起。一副墨镜自动收回，一副纳米战甲的面罩瞬间覆盖了他的脸。
“一艘克里飞船？降落在密苏里？有意思。雅典娜，给我查查最近有没有哪个乡村摇滚乐队要开演唱会。”
“先生，根据能量轨迹分析，对方没有敌意，更像是在……迫降。”
第712章 陪我打一场
贝纳塔号切入大气层时，像一块烧红的铁烙进了黄油，平滑而无声。
飞船最终悬停在一片寂静的、位于密苏里州郊外的荒野上空，缓缓降落，螺旋桨卷起的风将齐膝高的野草压成一圈圈绿色的波浪。
舱门嘶嘶地打开，带着青草、泥土和一种被奎尔遗忘了三十四年的、名为“家乡”的气味，涌了进来。
他站在舱门口，没有立刻下去，只是贪婪地呼吸着。空气里有潮湿的腐叶味，有不知名野花的甜香，还有……远处农场飘来的、淡淡的牛粪味。
这味道，比他在山达尔星闻过的任何一种顶级香薰都更让他头晕目眩。
他想起了母亲。想起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洗发水和医院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嘿，老大，你还好吧？”火箭从他身后探出毛茸茸的脑袋，两只小爪子正烦躁地敲打着一个多功能扫描仪。
“这鬼地方的信号环境简直是一场灾难！我的扫描仪在三秒内处理了五千万条垃圾信息，从一个叫‘蒂姆’的家伙订的披萨外卖，到一个叫‘凯伦’的女人抱怨她邻居的狗随地大小便。我感觉我的处理器快要被这锅电子噪音粥煮熟了！”
奎尔没有回头，他走下舷梯，脚踩在了坚实的土地上。三十四年，他第一次重新踏上故土。没有想象中的热泪盈眶，也没有史诗般的背景音乐，只有一种近乎胆怯的、不真实的恍惚。
“我是格鲁特。”小树人也跟着跳了下来，好奇地用树枝戳了戳地上的一朵黄色野花。
德拉克斯则被不远处一头正在悠闲吃草的奶牛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他走到那头黑白相间的生物面前，围着它转了两圈，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表情。
“奎尔，”他用一种发现新大陆的语气说，“这头生物，形态威严，眼神沉静，身上布满了象征着战斗与荣耀的斑纹。它一定是这颗星球上的某种强大战士，或者是一个部族的酋长。”
奶牛“哞”了一声，甩了甩尾巴，打了他一脸。
德拉克斯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更加肃穆地后退一步，行了一个他自认为很标准的战士礼。
奎尔没眼看，他别过头，望向远方。星云的分析是对的，神盾局的能量信号在这附近最弱，但也意味着···这里离他儿时的家不远。
“我们得找个高点，确定一下方位。”奎尔刚开口，所有人的通讯器里，突然传来星云冰冷的、带着一丝电火花杂音的警告。
“警告。东北方向，约十五公里处，侦测到极高强度的能量异常爆发。”
··················
与此同时，纽约长岛北岸。
沃斯·尼拔拔觉得自己的太阳穴，正在跟着院子里那朵缓缓升起的小型蘑菇云一起，有节奏地突突直跳。
他看着泳池里，那几条被阿库娅的“神圣净化术”超度后，翻着白肚皮、身上还冒着圣光的锦鲤，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这每一条鱼的价格，都够他那本《黑暗骑士》再版一次了。
他看着草坪上，那被大和与阿尔托莉雅的“友好切磋”犁出一道巨大沟壑的草坪，仿佛看到了托尼·斯塔克那张写满了“你又欠我一个人情”的臭脸。
他又看向那个被汤姆和杰瑞的“日常互动”引爆的、价值不菲的能量方块残骸，心在滴血。
“净化吧！净化吧！我高贵美丽的水之女神，将用这圣洁的力量，洗涤世间一切的污秽！”
阿库娅完全没有闯祸的自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表演里，甚至还对着那些锦鲤的“尸体”，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很悲天悯人的姿势。
“这就是青春的碰撞！用最猛烈的体术，燃烧我们不悔的人生！”迈特·凯依旧单手倒立在鲨鱼辣椒的脑袋上，甚至开始尝试用脚趾去夹那个被冲击波吹到树梢上的杠铃。
“有客人来了。”沃斯揉着眉心，对着这群完全不知道“安分”为何物的家人，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呐喊，“都给我装得像个正常人一样，行不行？”
他的话，显然被这群来自不同世界的“家人”们，用各自的逻辑进行了翻译。
阿尔托莉雅听到“客人”两个字，眼睛一亮，立刻收起了风王结界，转身跑进厨房，开始检查她的烤箱和那套德国进口的刀具，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道够不够开一桌圆桌盛宴……”
大和则将那根比她人还高的狼牙棒“阿建”往肩膀上一扛，眼神里燃起了熊熊战意，她舔了舔嘴唇：“终于来了吗？强大的对手！”
迈特·凯从鲨鱼辣椒头顶一跃而下，稳稳落地，然后对着空气打出一套迅猛的组合拳：“哦哦哦！是命运的相遇！是青春的试炼！我要用我最热情的拥抱，来迎接新的挚友！”
阿库娅一听有客人，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清凉的羽衣，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摸出了一瓶贴着“神酿”标签的劣质葡萄酒，准备向新来的“信徒”兜售她的神迹。
鲨鱼辣椒总算得以解脱，他偷偷看了一眼厨房里那个金发身影，然后挺起胸膛，启动了超级变换形态，准备在未来的客人面前，展现自己最威武的一面。
沃斯看着这一幕，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耳朵里的微型通讯器，传来了雅典娜那永远平稳的英伦腔女声：
“沃斯先生，根据我的扫描，那艘未知的克里飞船，已经降落在密苏里州。但有另一股更强的、无法被识别的能量源，正在高速向您的庄园移动。建议您……最好找个坚固的掩体。”
沃斯睁开眼，他知道，那股“无法被识别的能量源”，就是银河护马蚤护卫队。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院子里那群已经各自进入“迎宾”状态的活宝们，发出了最后的、声嘶力竭的警告：“谁敢先动手，这个月零花钱减半！”
这句话，比任何神术或霸气都管用。
············
银河护卫队一行人，小心翼翼地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当他们拨开最后一片枝叶，看到眼前的景象时，集体陷入了沉默。
那是一座庄园。
一座宏伟、气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庄园。白色的墙体，巨大的落地窗，修剪得如同绿色地毯的草坪，还有一个碧蓝得不像话的泳池。
这地方，比他们在情报里见过的任何一颗文明星球的皇宫，都要豪华、奢侈。
“我……操。”
火箭的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亚努律电池，“我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里是哪个星际军阀的度假村吗？”
“这栋建筑的风格……”德拉克斯摸着下巴，一脸严肃，“充满了金钱的腐朽气息，但又透露着一种奇怪的、混乱的活力。我喜欢。”
“能量读数在这里达到了峰值。”星云的机械眼红光闪烁，“但很奇怪，能量源非常分散，而且极不稳定。就像……一群喝醉了的克里星狂战士，在开派对。”
奎尔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庄园大门上。他认得那条路，路的尽头，就是他儿时家的方向。而这座仿佛从科幻电影里搬出来的建筑，就这么蛮不讲理地，建在了他的回忆之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皮衣，从树林里走了出去。
“各位，保持专业。”他对着通讯器低声说，“我是星爵，一个经验丰富的星际探险家。看我如何用我出色的外交手腕，和这颗星球的土着，进行第一次友好……”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裹挟着黑色闪电的巨大阴影，就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向他的面门。
“雷鸣八卦！”
一个白发赤角的、身材高挑的女人，扛着一根和她体型完全不符的巨大狼牙棒，从庄园里冲了出来。她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纯粹的兴奋和战意。
她的目光，越过了奎尔本人，死死地锁定在他手中那把刚刚取出的、充满科技感的元素枪上。
“你的武器看起来很有趣！”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陪我打一场！”
第713章 欢迎来到地球
奎尔的“描边大师”天赋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那根足以将一艘小型星际战舰砸成废铁的狼牙棒，以一种违反物理学常识的轨迹，擦着他的鼻尖飞了过去。呼啸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甚至燎掉他几根英俊的胡茬。
轰！
狼牙棒砸在他身后的地面上，大地像一块被敲碎的饼干，瞬间龟裂开来，泥土和草屑被狂暴的气浪卷起，形成了一道小型的龙卷风。
奎尔整个人都懵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三个哲学问题：我是谁？我在哪？刚才那个是什么玩意儿？
“有趣！”大和一击不中，非但没有气馁，反而更加兴奋。她单手将那根沉重的狼牙棒从地里拔出来，随手一甩，再次摆出了攻击姿势。
“你居然能躲开！看来你不是个只会玩弄铁疙瘩的软脚虾！再来！”
“住手！”奎尔终于反应过来，他举起双手，试图用自己最擅长的“嘴炮”来化解危机，“女士！冷静！我们是和平……”
“冲啊！”
一声充满原始野性的咆哮，打断了他的外交辞令。
德拉克斯像一头发情的太空犀牛，双眼放光，咆哮着冲向了大和。他那两把在“镀金牢笼”里被乌木喉拧成麻花的战刃早已不知所踪，此刻他赤手空拳，但气势却比手持双刃时更加骇人。
“这才是真正的战士！”他一边冲，一边对奎尔喊道，“奎尔！你那套花言巧语对付不了这种纯粹的斗士！唯有拳头和荣耀，才是我们之间最好的问候！”
“雷鸣……嗯？”大和正准备再次挥棒，却看到一个体型比她还壮硕的、浑身布满红色纹路的男人冲了过来，脸上是和她如出一辙的兴奋表情。
她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放弃了奎尔这个目标，调转棒头，迎向了德拉克斯。
“八卦！”
“啊哒！”
狼牙棒和肌肉碰撞，发出了一声沉闷得如同远古战鼓般的巨响。两个信奉“力量至上”的战斗狂，就这么在庄园的草坪上，展开了一场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技巧的肉搏。
奎尔看着眼前这魔幻的一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重塑。
然而，混乱才刚刚开始。
“高智能武装本土生物！还是两只！”
火箭尖锐的叫声，吸引了奎尔的注意。
他循声望去，只见那只蓝白相间的猫和那只棕色的小老鼠，正各自操控着一个造型极其复杂的、由捕鼠夹、平底锅和火箭推进器组成的简易机甲，在草坪上进行着一场惊天动地的世纪对决。
汤姆的机甲挥舞着一把巨大的苍蝇拍，杰瑞的机甲则用一根撬棍，灵巧地格挡着攻击，偶尔还能发射出用奶酪块做成的“子弹”。
“它们的能量核心是什么？反物质吗？这种微型化技术，连山达尔星都做不到！”
火箭的眼睛里，闪烁着科学家看到完美实验品时的狂热光芒。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张高分子能量网，鬼鬼祟祟地摸了过去。
“别动！你们两个！让我好好研究一下！”
汤姆和杰瑞同时停下了动作。它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看着那个正试图用渔网捕捉它们的外星浣熊，彼此对视了一眼。
下一秒，两台简易机甲调转炮口，数十枚奶酪子弹和一把呼啸的苍蝇拍，同时朝着火箭飞了过去。
“哇啊啊啊！救命啊！”
另一边，阿库娅终于找到了她的“信徒”。
她看到奎尔等人穿着奇装异服，拿着稀奇古怪的武器，立刻就将他们定义为了“企图污染这片神圣土地的邪恶异界访客”。
“感受女神的愤怒吧！异教徒！”她高举起自己的法杖，开始吟唱那段她自认为神圣而威严的咒语，“以吾水之女神阿库娅之名，赐予汝等……神圣净化术！”
一道比之前净化锦鲤时更加粗壮、更加耀眼的圣光，从天而降，直冲奎尔而去。
奎尔只觉得一股足以将灵魂都蒸发的恐怖威压当头罩下，他背后的飞行背包瞬间电火花乱冒，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我操！你个疯婆子！”奎尔一个懒驴打滚，狼狈地躲开了那道圣光。
圣光落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草坪瞬间消失了一大块，只留下一个冒着袅袅青烟的、边缘光滑如镜的深坑。
“哇呜！酷毙了！这简直比好莱坞的特效还刺激！”一个贱兮兮的大叔音，从不远处的阳台传来。
奎尔循声望去，只见一只戴着侦探帽的黄皮耗子，正端着一杯迷你咖啡，坐在一个圆滚滚的蓝色机器人头顶，一脸陶醉地看着这场混战。
“根据我的推理，”那只皮卡丘喝了一口咖啡，煞有介事地分析道。
“这应该是一场因为地盘纠纷而引发的、不同种族之间的械斗。至于动机嘛……很可能是为了争夺那最后一块夏威夷披萨。”
它用小爪子指了指被大和与德拉克斯的战斗余波震飞到半空中，此刻正缓缓下落的披萨。
话音刚落，一道金色的身影和一道白色的身影，以超越肉眼的速度，同时冲向了那块披萨。
“誓约胜利之剑！”
“八斋戒！”
阿尔托莉雅和迈特·凯的喊声，在空中交汇。
奎尔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他看着那个手持无形之剑的金发女骑士，看着那个一脚踢出空气炮的绿色紧身衣怪人，看着那个扛着狼牙棒和德拉克斯打得不相上下的白发女巨人，看着那个能把草坪净化出黑洞的蓝发疯婆子，又看了看正在被一只猫和一只老鼠追着打的火箭……
他突然觉得，星云的判断，可能有那么一点点……偏差。
这颗星球的抵抗意志，不是“有点强”。
这他妈是一颗神经病星球啊！
“奎尔！”火箭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带着哭腔，“你确定我们是来找帮手的？不是来送人头的？这颗星球上的耗子都会开机甲！这不科学！”
“闭嘴！”奎尔有气无力地吼了回去。
他感觉自己的“星爵”光环，正在被眼前这群怪人按在地上反复摩擦。他可是纵横银河，和罗南对过舞，和天神老爹对过波的传奇星爵！他怎么能……
“青春，就是永不言败！”
迈特·凯一脚踢空，强大的惯性让他直接冲向了奎尔。他看着奎尔那身帅气的红色皮衣和手里的元素枪，眼睛瞬间爆发出比景门蒸汽还要璀璨的光芒。
“哦哦哦！这位红衣服的朋友！我从你身上，感受到了炙热的摇滚之魂！来吧！让我们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对决，来点燃我们共同的青春！”
说着，他直接开启了八门遁甲的第三门·生门，浑身散发出绿色的查克拉，朝着奎尔就冲了过来。
奎尔看着那个如同绿色流星般冲过来的身影，脑子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卡魔拉，亲爱的，你等我一下，我可能……要先走一步了。
第714章 这不是演习
就在奎尔以为自己即将被一个高喊着“青春”的绿色神经病一脚踢回宇宙尘埃状态时，一声清脆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响指，让整个混乱的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oK，各位，派对时间结束。”
一个略带磁性的、混合着玩世不恭和绝对自信的男声，从天而降。
一道红金相间的流星，以一个极其骚包的姿势，砸在了奎尔和迈特·凯之间，掀起的气浪将两人同时推开。
烟尘散去，托尼·斯塔克穿着他那身最新的纳米战甲，缓缓站直身体，面罩向上收起，露出了那张全世界人民都熟悉的、写满了“老子有钱又有才”的脸。
他的目光，在狼藉一片的草坪上扫过，最终落在了沃斯的身上，挑了挑眉。
“沃斯，我才离开你这儿不到一个星期。你就在院子里搞起了星际物种交流大会？还带实战演练的？下次记得卖门票，我好入个股。”
“托尼，你再晚来五分钟，就只能来给我收尸了。”沃斯有气无力地从别墅里走出来，他身后，跟着一脸好奇的皮卡丘和面无表情的阿尔托莉雅，后者手里还端着一盘刚刚烤好的司康饼。
托尼的出现，像一个强大的、稳定的力场，瞬间镇住了场上所有的不稳定因素。
大和与德拉克斯同时停手，两人身上都挂了彩，但眼神里却充满了惺惺相惜的战意。
“你很强。”德拉克斯喘着粗气，由衷地赞叹。
“你也不赖。”大和扛着狼牙棒，咧嘴一笑，“下次我们换个结实点的地方，分个胜负。”
火箭也终于摆脱了汤姆和杰瑞的追杀，他躲在托尼的钢铁战腿后面，只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警惕地看着那两个已经收起机甲，正在若无其事地分食一块奶酪的“本土生物”。
迈特·凯看着托尼那身流光溢彩的战甲，眼睛里闪烁着求知的光芒：“哦哦哦！这位朋友！你这身闪闪发光的衣服，就是你燃烧青春的证明吗？它能承受住我‘昼虎’的全力一击吗？”
“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答案的。”托尼甚至懒得看他，他的目光，落在了奎尔和他的“护卫队”身上。
“所以，”托尼上下打量着奎尔那身七十年代风格的皮衣和手里的元素枪。
“你们就是雅典娜说的‘克里帝国制式掠夺者飞船’的乘客？看起来···比我想象的要复古一点。这位是···闪电侠？不对，是迪斯科侠？”
“嘿！我叫星爵！”奎尔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谁？”托尼掏了掏耳朵。
“星爵！Star-Lord！银河系的传奇法外之徒！”奎尔挺起胸膛。
“哦。”托尼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沃斯，“你从哪个八十年代的摇滚乐队里挖出来的cosplay爱好者？”
奎尔感觉自己的心口中了一枪。
沃斯捂住了脸，他觉得这场面已经超出了他的处理能力。
“听着，托尼，”沃斯决定跳过那些繁琐的介绍，直奔主题，“他们是···呃···我远房亲戚的···朋友。从很远的地方来，对，德克萨斯州那么远。”
“德克萨斯州什么时候被划入克里帝国的星图了？”托尼显然不信。
就在这场堪称“史上最尴尬第一次接触”的闹剧即将演变成另一场混战时，一个沉稳、可靠、充满了正义感的声音，从庄园门口传来。
“看来我没有错过什么重要的事。”
史蒂夫·罗杰斯，美国队长，穿着一身便装，手里还提着一袋看起来像是从超市买来的苹果，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扫过现场，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我一猜就知道你们这群人聚在一起准没好事”的无奈。
他看到了托尼的战甲，看到了大和的狼牙棒，看到了德拉克斯的肌肉，看到了火箭的···毛。
“好吧，”他叹了口气，“看来我错过了一些很重要的事。”
··············
半小时后，沃斯的客厅。
气氛诡异得像一幅超现实主义的油画。
银河护卫队和沃斯的“家人”们，泾渭分明地坐在沙发的两端，中间隔着一个茶几，茶几上摆着阿尔托莉雅的司康饼和阿库娅的“神酿”。
没人敢碰。
托尼和史蒂夫，则像两个被请来调解家庭纠纷的社区**，坐在单人沙发上，一个表情玩味，一个表情严肃。
奎尔清了清嗓子，他觉得自己有必要，作为地球和银河系的“文化桥梁”，来打破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所以···”他看了一眼正试图用眼神交流战术的大和与德拉克斯，又看了一眼正低声和那只黄皮耗子讨论咖啡豆产地的沃斯，“你们···就是地球的···呃···最强者？”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不，”史蒂夫摇了摇头，他的回答很严谨，“我们只是复仇者联盟的一部分。”
“对，我们负责打架和拯救世界，”托尼补充道，他指了指沃斯，“他负责在旁边吐槽，顺便提供后勤和···惊喜。”
“那么，”火箭终于忍不住开口，他指着阿尔托莉雅，“那个一直在吃东西的金发女人，她是什么？你们的后勤部长吗？”
阿尔托莉雅咽下最后一口司香饼，抬起头，呆毛晃了晃，认真地回答：“我是不列颠的骑士王，亚瑟·潘德拉贡。”
火箭的下巴掉在了地上。
他又指着迈特·凯：“那个绿色紧身衣？”
“木叶高傲的苍蓝猛兽，迈特·凯！”凯竖起大拇指，露出一口闪亮的白牙。
“那个扛着大棒子的女人？”
“光月御田···啊不，我是大和！”
“那个只会哭和倒水的蓝头发？”
“放肆！吾乃司掌水之女神阿库娅是也！”
火箭的脑子彻底宕机了。他转过头，用一种看史前生物的眼神，看着奎尔。
“所以···你离开的这三十几年，你的母星，已经被一群来自异世界的神经病给占领了？”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跟你这个从地球出去的‘传奇星爵’比起来，他们每一个人···看起来都比你像主角。”
奎尔的心口，又中了一枪。还是霰弹枪。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是啊。
他离开的时候，地球上最酷的东西是《回到未来》和迈克尔·杰克逊。
他回来的时候，地球上住着骑士王、忍者、神仙、女武神，还有会开机甲的猫和老鼠···
相比之下，他这个只会开飞船、听老歌、用两把已经过时了的元素枪打架的星爵，确实···像个从乡下来的屌丝。
“好了，叙旧的时间结束。”托尼打断了这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尴尬会面，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现在，说说吧，‘星爵’先生。是什么样的麻烦，能让你们不远亿万光年，跑到这个‘神经病星球’来求助？”
奎尔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真正的谈判，现在才开始。
他看着托尼，看着史蒂夫，看着客厅里这群画风各异，但每一个都强得不像话的“地球人”。
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沉重。
“灭霸。”
第715章 魔鬼的名字
当“灭霸”这个名字从奎尔口中说出，客厅里那股因为烤司康饼和劣质葡萄酒而显得有些滑稽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压缩，然后凝固成了一块看不见的、沉重的铅块。
托尼·斯塔克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像一层被瞬间剥落的油彩，露出了底下那片冰冷、坚硬的金属。
纽约上空那个巨大的、仿佛宇宙伤口般的虫洞，那支无穷无尽、悍不畏死的奇塔瑞军队。
那颗载着他飞向死亡深渊、最后却侥幸逃生的核弹···这些画面，不是被尘封的记忆，而是他每晚闭上眼都可能重温的梦魇。他的手，下意识地，轻轻碰了一下胸口的方舟反应堆。
那里，曾经是他的生命，现在，是他无法摆脱的过去。
史蒂夫·罗杰斯没有那么复杂的表情，他只是挺直了背脊。这位来自上个世纪的老兵，身体在一瞬间就进入了战斗状态。
他提着苹果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他想起了那场惨烈的纽约巷战，想起了那些倒在能量光束下的平民和战友，想起了那个让他第一次感到纯粹无力的、端坐在飞行器上的外星指挥官。
客厅另一端的“家人们”，虽然不知道“灭霸”是谁，但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气氛的剧变。
大和那股沸腾的战意冷却了下来，她握着狼牙棒的手紧了紧，见闻色霸气告诉她，眼前这两个“地球人”身上，正散发出一股如同风暴前夕的、压抑而危险的气息。
迈特·凯也收起了他那标志性的笑容，他从托尼和史蒂夫的身上，感受不到一丝“青春”的活力，只有如同深渊般的沉重。
就连汤姆和杰瑞都停止了对最后一块司康饼的争夺，齐刷刷地看向那两个表情凝重的男人，猫和老鼠的胡须，都因为紧张的气氛而微微颤抖，虽然两人不知道大家为什么要担心。
“他已经拿到了力量宝石。”
星云冰冷的、带着电流杂音的机械音，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划破了这片死寂。
她抬起机械臂，一道全息影像投射在半空中。那是在“镀金牢笼”的废墟中，从一个幸存的安保摄像头里提取出的、布满雪花点的最后画面。
画面中，灭霸那如同神魔般的身影，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让整个空间都为之扭曲。
他缓缓抬起左手，那只戴着无限手套的巨手上，一颗紫色的宝石，正散发着如同黑洞般、能吞噬一切光芒的恐怖光晕。
仅仅是透过影像，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令人窒?pad?的压迫感。那不是单纯的力量，那是一种更本质的、凌驾于法则之上的···权柄。
“他的舰队，在两个标准日前，刚刚‘平衡’了山达尔星。”星云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像是在播报一则无关紧要的天气预报，“新星军团全军覆没。他从那里，拿到了力量宝石。”
火箭的耳朵耷拉了下来。山达尔星，那个曾经给予他们特赦，那个有着无数美好回忆的、繁华而和平的星球···就这么没了？
“这还不是最糟的。”星云切换了影像，星图上，出现了一个被标记为猩红色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坐标。“他的下一个目标，是这里。沃米尔。宇宙的中心，灵魂的墓地。”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让众人消化这个信息。然后，她抛出了一个更加残酷的事实。
“根据我从他的数据库深层破译出的、一份关于古老协议的残缺文件···获取灵魂宝石，需要付出代价。”她的机械眼，红光闪烁，直直地看向奎尔。
“一个···灵魂，换一个灵魂。献祭自己内心深处，最为挚爱之人的生命。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永恒的死亡为代价。”
“不···”奎尔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看着星云，像是在看一个宣告死刑的判官。他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不···她知道···她一直知道···”
他想起了卡魔拉在“镀金牢笼”里，用那把淬毒匕首抵住自己心脏时，那决绝而悲伤的眼神。
她不是在演戏。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他带走了她···他带走了卡魔拉···”
奎尔的眼眶瞬间赤红，布满了扭曲的血丝，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猛地转向托尼和史蒂夫，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最后一丝希望，像一个溺水者抓住了最后的浮木。
“卡魔拉···她跟我提起过你们！她说你们击败过他的军队！她说地球有一种···有一种能让他都失败的力量！所以我们才来这里！我们是来求助的！”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响，充满了绝望和恳求。
托尼和史蒂夫对视一眼，他们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凝重和困惑。他们击败的，只是灭霸借给洛基的一支先遣队。而现在，这个宇宙暴君，要亲自登门了。
“等一下。”
一个懒洋洋的、仿佛事不关己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这悲壮的气氛。
所有人都看向声音的来源——沃斯·尼拔拔。
他正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皮卡丘特调的浓缩咖啡，脸上是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古怪表情。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托尼，又指了指史蒂夫，然后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满脸希冀的奎尔。
“你说的那个···什么玩意儿···哦，对，‘复仇者联盟’，那个击败了外星军队的传奇英雄团队···”
沃斯喝了一口咖啡，慢悠悠地说。
“不就是他们俩吗？一个铁罐头，一个老冰棍。”
沃斯的话，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清脆、响亮，精准地扇在了奎尔和火箭的脸上。
奎尔脸上的悲壮和希冀，瞬间凝固，碎裂，然后变成了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混杂着震惊、迷茫和荒诞的表情。
他看看托尼，这个穿着花哨休闲服、看起来刚从哪个派对上溜出来的亿万富翁；又看看史蒂夫，这个气质温和得像个社区义工、手里还提着一袋苹果的老好人。
他的大脑，那颗曾经与天神意识对抗过的、自认为很强大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这就是···传说中击败了灭霸大军的···地球守护者？
他脑海里想象的，是身披神甲、手持圣剑、浑身散发着毁天灭地气息的传奇英雄。他甚至做好了跪下来亲吻对方战靴的心理准备。
可现实给他的，是一个看起来比他还像花花公子的铁罐头，和一个像是刚从老年活动中心出来的老冰棍？
“开···开什么星际玩笑？”奎尔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撒哈拉的沙子摩擦过。
“喂！老家伙！”火箭的反应则更加直接，他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指着史蒂夫手里的那袋苹果，对着奎尔尖叫。
“你确定你没找错人？他的武器是这个吗？维生素c攻击？用苹果砸死奇塔瑞人？”
史蒂夫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苹果，又抬头看了看那只上蹿下跳的浣熊，脸上露出了一个礼貌而困惑的微笑。
“不，这只是···饭后水果。”
“我就知道！”火箭崩溃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我们完蛋了！我们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一个水果摊贩和一个废铁回收商身上！卡魔拉！我对不起你！”
第716章 关于时间宝石
“嘿！注意你的措辞，长毛的啮齿动物。”托尼不乐意了，他对着火箭虚空一抓，一套纳米战甲瞬间覆盖了他的手臂，手心那个小型的脉冲炮，正对着火箭的脑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我这身‘废铁’，比你们那艘看起来像是从垃圾场里拼出来的飞船，要贵上至少一百万倍。”
“那又怎样！”火箭毫不畏惧地跳上茶几，和托尼的手炮对峙，“至少我们的飞船不会被人叫做‘铁罐头’！”
客厅里，一场关于“铁罐头”和“长毛耗子”的辩论即将升级为全武行。
而另一边，德拉克斯则走到了史蒂夫面前，他仔细地端详着这位“老冰棍”，然后伸出手，捏了捏史蒂夫的胳膊。
“嗯···”德拉克斯发出了满意的、如同引擎轰鸣般的鼻音，“肌肉很结实。虽然比不上我，但在你们这种瘦弱的种族里，应该算是个不错的战士了。你吃什么长大的？苹果吗？”
史蒂夫看着眼前这个浑身布满红色纹路、行为举止异于常人的大块头，脸上的微笑，显得有些僵硬。
星云无视了这堪比星际版家庭伦理喜剧的闹剧。她的处理器里，没有“尴尬”这个程序模块。她只是冷酷地、高效地，继续着她的任务简报。
“身份识别的错误，并不会改变既定的事实。”她冰冷的声音，强行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灭霸的最终目标，是集齐六颗无限宝石。然后，打一个响指，随机地、公平地，抹掉宇宙中一半的生命。以此，来实现他所谓的‘宇宙平衡’。”
“抹掉···一半的生命？”史蒂夫的脸色彻底变了。这已经超出了战争的范畴，这是一种···神明才会有的、疯狂而冷酷的念头。
“他拿到力量宝石，再去沃米尔拿到灵魂宝石之后，”星云的机械眼红光一闪，像两颗燃烧的恒星，死死地锁定在托尼和史蒂夫的身上。
“为了完成他那伟大的、狗屁不通的事业，他的下一个目标，必然是这里。”
她用机械指尖，在空中划出一个圈。
“拥有时间宝石的···地球。”
“什么？！地球还有无限宝石？”托尼和史蒂夫异口同声，他们只记得尼克·弗瑞将洛基权杖和宇宙魔方全部交给了托尔，让他带回去了阿斯加德。
“还有一颗。”星云干脆利落地回答。她调出了最后一张影像资料。
那是一个奇特的、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挂坠。它的造型古老而繁复，像一只闭合的眼睛，中间镶嵌着一颗流光溢彩的绿色宝石。
那光芒，仿佛蕴含着时间的流动，看久了，甚至会让人产生一种自身正在被岁月侵蚀的错觉。
“阿戈摩托之眼。”星云报出了它的名字。
沃斯在看到那个挂坠的瞬间，心里“咯噔”一下，一口咖啡差点没喷出来。他脸上的表情，比奎尔刚才还要精彩。
他想起了几周前，那个被古一法师硬塞给他，让他帮忙“打磨心性”的、名叫斯特兰奇的傲慢外科医生。
他想起了大和，是如何兴高采烈地用那个医生，来测试她新领悟的、缠绕着霸王色霸气的“雷鸣八卦”的威力。
他想起了迈特·凯，是如何逼着那个医生，一边做单手俯卧撑，一边背诵《希波克拉底誓词》，美其名曰“锻炼意志与体魄的青春修行”。
他还想起了阿库娅，是如何用“神圣净化术”，把那个医生不小心打翻的咖啡渍，连同那块价值不菲的波斯地毯，一起净化成了基本粒子。
斯特兰奇当时那张生无可恋的脸，还历历在目。
而他脖子上戴着的，不就是这个叫“阿戈摩托之眼”的玩意儿吗？
“阿戈摩托之眼？”托尼皱起了眉，他看向沃斯，发现自己这个老朋友的脸色，突然变得比被阿库娅净化过的锦鲤还要白。
“那是什么东西？听起来像某个加州嬉皮士自创的珠宝品牌。”
沃斯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地，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开始思考，现在立刻收拾行李，带着全家老小逃到另一个次元，还来不来得及。
“一个挂坠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托尼对魔法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向来嗤之以鼻，他更相信自己的科学和战甲。
“就算它是个古董，灭霸总不至于为了个破项链，就开着他的星际拖拉机跑来地球吧？”
“那不是普通的挂坠。”星云的声音，像是在给一群蒙昧的原始人科普基础物理学，“根据灭霸档案里的标注，阿戈摩托之眼，是时间宝石的容器。”
“时间宝石？”史蒂夫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力量、心灵、空间、灵魂···现在又多了一个时间。这些名词组合在一起，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
“控制时间？”火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那属于顶尖机械师和武器专家的dNA动了。
“这不可能！时间是单向的线性矢量，要扭曲它所需要的能量，足以造成一个小型黑洞！除非···它的能量源是···”
“魔法。”
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是阿尔托莉雅。
这位骑士王不知何时已经吃完了整盘司康饼，正用一块洁白的手帕，优雅地擦拭着嘴角。她看向那枚绿色的挂坠影像，那双碧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
“我能感觉到，它上面附着着强大的魔力。一种···与我所知的任何体系都不同的、古老的魔力。”她以一个“专业人士”的口吻评价道。
“魔法？”托尼嗤笑一声。
“得了吧，Saber。那只是你们那个时代对无法解释的科学现象的称呼。就像亚瑟王的石中剑，用我的理论来解释，不过是利用了某种声波共振或者分子结构锁···”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沃斯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了。
“托尼，闭嘴。”沃斯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不容置疑的严肃。他现在没心情跟托尼辩论科学与魔法的哲学问题。
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计算着斯特兰奇现在是死是活，以及如果他还活着，自己需要赔偿多少精神损失费，才能让他同意和这群人合作。
“沃斯，你好像知道些什么。”史蒂夫敏锐地捕捉到了沃斯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恐。
“我···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回忆。”沃斯揉着太阳穴，感觉自己的偏头痛又要犯了。
“说。”托尼言简意赅。
沃斯长叹一口气，他知道这事是瞒不住了。他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客厅里这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人”，开始了一段堪称血泪史的控诉。
第717章 这个法师超强
托尼·斯塔克和史蒂夫·罗杰斯的视线死死钉在沃斯·尼拔拔脸上。那枚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阿戈摩托之眼全息投影，在客厅半空中缓慢自转。光影交错间，室内气压降到了冰点。
沃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伸出手指，指着那枚投影，五官因为回忆起某些糟糕透顶的财务报表而扭曲到一起。
“这玩意儿现在的合法持有者，前几天刚从我这儿刑满释放。”沃斯单手捂着脸，指缝里漏出的声音透着十足的疲惫。
“你们根本不了解情况。卡玛泰姬那个叫古一的光头女人，办事极其不地道。”
他站起身，走到茶几旁，给自己倒了一杯阿库娅没碰过的白水，润了润嗓子，开启了长篇大论的控诉。
“客观而言，我这里是私人庄园，不是什么超级英雄进修学院。古一硬生生塞过来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脾气还臭得要命的前外科医生。
美其名曰‘打磨心性’。
你们猜怎么着？这个叫史蒂芬·斯特兰奇的家伙，硬生生吃光了我冷库里储备半年的神户A5级和牛！那可是我托关系从日本原产地空运过来的顶级货色！”
沃斯越说越气，手指在半空中用力点了两下。
“更过分的是建筑损坏！大和每天拿他当人肉沙包，从东院打到西院。迈特·凯逼着他穿那种辣眼睛的绿色紧身衣，绕着长岛海岸线负重狂奔，沿途踩坏了多少公共设施我都懒得算。”
“最要命的是阿库娅！”沃斯指着正心虚地往沙发靠垫后缩的蓝发女神。
“她把那个医生当成‘神圣净化术’的小白鼠！每天强制体验濒死状态再重组细胞。结果呢？我庄园的房屋财产保险费，被保险公司以上升为高危战区为由，硬生生翻了足足三倍！”
阿库娅一听沃斯要把黑锅往自己头上甩，直接发飙了，想揭露是谁为了黄金，唯利是图和古一狼狈为奸搞的斯特兰奇出车祸，弄残他的手，刚想说出口就被沃斯眼疾手快用手给堵住了嘴。
奎尔听得满头雾水。他的前额叶正在努力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信息。和牛？紧身衣？保险费？这些地球人的关注点为什么总是偏离主航道？
“停！打住！”奎尔用力挥舞着双手，强行掐断了沃斯的财务抱怨。
“听着，伙计。我不关心你的牛肉被谁吃了，也不关心你的房子修了多少钱。我只问一个问题。这个拥有时间宝石的医生，他到底能不能打？他能不能挡住那个紫色怪物的一拳？这关乎我们能不能把卡魔拉救回来！”
沃斯与阿库娅的打闹戛然而止。他转过头，看着满脸急切的奎尔。有意思的是，沃斯的面部肌肉开始牵扯，最终定格在一个极其古怪、甚至透着几分残忍意味的笑容上。
“能不能打？”沃斯反问了一句，语气里夹杂着某种恶趣味的炫耀。
“你们对‘地狱’这个词缺乏具象化的理解。我给你们描绘一下这位新任至尊法师的日常作息。”
他竖起一根手指。
“清晨六点，大和会准时拎着她那根名为‘阿建’的黑色狼牙棒，把斯特兰奇从床上砸起来。那根棒子的动量，足以把一辆重型装甲车砸成铁饼。斯特兰奇每天的晨练，就是被当成棒球，在重力加速度和霸王色霸气的双重作用下，体验全垒打的飞行轨迹。”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上午十点，迈特·凯接手。五万米负重障碍越野。不是普通的负重，是背着鲨鱼辣椒的备用合金装甲。如果不达标，就会被一脚‘木叶大旋风’踢进长岛海湾里喂鲨鱼。值得注意的是，斯特兰奇在水下憋气的时间，已经被强制提升到了人类生理极限的四倍。”
沃斯竖起第三根手指，笑容愈发灿烂。
“下午和晚上，是阿库娅的专场。骨骼粉碎、内脏破裂、重度脑震荡，这些医学上定义为重伤濒死的症状，在阿库娅极其不讲理的蓝光笼罩下，细胞会以超越海弗里克极限的速度强制分裂增生。疼痛感百分之百保留。斯特兰奇就是在这种日复一日的物理毒打和细胞重组中，完成了肉体与灵魂的双重涅盘。”
客厅里鸦雀无声。
托尼·斯塔克张开嘴，下颌骨呈现出脱臼边缘的下垂状态。他转头看向史蒂夫，又看向沃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沃斯，你脑子进水了吗？”托尼的音量陡然拔高，“你这根本不是在培养什么守护世界和平的至尊法师！你他妈是在流水线上批量制造‘人体终极兵器’！日内瓦公约对你们这群人是一点约束力都没有吗？”
史蒂夫也赞同地点了点头，这种训练方式已经超出了超级士兵计划的残酷程度。
沃斯翻了个白眼，对托尼的道德指责嗤之以鼻。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对付灭霸那种不讲理的宇宙暴君，就得用更不讲理的手段。
他懒得继续废话，直接从夹克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物件。那是一个造型古朴、表面刻满繁复金色魔纹的圆形通讯器。这是古一法师离开前留给他的VIp直连专线，用于紧急联络现任至尊法师。
极具破坏气氛的是，这个充满神秘学色彩的高阶法器表面，被沃斯恶趣味地贴满了海绵宝宝和派大星的卡通贴纸。
沃斯在通讯器中央的宝石上敲击了两下。魔力回路激活，一圈金色的符文在空气中迅速扩展，形成了一面直径两米的全息投影屏幕。
通讯连接建立的提示音在客厅内回荡。所有人，包括银河护卫队的成员，都屏住呼吸，紧盯屏幕，准备见识一下这位经历了非人折磨的魔法大师。
第十二章肌肉法师与土特产
全息画面弹出的那一秒，客厅里整齐划一地响起了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
画面背景是卡玛泰姬古色古香的庭院。然而，占据屏幕百分之八十面积的，是一个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人形生物。
史蒂芬·斯特兰奇赤裸着上半身，下半身穿着一条宽松的练功裤。他正单手托举着一只卡玛泰姬门口那重达数吨的实心青石狮子。
粗壮的手臂上，青筋如同盘根错节的老树根般暴凸。随着他每一次标准的高频深蹲动作，背阔肌与前锯肌的线条便如刀刻斧凿般显现。
汗水顺着他那堪比古希腊雕塑般的八块腹肌滑落，砸在青石板上。
这哪里还有半点过去那副穿着定制西装、戴着名贵手表、儒雅且傲慢的精英医生模样！这分明是一头披着人皮的远古暴龙！
斯特兰奇听到通讯器传来的动静，转头看向屏幕。当他看清沃斯那张脸时，托举着青石狮子的右手猛地一哆嗦，数吨重的石雕险些砸烂他的脚背。
这位新任至尊法师的第一反应，彻底颠覆了众人对魔法领袖的认知。
第718章 惹不起惹不起
斯特兰奇惊恐地后退了半步，对着屏幕大吼出声，声带振动发出极高分贝的轰鸣：
“Σ(っ °Д °；)っ，沃斯！我警告你！我今年的‘保护费’已经全额结清了！古一老师走之前，亲手交给你十五公斤纯度百分之九十九的黄金！那是卡玛泰姬半年的伙食预算！你别想再找借口骗我去长岛继续训练！”
托尼单手捂住脸，不忍直视。史蒂夫低头研究着地板的纹理。奎尔原本燃起的希望之火，被斯特兰奇这番怯懦的言辞浇了个透心凉。
沃斯清了清嗓子，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语调转为公事公办的严肃。
“收起你那副被害妄想症的样子，医生。出大乱子了。”沃斯盯着屏幕里那个壮硕的汉子。
“有个叫灭霸的宇宙计生委主任，已经拿到了力量宝石。他的下一个既定目标，是你脖子上挂着的那颗时间宝石。他正带着舰队朝地球赶来。”
这句话抛出，屏幕那头的气氛发生了质变。
斯特兰奇眼中的惊恐与滑稽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他在长岛庄园被沃斯一伙人无数次“物理毒打”淬炼出的冷冽。
一股实质般的杀气，甚至穿透了全息投影的数字信号，让客厅里的温度凭空下降了几度。
他随手将那只青石狮子扔在地上，石雕砸裂了庭院的地砖，发出沉重的闷响。
“灭霸？”斯特兰奇冷笑出声，面部肌肉扯出一个极度危险的轮廓。
“正好。我这身骨头最近闲得发痒。我会立刻开启传送门赶过去。顺便提醒一句，我给你们带了点刚才在卡玛泰姬外围抓到的‘土特产’。”
通讯切断，全息屏幕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星云站在角落里，机械眼中的红光以超高频率闪烁。她的内置处理器正在疯狂运转，分析刚才捕捉到的斯特兰奇的生物体征数据。
“这不符合逻辑。”星云的电子合成音透着罕见的波动。
“根据灭霸数据库中对‘法师’这一职业的定义，他们通常本体脆弱，高度依赖能量护盾。但刚才那个个体的骨骼密度超出现代钛合金两倍，肌肉纤维的抗拉扯强度足以承受小型舰炮的直接打击。他的能量反应完全内敛于细胞之中。这根本不是法师的面板数据！”
就在星云进行数据纠错的空档，庄园外的草坪上空，空间坐标发生了剧烈扭曲。
刺目的金色火花凭空燃起，迅速勾勒出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圆形几何通道。
空间壁垒被打破。然而，最先从传送门里掉出来的，并不是那位轻盈优雅的至尊法师。
“砰！砰！砰！”
几个奇形怪状的外星生物像破麻袋一样被扔了出来，重重砸在泥地上。他们身上穿着暗金色的制式战甲，但战甲已经严重变形凹陷。
这些生物被粗壮的金色魔法锁链捆成一串，一个个鼻青脸肿，骨骼扭曲，正发出微弱的呻吟。
这正是斯特兰奇口中的“土特产”——企图提前潜入地球刺探情报的灭霸先遣队斥候。
紧接着，传送门内传出沉重的脚步声。
斯特兰奇没有使用任何悬浮斗篷或漂浮魔法来彰显法师的逼格。他直接从两米高的半空中跃下，双脚如同两枚重磅穿甲弹，狠狠钉入草坪。
沉闷的撞击声传出。本就被大和与德拉克斯破坏得惨不忍睹的草坪，再次承受了不可承受之重。
以他落脚点为圆心，泥土呈放射状翻卷，地表下陷出一个半米深的浅坑。
斯特兰奇站直他那接近一米九的庞大身躯。他上身套着一件被肌肉撑得快要爆裂的黑色紧身背心，脖子上挂着阿戈摩托之眼。
他无视了地上那些痛苦蠕动的斥候，径直走向站在台阶上的沃斯，瓮声瓮气地开口。
“人我带来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找那个叫灭霸的紫薯精？我的拳头已经饥渴难耐，准备给他做一场全方位的物理超度了。”
斯特兰奇极具视觉压迫感的登场，让银河护卫队全体成员丧失了语言能力。
奎尔张着嘴，视线在斯特兰奇那堪比健美冠军的胸肌和挂在他脖子上的古老法器之间来回切换。
他的大脑逻辑再次陷入死机状态。地球上的法师行业已经卷到这种地步了吗？不穿神秘的兜帽长袍，改穿凸显肱二头肌的紧身背心了？
火箭浣熊咽了一口唾沫。他从沙发上跳到茶几边缘，伸出毛茸茸的小爪子，在半空中虚抓了两下，似乎极度渴望去戳一戳斯特兰奇那比他整个脑袋还要大上一圈的臂部肌肉群。
这只对机械和火力有着狂热追求的浣熊，第一次对纯粹的碳基生物肉体产生了浓厚的科研兴趣。
斯特兰奇迈步走上台阶，每一步都踏出沉稳的物理风压。他先是向托尼和史蒂夫点头致意，算作同为地球防卫力量的礼节性问候。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了这群外星来客。他那双曾经握着手术刀、如今却布满老茧和疤痕的手，习惯性地交叉在胸前。
斯特兰奇的视线最终锁定了奎尔。他用一种主治医师查房时审视绝症晚期患者的专业眼光，自上而下将奎尔扫视了一遍。
“左侧第五、第六肋骨存在陈旧性骨折愈合不良的痕迹。胫骨平台有轻微的应力性损伤。肩袖肌群劳损严重。”
斯特兰奇一口气报出一连串精准的解剖学术语，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怜悯。
“你的身体机能一塌糊涂。如果这就是你们对抗宇宙暴君的资本，我建议你们现在就去预约临终关怀服务。”
奎尔感觉自己的男性尊严受到了严重挑衅。他可是能在宇宙真空环境里存活数秒的半神血脉拥有者！
他不服气地伸手摸向腰间的元素枪，企图用这把高科技武器来证明自己的实战价值。
“别白费力气了。”
斯特兰奇连看都没看他拔枪的动作。他随手向右侧一挥。
没有冗长的咒语吟唱，没有繁复的手印结契。一面原本应作为防御屏障的金色拉格伽多尔红色圆盾，在他掌心瞬间成型。
但在斯特兰奇恐怖的臂力加持下，这面能量盾被硬生生当成了高速旋转的实体飞盘甩了出去。
“唰——”
刺耳的破空声划破庄园的宁静。金色圆盾以违背空气动力学的速度飞出百米开外，精准地切入一棵树龄超过百年的红橡树主干。
木纤维撕裂的脆响传来。三人合抱粗的树干被平滑地切成两段。上半截树冠在重力作用下轰然倒塌，扬起漫天尘土。金色圆盾在切断树干后，能量耗尽，化作光点消散。
奎尔拔枪的手僵在半空。他看了看那棵倒塌的巨树，又看了看斯特兰奇那只粗壮的手臂，默默地将元素枪塞回了枪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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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斗志昂扬
斯特兰奇转过身，面对目瞪口呆的众人，一本正经地阐述他那套惊世骇俗的魔法理论。
“经过大量的实战数据比对，我得出一个结论。传统的魔法施放模式存在致命缺陷。念诵咒语的时间成本过高，极易被高速移动的物理系敌人打断。结印的动作会暴露施法意图，产生战术盲区。”
他握紧右拳，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所以，我优化了能量回路。将所有游离的魔力直接导入体内，用于强化肉体细胞的端粒结构和线粒体能量输出。
只要我的拳头挥动速度超越对方的神经传导速率，只要我的骨骼硬度超过对方的装甲阈值，我就不需要任何花里胡哨的咒语。物理打击，就是最高效的魔法。”
沃斯站在一旁，极其配合地打了个响指，脸上写满了“这是老子杰作”的骄傲。
“科普一下，这就是本庄园耗时数月、倾注无数心血独创的‘暴力美学法师培养方案’。项目代号——‘肌肉至尊’。目前来看，临床效果非常显着。”
一直站在边缘、信奉绝对力量的德拉克斯，听完这番理论后，体内的战斗血液彻底沸腾。他无视了大和之前在他身上留下的淤青，大步走到斯特兰奇面前，双眼燃起狂热的光芒。
“你是个真正的勇士！你的理论深得我心！”德拉克斯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让我看看你这套‘肌肉魔法’的真实斤两！”
话音未落，德拉克斯庞大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斯特兰奇。他没有使用武器，而是挥出了一记势大力沉的右直拳，直取斯特兰奇的面门。
这一拳的动能，足以击碎星际巡洋舰的防弹玻璃。
斯特兰奇站在原地，双脚甚至没有挪动半分。他没有调动任何肉眼可见的魔法能量。
就在德拉克斯的拳头距离他鼻尖仅剩三厘米的极限安全距离时，斯特兰奇动了。
他以一种违背常规人体力学的微小幅度完成侧身滑步，精准避开受力核心区。
同时，他粗壮的左臂如同铁钳般探出，死死扣住德拉克斯的手腕。右肘顺势下压，精准命中德拉克斯肘关节的尺神经节点。
神经中枢遭遇重创导致的短暂麻痹传遍德拉克斯全身。
斯特兰奇没有错过这零点一秒的破绽。他腰腹核心肌群猛然收缩，借力打力，施展出一记简单粗暴却极具破坏力的过肩摔。
“砰！”
重物砸穿地表的闷响再次回荡。德拉克斯庞大的身躯被狠狠贯在地上。高强度的复合地砖寸寸碎裂，地面硬生生被砸出一个直径两米的凹坑。
德拉克斯躺在坑底，两眼翻白，肺部的空气被彻底挤压排空，连一声痛呼都没能发出来。
斯特兰奇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看着坑里的德拉克斯，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探讨明天的天气。
“力量达标，但发力技巧过于粗糙。杠杆原理和人体解剖学弱点，是近战搏击的基础必修课。”
客厅内，死一般的寂静。银河护卫队仅存的骄傲，在这一记朴实无华的过肩摔面前，碎成了一地渣滓。
坑底的德拉克斯还在抽搐。
他那双曾经在宇宙监狱里徒手撕裂过外星狱警的粗壮手臂，此刻像两根煮熟的面条，软趴趴地摊在碎裂的地砖上。嘴角甚至吐出了一长串白沫。
整个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只有德拉克斯喉咙里发出的无意识的“嗬嗬”声。
火箭浣熊那只毛茸茸的爪子，原本已经悄悄摸到了腰间的能量枪握把上。看到这一幕，他的爪子像触电般猛地一抖。
随后，他以一种极其自然、毫无破绽的动作，把枪顺着大腿根，硬生生塞进了裤裆里。为了掩饰尴尬，他甚至还用爪子在裤裆位置挠了两下，吹起了走调的口哨。
奎尔狂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尤为刺耳。
他看了一眼坑底那个号称“毁灭者”的大块头，又看了一眼站在坑边、连呼吸节奏都没乱一分的“地球法师”。
他彻底老实了。
什么星际法外之徒的骄傲，什么银河护卫队的威名，在绝对的暴力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最强战力都被人家一记朴实无华的过肩摔给秒了，这还玩个锤子！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祈祷这个肌肉怪物别把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
星云站在角落里，机械眼中的红光疯狂闪烁。处理器正在过载报警。“目标骨骼完好，但神经中枢遭到毁灭性打击。这不符合逻辑···这根本不是魔法···”
斯特兰奇嫌弃地跨过德拉克斯庞大的身躯。他走到茶几旁，随手一拽那根散发着金色光芒的魔法锁链。
“砰！砰！砰！”
几个被揍得鼻青脸肿、穿着暗金色制式战甲的外星斥候，像一串劣质的大蒜一样，被重重地扔在了地毯上。他们发出微弱的惨哼，身体扭曲成各种违反解剖学的诡异姿势。
“这是什么玩意儿？”托尼皱着眉头，面罩上的扫描仪迅速扫过这几个生物，用脚尖踢了踢其中一个斥候的肩膀。“碳基生物，但细胞活性强得离谱。长得比你还丑，沃斯。”
“灭霸的先遣斥候。企图潜入卡玛泰姬外围刺探情报。晨练的时候顺手逮住了。”斯特兰奇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用一种极其专业的医学口吻汇报。
他指着其中一个下巴脱臼、四肢反折的斥候，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探讨一份普通的病例。
“这几个外星生物的骨骼结构很奇特。他们的颈椎和胸椎之间多了一块软骨垫，导致神经传导速度比人类快百分之三十。不过，他们的关节囊出乎意料的脆弱。我稍微用了一点‘正骨手法’，帮他们纠正了一下不良体态。”
斯特兰奇竖起一根手指，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
“比如这位，他的肩胛骨存在严重的增生。我帮他把肩关节周围的韧带和肌肉纤维进行了深度的‘拉伸’。顺便测试了一下他们痛觉神经的耐受极限。过程可能有点不适，但他很配合。没撑过三分钟，就把他们知道的情报全吐出来了。”
沃斯在旁边冷笑了一声，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你管这叫正骨？你那是把人家的骨头拆了重装吧。希波克拉底要是活着，非得从棺材里跳出来掐死你。”
斯特兰奇没理会沃斯的吐槽，面色一沉，浑身的肌肉紧绷起来。
“情报证实了那个半机械女人的话。灭霸拿到了力量宝石。他的舰队正在休整，下一步的计划，兵分两路。一路冲着地球的时间宝石和幻视脑门上的心灵宝石来。另一路，由他亲自带队，去沃米尔星。”
“沃米尔···”
听到这个词，奎尔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眼眶里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血丝，再次疯狂蔓延，如同蛛网般爬满了眼白。
“卡魔拉···”他喃喃自语，声音破碎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过。
下一秒，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他像一头疯了的野兽，猛地冲向史蒂夫，一把死死抓住美队的胳膊。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甚至微微颤抖。
“我们得走！现在就走！”奎尔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哭腔和绝望。
“他去沃米尔了！献祭···他要献祭她！每一秒的拖延都是在给她的生命倒计时！我们必须马上驾驶贝纳塔号赶过去！马上！”
史蒂夫没有挣脱，只是用那双沉静的、经历过无数战争洗礼的蓝眼睛，注视着这个濒临崩溃的男人。
“冷静点，奎尔。”
“我怎么冷静！”奎尔咆哮着，眼泪夺眶而出，砸在史蒂夫的手臂上。
“那是卡魔拉！是我向她保证过会保护她的人！我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那个地狱里！你们不明白那个怪物有多残忍！”
“就算你现在飞过去，又能改变什么？”
托尼冷酷的声音，像一盆混着冰碴子的液氮，兜头浇下。
他从单人沙发上站起身，走到奎尔面前，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
“你那艘叫什么塔号的破船，我刚才扫描过了。引擎老化，护盾系统千疮百孔。它的火力连给灭霸的战舰刮痧都不配。就凭现在客厅里这几个人，加上一只耗子一棵树，去硬刚拥有力量宝石的灭霸？你以为这是什么三流好莱坞烂片吗？靠爱和正义就能打爆反派的狗头？”
托尼伸出手指，用力戳着奎尔的胸口。每戳一下，都伴随着冰冷的金属撞击声。
“这等同于宇宙级的葫芦娃救爷爷——排队送死。你去了，不仅救不了你的小女友，还会把你自己、你的这只长毛耗子、那棵树，以及这颗星球的希望，全都搭进去。你这是在谋杀。”
“那你说怎么办！”奎尔一把拍开托尼的手，眼珠通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就在这儿干等？等他集齐了宝石，打个响指把我们全变成灰？”
“当然不是。”
史蒂夫站了出来。他拍了拍奎尔的肩膀，力道沉稳，带着一种让人瞬间安定下来的领袖气场。
“托尼说得对。盲目出击只会白白送命。我们需要一场有准备的战争。”
史蒂夫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托尼、斯特兰奇，最后落在沃斯身上。那双蓝眼睛里，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既然灭霸的目标是地球，我们就不该分散战力。我们必须集中地球上的所有高端战力。重启复仇者联盟。”
他转头看向托尼，语气不容置疑。“托尼，联系瓦坎达。特查拉国王那里有最先进的科技和振金防线。我们需要他们的帮助。另外，找到布鲁斯·班纳。我们需要浩克的力量。”
“我会让雅典娜全面监控近地轨道的能量波动。一旦有异常，立刻启动最高防御预案。”
托尼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
“顺便试着联络一下阿斯加德的残部。那个金发锤子神如果还活着，绝对不会错过这场复仇的盛宴。”
“至于沃米尔···”史蒂夫看向奎尔，语气坚定得像一块磐石。
“我们会去。但不是你一个人去。我们一起去。把那个紫色混蛋的牙一颗颗敲下来。这是复仇者联盟的承诺。”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从悲壮的绝望，转变为一种战前的肃杀与昂扬。
第720章 集结
“哦哦哦！这就是青春的集结号吗！”
迈特·凯双眼喷火，一脚踩在茶几上，摆出一个极其夸张的健美姿势。绿色的查克拉在他体表若隐若现，连带着他的西瓜头都无风自动。
“为了守护这颗星球的和平，为了远方朋友的羁绊！木叶的苍蓝猛兽，随时准备燃烧！我的双拳已经按捺不住要挥洒青春的汗水了！”
“终于有大规模团战了！”大和兴奋地一把抓起地上的狼牙棒“阿建”，在半空中挥舞得呼呼作响。狂暴的劲风刮得火箭浣熊的毛都倒竖了起来，逼得他连连后退。
“那个叫灭霸的家伙很强对吧？交给我！我要用雷鸣八卦砸碎他的下巴！让他见识一下和之国的武士之魂！”
“看我电不死灭霸！”
戴着侦探帽的黄皮耗子站在沙发靠背上，挥舞着小拳头，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顺便还喝干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浓缩咖啡。
然而，在这群好战分子的狂欢中，总有一个极其不和谐的音符。
“哎哟···疼疼疼···”
阿库娅突然捂住肚子，整个人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一样，顺着沙发靠背软趴趴地滑落。
她那张漂亮的脸蛋扭曲成一个极其夸张的颜艺表情，眼泪像两条瀑布一样狂飙，瞬间打湿了地毯。
“沃斯···我不行了···女神突发性肠胃炎···可能是刚才那杯水被异教徒下了毒···我需要请病假···我要回房间躺三天···不，躺三个月···这个宇宙太危险了，我要回天界···”
她一边干嚎，一边手脚并用地往沙发后面缩，企图逃离这个即将变成高危战场的客厅。
沃斯面无表情地走到沙发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砰！”
他抬起右脚，精准地踹在阿库娅的屁股上。力道控制得极其精妙，既不会伤到她，又刚好把这个企图临阵脱逃的废柴女神重新踹回了沙发中央。
“肠胃炎是吧？行。”沃斯冷笑一声，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等会儿让斯特兰奇医生给你做个深度的‘正骨理疗’，保证你药到病除。再废话一句，我就把你扔进海里喂鲨鱼辣椒。你猜猜拥有鲨鱼芯片的机器人，喜不喜欢吃女神肉？”
阿库娅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惊恐地看了一眼那个站在一旁、浑身肌肉虬结、正捏着拳头发出爆豆般脆响的“医生”，吓得打了个嗝，瞬间坐得笔直。
“女神的自愈能力天下第一！我已经全好了！随时可以出征！”
沃斯满意地拍了拍手，转头看向史蒂夫和托尼。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
“算我们一份。这帮家伙最近拆家拆得我头疼。正好找个皮厚的沙包，让他们发泄一下多余的精力。我倒要看看，灭霸能不能扛得住这群神经病的混合双打。”
······················
长岛上空的云层被外力蛮横地撕开一道豁口。
高频引擎的轰鸣先于机身抵达地面，气压骤降。三架涂装隐蔽的昆式战机切断光学迷彩，呈品字形垂直悬停在沃斯庄园的外围草坪上方。
偏转旋翼卷起十级风暴，将阿库娅刚种下的几株名贵观赏灌木连根拔起，泥土夹杂着碎草叶在半空中狂舞。
战机起落架还未完全触地，一道灼目的七彩光柱毫无预兆地从外太空直劈而下，生生砸在距离战机不到五十米的花坛中央。
高维能量穿透大气层产生的臭氧味弥漫开来，泥土被高温碳化，冒出缕缕青烟。
复仇者联盟核心成员全员集结。
舱门开启，液压杆发出沉闷的排气声。特查拉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率先走下舷梯，步伐稳健，王者气度不减分毫。
紧随其后的是推着黑框眼镜的班纳博士，他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一台小型盖革计数器，嘴里念叨着辐射数值。
娜塔莎和巴顿并肩而行，两人习惯性地扫视周围的制高点与掩体。巴基走在最后，那条泛着冷光的振金机械臂在阳光下折射出金属特有的质感。
七彩光柱消散。托尔单手拎着雷神之锤，连战甲都没穿，套着一件印有“最强复仇者”字样的宽松t恤，大步流星地跨出焦坑。
还没等这群地球最高战力走到别墅正门，头顶上方传来破空声。
“让一让！借过！刹车失灵了！”
一个红蓝相间的身影从天而降。彼得·帕克手腕一抖，没有机械发射器的摩擦声，一截晶莹且极具韧性的变异蛛丝直接从他小臂内侧的腺体喷射而出，精准地黏在别墅二楼的罗马柱上。
他以灵长类动物特有的摆荡轨迹在空中划出一道半圆，随后双脚稳稳吸附在客厅外的落地玻璃上，整个人倒吊着滑了进来。
“凯老师！”彼得扯下面罩，露出那张充满胶原蛋白的脸，兴奋地大喊。
“我的青春又沸腾了！今天我们做多少个倒立俯卧撑？我最近按照您的指导，每天背着一辆报废卡车跑十公里，感觉肌肉纤维的强度又提升了百分之十五！”
迈特·凯从沙发后面一跃而起，露出招牌式的白牙，竖起大拇指：
“哦哦哦！帕克少年！这就是汗水浇灌出的青春果实！来吧，今天我们不负重，绕着长岛海岸线蛙跳两百圈，作为热身！”
彼得熟稔地和沃斯击了个掌，显然是这栋别墅的常客。他与迈特·凯那亦师亦友的互动，让一旁的银河护卫队成员看得目瞪口呆。
奎尔揉了揉眼睛，看着那个从手腕里喷出黏液的未成年人，对地球的生物多样性有了全新的认知。
托尔提着斧头走进客厅，鼻子用力嗅了两下。他的视线越过严阵以待的众人，直接锁定了正端着一盘新出炉烤肉的阿尔托莉雅。
“这味道……”托尔眼睛发亮，几步走到骑士王面前。
“脂肪燃烧的比例，香料的配比，这绝对不是地球快餐连锁店的产物。这位金发女士，你这手艺比起阿斯加德仙宫的御用厨师也不遑多让。你们在肉里加了迷迭香和黑胡椒？”
阿尔托莉雅护食地将盘子往后挪了半寸，头顶的呆毛警惕地竖起：“这是大不列颠皇家秘制炖肉的改良烧烤版。雷神阁下，如果想品尝，需要等价交换。听说阿斯加德的蜜酒口感醇厚。”
“成交！等打完这场仗，我请你喝仙宫地窖里存放了五千年的陈酿！”托尔毫不客气地伸手抓起一块烤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赞叹。
大和扛着狼牙棒凑了过来，目光灼灼地盯着托尔手里的雷神之锤：“你这把武器，分量不轻。上面缠绕的雷电之力很有意思，比我的‘阿建’还要狂暴。待会儿有空打一场？”
客厅另一角，巴基刚找了个单人沙发坐下。火箭浣熊的眼睛就死死黏在了那条振金机械臂上。
这只通晓星际百种武器构造的机械大师，两只毛茸茸的爪子不安分地搓动着。
他顺着沙发的边缘绕到巴基背后，悄无声息地从四次元口袋里掏出一把高分子拆卸扳手，比划着机械臂肩关节的连接处。
“这神经接驳技术，这金属密度，绝了。只要卸下这三颗螺丝……”火箭压低声音自言自语，扳手已经卡在了缝隙里。
一只冰冷的机械手探过来，掐住火箭的后颈皮，将他整个人拎到了半空。星云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挣扎的浣熊，冷冷吐出两个字：“安分。”
巴基转过头，看着那只被拎在半空还在张牙舞爪的浣熊，眼角抽动了两下，默默将机械臂换到了另一侧。
第721章 一个巴掌
班纳博士推了推滑落的眼镜，目光扫过客厅里这群画风清奇的“外星人”。
一个浑身布满红色纹路、正试图和沙发靠垫角力的大块头；一个头顶长着触角、正好奇地戳着皮卡丘脸颊的绿衣女孩；
一只被机械女改造人拎着还在骂骂咧咧的浣熊；一棵坐在角落里、用藤蔓操作着任天堂Switch掌机的树；以及那个穿着红色皮夹克、看起来智商不太高的男人。
班纳叹了口气，转向史蒂夫：
“队长，你们动用最高级别通讯权限把我们从世界各地喊来，就是为了参加这群星际cosplay爱好者的见面会？我原本还在实验室里提取伽马射线的衰变样本。”
“博士，这可不是派对。”托尼·斯塔克走上前，手指在手腕的微型终端上敲击了几下。他收起了所有的玩世不恭，战甲面罩褪下后的面容透着前所未有的冷峻。
“战争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雅典娜的系统响应速度达到微秒级。客厅中央的茶几上方，全息投影发生器射出湛蓝的光束，交织出一幅庞大且细节拉满的宇宙星图。
“各位，叙旧到此为止。”托尼双手撑在茶几边缘，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宇宙计生委主任灭霸，已经拿到了力量宝石。山达尔星的新星军团连一天都没撑住就全军覆没。”
史蒂夫接过话茬，语调中透着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肃杀：
“他接下来的目标很明确。沃米尔星的灵魂宝石，以及地球上的时间宝石。这是一场关乎宇宙存亡的战争，我们没有退路。”
星图放大，两个被标记为猩红色的坐标在虚空中闪烁。一个是地球，另一个是距离遥远、被星云标注为“灵魂墓地”的沃米尔。
“我的计划是，”托尼按住全息投影的边缘，手指滑动，拉出一条跨越星系的航线。
“主动出击。集结地球上所有高端战力，利用他们那艘飞船的跃迁系统，在灭霸抵达地球之前，直接空降沃米尔星。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把战场阻挡在地球大气层之外。我们不能让纽约的惨剧重演。”
这个堪称疯狂的战术计划抛出，客厅内陷入短暂的静默。
特查拉站直身体，双手背在身后。这位瓦坎达国王眉头微蹙，深邃的目光在星图上审视良久，果断提出了异议。
“斯塔克，这违背了兵法的基本逻辑。”特查拉指着代表地球的蓝色坐标，“我们为什么要放弃经营多年的主场优势？去一个完全陌生的星域作战？”
他走到星图前，手指在地球坐标上点了几下，调出瓦坎达的防御阵列图。
“在瓦坎达，我们有坚不可摧的振金能量护盾，足以抵挡行星级主炮的轰击。斯塔克，你有全球覆盖的卫星火力网络。加上阿斯加德的魔法军队残部，以及地球各国的常规防卫力量。在这里打，我们占尽地利与人和。”
特查拉转身，直视托尼的眼睛：“去沃米尔？一个人生地不熟、连环境参数都未知的外星？我们需要面对的不是灭霸一个人，而是他麾下十几万甚至数十万的主力舰队。一旦陷入包围，这是战术上的自杀。”
黑豹的分析极其现实，条理清晰，立刻在复联内部引起了共鸣。
班纳博士点头附和，他太清楚外星战争的残酷性，绿巨人的力量在浩瀚宇宙中也并非无敌。
“特查拉说得对。我们在地球有完整的医疗保障和后勤补给。去了外星，如果飞船被击毁，我们在真空中连呼吸都做不到。”
娜塔莎擦拭着手腕上的寡妇蛰，以特工的冷酷思维进行着风险评估：
“我同意国王陛下的看法。情报是战争的眼睛。在地球，我们可以利用地形进行绞肉机式的消耗战。在沃米尔，我们是瞎子。打一场没有撤退路线、没有情报支持的遭遇战，胜算太低。”
巴顿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检查着箭筒里的特种箭头，态度不言而喻。
沃斯坐在沙发上，端着那杯早就冷掉的咖啡，冷眼旁观这场战术辩论。他太了解这帮超级英雄的思维模式了。
地球人总是习惯性地将地球视为堡垒，却忽略了灭霸那种级别的力量，足以将堡垒连同里面的人一起碾碎。
“防守？”沃斯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们以为这是中世纪的攻城战吗？灭霸手里现在捏着力量宝石。特查拉，你的振金护盾确实硬，但能扛得住一颗直接砸下来的卫星吗？他不需要攻破你们的防线，他只需要把地球的地壳打穿，你们就全得去海里喂鱼。”
沃斯的话让特查拉的面部肌肉微微绷紧，但他并未动摇自己的判断：“总比在太空中被舰队集火要好。瓦坎达的战士不会畏惧任何敌人，但我们不打毫无准备的仗。”
两种战略理念在客厅内激烈碰撞。托尼主张御敌于国门之外，特查拉和娜塔莎等人则坚持依托本土防线进行阵地战。
一直沉默的奎尔，听着这些地球人一口一个“补给”、“情报”、“主场优势”，他脑海中名为理智的那根弦，终于承受不住重压，彻底崩断了。
“等？”
奎尔喉咙里挤出这个干涩的音节。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眶周围充血泛红。
他看着特查拉，看着娜塔莎，看着这些在星图前冷静分析利弊的地球英雄，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你们想在地球等？”奎尔的音量陡然拔高，他大步冲到特查拉面前，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双眼死死盯着瓦坎达国王。
“你们这群冷血的混蛋！你们就是在见死不救！”
史蒂夫上前一步，试图安抚他的情绪：“奎尔，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战争需要全盘考虑。我们必须为这颗星球上的几十亿生命负责。”
“别跟我扯什么大道理！”
奎尔一把推开史蒂夫伸过来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握拳而咔咔作响。他脑海里全是在“镀金牢笼”里，卡魔拉用淬毒匕首抵住自己心脏的画面。那画面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神经。
“卡魔拉还在那个怪物手里！每一秒钟，每一秒钟都在倒计时！你们知道献祭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灵魂的彻底湮灭！”奎尔环顾四周，唾沫星子横飞，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你们要守着你们的破地球慢慢等？好啊！你们去等！星云，德拉克斯，火箭，格鲁特！我们走！”
他转身走向别墅大门，步伐踉跄却决绝。
“就算只有贝纳塔号，就算把那艘破船开到报废，我也要去沃米尔把她抢回来！我不需要你们这些胆小鬼的施舍！”
“啪！”
皮肉相击的脆响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奎尔的身体在半空中转了半个圈，重重地摔在地毯上。左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渗出刺目的血丝。
星云收回那只泛着金属冷光的机械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星爵。她的机械眼中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只有极致的冷酷与理智。
“你那不叫救人，叫给灭霸送战利品。”星云的声音像极地冰川下流淌的暗河，刺骨且无情。
奎尔捂着脸，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星云一脚踩在胸口，死死钉在地上。
“你以为我不想救我姐姐？你以为在这个宇宙里，只有你一个人在乎她的死活？”星云俯下身，机械面庞贴近奎尔，齿轮咬合的声音清晰可闻。
“但你用你那被荷尔蒙塞满的脑子好好想想！凭我们几个，去冲击圣殿二号？去面对灭霸的主力舰队？”
她一把揪住奎尔的衣领，将他上半身提了起来。
“你连他手下的黑曜五将都打不过！亡刃将军的战刃能轻易切开你的飞船装甲，乌木喉的念力能把你连同你的枪一起揉成废铁！你这样冲过去，除了让卡魔拉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除了搭上我们所有人的命，你什么都改变不了！”
星云的字字句句，如同重锤般砸在奎尔的神经上。他停止了挣扎，眼中的疯狂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与无力。
他瘫软在地毯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漏出。
德拉克斯站在一旁，拳头握紧又松开，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火箭跳下沙发，走到奎尔身边，破天荒地没有出言嘲讽，只是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背。
冲突在这一巴掌下达到了白热化，随后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成了炸药，只需要一点火星就能彻底引爆。
第722章 决断
星云的机械臂依旧死死压在奎尔的胸膛上。齿轮咬合的低鸣在客厅内回荡。
地毯上的红衣男人停止了无谓的挣扎，喉咙里溢出的呜咽被强行压抑在声带深处。周遭的空气降至冰点，所有人皆保持着一种令人压抑的沉默。
沃斯将冷透的咖啡杯搁在玻璃茶几上。瓷器与玻璃磕碰，发出一声脆响。往日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被他彻底卸下，双眼透着前所未有的冷峻。
他站起身，走到全息星图的投射区域边缘。蓝色的荧光打在他的面庞上，勾勒出锋利的下颌线。
“特查拉，单论常规阵地战，你的防御构想堪称教科书级别。”沃斯开口，语调平稳，不带任何情绪起伏。他伸出食指，在代表瓦坎达的坐标点上敲击了两下。
“依托本土资源，建立纵深防线，利用能量穹顶消耗敌方有生力量。这套理论在对付奇塔瑞人或者先锋卫时，无懈可击。”
瓦坎达国王微微颔首，等待着下文。他推断，这位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庄园主人，接下来要抛出反证。
“唯独漏算了一个高维变量。”沃斯手指滑动，将星图的焦点转移至那颗猩红色的沃米尔星。
“灵魂宝石。值得注意的是，无限宝石并非独立的能量模块，它们之间存在底层的共鸣机制。一旦让那个宇宙计生委主任在沃米尔得手，配合他现有的力量宝石，其单体破坏力将呈几何倍数暴涨。”
沃斯转身，目光扫过在场的复仇者们，进行着深度剖析：
“各位，我们需要重新定义‘战争’这个词。你们脑海中预演的，是火炮覆盖、步兵冲锋、战机缠斗。但面对双核驱动的灭霸，这种战术思维存在基础物理学上的悖论。瓦坎达引以为傲的振金护盾，其能量吸收阈值是多少？面对单体行星级武器的直接轰击，穹顶能撑多久？三秒？还是五秒？”
特查拉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他无法反驳。振金并非全知全能，能量守恒定律依旧适用。
“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们依托地球防线险胜。”沃斯的语速加快，逻辑链条环环相扣。
“战斗的余波会造成什么后果？板块断裂、海啸倒灌、大气层被高能射线穿透。二战的伤亡数字，不及此战万分之一。生态圈将面临彻底崩溃。我们在废土上庆祝胜利，然后看着幸存者死于核冬天和辐射病。我们承受不起这种代价。”
史蒂夫·罗杰斯垂下眼睑，看着手背上的青筋。这位经历过上个世纪残酷战火的老兵，比任何人都清楚战争对平民的摧残。
把战场放在几十亿手无寸铁的人类头顶，确实是一场豪赌。
“这是一场不能在家里打的仗。”沃斯给出了最终结论。他绕过茶几，径直走到特查拉和托尔面前。
这位素来插科打诨的穿越者，收敛了周身散漫的气场。他双脚并拢，脊背挺直，以一种罕见的、极具仪式感的姿态，微微低头。
“托尔，特查拉，你们是受万民拥戴的国王。肩负着一国之命运。”沃斯的声线沉稳，字字千钧。
“我，沃斯·尼拔拔，现在以个人的名义，请求两位。倾尽举国之兵，陪我们去那个地狱走一遭。”
客厅内的呼吸声微不可闻。这不仅是战术的转移，更是将两个国家的精锐填入一个未知星系的绞肉机。
托尔率先打破了这层静谧。阿斯加德的雷神将雷神之锤重重顿在地板上。木质地板不堪重负，裂开数道缝隙。游走的等离子体在斧刃边缘噼啪作响。
“哈哈哈！沃斯，你跟我客气什么！”托尔放声大笑，声如洪钟，震得落地窗的玻璃嗡嗡作响。
“当年黑暗精灵兵临城下，若非你和你的伙伴出手相助，我母亲弗丽嘉焉能存活？老头子和海拉的矛盾，也是你们从中斡旋。阿斯加德的存续，全仰仗这份恩情！”
托尔上前一步，大手重重拍在沃斯的肩膀上，力道之大险些让沃斯一个踉跄。
“不用你求！我这就返回新阿斯加德，调集仙宫所有的战舰和英灵战士。阿斯加德，全军出击！”
这份豪迈感染了周遭的空气。迈特·凯在后方竖起大拇指，露出一口白牙，以示对这种热血羁绊的赞赏。大和更是兴奋地挥舞了一下狼牙棒，跃跃欲试。
特查拉没有立刻表态。这位年轻的国王注视着沃斯真诚的双眼，又转头看向全息星图上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瓦坎达闭关锁国数百年，历代先王的教诲皆是隐忍与守护。将国民送往光年之外的战场，这违背了祖训。
但他同样明了，唇亡齿寒。宇宙的平衡一旦被打破，瓦坎达的隐形屏障庇护不了一颗死星。
科技的初衷，理应是斩断灾厄的源头。
漫长的静默后，特查拉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这声叹息里包含了对传统的告别，以及身为王者的担当。
“你是对的，沃斯。”特查拉站直身躯，双手交叠于腹前。
“瓦坎达的科技是为了保护世界，而非在世界毁灭后的废墟上称王。瓦坎达，同意出兵。”
两位国王的承诺，将原本倾斜的天平狠狠砸向了另一端。局势转瞬逆转。
托尼·斯塔克眼底燃起科技狂人的炽热火焰。他单手在半空中拉出数十个虚拟操作界面，手指化作残影，疯狂敲击。
“雅典娜，启动战前最高协议。”托尼的指令冷酷且高效。
“保留核心底层代码的绝对控制权。斯塔克工业现阶段停掉所有民用和常规军工项目。全球七十二个地下兵工厂，即刻切断外网连接，全线转入流水线爆兵模式！”
“指令已确认，先生。预计能源消耗将超出国防安全红线。”雅典娜的英伦腔女声在客厅上空回荡。
“越过红线！把方舟反应堆的输出功率拉到极限！”托尼一把扯下休闲外套，露出内里的战术紧身衣。
“四十八小时。我只要四十八小时。我要看到一支足以遮蔽沃米尔星天空的无人钢铁军团！”
战争机器的齿轮一旦咬合，便再无停歇的可能。
第723章 战前动员
彩虹桥的残余能量在长岛上空撕开一道绚烂的裂隙。高能粒子流冲刷着空间壁垒，引发周边磁场的剧烈紊乱。
托尔没有留恋地球那杯还没喝完的咖啡，单手擎起雷神之锤，整个人化作一道雷霆，没入那道五彩斑斓的能量通道。
星际跃迁的失重感仅维持了数秒。
阿斯加德，白玉广场。
战靴底部与打磨光滑的星辰石地砖发生物理摩擦，发出刺耳的锐音。托尔落地。周遭的引力参数恢复正常。
这里没有米德加德那种繁杂的电子噪音，只有风吹过宏伟建筑群带来的低吟。
暗金色的阿斯加德王家战甲在纳米技术的驱动下，自贴身衣物表面迅速覆盖全身，鳞片状的金属甲片层层咬合，发出清脆的机械声。
雷神之锤周围游离的等离子体噼啪作响，将周遭的空气电离出淡淡的臭氧味。
托尔大步跨上最高处的演讲台。
俯瞰下方。数以万计的阿斯加德子民与英灵战士早已列阵完毕。长矛如林，盾牌如墙。金属铸造的重甲在恒星光芒的照耀下，折射出成片耀眼的冷光。
没有交头接耳，没有窃窃私语。十万人的广场，只有整齐划一的呼吸节奏，这支经历过无数次星际绞肉机战役的百战之师，正等待着他们君王的指令。
托尔单手将雷神之锤顿在身侧。
演讲，从来不是这位雷神的强项。他更习惯用拳头和雷电来阐述真理。但今天，情况有变。
“阿斯加德的战士们。”
声带振动，配合阿斯加德王室特有的扩音魔法阵，将这句话精准送达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我刚从米德加德回来。带回来的，不是什么好消息。”托尔没有使用任何外交辞令，开门见山，抛弃了所有华丽的修饰。
“宇宙里出了个疯子。一个叫灭霸的泰坦星人，自封为宇宙计生委主任。他现在手里捏着力量宝石，正满宇宙乱窜寻找无限宝石，企图将他们集结后，打个响指，抹杀掉宇宙一半的生灵。”
台下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金属鳞甲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一半的生灵，这个概念过于宏大且荒谬，超出了常规战争的理解范畴。
托尔抬起手，示意安静。
“有趣的是，这位主任接下来的目标，是米德加德，以及一个叫沃米尔的鬼地方。”托尔的视线扫过前排的几名军团长。
“这本该是别人的烂摊子。我们大可开启仙宫的最高防御矩阵，闭门不出，看外面的星系打成一锅粥。”
他停顿了一下，留给台下众人思考的时间。
“但是，米德加德上现在站着一群人。一群正准备去沃米尔，把那个紫薯精的脑袋拧下来的疯子。”托尔的声调拔高，“这群疯子里，有个叫沃斯·尼拔拔的米德加德人。”
这个名字一出，前排的几位老将面色微变。
“不用我帮你们回忆这个名字代表的分量吧？”托尔反手握住锤柄。
“黑暗精灵进攻阿斯加德的时候，是谁帮助我们击败了他们？我母亲弗丽嘉被诅咒战士围攻，命悬一线的时候，是谁把她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
托尔越说语速越快，情绪随着往事的回溯不断高涨。
“甚至，连我那个脾气臭得要命的姐姐海拉，和老头子奥丁之间那笔算不清的烂账，也是那个在仙宫广场上架起烤肉架、喝光了我们三千桶蜜酒的米德加德人，硬生生给调停的！”
“奥丁的血脉，阿斯加德的荣光，从不拖欠债务。”托尔将雷神之锤高高举起，雷霆在斧刃上汇聚成一团刺目的光球。
“现在，我们的恩人，我们的朋友，面临一场生死存亡的恶战。阿斯加德，该怎么选？”
狂热的战意在人群中酝酿，正欲破土而出。
“不可！”
一声苍老却极具穿透力的断喝，突兀地打断了托尔的动员。
两名身穿繁复法袍的仙宫长老，从队列前端越众而出。他们拄着镶嵌着魔力水晶的权杖，面容枯槁，脸上的皱纹里夹杂着岁月沉淀的政治算计。
左侧的长老，费格，阿斯加德财政与后勤部的最高执事。他用权杖重重敲击地砖，试图用这种方式压制住周围年轻战士们躁动的血气。
“托尔陛下，请收回您的成命。”费格躬身行礼，但脊背挺得笔直，姿态中透着老臣的执拗。
“理由。”托尔没有发怒，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费格清了清嗓子，开始陈述他的逻辑链条。
“值得注意的是，阿斯加德目前的各项经济指标，均处于警戒线边缘。黑暗精灵一役，仙宫外围防御矩阵损毁百分之五十，修复工作至今只完成了不到一半。星际战舰的动力核心储备，仅够维持日常巡逻。”
他抬起头，直视托尔。
“您刚才提到的沃米尔星，距离阿斯加德超过八千万光年。进行超视距星际跃迁，将耗尽我们国库里最后一点以太粒子储备。更何况，我们要面对的是手握力量宝石的宇宙霸主。”
右侧的长老，军事参谋部的维伦，适时接上话茬。
“这是一场战术层面的自杀，陛下。”维伦的语调悲天悯人。
“我们理解您对那个米德加德人的私人情感。但您现在是阿斯加德的王。倾举国之力，去参与一场毫无胜算的外星战争，一旦舰队覆灭，阿斯加德数万年的基业将毁于一旦。我们在将火种，主动推向深渊。”
从宏观政治与资源管理的角度审视，两位长老的反对并非无的放矢。
战争打的是后勤，是底蕴。在国力未复的节点，发起跨星系的远征，违背了所有军事教条。
广场上的气氛陷入僵局。狂热被现实的冷水浇灭了一半。底层士兵在等待王的决断，而老牌贵族则在衡量利益的得失。
托尔握着斧柄的手背上，青筋凸起。他知道这些老家伙说的是事实，但他无法接受这种基于数据推演的冷血结论。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档口。
“嘶啦——”
布帛撕裂般的锐音，毫无预兆地在白玉广场上空炸响。
一道墨绿色的实质化剑气，贴着费格长老的头皮呼啸而过。高温等离子态的剑芒，以毫厘之差，直接削平了费格那顶象征着长老权威的纯金头盔尖角。
切口平滑如镜，金属融化的汁液滴落在石板上，发出刺耳的“嗤嗤”声。
费格长老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他连滚带爬地后退两步，惊恐地捂住自己冒烟的头顶。
“谁在谈论深渊？”
女人的声音从大殿的阴影中传出。音色慵懒，却带着一种能够直接冻结骨髓的极致压迫感。
脚步声响起。鞋跟敲击地砖，踩出特有的死亡韵律。
海拉。
死亡女神。
她穿着那身标志性的墨绿色紧身战甲，头顶的荆棘王冠犹如狰狞的兽角。她没有带任何随从，仅仅是单枪匹马地走出来，周遭的温度便直线下降。
那些原本站得笔直的英灵战士，在触及到她目光的刹那，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颅，那是生物面对顶级掠食者时本能的臣服。
第724章 阿斯加德的选择
海拉走到两名长老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维伦，费格。你们这两个老不死的，脑子里装的还是那一套腐臭的政治算计。”海拉嗤笑一声，夜空之剑在她掌心随意把玩，剑刃翻转间寒光四溢。
“阿斯加德的火种？基业？”海拉一脚踩在费格掉落的半截头盔上，将其碾成金饼。
“奥丁那个老家伙当年带着我征战九界的时候，国库里连一块完整的星辰铁都找不出。阿斯加德的基业，是用敌人的尸骨堆出来的，不是靠你们这群缩在防御矩阵后面算账的懦夫苟出来的。”
她转过头，看向托尔。
“奥丁的血脉，可以战死，可以疯狂，但绝不欠人情。谁敢阻拦出兵，”海拉手腕翻转，夜空之剑直指两名长老的咽喉，“我现在就送他去海姆冥界，亲自向历代先王解释他的‘战略考量’，别忘了我们阿斯加德也有无限宝石，即使我们不去找灭霸，灭霸也会找上门。”
两名长老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在绝对的暴力面前，任何经济学模型和兵法推演都显得苍白无力。
海拉收回夜空之剑，剑刃化作一缕绿色的烟雾消散在空气中。她踩着优雅的步伐，径直走到托尔身边。
姐弟俩并肩站在演讲台上。这种画面在阿斯加德的历史上堪称奇迹。
海拉侧过头，上下打量了一番穿着暗金战甲、手持雷神之锤的托尔。
“你刚才那番话，勉强能听。”海拉破天荒地没有出言挖苦，语气中甚至带着极其隐晦的赞赏。
“终于有点老头子当年的影子了。不完全是个只会抡锤子、满脑子肌肉的傻子。”
托尔冷哼了一声，没有反驳。他知道，能从这位死亡女神嘴里抠出一句不带脏字的评价，难度不亚于徒手捏碎一颗中子星。
“不过，别误会。”海拉转过身，面向广场上那十万全副武装的阿斯加德大军，下巴微微扬起，恢复了那副不可一世的傲慢姿态。
“我出战，和你们这群人嘴里喊的什么‘宇宙和平’、‘拯救生灵’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卷了卷鬓角的一缕黑发。
“那个叫沃斯的米德加德人，还有他身边那几个长得奇形怪状的家伙。当年在这广场上，可是给我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海拉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场堪称魔幻的混合双打。
那个扛着黑色狼牙棒、自称大和的高个子女人，一棒子砸碎了她引以为傲的夜空之盾，那股名为“霸王色”的诡异能量，非常符合她的胃口。
那个穿着蓝色铠甲、头顶翘着一根呆毛的骑士王，手里那把看不见的剑，对波的时候硬生生把她的死亡神力切成了两半，甚至在打完之后，还当着她的面吃光了仙宫厨房里所有的烤乳猪。
最离谱的是那个穿着绿色紧身衣的西瓜头男人。高喊着什么狗屁“青春”，浑身冒着蓝色的蒸汽，一脚踹碎了空间壁垒，那一招“昼虎”，也是强的离谱。
这段经历，是死亡女神漫长生命中，为数不多的、被单方面碾压的黑历史。
“那几个人，打架的手法很粗暴，但我很喜欢。”海拉舔了舔嘴唇，眼中燃起嗜血的光芒。
“既然他们现在要去沃米尔找那个紫薯精的麻烦。正好，我在海姆冥界待得骨头都生锈了。我去拿那个手握力量宝石的泰坦星人练练手，权当是战前热身。”
海拉的傲娇发言，没有削弱出征的严肃性，反而像一剂强心针，彻底引爆了阿斯加德军队的狂热。
死亡女神与雷神同赴战场。这是阿斯加德有史以来最豪华的单体战力配置。
托尔将雷神之锤猛地砸向地面。
雷霆以他为中心，呈放射状向四周扩散，照亮了整个白玉广场。
“阿斯加德的勇士们！为了誓言！为了荣耀！”托尔的怒吼声压过了雷鸣。
“帮！帮！帮！”
十万张嘴同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长矛整齐划一地敲击着盾牌。金属碰撞的声浪，汇聚成一股实质化的音爆，直冲云霄，将仙宫上方的云层硬生生撕碎。
军令如山。阿斯加德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在沉寂了数年之后，所有的齿轮在这一刻全面咬合，开始超负荷运转。
白玉广场后方的巨型停泊港内。
数以千计的仙宫战舰，同时解除了光学伪装矩阵。庞大的舰体在阳光下显露真容。反重力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周遭的空气因高温发生形变。
巨大的金色风帆，依靠捕获恒星风与暗能量作为驱动，在舰体两侧依次展开，遮天蔽日，将整个仙宫笼罩在一片肃杀的阴影之中。
“目标，米德加德近地轨道。坐标同步中。”
旗舰的指挥塔内，导航员大声汇报。
托尔与海拉并肩站在旗舰的舰艏。狂风吹得两人的披风猎猎作响。
“全舰队，升空！”
随着托尔的一声令下，千帆竞发。金色的舰队如同一群挣脱牢笼的远古巨兽，拖拽着长长的等离子尾焰，浩浩荡荡地驶向无垠的深空。
目标直指米德加德。
·····················
皇家战机切断光学伪装矩阵，平滑地穿过那层庇护了瓦坎达数百年的能量穹顶。
下方的伯宁·扎纳，这座被茂密雨林掩盖的超级科技都市，正沐浴在赤道正午的阳光中。
磁悬浮列车沿着振金轨道无声滑行，高耸的摩天大楼表面折射出耀眼的金属光泽。一切皆安宁有序，遵循着这片土地古老且隐秘的运行逻辑。
特查拉端坐在机舱内，视线透过减速玻璃俯瞰着他的王国。
这套孤立主义的生存法则，瓦坎达沿用了几十代人。
坚不可摧，至少在过去的历史维度里是这样。但数小时前在长岛那座庄园里获取的情报，彻底推翻了这种建立在信息差之上的安全感。
战机降落于王宫顶层的停机坪。特查拉没有更衣，直接穿着那身沾染了些许异国尘土的黑色西装，大步迈向庄严的议事大厅。
皇家护卫队成员交叉长矛，为他们的国王让开通路。
议事大厅内，五大部落的首领早已依序就座。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河流部落的长老拨弄着唇盘，商人部落的首领翻阅着全息数据板，边境部落的代表则双手抱胸，姿态防备。
坐在最外侧、体型堪比一头成年银背大猩猩的男人，是贾巴里部落的首领，姆巴库。他披着厚重的白猿皮草，粗壮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座椅扶手。
“各位。”特查拉走到圆桌主位，双手撑在振金台面上，没有寒暄，直切主题。
“召集最高规格的部落会议，缘于一个超出常规安全框架的外部威胁。”
第725章 王的决意
特查拉抬起右手，在桌面控制面板上输入了一串拥有最高权限的解码指令。
大厅中央的六边形投影矩阵启动，湛蓝色的光子在半空中迅速重组，编织出一幅动态的星际影像。
值得注意的是，这并非地球上任何天文台能捕捉到的画面，而是星云从灭霸旗舰“圣殿二号”的数据库深层破译出的实况录像。
画面主体是一颗繁华程度远超地球的文明星球——山达尔星。新星军团那标志性的八角星形战机，在近地轨道上组成了密集的防御阵列，能量护盾连成一片金色的海洋。
这支曾经维护了半个银河系秩序的武装力量，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
然而，进攻方并未采取任何常规的舰队接舷战或轨道空降。
圣殿二号那庞大到足以遮蔽半个半球的黑色舰体，悬停在同步轨道上。舰艏的观测甲板上，一个紫色的高大身影负手而立。
影像放大了那个身影的左手，一只镶嵌着紫色晶体的金属手套闯入所有人的视野。
“这是力量宝石。”特查拉的语速放缓，确保每一个音节都能清晰地传达出其蕴含的毁灭性意味。
“一种宇宙诞生之初便存在的奇点残骸，其内部蕴含的能量，违背了热力学第一定律。”
画面中，那个被称为灭霸的泰坦星人，仅仅是缓慢地握紧了左拳。
紫色的能量光晕呈水波纹状向外扩散。没有震耳欲聋的声浪，真空中缺乏声学传播的介质。
视觉上直白地呈现为，新星军团那号称能抵御超新星爆发的联合护盾，在接触到紫色光晕的刹那，如同被高温灼烧的塑料薄膜，迅速卷曲、消融。
紧接着，高能等离子束从无限手套中迸发，以光速直击山达尔星的地表。
繁华的都市群、高耸的建筑、数以百亿计的生命，在绝对的能量差面前，连抵抗的余地都没有，直接被还原为最基本的原子状态。
地壳板块被粗暴地掀翻，炽热的地幔岩浆喷涌而出。短短几分钟的录像，记录了一个老牌星际文明从鼎盛走向物理学意义上的彻底抹除。
全息投影关闭，大厅内的光线恢复正常。
五大部落首领的呼吸节律出现了明显的紊乱。商人部落的首领甚至打翻了手边的水杯，水渍在振金桌面上蔓延。
山达尔星的科技水平，客观而言，领先瓦坎达至少三个世纪。但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连一张废纸都不如。
“这次的敌人，不再是那些觊觎振金、拿着落后火器在边境试探的地球雇佣兵。”特查拉环视四周，将当前的局势剖析得淋漓尽致。
“而是一个手握宇宙法则、行事逻辑完全无法用常理揣度的霸主。他接下来的目标，包含地球上的一颗同级别宝石。一旦他降临，生存概率将跌破警戒线。”
特查拉停顿了半秒，抛出了那个足以颠覆瓦坎达国策的决议。
“我提议，放弃本土防守。调集瓦坎达所有的武装力量，配合复仇者联盟及阿斯加德军队，进行跨星系跃迁。在沃米尔星，主动拦截这支舰队。此战，胜算极低，十死无生。”
这句话抛出，大厅内长达半分钟的时间里，落针可闻。
“荒谬！”
一声粗犷的暴喝打破了寂静。姆巴库手臂肌肉群猛烈收缩，那根由铁木雕琢的粗壮权杖脱手下坠，末端与振金地板发生高强度物理碰撞。
清脆的敲击声沿声波传播路径扩散，强行切断了议事大厅内的低频交流。
贾巴里部落的首领站起身，庞大的身躯在灯光下投射出极具压迫感的阴影。他大步走到圆桌前，毫不退缩地直视着特查拉。
“国王陛下，我尊重您的王权，但您的这项提议，是对瓦坎达全体子民、对历代先王的严重亵渎！”姆巴库的音量极高，带着原始部落特有的野性与粗犷。
他指着头顶那层肉眼无法察觉的能量穹顶，开启了激烈的抗辩。
“我们拥有地球上最坚固的防御体系！振金分子结构赋予了我们近乎无限的动能吸收能力。外部世界打成什么样，与我们何干？只要我们关闭所有对外通道，开启最高级别的隐蔽模式，那个什么灭霸，根本找不到这片雨林！”
姆巴库转身，面向其他四位部落首领，试图拉拢盟友。
“你们难道要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宇宙平衡’，为了那些连瓦坎达在哪里都不知道的外星人，把我们最精锐的战士送去几千万光年外的陌生星球送死？这是战略上的极度愚蠢！是拿着国民的生命，去填补外星人的烂账！”
河流部落的长老微微颔首，附和了这种保守主义的观点：
“姆巴库首领言之有理。瓦坎达的科技，初衷是守护这片土地。远征外星，后勤补给如何保障？一旦战舰损毁，我们的战士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这种风险投资，回报率为负。”
商人部落首领也敲击着桌面表态：“从经济学角度测算，开启全部战争机器进行跨星系跃迁，将耗尽我们半个世纪积累的振金能源储备。战后重建的成本，足以拖垮整个国家的经济体系。”
面对群情激愤的抗议和基于各自利益视角的反对，特查拉站在原地，面部肌肉未见任何多余的牵扯。
他太了解这些首领的思维模式了。
长期以来的技术代差优势，让他们产生了一种病态的安全感。他们习惯了站在高墙之内俯视外界的战火，却忽略了，当高墙本身面临降维打击时，这种孤立主义的逻辑链条将彻底断裂。
这是一场信仰、传统与残酷生存法则之间的激烈碰撞。
特查拉没有出言打断姆巴库的咆哮，也没有动用国王的权威去压制反对的声音。他只是安静地等待，直到大厅内的抗议声浪逐渐平息，才重新将手放在了控制面板上。
“你们的担忧，基于常规战争的推演逻辑。这很合理。”特查拉的操作指令输入完毕，全息投影矩阵再次启动。
这一次，呈现在众人面前的，不再是真实的录像，而是一个由无数复杂数学公式和物理模型构成的地球三维全息图。
这是斯塔克工业的人工智能雅典娜，结合瓦坎达的地质学数据，耗时三分钟建立的极端灾难模拟演算。
“姆巴库，你提到了振金穹顶的动能吸收能力。”特查拉将地球模型放大，视角切入瓦坎达所在的非洲大陆板块。
“客观而言，这套防御系统能够抵御目前已知的所有常规核打击。但前提是，攻击来源于大气层之内，且能量输出存在上限。”
特查拉在控制面板上划动手指，模拟出灭霸舰队降临地球近地轨道的场景。
“现在，我们引入一个高维变量——力量宝石。托尼·斯塔克对山达尔星覆灭的录像进行了逐帧的色谱分析和能量波段测算。结论是，那道紫色等离子束的单次输出功率，超过了太阳核心聚变能量的数万倍。”
随着特查拉的解说，全息图上的紫色光柱从太空直击瓦坎达的能量穹顶。
“注意看数据面板。”
部落首领们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汇聚到旁边快速跳动的红色数值上。模拟画面中，振金穹顶在接触到紫色光束的最初零点五秒内，确实发挥了卓越的吸能特性，表面泛起剧烈的涟漪。
但这种平衡转瞬即逝。
第726章 国家运转
“能量守恒定律无法被打破。振金吸收的能量，必须找到释放的途径。”特查拉的语调极其专业，透着不容反驳的严谨。
“当吸收率远低于输入率时，能量会产生溢出效应。这股超出物理学承载极限的热能，将越过地壳，直接穿透莫霍面，直达软流层。”
全息图的视角切换至地底深处。红色的高温区域以瓦坎达为中心，呈放射状向地幔深处蔓延。
“地幔对流被强行阻断。超级地幔柱将在这片大陆下方形成。接下来发生的，不是爆炸，而是结构性的解体。”
特查拉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
“非洲板块将从中心断裂。全球性的构造板块崩塌随之而来。高达数千米的海啸会倒灌进内陆，大气层将被高能射线彻底剥离。”
模拟画面定格在地球表面四分五裂、化为一片焦炎地狱的惨状上。瓦坎达那引以为傲的振金矿脉，连同这座城市一起，在行星级别的解体中化为宇宙尘埃。
“看清楚了吗，各位。”特查拉关闭了投影，大厅内恢复了先前的光线。
“振金穹顶能挡住头顶的攻击，但它挡不住脚下星球的碎裂。当整个地基都不复存在时，你们引以为傲的护盾，不过是一座修建在火山口上的精美坟墓。”
特查拉离开主位，走到姆巴库面前。两位瓦坎达最强壮的战士，距离不到半米。
“我们不是为了外星人而战，姆巴库。我们也不是为了什么虚伪的宇宙道义。”特查拉的声音低沉，却字字千钧。
“如果灭霸在沃米尔拿到了灵魂宝石，配合他现有的力量，他甚至不需要舰队，只需站在月球上挥出一拳，地球就会变成刚才你们看到的样子。”
“闭关锁国救不了瓦坎达。隐蔽模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等同于掩耳盗铃。我们要去沃米尔，把战场阻挡在地球大气层之外。这是为了保住我们脚下的土地，为了我们的家人，为了瓦坎达的未来能有延续的可能！”
这番基于严密科学推演和残酷地缘政治分析的陈述，彻底击碎了部落首领们的侥幸心理。
河流部落的长老沉默地抚摸着唇盘，商人部落的首领将那份计算战后成本的数据板推到了一边。在文明彻底湮灭的威胁面前，任何经济学上的止损计算都显得毫无意义。
姆巴库死死盯着那已经熄灭的全息投影仪，粗重的呼吸声在大厅内回荡。
他的大脑正在飞速处理这些超出他日常认知框架的信息。贾巴里部落信奉白猿神，崇尚肉体力量与原始的战斗哲学，他们排斥过度依赖科技。
但在刚才的模拟中，他看到了比任何野兽都更加恐怖的毁灭力量。
长达两分钟的对峙与静默。
突然，姆巴库的面部肌肉大幅度牵扯，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那张粗犷的脸上，先前的愤怒与抗拒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顶级掠食者的狂热与好战。
“哈！哈哈哈哈！”
粗犷的大笑声震得大厅的玻璃微微发颤。姆巴库弯下腰，一把捡起地上的铁木权杖，将其高高举起。
“特查拉，你这番话，总算有点国王的血性了！”姆巴库用权杖重重捶击着自己的胸膛，发出擂鼓般的巨响。
“我们贾巴里部落，从来不打那种缩在壳子里等死的窝囊仗！既然敌人的拳头能打穿地球，那我们就去他的地盘，把他的手骨一寸寸敲碎！”
他环顾四周，目光中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战意。
“去外星打架？这听起来是个绝佳的主意。必须让全宇宙看看，我们贾巴里部落的肌肉，比那些破铜烂铁更硬！瓦坎达，万岁！”
这股纯粹的血性与战意，如同星火燎原，迅速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保守主义的壁垒被彻底打破。在绝对的生存危机面前，瓦坎达人骨子里的尚武精神被全面唤醒。
河流部落长老站起身，右手握拳贴在左胸：“河流部落，愿为瓦坎达流尽最后一滴血。”
商人部落首领紧随其后：“所有物资储备无条件开放，战时经济管制即刻生效。”
边境部落代表拔出腰间的弯刀，高高举起。
“全票通过。”特查拉走回王座，眼神中透着决绝。
“传我命令，瓦坎达进入一级战争状态。地下兵工厂全线开启，唤醒所有休眠的战争巨兽。四十八小时后，全军集结！”
瓦坎达地下三千米，皇家军工研发中心。
这座平时由苏睿公主主导、致力于民用科技与医疗器械改良的实验室，此刻已经彻底褪去了温和的外衣，展露出其作为全球最顶级兵工厂的狰狞面目。
振金熔炉的温度被提升至临界点，刺目的蓝白色火光将庞大的地下空间照得亮如白昼。数以万计的机械臂在自动化流水线上高速运转，进行着毫秒级的精密焊接与组装。
苏睿穿着防静电工作服，穿梭在各个控制台之间。这位年轻的科技天才，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嬉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主引擎输出功率再提高百分之十五！别管什么能源损耗率，这批战机不需要考虑返航寿命，它们的作用是撕开灭霸舰队的防线！”苏睿对着通讯器大声下达指令。
在她前方的巨大装配车间里，一架架造型流线、表面涂覆着吸波材料的振金战机正依次下线。
这些战机取消了大部分的维生系统和舒适性配置，将腾出的空间全部用于加装高能脉冲炮和反物质鱼雷。这是一种彻头彻尾的自杀式突击机型，专为跨星系绞肉机战役量身定制。
另一侧的生物装甲区，边境部落的王牌兵种——犀牛重装骑兵正在进行最后的列装。
这些体型庞大、皮糙肉厚的变异白犀牛，被套上了由高纯度振金打造的全覆盖式重甲。
装甲表面蚀刻着复杂的能量传导回路。
当骑士将特制的能量长矛插入坐骑颈部的充能插槽时，一层淡蓝色的能量护盾会瞬间包裹住人与兽。
这种冷兵器时代的冲锋阵型，在振金科技的加持下，具备了撕裂轻型星际护卫舰装甲的恐怖破坏力。
“能量长矛方阵充能完毕，矩阵护盾测试通过。”技术人员的汇报声此起彼伏。
瓦坎达这台沉寂了数百年的战争机器，一旦全功率运转，其展现出的工业底蕴令人胆寒。
第727章 进攻沃米尔
长岛庄园外侧的草坪，现已彻底沦为一座重型星际军工车间。四十八小时的倒计时，对于常规工业体系而言，连一套图纸的审批流程都走不完。
但当托尼·斯塔克与瓦坎达首席科学家苏睿公主达成技术共享协议时，生产力的爆发呈现出一种违背经济学常理的指数级跃升。
贝纳塔号，这艘原本属于克里帝国制式的掠夺者飞船，正经历一场惨无人道的物理结构魔改。
客观而言，原版贝纳塔号的动力总成在银河系边缘地带尚可一战，但面对即将到来的高烈度跨星系战争，其推进比和装甲屈服强度完全不达标。
托尼切断了飞船原有的离子推进器供能回路。六台大型方舟反应堆阵列被暴力植入舰体尾部，蓝白色的聚变冷光将周遭空气加热至扭曲状态。
苏睿则调动了瓦坎达带来的便携式振金熔炉，高纯度液态振金顺着纳米引导槽，以微米级的精度覆盖了贝纳塔号的每一寸外装甲。
“反应堆输出功率并联完成，当前峰值提升了四百倍。”
托尼单手滑动着全息操作界面，头也不抬地对苏睿报出参数。
“不过这艘船的龙骨结构存在原生缺陷，高能跃迁状态下，舰体解体的概率超过百分之七十。”
“我们在振金涂层中加入了纳米级别的吸波网格。”苏睿敲击着振金数据板，语速极快。
“这套网格不仅能吸收动能，还能将过载的应力均匀分散到整个舰体表面。龙骨断裂的工程学风险已经被降至零点五个百分点。”
火箭浣熊蹲在起落架旁边，两只爪子捧着一个多功能扫描仪。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流，正在疯狂冲击这名星际顶级机械师的认知底线。
在此之前，他对地球科技的评价停留在“处于石器时代晚期的原始文明”。但现在，扫描仪反馈的装甲密度和能源输出量，已经超越了山达尔星新星军团的旗舰配置。
“这不科学。”火箭喃喃自语，毛茸茸的脸上呈现出一种极度狂热的扭曲感。他扔掉扫描仪，从四次元口袋里掏出一把高分子拆卸扳手，双腿发力，直接跳上了贝纳塔号的登舰舷梯。
这只浣熊的工程学dNA被彻底激活了。既然地球人的材料学和能源技术如此离谱，他脑海中那个构思了许久却苦于没有材料支撑的“歼星级主炮”方案，完全具备了落地的可行性。
火箭的视线在人群中快速搜索，最终锁定了正坐在弹药箱上擦拭枪械的巴基·巴恩斯。准确地说，他盯上了巴基左肩连接的那条泛着冷光的振金机械臂。
“神经接驳端口兼容性极高，金属密度完美符合高能脉冲的发射基座要求。”
火箭舔了舔嘴唇，压低身形，借着掩体的视觉盲区，悄无声息地向巴基靠近。手里的扳手已经调整到了拆卸模式，目标直指机械臂的肩关节承轴。
只要卸下那三颗主固定螺栓，把这条胳膊接在贝纳塔号的舰艏，配合方舟反应堆的供能，打穿一艘奇塔瑞巡洋舰的护盾绰绰有余。
距离目标还剩不到两米。火箭后腿蹬地，准备完成一次精准的战术飞扑。
一只泛着金属冷光的机械脚掌从侧面横扫过来。物理学的动量传递极其高效。
火箭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叫喊，整只浣熊便以一条完美的抛物线轨迹飞出十米开外，重重砸在一个空置的零件箱里。
星云收回右腿，面部机械零件运转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停止你那无意义的零件收集癖。”她的电子合成音没有起伏，“破坏友军战斗力，在战时条令中属于一级叛国罪。”
巴基停下擦枪的动作，看了一眼从零件箱里爬出来、正骂骂咧咧拍打灰尘的浣熊，默默将机械臂换到了远离对方的一侧。
倒计时的数字在全息投影上无声跳动。
00:00:05。
00:00:04。
00:00:03。
00:00:02。
00:00:01。
00:00:00。
当最后一秒清零的刹那，长岛上空的大气环流出现了剧烈的紊乱。
气象雷达显示，高空对流层被一股未知的强磁场强行切断。空间壁垒发出不堪重负的锐鸣。
紧接着，一层覆盖了整个纽约州上空的光学伪装矩阵被主动解除。
阳光被彻底遮蔽。
数以千计的阿斯加德战舰，以一种违背空气动力学的悬停姿态，静静地陈列在近地轨道上。
庞大的金色风帆捕获着高层大气的暗能量，舰体表面蚀刻的卢恩符文流转着致命的光晕。
这是神域的全部家底，一支经历过九界征伐、在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无敌之师。
旗舰“斯基德普拉特尼”号的舰艏甲板上，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托尔身披暗金战甲，雷神之锤周遭游走着高压等离子体。站在他身侧的海拉，并未佩戴那顶标志性的荆棘王冠。
她穿着墨绿色战衣，夜空之剑在指尖随意翻转。这位死亡女神仅仅是站在那里，其散发的生物力场便让下方的地球重力参数出现了微小的偏差。
同一时间，云层下方传来高频引擎的轰鸣。
瓦坎达的振金战舰群破开厚重的积雨云，呈倒V字形突击编队垂直升空。这些涂覆着吸波材料的黑色战舰，与阿斯加德的金色舰队在高度上形成交叉掩护。
“斯塔克工业，无人机群已上线。”雅典娜的汇报声切入公共通讯频道。
数以百万计的纳米无人机从分布在全球的地下兵工厂发射，如同归巢的蜂群，在天空中汇聚成一条银色的钢铁河流，精准地接驳进瓦坎达战舰的外部挂载点，形成了一层动态的自杀式防御装甲。
地球与神域的最强联军，在此刻完成了物理意义上的集结。
沃斯站在庄园的台阶上，抬头仰望这幅足以载入宇宙战争史册的画面。特查拉、史蒂夫、班纳等人站在他身后，每个人的呼吸频率都随着上方传来的巨大压迫感而发生了改变。
“人员登舰。”
沃斯下达了指令。声音通过通讯网络传达到每一个作战单元。
“目标沃米尔。行动开始。”
星际航行面临的基础难题，在于跨越光年尺度的距离。常规的跃迁引擎，其工作原理是利用高能粒子击穿空间薄弱点，构建虫洞。
但值得注意的是，当前集结的联合舰队规模过于庞大。阿斯加德的战舰群加上瓦坎达的重型突击舰，其总体量超过了一颗小型卫星。
单凭贝纳塔号或者旗舰自带的跃迁发生器，根本无法在同一时间点撕开足以容纳全军通过的通道。分批次跃迁，等同于在灭霸的舰队面前进行添油战术，属于兵家大忌。
解决这个物理学难题的，是史蒂芬·斯特兰奇。
这位新任至尊法师没有站在任何一艘战舰的指挥塔内。他直接置身于近地轨道的真空环境中。没有穿戴宇航服，仅凭肉体细胞内敛的能量，抗衡着绝对零度与宇宙射线的侵蚀。
斯特兰奇解下腰间的悬戒，套在右手食指与中指上。
他没有念诵任何冗长晦涩的魔法咒语，也没有结出繁复的法印。
对于经历了沃斯等人魔鬼训练的法师而言，那些花哨的仪式不过是弱者沟通维度的拐杖。
斯特兰奇双腿在虚空中扎下马步。背阔肌、三角肌、前锯肌在同一时间进入超负荷收缩状态。粗壮的手臂上，青筋暴起，血液流速达到了一个骇人的峰值。
他将左手探入前方的虚空，五指扣住某种无形的维度边缘。右手戴着悬戒，以一种近乎狂暴的物理拉拽方式，向反方向狠狠撕扯。
空间，在纯粹的暴力面前发出了哀鸣。
伴随着刺目的金色火花，一道直径超过五十公里的超巨型圆形传送门，被斯特兰奇徒手撕开。传送门边缘的魔法回路因为承受了过大的物理拉力，呈现出一种不稳定的锯齿状。
为了维持这个庞大通道的稳定，斯特兰奇的后背直接连接了阿斯加德旗舰的暗能量核心。高维能量源源不断地灌注进他的体内，再由他的肌肉纤维转化为支撑空间的物理支柱。
“全军突进！”托尔的指令响彻舰队。
第728章 紧要关头
千帆竞发。庞大的战舰群排开阵型，鱼贯驶入那道金色的空间裂隙。
跃迁通道内部，并非平稳的高速公路。高维空间的拓扑结构不断变换，引力波如同海啸般冲击着每一艘战舰的护盾。
贝纳塔号位于联合舰队的前锋位置。飞船内部的重力模拟系统在强引力干扰下出现了短暂的失效。
阿库娅被安全带固定在副驾驶座上。这位水之女神的半规管显然无法适应跨维度跃迁带来的空间错乱感。她的脸色惨白，胃部发生剧烈痉挛，双手死死捂住嘴巴，喉咙里发出危险的干呕声。
“警告，她要吐了！”火箭浣熊盯着阿库娅的生理监测数据，尖叫起来，“这可是封闭舱室！她的呕吐物会飘得满飞船都是！”
阿库娅的眼泪狂飙。为了压制住这股反胃感，她的大脑在极度混乱中做出了一个极其糟糕的决定。她下意识地调动了体内的神力，双手结印，施展了她最拿手的技能。
“神圣净化术……”
蓝色的光晕以阿库娅为中心，瞬间扫过整个贝纳塔号的内部舱室。
呕吐感确实被净化了。但同时被净化的，还有飞船尾部那六台正在超负荷运转的方舟反应堆。
“警报！反应堆冷却系统压力骤降！冷却液成分发生不可逆变异！”雅典娜的提示音变成了刺耳的红色警报。
托尼·斯塔克解开安全带，冲到工程控制面板前。屏幕上的数据让他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冷却管路里的高分子氟化液去哪了？为什么传感器显示里面装满了高纯度的h2o？而且还带有未知的辐射波动？”
“是圣水。”沃斯单手扶着舱壁，给出了致命的解答。“她把冷却液全净化成圣水了。圣水的沸点和比热容根本压不住聚变反应堆的温度。”
反应堆的温度曲线呈直线上升。金属外壳开始泛红。
按照这个趋势，三分钟后，贝纳塔号将变成跃迁通道里的一颗超级核弹，不仅会炸毁自己，还会引发空间坍塌，将整个联军舰队埋葬在维度缝隙里。
“切断主回路！启动备用散热排！”班纳博士试图进行紧急损管操作，但主控电脑已经被高温锁死。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节点。
一个蓝白相间的身影和一个棕色的小身影，以一种无视飞船内部混乱重力的姿态，窜进了引擎室。
汤姆和杰瑞。
这两只本土生物没有穿戴任何防护装备，直接面对着高达数千摄氏度的反应堆外壳。
汤姆从背后掏出一把巨大的黑色平底锅。这把锅的材质无法用地球科学解释。他挥舞平底锅，精准地砸在反应堆过热卡死的泄压阀上。
物理敲击产生了奇效，阀门应声弹开，高压蒸汽喷涌而出，将汤姆全身的毛发烫成了卷曲状。
杰瑞则顺着管路爬到了破裂的冷却液循环泵上方。他从嘴里吐出一块嚼得失去甜味的粉色口香糖，精准地糊在裂缝处。
紧接着，汤姆递过来一卷灰色的强力工业胶带。杰瑞以肉眼无法捕捉的手速，将胶带在水泵外围缠绕了整整五十圈。
整个维修过程耗时不到三秒。
“压力值回落。温度曲线趋于平稳。冷却循环重新建立。”雅典娜的播报声恢复了正常。
引擎室内，汤姆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杰瑞则竖起大拇指。一猫一鼠完美击掌。
托尼和班纳站在舱门外，全程目睹了这场堪称神迹的维修作业。
“口香糖的熔点只有几十度。”班纳推了推眼镜，镜片后方的眼神充满了对物理学大厦倾覆的迷茫。
“那卷胶带的抗拉强度，绝不可能承受住反应堆内部上百个大气压的冲击。这违背了热力学和材料学的所有基础定律。”
“别分析了，布鲁斯。”托尼揉着太阳穴，放弃了用科学解释这一切的企图。“在这群家伙身边待久了，牛顿的棺材板早就压不住了。把这归类为某种高维度的因果律武器吧。”
跃迁通道的前方，代表出口的光斑正在迅速扩大。
第十五章直面深渊
空间壁垒被强行撕裂的轰鸣声在真空环境中转化为低频的引力波震荡。斯特兰奇维持的巨型传送门在吐出最后一艘瓦坎达突击舰后，因能量耗尽而崩溃，化作漫天消散的金色碎屑。
联合舰队脱离跃迁状态，降临沃米尔星域。
贝纳塔号的舰桥内，原本因为劫后余生而稍显缓和的气氛，在光学雷达捕获到前方星域全景的瞬间，降至绝对零度。
沃米尔星，这颗被称为灵魂墓地的星球，常年被暗紫色的星云和极光笼罩，透露出一种死寂的美感。
但此刻，这份死寂被暴力的工业造物彻底撕裂。
灭霸的舰队，提前抵达了。
正前方，距离沃米尔星近地轨道不到三万公里的区域。一艘庞大到超出常规战舰定义范围的巨型人造天体，静静地悬浮在宇宙深渊之中。
那是“圣殿二号”。其舰体呈现出一种压抑的暗黑色调，两侧延伸出的主炮阵列如同狰狞的獠牙。
单从体积参数对比，阿斯加德的旗舰“斯基德普拉特尼”号在它面前，等效于一艘停泊在航空母舰旁边的巡逻艇。
在圣殿二号的周围，空间被密密麻麻的金属造物填满。
数以十万计的奇塔瑞半机械战舰、先锋卫运兵船、以及装备了重型火力的死灵飞船，组成了一个严丝合缝的三维立体防御阵列。
没有杂乱无章的游弋，没有松散的编队。整支舰队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军事纪律性，如同一个巨大且冷酷的战争齿轮，随时准备碾碎一切闯入者。
“敌方阵型完整度百分之百。主炮群处于预热充能状态。他们没有进行任何休整。”
雅典娜的战术分析面板在托尼面前快速刷新，红色的高危警报充斥着整个屏幕。
“从雷达锁定信号的反馈来看，对方在二十分钟前就已经完成了战斗部署。他们知道我们要来。”
特查拉双手背在身后，盯着全息星图上敌我双方悬殊的兵力对比，眉头紧锁。
“情报出现了偏差。拥有力量宝石的加持，圣殿二号的跃迁速度远超我们的推演模型。我们失去突袭的战术优势了。”
这是一场硬碰硬的遭遇战，且敌方以逸待劳，占据了绝对的火力优势和阵地优势。
通讯频道内，阿斯加德方面的信号接入。
“数量不错，刚好够用来热身。”
海拉慵懒的声线从扬声器中传出，没有丝毫面临绝境的紧张感。
从光学侦测画面可以看到，这位死亡女神已经走到了旗舰的最前端，夜空之剑在手中延伸出数米长的实质化剑芒。
“托尔，左翼的死灵战舰群归我。右翼的奇塔瑞人交给你。谁杀得少，回阿斯加德后自己去刷三个月的战马槽。”
“成交！”托尔的吼声伴随着雷鸣震荡通讯频道。
神域的两位顶级战力，用最原始的战意对冲了舰队规模上的劣势。
沃斯站在贝纳塔号的指挥台前，视线越过前方的敌军舰队，直接锁定了沃米尔星地表的一处高山祭坛。他的大脑正在进行高速的博弈论推演。
“灭霸不在圣殿二号上。”沃斯得出了结论。
“你怎么确定的？”史蒂夫·罗杰斯握紧了盾牌，看向沃斯。
“战术逻辑。”沃斯调出圣殿二号的火力覆盖模型。
“如果他在舰上，以他现在的力量，配合这支舰队的齐射，我们刚出跃迁通道就会遭到毁灭性打击。但他选择了防御阵型。这说明他在拖延时间。他已经登陆沃米尔，去取灵魂宝石了。圣殿二号的任务，是阻止任何人干扰献祭仪式。”
这个推论让奎尔的呼吸骤然停滞。献祭仪式已经开始，卡魔拉的生命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第729章 突围
沃米尔星的祭坛，终年缭绕着违背大气环流规律的暗红色毒瘴。高耸入云的黑石双峰之间，气温逼近绝对零度。
一袭破败黑袍的幽灵形态从虚无中剥离，悬浮于陡峭的悬崖边缘。红骷髅，这具被宇宙魔方放逐的旧时代残党，如今只剩下宣读规则的机械机能。
他那张没有血肉的颅骨正对着高大的泰坦星人，吐出灵魂宝石那古老且残忍的底层逻辑。
“以魂换魂。想要得到它，你必须失去你内心深处，最为挚爱之人。”红骷髅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存在的宇宙法则。
风停了。
卡魔拉站在灭霸侧后方，先是错愕，大脑的逻辑处理中枢出现了短暂的停滞。几秒钟后，一声极度尖锐、充满快意的笑声从她喉咙里挤了出来。
她笑得弯下了腰，眼泪顺着绿色的脸颊滑落。
“这就是你的报应。”卡魔拉指着那个宽阔的紫色背影，言语间满是恶毒的诅咒与嘲弄。
“你这个为了所谓‘宇宙平衡’屠戮了半个银河系的屠夫，你懂什么是爱？你那颗石头做的心里，根本没有任何人！你注定空手而归！”
泰坦星人没有转身。庞大的身躯像一座风化了千万年的雕像，定格在悬崖边缘。
卡魔拉的笑声渐渐弱了下去。她敏锐地察觉到，周遭的空气压强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灭霸缓缓转过头。
那张布满横肉与战争沟壑的紫色脸庞上，两行浑浊的液体正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最终滴落在沃米尔冰冷的黑石上。
笑声戛然而止。
卡魔拉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实质化的绝望，无视了她引以为傲的刺客神经，直接攥紧了她的心脏。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那不是悔恨的泪水，那是鳄鱼在进食前，对猎物表达的最后一点、却又真实存在的悲悯。
“不……”卡魔拉踉跄着后退，声音碎裂成渣。她终于意识到，那个残忍的宇宙法则，究竟指向了谁。
与此同时，沃米尔星的近地轨道。
灭霸的环形主舰“圣殿二号”及数千艘护卫舰，正按照标准的防御阵型悬停。负责外围警戒与战术推演的乌木喉，正端坐在指挥塔内，苍白的双手在全息星图上优雅地拨动。
毫无预兆地，战舰正前方的真空区域，空间曲率参数呈现出断崖式的崩塌。
乌木喉猛地站起身，原本古井无波的丑陋脸庞上，罕见地浮现出惊愕。在他的认知体系里，星际跃迁必须依赖虫洞发生器或者天然的空间跳跃点。
但此刻雷达反馈的数据显示，前方的空间壁垒并非被折叠，而是正在被某种极其野蛮的物理力量，从外部生生撕裂。
暗红色的天幕背景下，一道直径超过五十公里的超巨型金色裂隙，如同神明睁开的独眼，横亘在圣殿二号的正前方。
裂隙边缘的金色魔法回路因为承受了过载的拉扯力，呈现出狂暴的锯齿状。
透过那道裂隙，乌木喉看到了地球的蔚蓝，看到了阿斯加德的星辰，以及……一个赤裸着上半身、肌肉虬结、单手维持着空间通道的地球男人。
“这违背了物理学第一定律。”乌木喉喃喃自语，念动力在指尖失控地乱窜。
没等他下达拦截指令，那只“神明之眼”中，毁灭的洪流已然倾泻而出。
空战的爆发没有任何试探与预热。
托尼·斯塔克的纳米钢铁蜂群率先穿过传送门。
数以百万计的微型无人机根本没有采取常规的编队飞行，它们直接在雅典娜的算力统筹下，化作数十柄由纯粹金属与脉冲能量构成的黑色利刃。
这些利刃无视了圣殿二号外围护卫舰的火力拦截，以自杀式的物理切割方式，硬生生切碎了敌方的能量盾，随后在舰体内部引发连环殉爆。
紧随其后的是瓦坎达的振金战机。苏睿设计的这批“无视返航”机型，将引擎推力压榨到了极致。
黑色的战机群如同在雨林中捕猎的黑豹，悄无声息地贴近敌舰，随后引爆了机腹下挂载的反物质鱼雷。
真空环境中没有爆炸的轰鸣，只有刺目的白光与瞬间解体的金属残骸。
“斯基德普拉特尼”号旗舰的舰艏，海拉迎着高能射线带来的粒子风暴，发出一声极度张狂的冷笑。
“热身开始。”
死亡女神双手平举。不需要任何蓄力，成千上万柄长达百米的巨型夜空之剑，在真空中具现化。
墨绿色的剑芒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以超越舰载主炮的速度，呈扇形贯穿了灭霸右翼的整个护卫舰队。
被剑气扫中的战舰，装甲如同纸糊般被轻易切开，断层处甚至连火光都未及亮起，便被海拉的神力彻底冻结。
托尔立于旗舰最高处，雷神之锤高举过头顶。阿斯加德的王室血脉与神器共鸣，沃米尔星稀薄的大气层外，硬生生被扯出一片笼罩了数千平方公里的灭世雷暴。
粗壮的等离子闪电精准地避开友军，化作无数条雷霆狂蛇，将那些企图升空迎战的死灵战机劈成焦炭。
诸神的伟力与地球的尖端科技，在这一刻达成了完美的战术互补。联合舰队的火力压制，硬生生在圣殿二号的防御圈中心，撕开了一条直通沃米尔地表的血路。
“抓稳了！这见鬼的破船要散架了！”
通讯频道里充斥着火箭浣熊凄厉的叫骂声。魔改后的贝纳塔号，此刻正以一种陨石坠落的姿态，笔直地扎进沃米尔星的大气层。
六台方舟反应堆处于百分之四百的超载状态，飞船尾部的等离子尾焰已经由蓝转白，亮得足以刺瞎普通人的双眼。大气摩擦产生的高温，将舰体外壳加热到了数千度。
值得注意的是，若非苏睿提前覆盖了振金网格，贝纳塔号在突破热障的瞬间就会解体。
此刻，那些纳米级别的振金纹路正疯狂吸收着热能与动能，整艘飞船变成了一颗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钢铁火球。
“左满舵！避开那座山峰！托尼·斯塔克，你这该死的铁皮人，这操纵杆的液压系统根本承受不住这种重力加速度！”
火箭整只浣熊被安全带死死勒在驾驶座上，面部毛发被超重力扯得向后倒伏，两只爪子几乎把操纵杆捏碎。
“闭嘴，耗子。相信我的工程学数据。”托尼的声音在机舱内回荡，透着绝对的自信。
飞船擦着黑石双峰的边缘掠过，削平了半个山头。碎石与烟尘还未散去，贝纳塔号便以一种极其粗暴的硬着陆方式，砸向了通往灵魂祭坛的高山脚下。
地壳塌陷的闷音传出。
长达数公里的滑行在荒原上犁出了一道极深的沟壑。高温熔化的岩石汁液在沟壑两侧流淌。最终，这艘伤痕累累、外装甲还在冒着青烟的飞船，堪堪停在了距离登山台阶不到五百米的位置。
舱门液压锁因高温变形卡死。
“砰！”
内部传来一声巨响，厚重的合金舱门被大和一记“雷鸣八卦”直接从内部暴力踹飞，砸进了远处的怪石堆里。
第730章 最终之战（一）
贝纳塔号的合金舱门脱离铰链，砸进百米外的乱石堆，扬起高密度粉尘。大和收回右腿，扛着狼牙棒率先踏上沃米尔星那荒芜的冻土。高纬度寒风夹杂着暗红瘴气扑面而来。
沃斯紧随其后迈出舱室，皮鞋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摩擦音。视野前方，通往灵魂祭坛的黑石阶梯蜿蜒而上，直入云端。
有趣的是，这通天之梯并非无人把守。
山脚下的平原，已被暗金色阵列填满。先锋卫大军，这种由灭霸基因库调配出的杀戮机器，正趴伏在地面，六条粗壮肢体扣紧岩层，呼吸道产生低频共振。
阵列前端，立着四道质量骇人的身影。乌木喉、黑矮星、亡刃将军、暗夜比邻星。黑曜五将缺了超巨星，余下四位悉数到场。
这是一场筹码不对等的梭哈。
史蒂夫·罗杰斯越过众人，走到阵列最前方。他左手扣紧振金圆盾边缘，右手提紧绑带。美国队长抬头仰望那高耸入云的祭坛，逻辑推演得出结论，每一秒拖延都意味着生命流逝。
“Avengers！”史蒂夫拔高音量，声带震动产生的物理音波穿透风声，“Assemble！”
号令下达，战争齿轮咬合。
姆巴库高举铁木权杖，贾巴里部落战吼响彻荒原。重装白犀牛低垂头颅，振金长矛前端亮起高能脉冲光晕。
骑兵方阵启动，数千吨质量在重力加速度推演下，构成高强度物理切割面，蛮横凿穿敌军防线。
班纳博士扯碎上衣，绿色皮肉快速膨胀。骨骼重组喀嚓声中，浩克仰天咆哮，单脚重踏地面，整个人呈现高抛物线弹道砸进先锋卫密集阵型中。
两只粗壮手臂左右开弓，将扑上来的怪物直接进行物理切断，绿色血液呈放射状抛洒。
一场关乎宇宙命运的史诗级绞肉机战役，在沃米尔星荒凉的地表正式拉开帷幕。
客观而言，灭霸的战略部署在常规星际战役中符合古典兵法模型。
利用先锋卫的数量优势消耗敌方有生力量，辅以黑曜四将的高端战力进行定点清除。这种建立在兵力碾压基础上的战术模型，曾帮助他踏平了无数文明星球。
值得注意的是，他今天面对的，并非遵循常规战争逻辑的军队。
黑矮星拖着长柄战斧，锁定了一身腱子肉却穿着法师长裤的斯特兰奇。战斧带着呼啸风压当头劈下。
斯特兰奇没有后退半步，更没有调动维山帝神圣能量构建拉格伽多尔红圈。他双腿微曲，腰部发力，力量顺着脊椎传导至右臂。
一记极其标准的上勾拳，迎面砸中黑矮星那布满骨质铠甲的下巴。
骨骼碎裂脆音传出。黑矮星庞大身躯脱离地心引力，凌空飞起三米高，随后重重摔落，战斧脱手。
斯特兰奇活动手腕，颈椎发出嘎嘣脆响。他低头俯视地上抽搐的外星巨兽，给出客观评价：“就这？还没大和早上的起床气有劲。”
战场另一端。
乌木喉悬浮半空，双手优雅交叠。念动力发动，数块重达十吨的黑石脱离地表，呼啸着砸向沃斯所在方位。
意外发生。
一只蓝白相间的猫不知从哪个视觉死角窜出。汤姆手里拎着一把尺寸超标的黑色平底锅。他双腿叉开，摆出职业棒球手击球姿势。
“乓！”
平底锅与十吨重黑石发生亲密接触。物理学大厦在这一声脆响中垮塌。黑石非但没有破坏平底锅的金属结构，反而以两倍速度原路折返，擦着乌木喉头皮飞过，削断他一截灰白头发。
乌木喉那张古井无波的脸，终于出现裂痕。他引以为傲的念力，在那把平底锅面前，等于零。
视线下方，杰瑞正拽着一根不知从哪找来的细线，横拉在两块岩石之间。一头狂奔的先锋卫巨兽被细线绊倒，以狗吃屎姿势滑出几十米，撞碎一排同类。
这违背质量与惯性基础定律。乌木喉逻辑分析模块彻底过载。汤姆和杰瑞的“不死规则”与无厘头道具，让以优雅着称的乌木喉陷入了深度自我怀疑。
彼得·帕克利用蛛丝在怪物群中腾挪，却被亡刃将军和暗夜比邻星一左一右包抄。绝刃与长矛封死他所有退路。
一个圆滚滚金属造物挡在蜘蛛侠身前。
鲨鱼辣椒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超级变换形态。”
机械齿轮高速咬合。原本憨态可掬的圆润身躯，在三秒内重组为一尊极具压迫感的重装机甲。鲨鱼神斧握在手中，护目镜闪过红色锁定光栅。
皮卡丘顺着机甲金属外壳爬上鲨鱼辣椒肩膀。这只戴着侦探帽的电耗子压低帽檐，两颊红晕爆发出高压强电。“十万伏特！”
树状闪电以鲨鱼辣椒为中心向外辐射。暗夜比邻星长矛作为优良导体，直接将高压电导入她体内。
她浑身抽搐，头发根根倒竖，吐出一口黑烟后倒地不起。亡刃将军挥动绝刃试图反击，被鲨鱼辣椒一斧头劈断武器。
迈特·凯双眼圆睁，体表喷涌出绿色查克拉蒸汽。“第六门·景门，开！”
他呈现蓝色高频光谱，突入敌阵最密集处。双拳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高频挥动，与空气剧烈摩擦。“朝孔雀！”
漫天火球倾泻在先锋卫头顶。高热火焰连同冲击波，改变地表碳化结构。
大和不甘示弱。犬犬果实·幻兽种·大口真神形态激活。人兽形态下，她周身环绕极寒冻气，黑色霸王色电光缠绕狼牙棒“阿建”之上。
“雷鸣八卦！”
大和身形前移，产生视觉残留穿透敌阵。狼牙棒挥出气流切开地表，数百只先锋卫连同脚下岩层，被这股蛮横霸气直接破坏分子键结构。
银河护卫队成员站在后方，完全插不上手。火箭浣熊连扣动扳机欲望都没了，这群地球人带来战力，完全超出星际雇佣兵认知上限。
外围战场被彻底清空。先锋卫大军在绝对暴力碾压下，阵型溃散。
沃斯没有恋战。他转头看向史蒂夫、托尼、奎尔和斯特兰奇。“别管这些杂兵。真正的麻烦在上面。”
五人小队脱离主战场，沿着陡峭黑石阶梯向上狂奔。
沃米尔星重力参数异于地球，每向上攀登一步，都需要消耗成倍体力。但奎尔根本顾不上这些。他毛细血管破裂，腿部微型推进器功率开到最大，整个人处于失控边缘状态。
“快点！再快点！”奎尔肺部高频换气，声音嘶哑。他能捕获卡魔拉残留的生物电信号就在上方。那种建立在灵魂层面的羁绊，正随着海拔升高而变得愈发微弱。
托尼操控纳米战甲贴地飞行，时不时发射掌心炮清理掉阶梯上零星守卫。史蒂夫则将盾牌顶在身前，硬抗下高处射来的能量射线。
斯特兰奇迈着沉稳步伐。这位经过地狱魔鬼训练的法师，肺活量惊人，在如此高强度攀登中，呼吸节奏丝毫未乱。
沃斯落在队伍最后。他一边奔跑，一边计算时间。
红骷髅献祭仪式有一套严苛流程。灭霸必须亲手将挚爱推下悬崖，才能换取灵魂宝石认可。
他们必须在那个紫薯精松手之前，拦住他。
阶梯尽头，祭坛全貌展露无遗。
两根通天黑石柱之间，悬崖边缘。灭霸那庞大身躯背对众人，右手死死攥着卡魔拉手腕。卡魔拉半个身子已经悬空，下方是深不见底的灵魂深渊。
“放开她！”奎尔的声带在极度撕扯下破音。元素枪扳机被扣到底，高能粒子束形成连续弹道，倾泻在泰坦星人背部装甲上。能量逸散产生的光斑未能造成有效穿透。
灭霸停止动作。他缓慢转头，视线扫过闯入祭坛的五人。那张紫色脸庞上，泪痕未干，却透着一种违背人性的神性冷漠。
“宇宙需要平衡。个人的情感，在宏大叙事面前，不具备讨论价值。”泰坦星人给出他的哲学定论。
沃斯冷笑一声，抽出腰间武器。“把屠杀包装成救赎，你的逻辑学老师没教过你什么是偷换概念吗？”
话音未落，沃斯脚下发力，整个人借助反作用力腾空而起。武装色霸气覆盖右腿，目标直指灭霸那只攥着卡魔拉的手臂。
这场关乎宇宙法则的最终博弈，在沃米尔星之巅正式打响。
第731章 最终之战（二）
沃斯腾空跃起，武装色霸气高密度覆盖右腿筋骨。踢击弹道锁定灭霸手腕。
这一击并非莽撞。从生物力学角度分析，腕关节是灵长类甚至泰坦族群上肢发力链条中最脆弱的枢纽。
只要施加足够的侧向剪切力，迫使腕管神经受压，肌肉群会本能地产生松弛反射。沃斯在长岛庄园与迈特·凯进行过无数次针对性拆招，这套理论早已烂熟于心。
泰坦星人未做任何转体规避动作。他对背后袭来的动能表现出极端的蔑视。左手佩戴的无限手套，那颗紫色晶体迸发出令周遭恒星光谱发生频移的高频射线。
一记毫无花哨的隔空直拳，迎着沃斯的攻击轨迹捣出。
史蒂夫·罗杰斯凭借超级士兵的肌肉记忆，先于大脑皮层给出指令，做出战术掩护动作。
二战老兵的战斗直觉在这一帧超越了神经传导的生理极限。振金圆盾横推向前，盾牌边缘切开高纬度寒风。
特查拉同步开启瓦坎达王室战甲的最高级能量吸收矩阵，黑豹战衣表面的紫色纹路亮至刺目。
沃斯在半空强行扭转腰部轴心，放弃攻击态势，双臂交叉护在胸前，高密度武装色霸气覆盖尺骨与桡骨，呈现出金属光泽。
三人呈标准品字形阵列，试图构建一道物理与能量双重缓冲带。
客观而言，地球最顶尖的防御体系在常规星际战役中具备极高的容错率。
振金的吸能特性配合武装色霸气的硬化，足以抵挡巡洋舰级别的主炮轰击。
但在力量宝石这种宇宙底层物理法则具象化产物面前，任何基于材料学和能量守恒定律的防御构想，皆是不堪一击的悖论。
紫光接触振金盾牌的微秒内，能量交互模型彻底崩塌。动能未被吸收，直接形成单向的狂暴推力。
这股推力无视了摩擦系数与质量惯性，将三人震得向后平移数十米。
史蒂夫的胸腔承受超负荷压强挤压，肋骨发出危险的悲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气管呛出，洒在黑石地砖上。
特查拉的战甲表面，振金纳米分子因过载吸收发生结构性紊乱，电火花四下乱窜，系统内循环瘫痪。
沃斯双臂臂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音，武装色霸气险些被强行震散，虎口开裂，血液顺着指尖滴落。
“太迟了。”
泰坦星人的声带振动，吐出剥离情感参数的审判。他低头俯视着手里攥着的猎物。
卡魔拉绿色的脸颊上挂满泪痕。灭霸眼底流转过复杂的生理性波动，那是夹杂着痛楚与病态父爱的化学反应。
有趣的是，这种化学反应并未能阻止他的行为逻辑。神性的坚硬外壳迅速包裹住凡人的软弱，他那粗壮的五指开始一根根松开。
深渊下方，暗红色的灵魂风暴正在呼啸，等待着祭品的坠落。
奎尔站在不远处，呼吸节律彻底崩坏。他的前额叶皮层正在经历一场毁灭性的信息风暴。
视网膜倒映着卡魔拉即将坠渊的画面，手里的元素枪枪口死死锁定那个绿色的身影。他曾许下承诺，要在最坏的情况发生前终结她的生命。
这是星际掠夺者之间最残酷也最浪漫的誓言。
扳机就在食指下方。只要施加不到两牛顿的压力，高能粒子束就能贯穿卡魔拉的心室，让她免于坠入那永不超生的灵魂墓地。
但他做不到。手指神经痉挛，肌肉纤维拒绝执行大脑下达的射击指令。极度的无力感剥夺了这位半神血脉拥有者的全部行动力。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双大手松开。
卡魔拉的身体脱离物理支撑，重力加速度开始接管她的下坠轨迹。
就在这违背牛顿第一定律的零点几秒内，一道质量骇人的躯体，以一种完全不符合空气动力学的加速度，从祭坛侧方视觉死角蛮横撞入主战场。
史蒂芬·斯特兰奇。
这位前外科主治医师，现任卡玛泰姬至尊法师，全程没有调动维山帝的神圣能量，也没有构建标志性的拉格伽多尔红圈。
他抛弃了法师职业的传统施法前摇，采用了最为原始、粗暴的碳基生物肉体搏击术。
在长岛庄园被大和用狼牙棒当棒球打、被迈特·凯逼着负重越野的那些日夜，彻底重塑了他的战斗逻辑。
魔法盾会碎，但千锤百炼的肌肉纤维不会骗人。
双脚重踏沃米尔星坚硬的黑石地表，反作用力推着他接近一米九的壮硕身躯贴地冲刺。
距离目标不足一米时，斯特兰奇腰椎发力，带动胯部轴心旋转。背阔肌、三角肌、肱二头肌在同一时间进入超负荷收缩状态。
这是一记凝结了长岛魔鬼训练精髓、融合了迈特·凯体术发力技巧的解剖学重拳。
拳锋精确避开泰坦星人下颌骨的坚硬装甲，直接砸在灭霸下巴的神经丛密集交汇处。
斯特兰奇甚至在挥拳的间隙，脑海中自动浮现出该部位的医学解剖图谱：三叉神经下颌支受击，将导致短暂性脑缺血与运动神经阻滞。
骇人的物理动能产生奇效。灭霸的颅骨在受击侧承受了数吨重的横向剪切力，导致其颈椎出现短暂的生理性错位。
头部受迫偏转，连带着原本准备彻底松开卡魔拉的左手，也因为中枢神经的短路，产生了不到半秒的迟滞。
战术窗口期出现。
沃斯没有放过这个稍纵即逝的破绽。他无视周遭紊乱的重力场，直接激活“空中行走”技能。只要不将视线投向地面，虚无的空气便成为坚实的阶梯。
这套来源于动漫设定的唯心主义技能，在漫威宇宙的物理法则中撕开了一个逻辑漏洞。
皮鞋鞋底在半空中踩出气爆音，沃斯身形拔高，右手如铁钳般探出，死死扣住卡魔拉悬在悬崖边缘的左手腕。
遭受重击的泰坦星人反应速度远超常规生物学评估。
灭霸稳住下盘，左手无限手套上的紫色晶体第二波爆发出高能射线。这一波杀戮指令明确指向破坏献祭仪式的斯特兰奇与沃斯。
面对直逼面门的毁灭能量，斯特兰奇做出一个令所有施法者汗颜的战术选择。
他不退反进，壮硕的身躯直接贴上灭霸的左侧。双手犹如两条粗壮的钢缆，死死缠绕住灭霸佩戴无限手套的左臂。
肌肉隆起，青筋如树根般在斯特兰奇体表凸显。他利用恐怖的臂力，配合精确的关节解剖学知识，硬生生卡死灭霸肘关节与腕关节的发力支点。
力量宝石的能量在手套内部涌动，因物理传输路径被锁死，无法形成有效的定向爆破。
“托尼！动手！”斯特兰奇的吼声伴随着牙齿咬合的酸涩声。
纳米战甲响应指令。托尼·斯塔克背部推进器全开，战甲在飞行途中完成模块化重组。
双臂外装甲延伸、变形，化作两把带有高压电磁锁的重型液压机械钳。
机械钳精确咬合在灭霸右臂的肩胛与小臂处，锁死液压阀，将这位宇宙霸主的另一条手臂强行固定。
第732章 最终之战（三）
左右双臂被两股极端的物理力量钳制，灭霸的躯体出现短暂僵直。
沃斯借此机会，腰部爆发出惊人的核心力量。他单臂发力，将卡魔拉从万丈深渊的边缘生生拔起。
一百多磅的躯体在半空中划出一条抛物线。沃斯顺势转身，一记利落的过肩摔，将这位绿色皮肤的刺客精确扔向后方处于宕机状态的奎尔。
奎尔被砸个满怀，两人滚作一团。直到怀里传来真实的体温与心跳，这位星际法外之徒终于找回呼吸的节奏，死死抱住卡魔拉，喉咙里发出劫后余生的粗重喘息。
“献祭中断！”
祭坛边缘，红骷髅那具只剩下能量残影的躯壳发出极其尖锐的惨叫。
他空洞的眼睛盯着空荡荡的悬崖上方，声音里夹杂着对未知惩罚的极度恐惧。
“灵魂的交易被强行干预！宇宙底层的规则遭到亵渎！代价将无法计算！”
红骷髅的警告并非虚言。
灭霸低头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双手，视线平移扫过被救下的卡魔拉，最后定格在正死死锁住他双臂的斯特兰奇与托尼身上。
那双原本蕴含着神性悲悯与病态执着的眼眸，在这一帧彻底变换底色。悲悯褪去，只剩下极致的暴戾与杀戮欲望。
“你们，根本不懂自己毁掉了什么。”
泰坦星人的声带摩擦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频音波。他不打算再遵循什么献祭的流程，也不打算给这群地球人留下任何苟延残喘的余地。
力量宝石不再处于内敛的待机状态。紫色的能量如同被点燃的超新星，以灭霸的躯体为中心，向外进行无差别的全方位爆发。
这不是单纯的物理冲击，而是能量密度的降维打击。
斯特兰奇那堪比钛合金强度的肌肉纤维，在接触到狂暴紫光的刹那，直接崩裂。鲜血从他浑身的毛细血管中喷涌而出。
这位近战法师如同断线的风筝，被震飞出数十米远，重重砸在黑石柱上，呕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淤血。
托尼的情况同样惨烈。纳米战甲的能量吸收阈值被直接击穿，液压机械钳熔断。
战甲表面大面积剥落，露出内部脆弱的线路与托尼被高温灼伤的皮肤。
他在半空中连续翻滚，最终砸在阶梯边缘，方舟反应堆的指示灯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低电量警报。
紫色风暴席卷了整个祭坛。沃斯在半空中无处借力，只能交叉双臂，将武装色霸气催动到极致，硬生生扛下这波能量洗礼，双脚落地时在岩层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风暴平息。
灭霸扭动了一下粗壮的脖颈，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他如同一尊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魔神，迈开沉重的步伐，走向倒地不起的众人。
杀意，实质化的杀意锁定了沃米尔星之巅的每一个碳基生命。
既然灵魂的交易被中断，他选择用最古老的方式完成目标——将这里的阻碍者全部屠戮殆尽，再寻找下一个替代品。
祭坛上，氧气变得极其稀薄。谁能在这位失去理智、手握力量宝石的宇宙霸主面前，争取到哪怕一秒钟的存活概率？
沃米尔星之巅的空气，已被高能射线加热至电离状态。
祭坛地表的黑石岩层呈现出半熔融的暗红色。
斯特兰奇仰面倒在碎石堆中，肺泡壁在超高压强下大面积破裂，富氧血液混杂着组织液逆流进气管，迫使这位前外科医生不得不通过剧烈的咳嗽来维持基础的呼吸通气量。
维山帝的魔力回路在受损的经络中运转滞涩，犹如生锈的齿轮强行咬合。
托尼·斯塔克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纳米战甲的能源分配系统彻底宕机，方舟反应堆的氚元素衰变率跌破临界值，维生模块仅能提供最低限度的氧气循环。
他单膝跪地，试图用手动模式重启腿部伺服电机，反馈回来的只有一串代表物理元件损毁的错误代码。
沃斯双臂自然下垂。高强度的武装色霸气硬抗力量宝石的能量洗礼，导致他尺骨与桡骨表面出现细密的网状裂纹。
骨髓腔内的神经末梢正向大脑皮层疯狂发送痛觉电信号。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视线穿过弥漫的紫烟，锁定前方那个高大的泰坦星人。
失去理智的灭霸，抛弃了那位“宇宙计生委主任”的伪善外衣。
宏大叙事、宇宙平衡、人口资源学说，这些用来掩饰屠杀本质的哲学外壳，在献祭仪式被打断的这一刻，被他本人亲手撕碎。
他现在只是一头被夺走猎物的星际巨兽，驱动其行为逻辑的，唯有最原始、最粗暴的杀戮本能。
“你们的顽抗，改变不了任何事。”灭霸的声带摩擦出低频音波，在稀薄的大气中回荡。
左手无限手套上的力量宝石，亮度攀升至一个新的峰值。紫色的光晕不再是水波纹状的外溢，而是高度收束，形成一层高密度的能量薄膜，紧紧贴合在泰坦星人粗壮的拳锋之上。
目标，沃斯·尼拔拔。
在这个紫皮肤暴君的战术优先级里，这个屡次破坏他计划、甚至从他手里硬生生抢走卡魔拉的地球男人，必须第一个被物理抹除。
没有助跑，没有蓄力。灭霸庞大的身躯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值得探讨的是，力量宝石并非单纯提供破坏力。当能量输出达到特定阈值，它能强行扭曲局部的空间曲率。灭霸利用这种曲率折叠，完成了一次超短距离的战术瞬移。
零点一秒。
这是沃斯视网膜捕捉到灭霸身影，到那只紫色巨拳逼近面门的时间差。
在这个时间尺度下，碳基生物的神经传导速度根本无法支撑任何规避动作。
沃斯的大脑甚至来不及下达躲闪的指令，视野便已被那团刺目的紫光完全占据。高能粒子风暴刮擦着他的面部皮肤，带来碳化前的灼热感。
按照常规物理学推演，这一拳将毫无悬念地击碎沃斯的颅骨，把他的脑组织连同颈椎一起蒸发，随后余波会贯穿他的胸腔，将其整个人打成一团飘散在沃米尔星的血雾。
必死之局。
然而，在这个宇宙的底层逻辑中，存在着一些连无限宝石都无法解释的变量。
“描边大师”被动技能，触发。
这是一个完全无视牛顿三大定律、践踏量子力学、凌驾于因果律之上的唯心主义设定。其核心运行机制只有一条：当有物体向宿主发射或攻击而来时，该物体会强制脱离原本的运动轨迹。
灭霸的拳头，在距离沃斯鼻尖不到一厘米的位置，遭遇了某种无法被观测、无法被计算的干涉。
泰坦星人那引以为傲的肌肉控制力，在这一刻彻底失效。他感觉自己的左臂被一股蛮横且不讲理的规则之力强行掰偏。拳锋擦着沃斯金色的头发掠过，甚至削断了几根发丝。
落空了。
这汇聚了力量宝石极致能量、足以打穿行星地壳的一拳，就这么荒谬地打在了空气中。
第733章 最终之战（四）
能量不会凭空消失。
脱靶的紫色光柱越过沃斯的肩膀，呈扇形向后方倾泻。
位于祭坛后方五公里外，那座常年被毒瘴环绕、高达数千米的黑石山峰，成为了这股狂暴能量的最终承载体。
没有震耳欲聋的声浪，因为高频能量直接破坏了空气分子的传播介质。视觉上直白地呈现为，那座巍峨的山峰在接触到紫光的刹那，从山腰处出现一条平滑的亮线。
紧接着，上半截山体在分子层面上发生解体。亿万吨坚硬的黑石被还原为最基本的原子状态，化作漫天飞舞的紫色晶尘，纷纷扬扬地洒落在沃米尔荒凉的冻土上。
狂风呼啸，卷走尘埃。原本连绵的双峰，此刻只剩下一座孤零零的残崖。
祭坛上，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停顿。
灭霸保持着挥拳的姿势，躯体僵立在原地。那张布满战争沟壑的紫色脸庞上，肌肉发生了不规则的抽搐。
他的大脑处理中枢正在疯狂运转，试图为刚才那次攻击的落空寻找一个符合逻辑的解释。光学欺骗？残影？某种高维度的空间置换魔法？
反推弹道数据，没有任何外界能量干扰的痕迹。对方没有移动，自己也没有手抖。但拳头就是偏了，偏得离谱，偏得违背了基础几何学原理。
沃斯站在原地，连呼吸频率都没变。他抬起手，拍了拍肩膀上落下的几点灰尘，看向近在咫尺的泰坦星人。
“准头差了点，紫薯精。”沃斯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是不是有帕金森综合症？建议去卡玛泰姬挂个神经内科的专家号，斯特兰奇医生虽然现在躺在地上，但他以前可是主刀的。”
这句话如同火上浇油，彻底引爆了灭霸本就处于临界点的怒火。
泰坦星人收回左拳，右腿后撤半步，腰部轴心下沉。他放弃了单纯的能量外放，准备采用最直接的近身格斗绞杀。他不相信那种诡异的偏移能连续发生两次。
就在这剑拔弩张、生死一线的档口。
一阵极不协调、画风极其诡异的金属车轮滚动声，从祭坛侧方的乱石堆后方传来。
“吱呀——吱呀——”
声音不大，却在这种高压环境下显得格外刺耳。
灭霸的动作出现了半秒的迟滞。他转过头，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不仅是他，倒在地上的托尼、斯特兰奇，以及刚刚把卡魔拉护在身后的奎尔，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那个方向吸引。
一红一灰两个小小的身影，正推着一件庞然大物，哼哧哼哧地走上祭坛。
那是汤姆和杰瑞。
这只蓝白相间的猫和那只棕色的老鼠，此刻正头戴一顶由半个西瓜皮做成的简易钢盔。他们合力推着的，是一门造型极度夸张、炮管粗大且短、表面涂满滑稽五角星图案的加农炮。
这门大炮的材质看起来像是由某种劣质塑料和生锈铁皮拼凑而成，炮轮甚至还是歪的，随着滚动发出随时可能散架的呻吟。
客观来说，这种东西出现在星际战争的最前线，其违和程度不亚于在核聚变反应堆里塞进一块木炭。
汤姆把大炮推到距离灭霸不到十米的位置，停了下来。他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转身对杰瑞比了个“oK”的手势。
杰瑞不知从哪掏出一根长长的火柴，在鞋底上用力一划。火柴头燃起橘黄色的火苗。
老鼠迈着嚣张的步伐走到大炮尾部，点燃了那根粗如麻绳的引线。
“嗤嗤嗤——”
引线燃烧的速度极快，火花四溅。
灭霸眯起眼睛。他那经过无数次战争淬炼的雷达直觉，没有从这门破烂大炮上感知到任何高能反应，没有暗物质，没有等离子体，连最基础的火药味都极其淡薄。
这是什么拙劣的障眼法？
泰坦星人冷哼一声，准备抬起手套，用一发最微弱的射线把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小生物连同那堆破铜烂铁一起气化。
引线燃尽。
炮膛内发出一声沉闷的“砰”。
没有火光，没有硝烟。
射出炮膛的，不是实心铁球，也不是能量光束。
而是一只巨大无比、表面用红色皮革缝制、内部塞满劣质海绵的拳击手套。
手套尾部连接着一根粗壮的金属弹簧。弹簧在脱离炮管的限制后，以一种违背材料力学的方式疯狂伸展，推着那只红色拳击手套，跨越十米的距离，直奔灭霸的面门。
速度不快，甚至能看清手套表面粗糙的缝合线。
灭霸根本没有躲闪的打算。这种程度的物理动能，连给他挠痒痒都不配。
“啪！”
清脆的撞击声在祭坛上响起。
红色拳击手套正中灭霸那张宽阔的紫色脸庞。
接下来发生的物理现象，彻底击碎了在场所有人的常识。
那只看似柔软、毫无杀伤力的海绵手套，在接触到灭霸面部装甲的瞬间，传递出了一股无法用公式计算的恐怖动量。
这股动量无视了泰坦星人庞大的质量，无视了他双脚抓地的摩擦力。
灭霸的头部猛地向后仰去，颈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他那重达数吨的身躯，竟然被这只弹簧拳击手套打得双脚离地，整个人向后踉跄了足足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鼻腔内涌出一股热流。两滴紫色的血液，顺着灭霸的鼻孔滴落。
他流鼻血了。
被一只从卡通大炮里射出来的弹簧手套，打出了鼻血。
托尼·斯塔克张开嘴，下颌骨处于脱臼边缘。他看着面甲屏幕上反馈回来的动能分析数据——那只手套的质量只有不到两千克，动能输出连击穿一块木板都费劲。
“这不科学……”托尼喃喃自语，感觉自己毕生建立的物理学大厦正在崩塌。
祭坛上，汤姆双手叉腰，仰天发出极其嚣张的“哈哈哈”大笑。杰瑞则跳到炮管上，脱下西瓜皮头盔，对着灭霸行了一个极其浮夸的脱帽礼。
灭霸抬起粗壮的手指，摸了一把人中位置。指尖沾染的紫色血液，在暗红色的环境光下显得尤为刺目。
他盯着指尖的血迹，足足看了三秒。
大脑的逻辑处理中枢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自他踏上征服宇宙的道路以来，遭遇过无数强敌。
阿斯加德的雷神、克里帝国的指控者、甚至那些掌握着古老魔法的施法者。
他受过伤，流过血，但每一次受伤，都建立在能量对冲或高强度物理切割的基础之上。
而现在，他被两只不知从哪个低等文明跑出来的本土生物，用一种近乎戏耍的方式，打破了物理防御。
那只弹簧手套的材质，他分析得很清楚。普通的劣质皮革，包裹着毫无密度可言的海绵。这种东西，就算是超光速撞击，也会在接触他皮肤的瞬间自身解体。
但事实是，它不仅完好无损地弹了回去，还把动量百分之百地倾泻在了他的鼻梁上。
这是一种对宇宙底层法则的公然践踏。
“凡物。”
灭霸的声带挤出这两个音节。语气中没有愤怒的咆哮，只有一种极度冰冷的、想要将眼前这种无法理解的异常现象彻底抹除的决心。
左手无限手套高举。力量宝石的晶体内部，紫色风暴疯狂流转。
这一次，他没有进行任何能量收束，也没有瞄准具体的某一个点。他直接调动了宝石百分之三十的输出功率，以自己为中心，向前方呈一百二十度扇形，释放了一场无差别的能量海啸。
第734章 最终之战（五）
紫色的光幕犹如实质化的实体墙壁，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前推进。沿途的黑石地砖被高温瞬间气化，连空间本身都在这股能量的挤压下产生肉眼可见的褶皱。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门滑稽的加农炮，以及站在大炮旁边的汤姆和杰瑞。
杰瑞的反应速度超越了神经反射的极限。在紫光亮起的零点零一秒内，这只棕色老鼠直接化作一道残影，钻进了黑石地砖上一条极其细微的裂缝里。
其身体的柔韧性违背了骨骼解剖学原理，仿佛他本身就是由液态物质构成。
但汤姆没有这么幸运。
或者说，这只蓝白相间的猫，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降临。他正背对着灭霸，撅着屁股，试图把那只缩回来的弹簧拳击手套重新塞进炮膛里，准备进行第二轮射击。
紫色能量海啸席卷而过。
没有任何抵抗，没有任何惨叫。
那门破烂的加农炮，连同汤姆的身体，在接触到力量宝石光幕的瞬间，被彻底分解。
碳基生命体的细胞壁破裂，蛋白质链断裂，水分蒸发。整个过程快到连痛觉神经都来不及传递信号。
光幕扫过，原地只留下一堆呈现出人形猫轮廓的灰白灰烬。
灭霸放下左手，胸膛微微起伏。
他看着那堆灰烬，眼底的暴戾稍稍平息。这才是符合宇宙常理的结果。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诡异的伎俩都不过是易碎的泡沫。
托尼·斯塔克闭上眼睛，不忍直视。虽然他一直觉得这只猫的来历极其可疑，行事作风也充满神经质，但它毕竟是为了对抗灭霸而牺牲的。
沃斯则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悲伤，反而透着一种看好戏的悠闲。
“你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沃斯冲着灭霸吹了个口哨。
灭霸皱起眉头，视线重新投向那堆灰烬。
一阵微风吹过。
灰白色的灰烬堆，突然动了一下。
就在灰烬的最上方，两颗巨大的、占据了整个面部三分之一比例的黄色眼球，毫无预兆地睁开了。
眼球在眼眶里滴溜溜地转了两圈，似乎在打量周围的环境。
紧接着，违背热力学熵增定律的现象发生了。
那堆松散的、已经失去所有生命特征的灰烬，开始以一种极度诡异的方式向中心聚拢。灰烬内部发出“啵啵”的轻响，就像是沸腾的泥浆。
一条蓝色的猫尾巴率先从灰烬中伸了出来，像雨刷器一样左右摇摆了两下。
随后是后腿、躯干、前肢。
整个重组过程耗时不到两秒。
汤姆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他的毛发依旧柔顺，胡须一根不少，连身上那股特有的卡通生物气息都没有减弱半分。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似乎对刚才被气化这件事感到有些困惑。然后，他伸出两只爪子，在自己身上用力拍打了几下，拍掉残余的灰尘。
做完这一切，汤姆转过身，面对着呆若木鸡的灭霸。
他从背后那个似乎连接着四次元空间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木制指示牌。
木牌上用极其潦草的英文字母写着一句嘲讽拉满的话：
“就这？”
汤姆举着木牌，还故意把脸凑过去，对着灭霸做了一个极度夸张的鬼脸。舌头吐出老长，两只眼睛变成了滑稽的斗鸡眼。
祭坛上的空气，再次陷入了那种令人抓狂的死寂。
灭霸庞大的身躯微微摇晃了一下。
他的宇宙观，他坚守了千年的物理学信仰，在这一刻，碎成了渣。
被力量宝石正面击中，连最基本的原子结构都被破坏，为什么还能重组？这不叫自愈，这叫无中生有！这叫对宇宙底层法则的强行篡改！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灭霸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面对的不再是一个碳基生命，而是一个行走的物理学悖论。
汤姆当然不会回答他。这只猫的声带结构并不支持人类语言的发音。
他只是把木牌随手一扔，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巨大的、造型类似于中世纪行刑用的大铡刀。
他把铡刀扛在肩膀上，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一步步逼近这位宇宙霸主。
灭霸后退了半步。
这是自他踏上沃米尔星以来，第一次在战斗中做出后退的战术动作。
未知的恐惧，远比直面死亡更让人崩溃。
就在这荒诞的对峙进行到白热化阶段时，祭坛后方的掩体处，发生了一场足以改变战局走向的意外。
阿库娅一直躲在一块巨大的黑石后面。这位水之女神的战斗素养几乎为零，在刚才的高强度交火中，她唯一的贡献就是抱着脑袋瑟瑟发抖。
但现在，她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斯特兰奇。
这位至尊法师的胸腔大面积塌陷，呼吸微弱到了极点，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岩层。
阿库娅那颗属于神明的悲悯之心，在这一刻泛滥了。
“不能让信徒就这么死去！女神的慈悲将普照大地！”
阿库娅从岩石后方跳了出来。她双手合十，高高举起那根前端镶嵌着蓝色水滴状宝石的法杖。
一头水蓝色的长发无风自动。庞大的、属于天界高维度的神圣魔力，以她为中心疯狂汇聚。
天空中，原本暗红色的毒瘴被这股纯粹的蓝色光芒强行排开。一个巨大的、由繁复神圣符文构成的魔法阵，在祭坛上空迅速成型。
“复活术！”
阿库娅大喝一声，法杖指向斯特兰奇。
从技能机制上剖析，阿库娅的复活术拥有无视生死界限的霸道属性，只要灵魂尚未完全消散，就能将其强行拉回现世。
但这个技能存在一个致命的底层逻辑漏洞。
斯特兰奇，他只是重伤濒死，他还没死。
当复活术的判定机制扫描到目标体内的生命体征时，系统给出了“目标无效”的错误反馈。
然而，阿库娅已经将体内近乎一半的神圣魔力全部倾注进了上空的魔法阵中。这股庞大的能量失去了既定目标，无法进行正常的循环引导。
能量堆积导致魔法阵的结构极度不稳定。
“哎？怎么没反应？”阿库娅歪着头，看着还在吐血的斯特兰奇，法杖又用力挥舞了两下。“复活！复活呀！”
“蠢货！快停下！能量溢出了！”沃斯察觉到了上空魔法阵的异常波动，大吼出声。
晚了。
冗余的神圣魔力在失去控制后，遵循了水之女神的本源属性，直接转化为物理形态的高压水流。
这不是普通的降雨。
这是神圣大洪水。
第735章 最终之战（六）
魔法阵的阵眼崩塌，数以万吨计的蓝色高压水流，如同银河倒泻，直接砸向沃米尔星的祭坛。
这股水流中蕴含着极端的净化之力，其物理密度和冲击力远超常规的流体力学范畴。
“轰隆——”
水流接触地面的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祭坛上那坚硬无比、承受了力量宝石多次洗礼都未曾碎裂的黑石地砖，在洪水的冲刷下，犹如脆弱的饼干般寸寸断裂。
这是一场无差别的灾难。
阿库娅的降智操作，不仅没有救下斯特兰奇，反而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卷入了一场神圣的泥石流中。
首当其冲的便是距离魔法阵中心最近的斯特兰奇。这位重伤的法师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汹涌的水流卷起，像一片落叶般在旋涡中疯狂打转。
富含净化之力的水流顺着他破裂的伤口灌入体内，虽然强行治愈了部分内出血，但那种细胞被强制重组的剧痛，直接让他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托尼·斯塔克的纳米战甲在洪水中彻底失去了抓地力。
他试图启动备用推进器，但进水导致的线路短路让推进器只喷出了一股黑烟。他整个人被水流裹挟着，一路向祭坛边缘滑去。
“雅典娜！启动密封模式！”托尼在通讯频道里大喊，声音被水流的咆哮声淹没。
奎尔死死抱住卡魔拉，两人将元素枪插进岩石缝隙中作为固定锚点。但水流的冲击力太大，岩石边缘开始崩解，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水流推向未知的深渊。
沃斯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一块凸起的巨石。他看着在洪水中呈自由落体状态的阿库娅，气得牙根发痒。
“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柴女神！”沃斯破口大骂。
阿库娅在水里扑腾着，喝了好几口自己召唤出来的圣水，眼泪汪汪地冲着沃斯挥手：“救命啊！沃斯！我不会游泳！”
水之女神不会游泳，这听起来是个极其荒谬的笑话，但在阿库娅身上，一切不合理都显得那么顺理成章。
这场大洪水改变了整个祭坛的地形地貌。
而处于战场另一端的灭霸，同样未能幸免。
泰坦星人庞大的身躯在洪水的冲击下，也出现了短暂的失衡。他将双腿深深扎进岩层，试图稳住下盘。
但水流的物理冲击并非最致命的。
致命的是这股水流的成分。
阿库娅召唤的神圣之水，蕴含着极低的温度和高浓度的净化魔力。
此刻，灭霸左手佩戴的无限手套，正处于超负荷运转后的极高温度状态。力量宝石的频繁调用，让手套内部的乌鲁金属导能回路几近熔化。
当极寒的神圣之水，大量浇灌在炽热的无限手套上时。
莱顿弗罗斯特效应失效了。因为水流的密度太大，直接穿透了蒸汽层，与金属表面发生了剧烈的物理反应。
“嘶啦——”
刺耳的淬火声在水流中炸响。
大量高热蒸汽升腾而起，瞬间将灭霸所在的位置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
物理学的热胀冷缩原理，在这一刻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
无限手套内部精密的能量导管，在极速冷却下发生了严重的结构性脆裂。原本顺畅的能量回路出现了无数肉眼无法察觉的微小断层。
更糟糕的是，神圣之水中的净化魔力，顺着这些断层渗入了手套内部，与力量宝石的狂暴能量发生了属性上的排斥反应。
短路了。
灭霸只感觉左臂传来一阵剧烈的酥麻感，紧接着，那股一直充斥在四肢百骸、让他感觉可以捏碎星辰的无穷力量，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退。
他抬起左手。
无限手套上，那颗原本亮如超新星的紫色晶体，此刻光芒黯淡，甚至在表面闪烁着不稳定的电火花。
力量宝石的能量输出，被强制切断了。
洪水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残余的魔力消耗殆尽，祭坛上的水流迅速顺着悬崖边缘排空。
留下一地狼藉。
斯特兰奇像一条死鱼一样瘫在水洼里，托尼的战甲还在往外冒着水泡，奎尔和卡魔拉互相搀扶着站起身，浑身湿透。
阿库娅趴在一块石头上，大口喘着粗气，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沃斯甩掉头发上的水珠，站直身体。他的视线穿过逐渐散去的蒸汽，锁定了前方的灭霸。
泰坦星人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但他左手上的无限手套，已经失去了那股令人绝望的压迫感。
战术窗口，再次开启。
而且这一次，是没有力量宝石干预的绝对公平的物理较量。
“看来，你的外挂到期了。”
沃斯活动了一下因为硬抗能量而酸痛的双臂，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眼神变得极度危险。
没有了力量宝石的降维打击，单凭泰坦星人的肉体力量，在面对地球这群不讲武德的怪物时，胜算将被重新评估。
灭霸放下左手，眼神中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属于百战霸主的沉稳。他顺手从背后抽出了那把巨大的双刃战刀。
“就算没有宝石，屠宰你们这群蝼蚁，也绰绰有余。”
刀锋指地，杀意重新凝聚。
失去无限宝石这一高维外挂的加持，泰坦星人并未显露出任何战术层面的颓势。
客观而言，宇宙霸主的威名从来不是依靠几块发光的石头堆砌出来的。灭霸舍弃了花哨的能量外放，重新拾起那把伴随他屠戮了半个银河系的巨型双刃战刀。
这把由未知星际合金锻造的凶器，重量超过数吨，其刀刃边缘的分子排列极其致密，具备切开常规星际战舰装甲的物理特性。
他手腕翻转，刀锋切开高纬度寒风。没有能量光晕的渲染，取而代之的是纯粹到极致的物理动能。
双刃战刀在空气中挥舞出刺耳的高频音爆，刀锋未至，前方被压缩的空气已经形成了一道高压气刃。
这股刀压直接在沃米尔星坚硬的黑石地面上犁出数米深的沟壑，碎石沿抛物线向两侧飞溅。
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填满了祭坛上的每一寸空间。
托尼·斯塔克被迫退出核心交战区。纳米战甲在刚才的神圣洪水中遭遇了毁灭性的物理破坏。
高浓度的水分子无孔不入，直接导致战甲内部的微型电容发生不可逆短路。
方舟反应堆的输出功率被强制锁死在百分之五的维生模式，伺服电机完全停摆。
奎尔则拉着惊魂未定的卡魔拉，借助地形掩护，快速退至祭坛边缘的盲区。
星际掠夺者的生存本能给出明确警告：介入这种级别的肉搏战，等同于主动申请物理火化。
第736章 最终之战（七）
沃斯首当其冲，直面这股毁天灭地的斩击。他双腿分开，扎下极其稳固的马步，武装色霸气被催动到当前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高密度的霸气涂层覆盖双臂，原本的皮肤纹理被高强度的黑色硬化层取代，呈现出金属特有的冷硬光泽。
他没有选择规避，而是以血肉之躯，硬撼泰坦星人屹立宇宙之巅的纯粹肉体力量。
金属交鸣的锐音响彻天际，高分贝的声波甚至让远处的碎石发生了共振碎裂。火星在刀刃与霸气涂层接触的截面上疯狂迸发。
沃斯脚下的黑石岩层因为无法承受这股恐怖的下压应力，直接发生塑性变形，双脚陷入地面深达十公分。
有趣的现象发生了。武装色霸气虽然具备极高的硬度，但在绝对的质量与动能碾压下，材料力学的疲劳极限被无情击穿。
沃斯小臂外侧的黑色涂层开始出现细密的网状裂纹，骨髓腔内的神经末梢正向大脑皮层疯狂发送超载的痛觉电信号。
灭霸的战斗智商极高。这位经历过无数次星际绞肉机战役的统帅，在交手的第三个回合，便通过刀刃反馈的阻力参数，精准测算出了沃斯的防御极限。
泰坦星人的肌肉群发生违背常规解剖学的诡异扭转。他强行切断了下劈的惯性发力链条，腰部轴心猛然下沉，双刃战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其刁钻的横向弧线。
这是一记舍弃锋刃切割、完全依靠质量碾压的刀背横扫。
沃斯的大脑捕捉到了变招的轨迹，但神经传导速度已经跟不上对方的肌肉爆发。刀背结结实实地抽打在沃斯的侧腹部。
霸气涂层在接触的微秒内大面积崩解。庞大的动能将其连人带霸气直接扫飞。
沃斯化作一颗出膛的炮弹，跨越数十米的距离，重重砸进后方的黑石岩壁之中。岩层发生大面积龟裂，粉尘弥漫。
灭霸没有停顿。双刃战刀高高举起，准备对着嵌在岩壁中的沃斯执行最终的物理斩首。
致命一刀即将落下。
就在这决定生死存亡的帧率级时间节点，被阿库娅那场圣水大洪水冲晕的斯特兰奇，毫无预兆地睁开了双眼。
高浓度的神圣净化之力，不仅强行修复了他破裂的肺泡壁和断裂的毛细血管，更引发了一场细胞层面的代谢风暴。
三磷酸腺苷在法师体内超量分泌，直接激发了这具肉体的极限潜能。这位经过地狱魔鬼训练的近战法师，发出一声震动胸腔的怒吼。
斯特兰奇双脚蹬碎地砖，身形拔地而起。背阔肌与肱二头肌在极度充血下再度膨胀，青筋如虬龙般凸起。他不退反进，直接迎上那把足以将他劈成两半的巨型战刀。
双臂向上合拢。一招极其标准、且对时机把控要求达到变态级别的“空手接白刃”。
斯特兰奇的肉掌死死夹住了灭霸劈下的刀锋。手掌表皮被锐利的刀气割裂，鲜血顺着刀身流淌，但他那堪比液压钳的握力，硬生生卡死了战刀下落的轨迹。
刀刃停留在距离法师额头不足五公分的位置。两人陷入了极其惨烈的静态角力。脚下的岩层因承受不住双方传导的巨力，开始呈现出蛛网般的放射状崩塌。
祭坛上的角力进入白热化阶段。斯特兰奇的牙龈因为过度咬合而渗出鲜血，颈部动脉剧烈跳动，血液流速达到了碳基生物的生理极限。
灭霸那张宽阔的紫色脸庞上，肌肉块块隆起，他正在不断增加下压的磅礴伟力。
就在这纯粹力量比拼的僵持节点，祭坛边缘的碎石堆里，探出了一灰一蓝两个小脑袋。
汤姆和杰瑞并未在那场能量海啸中彻底消亡。这组卡通生物的生存逻辑，永远游离于漫威宇宙的物理法则之外。
杰瑞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锁定了正在发力的灭霸，老鼠的嘴角向两边咧开，露出一个极度拟人化的坏笑。
杰瑞将手伸进背后那个违背空间拓扑学的四次元口袋，经过短暂的摸索，掏出了一块极度光滑、表面泛着诡异高光的卡通香蕉皮。
这只老鼠展现出了职业棒球投手般的精准度。香蕉皮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极其精准地落在灭霸正在向后撤步、准备调整发力重心的脚跟处。
值得注意的是，这块香蕉皮的表面摩擦系数常数，被设定为绝对的零。
当泰坦星人那重达数吨的躯体，将所有的向后蹬踏力全部施加在这块香蕉皮上时，牛顿第一定律彻底失效。
灭霸的平衡系统在毫秒间全面紊乱。他那粗壮的右腿以一种极其滑稽、完全违背骨骼力学的姿态向前滑动。
这位屠戮了无数文明的宇宙霸主，竟然以一个四脚朝天的可笑姿势，向后仰倒。巨大的双刃战刀因为重心失控，直接脱手而出，在空中翻滚了数圈，重重砸在远处的地面上。
战术破绽显现！
嵌在岩壁废墟中的沃斯，捕捉到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战机。他吐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淤血，大脑皮层直接向脊髓下达了最高级别的越权指令。
“八门遁甲·第一门·开门！”
脑域对肌肉的自我保护限制被彻底解除。沃斯体内的肾上腺素以井喷的方式注入血液循环系统。
原本因受创而萎靡的肌肉纤维，在百分之百的潜能压榨下重新焕发出生机。他双腿猛然发力，岩壁被反作用力蹬出一个大坑。
沃斯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武装色霸气进行高强度的局部硬化，全部集中在右腿膝盖与小腿胫骨处。
他借助高速冲刺带来的庞大动能，腾空跃起。一记势大力沉的飞踢，精准无误地命中灭霸因为仰倒而完全失去防备的下颌骨。
骨骼碰撞的闷音传出。泰坦星人庞大的身躯被这股集中的动能踢得脱离了地心引力，离地数米高。
然而，泰坦星人的体质强悍得令人绝望。这种足以踢碎常规星际战舰反应堆的重击，并未能造成致命的脑震荡。
灭霸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身，利用核心力量调整姿态，双脚稳稳落地。他偏过头，吐出一口紫色的淤血，下颌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复位声。
他彻底被这群“蝼蚁”的戏耍激怒了。
斯特兰奇紧随其后，挥舞着沙包大的拳头砸向灭霸的侧肋。灭霸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用坚硬的背部装甲硬抗了法师的重拳。
他转过身，粗壮的右臂如铁钳般探出，以一种无法规避的速度，死死掐住了沃斯的脖颈。
沃斯被单手提到了半空中。颈动脉窦受到致命压迫，大脑供血被强行切断。灭霸的五指正在不断收拢，准备将这根脆弱的颈椎直接捏成粉末。
剧情冲突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山脚下的战场突生变故。原本被地球联军死死压制的先锋卫大军，阵型发生了诡异的收缩。
乌木喉、亡刃将军等黑曜四将，拼着承受巨大战损的代价，强行摆脱了战场的纠缠。
乌木喉那张丑陋的脸庞上布满血污，他将残存的念动力催动到极致，硬生生在联军的包围圈中撕开了一条通道。
数百只体型最为庞大、基因经过特殊调配的精锐先锋卫，跟随着黑曜四将，顺着黑石阶梯狂奔冲上祭坛。
他们没有理会外围的散兵游勇，而是直接在灭霸周围结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环形护卫阵型。
乌木喉悬浮在半空，双手挥舞，将周遭数吨重的岩石全部升起，构成了一道动态的物理防御屏障。
亡刃将军和暗夜比邻星背靠背站立，武器直指外围。这支精锐卫队企图重新控制祭坛的局势，并为他们的主人争取处决敌人的时间。
第737章 最终之战（八）
祭坛上的空气粘稠得令人发指。沃斯的颈骨在灭霸的握力下发出危险的悲鸣，视网膜开始充血，视野边缘呈现出缺氧导致的红视现象。
黑曜四将构建的防御阵型，等同于在灭霸周围竖起了一座钢铁堡垒，彻底切断了斯特兰奇和托尼等人的救援路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沃米尔星那常年被毒瘴覆盖的苍穹之上，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连续音爆。
大气层被数股狂暴的能量强行排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通道。
大和率先降临。这位百兽凯多之女已经彻底激活了犬犬果实·幻兽种·大口真神形态。
人兽形态下的她，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极寒冻气。高纬度的气温在她的热力学干预下，直线坠入绝对零度边缘。空气中的水分被瞬间凝化，化作漫天冰晶。
紧随其后的是迈特·凯。这位木叶的苍蓝猛兽，此刻已经突破了人体的生理极限。
“第七门·惊门，开！”
凯的体表不再是绿色的查克拉，而是翻滚着如怒涛般的蓝色蒸汽。这是体温极速升高导致汗液瞬间蒸发所产生的物理现象。
他整个人化作一颗蓝色的陨石，携带着足以扭曲光线的庞大动能，笔直地砸向黑曜四将的防御阵地。
阿尔托莉雅的身姿在半空中显现。骑士王双手紧握那把不可视的圣剑，金色的魔力在剑刃周围汇聚，形成高压气流漩涡。
皮卡丘稳稳地趴在她的肩膀上，两颊的电气袋疯狂蓄能，电荷摩擦产生刺目的亮白色电浆。
鲨鱼辣椒则开启了超级变换形态，重装机甲的推进器喷射出橘红色的尾焰，将下坠的重力加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这五大王牌战力，以陨石坠落之姿，悍然砸穿了乌木喉引以为傲的念力屏障。
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废话。降落的微秒间，毁灭性的技能连发。
迈特·凯双拳合拢，对准先锋卫最密集的区域，将空气极度压缩后猛然轰出。
“昼虎！”
一头由纯粹高压空气构成的巨大白虎，咆哮着冲入敌阵。空气压缩炮的物理破坏力极其蛮横，所过之处，先锋卫坚硬的骨质外壳如同纸糊般碎裂，残肢断臂在气流的绞杀下化作漫天血雨。
大和身形前倾，黑色雷电形态的霸王色霸气死死缠绕在狼牙棒“阿建”之上。她以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突进，挥动武器。
“雷鸣八卦！”
霸气的物理隔空打击特性被发挥到极致。狼牙棒并未直接接触目标，但那股破坏分子键结构的霸道力量，直接将数十只精锐先锋卫连同脚下的黑石岩层一起，，碾成了齑粉。
阿尔托莉雅高举圣剑，解除风王结界。
“风王铁锤！”
被极度压缩的超高压气流，化作一道横扫千军的龙卷风。这股气流的压强足以切断钢筋混凝土，直接将亡刃将军和暗夜比邻星掀飞。
皮卡丘顺势释放出积蓄已久的十万伏特，树状闪电精准地命中半空中的两人，高压电流直接破坏了他们的神经传导系统，令其重重摔落，生死不知。
鲨鱼辣椒挥舞着鲨鱼神斧，在先锋卫的阵型中横冲直撞，每一次劈砍都伴随着金属撕裂的刺耳声响，将那些企图反扑的怪物直接斩成两截。
短短数秒钟。
黑曜四将苦心经营的密集护卫阵型，在这波毫不讲理的降维打击下，被蒸发了大半。乌木喉被大和的冻气波及，半个身子结满冰霜，失去平衡跌落在地。
外围的障碍被彻底清空。
灭霸掐着沃斯的手臂出现了微小的僵直。这位宇宙霸主的视网膜倒映出眼前这群战斗力严重超模的地球联军，大脑的战术评估模块正在疯狂报错。
沃斯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松懈，双手反扣住灭霸的手腕，拇指精准地刺入对方腕管神经的缝隙，拼尽全力施加剪切力。
祭坛中心，高纬度寒风刮过黑石残骸，带起阵阵刺鼻的暗红瘴气。沃斯的颈骨在灭霸骇人的握力下，发出濒临碎裂的悲鸣。
从生物力学角度剖析，颈动脉窦受压导致大脑供血被强行阻断，视网膜边缘已被缺氧引发的红视现象完全占据。
供氧系统的切断，让这位穿越者的反击动作变得迟缓且无力，双手在泰坦星人粗壮的手臂上抓挠，却无法撼动分毫。
外围区域，大和、迈特·凯等人刚以极其暴力的手段清空了黑曜四将的阵型。
客观而言，救援路线本该畅通无阻。有趣的是，灭霸基因库调配出的精锐先锋卫，并未因指挥官的溃败而退缩。
这群被剥离了痛觉神经的杀戮机器，踩着同类的尸体，发动了不计战损的自杀式冲锋。
厚重的骨质甲壳与喷吐的能量射线交织成一道动态封锁线，把地球联军的王牌战力死死钉在祭坛边缘。决定生死的毫秒间，常规突进路线已被彻底切断。
大和挥舞着狼牙棒“阿建”，极寒冻气将扑上来的怪物冻成冰雕，但后续的先锋卫前赴后继，用肉身填补了防线的缺口。
违背常理的绝境节点，游离于漫威物理法则之外的变量介入了。
汤姆不知从哪个四次元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底部印着“1000t”夸张字样的黑色平底锅。
这把锅的材质无法用地球科学解释，表面泛着劣质铁皮的光泽，却承载着卡通世界最蛮横的规则之力。
这只蓝白相间的猫双腿下蹲，膝关节弯曲成一个违背骨骼解剖学的锐角。借助卡通人物特有的橡胶弹跳力，汤姆整只猫以出膛炮弹的弹道轨迹，笔直射向灭霸的头顶。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任何魔法前摇。
“当——！”
极度清脆，甚至带有滑稽回音的金属敲击声，响彻整个沃米尔星之巅。这声音不属于任何已知的金属碰撞频段，属于老式动画片里的罐头音效。
汤姆手中的平底锅，结结实实砸在灭霸坚硬的紫红色秃头上。泰坦星人引以为傲的物理防御，在卡通规则面前直接宣告失效。
灭霸的颅骨未碎，但大脑处理中枢陷入了强制性的短暂宕机。更为荒谬的现象发生了，这位宇宙霸主的头顶上方，具现化出了一圈绕着飞的黄色小鸟，伴随着叽叽喳喳的电子合成鸟鸣。
这种只存在于二维动画里的视觉表现形式，硬生生投射在了三维的现实空间中。灭霸那双原本充斥着暴戾与杀意的眼眸，瞳孔涣散，眼球不受控制地跟着头顶的小鸟转圈。
脑震荡引发了躯体连锁反应。灭霸的手部肌肉出现了半秒的反射性松弛。钳制沃斯颈部的五指，力量大幅度衰减。
第738章 最终之战（九）
战术窗口开启。
沃斯敏锐捕捉到这稍纵即逝的破绽。他双腿猛然屈膝，大腿肌肉群超负荷收缩，鞋底重重蹬在灭霸宽阔的胸口装甲上。
反作用力推着他脱离了那只致命的紫色铁钳。沃斯在半空中翻滚落地，大口贪婪地将稀薄的氧气抽入肺腑，气管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
为防止二次受创，武装色霸气迅速覆盖脖颈，呈现出金属特有的冷硬光泽。
沃斯单手撑地，视线锁定前方那个陷入眩晕的庞然大物。他太了解这组卡通生物的破坏力了。物理学大厦在猫和老鼠面前，连个草棚都不算。
配合衔接得天衣无缝。
杰瑞这只棕色老鼠，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身带流苏的西部牛仔装扮，头上顶着一顶迷你宽沿帽，脚上甚至还穿着带马刺的小皮靴。
他站在黑石地砖上，手中甩出一条由多根劣质橡皮筋搓成的简易套绳。
橡皮筋在空中划出极其诡异的螺旋弧线，无视了沃米尔星紊乱的重力场，严丝合缝地套中了灭霸左手的无限手套。套绳收紧，牢牢卡在乌鲁金属的拇指根部。
杰瑞双脚死死钉在岩层里。小小的身躯爆发出完全践踏质量守恒定律的恐怖怪力，拼命向后拉扯。
他那细小的胳膊上，甚至鼓起了与体型极不相称的肌肉块。汤姆见状，果断扔掉那把敲得变形的平底锅，迈开两条长腿跑过去，死死抱住杰瑞的腰。
猫鼠二人组在沃米尔星之巅，与宇宙霸主上演了一出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拔河比赛。
橡皮筋被拉得笔直，发出快要崩断的“嗡嗡”声。值得探讨的是，这根看似普通的橡皮筋，其抗拉强度已经超越了振金分子链的极限。
眩晕感消退，小鸟幻影散去。灭霸惊怒交加，本能地试图甩开这两只烦人的本土生物。他用力挥动左臂，企图把汤姆和杰瑞直接甩飞到外太空。
事态的发展超出了他的战术推演。那原本与他手部神经紧密相连的无限手套，在猫鼠不讲理的拉扯下，开始一寸寸向外滑落。乌鲁金属与紫色皮肤摩擦，发出刺耳的锐音。
灭霸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件神器是他征服宇宙的核心筹码，一旦脱手，战局将被彻底改写。他双腿扎下马步，腰部轴心下沉，试图用庞大的体重对抗那股诡异的拉扯力。
“吱呀——”
鞋底与黑石地面的摩擦声极其刺耳。灭霸那重达数吨的躯体，竟然被两只加起来不到十公斤的卡通生物，拉得向前平移了半米。地面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汤姆闭着眼睛，咬紧牙关，两条后腿在地上疯狂倒腾。杰瑞则压低帽檐，发出“嘿咻嘿咻”的号子声。
这种荒诞的画面，让不远处刚刚缓过神来的托尼·斯塔克，陷入了深度的自我怀疑。斯塔克工业的人工智能雅典娜，正在疯狂报错，逻辑分析模块因为无法处理眼前的力学数据而濒临崩溃。
“把手套扒下来！”
沃斯大吼一声，强忍着颈部的疼痛，从侧方突进。他右腿高高抬起，武装色霸气集中于脚跟，准备给灭霸的膝关节补上致命一击，彻底破坏对方的下盘稳定性。
沃斯那声“把手套扒下来”的怒吼，穿透了沃米尔星稀薄的空气。
高频声波在黑石祭坛上空回荡。地球联军最顶尖的战力响应速度超越了常规神经传导极限。
沃斯本人率先发难。武装色霸气高密度覆盖右腿，原本的皮肉纹理被黑色硬化层彻底替换，呈现出金属锻造般的质感。
他将重力加速度与腰部核心力量完美融合，一记势大力沉的下劈，直奔灭霸左腿膝关节而去。
从生物力学角度分析，膝关节半月板是承载灵长类乃至泰坦族群庞大体重的关键枢纽。只要施加超过其屈服强度的侧向剪切力，再强悍的下盘也会陷入瘫痪。
沉闷的物理撞击音传出。沃斯的脚跟与紫红色的装甲发生高强度碰撞。灭霸的左膝发生不自然的向内弯折，庞大的身躯因受力不均向下倾斜。
战术压制并未结束。托尼·斯塔克强行越过雅典娜的安全警告，将方舟反应堆残存的百分之五能源彻底榨干。
残破不堪的纳米战甲尾部推进器喷射出炽热的白光。这位科技狂人将自己化作一颗实心穿甲弹，以超音速弹道轨迹撞向灭霸的右肩。
战甲接触泰坦星人躯体的微秒内，托尼启动了最后一套模块化重组程序。原本覆盖在双臂的纳米金属迅速延伸，化作两把超重型液压锁，死死咬合在灭霸的右臂关节处。
液压阀门发出的高频尖啸，证明其内部压强已达临界值。右臂被强制固定。
斯特兰奇的入场方式最为颠覆认知。这位本该站在后排搓火球的至尊法师，完全抛弃了维山帝的神圣能量。
他从灭霸背后的视觉死角腾空跃起，双腿盘上泰坦星人宽阔的后背，粗壮的双臂堪比两条高强度钢缆，从后方死死勒住灭霸那比水桶还粗的脖颈。
这是一记极其标准的巴西柔术裸绞。
斯特兰奇的肱二头肌与小臂桡骨完美贴合灭霸的脖子。
法师利用自身体重与核心肌群的爆发力，不断收缩绞杀空间，试图强行阻断对方大脑的血液循环系统。
科技与肉体的双重枷锁，配合下方沃斯的关节破坏，构成了一个完美的立体压制矩阵。
然而，宇宙霸主的生命力与肌肉密度，完全游离于地球生物学的测算模型之外。
灭霸从平底锅造成的卡通眩晕中惊醒。头顶那圈叽叽喳喳的黄色小鸟幻影消散。视网膜重新对焦，他发现自己陷入了被几只“蝼蚁”全面钳制的屈辱境地。
一声震碎云层的狂吼从泰坦星人喉咙深处迸发。声带振动产生的物理音波，甚至让周遭的空气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波纹。
灭霸那重达数吨的身躯，开始违背重力学常识，顶着三个人的极限压制，一寸寸向上挺直。
右臂的肌肉群发生违背常规解剖学的诡异膨胀，托尼的液压锁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断裂声，纳米材料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开始剥落。
背后的斯特兰奇咬紧牙关，牙龈渗出鲜血。他感觉自己勒住的不是一段生物颈椎，而是一根正在不断膨胀的实心振金柱。法师的臂骨发出危险的悲鸣，但依然死战不退。
最惨烈的莫过于前方拔河的猫鼠二人组。灭霸左臂向上抬起，那根连接着无限手套与杰瑞的劣质橡皮筋被拉伸到了极致。
汤姆和杰瑞原本死死钉在岩层里的双脚，在泰坦星人超规格的拉扯力下脱离了地心引力。
一猫一鼠就这么被吊在半空中，四条腿在空气中疯狂扑腾。杰瑞头上的迷你牛仔帽掉落，汤姆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两只眼睛因为用力过度凸出眼眶，舌头耷拉在嘴边。
力学天平正在以一种不可逆的趋势，向着宇宙霸主那端倾斜。
第739章 最终之战（十）
核心区的角力进入白热化，外围战场的局势同样滑向失控边缘。
乌木喉那张丑陋的脸庞上布满血污。这位黑曜五将的智囊，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
他敏锐地察觉到灭霸正处于被围攻的关键节点，果断放弃了与联军大部队的纠缠。
残存的亡刃将军与暗夜比邻星，率领数百只体型最为庞大、基因经过特殊调配的精锐先锋卫，踩着同类的尸体，发动了不计战损的自杀式冲锋。
这群被剥离了痛觉神经的杀戮机器，目标只有一个：撕碎外围防线，回援祭坛中心。
大和站在通往核心区的必经之路上。犬犬果实·幻兽种·大口真神形态下，极寒冻气在她周身形成了一道实质化的低温屏障。
她挥舞着狼牙棒“阿建”，每一次挥击都带起大片冰晶。扑上来的先锋卫在接触冻气的零点几秒内，体液凝固，随后被狼牙棒砸成一地冰渣。
迈特·凯的防守方式则充满了极致的暴力美学。第七门·惊门开启状态下，蓝色蒸汽将他包裹。他双拳以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高频挥动，与空气剧烈摩擦。“朝孔雀！”
高压空气摩擦产生的高热火焰球，呈扇形覆盖了正前方的冲锋阵列。
空气压缩炮的物理破坏力极其蛮横，先锋卫坚硬的骨质外壳在高温与高压的双重绞杀下，化作漫天飞洒的碳化残片。
阿尔托莉雅高举不可视的圣剑，风王结界解除。超高压气流化作“风王铁锤”，横扫千军的龙卷风将企图从侧翼包抄的怪物直接掀飞。
皮卡丘趴在骑士王的肩膀上，两颊电气袋疯狂蓄能。高压电浆化作树状闪电，精准补刀那些漏网之鱼。
鲨鱼辣椒的重装机甲则化身最坚固的移动堡垒，鲨鱼神斧大开大合，将靠近的敌人拦腰斩断。
五大王牌战力，硬生生用血肉之躯与超规格的技能，在祭坛边缘筑起了一道绞肉机防线。敌军的尸骸堆积如山，却始终无法越过雷池一步。
视线拉回祭坛中心。
拔河比赛即将崩盘。灭霸的左臂已经抬高至胸前，汤姆和杰瑞在半空中发出的惨叫声越来越尖锐。
那根劣质橡皮筋的表面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断层。一旦橡皮筋断裂，无限手套将重新回到泰坦星人的掌控之中。
决定生死的节点，一道红蓝相间的身影利用蛛丝，从天而降，荡入核心交战区。
彼得·帕克。这位来自皇后区的高中生，在长岛庄园见识过太多违背常理的存在，其心理承受阈值早已被拔高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能力越大，力气也得越大！”小蜘蛛人在半空中大喊出那句经典的台词。
他手腕翻转，两道经过斯塔克工业升级的高强度纳米蛛丝喷射而出，极其精准地黏住了无限手套的食指与中指指尖。彼得借着下坠的惯性，双脚死死蹬在灭霸宽阔的胸口装甲上。
蜘蛛变异基因赋予了他远超常人的肌肉密度与爆发力。他将腰部反弓，双手死死攥住蛛丝，把全身的重量与动能全部转化为向外的拉扯力。
小蜘蛛的入局，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力学天平再次发生倾斜。原本已经停止向外滑落的无限手套，在彼得、汤姆、杰瑞三方合力拉扯下，再次发出了乌鲁金属与皮肤摩擦的刺耳锐音。
手套的边缘已经脱离了灭霸的掌根，只剩下五根手指还在苦苦支撑。
“斯塔克先生，这大家伙的胸肌真硬！我感觉自己在蹬一块实心钢板！”彼得一边拼命拉扯，一边还不忘发挥话痨本色。
托尼挂在灭霸右肩上，咬牙切齿地回应：“闭嘴，睡衣宝宝！留点力气拉那个破手套！”
灭霸的呼吸变得粗重。这位宇宙霸主的耐性被彻底耗尽。他意识到，在常规的物理角力中，自己竟然被这群战术配合极其诡异的地球人逼到了死角。
泰坦星人放弃了无谓的挣扎。他那双充血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疯狂。
既然物理力量无法留住手套，那就用魔法打败魔法。
灭霸准备拼着左臂粉碎性骨折的代价，强行催动力量宝石残余的能量，在极近距离内引发一场高能爆破，把挂在身上的这群人全部震成肉泥。
紫色晶体表面黯淡的光芒开始重新汇聚，危险的能量波动让周遭的空气产生了高频电离。
就在这生死一瞬，祭坛后方的废墟中，传来了一个极不和谐的女高音。
“我也来帮忙！女神的恩赐！”
阿库娅。这位全程划水、刚才还引发了一场神圣泥石流的水之女神，不知何时爬上了一块高耸的岩石。
她高高举起那根镶嵌着蓝色宝石的法杖，水蓝色的长发在风中狂舞。
庞大的神圣魔力再次汇聚。不过这一次，她没有使用治愈或者复活类技能。她的大脑回路在极度紧张下，选择了一个平日里用来在宴会上表演杂技的辅助魔法。
“高级滑溜溜魔法！”
一道水蓝色的光束从法杖顶端射出，跨越数十米的距离，极其精准地命中了灭霸的左臂与无限手套的结合处。
这个魔法的底层逻辑非常简单粗暴：改变目标表面的物理属性，使其摩擦系数强制归零。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足以载入漫威宇宙最荒诞战役的史册。
灭霸正准备发力，左臂肌肉群刚刚收缩。原本死死卡在手部骨骼上的乌鲁金属手套，内部突然变得比涂了十层润滑油还要丝滑。
极度的润滑导致摩擦力彻底消失。
伴随着“啵”的一声，极具老式动画片风格的滑稽音效。沉重且承载着宇宙最强力量的无限手套，就这么顺滑无比、毫无阻碍地脱离了灭霸的左手！
由于拉扯力在微秒内失去了对抗的锚点，庞大的惯性反噬了拔河的三人组。
汤姆、杰瑞和彼得·帕克，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以超越出膛炮弹的速度向后倒飞出去。
他们在空中手舞足蹈，划出三条凌乱的抛物线，最终重重砸在远处的黑石废墟中，扬起大片粉尘。
无限手套脱离了所有人的掌控，在沃米尔星暗红色的天幕下，划出一道金紫相间的优美抛物线。
灭霸愣住了。他看了看空荡荡的左手，又抬头看向半空中的手套。大脑的处理中枢直接宕机。
他筹谋了数十年的霸业，他杀死无数人换来的神器，就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滑溜溜魔法”，没了。
“干得漂亮，废柴女神！”沃斯爆发出一声大笑。
他松开灭霸的膝关节，双腿发力，整个人腾空而起。重力参数在这一刻对他失去了束缚。
“空中行走”技能激活。
沃斯的皮鞋鞋底踩在虚无的空气上，发出清脆的气爆音。他没有将视线投向地面，这套唯心主义设定的技能便完美运转。他在半空中如履平地，连续蹬踏几次，身形拔高数十米。
在手套即将达到抛物线最高点的节点，沃斯伸出右手，一把捞住了这件全宇宙最危险的神器。
第740章 最终之战（十一）
阿库娅的高级滑溜溜魔法，从战术收益角度进行事后推演，堪称整场沃米尔战役的神来之笔。
水之女神那经常性短路的大脑回路，在这一帧极其偶然地触碰到了破局的奇点。
摩擦系数被强制清零。乌鲁金属打造的无限手套，脱离了泰坦星人左手的物理锚点。
庞大的反作用力失去对抗目标。汤姆、杰瑞以及彼得·帕克，三者甚至来不及调整重心，便以超越出膛炮弹的初速度向后倒飞。
三道极不规则的抛物线在祭坛上空交错。彼得的高强度纳米蛛丝在半空中崩断，这名皇后区高中生一头扎进远处的黑石废墟，激起高密度的粉尘。
无限手套在暗红色的天幕背景下，翻滚出一条金紫相间的轨迹。
沃斯没有丝毫迟疑。脑域向脊髓下达了最高优先级的指令。“空中行走”技能全功率激活。重力参数对这具碳基肉体彻底失效。
皮鞋鞋底踩踏在虚无的空气介质上，挤压出极其清脆的气爆音。只要视线不与沃米尔星的地表发生交互，这套源自二次元设定的唯心主义技能便能完美运转。
他在半空中连续蹬踏，身形拔高数十米。右手精准探出，一把捞住了这件足以重塑宇宙底层法则的神器。
祭坛中心。灭霸看着空荡荡的左手，认知模型出现了零点五秒的严重过载。自他踏上清洗宇宙的征途以来，从未设想过如此荒谬的缴械方式。
错愕过后，血压冲破血管壁的承载极限，理智的防线全面崩塌。前所未有的暴怒接管了这具重达数吨的躯体。
泰坦星人右腿后撤，腰部轴心猛然扭转，粗壮的右腿化作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重重抽打在刚刚从地上爬起的斯特兰奇腹部。
肋骨断裂的脆音清晰可闻。至尊法师连防御法印都未及结出，便被这股蛮横的动能扫飞出数十米，砸断了一根高耸的黑石图腾柱。
灭霸抬起右手，掌心爆发出强烈的磁力牵引。落在远处的双刃战刀受到召唤，切开高纬度寒风，重新回到他的掌控之中。
他双腿微曲，岩层在恐怖的爆发力下呈现蛛网状龟裂。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战刀化作一道死亡旋风，直取半空中的沃斯。
刀刃前端压缩空气，形成了一道足以切开星际母舰装甲的高压气刃。
沃斯悬停在半空，视网膜倒映着急速放大的刀锋。他很清楚手里的东西是个什么烫手山芋。
凡人的肉体直接触碰力量宝石，细胞会在微秒内发生不可逆的物理火化。他甚至已经感觉到手心传来的碳化灼痛。
没有选择硬抗。沃斯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极其骚包的转体动作。腰部发力，手臂如同投掷橄榄球的四分卫，将无限手套以标准的螺旋弹道狠狠掷出。
目标坐标，刚刚从废墟里爬出来、还在拍打身上灰尘的蓝白相间的猫。
“拿着！汤姆！给他点颜色看看！”沃斯的声音穿透高频音爆。
汤姆抬起头，满脸茫然。这只猫的反射神经还停留在刚才拔河失败的眩晕中。
手套的尺寸是按照泰坦星人的体型锻造的，当它精准砸中汤姆时，猫的半个身子直接钻进了乌鲁金属的指管内部。
接触完成。力量宝石那狂暴无比的紫色能量，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瞬间倒灌进汤姆的四肢百骸。
按照漫威宇宙的常规物理学推演，这只本土生物的蛋白质链条会在万分之一秒内断裂，化作一缕飘散的宇宙尘埃。有趣的是，卡通概念神的躯体结构，完美兼容了这种高维度的能量法则。
汤姆浑身的蓝白毛发根根炸立，如同触碰了高压电网。紧接着，他的身体呈现出经典的x光透视状态，黑白相间的猫骨架在刺目的紫光中高频闪烁了两下。
这只猫张开嘴，打了一个极其响亮的饱嗝。一团带有紫色电火花的烟圈从他嘴里吐出，慢悠悠地飘向半空。
能量消化完毕。汤姆从手套内部钻了出来。他并没有把这件神器当成手套来戴，而是将其像半身铠甲一样，直接套在了自己的右臂和右半边身子上。
物理学大厦在这一刻彻底垮塌。汤姆的双眼失去了原本的瞳孔结构，取而代之的是散发着神性光辉的纯粹紫光。
周身萦绕的能量力场，直接让周遭的空间曲率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偏折。这只平时只知道追老鼠的猫，此刻散发出的压迫感，甚至盖过了巅峰时期的奥丁。
灭霸的战刀已然劈至。高压气刃锁定了汤姆的头颅。
汤姆不躲不避。他慢条斯理地抬起那只套着无限手套的右爪。拇指扣住中指，对准那把挟带毁天灭地动能的双刃战刀，轻轻一弹。
“当！”
极其清脆的金属敲击音。没有能量对冲的壮观场面，只有最纯粹的力学破坏。从受击点开始，双刃战刀的未知星际合金分子链彻底崩解。
那把屠戮了半个银河系的凶器，如同脆弱的劣质玻璃，在灭霸震撼的注视下，碎成漫天残渣。
武器的粉碎，切断了灭霸最后一丝战术理智。这位宇宙霸主舍弃了所有古典兵法模型与格斗技巧，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祭坛地面上。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挥舞着两只砂锅大的紫色铁拳，试图用最原始的肉搏方式，把眼前这只违背常理的猫砸成一滩肉泥。
汤姆站在原地。面部肌肉牵扯，露出一个极具标志性的、专属于反派得逞时的邪恶坏笑。
戴着无限手套的右爪高高举起。拇指与中指摩擦。
响指打响。
清脆的响声在沃米尔星稀薄的大气中传播。然而，这枚响指并未遵循力量宝石的常规设定去抹杀生命。在卡通概念神的操作下，宝石的能量被强行扭曲，转变为一种荒诞的现实修改。
灭霸脚下的黑石岩层发生结构性异变。坚硬的地砖液化、重组。一条宽大无比、表面带有防滑纹理的黑色橡胶履带凭空具现。
两侧升起粗壮的金属扶手，前端甚至还带有一个闪烁着红光的数字控制面板。
一台专为泰坦星人体型定制的巨型跑步机，在零点一秒内构建完成。值得注意的是，控制面板上的速度齿轮，被直接锁死在最高极速档位。
履带开始高速运转。灭霸前冲的巨大惯性与向后滚动的履带发生激烈冲突。平衡系统瞬间紊乱。
为了避免面部与高速履带发生物理摩擦，这位宇宙霸主只能被迫迈开两条粗壮的大腿，跟着履带的节奏狂奔。
画面极度诡异。一代星际屠夫，在沃米尔星最高规格的灵魂祭坛上，被迫进行着高强度的有氧运动。
他的双臂疯狂摆动，紫色的皮肤表面迅速渗出大颗的汗珠，呼吸道因为极度缺氧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
杰瑞不知从哪个高维空间里，拖出了一把印着“director”字样的帆布折叠椅。这只棕色老鼠戴上一副黑色蛤蟆镜，极其嚣张地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
怀里抱着一桶几乎有他半个人高的焦糖爆米花。
杰瑞一边往嘴里塞着爆米花，一边前仰后合地拍打着大腿，为汤姆的杰作献上最热烈的掌声。
漫威宇宙最严肃、最残酷的终局之战，硬生生被这猫鼠二人组降维成了大型整蛊综艺现场。
第741章 最终之战（十二）
祭坛中心，跑步机高速运转的轴承发出尖锐摩擦音。控制面板红色警报灯频闪。
泰坦星人粗壮的双腿被迫交替跨步，汗水顺着紫色下颌滴落，砸在黑色橡胶履带上，蒸发出刺鼻白烟。
高强度有氧运动对碳基生命体能消耗极高。灭霸的呼吸节律彻底乱了。肺泡超负荷工作，气管发出破风箱般的粗喘。
屈辱情绪超越了肉体疲劳，直接冲刷着他的理智防线。一代星际统帅，被两只本土动物当成马戏团的猴子戏耍。
材料力学终究有其承载上限。黑色橡胶履带在数吨质量的连续践踏与极速运转双重摧残下，内部尼龙纤维层根根断开。
啪。
履带从正中心断裂，向两侧卷曲。失去着力点，灭霸前冲的惯性无处安放。
他双脚绊在一起，庞大身躯失去平衡，脸朝下重重栽倒。下巴磕在金属框架上，磕飞了两颗带血的牙齿。
杰瑞坐在导演椅里，往嘴里塞了两颗焦糖爆米花，两颊鼓起，手里的爆米花桶掉在地上。
汤姆靠在控制台旁，戴着无限手套的右爪百无聊赖地修剪着指甲，动作停住，两只眼睛瞪圆。
倒在地上的泰坦星人没有爬起。他趴在黑石残骸中，宽阔背部剧烈起伏。周遭温度以违背热力学定律的速度飙升。
空气中弥漫起浓烈的血腥味与臭氧味。泰坦族古老的生命本源被强行点燃。灭霸体表的肌肉群开始违背解剖学常理畸形膨胀。
血管粗如树根，凸出皮肤表面，里面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高热等离子态能量。
“蝼蚁。”他张开嘴，声音沙哑，音波震碎了十米外的几块碎石。
卡通规则的束缚，在能量暴走面前出现裂痕。汤姆具现化出的跑步机残骸，被灭霸周身散发的高温直接熔化成一滩铁水。
他站了起来，身高硬生生拔高了半米。双眼没有瞳孔，只剩下两团燃烧的白色光焰。
沃米尔星的地壳受其能量牵引，发生高频震颤。地底深处的岩浆受到挤压，顺着岩层缝隙向上喷涌。
沃斯站在不远处，收起那副看戏的做派。他抬手抹掉下巴上沾染的灰尘，拍了拍手。
“玩够了。”沃斯开口，声音穿透力极强，“送他上路。”
总攻指令下达。
祭坛边缘，防线已完成清场。最后一只先锋卫被大和的狼牙棒敲碎脑壳。乌木喉等黑曜将领早被清理干净，尸体堆叠在台阶下方。
听到指令，地球联军与阿斯加德的顶级战力迅速脱离外围，呈多边形阵列向祭坛中心集结。
史蒂夫·罗杰斯提着残破的振金盾牌，特查拉擦去黑豹战衣上的血迹。他们没有贸然靠近。
这种级别的能量对冲，常规超级士兵介入徒增伤亡。主攻手就位。
天际线尽头，厚重毒瘴被一道粗壮的雷霆劈开。托尔身披暗金战甲，高举雷神之锤，从平流层垂直坠落。
阿斯加德王室血脉引动沃米尔星最大规模的雷暴。成百上千条等离子闪电交织成一张电网，照亮了整个暗红天幕。
斯特兰奇从水洼里爬起。阿库娅那场乱七八糟的洪水不仅治好了他的内伤，还让他的魔力储备达到峰值。
这位近战法师罕见地没有冲上去肉搏。他站在沃斯右侧，双手十指翻飞，结出繁复的赛托拉克法印。
沃米尔星坚硬的黑石地表开裂。几十条由高密度魔法能量构成的深红色锁链破土而出。
锁链前端带有倒钩，精确缠绕住灭霸畸形膨胀的四肢与躯干。灭霸怒吼，发力挣脱。红色锁链绷直，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拉扯音。
斯特兰奇双脚陷入岩层，后背渗出冷汗，咬紧牙关维持魔力输出。他把这头暴走的星际巨兽死死钉在祭坛中央，剥夺了对方最后的移动空间。
“斯塔克！帕克！”沃斯头也不回地喊道。
托尼·斯塔克强行重启纳米战甲的备用火控系统。肩部、腕部、胸口装甲全数敞开，露出密密麻麻的微型导弹阵列与高能脉冲发射器。
“睡衣宝宝，把你的小玩具全用上。”
托尼锁定目标。
彼得·帕克荡到半空，蛛网发射器切换至最高功率。高强度纳米电击蛛丝倾泻而出，配合托尼的火力，在灭霸周围布置了一层高压电网。
迈特·凯站在祭坛左侧。第七门惊门开启，蓝色汗液蒸汽将他整个人覆盖。他双腿前后分开，双手在身前合拢。
空气被他以蛮横的体术强行压缩，形成一个高密度气团。“昼虎！”迈特·凯双拳齐出。
被压缩到极致的空气炮化作一头咆哮的猛虎，沿途的黑石地砖被气流掀飞，直奔灭霸胸膛。
大和不甘落后。犬犬果实幻兽种形态下，她高高跃起。黑色雷电形态的霸王色霸气缠绕在“阿建”之上。
极寒冻气与霸气交织，形成一股足以破坏分子键结构的毁灭风暴。
阿尔托莉雅立于众人正前方。骑士王双手握住不可视的圣剑剑柄。风王结界解除，暴风散去。
剑身显露真容，属于星造兵装的耀眼金光直冲云霄。她高举圣剑，将全身魔力注入其中。“Excalibur！”誓约胜利之剑的真名解放。
金色洪流喷薄而出，光芒盖过了天际的雷暴。这股光束蕴含着斩断一切的物理与概念双重破坏力，笔直切入战场中心。
半空中，汤姆完成了他的压轴表演。这只蓝白相间的猫漂浮在灭霸头顶正上方。他抬起戴着无限手套的右爪。
力量宝石的紫色能量顺着乌鲁金属的纹路流转。汤姆没有握拳，也没有发射射线。
他把手套往下一撸，无限手套在他爪中发生形变，变成了一把体积极夸张的紫色卡通铁锤。铁锤表面还画着一个大大的笑脸。
汤姆双手握住锤柄，高高举过头顶。他把下面那个被锁链捆绑、被各种大招锁定的宇宙霸主，当成了游乐场里的地鼠。抡圆了胳膊，狠狠砸下。
所有的攻击，在这一秒精确交汇。托尔的灭世雷霆、阿尔托莉雅的金色洪流、迈特·凯的昼虎气炮、大和的霸王色雷鸣八卦、托尼与帕克的全弹发射，加上汤姆那把蕴含力量宝石全部威能的卡通铁锤。
不同的能量体系，不同的物理法则，在同一个三维坐标点发生了灾难性的碰撞。
没有声音。当能量密度超过环境承载上限，声波传播介质被彻底气化。
一团融合了金、紫、蓝、红多重色彩的极光形态能量风暴，以祭坛中心为原点，向四面八方疯狂扩张。
沃米尔星的地壳在风暴中被层层剥离。远处的黑石山脉化作齑粉坍塌消融。
地球联军与阿斯加德众人纷纷采取防御姿态。特查拉撑开振金护盾，史蒂夫躲在盾牌后，斯特兰奇召唤出拉格伽多尔红圈。强光刺得所有人无法睁眼。风暴肆虐了整整五分钟。
当狂暴的能量平息，沃米尔星暗红色的天幕重现。高纬度寒风重新吹过这片荒芜的土地。沃斯放下挡在面前的手臂，睁开眼睛。祭坛不复存在。
原地留下了一个直径超过两公里、深不见底的坑洞。坑洞边缘的岩石被高温烧结，呈现出光滑的琉璃状，在微光下折射出斑斓的色彩。
坑底空无一物。没有尸骨，没有灰烬，连一滴紫色的血液都没有留下。
一代宇宙霸主，屠戮了半个银河系的星际屠夫，在地球顶尖战力与卡通概念神的联合绞杀下，被彻底从物理层面上抹除。连同他那病态的平衡理念一起，消散在宇宙深处。
汤姆慢悠悠地从天上飘下来，手里的紫色铁锤重新变回无限手套的模样。他把手套从右爪上脱下来，随手往沃斯怀里一扔，打了个哈欠，找了个干净的石头趴下，闭上眼睛准备补觉。
杰瑞溜达过去，从四次元口袋里掏出一张小毯子，盖在汤姆身上，自己则靠在猫肚子旁边，继续吃剩下的爆米花。
阿库娅从远处的废墟里钻出来，满头灰土，手里举着法杖高喊：“女神的制裁降临了！快赞美我！”
沃斯接住无限手套，颠了两下。
这件全宇宙为之疯狂的神器，现在外表与普通金属铁块无异。他走到坑洞边缘，往下看了一眼，转身面向疲惫但神色轻松的众人。
“收工。”沃斯打了个响指，“斯塔克，回程的飞船油费你报销。”托尼敲了敲破破烂烂的面甲，翻了个白眼：
“斯塔克工业不报销卡通动物的零食开销。”沃米尔星的寒风中，传出几声轻松的哄笑。这场关乎宇宙存亡的战争，以一种硬核又荒诞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第742章 最终之战（十三）
高纬度寒风掠过沃米尔星残破的地表。那场违背热力学常理的能量风暴平息后，祭坛原址只余下一个直径超过两公里的深坑。
坑壁岩层在超高温下完成琉璃化，斑斓的色彩在暗红天幕下折射出诡异的光学现象。
托尼·斯塔克单膝跪地，手指敲击着胸前彻底报废的方舟反应堆外壳。
纳米战甲的自我修复程序因为底层逻辑模块损毁，陷入死循环，不断发出刺耳的蜂鸣警告。
“这套马克五十型战甲的研发成本，包含三项专利壁垒突破和两吨高纯度振金添加剂。”托尼站起身，扯下卡在肩胛骨位置的一块废铁，随手扔进脚下的深坑。
“斯塔克工业的财务报表今年会出现一个难看的赤字。”
沃斯将无限手套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皮鞋踩在碎石上发出摩擦音。
“别跟我算经济账，斯塔克。贝纳塔号的改装费还没结清。那艘船的离子推进器被你魔改成核聚变反应堆，现在连个完整的起落架都找不到。这笔维修费，你打算用斯塔克工业的股份抵债，还是直接开支票？”
“你想得美。”托尼翻了个白眼，拍去手臂上的灰尘。
“战时损耗属于不可抗力。再者，我没记错的话，贝纳塔号的尾部装甲是被那只耗子用扳手强行拆卸的。你该去找它要赔偿，而不是敲诈地球上最慷慨的慈善家。”
顺着托尼手指的方向，杰瑞正撅着屁股趴在巨坑边缘。
这只棕色老鼠不知从哪翻出一个单片放大镜，戴在右眼上，手里拿着一把迷你小铁锹，正在琉璃化的岩层缝隙里疯狂挖掘。它的动作极快，泥土和碎石在身后堆成一座小山。
杰瑞的逻辑很简单。灭霸这种级别的星际军阀，出门打仗身上总该带点值钱的硬通货。哪怕捡到一块没被烧化的乌鲁金属残片，拿回地球也能换成几辈子吃不完的奶酪。
“它在找什么？”史蒂夫·罗杰斯提着只剩半边的振金盾牌走过来，呼吸节律已恢复平稳。
“找发财的机会。”沃斯将手套夹在腋下，“资本的原始积累总是充满艰辛，罗杰斯队长，你应该理解劳动人民的诉求。”
远离坑洞的黑石废墟堆里，一块巨石被推开。阿库娅顶着一头沾满灰土的水蓝色长发，连滚带爬地钻了出来。
水之女神的羽衣破了几个大洞，但她完全不在意个人的形象管理。
她双手叉腰，站在一块制高点上，下巴扬起一个傲慢的角度。
“凡人们！看清楚了吗！拯救宇宙的，不是什么尖端科技，也不是什么野蛮的肌肉力量！是本女神那无与伦比的、充满智慧的‘高级滑溜溜魔法’！没有本女神的恩赐，你们现在全都被那个紫薯精捏成肉酱了！”
阿库娅清了清嗓子，伸出右手，做出一个等待亲吻手背的姿势。
“来吧！赞美我！为水之女神阿库娅建立神庙！每天供奉最高级的起泡酒和炸鸡！”
现场寂静无声。高纬度寒风卷起一片落叶，从阿库娅面前飘过。
沃斯走过去，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在她的后脑勺上。
“建立神庙？我先建个水坝把你脑子里的水抽干。你那个破魔法差点把我们全员送走。斯特兰奇现在还在吐水，你没看见吗？”
斯特兰奇确实还在吐水。这位近战法师靠在一截断裂的图腾柱上，每咳嗽一声，嘴角就溢出一口富含净化之力的圣水。维山帝的魔力回路正在艰难地修复他受损的内脏器官。
“粗鲁！你这是对神明的亵渎！”阿库娅捂着后脑勺，眼眶泛红，“我不管！我是mVp！我要奖金！我要买最新款的宴会折扇！”
“驳回。”沃斯冷酷地拒绝。
“你的奖金已经在刚才那场泥石流中扣光了。由于你未经批准擅自释放大规模杀伤性水魔法，导致我这身定制西装报废。西装的钱，从你下个月的生活费里扣。”
阿库娅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石头上，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阿尔托莉雅解除了武装形态。骑士王揉着平坦的小腹，金色的呆毛在头顶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沃斯，魔力消耗严重。我需要补充碳水化合物、蛋白质和脂肪。数量要求：至少十人份的牛排，或者等量的炸鱼薯条。”
迈特·凯解除了八门遁甲。蓝色蒸汽散去，强烈的生理反噬接管了这具躯体。苍蓝猛兽肌肉痉挛，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青春……偶尔也需要休息……”凯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大和恢复了人形。她甩了甩白色的长发，将狼牙棒扛在肩上，走到凯身边，单手将他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凯师傅，你的体术确实厉害。等回了地球，我们再打一场！”
废墟上的荒诞日常，与这片曾发生过宇宙级绞肉机战役的土地形成极度割裂的画风。星际争霸的宏大叙事，被柴米油盐和插科打诨彻底解构。
沃斯靠在一块平坦的黑石上，手里抛弄着那只金紫相间的无限手套。
值得探讨的是，这件神器的物理重量与它所承载的能量潜力，存在着严重的参数不匹配。
乌鲁金属的密度极高，但在沃斯手里，它轻巧得如同一个普通的棒球手套。
力量宝石镶嵌在手背位置，紫色晶体内部的能量风暴处于休眠状态，表面不再散发那种令人心悸的高频辐射。
斯特兰奇终于停止了吐水。他拒绝了特查拉递过来的医疗凝胶，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沃斯面前。法师的视线死死锁定那只手套，职业素养让他对这种高维度的规则产物保持着极高的警惕。
“这东西不能留在主物质位面。”斯特兰奇的语调极其严谨，透着不容反驳的学术权威。
“力量宝石的能量波动会持续吸引宇宙深处的掠食者。卡玛泰姬典籍记载了三种针对单体宇宙级神器的封印方案。我建议采用‘博萨特之匣’协议，将其流放至暗物质维度。那里的物理法则能够有效压制宝石的活跃度。”
沃斯停止抛弄，将手套抓在手里。“流放？斯特兰奇医生，你是不是在医院里切除肿瘤切习惯了，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就想一刀切？这玩意儿是个超级能源库。斯塔克刚才还在抱怨斯塔克工业的赤字，把这颗石头接进纽约的电网，能免去全球一百年的电费。”
“这是在玩火。”斯特兰奇眉头打结，双手下意识地结出一个防御法印的起手式，“碳基文明的能源转换技术根本无法承载无限宝石的输出功率。强行接驳的结果，是整个地球被炸成超新星。”
就在这关乎宇宙神器最终归属的严肃辩论进行时，一只蓝白相间的猫爪，以一种无视空间拓扑学的方式，从沃斯腋下的视觉盲区伸出，一把夺走了无限手套。
汤姆。
这只猫不知何时结束了补觉。它戴着那顶西瓜皮头盔，左手拎着一个极具年代感的铁皮烤肉架，右手抓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生肉串。
汤姆把烤肉架往地上一架，将生肉串整齐地摆在铁丝网上。然后，它将那只抢来的无限手套套在右爪上。
斯特兰奇的瞳孔发生剧烈收缩。法师的神经传导速度在这一刻突破了生理极限。
“阻止它！它要激活宝石！”
晚了。
汤姆的逻辑回路里，根本不存在“宇宙危机”、“能量过载”这类复杂的学术概念。在它看来，这只手套就是一个极其好用的高级打火机。
猫爪打了个响指。
力量宝石的紫色晶体亮起。一股足以蒸发太平洋的高热能量，顺着乌鲁金属的导能回路，极其精准地喷射在烤肉架的底部。
没有爆炸，没有空间坍塌。
卡通概念神的规则之力，强行篡改了无限宝石的底层输出逻辑。毁天灭地的宇宙级能量，被压缩成了一簇极其稳定、温度恰好适合烤肉的紫色小火苗。
生肉串在紫色火苗的炙烤下，迅速分泌出油脂。油脂滴落在火苗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一股浓郁的烤肉香气，在沃米尔星稀薄的空气中弥散开来。
汤姆极其专业地翻动着肉串，甚至从四次元口袋里掏出一个胡椒罐，均匀地撒上调料。
斯特兰奇保持着前扑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他引以为傲的魔法理论体系，在这一刻碎成了渣。
那可是力量宝石！能够轻易撕裂行星地壳、摧毁恒星系统的力量宝石！现在居然被用来烤肉？
“这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托尼·斯塔克走过来，面甲上的扫描仪疯狂闪烁。
“那簇火苗的能级输出，连点燃一根火柴都费劲。但它的核心温度却达到了夸张的等离子态。这只猫是怎么做到在不破坏烤肉架分子结构的前提下，完成这种微观级别的能量控制的？”
沃斯走上前，从烤肉架上拿起一串烤好的肉，咬了一口。
“火候不错，外焦里嫩。”沃斯给出客观评价，随后看向呆若木鸡的斯特兰奇，“封印方案取消。这东西以后就归汤姆管了。我们团队正需要一个烤肉架。”
鲨鱼辣椒解除了超级变换形态。这尊极具压迫感的重装机甲，在一阵齿轮咬合声中，重新变回了那个圆润敦实、q版可爱的机器人。
他走到一旁，从腹部的储物舱里掏出一把特制的巨型牙刷，开始极其认真地清理自己那排闪亮的鲨鱼牙齿。
皮卡丘从阿尔托莉雅的肩膀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鲨鱼辣椒身边。这只戴着侦探帽的电耗子吸了吸鼻子，闻到了烤肉的香味。
“给我来一点！小鲨鱼！”皮卡丘指着烤肉架，发出渴望的声音。
“你要加点番茄酱吗？名侦探先生。”鲨鱼辣椒停下刷牙的动作，从储物舱里递出一瓶番茄酱。
史蒂夫·罗杰斯和特查拉并肩站在不远处。
两位领导者看着眼前这群围着烤肉架大快朵颐的“怪物”，眼神中交织着无奈与包容。
“瓦坎达的科技典籍里，从未记载过如此荒诞的生物学样本。”特查拉双手抱胸，语气中透着感慨。
“习惯就好，国王陛下。”史蒂夫将残破的盾牌背在身后。
“在这个团队里，寻找逻辑是最愚蠢的行为。只要他们站在我们这边，地球就是安全的。”
第743章 道别
沃米尔星高纬度寒流穿过黑石祭坛的残骸，带走空气中残留的臭氧气味。深坑边缘，临时搭建的烤肉架正散发着违背当前环境的高热量。
汤姆戴着西瓜皮头盔，右爪套着无限手套，紫色的宇宙级能量被这只猫强行压缩成一簇稳定的火苗。
油脂滴落，香气四溢。皮卡丘站在一块凸起的岩层上，两只短手捧着一串比它身高还要长出半截的烤肉，大口咀嚼。
这只戴着侦探帽的电耗子嚼得满嘴流油，含混不清地发表评价：“肉质偏柴，缺乏大理石纹理的脂肪分布。名侦探的味蕾需要一杯重度烘焙的黑咖啡来中和油腻感。”
鲨鱼辣椒坐在旁边，重装机甲的金属外壳在紫光映照下泛着冷光。他从腹部储物舱掏出一瓶番茄酱，拧开盖子，精准地挤在皮卡丘的烤肉上。
“将就吃，荒郊野外找不到咖啡豆。等回地球，我请你去皇后区那家老店喝手冲。”
阿尔托莉雅端着一个不知从哪找来的超大号铁盆，金色的呆毛在头顶欢快地摇曳。骑士王进食的速度超越了人类咀嚼肌的生理上限，烤肉串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频率消失在她嘴里。
“碳水化合物摄入量严重不足。”她咽下最后一口肉，将铁盆递向汤姆，“再来十份。魔力炉心需要高热量填补亏空。”
汤姆翻了个白眼，猫爪指了指旁边空荡荡的食材箱，摊开双手表示无能为力。
废墟另一侧，长篇大论的咒骂声打破了进食的和谐氛围。火箭浣熊站在贝纳塔号残破的起落架下方，两只爪子疯狂抓挠着头顶的毛发。
这艘曾陪伴银河护卫队穿梭大半个宇宙的飞船，当前呈现出一种令人绝望的报废状态。
舰艏装甲被强行剥离，暴露出内部杂乱无章的线路；尾部的离子推进器被人为改造成了核聚变反应堆，外壳因过载高温呈现出半熔融的焦黑色。
“这叫改装？这叫对星际工程学的公然强暴！”火箭一脚踢在散落的液压阀门上，金属碰撞发出脆响。
“冷却管路里塞满了口香糖！主板回路被工业胶带缠了五十圈！那个该死的铁皮人，还有那只拿着平底锅的疯猫，你们把我的飞船当成了什么？废品回收站的拼装玩具？”
托尼·斯塔克脱下报废的纳米面甲，慢条斯理地走到火箭面前。科技狂人指着反应堆外壳上的数据接口，给出技术层面的反驳：
“纠正一个常识性错误，耗子。如果不用方舟反应堆替换你那台老掉牙的离子引擎，这艘船在突破空间壁垒的微秒内就会被高维引力扯成碎片。斯塔克工业免费为你升级了动力系统，省去了你至少十万星币的改装费。”
“那我的导航系统呢？”火箭跳上一只空置的弹药箱，指着驾驶舱内碎成蜘蛛网的挡风玻璃。
“你们把全息星图的算力全部抽调去维持那个见鬼的振金网格！现在这艘船连个基础的坐标定位都做不到，我们怎么飞出这片星域？靠那个智障女神拿法杖指路？”
被点名的阿库娅正蹲在水洼边清洗头发上的灰尘。听到火箭的指控，水之女神提着破烂的羽衣冲了过来，法杖顶端的蓝色宝石直指浣熊的鼻尖。
“注意你的措辞！毛茸茸的低等生物！本女神的直觉比任何破铜烂铁都要精准！只要你们建立神庙供奉我，天界的光辉自然会指引你们回家！”
沃斯走上前，单手按下阿库娅的法杖，将她推到一旁。他看着气急败坏的火箭，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从先锋卫身上敲下来的高纯度能量核心，抛了过去。
“别嚎了。这玩意儿的储能足够你们在黑市上买一艘全新的掠夺者突击舰。贝纳塔号的维修费，算在战利品里。”
火箭接住能量核心，掂量了一下重量，怒火被物质利益强行浇灭。他把核心塞进四次元口袋，嘟囔了几句听不懂的外星脏话，转身去清点飞船的剩余零件。
脚步声从后方传来。彼得·奎尔拉着卡魔拉的手，穿过黑石废墟，走到沃斯、史蒂夫和特查拉面前。
这位自诩星爵的星际盲流，收起了往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做派。他的作战服上沾满血污，元素枪的枪管因高频射击而变形。
卡魔拉站在奎尔身侧。绿皮肤刺客的视线扫过深坑，那里埋葬了她名义上的养父，也埋葬了纠缠她半生的梦魇。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掌贴在胸口，行了一个古老的泽侯贝里族致意礼。
“沃斯，还有地球的各位。”奎尔开口，声带因吸入过多毒瘴而略显沙哑。
“我不想搞那些煽情的长篇大论。银河护卫队欠你们一个还不清的人情。如果今天你们没有跨越星区赶来，卡魔拉的灵魂现在已经被困在那个该死的深渊里了。”
史蒂夫·罗杰斯将残破的振金盾牌挂在背上，给出回应：“复仇者联盟的原则很简单，不放弃任何一个生命。这是双赢的局面，奎尔。”
特查拉微微颔首，黑豹战衣的紫色纹路在暗光下流转。“瓦坎达的舰队随时准备对抗宇宙间的非正义掠夺。朋友有难，理应拔刀相助。”
奎尔深吸一口气，目光在沃斯那张毫无正形的脸上停留。他太清楚这个地球男人的行事作风，那些违背常理的战术安排和不讲武德的打法，才是终结这场战役的核心要素。
“听着，老兄。”奎尔走上前，用拳头轻轻捶了一下沃斯的肩膀。
“不管你们那群动物伙伴是哪来的，也不管你们手里掌握着什么离谱的技术。从今天起，银河护卫队就是地球的编外防线。只要这颗蓝色星球遇到麻烦，发个坐标，我们随叫随到。免费的。”
沃斯拍掉肩膀上的灰尘，掏了掏耳朵，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奎尔。我们跨越星区过来，不是为了救你女朋友，是为了掐断灭霸那个紫薯精的计生委梦想。真让他打个响指，地球上的人口得减半，我连收稿费的读者都找不到。”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不远处的毁灭者德拉克斯和树人格鲁特。
“再说了，就你们这支由树懒、暴力狂、神经质浣熊和半吊子神明组成的草台班子，来地球能帮上什么忙？别把我的草坪踩坏就行。”
奎尔被怼得语塞，脸上的感动僵住。他太了解沃斯的毒舌属性，反驳只会引来更猛烈的嘲讽。卡魔拉嘴角牵扯出一个微小的弧度，拉了拉奎尔的衣角，示意他别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不管怎样，承诺有效。”卡魔拉给出最终定论。
“行了，别在这上演星际苦情戏。”沃斯摆摆手，转身走向临时营地。“赶紧收拾你们那艘破船。沃米尔星的辐射指数正在飙升，我可不想在这里待到基因突变。”
第744章 星际物流
撤离计划在执行阶段遭遇了物理学层面的硬核阻击。
斯特兰奇靠在断裂的图腾柱上，双手撑着膝盖，胃部发生剧烈痉挛。阿库娅那场神圣大洪水带来的后遗症全面爆发。
高浓度的净化之力强行修补了法师受损的脏器，却也彻底搅乱了他体内的魔力循环系统。维山帝的魔力回路在经络中运转滞涩，如同生锈的齿轮强行咬合。
“维度通道构筑失败。”斯特兰奇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他尝试结出拉格伽多尔红圈的起手式，指尖只迸发出几点微弱的金色火花。
“空间壁垒的拓扑结构被之前的能量风暴彻底打乱。以我现在的状态，连开一个通往纽约下水道的传送门都做不到，更别提跨越光年尺度的星际跃迁。”
消息传回指挥频道，引发了连锁反应。
瓦坎达突击舰的指挥官通过通讯网络汇报：“国王陛下，振金战舰群的暗物质储备在突破大气层时消耗了百分之八十。剩余能源仅够维持近地轨道的悬停，无法支持超空间跳跃。”
阿斯加德旗舰“斯基德普拉特尼”号的状况同样糟糕。托尔降落至地表，雷神之锤表面的等离子体已经熄灭。
他向众人说明情况：“海拉在对抗先锋卫舰队时，抽调了旗舰核心的卢恩符文能量。那艘船现在就是个漂浮在太空里的金色大木箱，除了结实，飞不快。”
数以万计的联军将士被困在这颗荒芜的星球上。常规的星际物流体系在沃米尔星完全停摆。
托尼·斯塔克调出雅典娜的算力面板，进行快速推演。
“我们需要一个大质量的引力发生器，强行撕开一条稳定的虫洞。但目前所有舰船的动力总和，都达不到击穿空间薄弱点的能级阈值。”
“除非找到一个外接的高维能量源。”苏睿补充，振金数据板上的参数疯狂跳动。
沃斯站在一旁，视线越过众人，落在那个还在孜孜不倦挖土的棕色老鼠身上。杰瑞的迷你小铁锹已经挖出了一个深达三米的坑洞。
它从坑底拖出一块沾满泥土的金属残片。那是灭霸双刃战刀的刀柄部分，由未知星际合金锻造，内部蕴含着极高的密度。
杰瑞把残片扔在地上，拍了拍爪子上的灰土。它转过头，冲着正在闭目养神的汤姆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蓝白相间的猫睁开眼睛，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它走到那块金属残片前，围着转了两圈。
猫爪在下巴上摩挲，做出一个极度拟人化的思考动作。几秒钟后，汤姆打了个响指，头顶上方具现化出一个亮起的黄色灯泡。
工程学大厦的崩塌，从这一刻正式开始。
汤姆从四次元口袋里掏出一张长达十米的工程图纸，铺在地上。图纸上画满了毫无逻辑的线条、滑稽的齿轮图案以及几个加粗的感叹号。
杰瑞不知从哪找来一顶黄色安全帽戴在头上，手里拿着一根指挥棒，站在图纸中央，开始发号施令。
一猫一鼠进入了疯狂的施工状态。
汤姆挥舞着一把比它体型还要大的铁锤，将灭霸战刀的残片砸成一块平整的底座。
物理学的锻造常识被直接无视。这种需要数万度高温才能熔化的星际合金，在卡通铁锤的敲击下，如同橡皮泥般任由拿捏。
杰瑞则指挥着几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机械蚂蚁，将先锋卫遗留的坚硬甲壳搬运过来，用强力胶水粘合在底座两侧，形成两个巨大的立柱。
“它们在干什么？”火箭浣熊瞪大眼睛，手里的扳手掉在地上。
“用外星生物的甲壳和冷兵器残骸造引擎？这违背了热力学第一定律！”
托尼揉着太阳穴，面甲屏幕上的警报已经响成一片。“雅典娜，关闭逻辑分析模块。把眼前发生的一切归类为‘未知概念干预’。”
施工进度快得离谱。不到十分钟，一个造型极度夸张的装置矗立在祭坛废墟上。
那是一个高达百米的超级弹弓。底座是灭霸的战刀，立柱是先锋卫的甲壳。
而弹弓的皮筋部分，则是汤姆用几百根从阿斯加德战舰上拆下来的缆绳，混合着阿库娅的破烂羽衣布条，强行编织而成。
汤姆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皮筋正中央，挂上了一个巨大的木制吊篮。
吊篮的容量大得惊人，内部空间似乎经过了某种折叠，足以容纳数万人。
杰瑞跳上控制台——那是一个由破旧收音机改装的按钮面板。它按下红色的启动键。
木制吊篮内部传来广播声，使用的是标准的地球英语，但带着浓重的卡通口音：
“各位乘客请注意，本次航班由‘猫鼠星际物流’承运。目的地：地球。请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严禁在飞行过程中将头手伸出窗外。”
全场死寂。
史蒂夫·罗杰斯看向沃斯，语气中带着罕见的不确定：“你确定这东西能把我们送回地球？它连个推进器都没有。”
“物理推力不够，概念来凑。”沃斯率先走向吊篮，皮鞋踩在木板上发出吱呀声。
“在它们的规则里，只要皮筋拉得足够长，别说地球，直接弹到宇宙尽头都没问题。”
阿斯加德的战士和瓦坎达的皇家卫队在指挥官的命令下，带着极度的怀疑和对未知的恐惧，排队进入那个违背空间常理的木制吊篮。
托尔扛着雷神之锤走进去，敲了敲木制舱壁。“这木头比世界树的树枝还要结实。有意思。”
当所有人登舱完毕，汤姆走到弹弓后方。它戴上无限手套，紫色的能量不再用于烤肉，而是注入了弹弓的底座。皮筋在力量宝石的加持下，开始向后拉伸。
百米、千米、万米。
皮筋被拉伸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长度，沃米尔星的重力场在庞大的张力下发生扭曲。汤姆双脚死死钉在岩层里，猫脸憋得通红。杰瑞站在收音机面板上，举起一面发令旗。
发令旗挥下。
汤姆松开猫爪。
没有火焰喷射，没有引擎轰鸣。木制吊篮在皮筋回弹的瞬间，获得了超越光速的初速度。
空间壁垒被这股蛮横的纯物理动能直接撞碎。吊篮化作一道流光，钻入被强行撕开的维度裂隙中，消失在沃米尔星的苍穹之上。
留在原地的，只有一架空荡荡的巨型弹弓，以及汤姆和杰瑞击掌庆祝的清脆声响。
第745章 我们是不是忘了某些东西？
维度通道内部的体验，绝不符合任何星际航行指南的舒适度标准。
木制吊篮在超光速弹射的惯性下，内部重力模拟系统处于薛定谔的随机状态。
阿斯加德的精锐战士们像滚筒洗衣机里的衣物一样东倒西歪。瓦坎达的皇家卫队用长矛死死抵住舱壁，试图维持阵型。
银河护卫队没有搭乘这趟疯狂的航班。他们在沃米尔星地表完成了贝纳塔号的基础抢修。
火箭浣熊用汤姆留下的几卷强力工业胶带，勉强固定了飞船的承重龙骨。
星爵在通讯频道里留下了一句“地球见，老兄”，便驾驶着那艘满身补丁的飞船，驶向了另一条未知的星际航线。
他们的旅途永远伴随着掠夺与流浪，地球的安逸并不适合这群法外之徒。
吊篮的角落里，地球联军的核心成员围坐在一张由盾牌拼成的临时圆桌旁。
阿尔托莉雅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骑士王双手抱胸，金色的呆毛无力地垂在额前。
“距离上一顿烤肉已经过去三个小时。我的魔力炉心正在发出枯竭警告。如果抵达地球后不能在十分钟内提供高热量食物，我将无法保证理智的完整性。”
大和盘腿坐在地上，狼牙棒横在膝盖上。她拍了拍阿尔托莉雅的肩膀，豪爽地提议：
“忍一忍，Saber。等回了长岛庄园，我带你去海里抓几条鲨鱼烤着吃。那肉质比先锋卫的强多了。”
鲨鱼辣椒正拿着特制牙刷清理牙缝，听到大和的话，重装机甲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默默转过身，用宽阔的金属背部挡住了大和的视线，表达了对同类被当成食材的无声抗议。
皮卡丘趴在桌面上，侦探帽歪在一边。这只电耗子显得无精打采。
“没有咖啡因的摄入，名侦探的脑细胞停止了运转。我现在连一个简单的密室杀人案都推演不出来。”
“你们的诉求我都记下了。”沃斯靠在舱壁上，手里拿着一个记事本，用笔在上面划了几道。
“牛肉、咖啡、机油保养。账单统统寄给斯塔克工业。托尼，你作为地球首富，报销这点后勤开销应该不难吧？”
托尼·斯塔克正用便携式焊枪修补面甲的线路。听到沃斯的话，他头也不抬地反击：
“斯塔克工业的资金用于推动人类科技进步，不是用来投喂大胃王和卡通动物的。你的版权费足够买下整个皇后区的快餐店，别想拔我一根羊毛。”
“版权费？”阿库娅捕捉到了关键词。水之女神不知从哪钻了出来，双眼放光，一把抓住沃斯的衣袖。
“沃斯！你写小说赚了那么多钱，为什么还要扣我的生活费？我是神明！神明需要高级的起泡酒和丝绸羽衣来维持体面！”
沃斯抽出衣袖，用记事本敲了一下阿库娅的脑袋。
“神明在凡间也要遵守经济规律。你上次在长岛把喷水池改造成圣水池，导致整个街区的下水道管网被净化之力腐蚀，维修单我还压在抽屉里。这笔账没还清之前，你连一瓶廉价啤酒都别想喝。”
阿库娅捂着脑袋，蹲在地上画圈圈，嘴里嘟囔着恶毒的诅咒。
斯特兰奇闭目养神，法师的呼吸逐渐平稳。他睁开眼，看向沃斯手里的那个帆布袋。袋子里装着失去光泽的无限手套。
“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件东西？”斯特兰奇的语气恢复了严谨。
“就算力量宝石的能量被压制，它依然是宇宙中最危险的物品之一。放在长岛庄园，等同于在地球上安装了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超新星。”
沃斯颠了颠帆布袋，发出金属碰撞的闷响。
“别紧张，医生。我没打算把它供起来。汤姆对这件烤肉工具很满意。只要它还在那只猫手里，宇宙里就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掠食者敢来抢。毕竟，没人想在抢劫的时候，被一架卡通钢琴砸碎脑袋。”
史蒂夫·罗杰斯看着这群性格迥异的同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
二战老兵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但没有任何一次战役，能像沃米尔星这样，在极度的荒诞与极度的暴力中完成救赎。
“不管怎样，我们赢了。”史蒂夫开口，声音沉稳。
“地球保住了，宇宙的平衡也没有被那个疯子打破。回去之后，复仇者联盟需要进行一次全面的休整。沃斯，长岛庄园的训练场，可能需要扩建了。”
“扩建费用斯塔克出。”沃斯毫不犹豫地甩锅。
“想都别想。”托尼冷笑。
就在这乱糟糟的清算环节进行时，趴在圆桌边缘的皮卡丘突然有了动作。
这只戴着侦探帽的电耗子原本正处于咖啡因剥夺综合症的萎靡状态，两颊的电气袋黯淡无光。
它猛地挺直腰板，两只长耳朵像雷达天线一样竖起，捕捉着舱内极其微弱的声学反馈。
皮卡丘推了推帽檐，小巧的鼻翼抽动了两下，给出一个极具专业素养的结论。
“各位，名侦探的直觉发出警告。我们周围的物理环境缺少了核心变量。”皮卡丘环视众人，语气严谨。
“排查人员名单。是不是有什么高密度质量体落在沃米尔星，没有跟我们一起进行空间弹射？”
阿库娅的脑回路在听到“落在沃米尔星”这个短语时，发生了灾难性的短路。
她双眼重新爆发出对碳水化合物的渴望，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高高举起右手抢答。
“我知道！是我们没吃完的先锋卫烤肉！那可是蕴含了高维度能量的极品下酒菜！留在那个破星球上太浪费了！快掉头！本女神要把它打包带走！”
沃斯连头都没回，反手又是一记力道更沉的物理手刀，精确命中水之女神的同一个解剖学位置。
“吃吃吃，除了吃和放水淹队友，你那核桃大小的脑容量里还能容纳其他逻辑回路吗？”沃斯将记事本塞进口袋。
“超光速航行中掉头？你是想让大家在空间乱流里被切成原子态吗？”
托尼·斯塔克没有理会阿库娅的闹剧。他盯着自己腕部终端上跳动的数据流，眉头聚拢，利用天才的严谨性排除了无效干扰项。
“不是烤肉。是分贝参数异常。”托尼调出一段声学分析图谱，投射在半空中。
“这趟航班的背景噪音低于五十赫兹。按照以往的经验模型，只要有那两个本土生物在场，舱内必然充斥着平底锅敲击颅骨的金属钝音、炸药引爆的低频轰鸣，或者追逐打闹产生的无规律震动。客观而言，今天安静得违背了常理。”
托尼的话等同于在狭小的木制机舱内引爆了一颗高当量电磁脉冲炸弹。嘈杂的交谈声戛然而止。空气停止了流动。
沃斯、史蒂夫、特查拉、阿尔托莉雅，甚至连躺在地上的阿库娅，都在同一微秒内停止了动作。众人面面相觑，大脑皮层的记忆检索模块疯狂运转，回放着登舱前的那一帧画面。
汤姆戴着无限手套，死死拉住弹弓的皮筋底座。杰瑞站在收音机面板上，手里举着发令旗。发令旗挥下，皮筋回弹，吊篮获得初速度。
逻辑推演得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
“汤姆和杰瑞还没上来！他们还在沃米尔星上！！！”
第746章 硬核迫降
众人异口同声的咆哮穿透了木制舱壁，高分贝音波在维度通道内引发了微小的空间涟漪。
没有任何迟疑，沃斯率先发力，皮鞋踩碎了脚下的木板，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向吊篮前方的“驾驶座”。史蒂夫和托尼紧随其后。
三人冲到舱室最前端，视网膜接收到的光学信号证实了那个恐怖的猜想。那里空空如也。没有方向盘，没有导航仪，更没有那只蓝白相间的猫和棕色的老鼠。
这趟跨越几千光年、载着地球联军和阿斯加德精锐的星际航班，是一趟彻头彻尾的无人驾驶盲盒！
木制吊篮在维度裂隙中的航行轨迹完全脱离了可控范畴。
失去发射者的后续动能干预，这个由星际合金残骸和破烂羽衣拼凑而成的飞行器，只能遵循最原始的惯性定律，在空间乱流中横冲直撞。
“斯特兰奇！构建反向传送门！把那两只动物拉回来！”沃斯转头大吼，额头青筋凸起。
把那两个游离于物理法则之外的活宝单独留在外星，后果远比灭霸打响指更加不可控。鬼知道它们会不会心血来潮，把沃米尔星改造成一个巨大的游乐场，甚至引发第二次宇宙大爆炸。
斯特兰奇靠在舱壁上，双手十指交叉，强行调动体内残存的魔力。
维山帝的神圣能量在经络中汇聚，试图在半空中勾勒出拉格伽多尔红圈的起手式。
医学解剖学层面的排斥反应在此时全面爆发。阿库娅之前灌入法师体内的高浓度净化之水，虽然修复了脏器损伤，却与卡玛泰姬的魔法体系产生了严重的属性冲突。
当魔力流经胃部幽门括约肌时，引发了剧烈的平滑肌痉挛。
斯特兰奇脸色惨白如纸，指尖刚迸发出几点微弱的金色火花，胃部便一阵翻江倒海。
他猛地弯下腰，再次吐出一大口散发着蓝光的圣水。传送门构建宣告失败。
“放弃魔法救援。”托尼·斯塔克的声音从腕部终端的扩音器中传出，透着机械般的冷酷。
他切入了神盾局的深空雷达频段，一组触目惊心的数据投射在众人眼前。
“雷达反馈显示，我们已经突破了地球的平流层。下方是纽约的城市轮廓。”
史蒂夫·罗杰斯握紧残破的盾牌，战术直觉给出预警：“准备减速缓冲。特查拉，让你的卫队寻找固定点。”
“减速是个伪命题，队长。”托尼打断了史蒂夫的部署。
“我们目前的航速依然维持在超光速的边缘。在这个惯性基数下，任何形式的刹车或返航操作，都会导致吊篮的木制结构承受超过屈服极限的剪切力。直白点说，我们会在微秒内于分子层面上解体，变成一场洒在纽约上空的流星雨。”
绝境并未给众人留下喘息的窗口。木制吊篮以陨石坠落的姿态，笔直扎入地球对流层。
致命的物理危机降临。这个粗制滥造的舱体外围，根本没有覆盖任何耐高温的隔热瓦。大气层摩擦产生的高热量，在接触木板的瞬间便突破了碳化临界点。
舱内温度以几何级数飙升，空气被加热至电离状态，呼吸道黏膜传来严重的灼烧感。
“舱壁起火了！结构完整度下降至百分之三十！”雅典娜的电子合成音在高温下出现失真。
“交给我！”大和发出一声战吼，犬犬果实·幻兽种·大口真神形态全功率启动。
人兽形态下的百兽之女，周身爆发出肉眼可见的极寒冻气。她没有使用狼牙棒，而是将双手平推，直接贴在已经开始碳化发黑的舱壁上。
热力学干预强制介入。绝对零度边缘的冷气与数千度的高温在木板内外发生剧烈碰撞，大量高热蒸汽在舱内弥漫，硬生生压制住了火势的蔓延。
然而，高温只是第一道关卡。超高速坠落带来的空气动力学压强，正试图将吊篮的舱门彻底撕裂。
原本用强力胶水粘合的铰链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悲鸣，裂缝中灌入的高压气流如同锋利的刀刃，切割着舱内的一切。
“不能让舱门飞出去！否则气压差会把我们全吸出舱外！”沃斯大喊。
迈特·凯双眼圆睁，体表喷涌出绿色的查克拉蒸汽。
“第六门·景门，开！”苍蓝猛兽顶着足以将普通人压成肉饼的重力加速度，一步步挪到舱门左侧。
他将粗壮的双臂死死扣住门框边缘，肌肉纤维在超负荷运转下发出撕裂的微响，硬生生拉住了向外膨胀的木板。
斯特兰奇擦去嘴角的圣水，放弃了精细的魔法构建，转而采用最粗暴的肉体力量。
这位经过长岛魔鬼训练的近战法师，冲到舱门右侧。背阔肌与肱二头肌极度充血，青筋如虬龙般凸起。
他与迈特·凯一左一右，用纯粹的碳基生物肉体，上演了一出“手搓隔热盾”的硬核迫降。
物理学定律在木制吊篮内被这群怪物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连续音爆轰鸣，吊篮犹如一颗包裹着冰霜与火焰的混合陨石，以不可阻挡之势砸向地表。
坐标：长岛庄园私人海滩。
撞击发生的毫秒间，庞大的动能倾泻在柔软的沙层上。数以吨计的沙粒被反作用力抛射向数百米的高空，形成一朵巨大的沙尘蘑菇云。
近海的海水受到强烈的物理挤压，发生倒灌，掀起一道高达十米的小型海啸，狠狠拍打在庄园的外围防护墙上。
地壳的震颤持续了整整十秒才逐渐平息。
深坑底部，木制吊篮的结构已经彻底散架，只剩下一个焦黑的框架。
“砰！”
一声闷响传出。严重变形的舱门被大和一记高鞭腿直接踹飞，砸进远处的海水里，激起数米高的水柱。
地球联军和阿斯加德的战士们互相搀扶着，灰头土脸地从残骸中鱼贯而出。
高纬度冻土的寒气被长岛海风的咸腥味取代。所有人都在贪婪地将富含氧气的空气抽入肺腑，享受着劫后余生的生理反馈。
史蒂夫·罗杰斯展现出了二战老兵顶级的心理素质。他拍掉盾牌上的沙土，迅速进入指挥官角色。
“全员清点伤亡！特查拉，立刻联系瓦坎达本土，我们需要一艘备用的隐形突击舰，暗物质引擎必须处于满载状态。”史蒂夫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
“斯塔克，修复你的雷达模块，我们需要沃米尔星的精确坐标。那两只动物不能留在外面。”
特查拉点头，启动黑豹战衣的通讯矩阵。托尼则盘腿坐在沙滩上，十指在虚拟键盘上化作残影，试图绕过神盾局的防火墙，重新锁定那片被能量风暴洗礼过的星域。
沃斯站在巨坑边缘，双手把头发抓得像个鸟窝。他的大脑处理中枢正在进行灾难级的逻辑推演。汤姆和杰瑞拥有卡通概念神的不死属性，生存问题无需担忧。
但正是这种无视物理法则的特性，才是最大的安全隐患。万一它们在沃米尔星觉得无聊，用一根撬棍把那颗星球的内核挖出来当保龄球打，整个星区的引力平衡都会崩溃。
长岛海滩上的气氛剑拔弩张，一场跨越星际的紧急营救行动正在争分夺秒地筹备。
第747章 这不科学！
长岛私人海滩的沙子被木制吊篮砸出了一个直径三十米的陨石坑。海水倒灌进坑底，发出“嘶啦”的淬火声，焦黑的木板上还残留着大和的极寒冻气。
坑洞边缘，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史蒂夫·罗杰斯单膝跪在沙地上，手里捏着一根折断的树枝。
二战老兵的战术素养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他在沙面上画出一个极其复杂的星际坐标图。
“特查拉，瓦坎达的隐形突击舰需要多久能完成暗物质引擎预热？”史蒂夫用树枝在代表地球的圆圈上重重戳了一下。
“我们需要在四个小时内完成空间跃迁。沃米尔星的辐射环境对碳基生命极度不友好，多拖一秒，那两只动物的基因链就多一分崩溃的风险。”
特查拉按着耳边的通讯器，眉头紧锁。
“苏睿正在强行并网振金矿脉的备用能源。最快三小时十五分钟。但这有个前提，斯塔克必须提供精确的空间薄弱点坐标，否则我们会在跃迁中途撞上小行星带。”
“给我五分钟。”托尼·斯塔克盘腿坐在一个破烂的弹药箱上。
纳米面甲早已报废，他直接扯出了战甲小臂位置的物理线路，将两根裸露的光纤强行接入腕部终端。火花四溅中，托尼十指如飞，在虚拟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
“雅典娜，绕过神盾局的深空阵列防火墙。调用斯塔克工业名下所有的近地轨道卫星。把算力集中在天鹅座悬臂方向。”托尼咬着牙，额头的汗水混着黑灰流进眼睛里，他连眨都没眨一下。
“先生，强行调用军用卫星会触发五角大楼的最高级警报。”雅典娜的电子音带着明显的电流麦。
“让他们报警去！账单寄给罗斯国务卿！”托尼暴躁地吼道。
斯特兰奇靠在一块礁石上，脸色比死人还难看。他刚刚试图强行构建反向传送门，结果胃里的平滑肌再次痉挛。
一口富含高浓度净化之力的圣水吐出来，不偏不倚，正好把史蒂夫画在沙地上的星际坐标图冲刷得一干二净。
史蒂夫看着变成一滩烂泥的战术图，深吸了一口气，捏断了手里的树枝。
“对不起，队长。”法师虚弱地擦了擦嘴角，“阿库娅的圣水严重干扰了我的魔力回路。我现在的空间感知能力，甚至不如一个刚入门的学徒。”
“别自责，医生。保存体力。”沃斯站在一旁，烦躁地抓着金色的头发。皮鞋里灌满了沙子，硌得他脚底板生疼。他脱下鞋，用力磕出里面的沙砾。
“那两个活宝根本没有‘危险’这个概念。”沃斯把鞋套回脚上，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我倒是不担心它们被辐射死，它们连力量宝石的能量都能当饭吃。我担心的是，如果营救去晚了，它们会不会觉得无聊，把沃米尔星的内核挖出来当保龄球打？到时候整个星区的引力场全得完蛋。”
就在这星际营救计划争分夺秒、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到快要崩断的档口。
“咕噜噜噜——”
一声极其沉闷、犹如远古巨兽苏醒般的肠胃轰鸣声，盖过了海浪的拍打声，也盖过了托尼敲击键盘的清脆声。
声音的源头，是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
骑士王双手捂着平坦的小腹，金色的呆毛在头顶像雷达天线一样疯狂转动。她闭着眼睛，鼻翼快速耸动，像是一只正在追踪猎物的极地雪橇犬。
“Saber，忍一忍。”大和拍了拍她的肩膀，“等把汤姆和杰瑞救回来，我立刻下海去给你抓鲨鱼。”
“不···不是鲨鱼的味道。”阿尔托莉雅猛地睁开眼，翠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对高热量食物的极度渴望。
她没有看海面，而是转过身，将视线投向了长岛私人海滩的另一头——那片原本属于沃斯个人享受的、铺着细软白沙的阳光地带。
骑士王抬起手，极其笃定地指着那个方向。
“我闻到了高级防晒霜的味道。还有冰镇椰汁的甜味，以及···极其精纯的焦糖爆米花香气。”
这句话在紧张的营救氛围中，显得极度违和。
沃斯愣住了。史蒂夫抬起头。托尼的手指停在半空。斯特兰奇甚至忘记了胃里的翻江倒海。
所有人，带着满身的泥沙、血污、焦痕，顺着阿尔托莉雅手指的方向望去。
海风吹过，吹散了撞击扬起的沙尘。
视线尽头的画面，让在场所有拥有地球基础教育学历的碳基生物，集体陷入了长达十秒的石化状态。
那是一幅极度割裂、足以让达利从坟墓里跳出来重新学画画的超现实主义场景。
沙滩的黄金位置，撑着一把巨大的彩色遮阳伞。
汤姆，那只本该被遗弃在几千光年外、处于高辐射死星上的蓝白相间的猫。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张豪华沙滩椅上。
它身上穿着一件极其骚气的夏威夷花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能反光的蛤蟆墨镜。右爪拿着一个插着吸管的冰镇大椰子，左爪正拿着一把小锉刀，极其悠闲地修剪着自己的指甲。
似乎是觉得阳光有些刺眼，汤姆伸出脚，把旁边的一个帆布袋往阴影里踢了踢。
那个帆布袋里，露出了半截金紫相间的金属手套。
那是全宇宙为之疯狂、刚刚差点屠灭了半个银河系的无限手套。此刻，它正极其憋屈地充当着压住沙滩垫边角的配重石。
在汤姆旁边不到两米的地方。
杰瑞头上戴着一顶迷你草帽，脖子上挂着一圈花环。这只棕色老鼠正拿着一把塑料小铲子和一个红色小水桶，在沙滩上搞工程。
它不是在随便堆沙堡。
它用极其精细的微雕手法，在沙滩上用沙子一比一还原了阿斯加德的仙宫。不仅有高耸的尖塔，甚至连海姆达尔的彩虹桥都雕刻得纤毫毕现。
就在众人看过去的瞬间，杰瑞不知从哪掏出一个迷你手电筒，塞进了沙堡的底座。彩虹桥的位置立刻散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杰瑞满意地拍了拍爪子上的沙子，双手叉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海风拂过。
一边是战损严重、仿佛刚从叙利亚难民营逃出来的复仇者联盟与星际联军。
一边是喝着椰汁、吹着海风、享受着资本主义腐朽生活的猫鼠二人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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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拨人隔着五十米的沙滩，视线交汇。
汤姆吸溜了一大口椰汁，拉下鼻梁上的墨镜。它那双黄色的大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灰头土脸的众人。
随后，这只猫举起爪子，十分嫌弃地冲他们挥了挥。
杰瑞也停下了手里的活，摘下迷你草帽，对着他们做了一个“看手表”的拟人化动作。
这两只动物的肢体语言翻译成人类语言，极其简单粗暴：
“你们怎么才到？这破木头航班也太慢了，我们在沙滩上都睡了一觉了。”
“当啷。”
托尼·斯塔克手里的便携式焊枪掉在了沙子上。
这位智商高达两百、被誉为地球最聪明大脑的科技狂人，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沙坑里。
他腕部终端上的雅典娜系统正在疯狂发出红色的报错警报，但托尼根本没去管。
“这不可能···”托尼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那只喝椰汁的猫，嘴唇都在哆嗦。
“木制吊篮的初速度是超光速弹射。我们在维度裂隙里走的是直线捷径。距离等于速度乘时间···他们没有推进器，没有飞船，连个弹弓都没有！”
托尼猛地抓起一把沙子，在地上疯狂地写写画画，试图拼凑出一个能解释眼前现象的物理公式。
“虫洞折叠？量子隧穿？高维空间跳跃？不···都不对！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他们是怎么跨越几千光年回来的？而且还比我们快了整整一个小时？！”
托尼的物理学大厦，在这一刻不仅是塌了，连地基都被这只猫用推土机给铲平了。
另一边，斯特兰奇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
至尊法师双手死死揪着自己两边的头发，把本就凌乱的背头抓成了鸟窝。
“维山帝在上···卡里奥斯特罗之书里从没记载过这种空间跨越方式···”斯特兰奇的眼珠子里布满血丝，神经质地喃喃自语。
“没有魔力轨迹，没有维度缝隙的残留气味。他们就像是···直接把空间这层纸给撕了，然后从另一面走了过来。”
看着两大智力担当陷入疯魔，沃斯的眼角剧烈抽搐。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每次试图用常理去解释这俩货的行为，最终的结果都是自己被送进精神病院。
沙滩椅上，汤姆似乎看出了众人的疑惑。
它得意地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它放下椰子，站起身，把手伸到背后。
那个部位明明空无一物，但汤姆的爪子却像是在掏一个四次元口袋。
下一秒，它从背后拽出了一个画着粉色油漆、带有一个金色圆形把手的木门道具框。
汤姆把木门在沙滩上随手一扔。
“砰。”
粉色的木门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长岛的海风中。
沃斯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草。”
沃斯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单音节词。他一脚踢飞了脚边的一大块沙土，沙子全扬在了还在算公式的托尼头上。
“我早该知道的！我他妈早该知道的！”沃斯指着汤姆的方向破口大骂。
“跟这俩货讲物理距离，就是对我自己智商的终极侮辱！连隔壁蓝胖子的‘任意门’都弄来了！你们交版权费了吗？华纳兄弟的法务部不管管这种跨界剽窃行为吗？！”
汤姆耸了耸肩，重新躺回沙滩椅上，继续喝它的椰汁。
杰瑞则跑过去，从帆布袋里翻出无限手套。老鼠费力地把手套拖出来，垫在自己屁股底下，当成了一个紫金配色的高级矮凳，继续雕刻它的仙宫沙堡。
“行了！别算了！”
沃斯走过去，一把将跪在沙地上的托尼拽了起来。“斯塔克，别在这丢人现眼了。你的物理学大厦早就塌成渣了，再算下去你脑子就得烧了。”
托尼满脸呆滞地看着沃斯，指了指那只猫：“可是···任意门不符合热力学···”
“闭嘴。在这里，卡通规则就是最大的热力学。”
沃斯转过身，面向目瞪口呆的地球联军和阿斯加德战士。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刚才所有的焦虑、紧张和荒诞感全部抛出脑后。
“危机解除！宇宙保住了！我们没死，那两只动物也活得比我们滋润！”
沃斯打了个响指，声音在海滩上回荡。
“通知长岛庄园的后厨。把冷库里所有的存货全搬出来。Saber，大和，你们敞开了吃。斯塔克买单。”
沃斯大步流星地走向别墅的方向，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准备开庆功宴！我要吃最高级别的和牛！”
海风吹过长岛庄园，带来烤肉的幻觉。这场关乎宇宙存亡的终局之战，最终以一种彻底解构物理学与魔法常识的荒诞方式，画上了休止符。
第748章 蜘蛛侠多元宇宙
沃米尔星战役落幕三个月。
地球没打响指。斯塔克工业的股票涨得像坐上了火箭。一切看起来欣欣向荣。
除了长岛庄园。
清晨，一声巨响掀翻了别墅的屋顶。
一个由外星战舰废铜烂铁焊成的铁皮箱子，重重砸在客厅波斯地毯上。箱子表面用红色油漆歪歪扭扭写着两行大字：“星际快递，邮费到付”。
箱门弹开。汤姆戴着一顶破烂的宇航员头盔，杰瑞手里举着半块长毛的蓝纹奶酪。一猫一鼠从里面滚了出来。
沃斯穿着真丝睡衣，手里端着的咖啡洒了一裤裆。他盯着头顶那个大洞，眼角狂跳。
“把那块奶酪放下！”沃斯抄起茶几上的鸡毛掸子，“那是阿库娅藏在冰箱底下的生化武器！你们打算把庄园炸了吗！”
汤姆一把夺过奶酪，杰瑞顺势钻进沙发缝隙。三分钟后，沃斯那套价值五万美金的定制沙发变成了一堆漫天飞舞的海绵碎屑。
视线切回纽约皇后区。
夜风微凉。彼得·帕克享受着“友好邻居蜘蛛侠”的安逸日常。没有紫薯精，没有星际战舰。
他今晚最大的战绩，是帮街角面包店的老奶奶找回了走失的橘猫，顺便用生物蛛丝把三个偷车贼像腊肉一样倒吊在布鲁克林大桥的路灯上。
彼得荡在帝国大厦的半空，风声在耳边呼啸。
“梅婶说今晚烤了樱桃派，加了双倍的起司···”彼得咽了口唾沫，手腕翻转，准备射出下一道蛛丝。
毫无预兆。
蜘蛛感应没有像往常那样给出后脑勺的轻微刺痛。这一次，它以一种毁天灭地的烈度直接引爆了彼得的大脑皮层！
就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穿了眉心，在脑浆里疯狂搅动。肾上腺素在微秒内冲破生理阈值，心脏剧烈收缩。
没等彼得的大脑下达规避指令。
一股堪比高铁全速撞击的恐怖巨力，从右后方死角碾压过来。
彼得引以为傲的体操级平衡感瞬间崩溃。他整个人化作一颗出膛的炮弹，横向砸向对街的建筑。
“砰！”
第一栋商业大楼的防爆玻璃碎成漫天冰雹。
“轰！”
第二栋大楼的承重墙被肉体硬生生撞穿。
直到砸进第三栋大楼地下车库的一根钢筋混凝土柱子里，这股骇人的动能才堪堪耗尽。
彼得嵌在碎石和钢筋中间。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视网膜边缘严重充血，看出去的世界蒙着一层刺目的红纱。
车库顶部的消防管道破裂，水滴砸在水泥地上，滴答作响。
他试图动弹一下手指。剧痛。远超常人的自愈能力像卡壳的齿轮，在某种诡异魔法波动的压制下，运转极其滞涩。
地下车库的烟尘还没散去。
一阵清脆的皮鞋声在死寂中响起。哒，哒，哒。
一个高大的男人踩着碎石走来。他穿着维多利亚时代的复古贵族风衣，面色苍白得像一具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尸体。
魔伦停在彼得面前，嘴角扯出一个病态的微笑。他深吸了一口气，像在品鉴某种顶级红酒。
“找到你了，小虫子。”魔伦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回音，“你身上散发的图腾味道，比上一个宇宙里那个只会跪地哭泣的废物，要香甜得多。”
彼得咬破舌尖，铁锈味在口腔弥漫，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大叔，你这身打扮···”彼得咳出一口血，“万圣节提前了半年吗？”
话音未落，彼得腰部核心猛然发力。他脑海里闪过在长岛庄园被迈特·凯逼着负重越野的那些日夜。
发力技巧，肌肉收缩。
彼得在心里怒吼。25吨的极限力量汇聚在右拳。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一记凝结了木叶体术精髓的重拳，直轰魔伦面门。
拳锋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音爆。
魔伦连眼睛都没眨。他不闪不避，挺起胸膛，硬接下了这一拳。
“咚！”
宛如打在了一块实心振金柱子上。闷响在地下车库回荡。
反震力顺着彼得的手腕逆流而上。
“咔嚓。”
彼得的指骨发生粉碎性骨折，扭曲成一个怪异的角度。他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透了紧身战衣。
魔伦连半步都没退。风衣的下摆都没晃动一下。
“力量不错。”魔伦歪了歪头，眼底闪过一丝嘲弄，“但对高维度的捕食者来说，你不过是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蚂蚱。”
空气被撕裂。
魔伦消失在原地。超音速移动。
彼得的蜘蛛感应疯狂报警，但神经传导速度根本跟不上对方的动作帧率。
一只苍白的手抓住了彼得的脚踝。
“砰！”彼得被当成破布口袋，狠狠砸在地板上。水泥地面炸开一个大坑。
没等他弹起，魔伦已经出现在他上方，一脚踩碎了他的左肩胛骨。
高强度生物蛛丝从彼得完好的右手射出，试图糊住魔伦的眼睛。魔伦只是随手一挥，像扯断蜘蛛网一样，徒手撕裂了足以吊起一辆卡车的蛛丝。
单方面的碾压。戏耍猎物。
彼得在半空中被连续击飞，又在落地前被魔伦瞬间追上抓回。鲜血染红了红蓝相间的战衣。
“雅典娜···呼叫斯塔克先生···或者沃斯先生···”彼得试图启动战衣内的紧急通讯模块。
“滋滋——”
耳机里只有杂音。魔伦周身散发的混沌魔法磁场，直接烧毁了方圆百米内的所有电子元件。战衣的控制面板冒出一股黑烟，彻底宕机。
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彼得的脖子，将他单手提在半空。
魔伦张开嘴，两根尖锐的獠牙从上颚探出，闪烁着嗜血的寒光。
“你的灵魂本源，归我了。”
缺氧让彼得的视线逐渐模糊。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某种核心能量——蜘蛛图腾的生命精华，正被那股诡异的吸力一点点抽离。
就在这生死一瞬。
地下车库的底层维度逻辑，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撕裂。
“嗡——”
一道闪烁着六边形光芒的传送门，在魔伦背后毫无预兆地张开。光芒刺破了昏暗的车库。
密集的白色蛛丝从传送门内喷射而出，带有特制的高压电荷。蛛丝如同暴雨般倾泻，瞬间封锁了魔伦的视线。
两道身影破空而出。
左边，穿着黑白相间战衣、戴着兜帽的幽灵蜘蛛（格温）。
右边，披着黑色风衣、戴着复古礼帽、手持双枪的暗影蜘蛛侠。
“吃我一发！”暗影蜘蛛侠扣动扳机。
两枚高爆榴弹拖着尾焰，精准命中魔伦的胸膛。
“轰隆！”
爆炸的火光吞噬了魔伦。
哪怕是这种级别的怪物，在突如其来的爆炸冲击下，也产生了零点一秒的生理僵直。掐住彼得脖子的手微微松开。
格温没有任何迟疑。她手腕一抖，一道粗壮的蛛网精确黏住重伤垂死的彼得。双臂发力，将彼得从魔伦的控制中强行扯出，直接拖向传送门。
“走！”格温大喊。
三人跌入六边形光芒中。传送门迅速收缩、闭合。
硝烟散去。
魔伦站在原地。那身维多利亚风衣连个线头都没乱。他拍了拍胸口不存在的灰尘，看着传送门消失的位置。
没有愤怒。没有咆哮。
魔伦嘴角咧开一个狂热的弧度，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逃吧。尽情地逃吧。”
他舔了舔獠牙上的血丝。
“猎物聚集在一起，只会让这场盛宴更加丰盛。蜘蛛们的末日，才刚刚开始。”
视线翻转。空间失重感消失。
彼得重重地摔在一种发光的奇异网状地板上。
剧痛让他几乎昏厥，但他强撑着撑开沉重的眼皮。
眼前不是纽约的街道，也不是长岛庄园的草坪。
这是一个极其宏大的异维空间。无数根散发着幽蓝色能量光芒的粗大蛛网，在无尽的虚空中纵横交错，编织成一座没有边界的宏伟建筑。
蛛网神殿。
格温摘下兜帽，露出一头金发，眼神复杂地看着彼得。
暗影蜘蛛侠转着手里的双枪，压低了帽檐。
彼得咳出一口血，看着周围那些在能量蛛网上穿梭、穿着各式各样蜘蛛战衣的身影。
“格···格温！？你怎么在这里！？还有你怎么也成为了蜘蛛侠？最后问一下，这···到底是哪？”彼得的声音虽然微弱得像蚊子叫，但依旧改不了他话痨的本质。
“欢迎来到多元宇宙的避难所。”格温蹲下身，按住彼得流血的肩膀。
“或者说···蜘蛛侠们的最后阵地。”
第749章 女版蜘蛛侠
发光网状地板的材质游离于常规材料学分类之外。高密度能量弦交织成的网格，向外散发着幽蓝色的冷光。
彼得·帕克单手撑着这层违背重力常识的介质，试图将上半身从平躺状态调整为直立。骨髓腔内的痛觉感受器正向大脑皮层疯狂发送超载电信号。
粉碎性骨折的左肩胛骨，在变异自愈因子的干预下，正在进行极其缓慢的细胞重组。骨骼摩擦的酸涩感，顺着中枢神经一路攀升。
视网膜边缘的毛细血管破裂，导致光学接收模块蒙上了一层暗红色的滤镜。他眨动着沉重的眼睑，迫使睫状肌重新对焦。
光影重组。一个穿着黑白相间战衣的女孩站在两步开外。兜帽被摘下，金色的中长发在幽蓝环境光下折射出冷硬的质感。
那张脸的几何轮廓、五官比例，完美契合了彼得记忆数据库中最核心的那个建模。
格温·史黛西。
帝国理工大学的同窗，日常会帮他整理凌乱的实验数据，周末会一起去皇后区吃芝士热狗的正牌女友。
逻辑处理中枢在这一帧遭遇了超高压电流过载。彼得的呼吸节律彻底乱了套。右臂的肌肉群完全越过了大脑的理性审批，本能地向前探出。
沾满血污和灰尘的指尖，试图去触碰女孩白皙的面颊，去确认碳基生命的真实体温。
“格温···”声带摩擦出极为干涩的音节，带有严重的沙哑感，“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衣服···帝国理工的万圣节晚会改期了？”
女孩的反应打破了这温情脉脉的预设脚本。
没有任何迟疑，那具修长的躯体展现出远超奥运体操冠军的敏捷度。脚尖在能量网上轻点，整个人极其灵巧地向后滑退了半步。
距离被重新拉开，刚好卡在彼得手臂的延伸极限之外。
那双蓝色的眼眸里，没有重逢的喜悦，也没有对男友伤势的关切。
客观而言，里面装填的只有绝对的理智，以及一种藏得很深、却又极具穿透力的同情。
“抱歉，小虫。”女孩开口，声线清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我长着你记忆中那张脸，生物学基因序列也一模一样。但我并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格温·史黛西。”
彼得探出的手悬停在半空。指尖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两下。信息量过于庞大，导致他的语言中枢出现了短暂的卡壳。
女孩将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战衣上的蜘蛛图腾随着呼吸起伏。“重新认识一下。我来自第65号宇宙。代号‘幽灵蜘蛛’。”她停顿了半秒，语速放缓，每一个字都咬得极为清晰。
“在我的世界里，那只被放射性同位素照射过的蜘蛛，咬中的人是我。”
多元宇宙的弦理论，曾是托尼·斯塔克在长岛庄园酒后闲聊时的吹水素材。彼得一直将其归类为高维度的量子力学猜想。
现在，这个猜想以一种极其具象、甚至有些残忍的物理形态，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咬中的是你···”彼得喃喃自语，试图消化这套颠覆认知的设定。
“那···我呢？65号宇宙的彼得·帕克在干什么？给号角日报拍你的独家照片吗？”
格温的视线垂落，盯着脚下的发光网格。那张一直保持着绝对理智的面庞上，肌肉纹理出现了极其轻微的抽搐。
“他死了。”
三个音节，没有任何修饰，直接击穿了彼得的心理防线。
“为了获得超能力，他给自己注射了未经临床验证的蜥蜴血清。基因崩溃导致他变成了怪物。最后···”格温重新抬起头，直视彼得的眼睛。
“他死在我的怀里。这是我作为蜘蛛侠，付出的第一笔代价。”
身份反转的残酷剧本。在自己的宇宙里，他是守护纽约的友好邻居，格温是被保护的普通女孩。
而在另一个平行坐标系中，自己成了一个追求力量而丧命的失败者，格温却背负起了“能力与责任”的十字架。
这套逻辑闭环太过扎心，彼得的大脑陷入了强制性的宕机状态。
“叙旧的肥皂剧到此为止，菜鸟。”
一道极不和谐、带有浓重上世纪三十年代工业重金属质感的沙哑嗓音，从暗处横插进来。
右侧的阴影中，走出一个高大的轮廓。复古的黑色风衣，头顶压着一顶宽沿礼帽。防风护目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个人完全摒弃了三维世界的光影色彩。
他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老式黑白电影特有的灰度胶片质感，连周围的幽蓝光线落在他的战衣上，都被强制过滤成了黑白两色。
暗影蜘蛛侠。
他双手各把玩着一把造型粗犷的转轮手枪。枪械的机械结构在他的指尖翻飞，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音。
“魔伦的猎犬随时可能追踪到空间跃迁的残余波段。我们没时间在这里上演三流好莱坞的情感戏码。”暗影蜘蛛侠将双枪插回腰间的枪套，皮靴踩在网格上。
“欢迎来到‘蛛网神殿’，多元宇宙蜘蛛侠的最后避难所。”
彼得捂着左侧断裂的肋骨，剧烈的咳嗽牵扯着受损的肺泡。
尽管生理状态极度糟糕，但遭遇这种槽点满满的视觉冲击，皇后区高中生的话痨本能成功战胜了肉体的伤痛。
“最后避难所？听起来像某个破产游戏公司的宣传标语。”彼得勉强站直身体，指着暗影蜘蛛侠。
“还有这位大叔，你的画风是怎么回事？自带复古黑白滤镜吗？我以为刚才那个穿维多利亚风衣、提前半年过万圣节的吸血鬼大叔已经够离谱了。你们多元宇宙的蜘蛛侠，难道都不看时尚杂志的吗？”
暗影蜘蛛侠压低帽檐，冷哼了一声。
“在1933年的大萧条时期，时尚杂志可填不饱穷人的肚子。我用子弹和暴力维持纽约的秩序。如果你对我的着装有意见，我不介意用这把柯尔特左轮，在你的紧身衣上开几个通风孔。”
浓烈的火药味与老派黑帮的行事作风，让彼得明智地闭上了嘴。
“别逗他了。”格温介入两人之间，将话题强行拉回正轨。
“小虫，你需要认清目前的处境。那个把你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男人，叫魔伦。值得探讨的是，他并非什么万圣节的变装爱好者，也不是孤身一人的变态杀手。”
彼得靠在一根粗壮的能量蛛丝柱上，大口喘息着。变异细胞正在加速修复受损的脏器，体温因高强度代谢而显着升高。
“不是一个人？”彼得反问，“难道他还有一个专门穿文艺复兴时期灯笼裤的兄弟？”
“他背后，站着整个‘继承者家族’。”格温的面色沉了下来，语气中透着极度的警惕。
第750章 继承者家族
继承者家族。
这个名词在蛛网神殿的空旷空间内回荡，带有某种能够引发基因层面战栗的声学频率。
格温调出腕部终端的虚拟投影。全息影像中，呈现出几个穿着复古贵族服饰的高大身影。
每一个都散发着与魔伦同源的、极具压迫感的死亡气息。
“从神秘学维度进行深度解析，他们是多元宇宙中最早诞生的‘吸血鬼图腾’。”格温指着全息投影，开始进行严谨的战术科普。
“他们掌握着源自黑暗神书的混沌魔法。这种魔法的底层运行逻辑，完全游离于卡玛泰姬的维山帝体系之外。它不借用外力，而是直接吞噬生命本源。”
彼得看着影像中那些苍白的面孔，回想起地下车库里，魔伦单手掐住自己脖子时，那种灵魂被强行抽离的恐怖体验。
“他们为什么要追杀蜘蛛侠？”彼得提出核心疑问，“纽约那么多超级英雄。绿巨人个头大、肉多；雷神自带高压电，口感刺激。为什么偏偏盯上我们？”
“因为图腾的纯度。”暗影蜘蛛侠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压瘪的烟盒，抽出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咬在嘴里。
“动物图腾连接着宇宙的生命编织网。而在所有图腾中，蜘蛛图腾蕴含的生命精华最为庞大、最为纯粹。在继承者家族的食谱里，我们就是陈列在顶级米其林餐厅里的限量版自助餐。他们正跨越宇宙坐标，进行无差别的灭绝狩猎。”
顶级自助餐。
这个比喻让彼得的胃部发生了一阵痉挛。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打击街头犯罪的超级英雄，现在却被告知，在更高维度的食物链中，自己只是一块会吐丝的行走的五花肉。
恐慌情绪在潜意识里蔓延。皇后区的大学生终究不是经历过无数次星际绞肉机战役的老兵。面对这种完全降维打击的恐怖生物，逃避本能占据了上风。
“听着，各位。”彼得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
“我非常同情你们的遭遇，也理解这个什么蜘蛛联盟的建立初衷。但我只是一个还在为微积分考试发愁的大学生。拯救多元宇宙这种宏大叙事，超出了我的业务范畴。”
他一边说，一边四下打量，试图寻找来时的传送门轨迹。
“我要回我的宇宙。长岛庄园里住着一群极其不讲武德的家伙。”彼得的语速加快，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沃斯先生有一把能敲碎任何常理的平底锅；汤姆和杰瑞能把无限手套当烤肉架用；还有那个叫阿库娅的废柴女神，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净化魔法绝对是那些继承者的克星。魔法打败魔法，这才是我们那里的优良传统。只要我躲进庄园，那个叫魔伦的家伙敢来，绝对会被折磨到怀疑人生。”
彼得的战术规划听起来逻辑严密，且具备极高的实操性。长岛庄园的战力配置，确实是个无法用常规物理学衡量的变量黑洞。
然而，暗影蜘蛛侠的一声冷笑，无情地击碎了这套完美的退路。
黑白画风的男人吐掉嘴里的香烟，皮靴踩在上面碾了碾。他抬起头，护目镜后的视线极具穿透力，直刺彼得的心理防线。
“天真的菜鸟。你以为跨纬度逃生是买一张单程的长途汽车票吗？”暗影蜘蛛侠的嗓音里夹杂着冰冷的金属质感。
“魔伦的混沌磁场，在接触你身体的那一微秒，就已经锁定了你所在宇宙的底层坐标。你身上的图腾气息，对他来说就像黑夜里的高功率探照灯。”
彼得的呼吸停滞了。
“如果你现在回去。”暗影蜘蛛侠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魔伦会顺藤摸瓜，直接降临你的世界。他不仅会吸干你，还会把任何与你产生过生命交集的人，全部当成餐后甜点。你那个什么庄园的朋友，你的同学，还有···”
暗影故意拖长了尾音，精准地抛出了最具杀伤力的筹码。
“你那位每天给你烤樱桃派的梅婶。他们都会变成一具具干瘪的尸体。这就是你想要的‘回家’吗？”
本叔、梅婶！
这个名字如同引爆了一颗当量惊人的电磁脉冲炸弹，摧毁了彼得所有的逃避与退缩。地下车库里那种窒息的绝望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无法想象梅婶那慈祥的面庞变得苍白干瘪，无法想象长岛庄园的朋友们因为他的懦弱而卷入这场单方面的屠杀。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将危险引向家人，更是触碰了彼得·帕克最核心的道德底线。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在脑海最深处响起，这句被无数次咀嚼的箴言，在多元宇宙的生死危机面前，褪去了超级英雄漫画里的理想主义色彩，化作沉甸甸的物理重压，砸在他的脊骨上。
彼得原本因为骨折而佝偻的脊背，开始一寸寸挺直。胸腔大幅度扩张，将神殿内冰冷的空气压入肺泡。变异细胞的修复工作进入尾声，左肩胛骨发出清脆的复位声。
视网膜边缘的红晕褪去。那双属于皇后区大学生的眼眸里，恐慌被彻底清空。
“我明白了。”彼得的声音不再沙哑，透着一股经历过淬火后的冷硬。
“躲在别人背后，永远赢不了这场战争。那个穿风衣的混蛋既然把主意打到了我的家人头上，那我就必须在这里，把他的獠牙一颗颗拔下来。”
格温看着彼得的转变，那张理智的面庞上浮现出欣慰。她伸出戴着白色手套的右手，正式递出橄榄枝。
“欢迎加入‘蜘蛛侠联盟’，彼得。魔伦的战力你已经领教过了，单打独斗的存活概率无限趋近于零。我们必须把所有宇宙的图腾力量拧成一股绳，才能在这场猎杀中博得一线生机。”
彼得看着那只手，没有任何犹豫，伸手握住。两股同源的蜘蛛图腾能量在掌心交汇，产生微弱的静电反应。
“合作愉快，幽灵蜘蛛。”彼得松开手，转头看向暗影，“还有你，复古大叔。希望你的子弹比你的嘴巴更有杀伤力。”
暗影蜘蛛侠压了压帽檐，下颌骨微微上抬。“你会见识到的，菜鸟。”
“走吧。”格温转身，指向神殿的更深处，“带你去看看我们的主阵地。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的画面，可能会对你的世界观造成二次冲击。”
三人沿着散发着幽蓝光芒的能量蛛网，向着未知的核心区域走去。
第751章 彼得进大观园
随着视线越过那道散发着幽蓝光晕的能量隔离门，一个超越常规物理学认知极限的宏大世界，毫无预兆地在彼得·帕克眼前徐徐铺陈开来。
蛛网神殿的内部空间，其拓扑结构呈现出一种无边界的蜂巢状几何特征。数以万计的粗壮能量光轨，以违背欧几里得几何定理的弯曲角度，在无尽的虚空中纵横交错。
这些光轨并非单纯的照明设施，而是由高密度的空间折叠技术具现化而成的实体通行链路。
密密麻麻、身穿各种色彩饱和度极高且款式奇葩的蜘蛛战衣身影，正利用这些光轨进行着高速三维机动。
彼得张开嘴，下颌骨处于脱臼的边缘。他大口抽吸着神殿内经过某种过滤系统处理的微凉空气，感觉自己完全是个刚离开新手村、误入满级服务器的大型乡下土包子。
客观而言，这种极度密集的视觉信息轰炸，直接导致他的大脑逻辑处理中枢发生严重过载，甚至在短时间内强制屏蔽了左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带来的神经痛楚。
“这套建筑的力学承重模型根本不成立。”彼得喃喃自语，理科生的学术强迫症在这一刻战胜了对死亡的恐惧。
“没有承重柱，没有地基，全靠这些发光的弦理论实体化产物来维持结构稳定？牛顿的棺材板恐怕已经压不住了。”
话音未落，头顶上方的气流发生不规则扰动。
一个体型圆润、长着粉色猪鼻子、穿着定制版迷你蜘蛛战衣的卡通小猪，从一条垂直的能量光轨上倒吊着降落。
这只猪的手里，极其违和地举着一个涂满黄色芥末酱的巨型热狗。
“嘿，新来的伙计！要来口正宗的纽约热狗吗？”小猪咬了一大口香肠，咀嚼时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甚至还友好地挥了挥那只短小且佩戴着白色手套的猪蹄。
彼得用力揉搓眼眶，迫使睫状肌重新对焦，试图确认这是否为失血过多导致的视网膜幻觉。
“蜘猪侠？”彼得的声带摩擦出极度荒谬的音节，疯狂的吐槽欲喷薄而出。
“这套设定真的符合基础生物学常识吗？偶蹄目动物的骨骼结构如何兼容蜘蛛的敏捷属性？还有，作为一头猪，你吃这种疑似包含猪肉成分的热狗，是否存在跨物种同类相食的伦理悖论？”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格温，试图寻求一个符合科学逻辑的解释。
“我在长岛庄园确实认识一只会从四次元口袋里掏出平底锅打人的蓝白相间的猫。那个叫汤姆的家伙虽然行事作风极度不讲理，但至少它的外形还在碳基猫科动物的范畴内。眼前这头猪，完全是对达尔文进化论的公然挑衅！”
格温连头都没回，步伐保持着恒定的频率。
“习惯就好。在第8311号宇宙，他原名彼得·波克，原本是一只居住在梅·波克地下室里的蜘蛛，后来被受到放射性感染的梅·波克咬了一口，就变成了这副尊容。值得探讨的是，他的卡通物理法则在对抗继承者家族时，具备极高的战术容错率。”
彼得还在努力消化“蜘蛛被猪咬了变成猪”这种极度烧脑的逆向基因突变逻辑，一阵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蛮横地撕裂了神殿内的声学环境。
几十米外的宽阔停机坪上，一台高达三十米、涂装呈现黑白黄三色相间的重型双足机甲，正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过。
每一步踏下，高密度的能量网格都会发生肉眼可见的弹性形变。机甲的液压传动系统发出高频尖啸，背部的巨型排气管喷吐出炽热的等离子尾焰。
更离谱的是，机甲头部透明的驾驶舱内，坐着一个穿着红蓝战衣的男人。
这名代号为“四百大妈”的日本东映蜘蛛侠——山城拓也，正站在操控台上，双臂交叉，摆出一个极度夸张且羞耻度爆表的中二登场姿势。
“来自地狱的使者！四百大妈！”山城拓也的声音通过机甲外部的高功率扩音器，在神殿内回荡，带有浓重的日式特摄剧配音质感。
彼得的双手死死抱住脑袋，十指插入乱糟糟的头发里。
“老天！斯塔克先生看到这个绝对会当场疯掉的！为什么他的宇宙连这种超规格的巨型高达都有？这台机甲的能源核心是什么？方舟反应堆在这玩意儿面前简直就像个儿童玩具！我们真的是同一个物种的平行变体吗？”
视觉冲击并未就此终止。多元宇宙的参差，远比人类贫瘠的想象力更加狂野。
一辆燃烧着地狱业火的重型摩托车从彼得左侧呼啸而过。
车上坐着的恶灵蜘蛛侠，其头颅完全是一个被熊熊烈焰包裹的骷髅。
右侧的休息区，一个头上顶着夸张莫西干发型、穿着布满金属铆钉皮夹克的朋克蜘蛛侠，正抱着一把电吉他疯狂扫弦。高分贝的声学污染让周围的空气发生高频震颤。
最令彼得感到认知崩塌的，是一头体长超过十二米的霸王龙。
这头白垩纪晚期的顶级掠食者，身上居然也涂装了红蓝相间的蜘蛛网纹路。它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动胸腔的咆哮。
“古生物学悖论。”彼得面无表情地给出评价，神经系统已经对荒诞事物产生了抗体。
“霸王龙的前肢短得连自己的下巴都摸不到。请问这位老兄平时是怎么发射蛛丝荡秋千的？靠脸着陆吗？”
暗影蜘蛛侠压低帽檐，冷硬的下颌骨微微上抬。“在生存面前，物理法则和生物学常识是最廉价的废纸。保留你的幽默感吧，菜鸟。前提是，你能在这里活下去。”
生面孔的到来，加上彼得那毫无遮掩的惊呼与吐槽，迅速打破了这片区域的动态平衡。
数十个形态各异的蜘蛛侠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们从四面八方的能量光轨上跃下，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包围圈，将浑身沾满血污、战衣破烂不堪的彼得围在正中央。
这些变体们的视线中缺乏善意。他们是被继承者家族逼入绝境的幸存者，长期的跨维逃亡与高压狩猎，让这个群体患上了严重的“末日应激障碍”。
对于弱者，丛林法则的排斥机制会自发启动。
低声的评估与议论在人群中蔓延。
“左肩胛骨粉碎性创伤，多处软组织挫伤，呼吸节律紊乱。”一名装备着战术目镜的装甲蜘蛛侠报出扫描数据。
“这具躯体的战斗效能评估评级：d-。他连最基础的自保能力都不具备。”
“图腾气息极其微弱，随时可能溃散。”另一个长着六条手臂的变异蜘蛛侠冷哼一声。“带这种累赘回来，只会增加神殿的坐标暴露风险。”
彼得环视四周。那些隐藏在各色面罩后的目光，如同实质化的手术刀，无情地切割着他残存的自尊。
皇后区的大学生第一次深刻体会到，当剥离了“友好邻居”的光环后，在更高维度的残酷生态圈里，自己不过是一件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残次品。
第752章 内部矛盾
围观人群的窃窃私语尚未平息，一股极具侵略性的高维压迫感，从神殿上方垂直降临。
空气被高速坠落的质量体蛮横撕裂。一道红蓝相间、带有浓重赛博朋克风格的残影，跨越数十米的高空，重重砸在彼得正前方的发光网格上。
低频的物理碰撞音向外扩散，高密度的能量弦在受击点产生剧烈的波纹荡漾。
蜘蛛侠2099——米格尔·奥哈拉，缓缓站直那具极具压迫感的魁梧身躯。
他的战衣并非传统的氨纶布料，而是由不稳定的分子材料编织而成，表面的红色蜘蛛纹路散发着危险的光谱辐射。
米格尔没有面罩上的白色大眼睛，取而代之的是两道充满暴戾气息的红色狭长目镜。他不是被放射性蜘蛛咬伤的幸运儿，他的基因序列里，直接融合了百分之五十的纯正蜘蛛dNA。
这位来自未来的捕食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彼得。光学接收模块内，装填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敌意。
“这就是你们冒着暴露坐标的风险，从616宇宙分支里救回来的新人？”
米格尔的声音经过战衣内置的变声器处理，透着冰冷的金属切割质感。他转头看向格温和暗影，语气中带着强烈的质问与批判。
“看看这副凄惨的模样。连魔伦最基础的物理试探都扛不住，被当成沙袋一样单方面殴打。把他带回神殿，除了消耗我们本就捉襟见肘的医疗资源和高能营养液，还能提供什么战术价值？”
米格尔的功利主义言论，精准击中了在场多数变体的心理软肋。生存资源的匮乏，是悬在蜘蛛联盟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彼得捂着隐隐作痛的肋骨，脊背下意识地挺直。皇后区大学生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在这群平行宇宙的“自己”面前展现出毫无底线的软弱。
“嘿，未来战士。”彼得迎上米格尔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嘴炮技能不受控制地启动。
“我的医疗保险可是全额缴纳的。至于战术价值，我十分钟前刚帮一位老奶奶找回了橘猫。如果你对我的抗击打能力有意见，大可以去和那个穿维多利亚风衣的吸血鬼交流一下心得。”
这句带有典型帕克式幽默的调侃，在当前肃杀的环境下，起到了极其糟糕的化学反应。
米格尔的忍耐阈值被直接击穿。
“闭嘴，废物。”
没有任何预演，也没有常规蜘蛛侠战斗前互喷垃圾话的冗长前摇。米格尔选择用最直接的暴力手段，来确立丛林法则的绝对统治地位。
他右臂猛然挥出。前臂外侧的战衣纤维迅速重组，弹出两根散发着幽蓝毒光的锋利骨刃。这并非切磋性质的试探，攻击轨迹直逼彼得的面门，带有明显的驱逐甚至重创意图。
速度快得超出了常规碳基生物的视觉捕捉极限。
彼得的身体状况极度糟糕。左肩的粉碎性骨折严重破坏了上半身的平衡系统。
按照常规的蜘蛛侠战斗逻辑，面对这种高频突袭，首选方案是射出蛛丝拉升高度，或者利用超强敏捷进行后空翻规避。
但彼得没有选择这套刻在dNA里的标准模板。
蜘蛛感应的电信号，先于视网膜成像抵达大脑皮层。生死本能的刺激下，彼得脑海中最深处的记忆存储区被强行激活。
画面闪回至长岛庄园那片被摧残得寸草不生的后院。穿着绿色紧身衣的迈特·凯，正用一种极其残暴的斯巴达式训练法，逼迫彼得进行负重两吨的极限越野。
“帕克少年！过度依赖变异带来的敏捷，只会让你的肉体变得无比脆弱！真正的体术，是肌肉纤维的绝对掌控！是借力打力！是让敌人的动能成为摧毁他自身的武器！”
苍蓝猛兽的咆哮声在彼得耳畔回响。
现实时间轴内的零点一秒。
彼得双脚死死钉在能量网格上，放弃了所有花哨的规避动作。他强行扭转腰部核心，大腿后侧的腘绳肌群超负荷收缩，带动骨盆进行了一个极其微小却精妙绝伦的侧向偏转。
“硬核卸力”姿态完成。
米格尔那带有毒刃的致命挥击，贴着彼得的鼻尖堪堪擦过。高频风压切断了彼得额前的几根碎发。
一击落空，米格尔的战术中枢出现微秒级的错愕。这种完全摒弃蜘蛛特性的地面站桩式躲避，完全超出了他建立的格斗数据库模型。
破绽显现。
彼得没有给这位未来人调整重心的机会。他完好的右手如毒蛇出洞般探出，精准无误地切入米格尔挥空的手臂内侧。
拇指与食指弯曲成钳，极其刁钻地扣住了对方腕管神经的缝隙节点。
一记教科书级别的“空手接白刃”变种擒拿。
接触的瞬间，彼得的大脑高速运转，计算着米格尔前冲的庞大质量与加速度。他没有选择硬抗这股动能，而是将长岛庄园学来的太极卸力与木叶体术精髓完美融合。
彼得的手腕顺着米格尔的发力方向顺势一引，脚下踩出一个极其标准的八卦趟泥步。
动能转移完成。
米格尔引以为傲的恐怖怪力，被这股四两拨千斤的技巧强行改变了力学矢量。他只感觉自己挥出的拳头砸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身体的平衡系统在毫秒间全面崩溃。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鞋底摩擦音，这位体型魁梧、不可一世的蜘蛛侠2099，竟然被这股自身产生的惯性带得向前踉跄了足足半步。
如果不是米格尔及时弹出脚趾处的倒刺抓地，他极有可能在这群变体面前摔个极其难看的狗啃泥。
声波传播介质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围观的数十名蜘蛛侠，包括那个嚼着热狗的蜘猪侠，全部定格在原地。
这群习惯了在城市高楼间飞檐走壁、依靠蛛丝和超强敏捷进行三维立体作战的变体们，其战术认知库被彼得这手违背常理的武学底蕴直接击穿。
没有蛛丝，没有跳跃。仅仅凭借纯粹的肌肉发力技巧和动能引导，就让一个战力处于金字塔顶端的2099蜘蛛侠吃了个暗亏。
这种极具东方武学色彩的硬核反击，对于这群西方科幻背景下的超级英雄来说，无异于降维打击。
“这小子的格斗模块，是谁编写的？”那个长着六条手臂的变体咽了口唾沫，低声喃喃自语。
彼得松开手，向后退了半步，重新捂住隐隐作痛的左肩。他大口喘着粗气，额头布满冷汗。刚才那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已经榨干了他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体力。
米格尔稳住身形。战衣面罩下的脸色难看至极。被一个重伤濒死的菜鸟当众戏耍，这种耻辱感让他的理智防线濒临崩溃。
骨刃再次弹出，幽蓝色的光芒大盛。米格尔压低重心，准备发动真正意义上的致命绞杀。
冲突升级的临界点，一道黑白相间的身影以极其蛮横的姿态切入战场中心。
格温·史黛西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她手腕翻转，两道高强度生物蛛丝精准射出，一左一右分别黏附在彼得的肩膀和米格尔的手腕上。
双臂猛然发力，强行将这两位处于敌对状态的蜘蛛侠向两侧拉开，切断了即将发生的物理接触判定。
危机公关的执行力拉满。
第753章 神奇蜘蛛侠
“够了！米格尔！”格温的声线中透着极度严厉的警告，蓝色的眼眸直视这位来自未来的暴徒。
“我们现在的敌人是继承者家族，不是我们自己！把你的毒牙和脾气收起来。在神殿内部挑起内讧，你是想把魔伦的猎犬直接引到这里来吗？”
米格尔用力挣脱手腕上的蛛丝，胸膛剧烈起伏。他那双红色的狭长目镜死死盯着彼得，毫不掩饰其中的杀意。
“他是个不稳定因素，格温。他的战斗逻辑完全游离于我们的体系之外。这种不服从管教的变量，只会破坏联盟的整体战术部署。”米格尔的声带摩擦出冰冷的音节。
“他的价值，轮不到你来评估。”格温毫不退让地顶了回去。她环视四周那些还在交头接耳的变体，深吸一口气，提高音量大声宣布：“都让开！我要带他去见队长！”
队长。
这两个字从格温口中吐出，在神殿空旷的空间内产生了某种核爆级别的社会学效应。
原本喧闹的声学环境瞬间被强制静音。那些窃窃私语的变体们，如同接收到了某种最高级别的系统指令，身体的服从性机制自发启动。
就连桀骜不驯、刚刚还准备大开杀戒的米格尔，在听到这两个字后，咬肌也出现了明显的收缩。
他冷哼一声，手腕外侧的骨刃缓缓收回战衣内部。虽然光学接收模块里依然装填着不甘，但他终究没有再做出任何攻击性的举动，而是侧过身，让出了通道。
人群如摩西分海般向两侧退避。在拥挤的能量网格上，硬生生清理出一条宽阔的、直通神殿最高处的真空带。
彼得单手捂着左肩，视线穿过这条由敬畏与服从铺就的通道，一直延伸到神殿顶部那个被耀眼光芒笼罩的神秘区域。
他的大脑逻辑处理中枢开始进行高强度的推演。
这个所谓的蜘蛛联盟，其内部成分极其复杂。
有驾驭几十米高机甲的东映特摄英雄，有来自1933年大萧条时期、信奉暴力美学的暗影杀手，有基因突变、脾气暴躁的2099未来战士，甚至还有一头不讲理的白垩纪霸王龙。
要把这群性格迥异、战力体系完全不兼容的怪物捏合在一起，并且建立起如此绝对的阶级统治力。这需要何等恐怖的战绩背书？需要怎样极具碾压性的人格魅力？
“走吧，小虫。”格温走过来，轻轻搀扶住彼得完好的右臂。“别让队长等太久。他的时间，是整个联盟里最宝贵的战略资源。”
彼得没有说话。他跟随着格温和暗影，沿着那条真空带，向着神殿的权力核心区域走去。
行进过程中，彼得的视网膜不断记录着联盟内部的运作机制。
通道两侧，阶级与分工的具象化极为明显。左侧的底层网格区域，是规模庞大的伤员区。
数百名战损严重的蜘蛛侠躺在简易的能量修复舱内。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高能营养液的化学气味。
有几个变体甚至失去了肢体，正在接受机械义肢的接驳手术。
右侧的中层区域，则是高度戒备的战备区。这里的画风极度割裂。
既有穿着高科技纳米装甲的蜘蛛侠在调试粒子束武器，也有穿着中世纪骑士铠甲的变体在打磨巨剑。不同宇宙的科技树在这里发生了诡异的交汇。
越往上走，周围的变体数量越少，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图腾能量波动却呈几何级数递增。
彼得的呼吸节律随着海拔的升高而逐渐放缓。他能感觉到，一股极具威压感、却又让人感到莫名熟悉的生物磁场，正在前方那个光芒笼罩的区域内缓缓搏动。
“你们的队长……”彼得压低声音，向身旁的暗影蜘蛛侠发问。“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也是我们的变体吗？难道他长着三个脑袋，或者能徒手捏碎中子星？”
暗影蜘蛛侠压低了帽檐，黑白胶片质感的面庞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他不需要三个脑袋。他只需要一个战绩，就足以让这里所有的刺头闭嘴。”
暗影停顿了一下，语气中透着一种极其罕见的、近乎狂热的尊崇。
“在继承者家族发动这场多元宇宙大屠杀之前，他是所有已知宇宙中，唯一一个，正面击败过魔伦的蜘蛛侠。而且是两次。”
两次正面击败魔伦。
这个情报如同高压电流，直接击穿了彼得的神经防线。他在地下车库里，可是连魔伦的一招都接不下来，差点被当成餐后甜点吸干。
而这个未曾谋面的队长，居然能把那种维多利亚风衣怪物干掉两次？
能量网格的倾斜角度超过了常规建筑学的极限。格温走在最前方，战衣底部的微绒毛与高密度能量弦发生物理交互，发出极其细微的静电摩擦音。
暗影蜘蛛侠殿后，皮靴踩踏网格的频率保持着一种机械般的恒定。
彼得跟在中间，左肩胛骨的骨骼重组进程已经过半。新生的细胞正在强行替代坏死组织，瘙痒与酸痛交织的神经信号持续轰炸着大脑皮层。
他没有抱怨。高纬度的空气过滤系统将温度维持在一个偏冷的区间，有助于抑制伤口的毛细血管出血。
越往神殿高处攀登，周遭的空间拓扑结构越发简陋。底层的喧闹被彻底隔绝。这里没有花哨的霓虹光轨，也没有那些造型奇特的变体。
只有几根粗壮的承重能量柱，支撑着一个悬浮在虚空中的环形平台。
那是整个蜘蛛联盟的战术大脑。指挥中心。
踏上环形平台的微秒内，彼得的视网膜被海量的数据流填满。数以百计的全息投影屏幕在半空中交错排列。
这些设备的硬件来源极其杂乱：有斯塔克工业的废旧主板，有瓦坎达的振金数据终端，甚至还有几台带着显像管的老式黑白电视机。
不同宇宙的科技产物被粗暴地用裸露的铜线和绝缘胶布拼接在一起，依靠神殿底层的能量池提供算力支持。
屏幕上滚动着极其复杂的多元宇宙坐标参数。红色的警告标识占据了百分之八十的显示面积。
控制台正中央，站着一个人。
他背对着入口通道。身上穿着那套最经典的红蓝相间紧身战衣。
没有高科技纳米材料的金属光泽，也没有外骨骼装甲的机械辅助。那只是一件最基础的氨纶纤维制服。
这件战衣的战损程度极高。肩胛、腰侧、手肘等关节活动区域，布满了粗糙的缝补痕迹。
有些地方甚至直接用工业胶布打着补丁。背部的黑色蜘蛛图腾因为长期的拉扯和清洗，边缘已经严重褪色。
仅仅是一个背影，就传递出一种历经千帆的厚重感。那不是单纯的疲惫，而是一种将整个世界的重量扛在肩上，并且已经扛了十几年所锻造出的生理性沉稳。
格温停下脚步，站直身体，给出了一个极具军人作风的汇报姿态。
“队长，幸存者已带回。遭遇战对象：魔伦。战损评级：中度。”
控制台前的男人停止了敲击键盘的动作。他转过身，抬手抓住了面罩的下边缘，向上拉扯。
面罩脱离头颅。
彼得的呼吸节律出现了明显的停滞。心室肌肉的收缩力度不受控制地加大。
那是一张与他有着七分相似的面孔。骨骼走向、五官比例，完全脱胎于同一套基因图谱。岁月和无休止的战斗，在这张脸上进行了大刀阔斧的重塑。
下颌线比彼得更加冷硬，布满了一层没有时间打理的青色胡茬。眼角堆积着细密的纹路，每一道褶皱里都填满了失去挚爱与战友的代价。
那双眼睛里的光学特征，游离于年轻人的清澈之外。里面装载着太平洋深处海沟般的静谧。看透了生离死别，见证了宇宙生灭，最终沉淀为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理性。
主宇宙Earth-616的神奇蜘蛛侠。彼得·帕克。所有蜘蛛图腾化身中，唯一一个两次正面击败魔伦的传奇。
领袖彼得的视线越过格温，锁定在年轻的自己身上。他没有进行那些客套的上下级打量，也没有评估新人的战术价值。他迈开步子，走到彼得面前，伸出了那只有着厚重老茧的右手。
“很高兴你还活着，另一个我。”领袖彼得的声带振动，音色比彼得更加低沉沙哑。
“我是彼得·帕克。”
第754章 因果定律
两只手握在一起。
彼得手心有汗，骨折刚愈合的左肩还在隐隐作痛。对方的手像一块粗糙的砂纸，布满厚重的老茧和细碎的疤痕。
两股同源的蜘蛛图腾能量在掌心交汇。没有电流，没有闪光。彼得只觉得心脏猛地一沉。顺着相握的手，他感受到了一股深不见底的疲惫。
那具被洗得发白的红蓝战衣下，藏着一具历经无数次生死搏杀、被岁月和失去反复淬火的躯壳。
“很高兴你还活着，另一个我。”领袖彼得松开手，声音低沉，带着化不开的沙哑。“魔伦的突袭，具体情况怎么样？”
彼得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单方面碾压。我甚至没看清他怎么出手的。图腾的压制力太强了，他掐住我脖子的时候，我感觉灵魂都在往外抽。”
指挥中心里的气氛降至冰点。几台老式黑白电视机屏幕上的数据瀑布飞速流转，映出周围变体们凝重的脸。
彼得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死寂。皇后区高中生的话痨本能开始反弹。他迫切需要证明自己不是个只会逃跑的废物，更需要给这群愁云惨雾的平行宇宙“自己”打一剂强心针。
“不过别太担心！我认识一群极其不讲武德的家伙！”彼得的语速陡然加快，双手在半空中比划起来。“只要我们把那个穿维多利亚风衣的吸血鬼引到我的宇宙，我保证他会被打出心理阴影！”
周围的机械键盘敲击声慢了下来。几双眼睛透过面罩盯向他。
彼得毫无察觉，越说越兴奋：“听着！长岛庄园有个叫沃斯的人，他有一把平底锅。那把锅绝对被施了什么恶毒的黑魔法，敲谁谁脑震荡，无视任何物理防御！还有个穿绿色紧身衣的大叔，叫凯。他一脚能踢出一头空气做的白虎！直接把空气压缩成炮弹，懂吗？”
暗影蜘蛛侠压低了帽檐。格温偏过头，抬手揉了揉眉心。
“最离谱的是一只猫！”彼得说到兴头上，完全没注意周围人越来越怪异的眼神。“一只蓝白相间的猫！它能把六颗无限宝石镶嵌的手套当成烤肉架！还有一只棕色的老鼠，能从四次元口袋里掏出各种违背热力学定律的炸药！只要他们出手，魔伦算什么？那就是一盘稍微硬点的小饼干！”
空气彻底安静了。
没有欢呼，没有震惊，甚至没有质疑。
右侧控制台前，那个长着六条手臂的变异蜘蛛侠停下动作，叹了口气，低声嘟囔：“可怜的孩子。图腾抽取导致了严重的神经性幻觉。创伤后应激障碍。”
“医疗兵，准备高纯度镇静剂。”蜘蛛侠2099米格尔冷冷地抛出一句。
“我没疯！我说的是真的！”彼得急了，往前走了一步。
领袖彼得抬起手，制止了周围人的窃窃私语。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充满活力、甚至有些天真的自己，眼神里溢满了老父亲般的怜悯与无奈。
他太了解继承者家族的恐怖了。几个地球本土的“变异者”或者“魔法师”？在多元宇宙级图腾吸血鬼面前，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这孩子只是在极度恐惧下，大脑开启了自我保护机制，虚构出了一群无所不能的“超级外援”。
“行了，彼得。深呼吸。”领袖彼得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轻。“我们相信你。你的朋友们都很厉害。”
这句敷衍到极点的安慰让彼得像泄了气的皮球。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后半句咽了回去。跟一群没见过汤姆和杰瑞的人解释卡通概念神，确实比解开黎曼猜想还难。
为了缓解尴尬，领袖彼得转过身，手指在残破的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几组新的坐标参数。他用一种过来人的沉痛口吻，随口问起战损情况。
“魔伦锁定你之前，有没有去过皇后区？”领袖彼得盯着屏幕，头也不回，“他有时候会通过吞噬残余的亲属气息来追踪。本叔或者梅姨的墓地，有没有被那群疯狗破坏？”
彼得愣住了。
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清澈的眼神中透着纯粹的疑惑。
“墓地？什么墓地？”彼得眨了眨眼，语气轻松，“本叔昨晚还在因为谁洗碗的问题跟梅婶吵架呢。他最近血压有点高，梅婶不让他吃太咸。格温前天刚请我吃了布鲁克林最棒的芝士热狗。大家都活蹦乱跳的，买什么墓地？”
“啪嗒。”
不远处，蜘猪侠手里那半个涂满芥末酱的热狗掉在能量网格上。
机械键盘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整个指挥中心，数十名来自不同宇宙的蜘蛛侠，在这一微秒内全部变成了静止的雕塑。空气黏稠得像灌了铅。
领袖彼得敲击键盘的手指僵在半空。他猛地转过身，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里，瞳孔剧烈收缩成针尖大小。
格温的反应最激烈。她一步跨到彼得面前，双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臂。力道之大，让彼得刚长好的肩胛骨发出抗议的酸响。
“你……说什么？”格温的声音在发抖，面罩下的脸色想必煞白，“你没有失去过任何一个亲人？本叔活着？你宇宙里的格温也活着？”
彼得被这阵势吓了一跳。他试图挣脱格温的手，却发现对方抓得像铁钳一样紧。
“对啊。这很值得惊讶吗？”彼得环视四周。那些隐藏在各色面罩后的目光，不再是之前的怜悯和轻视，而是变成了一种看怪物、看异端、甚至看神迹的极度骇然。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暗影蜘蛛侠连嘴里的烟掉在地上都没发觉，黑白胶片质感的脸上写满了惊恐。
“这违背了底层逻辑！”米格尔大步冲过来，红色的目镜疯狂闪烁，“雅典娜！扫描他的生物波段！他是不是魔伦派来的变形伪装者？！”
“冷静！米格尔！”领袖彼得大喝一声，压住了即将失控的场面。
他推开格温，走到彼得面前。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领袖彼得死死盯着年轻彼得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没有。只有清澈的愚蠢和真实的疑惑。
领袖彼得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他转过身，走向控制台正中央那个由斯塔克废旧主板拼接而成的核心终端。
“彼得，你根本不知道你刚才的话，意味着什么。”领袖彼得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玻璃。
他双手在控制台上飞速操作，输入了一串极其复杂的最高权限密码。
“嗡——”
神殿顶部的空间拓扑结构发生剧烈震荡。无数根发光的能量弦从四面八方汇聚到环形平台中央。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全息投影，在众人头顶缓缓展开。
那是一张网。
一张由无数条发光丝线交织而成的、没有边界的宏伟巨网。每一条丝线都在以特定的频率搏动，散发着幽蓝、暗红、金黄等各种色彩。
“这是‘生命与命运之网’。”领袖彼得指着头顶的巨网，语气沉重得仿佛背负着整个宇宙的质量。
“它连接着漫威多元宇宙中所有的蜘蛛图腾。我们每一个人的命运，都在这上面被编织、被注定。”
彼得仰起头。光芒映照在他的瞳孔里。他感觉到了一股来自基因深处的战栗。
领袖彼得在控制台上按下一个红色的按钮。
巨网中央，几根粗壮的丝线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紧接着，一幅幅画面在全息屏幕上飞速闪过。
第一幅画面：昏暗的街道。一个戴着眼镜、头发花白的老人倒在血泊中。鲜血染红了柏油路面。一个穿着便装的年轻人跪在旁边，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第二幅画面：高耸的钟楼内部。金发的女孩从高空坠落。蛛丝在最后一刻黏住了她的腰，但巨大的惯性依然折断了她的颈椎。
第三幅画面：病房里。慈祥的老妇人闭着眼睛，心电监护仪拉出一条刺耳的直线。
第四幅画面：滑板碎裂。曾经的挚友被锋利的滑翔翼刺穿胸膛，倒在废墟中。
画面切换的速度极快，但每一帧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彼得的心脏上。他看到不同面孔的“自己”，在不同的宇宙里，经历着同样令人窒息的绝望。
“看清楚了吗？”领袖彼得的声音在空旷的神殿内回荡。
“这……这是什么？”彼得觉得喉咙发干。
“这是漫威多元宇宙最残酷的底层逻辑。”领袖彼得转过身，目光如炬，“我们称之为‘规范事件’，或者‘织网事件’。”
他走到彼得面前，指着头顶那些闪烁着红光的丝线。
“每一个蜘蛛图腾的觉醒、成长与稳固，都必须以至亲的鲜血为献祭。”领袖彼得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滴血。
“本叔的死，教会了我们‘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格温的坠落，教会了我们超级英雄的代价。没有这些撕心裂肺的悲剧，就没有真正的蜘蛛侠。”
彼得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这些悲剧，是维系对应宇宙现实不崩溃的唯一锚点。”格温走上前，声音低沉。
“一旦有人试图改变这些注定的死亡，那个宇宙的现实就会发生坍塌，最终被反物质彻底抹除。”
“我们所有人都经历过。”暗影蜘蛛侠捡起地上的烟，重新点燃，火光映亮了他冷硬的下颌。
“我们在痛苦中带上面罩，在失去中学会守护。这是蜘蛛侠的宿命。”
领袖彼得双手按在彼得的肩膀上，力道极大。
“现在，你告诉我。在你的宇宙里，本叔活着，梅姨活着，格温也活着。你没有经历过任何一次‘规范事件’。”领袖彼得的眼神中透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探究。
“那你的宇宙，为什么还没有崩溃？”
彼得呆立在原地。
大脑逻辑处理中枢彻底宕机。
他回想起长岛庄园的日常。沃斯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给他写物理作业的答案；汤姆猫为了抓杰瑞把斯塔克的战甲拆成零件；阿库娅用水魔法给草坪浇水结果淹了整个街区。
那个充满荒诞、搞笑、完全不讲物理法则的世界。那个被一群“怪物”强行扭曲了画风的世界。
“我不知道……”彼得喃喃自语。
第755章 去他妈的宿命
格温看着彼得。那双蓝色的眼眸里，理智的冰层正在碎裂。
她眼眶一点点泛红，鼻翼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两下。
“特别是那句话。”格温伸出一根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指，隔空点向彼得心口那个褪色的黑色蜘蛛图腾。
“那个对你说出‘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人。”
彼得的呼吸停了半秒。
“这句话，是生命与命运之网的终极诅咒。”格温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鼻音，甚至有些发抖。
“只要这句话在这个宇宙的节点被说出口，多元宇宙的因果律就会强制启动清算程序。它会毫不留情地抹杀那个说话的人，用他的血，强行逼迫你完成从男孩到超级英雄的蜕变。”
她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
“没有人能逃过这一劫。绝对没有。”
彼得觉得脑子里被塞进了一颗高爆手雷。
轰。
全息投影屏幕幽蓝的光打在他的脸上。那张年轻的脸庞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记忆的阀门被一股蛮横的暴力直接踹开。
画面倒带。
纽约皇后区，便利店门口那条常年漏水的昏暗小巷。
黑洞洞的枪口顶着本叔的胸膛。火光喷吐的微秒内，一道绿色的残影从天而降。
迈特·凯一脚踢飞了那颗致命的子弹，空气被压缩出一声音爆。紧接着，沃斯先生穿着那身考究的定制西装，手里拎着一把跟画风完全不搭的平底锅，一锅底拍在劫匪脸上。
闷响过后，劫匪脑震荡倒地。
本叔活下来了。因果律的第一次收割，被长岛庄园这两个“神经病”强行打断。
画面再闪。
几个月后，曼哈顿的一场签售会。
彼得刚刚被那只变异蜘蛛咬伤。他满心迷茫，不知道该用这份能举起汽车的力量去打地下黑拳赚钱，还是去当个被警察追着跑的怪胎。
他排了两个小时的队，站到了签售桌前。桌子后面坐着的，是他最喜欢的畅销书《黑暗骑士》的作者，那个化名“猫鼠人”的沃斯·尼拔拔。
沃斯咬着钢笔帽，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局促不安、连衣服拉链都没拉好的高中生。
他笑了笑，大笔一挥，在书的扉页上写下一行飞扬跋扈的草书。
彼得低头。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致纽约未来的好邻居。”
那时的彼得不懂这句话的物理重量。他只觉得这位写小说的老大哥说话真有哲理，甚至还把这句话当成了自己缝制第一套战衣的座右铭。
现实的重力猛地砸回彼得的脊骨。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肺泡像破风箱一样发出嘶嘶的声响。
沃斯先生不是什么超级英雄。
在彼得的逻辑闭环里，沃斯先生与自己的关系是亦师亦友，他既是师父又是朋友。
他替本叔挡了子弹。他替本叔说出了那句被诅咒的台词！
死神不是不到，死神正在路上！
因果律的铡刀，正悬在那个总爱穿着定制西装、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教他解微积分方程式的男人头顶！
“不……不不不！”
彼得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左脚绊在能量网格凸起的节点上，他踉跄着差点跪倒。
他像疯了一样冲上前，一把揪住领袖彼得那件洗得发白的制服领口。
手指因为用力过度，骨节泛出骇人的惨白。左肩刚刚愈合的肩胛骨发出一声脆响，鲜血重新渗出，染红了后背的布料。
“救他！你们得帮我救他！”彼得的声音完全劈了，带着浓重的哭腔和哀求。“那个人叫沃斯！他是个作家！他连枪都不会开！他只是个普通人！因果律会杀了他的！”
领袖彼得低头，看着揪住自己领口的那双血手。
他没有挣脱。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里，涌起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遗憾，有痛苦，更多的是一种看透生死的麻木。
他缓缓摇了摇头。
“没用的，彼得。”领袖彼得的声音像粗糙的砂纸摩擦着玻璃。“规范事件不可逆。”
“放屁！”彼得眼珠通红，唾沫星子喷在领袖彼得的面罩上。“斯塔克先生能造出时光机！斯特兰奇医生能画传送门！我们这里有几百个蜘蛛侠！难道连一个普通人都保不住？！”
格温偏过头，闭上眼睛，不忍心看他崩溃的样子。
“你还不明白吗？”领袖彼得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一根、一根地掰开彼得的手指。“这不是能不能保住的问题。是不能保。”
他转过身，指着头顶那张闪烁着猩红光芒的生命与命运之网。
“一旦你强行干预，打破了这层宿命的锚点。你所在的宇宙，其维度结构就会像抽掉底部的积木塔一样，彻底崩塌。”
领袖彼得转过头，死死盯着年轻的自己。
“所有人。包括你，包括本叔，包括梅姨，包括那个替你背负诅咒的作家。全部都会被反物质湮灭。连灰都不会剩下。”
彼得呆住了。
两只手悬在半空，还在微微发抖。
“为了保住一个宇宙，必须死一个人。”暗影蜘蛛侠在旁边吐出一口青烟。烟雾缭绕中，他黑白胶片质感的脸冷硬如铁。
“这是一笔极其划算的买卖。虽然残忍，但这就是多元宇宙的账本。”
“划算？”彼得猛地转头，目光像两把刀子一样剐向暗影。“那是一条人命！因为我，他才被因果律盯上！你管这叫买卖？！”
领袖彼得叹了口气。
他抬手，摘下面罩，露出那张布满青色胡茬、疲惫到了极点的脸。
他看着年轻的自己，苦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当我们第一次知道这条法则时，彼得。”领袖彼得指了指周围那些沉默的变体，“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曾无比后悔戴上这副面罩。”
他一拳砸在自己的胸口。闷响在神殿里回荡。
“如果成为蜘蛛侠的代价，是眼睁睁看着爱人从钟楼摔下去，看着亲人死在血泊里。那这超能力，简直就是宇宙对我们最恶毒的惩罚！”
领袖彼得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
“但我们无能为力。我们只能在无尽的悔恨中，咽下带血的牙齿，接受宿命。然后继续荡在纽约的半空，去救那些我们根本不认识的陌生人。”
他睁开眼，目光如炬。
“这就是蜘蛛侠。”
死寂。
蛛网神殿里，只有能量弦发出微弱的高频嗡鸣。
蜘猪侠放下了手里的热狗。四百大妈停下了机甲的引擎。所有变体都低下了头。
这是他们共同的伤疤。被硬生生撕开，鲜血淋漓。
他们看着彼得。等待着这个新人接受现实，咽下这口带血的玻璃渣，真正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彼得低着头。
乱糟糟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左肩的剧痛一波波冲击着大脑，却远不及心脏处的撕裂感。
脑海里，长岛庄园的画面一张张闪过。
汤姆猫抢走无限手套当烤肉架的荒诞。阿库娅举着法杖要建神庙的吵闹。杰瑞从四次元口袋里掏出炸弹的狡黠。
还有沃斯先生。
那个总是一脸嫌弃，却会在他没钱吃饭时，把一块热腾腾的芝士披萨塞进他手里的男人。
那是他的世界。那是不讲物理常理，却无比鲜活、充满人情味的世界。
如果为了维持这个世界的运转，必须要把沃斯先生推上祭坛去献祭。
那这个世界，还有什么被拯救的价值？
“去他妈的宿命。”
彼得猛地抬起头。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每一个蜘蛛侠的脸上。
格温愣住了。她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拉他：“彼得，你冷静点……”
“别碰我！”彼得猛地甩开格温的手。
力气之大，让格温往后退了两步，险些摔倒。
彼得站在能量网格中央。红蓝相间的战衣破烂不堪，沾满血污。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幼兽，死死盯着那个高高在上的领袖彼得。
“如果成为英雄的代价，是让我的朋友去死。”彼得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如果所谓的顾全大局，就是心安理得地看着别人替我流血。”
他一把抓住胸口那个破损的黑色蜘蛛图腾标志。
手指发力。
刺啦——！
布料撕裂的刺耳声在空旷的神殿内回荡。
“那我宁可不要这该死的超能力！”
彼得把那块带血的碎布狠狠砸在领袖彼得脚下的网格上。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张巨大的、闪烁着猩红光芒的命运之网。背对着这群向宿命低头的“自己”。
“你们想当多元宇宙的算账先生，你们自己当。我要回我的宇宙。”
彼得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稳。
“哪怕天塌下来，我也要站在他前面！”
领袖彼得看着那个决绝的背影，没有阻拦。
“不知死活的蠢货。”蜘蛛侠2099米格尔冷笑一声。他前臂的战衣纤维迅速重组，弹出两根散发着幽蓝毒光的锋利骨刃。
“他强行干预因果，会毁了整个616衍生宇宙。我去杀了他。”
米格尔刚迈出一步。
“站住。”
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按在了米格尔的胸口。
领袖彼得挡在米格尔面前，眼神冷硬如铁。
“队长？”米格尔红色的目镜疯狂闪烁，透着不可置信。
“你疯了吗？由着他去送死？”
领袖彼得没有看米格尔。他低头，看着脚下那块被撕裂的蜘蛛图腾碎布。
“让他去。”领袖彼得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压抑了十几年的莫名情绪。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彼得消失在光轨尽头的方向。
“我们都曾经想这么做。”领袖彼得喃喃自语，“他只是……做了我们当年不敢做的事。”
第756章 抹杀我？我不相信
米格尔动了。
这位来自2099年的未来战士，根本不在乎什么同位体的情谊。前臂的战衣纤维瞬间重组，两根散发着幽蓝毒光的骨刃弹射而出，直取彼得的后颈。
“强行干预因果，会毁了整个616衍生宇宙！你得死在这儿！”米格尔的咆哮声在蛛网神殿回荡，速度快得拉出了一道红蓝相间的残影。
彼得没有回头。蜘蛛感应像一万根钢针同时扎进脑髓，疯狂报警。他左肩的肩胛骨刚刚愈合，根本做不出大范围的规避动作。
就在骨刃即将切开彼得颈椎的微秒。
“哎呀，脚滑了。”
格温毫无预兆地往侧面踉跄了半步。一根高强度的白色生物蛛丝“极度不小心”地从她手腕射出，精准无比地黏在了米格尔的脚踝上。
米格尔前冲的庞大动能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栽倒，骨刃擦着彼得的头皮劈在能量网格上，爆开一团刺目的火花。
“格温！你疯了？！”米格尔怒吼，挥刀砍断蛛丝。
“对不起对不起！战衣的发射器故障了！”格温举起双手，毫无诚意地后退。
彼得借着这个空档，双腿猛然发力，像一头发狂的猎豹冲向控制台。
“砰！砰！”
两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暗影蜘蛛侠手里的柯尔特左轮冒出青烟。两发大口径子弹精准地打断了控制台上方的一根能量管线。
火花四溅中，一台原本锁在防弹玻璃罩里的便携式维度穿梭仪掉了出来，骨碌碌滚到彼得脚边。
暗影蜘蛛侠压低帽檐，吹了吹枪口的硝烟：“老古董枪，走火了。菜鸟，自求多福吧。”
彼得一把抓起那台只有巴掌大小的穿梭仪。手腕翻转，不需要任何机械发射器，两道纯天然的坚韧蛛丝从他手腕的腺体直接喷射而出，黏住神殿顶部的承重柱。
他用力一荡，身体腾空而起。
半空中，彼得单手在穿梭仪的键盘上疯狂敲击。凭借着理科学霸的记忆力，他强行输入了自己那个衍生宇宙的底层坐标。
“拦住他！”几名武装蜘蛛侠反应过来，纷纷射出蛛网。
晚了。
穿梭仪爆发出刺目的六边形光芒，硬生生在神殿的半空中撕开了一道维度裂隙。狂暴的空间乱流倒灌进来，吹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彼得回头看了一眼。
控制台前，那个洗得发白、历经沧桑的领袖彼得，正静静地看着他。没有阻拦，没有愤怒。那双眼睛里，藏着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期盼。
“我绝不向这狗屁宿命低头。”
彼得咬着牙，一头扎进维度裂隙。光芒闪烁，裂隙瞬间闭合。
神殿内重归死寂。米格尔从地上爬起来，一拳砸碎了旁边的能量柱。“你们两个白痴！知道他回去会引发什么吗？因果律的清算程序会把那个宇宙彻底抹除！”
格温偏过头，看着彼得消失的地方，没说话。
··················
地球，纽约，长岛庄园。
阳光明媚，海风微咸。这里的画风，与多元宇宙的惨烈完全不在一个图层。
沃斯穿着一条印着粉色火烈鸟的大花裤衩，脚踩一双人字拖，鼻梁上架着墨镜。他手里捏着一根绿色的橡胶水管，正对着后院草坪上一坨散发着神圣蓝光的泥巴破口大骂。
“阿库娅！你个脑子里全是水的废柴！你再把净化之水往我的发财树上浇，我就把你塞进马桶里冲进太平洋！”
不远处的废墟堆里，水之女神探出一个沾满灰尘的蓝色脑袋，理直气壮地反驳：“这是女神的恩赐！凡人！你的树马上就能结出能治愈百病的圣果了！”
“我治你大爷！”沃斯把水管的阀门拧到最大，水柱滋得阿库娅抱头鼠窜。
庄园的另一侧，画风更加离谱。
汤姆戴着一顶极其专业的黑色焊工面罩，手里举着一把滋滋冒火的等离子切割机。它面前的草坪上，一台造价高达三百万美金的斯塔克工业最新款除草机器人，已经被大卸八块。
杰瑞戴着黄色安全帽，手里拿着一张比它身体还大的工程图纸，正站在机器人的履带上指指点点。一猫一鼠正试图把这台除草机改装成一台能发射洲际导弹的割草战车。
旁边的遮阳伞下，鲨鱼辣椒这尊极具压迫感的重装机甲，正用两根粗壮的金属手指，小心翼翼地捏着一个精致的陶瓷咖啡杯。他将滤纸铺好，热水画着圈均匀注入。
“哥伦比亚深焙咖啡豆，水温八十五度。”鲨鱼辣椒把杯子递给旁边戴着侦探帽的皮卡丘。
皮卡丘吸了吸鼻子，两只小短手捧起杯子抿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叹息：“名侦探的脑细胞复活了。干得漂亮，小鲨鱼。”
更远处的沙滩上，沙尘满天飞。大和挥舞着缠绕霸王色霸气的狼牙棒，迈特·凯开着八门遁甲的惊门，两人正像两头发疯的野兽一样对轰。每一击碰撞，都能在海面上掀起一阵小型海啸。
一切都显得那么祥和，且极度不讲物理法则。
就在这时，头顶的天空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音爆。
沃斯停下浇水的动作，推了推墨镜，抬头看天。
一个红蓝相间的物体，拖着长长的尾焰，像一颗失控的陨石，笔直地砸向庄园的后院。
“卧槽，斯塔克又在天上乱扔垃圾了？”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后院那座造价不菲的玻璃温室瞬间四分五裂。钢化玻璃碎片像暴雨一样向四周飞溅。
那个红蓝相间的物体砸穿了玻璃，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犁出一条长达十几米的深沟，撞翻了沃斯的遮阳伞和躺椅，最后死死卡在沃斯的人字拖前面半米处。
烟尘散去。
沃斯低头一看。吓了一跳。
那是彼得·帕克。
但这副惨状，沃斯认识他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
那身标志性的红蓝紧身战衣已经变成了碎布条。更触目惊心的是，彼得胸口那个黑色的蜘蛛图腾，被他自己用蛮力硬生生撕开，边缘布满干涸的血迹。
他的左肩肿胀得像个馒头，骨头碴子甚至刺破了皮肤，鲜血把身下的草皮染得通红。
“嘿！睡衣宝宝！”沃斯手一抖，水管里的水直接滋在了彼得满是血污的脸上。“斯塔克工业的破产让你连大门都不走，改走天窗了？你这是去叙利亚打暑期工了吗？”
冰冷的水流刺激了彼得的神经。
他猛地睁开眼睛。视网膜里的重影逐渐重合，定格在沃斯那张满是嫌弃却又真切存在的脸上。
“沃斯···先生···”
彼得的眼眶瞬间红了。他顾不上浑身散架般的剧痛，像个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抱住沃斯那条穿着花裤衩的大腿。手指因为用力过度，骨节惨白。
“跑···跑啊！”彼得的声音完全劈了，带着浓重的哭腔和血沫。“快跑！离开地球！离开这个宇宙！”
沃斯被他抓得生疼，皱起眉头。他关掉水管，蹲下身，拍了拍彼得沾满泥土的脸颊。
“冷静点，小子。紫薯精已经被汤姆的跑步机跑死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你在这发什么神经？”
“不是灭霸！是因果律！是宿命！”
彼得死咬着后槽牙，血沫顺着嘴角往下淌。他语无伦次，把在蛛网神殿里经历的一切，像倒豆子一样全部倒了出来。
魔伦的碾压。继承者家族的图腾吸血鬼。多元宇宙的蜘蛛侠联盟。
以及，那个最让人绝望的“规范事件”。
“他们说···每一个蜘蛛侠的诞生，都必须用至亲的血来献祭！没有死亡，就没有英雄！”彼得死死盯着沃斯，眼泪终于决堤，冲刷着脸上的血污。
“那句话···‘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只要这句话被说出口，漫威多元宇宙的因果律就会启动清算程序！它会抹杀那个说话的人！”
彼得的指甲几乎嵌进沃斯的肉里，声音凄厉得让人心头一颤。
“是您替本叔挡了子弹！是您在签售会上对我说了那句话！死神盯上您了！因果律的铡刀已经落下来了！那个穿维多利亚风衣的怪物随时会来吸干您！”
彼得把头埋在沃斯脚边的泥土里，肩膀剧烈抽动，发出压抑到极点的痛哭声。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您···如果我没有这该死的超能力就好了···”
偌大的后院，瞬间安静下来。
汤姆停下了手里的等离子切割机，推上焊工面罩，猫眼眨了眨。杰瑞把工程图纸卷起来，塞进四次元口袋。鲨鱼辣椒放下了咖啡壶。大和与凯也停止了切磋，提着武器走了过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死寂。
阿库娅提着湿漉漉的羽衣跑了过来。听到彼得的陈述，这位水之女神的脑回路瞬间接通了某种悲情剧本。
她扑通一声跪在沃斯面前，双手合十，眼泪汪汪：
“呜呜呜···沃斯，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要被宇宙法则抹杀了。你放心去吧，愿水之女神的荣光指引你的灵魂。你抽屉里那些没花完出去的稿费，还有长岛庄园的房产证，我会替你好好保管的···”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肉体碰撞音。
沃斯连头都没回，反手一记精准的物理手刀，直接劈在阿库娅的后脑勺上。
“哎哟！”水之女神发出一声惨叫，直挺挺地扑倒在草坪上，啃了一嘴泥。
沃斯站起身。他没有去看地上痛哭流涕的彼得，也没有看周围神色各异的伙伴。
他抬起手，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然后屈起手指，把一坨不存在的耳屎弹飞。
动作极其市井，极其敷衍，甚至透着一股浓浓的流氓气。
“所以···”沃斯居高临下地看着彼得，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面对宇宙级死亡宣告的恐惧，只有极度的嫌弃和不爽。
“就因为我当年装逼，顺口说了一句‘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个见鬼的宇宙就要强行抹杀我？”
沃斯冷笑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嚣张的弧度。
“这什么霸王条款？漫威给我结版权费了吗就敢乱杀人？”
他弯下腰，一把揪住彼得破烂的衣领，单手将这个重达一百六十磅的变异高中生从泥地里硬生生提了起来。
“听着，睡衣宝宝。把你那点可怜的愧疚感和眼泪给我收回去。在我的地盘上，不讲什么狗屁宿命，也不讲什么多元宇宙的账本。”
沃斯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正百无聊赖地舔着爪子的蓝白相间的老猫。
“汤姆。”沃斯打了个响指。
“喵？”汤姆抬起头。
“去厨房，把你那把用来拍蟑螂的平底锅拿出来。”沃斯指了指头顶湛蓝的天空，眼神冷得像一块冰，“因果律？规范事件？让它来。”
他松开手，彼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花裤衩的男人。
“我倒要看看。”沃斯的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嘎吱的声响，“是漫威多元宇宙的底层法则硬，还是这只猫的平底锅硬。”
第757章 死神来了
沃斯的话音刚落。
“轰——隆！”
晴朗无云的纽约上空，炸开一声撕裂耳膜的音爆。
彼得的蜘蛛感应根本没有预警。这不是敌意，不是魔法，这是纯粹的宇宙底层法则在执行抹杀程序。
天黑了。
彼得猛地抬起头，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视网膜里，一团巨大的火球撕裂平流层，拖着长长的黑烟和刺目的等离子尾焰，笔直地砸向长岛庄园的后院。
那是一颗重达数吨的报废人造卫星。
没有轨道偏离，没有减速缓冲。它就像一颗被上帝精准投掷的保龄球，锁定的目标，正是穿着花裤衩、脚踩人字拖的沃斯。
空气被恐怖的高温加热，草坪上的水分瞬间蒸发。狂风压得彼得连眼睛都睁不开，残破的战衣猎猎作响。
“沃斯先生！”彼得肝胆俱裂，凄厉地大喊，“天上有东西掉下来了！快躲开啊！”
他顾不上左肩还没完全长好的骨头，咬着牙往前扑，试图用身体把沃斯撞开。
晚了。卫星的阴影已经完全笼罩了他们。
沃斯连头都没抬。他只是伸手，按住了彼得的脑袋，把他硬生生按回了泥地里。
“吵死了。”沃斯掏了掏耳朵。
“风王结界！”
清脆的女声在狂风中响起。没有完全咏唱，只是极其随意的真名解放。
阿尔托莉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沃斯身前。这位金发骑士王左手还端着一个比脸还大的瓷碗，嘴里塞满了米饭。她的右手拔出了那把不可视的圣剑。
风王结界，解除。
被高压压缩的暴风瞬间释放。一道肉眼可见的恐怖气旋冲天而起，宛如一柄倒斩天穹的无形巨刃，迎面撞上那颗携带着万钧动能的燃烧卫星。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令人牙酸的金属切割声。
那颗足以把半个长岛夷为平地的卫星，在距离沃斯头顶不到十米的位置，被风王结界硬生生切成了两半。
狂暴的风压改变了残骸的坠落轨迹。两半燃烧的废铁擦着庄园的防护墙，砸进了几百米外的太平洋里，激起冲天的水柱。
阿尔托莉雅咽下嘴里的饭，把圣剑往地上一插。金色的呆毛在头顶晃了晃。
“沃斯，我的饭里进沙子了。算工伤。”
彼得趴在泥地里，下巴砸在草皮上。他呆呆地看着那把插在地上的剑，大脑一片空白。
但因果律的抹杀，从来不是一锤子买卖。
一击不中，连环杀阵瞬间启动。
“咔咔咔——”
地下深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断裂声。长岛庄园地下的天然气主管道，在刚才卫星坠落的震动中，发生了极其致命的连锁断裂。高压燃气顺着土壤缝隙疯狂上涌。
与此同时，十几米外，那台被汤姆拆得只剩骨架的斯塔克工业除草机器人，主板毫无预兆地爆出一团电火花。
逻辑回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篡改。机器人履带疯狂转动，底部那片由高强度钛合金打造、每分钟转速高达一万转的除草刀片，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中脱落。
“嗖！”
合金刀片化作一面致命的死亡回旋镖，切碎了沿途的空气，直奔沃斯的咽喉。
这还没完。
庄园外围，一根粗壮的高压电线杆底座突然断裂。十万伏特的高压电线宛如一条吐着信子的雷电毒蛇，带着劈啪作响的电弧，从半空中死死抽向沃斯的天灵盖。
地下燃气爆炸！致命刀片割喉！高压电线灌顶！
三管齐下。时间差被压缩在零点一秒之内。这是一场无解的物理学绝杀。
彼得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这种级别的绞杀，别说是普通人，就算是他全盛时期，也绝对躲不开。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极其清脆的“咔嚓”声。
没有鲜血喷溅。没有惨叫。
彼得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汤姆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了过来。这只蓝白相间的老猫，正大马金刀地站在沃斯旁边。它的右爪里，捏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顺来的粗大古巴雪茄。
那片足以切断装甲车钢板的钛合金刀片，稳稳地停在汤姆的左爪里。
猫爪捏着刀片，像捏着一片指甲锉。汤姆极其熟练地用那片一万转的刀片，在雪茄头上轻轻一削。
完美的切口。
汤姆把雪茄塞进嘴里，随手把那片报废的钛合金刀片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脑后。
就在这时，地下的天然气终于冲破了土层。一点静电火花引爆了高浓度的燃气。
“轰！”
一道赤红色的火柱从草坪下方喷涌而出，直逼沃斯的脚底。
“水之女神的恩赐！”
阿库娅提着破烂的羽衣，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她手里的法杖顶端蓝光大盛。一道半球形的神圣水幕凭空出现，死死倒扣在那道冲天火柱上。
几千度的高温燃气，在撞上水幕的瞬间，发出一阵剧烈的“嗤嗤”声，化作漫天的高热蒸汽。
阿库娅根本没看爆炸。她眼睛放光，从兜里掏出一个装满生鸡蛋的网兜，直接挂在了水幕的边缘。
“太棒了！这火候，这温度！刚好用来煮温泉蛋！沃斯，说好了啊，这顿加餐是我凭本事赚的！”水之女神盯着渐渐变色的鸡蛋，疯狂咽口水。
汤姆凑了过去，借着水幕里透出的火光，深吸了一口气。雪茄点燃，它惬意地吐出一个猫头形状的烟圈。
头顶的致命威胁还在。
那根十万伏特的高压电线，带着刺目的蓝白电光，已经抽到了距离沃斯头顶不到半米的位置。
“皮卡皮卡！”
一道黄色的闪电从小圆桌旁窜了出来。
皮卡丘戴着那顶小巧的侦探帽，短小的后腿在半空中一蹬，直接迎着高压电线撞了上去。
它张开嘴，一口咬住了那根足以把大象电成焦炭的粗大电线。
“滋滋滋——！”
狂暴的电流瞬间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涌入皮卡丘体内。这只电耗子两颊的电气袋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它没有被电焦，反而像是在吸溜一碗极其美味的拉面，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不到三秒。
十万伏特的高压电被吸得干干净净。电线变成了一根废塑料绳，软绵绵地掉在地上。
皮卡丘落回地面，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
“嗝——九九成~稀罕物~稀罕物~”
它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一团带着蓝色电火花的黑烟从它嘴里飘了出来。
皮卡丘推了推侦探帽的帽檐，用大叔音抱怨道：“可惜这电的强度太差了，不够劲。还是小鲨鱼泡的哥伦比亚深焙咖啡合我的胃口。”
死寂。
长岛庄园的后院，除了阿库娅煮鸡蛋的沸水声，再也没有其他动静。
彼得瘫坐在泥地上。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深深怀疑。
他刚才经历了什么？
漫威多元宇宙最恐怖的底层法则，因果律的强制抹杀。
结果呢？
被一只猫用来切了雪茄。被一个脑子有坑的女神用来煮了温泉蛋。被一只黄皮耗子当成了下午茶的甜点。
这群人，这群怪物。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牛顿定律，不在乎什么热力学第一法则，更不在乎那个高高在上的因果律！
在他们的逻辑里，只要不耽误吃饭、抽烟、喝咖啡，宇宙爆炸了都得往后稍稍！
沃斯从头到尾，人字拖都没有挪动过半寸。
他吸了吸鼻子，闻到了一股雪茄的香味。他低下头，看着傻坐在地上的彼得。
“看见了吗，睡衣宝宝。”
沃斯伸手，从汤姆嘴里夺过那根雪茄，自己抽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
“这就是长岛的规矩。”
沃斯夹着雪茄，指了指头顶那片重新恢复湛蓝的天空。
“在我的地盘。别说是一句台词引发的因果律。今天就算是生命法庭亲自来收人，他也得先问问我身边的人同不同意。”
第758章 魔伦找上门
沃斯吐出一口浓烟。古巴雪茄的焦香味和阿库娅锅里的温泉蛋味混在一起，极其割裂。
彼得瘫坐在泥地上。他看了看那根被皮卡丘吸干的十万伏特电线，又看了看被汤姆拿来切雪茄的钛合金刀片。
他的大脑处理中枢彻底烧了。
漫威多元宇宙最恐怖的因果律抹杀。就这？
“沃斯先生……”彼得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像砂纸，“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收房租的。”沃斯弹了弹烟灰，“顺便教你做几道微积分。”
还没等彼得的神经系统从宕机中重启。
“咔嚓。”
极其刺耳的声音。不是玻璃碎裂，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拓扑结构被硬生生掰断了。
庄园后院的温度，在半秒内从宜人的二十五度，直接暴跌到零下十度。
阿库娅面前那层倒扣的神圣水幕，表面瞬间结出了一层厚厚的黑霜。水幕里的温泉蛋“啪”地一声，冻裂了。
“我的蛋！”阿库娅尖叫。
没人理她。
半空中的阳光被某种粘稠的物质吞噬。一个暗红色的维度裂隙像一只溃烂的眼睛，在长岛庄园上方缓缓睁开。
令人作呕的混沌魔法气息，像黑色的瀑布一样倾泻而下。草坪上的绿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化作飞灰。
哒。
一只擦得锃亮的复古皮鞋，从裂隙中迈出。踩在虚无的空气上，却发出了踩在实木地板上的脆响。
魔伦。
维多利亚时代的复古风衣在没有任何风的情况下猎猎作响。他那张苍白得像泡在福尔马林里的脸，带着一种品鉴低等生物的极度傲慢。
他没有看穿着花裤衩的沃斯。没有看拿着平底锅的汤姆。更没有看正在为碎掉的鸡蛋哭天抢地的阿库娅。
在他的高维感知里，这片区域除了那个散发着诱人图腾香气的蜘蛛男孩，剩下的全是没有营养的碳基残渣。
“找到你了，小虫子。”
魔伦的声音带着奇异的重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里炸响。
彼得的蜘蛛感应瞬间爆表。不是刺痛，而是像一把烧红的电钻直接钻进了他的脑髓。
他认得这个声音。在那个地下车库，就是这个声音，伴随着灵魂被抽离的窒息感。
“你以为，逃离了那座破破烂烂的蛛网神殿，就能躲过我的进食时间？”魔伦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顺着看不见的台阶一步步走下。
“放弃多元宇宙的庇护，跑回这个注定要被因果律抹除的衍生宇宙。你的智商，似乎连你那点可怜的变异肌肉都不如。”魔伦舔了舔上颚探出的獠牙。
“不过没关系。绝望的猎物，肉质总是更紧实。”
彼得的腿在发抖。
左肩刚刚愈合的肩胛骨，因为极度的肌肉紧绷，再次崩裂。鲜血顺着残破的红蓝战衣滴落在枯萎的草皮上。
他怕得要命。他在这个男人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
但他没有退。
彼得咬碎了嘴里的血沫，硬生生往前迈了一步。
张开双臂。
一百六十磅的单薄身躯，死死挡在了穿着花裤衩的沃斯面前。
“想动沃斯先生。”彼得的眼珠通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沃斯夹着雪茄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个后背还在渗血的蠢小子，墨镜后的眼睛眯了起来。
半空中，魔伦愣了半秒。
随后，他爆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狂笑。
“尸体？你以为你有资格留下一具全尸？”
空气被撕裂。
没有残影，没有起步动作。超音速的物理移动直接突破了音障。
一圈白色的音爆云在半空中炸开。
魔伦已经出现在彼得面前。那只苍白的手化作足以撕裂装甲车钢板的利爪，直取彼得的心脏。
彼得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
就在那根冰冷的指甲即将刺破彼得胸口皮肤的微秒间。
“雷鸣八卦！”
一声清脆却透着绝对暴戾的战吼，在魔伦的右侧炸响。
一根漆黑的粗大狼牙棒，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呼啸，蛮横地撞进了这片绝对死域。
狼牙棒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黑红色闪电。
那是霸王色霸气。实质化的精神威压让周围的空间都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大和。
这位百兽之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成了形态切换。犬犬果实·幻兽种·大口真神形态！
纯白色的毛发覆盖了她的双臂和修长的双腿。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极寒冻气，连空气中的水分都被瞬间凝结成冰晶。
她双手握紧“阿建”，腰部核心发力，大腿肌肉群如同爆炸的液压机，将所有的动能毫无保留地灌注在这根黑色的狼牙棒上。
“砰！”
一声足以震碎普通人耳膜的恐怖闷响。
狼牙棒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魔伦的侧腰上。
魔伦那张永远保持着傲慢的脸，终于出现了一丝错愕。
他引以为傲的绝对力量，在接触的瞬间，居然被这股不讲理的物理动能直接碾压了。
黑红色的闪电疯狂肆虐，撕碎了魔伦风衣的下摆。
“轰！”
魔伦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重型炮弹，被硬生生砸飞了出去。
他横向飞出，速度快得连视网膜都无法捕捉。
“轰！轰！轰！”
连续三声巨响。长岛庄园那由高强度钢筋混凝土浇筑的承重墙，像纸糊的一样被连续撞穿了三堵。
漫天的砖石碎屑和粉尘冲天而起，遮蔽了半个后院。
大和把狼牙棒往肩膀上一扛，吐出一口带着冰碴子的白气。
“什么档次的吸血鬼，也敢在长岛庄园大呼小叫？”大和揉了揉手腕，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锐的犬齿。
彼得呆呆地保持着张开双臂的姿势。
他看了看大和，又看了看那三堵破开大洞的墙壁。
一棒子。
那个在地下车库把他当抹布一样摔打、让多元宇宙几百个蜘蛛侠闻风丧胆的继承者家族怪物，被这个长角的女人一棒子打飞了？
“干得漂亮，大和！”阿库娅在旁边跳着脚鼓掌，全然忘了自己刚才还在为鸡蛋哭泣，“打死这个把我的温泉蛋冻坏的混蛋！”
鲨鱼辣椒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这尊重装机甲的黄色复眼疯狂闪烁，机械合成音透着严谨：“警报。高维生物体征未消失。目标骨骼结构完整度：百分之百。”
沃斯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吸了一口雪茄。眉头微微皱起。
废墟里。
灰尘还在弥漫。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从碎石堆下传出。
“砰。”
一块重达几吨的混凝土预制板被单手掀飞。
魔伦从废墟中缓缓站了起来。
他低着头，拍了拍风衣肩膀上的灰尘。
那件维多利亚风衣破了几个洞，侧腰的位置甚至凹陷下去了一大块。
但他没流血。
凹陷下去的皮肉，像充气的气球一样，在不到两秒的时间内迅速鼓起、复原。骨骼断裂的声音像爆豆子一样响起，又瞬间接驳完好。
魔伦抬起头。
那双原本漆黑的眼睛，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嗜血的暗红色。
“有点力气。”魔伦歪了歪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他看着大和，嘴角的冷笑扩大到了一个病态的弧度。
“但很遗憾。常规的物理攻击，对图腾吸血鬼而言……”魔伦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第759章 纸片人
“有点力气。但很遗憾。”魔伦拍了拍风衣，嘴角扯出病态的冷笑。
“常规的物理攻击，对图腾吸血鬼而言，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他不再保留。
那股高维度的混沌魔法，如同决堤的暗红色泥石流，以他为圆心，向整个长岛庄园后院轰然碾压。
空气变得粘稠。草坪不仅是枯萎，而是直接碳化。
彼得·帕克闷哼一声，双膝一软跪在泥地里。他感觉到心脏被人狠狠攥住，体内的蜘蛛图腾本源，正顺着那股暗红色的磁场，不受控制地向外剥离。
“跑···”彼得眼珠充血，死死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沃斯先生···快跑！这是维度魔法···肉体扛不住的···”
他绝望了。大和那一棒子确实惊艳，但物理动能改变不了魔法吸取的底层逻辑。在这个磁场里，所有碳基生物的生命力都会被抽干。
沃斯没动。
他穿着花裤衩，站在原地，甚至还悠闲地吐了个烟圈。
那股号称能抽干宇宙级强者的混沌魔法，刮到沃斯面前，就像微风拂过钢筋混凝土，连他腿毛都没吹动一根。
不仅没吹动沃斯。
这股魔法磁场在长岛庄园这片毫无逻辑的土地上，发生了极其诡异的折射。它越过沃斯，越过大和，直直地扯向了旁边的小圆桌。
桌旁，皮卡丘正捧着那个精致的陶瓷咖啡杯，闭着眼睛，准备享受第二口哥伦比亚深焙咖啡。
磁场一扯。
“啪叽。”
咖啡杯倾斜。滚烫的、黑乎乎的液体，一滴不剩地全泼在了皮卡丘黄澄澄的肚皮上。
后院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彼得捂着胸口，愣住了。
魔伦保持着双手张开、全功率吸取的姿势，也愣住了。他没吸到那甘甜的蜘蛛图腾，嘴里反而尝到了一股苦涩的咖啡渣味。
“皮卡···”
圆桌旁，那只黄皮耗子低着头。
它伸出短小的爪子，摸了摸湿漉漉的肚皮。然后，它缓缓抬起头。
两只长耳朵耷拉下来。侦探帽的帽檐压得很低，挡住了眼睛。
“打扰名侦探喝下午茶···”
一个极其粗犷、带着浓重尼古丁质感的大叔音，从这只萌物嘴里吐了出来。
“不可饶恕！！！”
轰——！
皮卡丘两颊的电气袋，爆发出比太阳还要刺目的猩红电光。这不是普通的十万伏特，这是夹杂着起床气和咖啡被毁之恨的满蓄力雷击！
狂暴的电流根本不讲什么魔法回路，它直接顺着魔伦铺开的暗红色磁场，一路逆流而上。
“滋滋滋滋——！”
魔伦甚至来不及切断魔法连接。高压电流瞬间贯穿了他的维多利亚风衣。
“呃啊啊啊！”
这位把多元宇宙蜘蛛侠当自助餐吃的顶级掠食者，浑身剧烈抽搐。他那头梳得一丝不苟的复古背头，瞬间炸成了焦黑的爆炸头。
昂贵的风衣冒出浓烈的黑烟，整个人被电得外焦里嫩，甚至还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烤肉味。
“扑通。”魔伦单膝跪地，嘴里吐出一口黑烟。
彼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看到了什么？那个在地下车库单手掐着他脖子、让他毫无还手之力的怪物，被一只黄皮耗子电跪了？
不过，继承者家族的底蕴确实恐怖。
仅仅两秒钟。魔伦体表焦黑的死皮迅速脱落，露出苍白的新生肌肤。他大口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皮卡丘，眼底的傲慢终于被一丝惊疑取代。
“你是什么东西？”魔伦咬牙切齿，“这种级别的雷电，绝不是地球生物···”
“目标生物结构类似吸血鬼。”
粗犷的机械合成音打断了魔伦的施法前摇。
鲨鱼辣椒大步走上前。这尊重装机甲的黄色复眼疯狂闪烁，护目镜上瀑布般流淌过一串串数据代码。
“物理防御力处于mAx级别。常规动能打击无效。高压电流只能造成表皮损伤。”鲨鱼辣椒给出严谨的战术分析总结，“建议切换概念武器，或魔法攻击。”
“魔法？”阿库娅立刻举起法杖，眼睛放光，“需要本女神的净化之水吗？我保证把他洗得连渣都不剩！”
“你闭嘴，去看着你的鸡蛋。”沃斯夹着雪茄，头也不回地骂了一句。
他看着重新站直身体、满脸阴沉的魔伦，冷笑了一声。
“物理免疫是吧？高维生物是吧？”沃斯吐出一口浓烟，皮鞋在草坪上碾了碾。“汤姆。杰瑞。”
“喵。”
“吱。”
一只蓝白相间的老猫，和一只棕色的小老鼠，一左一右，慢吞吞地走到了沃斯前面。
汤姆不知从哪顺来了一顶白色的厨师帽扣在头上，伸出猫爪，极其拟人化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杰瑞则戴着一顶黄色的安全帽，手里举着一把比它身体大十倍的红色充气大木槌。
魔伦看着眼前这一猫一鼠，愣了足足三秒。
随后，他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魔伦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指着沃斯，语气里满是受到极度侮辱的暴怒，“你居然派出两只宠物来对付我？你以为这是什么三流马戏团的表演吗！”
他张开双臂，挺起胸膛。
“来！让我看看你们这些低等碳基残渣，能给伟大的继承者家族，带来什么惊喜！”
魔伦不闪不避。他要用绝对的肉体防御，彻底碾碎这群人的心理防线。
汤姆没客气。
它把手伸进背后的虚空。
这不是魔法空间，这是纯粹的四次元口袋。一把黑乎乎的、沾着油底的平底锅，被汤姆掏了出来。
没有蓄力，没有破空声。汤姆就像平时拍蟑螂一样，极其随意地挥动了平底锅。
“哐！”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闷响。
平底锅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魔伦那张苍白冷酷的脸上。
彼得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他以为会看到平底锅碎裂，或者汤姆的手腕骨折。但他听到了极其诡异的声音——像是一张纸被揉皱的沙沙声。
彼得睁开眼。
眼前的一幕，让这位帝国理工大学的高材生，物理学信仰彻底崩塌。
魔伦没有被拍飞。也没有流血。
他那具号称物理防御mAx、连大和的雷鸣八卦都能硬抗的三维立体身躯，在接触平底锅的瞬间···
扁了。
字面意义上的，扁了。
魔伦整个人，从一个高大魁梧的立体生物，直接被拍成了一张厚度不到一毫米的、二维平面的纸片人！
他的五官像简笔画一样印在那张“纸片”上，眼睛还在难以置信地眨动，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第760章 破局之人
魔伦现在很薄。
真的很薄。
他引以为傲的混沌魔法、那具号称能硬抗恒星爆炸的图腾吸血鬼躯壳，在这口黑乎乎的平底锅面前，连个屁都没放出来。
彼得跪在泥地里，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魔伦像一张被揉皱的A4纸，打着旋儿从半空中飘落。
那张苍白的脸上，五官被压在同一个平面里，嘴巴极其夸张地一张一合，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嘶嘶”声。
风一吹，纸片魔伦在半空中翻了个面。背面的维多利亚风衣连褶皱都被压平了。
杰瑞动了。
这只戴着黄色安全帽的棕色老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魔伦飘落的落点下方。它双腿岔开，扭了扭腰，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职业高尔夫球手挥杆前摇。
手里的红色充气大木槌被它高高举起。
“吱！”
大木槌带着一阵诡异的哨音，狠狠抽在纸片魔伦的侧边。
“砰！”
纸片魔伦瞬间化作一道残影，以一种违背空气动力学的诡异轨迹，被直直地抽上了几十米的高空。
汤姆没闲着。这只蓝白相间的老猫站在原地，猫爪伸进背后的四次元口袋，一阵摸索。
掏出了一架三角钢琴。
纯黑色的，实木打造，体积比一辆小轿车还大。
汤姆连看都没看，单手举起这架重达几百公斤的钢琴，像扔棒球一样，朝着半空中的魔伦狠狠砸了过去。
钢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无比地追上了正在做自由落体运动的纸片魔伦。
“轰隆！”
钢琴和魔伦在半空中轰然相撞，然后一起重重地砸在长岛庄园的草坪上。
黑白琴键碎了一地。一阵极其刺耳、毫无旋律可言的乱码琴音在后院回荡。木屑、钢丝和泥土混杂在一起，溅了彼得一身。
沃斯站在不远处，咬着雪茄，弹了弹烟灰。“这首曲子弹得太烂了，汤姆。下次换个牌子的钢琴。”
“喵。”汤姆摘下厨师帽，像个谢幕的绅士一样鞠了一躬。
彼得呆若木鸡。
他看了看那堆钢琴废墟，又看了看自己胸口被撕裂的蜘蛛图腾。
“沃斯先生···”彼得的声音都在发飘，“他···死了吗？”
“死？”沃斯嗤笑一声，“这种级别的祸害，哪有那么容易死。不过，脑子估计算是废了。”
废墟里传出动静。
断裂的琴弦崩开。魔伦的图腾本源在疯狂运转。混沌魔法像不要钱一样向外喷涌，强行把那具被降维打击的身体重新撑开。
骨骼重组的咔咔声听得人牙酸。
足足过了半分钟，魔伦才从那堆烂木头里爬出来。
他重新恢复了三维肉体。但此刻的魔伦，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高高在上、把多元宇宙当自助餐的傲慢。
他那身考究的维多利亚风衣成了碎布条，挂在身上。苍白的脸上满是木屑和灰土。最致命的是他的眼神。
溃散。
迷茫。
极度的自我怀疑。
魔伦的大脑逻辑处理中枢已经彻底宕机了。
他活了无数个纪元，吞噬过无数个宇宙的蜘蛛图腾。他见过用高科技装甲的，见过用变异魔法的，甚至见过能变身成巨大机甲的。
但他妈的从来没见过一口锅能把人拍成二维平面的！
“这不可能···”魔伦死死盯着汤姆手里的平底锅，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发抖。“这是什么维度的武器？为什么我的混沌魔法无法解析它的底层逻辑？为什么它没有魔法波动？！”
魔伦猛地抱住脑袋，歇斯底里地咆哮：“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别叫了，吵得我头疼。”沃斯掏了掏耳朵，转头看向杰瑞，“送客。”
魔伦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暴戾。就算物理法则被颠覆，他依然是继承者家族的顶级掠食者。他要吸干这群怪胎！
他刚要迈步，突然感觉脚背上一沉。
魔伦低头。
杰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到了他的皮鞋面上。这只棕色的小老鼠，正咧着嘴冲他笑。
杰瑞的手里，抱着一根红色的圆柱形物体。比杰瑞的身体还要粗，上面印着一个大大的黄色骷髅头。一根长长的引线正呲呲冒着火花。
巨型二踢脚。
魔伦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他本能地感觉到，这玩意儿绝对不是普通的火药。
杰瑞极其缺德地把那根呲呲冒火的二踢脚，顺着魔伦风衣破烂的口袋，硬生生塞了进去。
然后，老鼠转过身，两只爪子死死捂住耳朵，迈开两条小短腿，化作一道棕色的残影，飞速跑开。
“等等！这是什么——”
魔伦的话还没说完。
“轰——！！！”
长岛庄园的地面剧烈震颤。
这不是爆炸，这是一场小型的火山喷发。
一团刺目的火光在魔伦的口袋里炸开。恐怖的动能完全无视了魔伦的物理防御，直接作用在他的肉体上。
“嗖——”
魔伦整个人像一枚被点燃的窜天猴，拖着长长的黑烟和惨叫声，笔直地冲向了天际。
速度之快，直接突破了音障。
半空中，二踢脚的第二段爆炸如期而至。
“砰！”
天空中炸开了一朵极其绚丽的烟花。
魔伦化作天边的一颗流星，闪烁了一下，彻底消失在云层深处，不知道飞去了哪个半球。
后院恢复了死寂。
只有阿库娅还在废墟旁边，拿着一根树枝，扒拉着泥土里那些冻裂的温泉蛋，嘴里骂骂咧咧。
皮卡丘重新跳上圆桌，鲨鱼辣椒贴心地为它重新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大和把狼牙棒插在地上，打了个哈欠。“就这？我还以为多抗揍呢。”
彼得瘫坐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苹果。
他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正在互相击掌庆祝的一猫一鼠。
漫威多元宇宙最恐怖的掠食者。
把几百个蜘蛛侠逼得躲在神殿里不敢出来的魔伦。
就这么···被一个二踢脚送上了天？
沃斯走到彼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睡衣宝宝。”沃斯吐出一口烟圈，“现在，你还觉得那个什么狗屁因果律，能要了我的命吗？”
彼得咽了口唾沫，机械地摇了摇头。
“那还不赶紧滚去洗个澡！”沃斯一脚踹在彼得的屁股上，“看看你这身破烂，把我的草坪都弄脏了！洗完澡出来把微积分作业写了！”
彼得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眼眶又红了。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在这个荒诞的庄园里，去他妈的宿命。
··········
与此同时，多元宇宙，蛛网神殿。
全息投影屏幕上，代表着Earth-616衍生宇宙的坐标点，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
领袖彼得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屏幕。
“发生什么了？”格温冲到控制台前。
“魔伦的生命信号···”领袖彼得的声音在发抖，他敲击键盘的手指几乎按碎了按键，“在那个宇宙···消失了。”
整个神殿，死一般寂静。
蜘蛛侠2099米格尔的红色目镜疯狂闪烁：“这不可能！他那么弱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杀得了魔伦？！”
第761章 魔伦的后遗症
“滴——！滴——！”
猩红的警报灯光疯狂切碎了蛛网神殿内的幽蓝。刺耳的蜂鸣声像一根根钢针，狠狠扎进每一个蜘蛛变体的耳膜。
控制台正中央，那面代表Earth-616衍生宇宙的全息投影屏幕上，原本闪烁着刺目红光的魔伦生命信号，突然像被掐灭的烟头一样，彻底暗了下去。
归零。
神殿内死一般寂静。只有几台老式黑白电视机发出“滋滋”的雪花音。
几十个形态各异的蜘蛛侠僵在原地。蜘猪侠刚咬了一口热狗，芥末酱滴在脚背上都没发觉。暗影蜘蛛侠嘴里的烟烧到了过滤嘴，烫得他猛地一哆嗦。
“砰！”
蜘蛛侠2099米格尔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合金面板硬生生凹下去一个深坑。他红色的目镜疯狂闪烁，胸膛剧烈起伏。
“蠢货！我就知道！”米格尔咬牙切齿，声音在空旷的神殿里回荡。
“那个连毛都没长齐的菜鸟，强行干预因果律！清算程序启动了！那个衍生宇宙的底层逻辑已经彻底坍塌，魔伦是被反物质湮灭的！”
格温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攥着战衣的边缘。她盯着那块暗下去的屏幕，眼眶泛红。彼得死了。连同他那个不讲理的世界，一起化作了宇宙尘埃。这就是对抗宿命的下场。
“不对。”
领袖彼得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他没有理会米格尔的咆哮，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残破的键盘上化作残影。
一行行幽绿色的代码在屏幕上瀑布般流淌。他正在强行越权，调用神殿的最高算力，去重连那个衍生宇宙的维度坐标。
“你在干什么？队长！”米格尔一把抓住领袖彼得的手腕，“那个坐标点现在就是一个反物质黑洞！你想把坍塌的连锁反应引到神殿来吗！”
“闭嘴，看屏幕。”领袖彼得反手甩开米格尔，重重敲下回车键。
“嗡——”
全息投影重新亮起。
没有反物质风暴。没有宇宙坍塌的虚无。
屏幕上，代表Earth-616衍生宇宙的各项物理参数，不仅没有崩溃，反而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健康状态。引力常数正常，热力学定律稳定，空间拓扑结构比钢筋混凝土还要坚固。
甚至，比他们所在的蛛网神殿还要稳定。
“这···这怎么可能？”长着六条手臂的变异蜘蛛侠挤到台前，六只手同时抓着脑袋，“因果律的抹杀程序呢？那颗砸向长岛的卫星呢？凭空消失了？”
领袖彼得双手撑在控制台上，死死盯着屏幕。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茫然”的情绪。
魔伦死了。但宇宙没塌。
一个连魔伦一招都接不住的菜鸟，到底用什么手段，在一个没有发生大爆炸的宇宙里，把多元宇宙最恐怖的掠食者给挫骨扬灰了？
·············
Earth-802。
这里是继承者家族的绝对禁区——克隆培育基地。
地下数千米的深处，没有阳光。无数个高达十米的巨大圆柱形培养舱整齐排列。舱内翻滚着粘稠的绿色营养液，每一个舱室里，都悬浮着一具闭着眼睛的完美肉体。
这是继承者家族横行多元宇宙的最大底牌。只要灵魂本源不灭，他们就能在这里无限重生。
“咔嚓——”
三号培养舱的强化玻璃毫无预兆地崩裂出细密的蛛网纹。
“砰！”
一声闷响。玻璃彻底炸碎。数吨重的绿色营养液夹杂着玻璃碎渣，像瀑布一样倾泻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
一具苍白的躯体从里面滚了出来。
魔伦跪在满地的玻璃渣里，双手死死抠着地面的合金缝隙，指甲崩断流出黑血也浑然不觉。他大口大口地往肺里灌着空气，胸膛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冷汗，混杂着绿色的营养液，顺着他那张冷酷的脸疯狂往下淌。
“呼···呼···”魔伦的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嘶鸣。
一阵极其规律的皮鞋声在空旷的基地内响起。
负责家族克隆技术与维度科技的智将——詹尼克斯，穿着一身笔挺的暗红色西装，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金丝眼镜，缓步走到魔伦面前。
詹尼克斯居高临下地看着犹如丧家之犬的同族，眉头微微皱起。
在继承者家族漫长的狩猎史上，魔伦只死过两次。两次都是栽在616主宇宙那个难缠的彼得·帕克手里。
但即便是那两次，魔伦在克隆体中苏醒时，也只有暴怒和复仇的渴望，绝没有像现在这样···散发着如此浓烈的恐惧。
“你失态了，魔伦。”詹尼克斯的声音没有起伏，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你的灵魂波段出现了严重的紊乱。那个低等衍生宇宙里，藏着什么级别的能量？宇宙队长？还是某个古老维度的魔神？”
魔伦没有回答。他猛地往后缩去，后背死死贴着冰冷的培养舱底座。那双原本充满傲慢的眼睛，此刻瞳孔涣散，毫无焦距。
“别过来···”魔伦神经质地喃喃自语，双手抱住脑袋，“拿走···把那口锅拿走···”
詹尼克斯眼神一凝。锅？
他不再废话。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根连接着数据终端的探针，毫不客气地一把按住魔伦的后颈，将探针刺入了魔伦的神经接口。
“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伟大的继承者吓成这副德行。”
詹尼克斯启动了视网膜残留记忆提取程序。
基地中央的巨型全息投影屏幕亮起。画面经过短暂的雪花干扰后，逐渐清晰。
视角是魔伦的第一人称。
画面中，长岛庄园的草坪已经碳化。魔伦的混沌魔法正在全功率输出。
紧接着，画面里出现了一只猫。一只戴着白色厨师帽、蓝白相间的猫。
詹尼克斯推了推眼镜。
猫？这就是把魔伦逼入绝境的宇宙级生物？
全息影像继续播放。那只猫把手伸进背后的虚空，掏出了一把黑乎乎的、沾着油底的平底锅。没有魔法咏唱，没有能量汇聚。就像拍死一只苍蝇一样，平底锅迎面拍来。
“哐！”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闷响，全息屏幕上的画面发生了极其诡异的扭曲。
詹尼克斯的眼睛瞬间瞪大。
他眼睁睁地看着，画面里的三维世界，在平底锅接触的微秒内，丧失了深度（Z轴）。魔伦的视角被强制压缩成了一个绝对的二维平面！
“这不可能！”詹尼克斯失声惊呼，双手在控制台上疯狂敲击，试图用基地的主脑去解析这一帧的物理参数。
“没有暗物质波动！没有引力波折叠！没有量子态坍缩！”詹尼克斯看着满屏的“Error”，声音都劈了。
“这就是一块普通的生铁！普通的生铁怎么可能把三维生物降维成二维平面？！这违背了基础热力学和空间法则！”
第762章 恐惧深入骨髓
全息屏幕散发的冷光，打在詹尼克斯的单片金丝眼镜上。
这位继承者家族的智将，掌管着跨维度克隆技术的首席科学家，此刻正死死盯着控制台。他修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化作残影，一遍又一遍地拖动着录像进度条。
放慢。零点五倍速。
再放慢。零点一倍速。
逐帧解析。
基地主脑的算力被催动到了极限，冷却液在管道里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
没有用。
屏幕上播放出的画面，没有任何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没有卡玛泰姬那种繁复的魔法阵，没有阿斯加德的雷霆，更没有宇宙级别的暗物质爆发。
只有一只猫。
一只戴着白色厨师帽、蓝白相间的猫。
它站在一块枯萎的草坪上。极其随意地，把手伸进背后的虚空，掏出了一口沾着黑色油底、边缘甚至有些豁口的平底锅。
然后，挥动。
“滴——解析失败。目标武器未检测到能量反应。”
“滴——空间曲率正常。”
“滴——热力学定律未发生偏转。”
主脑的机械合成音一遍遍重复着毫无营养的废话。
詹尼克斯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名为“惊悚”的情绪。
因为在下一帧画面里，那口没有任何能量反应的生铁平底锅，拍中了魔伦的脸。
紧接着，魔伦那具号称能硬抗恒星风暴、物理防御力达到多元宇宙顶点的图腾吸血鬼躯壳，像一张被揉皱的A4纸一样，失去了Z轴（深度），被生生拍成了一个二维平面。
“这不符合逻辑。”詹尼克斯喃喃自语，声音干涩。“降维打击需要抽取整个星系的能量来折叠空间。它怎么做到的？就凭一口锅？”
“哐！”
录像里，平底锅接触面庞的清脆金属闷响，通过高保真音响在空旷的克隆基地内回荡。
这仅仅是一声音效。
但就在这声音响起的微秒。
“呃啊啊啊——！”
满地绿色的营养液和玻璃碎渣中，魔伦爆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这具刚刚从培养舱里苏醒、完美无瑕的全新克隆体，像触电般剧烈抽搐起来。魔伦猛地往后缩，后背死死撞在冰冷的合金底座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双手抱住脑袋，十指用力到骨节泛白。指甲深深抠进头皮，抓出十道血痕。
“别过来……别过来！”魔伦的眼球向外凸起，瞳孔涣散，毫无焦距。
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
肉体虽然重塑，但灵魂深处被平底锅降维、被充气木槌当高尔夫球打、被二踢脚塞进裤裆炸上天的极致屈辱与恐惧，像附骨之疽一样刻在了他的本源里。
那个高高在上、把几百个蜘蛛侠逼入绝境的顶级掠食者不见了。
此刻的魔伦，像一条被抽断了脊梁的野狗。
“拿走……把那口锅拿走！”魔伦神经质地嘶吼着，嘴边溢出白沫。他拼命往角落里挤，仿佛那只蓝白相间的猫随时会从全息屏幕里跳出来，再给他一锅底。
一阵沉重而狂妄的脚步声，从基地通道的阴影中传来。
“砰。”
半具干瘪的尸体被随手扔在地上。那是一个穿着红黑战衣的变体蜘蛛侠，体内的图腾精华已经被吸得一干二净。
狂暴者，戴蒙斯。
继承者家族中最嗜血、最崇尚纯粹暴力的存在。他赤裸着上半身，肌肉虬结如同岩石，手里还拎着一根沾满鲜血的脊椎骨。
戴蒙斯瞥了一眼缩在角落里发抖的魔伦，又抬头看了看全息屏幕上定格的那只戴着厨师帽的猫。
死寂维持了两秒。
随后，戴蒙斯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笑声震得基地顶部的照明灯滋滋作响。戴蒙斯扔掉手里的脊椎骨，指着魔伦，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魔伦啊魔伦！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戴蒙斯大步走过去，一脚踢碎了地上的玻璃渣。“我听说你在那个低等衍生宇宙翻了船，还以为你遇上了宇宙队长，或者什么古老的维度魔神。”
他弯下腰，那张粗犷的脸凑近魔伦，语气里满是极尽刻薄的讥讽。
“结果？你被一只宠物猫单杀了？被一口连魔法波动都没有的破锅拍回了老家？”
戴蒙斯直起身，张开双臂，向着整个基地咆哮：“家族的耻辱！堂堂继承者，多元宇宙所有动物图腾的梦魇！竟然被一只卡通动物打得抱头鼠窜？你简直把我们高贵的血脉扔进下水道里喂了老鼠！”
换作以往。
魔伦绝对会暴起，用混沌魔法撕烂戴蒙斯的嘴。
但今天。
魔伦没有反驳。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戴蒙斯一眼。他只是把头埋在膝盖里，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你根本不懂……”魔伦的声音破碎不堪，夹杂着牙齿打架的咯咯声。“那不是猫……那是游离于物理法则之外的怪物……”
戴蒙斯冷哼一声，抬起脚，准备踹向这个懦夫。
“温泉蛋……”魔伦突然开始说胡话，语速极快，像是在念某种恶毒的咒语。“二踢脚……平底锅……钢琴……他们根本不在乎因果律……那只黄色的耗子喝咖啡……不，不能去……”
“疯了。彻底疯了。”戴蒙斯满脸嫌弃地收回脚，转头看向詹尼克斯，“抹掉他的记忆模块吧。这种废物，不配再参与接下来的狩猎。”
詹尼克斯没有说话。
他推了推单片眼镜，目光死死盯着全息屏幕。
“戴蒙斯，收起你的傲慢。”詹尼克斯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基地主脑无法解析那只猫的行为逻辑。这意味着，它所掌握的能量层级，远在我们对多维宇宙的认知之上。”
话音未落。
克隆基地最深处的核心区域，突然爆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空气变得粘稠如水。地面的绿色营养液在某种无形的力场牵引下，倒流回半空。
一道刺目的暗红色光柱贯穿了地下数千米的岩层，直抵基地中央。
光柱中，一个高达十米的巨大全息投影缓缓成型。
他穿着华丽复古的暗金色长袍，须发皆白，面容古奥森严。仅仅是一道投影，散发出的混沌魔法气息就让戴蒙斯这种狂暴者都感到呼吸困难。
继承者家族的绝对主宰。
族长，索鲁斯。
“父亲。”戴蒙斯立刻收敛了狂态，单膝跪地，低下头颅。
詹尼克斯也微微躬身以示敬意。
只有魔伦还缩在角落里，双手抱头，沉浸在自己的恐惧中。
索鲁斯那双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眼眸，没有看跪地的戴蒙斯，也没有看发疯的魔伦。他的视线，直接锁定了全息屏幕上那只挥舞平底锅的蓝白老猫。
“有意思。”
索鲁斯的声音仿佛从远古的深渊传来，带着一种能够震碎灵魂的回音。
“没有魔力，没有暗物质，却能轻易扭曲三维空间的底层逻辑。甚至无视了那个宇宙的因果律抹杀。”
索鲁斯上前一步，巨大的虚影俯视着屏幕。
他没有看到什么“搞笑角色”，也没有看到什么“卡通概念”。在一位活了无数纪元、吞噬过宇宙队长之力的顶级掠食者眼中，一切无法理解的现象，都归结为一种东西。
能量。
更高维度的、更纯粹的、超越了蜘蛛图腾的终极能量。
“魔伦的遭遇，并非耻辱。”索鲁斯缓缓开口，语气中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那个坐标异常的衍生宇宙，藏着一份大礼。一份足以让家族突破当前维度限制，彻底统治所有平行宇宙的本源力量。”
戴蒙斯猛地抬起头，眼神狂热：“父亲！请允许我带队！我会把那只猫的皮剥下来，做成地毯铺在您的王座下！”
“不。”
索鲁斯抬起手，打断了戴蒙斯。“那个宇宙的存在，已经打破了我们的食物链闭环。如果放任不管，那种未知的力量迟早会威胁到家族的统治。”
族长的声音在地下基地内轰鸣，如同下达了最终的审判。
“立刻集结家族精锐。戴蒙斯，博拉，布里克斯，维尔纳。你们全部出动。”
索鲁斯看着那块全息屏幕，嘴角扯出一抹残酷的冷笑。
“前往那个衍生宇宙。抹杀一切变数。把那个鲜美的蜘蛛图腾，还有那种高维能量，全部给我带回来！”
“遵命！父亲！”戴蒙斯兴奋地舔了舔嘴唇，骨骼发出爆响。
第763章 希望就在此刻
就在这时。
角落里的魔伦突然像触电般弹了起来。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基地中央。地上的玻璃渣刺破了他的膝盖，拖出两条长长的血迹。
“扑通！”
魔伦重重地跪在索鲁斯的巨大全息投影面前。
他伸出双手，死死抱住索鲁斯投影边缘的虚影，仰起那张满是冷汗和眼泪的脸。
“父亲！不要！”
魔伦的声音凄厉得像是在地狱里受刑的恶鬼。
“不要去！千万不要去惹那只猫和那只老鼠！”
他疯狂地磕头，额头砸在合金地板上，砰砰作响，鲜血瞬间模糊了视线。
“他们不是猎物！我们才是！那里不讲物理法则！那里没有逻辑！如果你们去了，家族会毁灭的！会被塞进钢琴里砸碎！会被二踢脚炸上天！父亲！求求您，停止远征！不要去长岛庄园！”
死寂。
整个克隆基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戴蒙斯瞪大了眼睛，仿佛在看一个外星生物。詹尼克斯推眼镜的手僵在半空。
堂堂继承者家族的长子。
曾经单手捏碎无数蜘蛛侠头颅的魔伦。
此刻，像一个最卑微的乞丐，哭喊着哀求自己的父亲，不要去招惹一只猫和一只老鼠。
这是何等的难堪。
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索鲁斯投影上的暗红色火焰剧烈波动了一下。这位活了无数个纪元的族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不是因为敌人的强大，而是因为自己血脉的极度软弱。
“闭嘴。废物。”
索鲁斯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没有任何物理接触。一股庞大的混沌魔法波动从投影中爆发。
“砰！”
魔伦整个人像破布口袋一样被凭空击飞，重重砸在几十米外的合金舱壁上，狂喷出一大口鲜血，彻底昏死过去。
索鲁斯收回目光，眼神冷酷如冰。
“戴蒙斯。”
“在！父亲！”
“立刻出发。我要在日落之前，看到那个庄园变成一片焦土。我要那只猫的头颅，摆在我的餐盘里。”
“如您所愿！”
维度传送门的暗红色光芒在基地内亮起。继承者家族最恐怖的猎杀小队，带着傲慢与贪婪，踏入了那条通往长岛庄园的死亡通道。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怎样一群毫无下限的怪物。
············
蛛网神殿的中央处理器正在经历一场算力灾难。
高频蜂鸣音切断了主控室内的低语。全息投影矩阵发生严重的红移现象，代表Earth-616衍生宇宙的坐标系边缘，空间壁垒的拓扑结构被外力强行扯平。
四组高维生命特征代码，带着极具侵略性的数据流，蛮横地挤进了这片本该闭环的宇宙沙盒。
灾难评级：欧米茄。
米格尔·奥哈拉的拳头砸穿了由斯塔克废旧装甲改建的控制台面板。合金外壳发生不规则形变，火花溅落在地。
这位来自2099年的变体，脾气比他战衣上的毒刃还要暴躁。
“戴蒙斯、博拉、布里克斯、维尔纳。”米格尔念出这四个名字，咬字极重，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继承者家族的四条疯狗，倾巢而出。那个强行干预因果律的蠢小子完了。连带他那个不知死活的衍生宇宙，连一粒夸克都不会剩下。”
其他蜘蛛变体保持着缄默。客观而言，米格尔的战术评估挑不出毛病。四大精锐同时降临，这在漫威多元宇宙的狩猎史上极为罕见。
常规物理法则在他们面前等同于废纸，卡玛泰姬的维山帝体系也无法解析这种源自黑暗神书的混沌本源。
去救人？这不叫救援，这叫排队送外卖。
领袖彼得站在主控台前。那件缝缝补补的红蓝战衣背影，透着一种长年累月积压的劳损感。他盯着屏幕上那四个代表毁灭的红点，手指悬停在“切断维度连接”的物理按键上方。
按下去，蛛网神殿的坐标就能彻底隐匿。那个年轻的自己，将独自面对四头图腾吸血鬼的绞杀。
理智告诉他，这笔账算得通。牺牲一个变量，保全整个联盟。电车难题的经典解法。
手指往下压了半公分。
然而，视网膜残留的影像里，那个年轻的彼得·帕克，一把撕碎胸口蜘蛛图腾的画面，毫无预兆地跳了出来。
“你们想当多元宇宙的算账先生，你们自己当。”
那句带着血腥味的宣言，在领袖彼得的耳膜上反复重播。他活了太久，见证了太多次“规范事件”。
本叔死在街头，格温从钟楼坠落。每一次，他都只能咽下带血的牙齿，用“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套说辞来麻痹自己。
宿命论是一把极其好用的精神麻醉剂。它把无能为力包装成了英雄的牺牲。
但那个菜鸟，那个连魔伦一招都接不住的菜鸟，却敢指着这套运行了无数个纪元的底层逻辑，骂一句“去他妈的”。
领袖彼得的手指停住了。
“队长，封锁坐标。”米格尔催促，手腕的骨刃已经探出半寸。
“不。”
领袖彼得收回手。他在键盘上敲击了一串指令。主控台上方，一个六边形的维度传送门开始充能。幽蓝色的粒子流在半空中汇聚。
“你脑子进水了？”米格尔一把揪住领袖彼得的衣领，“为了一个不服从管教的变量，你要把整个联盟拖下水？”
“放手，米格尔。”格温跨前一步，手腕的发射器对准了2099的后脑勺。暗影蜘蛛侠也慢条斯理地拨开了左轮手枪的击锤。
领袖彼得拨开米格尔的手，理了理领口。
“我们建这个避难所，是为了活下去。”领袖彼得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残缺不全、满脸疲惫的变体。
“但活下去，不代表要一直当缩头乌龟。那个孩子身上，有我们早就丢掉的东西。他敢对因果律拔刀，我就敢去把他抢回来。哪怕是用这条老命填进去。”
他戴上面罩，遮住了那张布满青色胡茬的脸。
“救援小队，跟我走。其他人，留守神殿。”
没有战前动员，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讲。领袖彼得纵身跃入传送门。格温和暗影紧随其后。光芒收束，留下米格尔在原地无能狂怒。
他们去赴一场必死的局。因为那个年轻的彼得，让他们看到了彻底掀翻这盘烂棋的希望。
第764章 怎么跟想象的不一样
长岛庄园的下午三点，光照角度完美。海风过滤了纽约市区的工业废气，带来太平洋的盐分。
彼得·帕克换下那身破烂的战衣，穿着一件印着“I survived NYc”的宽大t恤，坐在后院的小圆桌前。头发还滴着水。
左肩的粉碎性骨折在变异细胞的干预下已经愈合，只留下一片骇人的淤青。
他手里握着一支圆珠笔，笔尖在草稿纸上疯狂打滑。
“沃斯先生，这道题超纲了。”彼得咬着笔杆，面部肌肉因为绞尽脑汁而扭曲。
“黎曼流形上的张量积分？帝国理工大三才教这个。我只是个大一新生，刚刚还差点被吸血鬼抽干灵魂，现在让我解这个，我的脑神经突触会断裂的。”
沃斯穿着那条万年不变的粉色火烈鸟花裤衩，戴着墨镜躺在沙滩椅上。他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波旁威士忌。
“少找借口，睡衣宝宝。”沃斯吸了一口雪茄，烟雾在半空中散开。
“连这点数学模型都建不明白，以后怎么给斯塔克打工？微积分才是宇宙的终极真理。算不出来，今晚的烧烤没你的份。”
彼得哀嚎一声，重新把头埋进那一堆希腊字母里。
距离圆桌十米外，一场硬核的机械改造工程正在进行。
汤姆戴着厚重的焊工面罩，手里举着等离子切割机。蓝白相间的猫爪极其稳定地操作着高达三千度的高温电弧，将斯塔克工业最新款除草机器人的钛合金外壳整块剥离。
杰瑞戴着安全帽，手里拿着一把扳手。它钻进机器人的底盘，把传动轴强行连接到一个巨大的铁架子上。
这俩货花了二十分钟，把一台造价三百万美金的尖端科技产品，硬生生改成了一个全自动旋转烧烤架。除草机的履带变成了翻转肉串的动力源。
阿库娅提着一个装满神户牛肉的塑料桶，正流着口水往半米长的铁签子上串肉。“快点快点！本女神的胃酸已经开始腐蚀胃壁了！汤姆，火候调大一点！”
迈特·凯在不远处倒立做着单指俯卧撑，大和正抱着一桶冰镇可乐狂饮。
一切都透着一股不顾死活的松弛感。
就在阿库娅把最后一串牛肉架上烤架的微秒间。
天空变了。
湛蓝的底色被一种病态的猩红强行覆盖。云层被撕裂，形成四个巨大的漩涡。暗红色的维度裂隙横亘在长岛庄园上空，像四只流着血的眼睛。
重力场发生畸变。草坪上的碎叶脱离地心引力，向着半空倒流。空气被抽干，更替为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混沌魔法的腐蚀气息。
四道身影从裂隙中降临。
戴蒙斯打头阵。他赤裸着上半身，岩石般的肌肉上布满暗红色的图腾纹路。博拉、布里克斯、维尔纳分列两侧。
四个继承者家族的顶级精锐，携带着足以荡平一个星系的威压，悬浮在庄园上空。
彼得手里的圆珠笔掉在地上。蜘蛛感应直接突破了生理承受的极限，后脑勺像被高压电击中。他捂着头，从椅子上摔下来，大口喘息。
“来了……他们来了……”彼得的牙齿在打颤。
戴蒙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片庄园。他的视网膜捕捉到了那个趴在地上的蜘蛛男孩。图腾的香气很浓郁。但他没有急着进食。
他的首要目标，是洗刷家族的耻辱。
“谁是那只猫！”戴蒙斯的声音经过混沌魔法的放大，化作实质性的声波武器，震碎了庄园主楼的所有玻璃窗。
“给我滚出来！我要把你的皮剥下来做成地毯！把那个蜘蛛男孩的脑髓吸得一干二净！今天，这个坐标系里的所有碳基生物，都要为魔伦的遭遇付出代价！”
回音在天际荡漾。极具压迫感。
大和放下了可乐桶。迈特·凯停止了俯卧撑。皮卡丘放下了咖啡杯。
阿库娅护住了烤架上的牛肉，对着天上破口大骂：“光膀子的暴露狂！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把我的牛肉都震掉灰了！”
沃斯拿起了桌上的红笔。
他甚至没有摘下墨镜。花裤衩在风中猎猎作响。他走到彼得掉落的草稿纸前，弯腰捡起来。
红笔在纸上画了一个极其醒目的大叉。笔尖划破了纸张。
“这步导数求错了。”沃斯把草稿纸拍在彼得的脑门上，“偏导数的链式法则你当饭吃了？重算。”
彼得捂着脑门，指着天上，声音都在发劈：“沃斯先生！天上！吸血鬼！四个！”
沃斯直起腰，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悬浮在半空、摆出灭世姿态的四大继承者。眉骨挤压，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天上那几个光膀子的。”沃斯夹着雪茄，用一种驱赶苍蝇的语气开口，“往旁边挪挪。你们挡着我晒太阳了。还有，把天上的红光给我关了，这滤镜看着眼晕。”
空气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
戴蒙斯愣住了。博拉和布里克斯也愣住了。
在他们漫长的狩猎生涯中，从未遇到过这种级别的无视。低等维度的爬虫，面对继承者家族的降临，要么跪地求饶，要么绝望反抗。
让他挪挪？挡着晒太阳了？
奇耻大辱。这是把继承者家族的尊严按在下水道里摩擦。
戴蒙斯怒极反笑。面部肌肉因为极度的暴怒而扭曲。
“不知死活的残渣。”戴蒙斯锁定沃斯。
音障被轻易突破。戴蒙斯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携带着足以轰碎喜马拉雅山脉的恐怖动能，从半空俯冲而下。他的右手呈爪状，目标明确：捏爆这个穿着花裤衩的凡人的头颅。
速度太快。彼得甚至来不及出声提醒。
距离沃斯的天灵盖还有三米。
两米。
一米。
就在这决定生死的微秒间。
半空中，毫无预兆地，出现了一个木制的老式捕鼠夹。
极其普通的款式。一块木板，一根弹簧，一根铁丝。捕鼠夹的踏板上，甚至还放着一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黄色三角奶酪。
汤姆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到了沃斯身旁，前爪保持着抛掷的姿势。
戴蒙斯的初速度已经达到了骇人的马赫级别。他根本无法违背惯性定律进行空中变向。
他的右腿，极其精准地，一脚踩进了那个悬浮在半空的捕鼠夹里。
触发。
闭合。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碰撞。只有纯粹的物理学奇迹。
“咔嚓！”
骨骼纤维断裂的声学反馈，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后院。
那具号称物理防御mAx、能硬抗核爆、连卡玛泰姬魔法都无法穿透的图腾吸血鬼躯壳。那条粗壮如花岗岩的右腿。
在接触捕鼠夹铁丝的刹那，筋骨结构全面解体。
捕鼠夹的咬合力，在这个卡通物理学主宰的领域里，被赋予了绝对的、不可违逆的强制判定属性。
“啊啊啊啊啊——！”
戴蒙斯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杀猪般哀嚎。这声惨叫彻底撕裂了他高高在上的掠食者形象。
平衡丧失。动能反噬。
戴蒙斯像个装满石头的破麻袋，重重地砸在彼得那张画着大叉的微积分作业本旁边。巨大的冲击力在草坪上砸出一个深坑。
他抱着那条被夹得粉碎、扭曲成诡异角度的右腿，在泥地里疯狂打滚。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早没了刚才要剥皮抽筋的嚣张气焰。
半空中的博拉、布里克斯和维尔纳，保持着俯冲的预备姿势，僵住了。他们的大脑逻辑回路无法处理眼前的画面。
第765章 这里好像不需要我们的援助
幽蓝色的维度传送门在长岛庄园后院的草坪边缘成型。高频粒子流切开空间壁垒，散发出刺鼻的臭氧气味。
领袖彼得率先跃出。他那件缝缝补补的红蓝战衣表面，微绒毛因极度的紧张而根根倒竖。格温与暗影蜘蛛侠紧随其后，呈品字形战术阵位散开。
三人压低重心，肌肉纤维绷紧到极致，做好了迎接毁灭性打击的准备。
在他们的战术预演中，这片衍生宇宙的土地此刻理应化作焦土，那个年轻的彼得·帕克大概率已经被吸干了图腾精华，而他们将面对四个全盛状态的继承者家族暴徒。
领袖彼得甚至已经调动了体内残存的全部生命力，打算用同归于尽的方式，拖住其中一头怪物，给格温他们创造撤退的机会。
视网膜接收到外界的光学信号，图像在大脑皮层解析成像。
没有血流成河。没有反物质湮灭的风暴。没有图腾被抽干的干瘪尸体。
领袖彼得维持着双臂交叉防御的姿态，视线越过十几米外那台正在被改装的除草机器人，定格在草坪中央。
那个被他们视为必死无疑的年轻彼得，穿着一件宽大的t恤，正趴在一张小圆桌上，咬着圆珠笔杆，对着一张写满希腊字母的草稿纸抓耳挠腮。
而在年轻彼得的脚边不远处，一个体型魁梧、赤裸上半身、肌肉上布满暗红色图腾纹路的壮汉，正抱着自己的右腿，在泥地里毫无形象地翻滚哀嚎。
那条号称连核爆都能硬抗的图腾吸血鬼大腿，此刻正以一种违背解剖学的诡异角度扭曲着，脚踝死死卡在一个极其廉价的木制老式捕鼠夹里。
断裂的骨刺戳破了皮肤，黑红色的血液流了一地。壮汉的眼泪和鼻涕混杂着泥土，糊满了那张原本应该写满傲慢与残忍的脸。
领袖彼得的逻辑处理中枢发生严重过载。他抬起右手，手腕的蛛丝发射器基于战斗本能启动。
“噗——”
一截不到半米长的白色蛛丝喷射而出，软绵绵地垂落下来，迎风飘荡。场面透着一种超越碳基生物理解极限的滑稽。
格温维持着射击姿势，白色的手套僵在半空。暗影蜘蛛侠握着柯尔特左轮的手指停留在击锤上，连呼吸都停滞了。
“哟，睡衣宝宝的亲戚来了？”
一个略带慵懒的男声打破了这片诡异的宁静。
沃斯穿着那条印着粉色火烈鸟的花裤衩，脚踩人字拖，鼻梁上架着墨镜。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夹着一根燃烧了一半的古巴雪茄，慢条斯理地溜达过来。他瞥了一眼保持着石化状态的救援小队三人组，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
“来得正好。去厨房帮那只猫切点洋葱，今晚吃和牛烧烤。”沃斯用夹着雪茄的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除草机改装现场，“记得切碎点，那只老鼠挑食。”
领袖彼得张了张嘴，声带摩擦了半天，硬是没挤出一个音节。他看了看地上打滚的戴蒙斯，又看了看满脸嫌弃的沃斯，最后视线落在那个木制捕鼠夹上。
那个夹子，连一丁点魔法波动都没有。就是普通的木板、弹簧和铁丝。
半空中。
博拉和布里克斯这对双胞胎兄妹，维持着俯冲的预备姿势，硬生生停滞在离地二十米的高度。他们的高维感知网络，正疯狂向大脑传递着报错信息。
大哥戴蒙斯，家族中最崇尚纯粹暴力的狂战士，被一个捕鼠夹废了右腿？
这不仅是物理法则的崩塌，这是对继承者家族血脉的公然侮辱。
“低劣的障眼法！”博拉尖啸出声，她那张惨白的脸上爬满暴怒的青筋，“布里克斯！抽干这个坐标系里的所有碳基残渣！”
布里克斯没有回话，双臂猛然张开。
继承者家族最恐怖的图腾吸血魔法，全功率启动。
天空的底色被彻底篡改。病态的猩红取代了湛蓝，云层被强行撕裂，形成一个巨大的暗红色漩涡。高维度的混沌魔法化作实质性的磁场，以双胞胎为中心，向着长岛庄园轰然碾压。
重力场发生畸变。草坪上的碎叶脱离地心引力，向着半空倒流。空气中的氧气被抽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极具腐蚀性的魔法气息。
这种级别的魔法抽取，不需要物理接触。只要身处磁场范围内，任何生物的生命本源都会被强行剥离，化作他们口中的养料。
领袖彼得的蜘蛛感应疯狂报警。后脑勺的刺痛感远超以往任何一次遭遇战。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图腾精华正在躁动，顺着毛孔向外溢出。
“防御！所有人退回传送门！”领袖彼得大吼，双腿发力，准备用自己的身体去填补磁场最强烈的中心区域，为其他人争取时间。
他的动作刚做到一半。
“你们这两个不讲卫生的混蛋！”
清脆的女声穿透了混沌魔法的轰鸣。
阿库娅提着那根镶嵌着巨大蓝色宝石的法杖，从烤架旁冲了出来。水蓝色的长发在魔法磁场的狂风中乱舞。这位水之女神的脸上没有对高维生物的恐惧，只有纯粹的、气急败坏的愤怒。
她指着天上的双胞胎破口大骂：“居然敢污染本女神周围的神圣空气！你们知道我每天净化这片区域要消耗多少魔力吗！把我的神户牛肉都熏臭了！”
阿库娅高高举起法杖，杖尖爆发出刺目的蓝色强光。
“看我的！神圣洪水魔法！”
庞大的水系魔力在半空中极速汇聚。周遭的空气湿度呈指数级飙升，一条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型水龙卷凭空成型，带着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直指半空中的博拉和布里克斯。
双胞胎冷笑。这种纯粹的元素攻击，在混沌魔法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他们甚至没有做出规避动作，准备直接用魔法护盾将其同化。
然而，在这个不讲理的庄园里，事情的发展永远游离于常理之外。
水龙卷在升空的过程中，轨迹发生了一种完全无视流体力学的诡异偏折。
阿库娅那处于负数的幸运值，在这一刻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
这发原本瞄准半空敌人的高阶魔法，在半道上硬生生拐了个九十度的弯，划出一道极其离谱的抛物线，一头扎向了长岛庄园后方的地下区域。
那里，埋藏着庄园刚刚扩建完毕、容量高达百吨的巨型化粪池。
“砰！”
水龙卷携带着恐怖的动能，精准无误地击穿了厚达半米的钢筋混凝土顶盖。
灾难降临了。
高压水流在密闭的地下空间内爆开，产生了极其恐怖的反冲力。漫天的“金汁”混合着阿库娅那号称能驱散一切邪恶的净化之水，形成了一道直冲云霄的泥石流。
这道颜色不可名状、气味足以让碳基生物当场脑死亡的混合水柱，以一种极其奔放的姿态，劈头盖脸地浇向了半空中的博拉和布里克斯。
双胞胎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高贵的继承者家族，多元宇宙的顶级掠食者，被这股生化武器糊了满头满脸。
混沌魔法的护盾在接触到这股物质的瞬间，直接宣告溃散。这并非魔法层面的压制，而是物理与精神层面的双重降维打击。
净化之水的高洁属性与化粪池的污秽属性完美融合，产生了一种足以摧毁任何生物理智的化学反应。
“呕——”
博拉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干呕。她那身考究的复古长裙挂满了令人作呕的黏稠物。高维生物的洁癖与傲慢，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布里克斯的情况更糟，由于他刚才正张大嘴巴全功率输出魔法，一口“金汁”直接灌进了他的喉咙。
两人彻底丧失了飞行能力，像两只被击落的乌鸦，从半空直挺挺地掉进草坪的泥坑里。他们跪在地上，一边疯狂干呕，一边把手指伸进嗓子眼里拼命抠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领袖彼得维持着防御姿态，看着不远处那两个吐得昏天黑地的继承者，大脑一片空白。他转头看向阿库娅，这位女神正叉着腰，一脸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哼！知道本女神的厉害了吧！”阿库娅甩了甩头发，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剩下的维尔纳悬浮在半空，眼角剧烈抽搐。
第766章 有没有兴趣留下来聚个餐
正面战场已经彻底失控。大哥被捕鼠夹废了腿，弟弟妹妹被生化武器破了防。这片庄园的底层逻辑完全是一个无法解析的黑洞。
维尔纳决定迂回。他那双猩红的眼睛快速扫过下方的战场，锁定了圆桌旁的一个目标。
那是一个穿着蓝色长裙、身形娇小的金发女孩。她正端着一个比脸还大的瓷碗，手里拿着筷子，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毁天灭地的动静充耳不闻，专心致志地往嘴里扒拉着米饭。
在维尔纳的战术评估中，这是一个毫无威胁的软柿子。只要劫持她，就能掌握主动权。
维尔纳收敛了全身的魔法波动，化作一道悄无声息的暗影，从侧翼极速俯冲。他的利爪直指女孩纤细的脖颈。
十米。五米。两米。
就在维尔纳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缕金发的微秒。
阿尔托莉雅夹起一块色泽红润、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正准备送入口中。维尔纳俯冲带起的劲风，极其不长眼地吹偏了红烧肉的轨迹。
吧嗒。
红烧肉掉在了桌子上。
阿尔托莉雅咀嚼的动作停住了。头顶那根标志性的金色呆毛，瞬间绷直，犹如一根接收到最高级别警报的天线。
护食本能，轰然爆发。
她以为这个面目可憎、带着一身恶臭的男人，是来抢她碗里的饭菜的。
阿尔托莉雅连头都没回，左手稳稳端着饭碗，右手反手向后一挥。
没有咏唱真名。没有拔出不可视的圣剑。她甚至连剑刃都没用，直接用剑背发动了物理打击。
无形的风王结界附着在剑背上，带着骑士王那足以抗衡神明之力的恐怖怪力，结结实实地拍在了维尔纳的胸口。
极度压缩的气流在接触点爆开。
维尔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他引以为傲的吸血鬼骨骼，在这一击之下脆弱得如同朽木。庞大的动能将其垂直砸向地面。
草坪如同豆腐般被轻易切开。维尔纳整个人像被一柄万吨巨锤砸中的钉子，直接被拍进了地底十米深。
地面上只留下一个极其规整的人形深坑，以及一串在坑底回荡的凄厉余音。
阿尔托莉雅若无其事地收回右手，用筷子把桌上那块红烧肉夹起来，吹了吹灰，塞进嘴里，继续大口咀嚼。
领袖彼得的下巴已经快掉到地上了。他看了看那个人形深坑，又看了看干饭的呆毛王，感觉自己过去几十年建立的物理学信仰正在崩塌。
“这……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暗影蜘蛛侠压低帽檐，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发抖。
“我早就说过了。”年轻的彼得·帕克从草稿纸堆里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语气中透着一种见怪不怪的沧桑，“这里的人，极其不讲武德。”
烧烤派对的氛围被这几个天降的不速之客彻底破坏了。
除草机改装现场，汤姆停下了手里的等离子切割机。杰瑞放下了扳手。一猫一鼠摘下厚重的焊工面罩和黄色安全帽，对视了一眼。
没有语言交流，跨越物种的默契在空气中交汇。
打扰干饭，罪无可恕。
汤姆把手伸进背后的四次元口袋，杰瑞则拉开了它那个小巧却深不见底的布包。
接下来的画面，让蛛网神殿的救援小队彻底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卡通物理学的终极制裁”。
戴蒙斯好不容易把那条扭曲变形的右腿从捕鼠夹里拔出来。他满头冷汗，单腿跪地，正准备催动混沌魔法进行骨骼重组。
头顶上方，一根凭空出现的粗大麻绳突然崩断。
一个标准重量、涂着黑白相间条纹的巨型保龄球，顺着一条违背重力法则的滑轮组轨道，垂直下落。
“哐！”
保龄球精准无误地砸在戴蒙斯的天灵盖上。
没有脑浆迸裂的血腥画面。戴蒙斯的脑袋，连同他粗壮的脖子，被这股不讲理的物理动能，硬生生砸进了宽阔的胸腔里。
他整个人变成了一个没有头、只剩下躯干和四肢的诡异圆柱体，在原地盲目地打转，双手在空气中乱抓。
另一边，博拉刚刚吐完最后一口酸水，正虚弱地撑着地面喘息。
她身旁的草地里，毫无预兆地弹出一块折叠烫衣板。杰瑞穿着一身复古的裁缝西装，推着一个烧得通红、体积比它大十倍的巨型铸铁熨斗，顺着烫衣板一路滑行。
“呲啦——”
红热的熨斗底板，无情地滑过博拉那张惨白的脸。高压蒸汽伴随着焦糊味升腾。
当熨斗移开时，博拉的整张脸被熨得平平整整，五官完全被压在了一个绝对二维的平面上，连鼻子的高度都消失了。她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双手捂着那张像薄饼一样的脸，满地乱滚。
一阵欢快、节奏跳跃的古典交响乐《溜冰圆锥曲》，不知道从哪个隐蔽的音响里播放出来，响彻整个后院。
在这极具荒诞色彩的bGm中，汤姆踩着节拍，拉动了一个红色的电闸。
一条工业级别的履带传送带从草坪底下升起，履带的末端，连接着一门巨大的、充满中世纪风格的红衣大炮。
戴蒙斯、博拉、布里克斯，以及刚刚从深坑里爬出来、满身泥土的维尔纳，四个人像加工厂流水线上的生猪一样，被几只机械臂强行抓取，扔上了传送带。
无论他们如何催动混沌魔法，如何挣扎咆哮，那层附着在履带上的卡通强制判定属性，都让他们动弹不得。
四人顺着履带，被依次塞进了大炮的炮管里。
汤姆戴着一顶拿破仑式的三角帽，手里拿着一根指挥棒，优雅地打着拍子。杰瑞不知什么时候换上了一身炮兵制服，手里拿着一根呲呲冒火的长火柴。
交响乐进入高潮。
杰瑞咧嘴一笑，点燃了引线。
“砰！”
震耳欲聋的炮击声。炮口喷出一团黑色的硝烟，夹杂着彩纸和五角星。
四名继承者家族的顶级精锐，化作四道完美的抛物线，在半空中极其精准地落入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巨大牛皮纸箱里。
汤姆早已等候在纸箱旁。它手持一卷宽胶带，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刺啦、刺啦几声，纸箱被封得严严实实，甚至还打了一个漂亮的十字结。
杰瑞跳上纸箱顶部，拔出马克笔，龙飞凤舞地画了一个巨大的骷髅头，并在旁边写下一行大字：“劣质产品，退货。”
沃斯夹着雪茄，踩着人字拖溜达过来。
他看着那个打包完毕的快递盒子，抬起右脚，一记势大力沉的抽射。
纸箱像一颗炮弹般飞起，精准地没入半空中那个尚未完全闭合的维度裂隙。
沃斯仰起头，对着裂隙方向，吐出一口浓烟，语气冷硬得没有一丝温度：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什么族长。长岛庄园不收推销员。再敢来打扰老子晒太阳，老子把你们的克隆基地炸成猫砂盆！”
维度裂隙在接收到这份“快递”后，剧烈闪烁了几下，彻底闭合。天空重新恢复了湛蓝，海风依旧微咸。
除了草坪上多出来的几个人形深坑和一滩不可名状的污迹，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皮卡丘推了推侦探帽的帽檐，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哥伦比亚深焙咖啡，迈着小短腿走到领袖彼得面前。
“压惊特饮，名侦探推荐。”皮卡丘用它那粗犷的大叔音说道。
领袖彼得机械地接过咖啡杯。他看着眼前这只黄皮耗子，又看了看正在重新组装除草机烤架的一猫一鼠，最后视线落在那个拿着红笔、继续去教微积分的花裤衩男人身上。
他那饱受多元宇宙苦难折磨的世界观，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沃斯转过身，拍了拍领袖彼得僵硬的肩膀。
“别傻站着了，睡衣宝宝的大哥。”沃斯指了指重新燃起炭火的烤架。
“来都来了，留下吃顿烧烤？最近新到了一批日本顶尖和牛。顺便，帮我把那几颗洋葱切了。”
第767章 宿命的黑色幽默
蛛网神殿的救援小队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
领袖彼得，格温·史黛西，暗影蜘蛛侠，三位在各自宇宙里身经百战、见惯了生死离别的顶尖战士，此刻像三尊被风化了几个世纪的石雕，僵在长岛庄园的草坪上。
空气里没有硝烟和血腥，只有神户牛肉被炭火炙烤后析出的油脂香气，混合着太平洋微咸的海风，以及一种劣质古巴雪茄燃烧不充分的呛人味道。
格温揉了揉眼睛，用力到眼眶发酸。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维度穿梭的过程中吸入了某种致幻气体。
视野里，那个刚才被生化武器糊了一脸、现在正跪在泥坑里疯狂干呕的继承者，真的是那个能徒手撕开维度壁垒、单枪匹马屠戮了一个宇宙的博拉？
那个被一个廉价捕鼠夹夹断了腿、现在像条蛆一样在地上蠕动的壮汉，真的是那个以纯粹暴力着称、能把行星当棒球打的戴蒙斯？
暗影蜘蛛侠嘴里的香烟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廉价的烟草烧到了他黑白胶片质感的皮靴，烫出一个小洞，他毫无知觉。
他的世界观是黑与白的，是罪与罚，是柯尔特左轮和冰冷的复仇。眼前这幅由捕鼠夹、化粪池和红烧肉构成的画面，已经超越了他对暴力的全部理解。
这甚至不能称之为战斗，这更像一场由疯子导演的、品味极其低劣的滑稽戏。
而领袖彼得，这位扛着整个蜘蛛联盟、背负了十几年宿命与痛苦的男人，他的大脑处理中枢已经不是过载，而是彻底熔断了。
他看着那个穿着花裤衩的男人，那个叫沃斯的，正拿着一支红笔，在他那个衍生宇宙“自己”的微积分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叉，嘴里还振振有词地讲解着偏导数的链式法则。
他看着那只蓝白相间的猫，用一只猫爪极其熟练地操作着等离子切割机，将一台造价数百万美金的斯塔克机器人改造成了自动旋转烤肉架。
他看着那个自称水之女神的蓝发女孩，正因为自己召唤的水龙卷精准引爆了化粪池而叉着腰沾沾自喜，甚至还想从那滩污秽的泥坑里回收一点“神圣”的肥料。
他看着那只戴着侦探帽的黄皮耗子，正慢条斯理地用两只小短手捧着一个精致的陶瓷咖啡杯，对旁边那个被拍进地底十米深的人形深坑视若无睹。
领袖彼得的目光最后落回年轻的自己身上。
那个菜鸟，那个不服管教的变量，那个他以为已经连同这个宇宙一起被因果律抹除的蠢货，此刻正从草稿纸堆里抬起头。
他算出来了。他终于解开了那道黎曼流形上的张量积分。
年轻的彼得·帕克脸上没有死里逃生的庆幸，只有学霸解开难题后的纯粹喜悦。
他抓起那张写满了推演过程的草稿纸，像领奖状一样高高举起，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领袖彼得面前，脸上洋溢着一种“快夸我”的得意。
“队长！你看！我算出来了！”年轻的彼得把纸拍在领袖彼得僵硬的胸口，唾沫星子喷得老远，“我就说我没骗你们吧！那个什么狗屁的‘规范事件’，那个什么高高在上的因果律，在这里，连给汤姆的平底锅当锅盖都不配！”
领袖彼得低头，看着草稿纸上那行飞扬跋扈的答案。纸张的边缘还沾着一点泥土，那是刚才戴蒙斯砸下来时溅上的。
他想起了自己宇宙里那座冰冷的钟楼。想起了格温坠落时，那道被蛛丝拉扯到极限、最终归于死寂的弧线。
他想起了本叔倒在血泊里，那句“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临终遗言，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刻在他的灵魂里。
他想起了为了维系宇宙的稳定，他一次又一次地选择牺牲，选择接受，选择把所有的痛苦和悔恨都塞进那张红蓝相间的面罩之下。他告诉自己，这是英雄的代价。这是蜘蛛侠的宿命。
十几年来，他就像一个最虔诚的苦修士，背负着这个沉重到扭曲的十字架，在多元宇宙的废墟里艰难前行。
然而今天，就在这个阳光明媚、飘着烤肉香气的后院里。
一个穿着花裤衩的男人，一只会用平底锅的猫，一群完全不讲物理法则的怪物，用一种极其粗暴、极其荒诞、甚至带着浓浓羞辱意味的方式，把他背负了几十年的十字架，当成柴火给点着了。
原来，宿命是可以被一个捕鼠夹夹断的。
原来，因果律是可以被一坨屎泼满脸的。
原来，英雄的代价，根本就是一笔可以赖掉的烂账。
领袖彼得突然觉得很可笑。
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解出一道数学题而沾沾自喜的年轻自己，看着他那双清澈的、没有被失去和痛苦浸泡过的眼睛。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十几年所经历的一切，那些撕心裂肺的悲剧，那些午夜梦回的悔恨，那些为了“顾全大局”而做出的牺牲，简直就像一出滑稽、荒诞、且毫无意义的黑色幽默。
而他，就是那个穿着小丑服，在舞台上卖力表演，还以为自己感动了全世界的头号傻瓜。
“来都来了。”沃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那个穿着花裤衩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溜达到了他们身边，手里还端着一盘刚刚烤好的、滋滋冒油的神户牛肉串。
“别傻站着了，睡衣宝宝的大哥。”沃斯用下巴指了指重新燃起炭火的烤架，“帮个忙，去厨房把那几颗洋葱切了。记得切碎点，杰瑞比较挑食。”
··········
Earth-802，继承者家族的克隆培育基地。
冰冷的合金地板倒映着无数个培养舱的幽绿冷光，空气里弥漫着高浓度营养液和消毒剂混合的化学气味。
这里是家族的根基，是他们横行多元宇宙、无惧死亡的绝对底牌。
基地的最深处，巨大的全息投影中，族长索鲁斯那张古奥森严的面孔如同神只般俯瞰着一切。
他刚刚下达了远征的命令，四名家族精锐，四头足以踏平一个星系的顶级掠食者，已经出发。
他要用最雷霆的手段，抹平那个坐标异常的衍生宇宙，洗刷魔伦带来的耻辱。
他要那只猫的头颅，他要那个蜘蛛图腾的本源，他要那个宇宙里隐藏的、能扭曲物理法则的更高维能量。
一切尽在掌握。
第768章 怂了
就在这时。
基地正中央的上空，空间壁垒像一块被石头砸中的玻璃，毫无预兆地裂开一道不规则的缝隙。
没有暗红色的维度传送门，没有混沌魔法的能量波动。那道裂隙就像一个开错了位置的垃圾倾倒口。
一个四四方方的巨大牛皮纸箱，从裂隙里掉了出来。
“砰！”
纸箱重重地砸在合金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箱子的边缘因为剧烈的撞击而破裂，一股难以名状、混杂着焦糊味、下水道淤泥味和某种不可名状有机物发酵后的复杂气味，从破口处喷薄而出。
负责基地运作的智将詹尼克斯，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金丝眼镜，眉头紧锁。
这是什么？那个衍生宇宙的“贡品”？还是某种低劣的挑衅？
他正要命令机械臂上前进行扫描分析。
“刺啦——”
纸箱的侧面被一只焦黑的手臂捅穿。紧接着，整个纸箱从内部爆裂开来。
四块被揉碎的橡皮泥一样的东西，从里面瘫软地滚了出来。
基地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索鲁斯巨大的全息投影上，那双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眼眸，罕见地闪烁了一下。
詹尼克斯推眼镜的手僵在半空，嘴巴无意识地张开。
那四块东西···是戴蒙斯、博拉、布里克斯和维尔纳。
他们没有死。继承者强大的生命本源还在维系着他们的生理机能。但他们的状态，已经超越了“凄惨”这个词汇所能形容的极限。
戴蒙斯，那个家族中最崇尚暴力的狂战士，他的脑袋被硬生生砸进了胸腔里，只留下一个血肉模糊的脖颈断层。
他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地上乱爬，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咯咯”声，双手还在神经质地摸索着什么，仿佛在寻找那个夹断他腿的捕鼠夹。
博拉，那张曾经苍白冷艳的脸上，此刻平整得像一张被熨斗烫过的薄饼。
五官被强行压在同一个二维平面上，眼睛和嘴巴变成三个黑洞洞的窟窿，不断有黄绿色的液体从里面溢出。她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那张“脸”，发出变调的、如同指甲刮擦玻璃的尖叫。
布里克斯和维尔纳的情况同样惨不忍睹，他们的骨骼被卡通物理学强行折叠、扭曲，像两团被顽童肆意揉捏过的橡皮泥，瘫在地上，四肢以一种反关节的角度不自然地抽搐着。
他们的精神已经彻底崩溃。
“捕鼠夹···好大的捕鼠夹···”戴蒙斯含糊不清地嘟囔。
“水···好大的水···冲了龙王庙···”布里克斯翻着白眼，口吐白沫。
“饭···她要抢我的饭···”维尔纳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角落里。
一直缩成一团、沉浸在自己恐惧中的魔伦，看到这一幕，先是愣了半秒。
随后，他爆发出了一阵极其神经质的、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我说了！我说了不要去！”魔伦手脚并用地从角落里爬出来，指着地上那四坨曾经的同胞，笑得眼泪鼻涕横流。
“那里没有逻辑！那里不讲道理！你们偏不听！哈哈哈哈！现在好了！都变成艺术品了！”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基地内回荡，刺耳，疯狂，又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t然的悲凉。
詹尼克斯的脸色惨白如纸。他手里的数据终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顾不上去捡，踉跄着冲到主控台前，双手在虚拟键盘上疯狂敲击。
“启动深度扫描！解析他们身上的伤害逻辑！快！”
基地主脑的算力被催动到极限。无数道分析光束扫过那四具破败的躯体。
屏幕上，瀑布般的数据流疯狂滚动。
“滴——未检测到魔法残余。”
“滴——未检测到暗物质侵蚀。”
“滴——未检测到高维能量打击。”
“滴——伤害逻辑无法解析···无法解析···无法解析···”
主脑的机械合成音最终卡在了一句毫无意义的循环上，屏幕上弹出一个巨大的、鲜红的“ERRoR”标识。
基地主脑，这台集结了无数个宇宙顶尖科技、算力足以模拟超新星爆发的超级计算机，在试图理解“卡通物理学”的瞬间，宕机了。
“这不是普通的维度力量···”
索鲁斯的声音从巨大的全-息投影中传来。这位吞噬过宇宙队长、活了无数纪元的多元宇宙主宰，声音不再高高在上，而是透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凝重。
他看着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子嗣们，变成这副滑稽又凄惨的模样。他看着那只被马克笔画在纸箱上的、充满嘲讽意味的骷髅头。
生平第一次，索鲁斯感到了一丝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这不是战斗，这是戏耍。
对方根本没有把他们当成同等级的对手。他们就像一群闯进人类厨房的蟑螂，被对方用拖鞋、杀虫剂、平底锅，以一种极其随意、甚至带着几分娱乐性的方式，给料理了。
“那个叫沃斯的男人，还有那只猫和那只老鼠···”索鲁斯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他们不是某个维度的强者。他们是法则本身。是这个多元宇宙结构中，一个不该存在的、致命的漏洞。”
詹尼克斯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声音干涩地请示：“父亲，我们是否需要立刻封闭通往那个衍生宇宙的所有通道？如果···如果他们反向追踪过来···”
索鲁斯沉默了。
追踪过来？
他看着地上那四坨还在说胡话的子嗣，突然意识到一个更恐怖的可能性。
对方打包送回来的，不是战利品，不是羞辱。
这是一个地址。
一个写得清清楚楚的、带着浓烈血腥味的退货地址。
索鲁斯意识到，长岛庄园的存在，不仅打破了继承者的食物链闭环，它更像一个张开的血盆大口，一个专门为埋葬整个家族而挖好的坟墓。
“传我命令。”索鲁斯的声音在地下基地内轰鸣，如同最终的审判。
“全族进入最高戒备状态！开启克隆基地的终极防御矩阵‘弑神者壁垒’！从现在起，切断与所有衍生宇宙的连接！在解析出那种未知力量的本质之前，任何人，不准离开基地半步！”
这位横行无忌的多元宇宙主宰，第一次选择了龟缩。
他怕了。
第769章 我们去收点精神损失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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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0章 召集蜘蛛侠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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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1章 上门催债
蜘蛛侠们以为迎接自己的会是悲壮的誓师大会，或者是分发高维武器的战略部署。结果？发烤串？
米格尔看着手里那串还在滴油的牛肉，感觉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他堂堂2099年的顶尖科学家，多元宇宙的守护者，现在居然被当成来混吃混喝的难民？
“你是什么东西？”米格尔随手把肉串扔在地上，红色的目镜逼视沃斯，“用这种低劣的食物来麻痹战士的神经？你知不知道我们要面对的是什么……”
沃斯的眼神冷了下来。他看着掉在草坪上的那串神户牛肉。那是鲨鱼辣椒精确控制二百一十五摄氏度美拉德反应烤出来的极品。
“浪费粮食。”沃斯语气平淡。
没有任何预兆。汤姆不知从哪窜了出来，手里举着一把巨大的木制苍蝇拍。
“啪！”
苍蝇拍以超越常规物理认知的速度，结结实实地抽在米格尔的后脑勺上。这位体型魁梧、战力彪悍的未来战士，被抽得原地转了三个圈，一头栽倒在泥地里，摔了个狗啃泥。
汤姆单脚踩在米格尔的背上，吹了吹苍蝇拍上的灰，冲着周围的蜘蛛侠龇了龇牙。
全场鸦雀无声。几百个蜘蛛侠连大气都不敢喘。
沃斯走上前，皮鞋踩在米格尔的脑袋旁边。“长岛的规矩。不吃，就滚去干活。再敢浪费一粒米，我让这只猫把你拍成二维码。”
米格尔趴在地上，大脑完全宕机。他的战衣预警系统连警报都没来得及拉响，就被一只猫用苍蝇拍秒杀了。
“出发。”沃斯懒得理会这群战损版英雄，指着那台塞满tNt的双开门冰箱，“杰瑞，开门。”
杰瑞戴着列车长的高筒帽，吹响了脖子上的铜哨。它拉开冰箱门，里面原本装满炸药的空间，此刻竟然呈现出一个深不见底的维度漩涡。
这完全违背了空间拓扑学原理。
年轻的彼得·帕克第一个冲了进去。大和扛着狼牙棒紧随其后。迈特·凯做着高抬腿跑入漩涡。
领袖彼得缓了口气，捡起地上那串牛肉，咬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他对着身后的蜘蛛大军挥了挥手。
跨维度旅行团，正式发车。
玻璃刀与割草机
Earth-802。克隆培育基地外围。
这是一片荒芜的焦土。天空中悬挂着两轮暗红色的残月，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鲜血的恶臭。
空间壁垒被蛮横地撕裂。一台双开门冰箱凭空出现，冰箱门敞开，几百号人呼啦啦地涌了出来。
蜘蛛侠们刚一落地，便迅速散开，呈战术防御阵型。长期的被狩猎经验让他们对危险有着极高的敏锐度。
然而，挡在他们面前的，并非预想中铺天盖地的吸血鬼大军。
而是一道墙。
一道高达数百米、呈现出诡异暗红色、表面流淌着高密度混沌魔法符文的巨型能量罩。它像一个倒扣的碗，将整个克隆基地死死护在其中。
“弑神者壁垒。”米格尔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后脑勺，走到队伍最前方，语气里透着绝望的科普意味。
“别白费力气了。这是继承者家族最底层的防御矩阵。它不仅能隔绝一切物理和魔法攻击，甚至连维度坐标都能屏蔽。索鲁斯这是打算做缩头乌龟。这层壁垒，就算是一颗超新星在我们面前爆炸，它连一丝涟漪都不会起。我们连大门都进不去。”
蜘蛛变体们面面相觑，士气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跨越维度跑来寻仇，结果连人家的防盗门都摸不到。
沃斯咬着雪茄，走到壁垒前。他伸出手指，在暗红色的能量罩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超新星爆炸都炸不开？”沃斯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挑衅。
他后退两步，打了个响指。
“汤姆。拆迁办作业。”
蓝白相间的老猫应声而出。它不知从哪掏出一副黑框老花镜戴上，像个极其专业的老工匠一样，凑到“弑神者壁垒”前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在能量罩上吐了口唾沫，用猫爪抹匀。
紧接着，汤姆把手伸进四次元口袋，掏出了一把地摊上十块钱就能买到的、带个小滚轮的普通玻璃刀。
基地监控室内。
索鲁斯和詹尼克斯死死盯着大屏幕。当看到那支庞大的蜘蛛大军降临时，詹尼克斯确实捏了一把冷汗。但看到他们被“弑神者壁垒”挡住，智将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愚蠢。”詹尼克斯推了推新换上的金丝眼镜，冷笑出声，“弑神者壁垒的能量源连接着这个维度的地核。除非他们能把整个星球的质量蒸发，否则……”
话音未落。
大屏幕的画面里。那只戴着老花镜的猫，举起了那把廉价的玻璃刀，抵在了连卡玛泰姬至尊法师都无法撼动的壁垒上。
“吱啦——”
刺耳的玻璃划痕声，通过音频采集器传回监控室。汤姆极其随意地在壁垒上画了一个直径两米的圆圈。
然后它退到一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杰瑞戴着黄色安全帽颠颠地跑了过来。它手里举着那把用来把魔伦当高尔夫球打的充气小木槌。老鼠抡起木槌，对着那个画好的圆圈中心，轻轻一敲。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轻响。
在数百名蜘蛛侠见鬼般的目光中，在索鲁斯和詹尼克斯彻底宕机的大脑里。
那层号称多元宇宙最强防御、能硬抗超新星爆炸的暗红色高维能量罩，从杰瑞敲击的那一点开始，迅速蔓延出无数道惨白的裂纹。
“哗啦！”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整个“弑神者壁垒”像一块被棒球砸中的劣质玻璃，崩塌瓦解，化作漫天消散的红色光点。
詹尼克斯脸上的金丝眼镜，“啪”的一声，从中间裂成了两半。镜片掉在控制台上。他张着嘴，声带彻底罢工。索鲁斯巨大的全息投影剧烈闪烁，暗红色的火焰几近熄灭。
他们终于意识到，降临在Earth-802的，根本不是什么来复仇的猎物。这是一场游离于所有已知法则之外的、纯粹的物理学天灾。
壁垒破碎的动静惊动了基地内部的防御系统。
警报声响彻云霄。基地的大门洞开，数以万计的吸血鬼克隆体和体型庞大的变异猎犬，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出。它们发出嗜血的咆哮，朝着蜘蛛大军扑来。
蜘蛛侠们本能地摆出战斗姿态，准备迎接这场惨烈的白刃战。
“都往后稍稍！”
大和的战吼撕裂了战场的喧嚣。她高高跃起，犬犬果实·幻兽种的极寒冻气在半空中凝结成肉眼可见的冰霜风暴。黑色的狼牙棒上缠绕着恐怖的黑红闪电。
“雷鸣八卦！”
一棒挥出。狂暴的霸王色霸气化作实质性的冲击波，如同一把巨大的镰刀扫过麦田。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只变异猎犬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被碾成了冰渣。
“风王结界，解除！”
阿尔托莉雅双手握持不可视的圣剑，金色的剑芒冲天而起。
誓约胜利之剑的光辉化作一道长达数百米的恐怖斩击，硬生生在密集的克隆体大军中犁出一条宽阔的真空地带。残肢断臂在剑气中灰飞烟灭。
“青春的汗水，不容亵渎！八门遁甲，第一门，开门，开！”
迈特·凯全身爆发出绿色的查克拉气焰。他化作一道根本无法用肉眼捕捉的绿色闪电，一头扎进敌群。
木叶大旋风、表莲华。纯粹的体术动能在密集的阵型中来回弹射，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大片敌人的骨骼碎裂声。
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割草游戏。
蜘蛛大军端着手腕的蛛丝发射器，呆呆地站在原地。他们甚至找不到插手的机会。
沃斯吐出最后一口雪茄烟圈，把烟蒂扔在地上踩灭。他看着远处的克隆基地主建筑，扭了扭脖子。
“走吧，睡衣宝宝。”沃斯拍了拍年轻彼得的后脑勺，“去见见那个喜欢吃自助餐的族长。”
第772章 闲庭信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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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3章 味道不咋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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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4章 同样是动物，为什么差别这么大？
索鲁斯维持着双掌合拢的输出姿态。高维能量通道已经彻底干涸。
恩尼格玛之力与混沌魔法的混合体，那团被单体宇宙视作终极毁灭法则的聚变射线，连一粒最基础的光子都没能留下。
视网膜接收到的光学信号，忠实地反馈给大脑皮层。神经元突触传递在这一帧出现大面积阻滞。
多元宇宙的顶级掠食者，活了无数纪元、将无数神明踩在脚下的继承者族长，逻辑处理模块彻底停摆。
他低头看着下方那片焦土。汤姆正悠闲地打着饱嗝，肚皮上甚至还残留着宇宙星云的微缩投影。
杰瑞则咬着一根廉价塑料吸管，将空气中游离的最后一点混沌魔法残渣，当成杯底的珍珠，一滴不剩地吸进腹中。
这种现象违背了所有已知的能量守恒定律。客观来看，单体宇宙天花板的全力一击，其蕴含的质量与热能总和，足够将半个太阳系还原成基本粒子。
然而，这股能量被一个漏斗、一张猫嘴和一根吸管，以一种极度荒诞的方式完成了物理学意义上的“消化”。
后方阵地。蜘蛛侠大军的阵型陷入了诡异的静止。
米格尔·奥哈拉的战术目镜爆出一团刺目的电火花。内置的量子计算机试图用2099年的尖端物理学公式，去解析“猫胃如何容纳并中和恒星级聚变能量”这个致命命题。
算力需求在零点一秒内突破了硬件设计的极限阈值。微型电容过载起火，焦臭味弥漫。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未来战士，被迫扯下冒着黑烟的面罩，露出一张写满认知障碍的脸庞。
他引以为傲的科学信仰，在这一刻被一只卡通猫踩得粉碎。
蜘猪侠彼得·波克站在队伍最边缘。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粉嫩的、只有三个脚趾的猪蹄，视线转移，看向远处那只把单体宇宙天花板当碳酸饮料喝的蓝白老猫。
猪脑子陷入了深度的自我怀疑。
“同样是动物。”这只卡通猪嘟囔着，语气里满是悲愤与不解。
“物种差异真就这么大？就因为我是猪，它俩是猫鼠？这完全不符合生物进化论。我连个魔伦的克隆体都打不过，这俩货直接把索鲁斯的大招当下午茶给喝了。早知道当年我就该让一只放射性老鼠咬一口。”
暗影蜘蛛侠把手里那根早已熄灭的香烟扔在地上，用皮靴碾碎。
黑白胶片质感的世界观里，第一次出现了无法被定义为黑与白的灰色地带。
他摸了摸腰间的柯尔特左轮，觉得这把曾经带走无数罪恶的武器，现在看来就像个可笑的儿童玩具。
沃斯站在焦土中央。粉色火烈鸟花裤衩在Earth-802那充满硫磺味的热风中猎猎作响。
他掸了掸手里那张满是褶皱的超市收据，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他抬起手，屈起食指，在面前那张由除草机爆改的金属烤肉架上敲击了两下。
笃笃的金属闷音，穿透了战场上令人窒息的静音环境。
“喝饱了就干活。”沃斯的话语里透着资本家特有的冷酷与不耐烦，完全无视了半空中那个还处于宕机状态的多元宇宙主宰。
“三百五十亿还没拿到手，磨蹭什么？长岛庄园的财务报表不接受坏账。今天要是收不回这笔钱，你们俩今晚的猫粮和奶酪全部扣发。”
指令下达。汤姆和杰瑞停止了剔牙的动作。它们把木制牙签随手一扔，相互对视一眼。那是一种跨越物种、极度缺德且高度默契的眼神交流。
猫爪和老鼠爪同时伸进各自背后的四次元空间口袋。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从那片虚无的空间中传出。
汤姆率先发力，双臂肌肉诡异地膨胀了一圈。一台体积庞大、表面布满铜绿、带有浓重维多利亚时代工业风格的老式黄铜收银机，被它生生端了出来。
收银机正面镶嵌着一排机械按键，侧面还有一个生锈的摇把。汤姆把它重重地砸在焦土上，地面甚至被砸出了一个半米深的凹坑。
杰瑞也不甘示弱。这只棕色的小老鼠，双手拖着一把足有半人高、满是铁锈的工业级老虎钳。
钳口的咬合处沾满了一种不明的黑色污渍，散发着破伤风的危险气息。
杰瑞把老虎钳扛在肩上，由于工具过于沉重，它的身体被迫向后倾斜成一个极度不符合人体工学的锐角，两条小短腿在地上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汤姆从口袋里掏出一顶绿色的复古出纳员眼罩戴上，手指在黄铜收银机的机械按键上飞速敲击。
清脆的打字机音效在战场上回荡。它甚至还拿出一本厚厚的账本，用舌头舔了舔铅笔尖，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美元符号。
杰瑞扛着生锈的老虎钳，走到收银机旁边。它伸出空闲的那只手，冲着半空中的索鲁斯勾了勾手指。挑衅意味浓郁到了极点。
领袖彼得站在后方，视线在沃斯、一猫一鼠和半空中的索鲁斯之间来回切换。
他试图从战术角度去理解眼前的局势。催债？用老虎钳和收银机？去向一个刚刚试图毁灭半个星系的怪物催债？
“队长。”格温凑到领袖彼得身边，压低声音。
“我们需要介入吗？索鲁斯的能量层级虽然被莫名其妙地化解了，但他本身依然是多元宇宙最危险的生物。他的肉体防御力……”
“介入？”领袖彼得打断了格温的话，语气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彻底摆烂。
“拿什么介入？用你的蛛丝去绑那台收银机吗？省点力气吧。这已经不是我们的战争了。这是一场高维度的破产清算。”
半空中，索鲁斯的听觉神经终于重新连接。沃斯那番关于“三百五十亿”的言论，以及下方那一猫一鼠摆出的催收阵仗，一字不落地钻进他的耳膜。
高维生物的尊严，多元宇宙主宰的傲慢，在这一刻遭遇了毁灭性的践踏。
他统治了无数个纪元，将无数神明踩在脚下，把拥有宇宙队长之力的强者当成盘中餐。
如今，一个穿着花裤衩的地球人，带着两只拿着破铜烂铁的卡通动物，要来收他的精神损失费？
精神防线崩塌。理智在极度的屈辱中蒸发。
索鲁斯仰天长啸。这并非普通的声带震动，而是裹挟着残存混沌魔法的实质化声波武器。
周遭残存的玻璃化岩石在声波的冲击下化作齑粉。天空中那两轮暗红色的残月，甚至因为这股能量的爆发而出现了短暂的视觉扭曲。
他不再顾及继承者家族的存亡。
耻辱必须用最彻底的毁灭来洗刷。
“既然你们喜欢吃……”索鲁斯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铁在剧烈摩擦，每一个音节都透着玉石俱焚的疯狂。
“那就把整个维度的毁灭一起吞下去吧！”
第775章 索鲁斯的身体化作了美美的钞票
索鲁斯放弃了常规的能量攻击。
双手猛然下压，十指在虚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暴戾的抓取动作。
通过血脉深处的精神连接，他直接侵入了Earth-802的核心地脉控制中枢。
继承者家族的克隆基地，本就是建立在抽取整个星球能量的阵列之上。
那些深埋于地下数千米的管道，连接着这颗星球最活跃的地核，索鲁斯启动了最高级别的核心自毁程序。
地核的聚变反应失去了原有的磁场束缚，能量逆转。
大地开始哀鸣，一条条深不见底的裂缝以克隆基地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焦土被撕裂，炽热的岩浆如同被激怒的红色巨龙，冲破地壳的阻碍，形成高达数百米的冲天火柱。
空气温度呈指数级飙升，重力参数彻底紊乱，大块的岩石脱离地心引力，向着天际倒流。
空间拓扑结构在超规格的地核爆炸面前，开始出现大面积的崩塌。
一道道漆黑的空间裂隙在半空中交织，吞噬着周遭的一切物质。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世界末日。
蜘蛛侠大军陷入了极度的恐慌，生存本能驱使他们试图寻找掩体，但在维度坍塌的背景下，任何物理防御都失去了意义。
领袖彼得试图启动通讯终端，重新开启通往蛛网神殿的传送门，却发现空间坐标已经被紊乱的引力场彻底锁死。
“全员靠拢！用蛛网编织缓冲层！”领袖彼得大吼，尽管他清楚这只是徒劳。
沃斯依然站在原地。一块重达数吨的燃烧岩石从他头顶砸下，在距离他天灵盖不到半米的位置，极其诡异地偏离了运动轨迹，砸在旁边的空地上，溅起一片火星。
描边大师的被动技能，在这场天灾中稳定发挥。
他看着天崩地裂的景象，又看了看半空中陷入癫狂的索鲁斯。
“暴力抗法。”沃斯给出了最终定性，他转头看向汤姆和杰瑞，“加收百分之五十的滞纳金。动手。”
Earth-802的生态系统已经宣告终结。地幔物质被强行挤压出地表，暗红色的岩浆海吞噬了曾经的焦土。
硫磺气体浓度达到了致死标准，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酸性物质。
监控室内，智将詹尼克斯双手死死抓着操作台的边缘，指甲在合金面板上划出深深的沟壑。
他看着满屏闪烁的红色自毁警报，听着主脑发出的凄厉蜂鸣，那张永远保持着绝对理智的面孔，此刻已经扭曲成了一幅极其丑陋的画卷。
“大家一起死吧！”詹尼克斯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唾沫星子喷溅在屏幕上。
从自诩的高维生物跌落到同归于尽的赌徒，心理落差彻底摧毁了他的神经系统。
“继承者家族的尊严不容亵渎！就算整个宇宙陪葬，你们这些低等生物也别想活着离开！”
外界，汤姆和杰瑞对周遭的世界末日景象视若无睹。
在卡通物理学的底层逻辑里，只要不影响主线任务，宇宙爆炸也不过是个背景板。
杰瑞扛着那把生锈的工业级老虎钳，踩在一块正受反重力影响向上升空的巨大岩石上。老鼠的双腿微微弯曲，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跳水起跳动作。
没有借助任何魔法推进，纯粹的肉体爆发力，杰瑞化作一道棕色的残影，直奔半空中的索鲁斯而去。
索鲁斯正在全力维持地核的自毁进程，他的感知网络捕捉到了那只逼近的老鼠。
多元宇宙主宰冷哼一声，周身残存的混沌魔法化作一层无形的绞杀力场。任何靠近的碳基生物，都会在这层力场中被碾成肉泥。
杰瑞一头撞进了绞杀立场。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骨骼碎裂，老鼠的身体在接触立场的瞬间，像一块极具弹性的橡胶，被挤压成了一个扁平的圆盘。
但这并未减缓它的速度，圆盘状的杰瑞顺着立场的弧度滑行，在突破防御圈的刹那，又“啵”的一声恢复了原状。
它稳稳地落在了索鲁斯的肩膀上。
索鲁斯大惊失色，他试图挥动手臂驱赶这只虫子，但杰瑞的动作更快。
老鼠抡起那把比它身体大得多的生锈老虎钳，对准索鲁斯那引以为傲的、曾经吸干过无数蜘蛛图腾的獠牙，狠狠地夹了下去。
“咔哒。”
生锈金属闭合的沉闷声响，老虎钳的齿痕精准地咬合在索鲁斯的左侧门牙上。
杰瑞双脚死死蹬住索鲁斯的下巴，腰部发力，两条小短臂肌肉虬结。
它不是在拔牙，它是在进行一场极其粗暴的物理拆迁。
“呃啊！”
索鲁斯发出一声惨叫。图腾吸血鬼的骨骼硬度远超振金，但在那把破旧的老虎钳面前，物理法则被强行篡改。
牙根处的神经纤维被生生扯断，黑红色的血液顺着嘴角流下。
“啵！”
一声清脆的拔萝卜音效，索鲁斯的一颗獠牙被连根拔起。
杰瑞没有停顿，它把拔下来的獠牙随手往下方一扔。
地面上，汤姆早已做好了准备。老猫戴着出纳员眼罩，一手扶着黄铜收银机，一手拿着一个老式的算盘。
看到半空中落下的獠牙，汤姆伸出猫爪，稳稳接住。
它把那颗沾着血的獠牙，像塞硬币一样，硬生生塞进了收银机顶部的投币口。
“叮！”
收银机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机械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一百亿。
索鲁斯的獠牙，在卡通物理学的判定下，被强制等价兑换成了现金。
“混账东西！”索鲁斯怒不可遏，他放弃了地核的控制，反手抓向肩膀上的杰瑞。
杰瑞灵活地一个后空翻，避开了索鲁斯的巨掌。
它在半空中调整姿态，老虎钳再次出击。
这一次，目标是索鲁斯的鼻梁。
钳口死死夹住那高挺的鼻梁骨，杰瑞在半空中做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大回环，借助离心力，硬生生将索鲁斯的身体在空中抡了两圈。
索鲁斯堂堂多元宇宙主宰，此刻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一只老鼠肆意玩弄，他的混沌魔法在老虎钳的强制判定下，连个火花都擦不出来。
杰瑞松开钳子，索鲁斯失去平衡，向着下方坠落。
汤姆早就等在了落点，老猫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巨大的、用来修剪草坪的大剪刀。它看着坠落的索鲁斯，眼神里透着专业的评估。
“咔嚓！咔嚓！”
剪刀挥舞，索鲁斯那身华丽复古的暗金色长袍，被剪成了漫天飞舞的碎布条，汤姆把这些碎布条收集起来，全部塞进收银机。
“叮！叮！叮！”
数字疯狂跳动，数百亿美金不断上涨。
第776章 传送门随随便便造
索鲁斯赤裸着上身，重重地砸在焦土上。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汤姆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老猫推了推眼罩，伸出猫爪，一把揪住索鲁斯的头发。另一只手拿着那把生锈的老虎钳，对准索鲁斯胸口那个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图腾本源。
那是继承者家族力量的核心，是他们吞噬了无数宇宙生灵才凝聚而成的能量结晶。
汤姆毫不客气地一钳子夹了下去。
“不！住手！”索鲁斯终于感受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那不是肉体的疼痛，那是存在根基被剥夺的绝望。
汤姆根本不理会他的哀嚎。猫爪用力，老虎钳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刺啦——”
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那团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图腾本源，被汤姆硬生生从索鲁斯的体内拽了出来。
本源离体的瞬间，索鲁斯原本魁梧的身躯迅速干瘪，苍白的皮肤布满皱纹，整个人在几秒钟内衰老了数千岁。
汤姆看着钳子里那团不断挣扎的红色能量体，嫌弃地撇了撇嘴。它走到收银机前，把图腾本源塞了进去。
“叮——！”
收银机的摇把自动旋转了一圈。底部的抽屉猛地弹开，里面装满了一捆捆散发着油墨香气的全新美钞。
三千亿五百亿，比之前定好三百五十亿足足多了十倍。
汤姆满意地拍了拍手，摘下眼罩。它冲着杰瑞比了个大拇指。杰瑞扛着老虎钳，从半空中稳稳落地，行了一个绅士的脱帽礼。
沃斯走上前，看了一眼抽屉里的钞票。他点了点头，把收据扔在索鲁斯那张干瘪的脸上。
“钱货两清。合作愉快。”
催债流程走完，但Earth-802的毁灭进程并未停止。
地核的聚变反应已经彻底失控。岩浆海的水平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
天空中那些漆黑的空间裂隙不断扩大，强烈的吸力将地面的碎石、建筑残骸甚至几只来不及逃跑的变异猎犬吸入其中，绞成虚无。
蜘蛛侠大军已经陷入了绝境。高温让他们的战衣开始熔化，缺氧导致大批人员出现幻觉。
领袖彼得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着。
他看着周遭的地狱景象，脑海里闪过无数个曾经战斗过的平行宇宙。
难道所有的挣扎，最终都要在这个荒诞的地方画上句号？
“沃斯先生！”年轻的彼得·帕克跑到沃斯身边，由于跑得太急，差点一头栽进岩浆里，“空间坐标彻底乱了！传送门打不开！我们出不去了！”
沃斯没有看头顶那片正在崩塌的天空。
他正低着头，双手捧着那台装满三千五百亿美金的黄铜收银机，往自己那条印着粉色火烈鸟的花裤衩口袋里塞。
体积完全不匹配。那台收银机比沃斯的腰还要粗。
但他硬是塞进去了。
没有空间魔法的波动，没有量子折叠的闪光。就像往裤兜里揣了一盒烟那么自然，花裤衩的布料连个多余的褶皱都没起。
塞完收银机，沃斯满意地拍了拍口袋。他抬起头，吐出一口灰白色的雪茄烟圈，烟雾在狂暴的维度风暴中居然没有被吹散。
“慌什么。”
沃斯伸手，一巴掌拍在年轻彼得的后脑勺上，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收起你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长岛庄园的人，从来不在外面过夜。”
沃斯夹着雪茄，极其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指声，在震耳欲聋的地壳碎裂声中，诡异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不远处的岩石上，汤姆和杰瑞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它们对视了一眼，跨越物种的默契在空气中交汇。
下班时间到了。
老猫和小老鼠各自把手伸进背后的四次元口袋。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后，它们掏出了工具。
不是什么高维神器，也不是什么魔法卷轴。
汤姆掏出了一把木柄已经包浆的羊角锤，嘴里还叼着一排生锈的铁钉。杰瑞则拉着几块边缘满是毛刺、看起来像是从哪个废弃工地上捡来的破烂木板，手里还拿着一把卷尺。
在空间坐标被彻底锁死、连卡玛泰姬禁术都无法穿透的维度风暴中，这俩货动了。
它们踩着一块正受反重力影响向上升空的碎石，纵身一跃，跳到了半空中的虚无处。
杰瑞拉开卷尺，在根本不存在任何物质的空气里，煞有介事地量了量尺寸，然后用红色的粉笔画了一个长方形的框。
汤姆立刻跟上。它把破木板往那个虚无的框里一拍。
木板居然悬停在了半空。
“哐！哐！哐！”
老猫抡起羊角锤，对着虚无的空气就是一顿乱锤。生锈的铁钉被它极其粗暴地砸进木板里，火星四溅。
米格尔·奥哈拉的战术目镜疯狂报错，一连串的“逻辑错误”直接烧毁了微型处理器。他一把扯下冒着黑烟的面罩，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它们在干什么？”这位来自2099年的顶尖科学家，声音抖得像寒风中的树叶，“在没有受力点的空间断层里钉钉子？这违背了牛顿第三定律！那木板是怎么固定住的？！”
领袖彼得站在一旁，面罩下的脸已经麻木了。
“别用你的科学去解释了，米格尔。”领袖彼得的语气里透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彻底摆烂，“在这里，牛顿的骨灰盒早就被他们拿去当烟灰缸了。”
不到十秒钟。
在能把单体宇宙撕碎的末日风暴中心。
一扇门，成型了。
粉色的木门，刷着劣质的油漆，门板上还有几个明显的虫蛀窟窿。门中央安着一个黄铜把手，门框上方甚至还用一根红绳，歪歪扭扭地挂着一个十美元包邮的廉价迎宾木牌。
上面用花体英文写着：“home， Sweet home（甜蜜的家）。”
杰瑞不知从哪弄来一副雪白的丝绸手套戴上。这只棕色的小老鼠像个受过严格训练的五星级酒店门童，走到粉色木门前，双手握住黄铜把手。
往下轻轻一压。
“吱呀——”
门轴发出缺乏润滑油的干涩声响。粉色木门向外拉开。
门后，没有岩浆，没有空间裂隙，没有末日风暴。
门后，是下午三点阳光明媚的纽约长岛。海风吹拂着修剪整齐的草坪，甚至还能闻到烤架上神户牛肉散发出的、浓郁的孜然混合着油脂的香气。
透过门框，几百个快被烤成蜘蛛干的变体们，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个有着水蓝色长发的女神，正举着一根铁签子，为了最后一块烤肉和那个头顶长着金色呆毛的女孩大打出手。
这扇用几块破木板和生锈铁钉拼凑起来的门，直接无视了多元宇宙的空间壁垒，在Earth-802和Earth-616衍生宇宙之间，硬生生砸出了一条物理通道。
汤姆弯下腰，摘下头上的安全帽，做了一个极其绅士的“请”的手势。
汤姆为什么不直接掏出蓝胖子的任意门？因为任意门被不可抗的因素给收回了。
第777章 我们就先走了咯
岩浆的火舌已经舔舐到了脚后跟。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二氧化硫，吸一口嗓子眼直冒血腥味。
Earth-802的地壳正在经历不可逆的解体。重力场彻底疯了，几百吨重的合金建筑残骸像失重的气球一样往天上飘，随后被漆黑的空间裂隙绞成齑粉。
在这幅标准的末日油画正中央，立着一扇黄色的、刷着劣质油漆的破木门。
杰瑞戴着雪白的丝绸手套，像个训练有素的酒店门童，单手拉着黄铜把手，另一只手做了个“里面请”的优雅姿势。
门框里，没有空间乱流，没有量子风暴。只有纽约长岛下午三点的阳光，以及阿库娅因为抢不到神户牛肉而发出的气急败坏的尖叫。
年轻的彼得·帕克站在门槛前。
他双手扒着门框，撅着屁股，上半身探进门里，下半身留在门外。脑袋像个拨浪鼓一样在门里门外来回转动。
“这会不会有危险啊~~”学霸的执念在生死关头依然坚挺，彼得的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没有能量维持锚点！没有稳定空间曲率的磁场发生器！这门框是用生锈的铁钉砸进去的！木板甚至还有虫眼！这要是发生维度坍塌，我们的原子结构会被撕成夸克汤的！沃斯先生，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测算一下虫洞的……”
彼得的学术探讨没能进行下去。
沃斯趿拉着人字拖，左手揣在兜里护着那台装满三千五百亿美金的收银机，右手夹着雪茄，溜达了过来。
他看着彼得那撅得老高的屁股，墨镜后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
“测算你大爷。”
沃斯抬起右腿。黄色火烈鸟花裤衩迎风飘扬。
没有任何蓄力前摇。一记势大力沉的正蹬。
“砰！”
鞋底与红蓝战衣的臀部布料发生亲密接触。
“啊啊啊啊——！”
年轻的彼得·帕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以极其标准的“平沙落雁式”，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嗖”的一声飞进了黄色木门里。
脸刹着陆。长岛庄园修剪整齐的草坪上被他硬生生犁出一条半米长的沟壑。
“都愣着干嘛？等着被烤成蜘蛛干吗？”沃斯收回脚，不耐烦地冲着后方那群看傻眼的蜘蛛侠大军吼了一嗓子，“神户牛肉凉了你们赔得起吗！”
骂骂咧咧中，沃斯单手插兜，叼着雪茄，大摇大摆地跨过了门槛。
大和扛着那根黑红相间的狼牙棒，手里还拎着半桶从庄园带出来的冰镇威士忌。她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大笑着拍了拍杰瑞的脑袋：“谢啦，杰瑞！”说罢，迈开大长腿跨了进去。
“青春的汗水绝不会在岩浆中干涸！”迈特·凯竖起大拇指，牙齿闪过一道耀眼的高光。他解除八门遁甲，一个极其标准的前空翻，直接翻进了门里。
领袖彼得如梦初醒。
他的战衣边缘已经被高温烧焦，散发出刺鼻的糊味。视网膜里，巨大的空间裂隙已经蔓延到了他们头顶不到百米的位置。
“撤！全员撤退！进门！”
领袖彼得扯着沙哑的嗓子嘶吼。
不需要多余的动员。几百个来自不同维度的蜘蛛侠，此刻彻底抛弃了对现代物理学的信仰。
红蓝相间的、穿装甲的、长六条胳膊的，像一群被开水烫了屁股的蚂蚁，争先恐后地向那扇黄色木门涌去。
“别挤！我的目镜被踩碎了！”
米格尔·奥哈拉在人群中咆哮，这位来自2099年的顶尖战士，此刻被一帮变体挤得像个沙丁鱼罐头，连滚带爬地扑进了门框。
蜘猪侠彼得·波克仗着体型优势，从几个壮汉的裤裆底下钻了过去，一头扎进长岛的草坪上，抱着一根草皮猛亲。
岩浆海的水平面在疯狂上涨。
最后十米。
五米。
领袖彼得站在门边，充当着最后一道防线。他用蛛丝将几个腿软的年轻变体强行拽进门内。
当倒数第二个蜘蛛侠跨过门槛时，一根粗壮的、流淌着岩浆的石柱从天而降，直砸向木门。
领袖彼得咬紧牙关，正准备用身体去硬扛。
门框后，汤姆伸出一只戴着白手套的猫爪，极其随意地往外一拨。
那根重达数十吨、携带着恐怖重力加速度的石柱，像一根被弹开的火柴棍，“嗖”的一下改变了轨迹，砸进了远处的岩浆海里。
领袖彼得咽了口唾沫，不再犹豫，纵身一跃，扑进了门内。
就在他身体穿过门框的微秒间。
Earth-802迎来了最终的清算。
地核的聚变反应彻底冲破了临界值。暗红色的光芒吞噬了天地间的一切。
索鲁斯干瘪的躯壳在岩浆中气化。他那双曾经不可一世的眼眸里，最后定格的画面，是一扇格格不入的黄色木门。
智将詹尼克斯的狂笑声戛然而止，他的身体连同整个监控室，被空间裂隙瞬间绞成虚无。
继承者家族，多元宇宙所有动物图腾的梦魇。
连同他们引以为傲的克隆基地，连同这颗星球，在刺目的强光中，崩塌、收缩，最终化作一粒微不足道的宇宙尘埃。
没有史诗般的悲壮配乐。
门外，光芒万丈，万物归寂。
门内。
汤姆站在门框边，看着外面那足以亮瞎眼的宇宙大爆炸。老猫极其淡定地打了个哈欠，伸出猫爪，握住黄铜把手。
往里一拉。
“砰。”
黄色木门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刺目的强光、毁灭的风暴、震碎耳膜的轰鸣，全都被这块不到两寸厚的破木板死死挡在了外面。
这还没完。
汤姆把手伸进四次元口袋，掏出了一把比它脑袋还要大的、生锈的黑铁挂锁。外加一条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的铁链。
老猫极其严谨地用铁链把门把手缠了两圈，然后“咔哒”一声，把大铁锁扣死。
做完这一切，汤姆拍了拍手上的灰，摘下白手套扔掉，转身走向烤肉架。
长岛庄园的草坪上，死一般的寂静。
几百个蜘蛛侠横七竖八地瘫在地上。有人在剧烈喘息，有人在干呕，更多的人只是呆呆地看着那扇被铁链锁死的黄色木门。
门框还孤零零地立在草坪上，没有任何支撑物，就那么悬停在空气中。
“我的肉！你这只呆毛猪！那是本女神盯了十分钟的神户和牛！”
阿库娅的尖叫声撕裂了寂静。
水之女神正张牙舞爪地扑向圆桌。
阿尔托莉雅坐在主位上，头顶的金色呆毛迎风晃动。她左手端着比脸还大的饭碗，右手握着筷子，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将一串滋滋冒油的烤肉塞进嘴里。
“唔唔……战斗消耗大，需补充魔力。”骑士王含糊不清地给出了一个极其敷衍的理由，顺便又夹走了一块红烧肉。
“我跟你拼了！神圣之拳！”阿库娅抡起拳头砸了过去。
鲨鱼辣椒穿着黄色碎花围裙，手里拿着一把铲子，黄色的复眼闪烁着无奈的光芒：“两位，请保持就餐礼仪。下一炉烤肉还需要三分钟的美拉德反应时间。”
皮卡丘推了推侦探帽，端着两杯咖啡，迈着小短腿走到领袖彼得面前。
“哥伦比亚深焙，加了点焦糖。”黄皮耗子用粗犷的大叔音说道，“喝点热的，有助于缓解创伤后应激障碍。”
领袖彼得机械地伸出手，接过咖啡杯。
杯壁传来的滚烫温度，顺着掌心一路烫进心里。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
年轻的彼得·帕克正揉着摔疼的屁股从泥坑里爬起来，嘴里还在小声嘟囔着“动能守恒定律失效”之类的废话。
沃斯躺回了沙滩椅上。他把那台巨大的黄铜收银机从花裤衩口袋里掏出来，放在腿上。
“哒哒哒哒……”
沃斯戴着墨镜，手指在收银机的按键上飞速敲击，嘴里念念有词：“三千五百亿……扣掉草坪修缮费……扣掉阿库娅的精神损失费……还剩点零花钱，明天去斯塔克那儿买两台新跑车玩玩。”
暗影蜘蛛侠蹲在地上，看着自己那双沾满Earth-802火山灰的皮靴。
“结束了？”他沙哑着嗓子问，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结束了。”格温瘫坐在草坪上，金色的短发被汗水浸透。她看着那扇挂着大铁锁的门，突然笑出了声。笑声越来越大，最后连眼泪都笑了出来。
第778章 退休
长岛庄园的草坪上横七竖八躺满了身穿各色战衣的变体。几百号人集体失语。
那扇悬停在半空的黄色木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干涩杂音，连接两个维度的物理锚点彻底断裂。
几块刷着劣质油漆的破木板失去支撑，七零八落地砸在草坪上，扬起一阵微小的尘土。
客观而言，这堆木柴甚至不够生一堆篝火。
但就是这堆破烂，刚刚把多元宇宙所有动物图腾的梦魇、那个拥有无限克隆技术和单体宇宙天花板战力的继承者家族，连同Earth-802整个维度，永久性地隔离在了虚无之中。
笼罩在蜘蛛侠们头顶几个世纪的死亡阴影，被一场毫无逻辑的闹剧强行画上了句号。
与这群刚刚经历生死劫难、处于严重心理应激状态的超级英雄相比，庄园原住民的松弛感达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沃斯已经躺回了那张专属的沙滩椅上。印着粉色火烈鸟的花裤衩在太平洋送来的海风中微微摆动。
他打了个响指，汤姆不知从哪个异次元口袋里拽出一台老式银行点钞机。这台机器的体积大得离谱，黄铜外壳上布满岁月的包浆。
老猫戴着一副黑框老花镜，脖子上挂着一条白毛巾，把那台装满三千五百亿美金的收银机倒悬过来，钞票像瀑布一样倾泻进点钞机的进钞口。
“哗啦啦啦啦——”
纸币摩擦的机械音效在静谧的后院里回荡。数字显示屏上的红色阿拉伯数字疯狂跳动。沃斯咬着半根古巴雪茄，双腿交叠，听着这催眠的数钱声，脸上的线条舒展到了极致。
对于一个坚定的实用主义者来说，拯救宇宙远不如进账的真金白银来得实在。
圆桌旁的战况则呈现出另一种维度的惨烈。阿库娅和阿尔托莉雅为了烤架上最后一块滋滋冒油的神户牛肉，正式宣告决裂。
水之女神双手死死拽着铁签子的一端，整个人向后仰成一张弓，嘴里发出气急败坏的尖叫，控诉对方已经吃掉了百分之八十的份额。
骑士王头顶的金色呆毛笔直竖起，单手握住铁签子的另一端，重心下沉。
风王结界的无形气流在两人周围激荡，草皮被吹得倒伏。为了争夺一块蛋白质，这两人输出的物理动能足以掀翻一辆重型装甲车。
十米开外，大和单脚踩在空酒桶上，手里举着一个容量惊人的橡木扎啤杯。金黄色的酒液顺着下巴流淌，打湿了白色的衣襟。
迈特·凯倒立着，单凭一根食指支撑全身重量，另一只手举着同等规格的酒杯。
两人正在进行一场挑战人类肝脏代谢极限的拼酒大赛，伴随着“青春不醉不归”的狂热口号，空酒桶在他们身边堆成了一座小山。
领袖彼得坐在地上，视网膜捕捉着这些离谱的画面。他抬起手，极其缓慢地摘下那张破损严重的红蓝面罩。
新鲜空气灌入肺部，带着海盐和孜然的混合气味。多年来压在脊椎上的重担，那种每天醒来都要清点谁又死在猎杀中的窒息感，消失了。
他站起身，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肌肉紧绷而有些打颤。他越过那些还在发呆的变体，径直走到沃斯的沙滩椅前。
没有多余的寒暄。领袖彼得右腿后撤，单膝及地。
他低下那颗布满青色胡茬、写满风霜的头颅，以一种极其古老且郑重的骑士礼节，代表多元宇宙全体幸存的蜘蛛侠，向这群游离于常理之外的怪物，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
两个字。没有宏大的赞美词，没有冗长的感恩演说。
这声致谢里包含了太多无法量化的沉没成本：那些在钟楼坠落的遗憾，那些在街头流干鲜血的亲人，以及无数个平行宇宙里被生吞活剥的同位体。
“停。”
沃斯摘下墨镜，掸了掸花裤衩上的烟灰。对于这种史诗级的煽情画面，他表现出极度的生理不适。他用夹着雪茄的手指了指领袖彼得，语气里满是市井商贩的不耐烦。
“别给我戴高帽。长岛庄园不接拯救宇宙的业务。我们做的这一切，纯粹是因为那个喜欢穿睡衣的高中生。”沃斯下巴微抬，指向不远处正在揉屁股的年轻彼得·帕克。
“那小子是我们的熟人。朋友被欺负了，长岛的规矩就是打回去。至于顺手救了你们，那是买一赠一的附带品。千万别给自己加戏。”
领袖彼得准备好的长篇大论卡在喉咙里。这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沟通方式，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皮卡丘推了推头上的侦探帽，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哥伦比亚深焙咖啡，迈着小短腿走到彼得身边。黄皮耗子由于身高限制，只能伸出毛茸茸的小手，拍了拍彼得的膝盖。
“干得不错，老伙计。”皮卡丘用它那极具反差感的粗犷大叔音开口，把咖啡杯塞进彼得手里。
“案子结了，坏蛋连灰都不剩。你可以退休去喝下午茶了。顺便提一句，这杯算你账上，承惠五美金。”
这句话精准地切中了彼得神经中枢里最脆弱的那根弦。
退休。
领袖彼得端着那杯滚烫的咖啡，缓缓站起身。他转过头，面对着草坪上几百名形态各异的蜘蛛侠。
这些变体看着他，眼中有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着对未来的茫然。作为联盟的核心战场领袖，他在过去几年里一直是这支残军的精神支柱。
“各位。”彼得开口，沙哑的嗓音在太平洋的海风中传开，不需要扩音设备，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决定，立刻辞去蜘蛛侠联盟领袖的职务。”
这句话投下了一颗当量惊人的深水炸弹。原本安静的草坪上爆发出一阵低语，变体们面面相觑，无法理解这个突如其来的决定。
彼得喝了一大口咖啡。苦涩的液体顺着食道流下，强行唤醒了疲惫的细胞。他看着众人，开始剖析自己那颗千疮百孔的内心。
“我累了。坦白讲，是极度的疲惫。”彼得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在咀嚼。
“在我的主宇宙，我的生活本就是一团糟。最好的朋友哈利死在怀里，我眼睁睁看着本叔死在街头。我连自己的房租都交不起，连一份稳定的披萨外卖工作都保不住。”
他自嘲地笑了笑，指着自己胸口那个残破的蜘蛛图腾。
“你们推举我当领袖，仅仅因为我是漫威历史上唯一两次正面击杀过魔伦的人。你们把所有的希望、所有的生存压力，强行打包塞进我这套红蓝相间的紧身衣里。我接受了。因为那句该死的‘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彼得深吸气，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陌生的面孔。
“但现在，达摩克利斯之剑已经碎了。索鲁斯死了，克隆基地没了。我们不再是猎物。我不想再背负整个多元宇宙的命运。那份重量，早就超过了我的骨骼承载极限。”
他把咖啡杯放在一旁的圆桌上，转身看向纽约市区的方向。那里有皇后区破旧的公寓，有梅婶的唠叨，有那些需要他帮忙找回走失猫咪的普通市民。
“我只想回去。做一个普通的纽约好邻居。每天抓几个抢劫便利店的小毛贼，吃一份打折的热狗，然后回到我那张弹簧嘎吱作响的床上，好好睡一觉。一个没有鲜血、没有追杀、没有维度坍塌的觉。”
彼得的宣告结束。他没有征求任何人的同意。这是通知，不是商议。他把那个沾满泥土和血迹的最高权限终端从手腕上解下来，拿在手里。
第779章 权力交接
短暂的死寂过后，蜘蛛大军陷入了严重的骚动。
米格尔·奥哈拉，这位来自2099年的顶尖科学家，暴力推开挡在前面的几个年轻变体，大步流星地走到人群最前方。
他那身由不稳定分子材料编织的战衣散发着危险的红光，狭长的目镜死死锁定彼得。
“你脑子里的神经元是集体坏死了吗？”米格尔的音色里夹杂着金属摩擦的尖锐，毫不留情地指责。
“继承者家族确实没了，但这不代表多元宇宙安全了！那些因为跨维度穿梭而产生的空间裂隙还在！各种变异的反派还在！联盟绝不能在这个时候群龙无首！”
米格尔上前一步，极具压迫感地逼近彼得。
“你这是临阵脱逃。你把整个联盟当成了什么？一个可以随时退出的小孩过家家游戏？既然你承受不了这份压力，那就把权限交出来。”
“客观来看，我的科技头脑、我的战术素养，以及我对多元宇宙物理法则的认知，远比你这个只会在皇后区荡秋千的穷光蛋更适合接手联盟的绝对控制权。”
夺权的意图昭然若揭。米格尔的逻辑体系里，只有铁腕统治和精密计算才能维持秩序。
领袖彼得看着眼前这个咄咄逼人的未来战士。他没有生气，甚至觉得有些可笑。他抬起手，打断了米格尔的喋喋不休。
“控制权可以交。但不是交给你。”
彼得的目光越过米格尔的肩膀，在人群中搜寻。最终，视线定格在一个穿着白色兜帽战衣、身形高挑的女孩身上。
“格温·史黛西。”彼得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平和。
幽灵蜘蛛从人群中走出来。她摘下兜帽，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凌乱。她看着彼得，眼神里透着询问。
“我推举格温为下一任蜘蛛侠联盟的领袖。”彼得当众宣布，将手里的权限终端递向前方。
人群再次哗然。米格尔冷笑出声，毫不掩饰他的鄙夷。
“她？一个连自己宇宙的彼得·帕克都没保住的小女孩？你让一个带着严重情感创伤的未成年人来领导几百个身经百战的战士？这简直是对整个联盟的侮辱！”
暗影蜘蛛侠在一旁压低帽檐，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沙哑地附和：
“资历确实是个硬伤。小丫头在处理极端暴力事件时，容易感情用事。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能开枪的人，而不是一个只会拉小提琴的乐手。”
强硬派的变体们纷纷点头。现场的气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至冰点。刚刚建立的和平，眼看就要演变成一场蜘蛛侠内部的夺权混战。
年轻的彼得·帕克看不下去了。他从草稿纸堆里挤出来，跑到两人中间，试图充当理中客。
“大家冷静一点！我们才刚刚活下来，没必要为了一个终端打架……”
“闭嘴！菜鸟！”
米格尔暴怒。他根本没把这个连微积分都要别人教的高中生放在眼里。他抬起手臂，粗暴地一把将年轻彼得推开。巨大的力量让小蜘蛛在草坪上连退了好几步，一屁股摔在地上。
米格尔手腕的骨刃弹出一半，红色的目镜闪烁着危险的信号。他准备用最原始的武力，在这个没有规则的长岛庄园里，确立自己的绝对统治地位。
高突发性事件就在这一微秒降临。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魔法前摇。
一柄体积堪比小型家用轿车、表面画着极其夸张的卡通笑脸的充气木槌，带着撕裂空气的破空声，从天而降。
“哐叽！”
极度缺乏物理学常识的闷响。
米格尔·奥哈拉，2099年的顶尖战士，连闪避神经都没来得及激活，就被这柄充气木槌精准命中天灵盖。
他整个人像一根被重锤敲击的钉子，直挺挺地被砸进了长岛庄园的泥地里。只剩下一个戴着红色目镜的脑袋露在外面，双眼翻白，嘴里吐出一连串白色的圈圈。
杰瑞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米格尔的脑袋上。这只棕色的小老鼠单手扛着那柄体积离谱的充气木槌，另一只手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围那些惊掉下巴的强硬派蜘蛛侠。
老鼠的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看垃圾一样的鄙视。
沃斯终于放下了那台装满钞票的收银机。他从沙滩椅上站起来，脸上的慵懒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护食野兽般的阴沉。
他趿拉着人字拖，一步步走到被种在土里的米格尔面前。
“我不管你们谁当居委会大妈，也不管你们那个破联盟叫什么名字。”沃斯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实质性的物理压迫感。他伸出手指，指着脚下的草坪。
“但谁敢在我的院子里打架，谁敢踩坏我一根草皮。我就让汤姆把他塞进刚才那个炸过的化粪池里，发酵成明年春天的有机肥料。听懂了吗？”
在绝对的“搞笑物理学”武力威慑下，现场鸦雀无声。米格尔在土里艰难地眨了眨眼睛，表示彻底认怂。
暗影蜘蛛侠默默地把刚掏出来的左轮手枪塞回枪套，顺便用脚把地上的烟头踩得更深了一些。
格温在众人的注视下，深吸一口气。她无视了土里的米格尔，走到领袖彼得面前，稳稳地接过了那个核心权限终端。
“联盟不会解散。”格温转过身，面对着几百名变体，声音清亮。
“但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一个逃亡组织。我们将转型为多元宇宙的互助会。没有强制命令，没有高低贵贱。谁的宇宙遇到麻烦，大家投票决定是否支援。不想干的，现在就可以走。”
没有人退出。一场潜在的内战被一把充气木槌和一通化粪池警告强行镇压。
事情圆满解决。领袖彼得如释重负地笑了。他终于可以卸下重担，回皇后区吃他那份迟到了几年的打折热狗。
“格温，开启传送门吧。大家各回各家。”彼得指了指格温手里的终端。
格温点点头，在终端的虚拟屏幕上输入蛛网神殿的底层代码。
一秒。两秒。五秒过去。
终端屏幕上弹出一个巨大的红色感叹号。
“Error：坐标丢失。”
格温皱起眉头，手指快速敲击，尝试重新定位。结果依然是一排排报错代码。
“出什么事了？”彼得察觉到异样。
“Earth-802的维度坍塌引发了连锁反应。”格温看着分析数据，语气变得有些尴尬。
“那个宇宙的质量蒸发导致了周围空间曲率的剧烈波动。蛛网神殿的锚点被抹除了。我们……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这句话一出，草坪上再次陷入死寂。
几百个蜘蛛侠，跨越多元宇宙跑来打群架，打赢了，老巢却没了。现在，他们面临着一个极其现实且致命的物理问题：集体滞留长岛庄园。
沃斯的耳朵动了动。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找不到回去的路”这几个字。
刚刚还沉浸在三千五百亿进账喜悦中的资本家，大脑里的算盘瞬间打响。
几百号人。吃喝拉撒。
按照鲨鱼辣椒烤制神户牛肉的损耗率，按照阿库娅洗澡消耗的热水量，按照这群人在草坪上走来走去造成的土壤压实度。
这是一笔每天都在呈指数级增长的亏本买卖。长岛庄园的财务报表绝对不允许这种恶性负债的存在！
沃斯当场炸毛。
“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沃斯猛地转过身，指着那群面面相觑的蜘蛛侠。
“长岛庄园不是收容所！这里不提供免费的住宿，不提供免费的餐饮，更不提供心理辅导！你们这群穿紧身衣的偷渡客，立刻、马上，从我的草坪上滚出去！”
“可是沃斯先生，我们没有坐标……”年轻的彼得弱弱地举手发言。
“没有坐标就用腿走！游过太平洋！或者去外太空搭顺风车！”沃斯根本不讲道理，他转头大吼，“汤姆！杰瑞！别玩那个未来人了！把工具拿出来！”
接收到指令。老猫和小老鼠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它们把米格尔从土里拔出来随手一扔，然后把手伸进四次元口袋。
一阵翻找后。汤姆掏出了一把比它身体还要长两倍的、用高粱秆扎成的老式大扫把。
扫把柄上还用红漆写着“跨维度专用”五个大字。杰瑞则拿出了一个巨大的、带有空间折叠属性的塑料簸箕。
跨维度逐客扫把，正式上线。
汤姆戴上清洁工的白口罩，双手握住扫把柄，腰部发力。
“唰！”
一阵狂风平地刮起。这把扫把完全无视了质量和体积的物理限制。十几个站在最前面的蜘蛛侠，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直接被扫把卷起的旋风扫进了半空中。
杰瑞举着那个空间折叠簸箕，在半空中极其精准地接住了这十几个人。
簸箕内部的微型传送阵列瞬间启动，将他们随机打包发送到了多元宇宙的各个角落。至于他们会掉进哪个宇宙的垃圾桶或者哪条臭水沟，这不在长岛庄园的售后服务范围内。
“啊啊啊啊——救命！”
“我的战衣被挂住了！”
“别扫脸！别扫脸！”
长岛庄园的后院瞬间变成了鸡飞狗跳的保洁现场。汤姆挥舞着大扫把，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把这群平时飞檐走壁的超级英雄当成不可回收垃圾，一堆一堆地扫进杰瑞的簸箕里。
米格尔·奥哈拉刚从泥晕中清醒过来，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扫把的尾端结结实实地拍在脸上，整个人打着旋儿飞进了簸箕，消失在一道蓝光中。
暗影蜘蛛侠试图用潜行技巧躲避，结果被汤姆一眼识破。老猫极其缺德地用扫把柄捅了一下他的屁股，这位黑白胶片质感的硬汉发出一声变调的惊呼，步了米格尔的后尘。
领袖彼得和格温站在边缘，看着这荒诞的一幕，彻底放弃了抵抗。
“走吧，格温。”彼得叹了口气，“至少我们不用自己走路了。”
汤姆的扫把挥舞到了他们面前。老猫停下动作，看了彼得一眼，似乎认出了这个刚才鞠过躬的家伙。
它没有用扫，而是用扫把柄轻轻推了彼得一下，示意他自己走进簸箕里。算是一种极其微小的优待。
不到十分钟。几百名蜘蛛侠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草坪上重新恢复了宁静。太平洋的海风吹散了残存的尘土。
沃斯满意地拍了拍手，重新躺回沙滩椅上。他拿起那杯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看着远处正在给烤架翻面的鲨鱼辣椒。
“这帮吃白食的终于滚了。”沃斯推了推墨镜，嘴角露出一丝惬意。
第780章 零号感染者
长岛庄园的草坪经过一场跨维度大扫除，恢复了应有的整洁。太平洋的海风携带着盐分，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臭氧气味。
圆桌旁，沃斯将那台超规格的黄铜收银机端端正正地摆在正中央。阳光打在生锈的机械按键上，折射出一种极具资本主义色彩的金属光泽。
数字显示屏停留在惊人的三千五百亿。汤姆戴着绿色的出纳员眼罩，猫爪极其熟练地拉开底部的抽屉。
一捆捆散发着油墨香气的全新美钞被它搬运出来，在草坪上堆砌成一座小山。
杰瑞穿着银行职员的马甲，手里拿着一台从四次元口袋里掏出来的验钞机，将每一张富兰克林头像塞进机器里进行真伪核验。
验钞机发出单调且悦耳的“滴滴”声。
“托尼·斯塔克前天在发布会上吹嘘的那台新能源概念跑车，标价是一千两百万。”沃斯靠在沙滩椅上，手指在扶手上敲击着节拍，语速不急不缓。
“买个十台。换着颜色开。剩下的钱，在曼哈顿中心区买几栋商业楼收租。顺便给史蒂夫那个老古董的布鲁克林退伍军人活动中心捐个五千万。免得他成天念叨我不务正业。”
皮卡丘推了推侦探帽，端着咖啡杯走过来。黄皮耗子用粗犷的大叔音发表见解：
“客观来看，大量不明资金涌入纽约市场，会触发神盾局的经济预警机制。尼克·弗瑞那个独眼龙大概率会找上门来喝茶。”
“他敢来，我就让汤姆把他的另一只眼睛也打上马赛克。”沃斯端起一杯冰镇可乐，仰头灌了一大口。
不远处的烤架旁，阿库娅举着叉子大声抗议：“我要买最顶级的法国酒庄！本女神要用拉菲来泡澡！沃斯，给我拨五百亿预算！”
阿尔托莉雅坐在主位上，头顶的金色呆毛迎风晃动。她将最后一块神户牛肉咽下，认真地提出诉求：
“包下全纽约的米其林餐厅。按照现在的魔力消耗速度，我需要一条专门的食物供应链。”
大和与迈特·凯的拼酒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空酒桶堆积如山。鲨鱼辣椒则在尽职尽责地清理烤架上的油脂，机械复眼记录着每一克孜然的消耗量。
这片区域的生态游离于漫威主宇宙的苦难叙事之外，透着一种脱离常轨的松弛感。
有趣的是，当沃斯还在为这笔天降横财规划蓝图时，时间轴推移的另一个坐标系里，一场违背生物学常理的灾变正在酝酿。
极其遥远的Earth-2149。
这是一个在多元宇宙图谱中被标记为高危异常的平行宇宙。纽约曼哈顿上空，当天的气象预报显示为晴朗。云层却在正午时分发生恶性形变。
天空的底色被强行篡改。一道呈现出紫黑色的空间缝隙毫无预兆地破开。没有能量波动前摇，没有高维生物降临的威压。
空气中迅速弥漫起一股高浓度的硫化氢气味，夹杂着某种有机物高度腐败后析出的恶臭。
克莱斯勒大厦顶端。万磁王埃里克·兰谢尔迎风而立。经典的红紫色头盔遮挡了他的大半面容。他仰起头，视线锁定那道横亘在天际的紫黑色缝隙。
作为变种人兄弟会的领袖，埃里克的思维逻辑长期处于一种极端的对立状态。他习惯于将一切未知现象归结为人类针对变种人的阴谋，或是变种人取代人类的进化契机。
“磁场在紊乱。”
埃里克张开双臂，感受着地球磁极传来的反馈。他的大脑快速处理着这些物理信息。缝隙后方隐藏的物质，不具备金属特性，却散发着一种足以改变生物基因序列的辐射波动。
值得注意的是，这种辐射波动在埃里克的认知盲区里，被错误地解读为某种定向生化武器。
“人类政府的垂死挣扎。”
埃里克得出结论。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军方研制的某种用以清除普通人类、试图嫁祸给变种人的病毒。
而在他的宏大构想中，变种人的x基因拥有完美的免疫机制。
只要将这种武器接引下来，普通人类的统治阶级将不攻自破。变种人接管这颗星球的进程将大幅缩短。傲慢与偏见构筑了这条致命的逻辑链条。
埃里克双手猛然向上托举。地球磁场被他强行调动。无形的磁力线化作实质性的枷锁，死死缠绕住那道紫黑色的空间缝隙边缘。
他发力了。
空间拓扑结构在超规格的磁场拉扯下发生断裂。原本只有几米长的缝隙，被强行拓宽至百米级别。紫黑色的雾气如同决堤的洪水，倾泻在曼哈顿的上空。
埃里克亲手为这个宇宙的生灵敲响了丧钟。他以为自己拉开的是新时代的帷幕，却不知接引下来的，是一个足以将整个宇宙啃食殆尽的终极梦魇。
缝隙彻底破裂的声学反馈，超越了人类听觉的极限分贝。曼哈顿市中心的玻璃幕墙在同一时间发生粉碎性解体。
一个物体穿过紫黑色雾气，受地心引力牵引，呈自由落体运动向下坠落。
没有常规陨石突破大气层时产生的摩擦高温，也没有耀眼的火光。那个物体就那么直挺挺地砸进了中央公园的中心区域。
撞击产生的动能将方圆百米的植被连根拔起，泥土与岩石在高温下发生玻璃化反应，形成一个规整的陨石坑。
尘土散去。坑底的景象挑战着碳基生物的生理承受底线。
那是一个男人。或者说，曾经是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战衣，胸口那个代表着“哨兵”的S型标志已经被污血和某种黑色黏液覆盖。罗伯特·雷诺兹，号称拥有百万恒星爆炸之力的单体宇宙级强者。
他现在的状态，完全违背了能量守恒定律与细胞生物学常识。
罗伯特的躯干呈现出高度腐败的灰绿色。肌肉纤维大面积坏死、脱落，露出下方森白的骨骼。
他的下颌骨以一种反关节的角度脱臼，黑色的涎水顺着嘴角滴落在玻璃化的岩石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那双原本应该喷射出金色能量光束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死寂的猩红色。
他趴在坑底，喉咙深处挤出毫无意义的非人类嘶吼。
百万恒星之力与丧尸病毒结合，构成了一个无解的生物学悖论。
病毒没有杀死宿主，反而寄生在那股浩瀚的能量中，完成了不可逆的变异。
零号感染者，就此诞生。
第781章 丧尸危机爆发
神盾局的早期预警系统在撞击发生的半分钟内完成数据汇总。复仇者联盟的常态化应对机制随之启动。
一架昆式战机切开气流，悬停在中央公园上方。
舱门开启。
史蒂夫·罗杰斯手持振金盾牌，率先跃下。托尼·斯塔克操控着马克装甲紧随其后。
娜塔莎·罗曼诺夫、克林特·巴顿、卡罗尔·丹佛斯依次落地。呈标准的战术防御阵型将陨石坑包围。
英雄们习惯了胜利。外星舰队入侵、九头蛇暴乱、变异人失控。这些在他们眼中，不过是需要走流程解决的日常工作。
托尼面罩下的全息屏幕快速刷新着扫描数据。
“没有检测到奇塔瑞人的能量波段。生命体征极其微弱，甚至可以说已经没有心跳了。队长，这看起来像是一具从外太空掉下来的尸体。”
“保持警惕，托尼。”史蒂夫将盾牌护在胸前。他拥有超级士兵血清强化过的感官。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腐臭味，让他的神经末梢产生极其不适的反应。
史蒂夫迈步走向坑底。他的步伐沉稳，秉持着复仇者一贯的交涉原则。
“先生，你能听懂我说话吗？你需要医疗援助吗？”史蒂夫的语调平稳，试图建立沟通渠道。
坑底的丧尸哨兵停止了嘶吼。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锁定了靠近的猎物。新鲜的血肉气息刺激着他被病毒全面接管的大脑皮层。进食，成为这具躯壳唯一的驱动力。
位移发生。
没有肌肉蓄力的预备动作，丧尸哨兵的身体在零点一秒内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速度超越了史蒂夫的神经反射弧。
史蒂夫凭借战斗本能，将振金盾牌向上格挡。
这面由原始艾德曼合金与振金融合而成的盾牌，曾抵挡过雷神的锤击，抗住过绿巨人的重拳。它代表着地球材料学的最高神话。
丧尸哨兵张开脱臼的下颌，一口咬了上去。
牙齿与盾牌边缘接触。没有火花，没有金属反弹的声响。
令人牙酸的物理破坏声传出。丧尸哨兵那经过病毒强化的咬合力，配合着体内残存的百万恒星之力，硬生生切断了振金分子间的化学键。
盾牌边缘被咬出一个缺口。
材料学神话破灭。
丧尸哨兵的头部顺势前探，越过盾牌的防御半径。锋利的牙齿精准地嵌入史蒂夫的右侧肩颈连接处。
超规格的咬合力爆发。
解剖学意义上的分离。史蒂夫的半个肩膀，连同锁骨、肌肉组织和部分颈动脉，被丧尸哨兵生生撕扯下来。
血液喷涌而出，染红了史蒂夫那身星条旗战衣。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身体便失去平衡，重重地倒在玻璃化的岩石上。
史蒂夫倒下的画面，超出了复仇者联盟的战术预案范畴。
“队长！”娜塔莎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她舍弃了远程射击的站位，抽出腰间的电击短棍，试图上前进行紧急医疗干预。
托尼的掌心炮完成充能。高能粒子束精准命中丧尸哨兵的胸口。
如果是常规生物，这一击足以将其躯干贯穿。高能粒子束打在丧尸哨兵破烂的战衣上，仅仅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
丧尸哨兵连后退的动作都没有，他一边咀嚼着嘴里的血肉，一边将猩红的目光转向半空中的钢铁侠。
卡罗尔·丹佛斯全身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双星形态激活。她化作一道流星，试图用纯粹的能量压制这个怪物。
丧尸哨兵迎着光束跃起。他顶着卡罗尔的能量输出，双手如同铁钳般扣住她的双臂，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她的脖颈。
地面的情况正在急剧恶化。
娜塔莎冲到史蒂夫身边，从战术腰带里掏出止血喷雾。
超级士兵血清在这个宇宙展现出了致命的反作用。它不仅没能抵御病毒的入侵，反而极大地加速了细胞坏死与重组的进程。病毒的生物学发作周期被压缩到了十几秒。
史蒂夫颈部的致命伤口停止了流血。断裂的血管中，流淌出灰黑色的黏稠液体。
娜塔莎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史蒂夫的肩膀。
倒在血泊中的美国队长，以一种违背人体工学的方式直挺挺地站了起来。他那双原本湛蓝的眼睛，已经变成了死寂的灰白色。下颌骨不自然地垂落，喉咙里发出与丧尸哨兵同频的嘶吼。
饥饿感取代了道德底线。昔日的精神领袖，完成了向掠食者的身份转换。
史蒂夫猛地转头，灰白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娜塔莎。
他没有使用任何格斗技巧。仅仅是最原始的扑咬。超级士兵的力量加持下，娜塔莎的格挡动作形同虚设。史蒂夫的双手刺穿了她的防弹作战服，牙齿准确无误地咬穿了她的颈动脉。
克林特在远处拉满弓弦，爆破箭矢瞄准了史蒂夫的头部。他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手指在弓弦上颤抖。
犹豫带来的代价是致命的。
半空中，卡罗尔的能量光束黯淡下去。她被丧尸哨兵咬断了喉管。携带宇宙能量的血液洒落半空。卡罗尔的身体坠落，在接触地面的前几秒，灰白色的眼瞳宣告了她的堕落。
托尼的装甲警报声响成一片。贾维斯的语音播报失去了往日的从容：“先生，目标生物正在发生不可逆的基因突变。建议立即撤离。”
撤离的逻辑链条已经断裂。
保留了部分智商的丧尸，知道如何运用超能力进行捕猎。
丧尸卡罗尔腾空而起，速度比生前更为狂暴。她直接撞碎了马克装甲的外壳，双手硬生生撕开了托尼的面罩。丧尸哨兵紧随其后，加入了这场钢铁躯壳内的分食盛宴。
丧尸史蒂夫松开已经停止呼吸的娜塔莎。他捡起那面缺了一角的振金盾牌。不是为了防御，而是将其作为投掷武器。
盾牌划破空气，精准地切断了克林特的双腿。鹰眼倒在血泊中，眼睁睁地看着昔日的战友迈着僵硬的步伐向他走来。
五分钟。
从丧尸哨兵坠落，到战斗结束。物理学、生物学、战术体系，在绝对的饥饿面前全面溃退。
纽约核心英雄圈荡然无存。
中央公园的废墟上，站立着五个身影。他们穿着曾经代表希望的战衣，拥有毁天灭地的超能力。灰白色的眼眸中，只剩下对新鲜血肉的无限渴求。
超级英雄的超能力一旦脱离了道德的束缚，对普通人而言，就是一场无法抵抗的降维打击。
Earth-2149的末日序曲，正式奏响。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万磁王，正站在克莱斯勒大厦的顶端，看着下方开始蔓延的火光，大脑陷入了长久的停滞。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接引下来的，不是变种人的未来，而是万物平等的终结。
第782章 悲催的灭霸
纽约第五大道。国民警卫队的防线像烈日下的黄油，融化得悄无声息。
5.56毫米口径的步枪子弹倾泻在丧尸美国队长的星条旗战衣上。没有痛觉反馈。史蒂夫那张灰败、残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顶着弹雨大步向前，手里那面缺了一角的振金盾牌猛地掷出。
“唰——”
盾牌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两辆装甲车的重机枪炮塔被齐根切断，顺带着削飞了四名机枪手的半个脑袋。
血雾在空气中爆开。丧尸史蒂夫接住飞回的盾牌，纵身一跃，直接砸进了一辆m1A2主战坦克的顶舱盖。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坦克坚不可摧的复合装甲，被超级士兵的怪力硬生生撕开。史蒂夫把手伸进驾驶舱，掏出了还在惨叫的驾驶员。
半空中，丧尸钢铁侠的马克装甲破破烂烂，面罩早已不知去向。托尼用那双死寂的灰白色眼睛锁定下方逃窜的人群。掌心炮亮起刺目的白光。
不是为了轰杀，而是为了“烹饪”。
高能粒子束精确控制了输出功率，将整条街道的平民烤得半熟。焦糊味混合着肉香，刺激着丧尸复仇者们的味蕾。
丧尸浩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一栋大楼的侧面跳下，一巴掌拍碎了一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随后抓起地上几具尸体，像吃热狗一样塞进嘴里。
超能力一旦脱离了道德的束缚，对普通人而言，就是一场无法抵抗的降维打击。
克莱斯勒大厦顶端。高空的风扯动着万磁王埃里克·兰谢尔的披风。
他站在滴水兽雕像旁，死死盯着下方的炼狱。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将一根实心钢筋捏成了麻花。
一只变异的蛤蟆人正顺着大厦外墙向上攀爬，试图向他汇报战况。还没等蛤蟆人开口，一道红色的残影从天而降。
丧尸黑寡妇像一只狩猎的母豹，精准地扑在蛤蟆人背上。她张开满是黑血的嘴，一口咬掉了蛤蟆人的半个脖子。
变种人的血液溅在埃里克的铁头盔上。温热的。
埃里克的大脑陷入了长久的停滞。他引以为傲的x基因免疫理论，那个他用来建立变种人乌托邦的基石，在这一口之下，彻底破产。
病毒不挑食。人类、变种人，在饥饿的丧尸眼里，只有碳基蛋白质的区别。
“我干了什么……”埃里克沙哑地呢喃。他以为自己接引下来的是进化的契机，结果却亲手为这个宇宙敲响了丧钟。
他看着下方那片紫黑色的雾气，猛地转过身。磁场发动，他裹挟着几块巨大的钢板，向着变种人兄弟会的临时基地飞去。
他得建立防线。哪怕是为了赎罪。
曼哈顿的废墟深处，快银皮特罗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在倒塌的建筑间疯狂穿梭。
“旺达！旺达你在哪！”皮特罗大喊着妹妹的名字。他刚刚看到复仇者大厦陷落，心里只剩下恐慌。
他停在了一个十字路口。周围静得可怕。
突然，一道极细的破空声从暗处袭来。皮特罗的神经反射弧让他本能地向侧方偏转身体。但他低估了老队友的准头。
一支带着倒刺的合金箭矢，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右侧小腿肚。
“啊！”皮特罗踉跄倒地。他抬起头，看到废弃的广告牌上，丧尸鹰眼正拉满弓弦，灰白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还没等皮特罗拔出箭矢，丧尸鹰眼直接从三楼跳下，舍弃了弓箭，一口咬在皮特罗受伤的小腿上。
病毒顺着血液，在零点几秒内直冲大脑。皮特罗剧烈抽搐起来。他一脚踹开鹰眼，试图站起来。但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白迅速被灰黑色吞噬。饥饿感像海啸一样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忘了旺达。他只觉得饿。
丧尸快银站了起来。他拥有超音速的移动能力。而现在，这份能力成了病毒最完美的传播载体。
一道致命的灰色闪电，以纽约为起点，开始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全球跑毒。
几个小时内，地球的防御体系全面崩盘。
威彻斯特的x学院。金刚狼罗根倒在草坪上，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的自愈因子正在与丧尸病毒进行极其惨烈的拉锯战。
肉体不断溃烂、重组、再溃烂。这种折磨持续了十分钟，最终，病毒的霸道占据了上风。
罗根的眼睛变成了灰白色，他伸出沾满碎肉的艾德曼合金钢爪，扑向了旁边的镭射眼。
凤凰女琴·葛蕾试图用凤凰之力焚烧体内的病毒。但那股宇宙级的能量只能摧毁物质，却无法阻止肉体的腐败。她悬浮在半空，一边惨叫，一边看着自己的皮肤一块块剥落。
巴克斯特大厦。神奇先生里德的身体被拉长成了诡异的面条状，丧尸隐形女和丧尸石头人正一人拽着他的一头，疯狂撕咬。
甚至连大洋深处的亚特兰蒂斯，也被冲入海底的丧尸快银搅得天翻地覆。海王纳摩被咬穿了喉咙，成了深海的丧尸领主。
雷神索尔从阿斯加德降临地球，试图阻止这场浩劫。他刚举起雷神之锤召唤闪电，就被一群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丧尸超级英雄扑倒。
神力无法免疫病毒。几分钟后，索尔重新站了起来。他的战甲破烂，半边脸被啃得只剩骨头。他依然举着那把锤子，只不过现在，那是用来砸碎猎物头骨的餐具。
地球的惨状，引起了宇宙深处的注意。
纽约市中心，一道巨大的空间传送门缓缓开启。紫色的高大身影跨步而出。灭霸。他戴着无限手套，手里提着双刃战刀。他来寻找遗落在地球的无限宝石。
“我是天命……”
灭霸那句经典的开场白刚说了四个字。
“吼——！”
丧尸浩克像一枚绿色的炮弹，直接从一栋大楼的废墟里弹射而出，一头撞在灭霸的胸口。巨大的冲击力让这位宇宙霸主连退了三步。
灭霸还没反应过来，丧尸雷神一锤子砸在他的膝盖弯上。紧接着，丧尸惊奇队长化作一道流光，硬生生撞断了灭霸握着战刀的右手。
丧尸美队、丧尸钢铁侠、丧尸蚁人……几十个饿疯了的丧尸超级英雄，像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瞬间将灭霸淹没。
一代霸主，连个响指都没来得及打。
几分钟后，尸潮散去。地上只剩下一副被啃得干干净净的巨大紫色骨架，以及那只沾满口水的无限手套。
第783章 绝望的宇宙
“噗嗤。”
振金短刀切开肌肉，斩断臂骨。黑豹特查拉单膝跪在瓦坎达驻纽约大使馆的废墟里，左臂齐根而断。切口处喷涌的鲜血溅在黑色的战服上，很快融入暗影。
他死死咬住牙关，没吭一声。几米外，猎鹰山姆·威尔逊的半个身子被压在承重墙下。那张灰败的脸上，下巴还在机械地开合，牙缝里卡着特查拉左臂上的碎肉。
“陛下···”身后的皇家护卫队成员声音发抖。
“封锁大使馆，启动最高防御矩阵。”特查拉用仅存的右手按住断臂，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他们不是复仇者了。他们是吃人的怪物。”
纽约地狱厨房。
铁拳丹尼·兰德盘膝坐在一堆残肢断臂中央。周围躺着十几个变异的街头混混。他的右腿小腿肚上，赫然印着一排深可见骨的牙印。
金色的“气”像高压锅里的蒸汽，顺着他的毛孔疯狂向外喷涌。丹尼额头上青筋暴突，双眼布满血丝。他正在用昆仑最深奥的内功，强行逆转体内的血液循环。
“呕——”
一口散发着恶臭的黑血被他猛地喷在地上。黑血落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丹尼大口喘息着，冷汗湿透了黄绿相间的战衣。命保住了，但体内的“气”也近乎枯竭。
复仇者大厦遗址。
奥创悬浮在半空，机械眼里的红光规律地闪烁。下方，丧尸浩克正把几个神盾局特工像捏爆米花一样塞进嘴里。
没有血肉。没有碳基蛋白质。
丧尸对这具冰冷的振金躯壳毫无兴趣。奥创冷眼看着它的“创造者”们像野狗一样在泥地里抢食内脏。
逻辑处理中枢得出了一个极其讽刺的结论：人类的自我毁灭，根本不需要人工智能的介入。
曼哈顿边缘。
万磁王埃里克悬浮在半空。双手虚握。周遭数百吨的钢筋混凝土和废旧汽车被强大的磁场强行揉捏在一起，在半空中拼凑出一个摇摇欲坠的金属堡垒。
堡垒内部，挤着几十个瑟瑟发抖的平民和低级变种人。埃里克的红紫色头盔下，那张老脸上刻满了疲惫与悔恨。
他看着远处不断腾起的火光，听着整座城市传来的惨叫，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他接引下来的不是变种人的黎明，而是所有物种的黄昏。
视线拉回纽约市中心。
“快！躲到那辆卡车后面！”
彼得·帕克倒挂在路灯杆上，双手连续发射蛛丝，将两只扑向一对母女的变异流浪狗死死钉在墙上。
红蓝相间的战衣被汗水浸透，面罩下的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彼得的大脑快要炸开了。
蜘蛛感应从十分钟前就开始疯狂报警，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把一个高音喇叭塞进他的脑子里，然后把音量开到了最大。
到处都是危险。四面八方都是死神。
那对母女抱在一起，缩在卡车轮胎旁，浑身发抖。
“别怕，有我在。”彼得翻身落地，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就像他平时在皇后区打击抢劫犯时那样。
但他做不到。他的手在抖。
街道尽头，一个熟悉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星条旗战衣。红白蓝相间的圆盾。
“队长？”彼得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史蒂夫·罗杰斯停下脚步。他缓缓抬起头。
彼得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不是美国队长。那是一具会行走的尸体。史蒂夫的右半边肩膀少了一大块肉，森白的锁骨暴露在空气中。
下颌骨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脱臼，灰白色的眼球里没有一丝属于人类的情感，只有纯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食欲。
史蒂夫的嘴角，还挂着一截不知是谁的肠子。
“队长···你这是怎么了？”彼得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把那对母女挡得更严实了。
没有回答。
丧尸美队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双腿猛地发力。超级士兵的爆发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柏油路面被踩出两个凹坑，他像一头出膛的炮弹，直扑彼得。
“跑！”彼得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的母女大吼。
他迎着史蒂夫冲了上去。
“砰！”
彼得的拳头砸在史蒂夫的胸口。他收了力。他不敢下死手，哪怕蜘蛛感应已经快把他的脑浆搅匀了，他依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是那个教导他“责任”的偶像。
这成了致命的错误。
史蒂夫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他硬生生扛下这一拳，左手的残缺盾牌顺势抡出。
“咔嚓！”
盾牌边缘狠狠砸在彼得的侧腰上。三根肋骨当场断裂。
彼得闷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还没等他爬起来，史蒂夫已经扑了上来，犹如一头捕食的饿狼，将他死死压在身下。
“队长！醒醒！是我！彼得！”
彼得双手死死撑住史蒂夫的下巴，试图阻止那张散发着腐臭味的血盆大口靠近自己的脖子。
史蒂夫的力量大得惊人。病毒解除了人体的自我保护机制，肌肉纤维在超负荷运转中断裂，但他依然在疯狂下压。
灰白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彼得的颈动脉。黑色的涎水滴在彼得的面罩上。
“呃啊——！”史蒂夫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咆哮。
彼得的力气快耗尽了。他看着那张曾经代表着正义与希望的脸，此刻扭曲得如同地狱里的恶鬼。信仰在这一刻崩塌。
史蒂夫猛地偏过头，避开了彼得双手的支撑点。
一口咬下。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撕裂了纽约的街道。
史蒂夫的牙齿极其残忍地咬穿了彼得的右侧肩膀。不仅是皮肉，那可怕的咬合力直接咬碎了肩胛骨。
剧痛。无法形容的剧痛。
但比痛觉更可怕的，是某种冰冷的东西顺着血液，疯狂涌入体内。
彼得的瞳孔剧烈收缩，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细胞正在被一种霸道的病毒疯狂吞噬。
那些曾经赋予他超凡力量的变异蜘蛛基因，在丧尸病毒面前如同脆弱的纸片，被轻易撕碎、重组。
“滚开！”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彼得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双腿猛地向上蹬出，将丧尸美队踹飞出去十几米远。
他顾不上查看伤口，左手捂住右肩，右手射出一道蛛丝，黏住旁边大楼的边缘。
用力一拉。
彼得的身体腾空而起，逃离了地面。
风在耳边呼啸。
彼得在纽约的高楼大厦间荡漾，但他的动作已经完全变形。每一次拉扯蛛丝，右肩都会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黑色的毒血顺着红蓝战衣滴落在下方的街道上。
视线开始模糊。
周围的建筑物在视野里扭曲、重影。蜘蛛感应彻底疯了，它不再预警外界的危险，而是在警告彼得：危险就在你体内。
冷。刺骨的冷。
紧接着是无法忍受的饥饿。
不是那种饿了一天肚子咕咕叫的饥饿。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蔓延出来的、仿佛要将灵魂都吞噬殆尽的空虚感。
胃酸在疯狂翻滚。大脑皮层不断释放着一个极其明确的信号：进食。
“不···不···”
彼得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铁锈味。他知道自己正在变成什么。他亲眼看到了美国队长变成了什么。
他要去哪？
家。皇后区。
梅婶。玛丽·简。
“我要把她们带走···不，我要把自己锁起来···锁在地窖里···谁也别想靠近我···”
彼得的脑海里仅存着这一丝执念。他凭借着肌肉记忆，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歪歪扭扭的弧线，向着皇后区的方向拼命赶去。
砰。
彼得重重地砸在自家后院的草坪上。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右肩的伤口已经停止了流血。流出来的是一种灰黑色的、黏稠的液体。他的体温正在急速下降，心跳慢得几乎感觉不到。
他手脚并用地向后门爬去。指甲在泥土里抠出血痕。
“彼得？是你吗？”
屋内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门开了。
梅婶和玛丽·简站在门口。她们看着趴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彼得，脸上写满了惊恐与关切。
“老天啊！彼得！你怎么了！”
梅婶尖叫着跑了过来，玛丽·简紧随其后。她们蹲在彼得身边，试图把他扶起来。
“别碰我！”
彼得猛地甩开她们的手。他蜷缩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
“快跑···离开这里···快走···”彼得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你在说什么傻话？你受了重伤，我们需要叫救护车！”玛丽·简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她再次伸出手，想要去按住彼得流血的肩膀。
好香。
玛丽·简的手腕靠近了彼得的鼻子。
他闻到了。
不是香水的味道。那是血液在血管里奔腾的味道，是鲜活的心脏跳动的声音，是碳基蛋白质散发出的、足以让人发狂的芬芳。
胃里的空虚感在这一瞬间达到了顶峰。
丧尸病毒彻底攻破了蜘蛛基因的最后一道防线，接管了这具年轻的躯体。
理智的弦，“吧嗒”一声，断了。
彼得停止了颤抖。
他缓缓抬起头。
面罩的眼罩部分已经被撕裂。玛丽·简和梅婶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双曾经清澈、充满阳光的棕色眼眸，此刻已经变成了死寂的灰白色。没有瞳孔，没有焦距。
“彼得···？”梅婶的声音在发抖，她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眼泪从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夺眶而出，顺着彼得被污血覆盖的脸颊滑落。他的灵魂被锁在了一具不受控制的躯壳里，眼睁睁地看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他在哭。
但他的喉咙里，却发出了不似人类的、野兽般的嘶吼。
“吼——！”
彼得猛地扑向了近在咫尺的玛丽·简。
张开了嘴。
鲜血飞溅。
皇后区的这栋温馨小屋里，传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和绝望的惨叫。
英雄死了。
怪物诞生了。
在这个被病毒吞噬的宇宙里，连最纯粹的善良，最终也沦为了饥饿的奴隶。
窗外，天空阴沉得仿佛要滴下血来，没有谁能来拯救他们。
至少，在这个宇宙里，没有。
第784章 觅食下一个宇宙
风卷起第五大道上的骨粉。
一个月。距离那场紫黑色雾气降临，仅仅过去了一个月。
纽约的街道上铺满了森白的骨骸。没有一只变异的老鼠，没有一只乱飞的苍蝇，整个地球的碳基生命被吞噬殆尽。
甚至连大西洋的海底，那些曾经飘荡的海带，也被饿疯了的变异亚特兰蒂斯人啃得连根都不剩。
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黄色。阳光被厚重的火山灰和燃烧的城市废气遮挡，透不下一丝温度。
复仇者大厦的废墟。曾经的地球堡垒，现在只剩下一堆扭曲的钢筋混凝土。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城市上空回荡。极其刺耳。
丧尸浩克坐在残破的停机坪上。他那庞大的绿色身躯布满了灰黑色的尸斑，原本如同花岗岩般的肌肉，此刻干瘪得贴在骨架上。极度的饥饿让他那本就狂躁的大脑彻底宕机。
他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在自己的左边小臂上。
撕扯。连皮带肉。
黑色的血液喷溅而出，溅在旁边那块写着“A”字样的残破招牌上。浩克大口咀嚼着自己的血肉，喉咙里发出满足又痛苦的呼噜声。
伽马射线赋予的超级自愈能力，与丧尸病毒霸道的重组机制发生了诡异的冲突，被啃掉的肌肉组织，森白的桡骨上，肉眼可见地长出红色的肉芽。
它们疯狂蠕动、交织，在短短几分钟内，重新覆盖了骨骼，形成了一条全新的、略显畸形的左臂。
然后，浩克再次张开嘴，咬了下去。
这是一个绝望的内循环。永远吃不饱，永远饿不死。胃酸在空瘪的肚子里疯狂翻滚，烧灼着内脏，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他只能靠吃自己，来换取那几秒钟的咀嚼快感。
废墟的阴影里，史蒂夫·罗杰斯靠在一根扭曲的钢筋上。
他的星条旗战衣已经变成了暗红色的破布，上面沾满了各种生物的干涸血液，缺了一角的振金盾牌被他随手扔在一旁。
史蒂夫那双灰白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浩克。黑色的涎水顺着他脱臼的下颌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他想上去抢浩克的肉。但他知道打不过。上周，丧尸猎鹰试图去抢浩克的一块大腿肉，被浩克一巴掌拍成了肉泥，然后连着泥土一起舔进了肚子里。
“别看了，史蒂夫。那点肉，不够塞牙缝的。”
机械合成音夹杂着喉咙漏风的嘶哑声。
托尼·斯塔克蹲在十几米外。他的马克装甲已经和腐烂的皮肉长在了一起，金属与骨骼的结合处流淌着黄绿色的脓液。胸口的反应炉忽明忽暗，像极了他随时可能熄灭的理智。
托尼的面前，横着一具巨大的紫色骨架。
灭霸。
一个月前，这位带着无限手套降临地球的宇宙霸主，甚至没来得及说出那句“我是天命”，就被这群饿疯了的怪物扑倒。
几分钟的时间，那具足以硬抗恒星爆炸的躯壳，被啃得只剩下一副骨架。连骨髓都被丧尸蚁人变小后钻进去吸了个干净。
托尼没有看骨架。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只沾满干涸口水的金色手套上。
无限手套。
上面的宝石，时间、心灵、现实、力量、灵魂，都已经因为能量耗尽而碎裂成渣。唯独那颗蓝色的空间宝石，还在闪烁着微弱的维度能量。
托尼伸出只剩白骨的食指，轻轻碰了碰空间宝石。
蓝色的光晕顺着他的指骨蔓延。
天才的智商并没有因为大脑的腐败而消失，反而与丧尸的食欲达成了某种极其恐怖的统一。
他那颗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里，没有了拯救世界的责任感，只有纯粹的、对蛋白质的极度渴求。
“汉克。”托尼转过头。
丧尸蚁人汉克·皮姆从一辆报废的汽车底盘下爬了出来。他的半个脑袋被啃没了，灰白色的脑浆暴露在空气中，随着他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几只变异的苍蝇试图落在上面，被他一把抓下，塞进嘴里嚼碎。
“里德。”托尼继续点名。
丧尸神奇先生里德·理查兹像一滩烂泥一样从墙角滑落。他的身体失去了弹性，软绵绵地趴在地上，像一条被抽了筋的蛇。他的肚子瘪得几乎前后贴在了一起。
“过来。”托尼指着地上的无限手套。
几个丧尸巨头围了过来。史蒂夫也拖着僵硬的步伐走近。
“这颗石头里，还有能量。”托尼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疯狂，“空间的能量。”
“那又怎样？”史蒂夫喉咙里发出咕噜声，“能吃吗？”
“不能。”托尼咧开嘴，露出沾满碎肉的牙齿，“但它能带我们去能吃的地方。”
周围瞬间安静了。
连浩克都停止了啃食自己的手臂，转过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托尼。咀嚼了一半的肉块从他嘴角掉落。
“这个宇宙空了。”托尼指了指满地的白骨，又指了指远处干涸的哈德逊河床，“我们吃光了人类，吃光了变种人，吃光了外星人。连土里的蚯蚓都没放过。”
他猛地站起来，破烂的装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但外面，还有无数个宇宙。无数个地球。无数个···新鲜的、活蹦乱跳的肉块。”
托尼走到里德面前，一把揪住他像面条一样软塌塌的脖子。
“里德，你的维度测算模型还能用吗？”
里德灰白色的眼珠转了转，发出嘶哑的笑声：“脑子还在···数字···还在。只要有坐标···只要有能量···”
托尼又看向汉克·皮姆。
“皮姆粒子。我们需要一个放大器。把这颗石头里最后的能量榨干，撕开维度壁垒。”
汉克·皮姆仅剩的半边脸扭曲成一个恐怖的笑容。他从腰带里摸出一个沾满黑血的玻璃管，里面流淌着红色的液体。那是他最后的存货。
跨维度觅食计划。
在极度的饥饿驱使下，这群曾经的地球最聪明的大脑，爆发出惊人的效率。
没有精密的实验室，没有无尘车间。
托尼用马克装甲的残骸作为基座。他极其粗暴地扯下自己左臂的装甲，连带着扯下了一大块腐肉，将露出的线路直接连接在无限手套的能量传导回路上。
里德用自己拉长的身体作为能量传导线圈。他把自己像缠毛线一样，死死缠绕在基座周围。每一次能量的微弱脉冲，都会让他的腐肉发出焦糊的味道，但他毫无知觉。
汉克·皮姆将皮姆粒子小心翼翼地注入空间宝石的内部结构。红色的粒子与蓝色的空间能量发生剧烈的物理反应，整个废墟上空开始出现不稳定的空间涟漪。
三天后。
一台极其简陋、甚至可以说是丑陋的机器，矗立在复仇者大厦的废墟上。
它像一个用破铜烂铁和腐烂血肉拼凑起来的绞肉机。中心位置，那颗蓝色的空间宝石被几根粗大的电缆死死缠绕，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高频波动。
几百个丧尸超级英雄聚集在周围。
他们闻到了空间缝隙中泄露出来的味道。
丧尸蜘蛛侠倒挂在残破的承重墙上。红蓝战衣已经被黑血浸透，他的一条腿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那是被丧尸绿魔砸断的。他死死盯着那台机器，嘴里不断重复着：“饿···好饿···”
丧尸金刚狼舔着艾德曼合金爪子上的干涸血迹。他的自愈因子让他保持着相对完整的躯体，但也让他承受着比别人更强烈的饥饿感。
丧尸雷神提着锤子，嘴里不断滴下黑色的口水。
他们都在等。
等那一扇通往自助餐的大门打开。
托尼站在控制台前。他的双手已经在组装过程中被高压电流烧成了焦炭，只剩下金属骨架。
“坐标设定：随机。只要有生命反应就行。”托尼用仅存的金属手指，按下了一个生锈的红色按钮。
“嗡——”
空间宝石爆发出刺目的蓝光。皮姆粒子瞬间将这股微弱的维度能量放大了数万倍。
“啊啊啊啊——”里德发出一声惨叫。他充当导线的身体在强大的能量冲击下开始燃烧，灰白色的火焰吞噬了他的躯干。但他没有松手。死死勒住基座。饥饿压倒了痛觉。
半空中，空间拓扑结构被粗暴地撕裂。
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玻璃碎裂声，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蓝色传送门，缓缓成型。
门后，不是漆黑的宇宙深空。
而是阳光。
刺眼的、温暖的阳光。
隐隐约约的，甚至有微风吹过，带来了某种让所有丧尸瞬间发狂的气味。
那是碳基生命的气息。是新鲜血液在血管里流淌的芬芳。是烤肉的油脂滴在炭火上散发出的孜然味。
“肉···”丧尸浩克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他扔掉手里刚刚扯下来的一块手臂肌肉，双眼爆发出骇人的红光。
“走。”丧尸美队举起残缺的盾牌，第一个迈开僵硬的双腿，冲向了传送门。
“新鲜的脑子···”丧尸皮姆紧随其后。
丧尸大军如同黑色的潮水，涌入蓝色的漩涡。
他们不知道门后是哪个宇宙。
他们不知道门后有什么人在等他们。
他们只知道，开饭了。
第785章 丧尸大危机（一）
长岛庄园的草坪被下午三点的阳光镀上一层金箔。太平洋的海风携带着微咸的盐分，穿过雕花铁门，拂过修剪得犹如天鹅绒般的绿地。
沃斯·尼拔拔整个人陷在宽大的沙滩椅里。十根脚趾在粉色人字拖外有节奏地翘动。
他穿着那条极具标志性的火烈鸟花裤衩，脸上盖着一本摊开的《黑暗骑士》精装版实体书，正享受着资本家独有的悠闲午后。
前方三米处，一座由富兰克林头像堆砌而成的绿色山丘阻挡了海风的自然轨迹。
客观来看，三千五百亿美金以现金形式堆放在露天环境，其产生的视觉冲击力远超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的任何一件展品。纸币散发出的油墨香气，甚至盖过了海风的腥咸。
汤姆戴着一顶绿色的出纳员遮阳帽，鼻梁上架着老花镜。猫爪在黄铜收银机的机械按键上敲击出残影，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
杰瑞脖子上挂着一根皮尺，正绕着现金山进行体积测算。这只棕色的小老鼠时不时在随身携带的迷你账本上记录数据，俨然一副华尔街资深精算师的做派。
阿库娅双手叉腰，水蓝色长发在风中乱舞。这位智商常年处于欠费状态的水之女神，正对着那座现金山大呼小叫。
“买下勃艮第！买下波尔多！本女神要用八二年的拉菲洗脚！沃斯，给我批款！我要最高级别的收购预算！”
沃斯拿开脸上的书，咬着一根未点燃的古巴雪茄，连眼皮都没抬。
庄园的雕花铁门被人从外推开。门轴发出缺乏润滑的干涩声响。
托尼·斯塔克穿着一件高定休闲西装，鼻梁上架着茶色墨镜，单手插兜走在前面。史蒂夫·罗杰斯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步伐透着军人特有的规整，落后半个身位。
“资本的原始积累过程总是伴随着粗暴与无序。”托尼摘下墨镜，视线越过那座现金山，落在沃斯身上。天才发明家的大脑快速处理着眼前的荒诞景象。
“曼哈顿中心区的商业楼盘昨天一天内换了十八个业主。斯塔克工业的新能源概念跑车连生产线都没下，就被某个神秘买家全款预定了十台。沃斯，你最近的消费行为学特征，完全符合一个中了彩票的暴发户。”
史蒂夫走到沙滩椅旁，站定。他的目光没有在现金山上过多停留，而是看着沃斯的眼睛。
“布鲁克林退伍军人基金会账户上多了一笔五千万的匿名汇款。追溯资金流向，Ip地址指向长岛。”美国队长语气诚恳，挺直了脊背，“我代表那些老兵谢谢你，沃斯。”
沃斯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烟圈。他从沙滩椅上坐直身体，将雪茄按熄在旁边的烟灰缸里。
“别乱扣帽子。”沃斯摊开双手，语气里透着一种极度欠揍的无辜。
“我只是个靠写小说赚点版税的平平无奇畅销书作家。买楼是为了收租抗通胀，买车是为了支持本土新能源产业。至于捐款，纯粹是钱多得没地方放，帮你们清库存。从宏观经济学角度来看，这叫刺激市场流通。”
他抬起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烤架旁，鲨鱼辣椒穿着粉色碎花围裙，黄色的复眼高速运转。机械合成音透着不容反驳的严谨。
“局部温度二百一十五摄氏度，美拉德反应已达到最优临界值。出炉。”
鲨鱼辣椒端着一个巨大的不锈钢托盘走过来。托盘里，神户牛肉串滋滋冒油，孜然与肉类脂肪发生分子层面的结合，香气在空气中迅速扩散。他将托盘稳稳地放在圆桌上。
“两位，请慢用。”
托尼拿起一串牛肉，咬了一口。油脂在口腔里爆开，顶级食材的纹理与火候的完美把控，让这位吃惯了山珍海味的首富闭上了眼睛。
“斯塔克大厦的米其林主厨明天就可以去人事部结账了。”托尼给出评价，“这手艺，绝了。”
史蒂夫也拿起一串，吃相相对斯文。他看着周围这群游离于常规物理法则之外的生物，大和正在往嘴里灌威士忌，迈特·凯在做单指俯卧撑，皮卡丘端着咖啡杯走来走去。
一切都显得那么脱离常轨，却又出奇的和谐。
长岛庄园的生态，永远无法用漫威主宇宙的逻辑去定义。
··············
时间轴的另一端。物理法则的干预导致了极其恶劣的连锁反应。
被汤姆用“跨维度逐客扫把”强行清理出长岛庄园的蜘蛛侠变体们，未能按照既定坐标返回蛛网神殿。
他们被空间乱流强行打散，像一把撒向夜空的芝麻，随机降落在多元宇宙的各个角落。
Earth-1610衍生宇宙。
格温·史黛西在一栋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完成卸力缓冲。她刚刚站稳脚跟，手腕上的联盟最高权限终端便爆发出刺耳的高频蜂鸣。
红色的警告字符在全息投影屏幕上疯狂刷屏，提示着多个维度的恶性突发事件。
通讯频道开启。杂音。尖叫。骨骼碎裂的声学反馈交织在一起。
“格温！听得到吗！这里不对劲！”
暗影蜘蛛侠的嗓音失去了往日的冷硬，透着一种生理性的战栗。这位习惯了在黑白胶片质感世界里与黑帮火拼的硬汉，遇到了认知盲区外的恐惧。
“这里的人疯了！他们在互相啃食！我亲眼看到这个宇宙的复仇者把平民当成肉排生啃！”
蜘猪侠彼得·波克的猪叫声紧随其后，背景音里伴随着建筑物倒塌的巨响。
“救命！一个长着灰白眼睛的雷神正在追我！他连锤子都不要了，只想吃红烧猪蹄！”
格温手指在终端上飞速操作，强制调取了求救者的视觉共享数据。
炼狱。
画面中，一道灰色的闪电在残破的街道上穿梭，那是丧尸快银。
他不再拯救生命，而是将丧尸病毒以超音速的效率注射进每一个鲜活的碳基生物体内。
街角，丧尸雷神张开脱臼的下颌，一口咬断了一个逃跑者的脖颈，黑色的血液喷溅在雷神之铠上。
值得注意的是，这场跨维度灾难的起因，源于Earth-2149那台由破铜烂铁和腐肉拼凑的简陋传送门。
皮姆粒子的放大效应与空间宝石的残存能量产生了极度不稳定的物理排斥。
丧尸大军在穿越虫洞的半途遭遇引力坍缩，被强行分散，降临到了各个平行宇宙。一场史无前例的跨维度丧尸危机，全面爆发。
第786章 丧尸大危机（二）
视线切回长岛庄园。
托尼正在和史蒂夫讨论那五千万捐款的资金监管问题。沃斯躺在沙滩椅上，盘算着下一批房产的收购计划。
天空的底色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被强行篡改。
原本湛蓝的穹顶，出现了一道长达数十米的紫黑色裂隙，裂隙边缘的空间拓扑结构呈现出恶性的锯齿状。
高浓度的硫化氢气味混合着有机物高度腐败后析出的恶臭，顺着海风灌进庄园。
阿库娅捏住鼻子，大声干呕。
两道红蓝相间的人影从裂隙中跌落。重力加速度作用下，他们砸在沃斯昨天刚花两百万美金从新西兰空运过来的高档草皮上。
泥土翻飞。草皮被砸出两个直径一米的深坑。
这是两名年轻的蜘蛛侠变体，战衣被撕扯成了布条，身上布满深可见骨的抓痕和咬痕，暗红色的血液迅速渗入土壤，他们甚至没有力气发出呻吟，直接陷入了重度昏迷。
托尼和史蒂夫的肌肉记忆先于大脑做出反应。他们放下手里的烤肉签，迈步向深坑走去，试图进行战术评估与医疗救援。
裂隙内部传来非人类的嘶吼。声波频率极低，摩擦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三个物体从紫黑色缝隙中坠落。
质量远超普通人体，落地产生的动能引发了微型的局部地震，三个更深的坑洞在草坪上成型。
溅起的泥点子在半空中拉出抛物线，极其精准地落在了鲨鱼辣椒刚刚端出来的第二盘神户牛肉上。
烟尘散去。
托尼停下脚步，茶色墨镜滑落至鼻尖，史蒂夫的脊背僵直，双手下意识地做出了防御姿态。
坑底爬出的生物，挑战着碳基生物的认知底线。
站在最左侧的，是丧尸美队，星条旗战衣变成了暗红色的破布，右侧肩颈连接处缺失了一大块肌肉，森白的锁骨暴露在空气中，他手里提着一面缺了一角的振金盾牌。
中间的是丧尸钢铁侠。马克装甲的外壳与腐烂的皮肉发生了病理性的融合。金属缝隙里流淌着黄绿色的脓液。胸口的反应炉忽明忽暗，发出接触不良的滋滋声。
右侧是丧尸皮姆。半个脑袋缺失，灰白色的脑浆在空气中颤动。
第三章弄脏草坪的代价
正常托尼直面自己的丧尸变体。从生物学角度来看，这是一种极度违和的镜像对立。
丧尸托尼那双死寂的灰白色眼珠缓缓转动，最终锁定了前方穿着高定西装的正常托尼。机械合成音夹杂着漏风的嘶哑声，在长岛庄园的空气中传播。
“新鲜的···我自己···好香···”
这句台词没有任何逻辑可言，完全被纯粹的食欲支配，丧尸托尼抬起只剩白骨的金属手臂，掌心炮的发射口对准了前方的猎物，没有能量汇聚的光芒，只有黑色的污血顺着炮口滴落。
丧尸美队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灰白色的视线盯上了正常史蒂夫，他举起那面残缺的盾牌，双腿肌肉纤维在超负荷运转中断裂。
超级士兵的爆发力不受大脑保护机制的限制，他犹如一头出膛的炮弹，直扑过去。
沃斯坐在沙滩椅上。
他手里的冰镇可乐脱手，玻璃杯砸在地上，碎裂，褐色的碳酸饮料混合着冰块，弄脏了粉色人字拖。
资本家的视线越过那三个散发恶臭的怪物，越过史蒂夫和托尼。他看着被砸出五个大坑的新西兰高档草皮，看着那盘沾满尸水和泥巴、彻底报废的神户牛肉。
经济学原理在此刻失效。情绪管理模块彻底熔断。
沃斯站起身，脚背发力。
沙滩椅被一脚踹飞，在半空中解体成一堆木屑。
“敢在我的院子里随地吐痰！敢弄脏我的草皮！敢毁了我的烤肉！”
沃斯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实质性的物理压迫感。他伸出手指，指着那三坨正在移动的腐肉，下达了最高级别的抹杀指令。
“汤姆！杰瑞！别数钱了！给我把这几坨烂肉打成二维码！”
现金山旁。老猫和小老鼠同时停下清点动作。汤姆摘下出纳员遮阳帽，杰瑞扔掉皮尺。
跨物种的默契在空气中交汇。它们把手伸进了背后的四次元口袋。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传出。
汤姆掏出了一把巨大的、带有浓重重金属风格的电锯。锯条上没有锯齿，而是密密麻麻的微型粉碎机叶片。它拉动启动绳，马达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蓝白相间的猫毛在狂风中倒竖。
杰瑞拿出了一个超市里常见的条形码扫描枪。只不过这把扫描枪的体积比它本身还要大上三倍。老鼠戴上防风护目镜，按下扳机，一道红色的激光射线在草坪上扫射。
丧尸美队已经冲到了史蒂夫面前。他张开散发着恶臭的血盆大口，咬向史蒂夫的颈动脉。
史蒂夫举起双臂进行格挡。
汤姆介入了战场。老猫的移动速度违背了动力学定律。它拖着那把巨大的电锯，直接从侧面切入了丧尸美队的行进路线。
电锯的粉碎机叶片接触到丧尸美队的躯干，没有血肉横飞的画面，卡通物理学的强制判定领域开启。
丧尸美队那经过超级士兵血清强化、又被病毒变异的肉体，在电锯的切割下，像一块被扔进碎纸机的文件。
他的身体被极其规整地切成了无数个边长为一厘米的正方形小块。这些小块在半空中悬停，保持着人体的轮廓。
杰瑞举着巨大的条形码扫描枪，对准了半空中的正方形小块。
“滴——”
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响起。
那些正方形的腐肉小块在红色激光的照射下，迅速发生二维化折叠。
黑白相间的像素点取代了血肉的质感。不到两秒钟，丧尸美队彻底消失，草坪上只留下一个印着复杂黑白图案的正方形二维码贴纸。
丧尸托尼和丧尸皮姆停下了动作。它们那被病毒侵蚀的大脑，无法处理眼前的降维打击现象。
沃斯趿拉着人字拖，走到那个二维码贴纸前。他掏出手机，打开扫一扫功能，对准二维码。
手机屏幕上弹出一行字：“丧尸病毒入体，但保留原有智慧与能力。”
“垃圾分类都没学好，就敢出来学人家跨维度旅游。”沃斯把手机揣回兜里，指着剩下的两个丧尸，“继续，扫码入库，然后打包交给阿库娅，让她来一个彻彻底底的净化。”
汤姆举起电锯，杰瑞端着扫描枪，一猫一鼠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逼近了丧尸钢铁侠和丧尸皮姆。
第787章 丧尸大危机（三）
草坪上的二维码贴纸随风卷起一个角。黑白相间的像素方块彻底取代了超级士兵的血肉质感。
汤姆拖着那把重金属风格的电锯，履带式的粉碎叶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
杰瑞端着超市同款条形码扫描枪，护目镜后的黑眼珠锁定前方，猫鼠组合的步调出奇一致，六亲不认的步伐在草坪上踩出沙沙的声响。
丧尸托尼的机械合成音卡壳了，逻辑处理中枢疯狂报错，二维化降维打击完全超出了斯塔克工业的数据库储备。
他抬起只剩白骨的右臂，掌心炮发射口亮起微弱的红光，能量回路因为腐肉的阻碍发生短路，火花四溅，几滴黄绿色的机油混合着尸水滴落在地。
“滴——”
杰瑞毫不客气地扣动扳机，红色激光射线打在丧尸托尼的胸口反应炉上。
警告警报在丧尸托尼的头盔内回荡，二维折叠的物理效应开始侵蚀他的装甲边缘。金属外壳呈现出马赛克状的剥落。
旁边的丧尸皮姆后退了半步。
只剩半个的大脑皮层，本该丧失所有高级情感，只保留进食的本能。
面对步步紧逼的“降维扫码”威胁，生物本能的恐惧却强行突破了病毒的封锁线，那是一种源于基因深处的求生欲。
丧尸皮姆灰白色的眼珠转动，看向腰带。
皮姆粒子发生器，玻璃管内还残留着最后一点红色的液体，那是他跨维度觅食前保留的底牌。
腐烂的手指按下金属搭扣。
红色液体顺着导管注入静脉血管。
物理法则遭遇了最暴力的篡改。原子间距被强行拉大。质量守恒定律在皮姆粒子面前形同虚设。
丧尸皮姆的躯干迎风暴涨。
一米八、十米、三十米。
骨骼拉伸的声学反馈极其刺耳，那是成百上千根老旧钢筋同时断裂的噪音，原本就高度腐败的肌肉纤维无法承受这种级别的体积扩张，大面积崩裂。
黄绿色的脓液失去皮肤的束缚，化作一场小型的生化瀑布，顺着他不断变大的身躯倾泻而下。
六十米。
一个高达六十米的腐肉巨人，矗立在长岛庄园的后院。
遮天蔽日。
下午三点的阳光被这具庞大的躯壳完全阻挡，阴影投射下来，将圆桌、现金山、沙滩椅全部笼罩在内。
空气流通停滞，浓烈的尸臭味以几何倍数放大，实质化的毒气形成肉眼可见的淡黄色雾霾，贴着草坪向四周扩散。
阿库娅原本正举着叉子准备去抢最后一块神户牛肉。淡黄色雾霾飘过鼻腔。
水之女神的脸色从白转青，再转紫，她扔掉叉子，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跪在地上干呕。
“有毒！这是针对神明的化学武器！沃斯，我的肺要融化了！”阿库娅眼泪鼻涕横流，毫无形象可言。
大和停下灌威士忌的动作。她抽了抽鼻子，眉头拧成死结，犬犬果实的敏锐嗅觉在这个环境下变成了折磨。
她将半桶冰镇威士忌直接泼在自己脸上，试图用酒精掩盖那股有机物高度腐败的恶臭。
六十米高的丧尸皮姆发出嘶吼。
声波震荡空气，长岛庄园主建筑的玻璃窗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纷纷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他低下头。
灰白色的巨型眼球转动，视线穿过淡黄色的雾霾，锁定了下方的目标。
活人，新鲜的碳基蛋白质。
还有那座散发着油墨香气、绿油油的现金山。
丧尸皮姆的逻辑很简单：踩碎障碍物，然后进食。
右腿抬起。
宛如一栋小型公寓楼般的巨型脚掌悬停在半空，脚底板上沾满着不知名生物的毛发、碎骨，以及长期腐烂形成的黑色黏液。
阴影面积进一步扩大，目标中心点，正是汤姆、杰瑞，以及那三千五百亿美金。
重力加速度配合六十米巨人的恐怖质量，这一脚若是落实，产生的动能不亚于一颗微型陨石撞击地球。
长岛庄园的地下水管网、地基结构，连同地面上的一切物质，都会被碾成二维平面的肉泥与废纸。
托尼·斯塔克站在草坪边缘，高定休闲西装的领口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天才发明家的大脑正在进行疯狂的数学建模。
“质量预估超过八千吨，下落初速度每秒十五米，接触面积约四十平方米。”托尼语速极快，报出一连串物理参数。
他转头看向史蒂夫，“冲击波会摧毁方圆两公里内的所有承重墙。这已经不是生化危机，这是地质灾害。”
史蒂夫没有回答。美国队长的肌肉已经紧绷到极限。他看着半空中那只散发着恶臭的巨足，右手下意识地摸向后背。那里空空如也。振金盾牌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遗失。
“托尼，呼叫维罗妮卡。”史蒂夫下达战术指令。
“反浩克装甲的部署需要两分钟。我们连两秒钟都没有。”托尼抬起手腕，智能手表弹出一层微型全息操作界面。他准备强行召唤马克战衣的常规部件进行局部防御，哪怕这只是杯水车薪。
就在复仇者联盟的两大核心准备用肉体硬抗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时，变故发生。
沃斯·尼拔拔动了。
这位前一秒还躺在沙滩椅上规划曼哈顿房地产版图的资本家，展现出了违背碳基生物极限的爆发力。
脚背绷直，粉色人字拖与草坪摩擦，发出刺耳的锐鸣。弹射起步。沙滩椅在反作用力下四分五裂，木屑横飞。
沃斯没有冲向丧尸皮姆，而是直接冲到了那座三千五百亿的现金山前方。他张开双臂，仰起头，看着头顶压下来的巨型脚底板，脸上的表情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
“你个不长眼的烂肉块！”
沃斯的骂声穿透了丧尸皮姆的嘶吼，在庄园上空回荡。
“踩我草皮就算了！你敢碰老子的钱？这三千五百亿是汤姆下半辈子的猫粮！是杰瑞的进口奶酪！是阿库娅那个败家娘们的买酒钱！你这一脚下去，老子明天的财务报表就要宣告破产！”
沃斯转过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指着前方的猫鼠组合下达死命令。
“汤姆！杰瑞！一定要保住我们的小钱钱！不然以后我们就只能去吃草了！”
资本的护城河不容侵犯，伙食费的底线高于一切。
接到最高指令，汤姆和杰瑞的眼神变了，那是一种打工人面临扣工资威胁时，爆发出的一往无前的决绝。
第788章 丧尸大危机（四）
巨足下压。
风压将草坪上的草叶全部压平，现金山边缘的几捆美钞被气流卷起，在半空中打转。
托尼的手表已经完成了装甲召唤指令的发送，远在斯塔克大厦的部件正在以超音速飞来，远水救不了近火。
史蒂夫双腿分开，扎下马步。他准备用超级士兵的肉身去充当第一道缓冲层。
一根木制筷子，毫无征兆地伸了过来，极其随意地搭在了史蒂夫的手腕上。
史蒂夫转头。
阿尔托莉雅坐在圆桌主位上，头顶的金色呆毛迎风晃动。
她左手端着一个比脸还大的青花瓷海碗，碗里堆满了色泽红亮的红烧肉。右手拿着一双竹筷，其中一根正点在史蒂夫的脉门上。
“坐下。”骑士王的声音含糊不清，嘴里还在咀嚼着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
“Saber，那是一个六十米的巨人。”史蒂夫试图解释当前的物理学危机。
“我知道。肉质太差，不能吃。”阿尔托莉雅咽下食物，给出了一句极其脱线的评价，她收回筷子，夹起一块沾满浓油赤酱的红烧肉，塞进嘴里。
“别去打扰保洁人员的工作。安心看戏。这肉凉了口感会变柴。”
旁边，迈特·凯依旧保持着单指俯卧撑的姿态。巨足带来的风压非但没有让他停止动作，反而让他加快了频率。
“感受这狂暴的气流！这就是青春的试炼！九千九百九十八！九千九百九十九！”绿色的运动服被汗水浸透，凯的眼里只有对体能极限的挑战。
托尼看着这群游离于生死边缘的怪物，斯塔克工业的逻辑体系彻底坍塌。
战场中心。
杰瑞站在现金山的最顶端。棕色的小老鼠迎着六十米巨人的威压，没有退缩。它把手伸进四次元口袋。一阵摸索。
掏出了一枚红色的办公图钉。那种在文具店里，两美元能买一大盒，用来把便签纸钉在软木板上的廉价塑料制品。
杰瑞将图钉夹在两根手指之间。它抬起头，眯起眼睛。风速测算。湿度评估。重力加速度预判。老鼠的脑海里闪过一连串复杂的弹道公式。它在寻找那个最完美的着力点。
巨足距离地面还有二十米。十五米。
杰瑞动了。
它没有跳跃，也没有投掷，只是极其平稳地，将那枚红色的办公图钉，尖端朝上，轻轻放在了现金山正上方的一块悬浮的木板上。
这块木板是刚才沃斯踩碎沙滩椅时飞溅出来的残骸，客观来看，受气流托举，诡异地停留在半空。
图钉放置完毕。杰瑞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顺着现金山溜了下来，躲到了沃斯的身后。
另一边，汤姆也没有闲着。
老猫不知从哪弄来一顶黄色的工地安全帽扣在头上。它双手拖着一台体积堪比小型卡车的工业级打气筒，从庄园的杂物间方向狂奔而来。
打气筒的表面布满铁锈，连接着一根粗壮的黑色橡胶软管。
汤姆把打气筒重重地砸在草坪上。它拿起橡胶软管的金属气嘴，仰起头，看着压下来的巨足，摆出一个严阵以待的姿势。
十米、五米。
巨足的阴影彻底吞噬了光明。
托尼闭上了眼睛。他不想看到肉体被碾成肉泥的惨状。史蒂夫咬紧牙关，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接触。
腐烂的脚底板，与那枚尖端朝上的红色办公图钉，发生了物理学意义上的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地动山摇的地震。甚至连草坪上的泥土都没有飞溅起一星半点。
“噗嗤！”
一声极其清脆、极其卡通、完全违背声学原理和能量守恒定律的漏气音效，在长岛庄园的上空炸响。这声音，就像是一个调皮的小孩，用针扎破了一个在游乐园里买来的劣质氢气球。
时间停滞。托尼睁开眼睛。他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画面。
六十米高的丧尸皮姆，那个质量超过八千吨的腐肉巨人。在踩中图钉的微秒间，整个身体的物理结构发生了不可逆的恶性形变。他的脚底板没有被刺穿，而是像橡胶一样向内凹陷。
高压气体从那个被图钉扎出的微小孔洞中疯狂喷涌而出。
这不是普通的空气。这是混合着尸臭、脓液和病毒的生化废气。气流喷射产生的反作用力，直接作用在丧尸皮姆的脚底板上。
庞大的身躯失去了重力的束缚。丧尸皮姆被这股反作用力推着，斜向冲上了半空。
“嘶啦——嘶啦——”
漏气声连绵不绝。丧尸皮姆在天空中开始了毫无规律的乱窜，他像一个撒了气的气球，被气流带着在云层之间来回穿梭。
轨迹极其杂乱，一会儿是一个巨大的“S”型，一会儿又画出一个完美的“8”字。
伴随着他的乱飞，黄绿色的尸水在压力的挤压下，化作漫天花雨，洋洋洒洒地落向长岛庄园。
一场生化毒雨，降临了，天空中下起了黄绿色的雨。
每一滴雨水都携带着高浓度的丧尸病毒和腐败的有机物。这要是落在普通人身上，三秒钟内就能完成感染变异的全部流程。
托尼和史蒂夫寻找掩体。他们躲到了主建筑的宽大屋檐下，看着外面的景象，冷汗湿透了后背。
“这不符合流体力学。”托尼自言自语，茶色墨镜上倒映着漫天乱飞的腐肉气球。
“皮姆粒子改变的是原子间距，不是把人体变成中空的橡胶囊。他体内没有足够的气压支撑这种喷射飞行。”
“在这个院子里，牛顿的苹果会往天上飞。”史蒂夫给出了客观的评价。
草坪中央。
面对漫天落下的尸水雨，沃斯连躲的意思都没有。他依然站在现金山前面，双手叉腰。
“鲨鱼辣椒！打伞！别让这脏水弄湿了我的钱！”沃斯大吼。
机械齿轮转动的声音响起。
鲨鱼辣椒穿着粉色碎花围裙，以超越常理的速度移动到现金山旁，他按动胸口的某个按钮。
一把巨大的钛合金太阳伞从他背后弹射而出，在半空中撑开，伞面呈现出完美的抛物线，将沃斯、现金山以及圆桌上的烤肉全部笼罩在内。
尸水滴落在钛合金伞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却无法穿透这层防御。
阿库娅从干呕中恢复过来，水之女神的尊严被这股恶臭严重挑衅，她举起水蓝色法杖，指向天空。
“神圣净化水幕！”
魔力爆发，一层淡蓝色的水波纹结界在庄园上空成型。
那些黄绿色的尸水在穿过结界的瞬间，被强行剥离了病毒和毒素，化作了纯净的山泉水，落在草坪上，甚至还带着甘甜的气息。
第789章 丧尸大危机（五）
大和仰起头，张开嘴，接住了几滴净化后的雨水。
“呸呸呸！味道寡淡的像白开水，不咋滴。”她评价道。
半空中，丧尸皮姆的漏气之旅还在继续。
他的体型随着气体的喷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腐烂的皮肉在空中剧烈抖动，发出啪啪的声响。他那半个大脑完全无法理解自身正在经历的物理变化。
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试图抓住什么东西来停止这种屈辱的飞行。
气体耗尽。
“噗——”
伴随着最后一声微弱的排气音效。丧尸皮姆从天而降。
他已经不再是一个立体的生物。他变成了一张干瘪的、皱巴巴的皮。像一件被抽干了空气的生化防护服，软绵绵地飘落在草坪上。没有骨骼，没有内脏。只有一张画着五官的腐皮。
汤姆拖着那台工业级打气筒走了过去。老猫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地上的那张皮。皮囊发出类似于塑料袋摩擦的沙沙声。
汤姆摇了摇头，对这件“作品”的质量不太满意。它拿起打气筒的橡胶软管，准备把气嘴塞进皮囊的嘴里，再给他打点气玩玩。
杰瑞走过来，一脚踢开橡胶软管。老鼠指了指旁边还在等待的沃斯，做了一个数钱的手势。意思是：老板赶时间，别玩了。
汤姆撇撇嘴，把打气筒扔到一边。杰瑞举起那把巨大的条形码扫描枪，对准了地上的皮囊。
“滴——”
红光扫过。丧尸皮姆的皮囊二维化，变成了一张印着黑白像素点的二维码贴纸。
风一吹，贴纸在草坪上翻滚了两圈，停在了之前丧尸美队变成的那张贴纸旁边。两张贴纸，整整齐齐。
危机解除大半。现场还剩下一个目标。丧尸托尼。
这位被病毒侵蚀了大脑的天才发明家，全程目睹了巨型丧尸变气球、漏气乱飞、最终变成贴纸的荒诞过程
。逻辑处理中枢彻底烧毁。装甲内部的微型电脑疯狂闪烁着红光，提示着“未知错误”、“物理法则失效”、“建议重启宇宙”。
丧尸托尼灰白色的眼珠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茫然”的情绪。他看了看地上的两张贴纸，又看了看步步紧逼的猫鼠组合。他抬起双手，做了一个极其人性化的投降动作。
“不···不吃了···我走···”
机械合成音里透着深深的绝望。
汤姆根本不吃这一套。老猫抡起那把重金属电锯，直接一锯条拍在丧尸托尼的头盔上。
没有切割，只是纯粹的物理钝击。丧尸托尼被拍得原地转了三个圈，一屁股坐在地上，头顶冒出一串金色的星星。
杰瑞走上前，扫描枪抵住他的胸口反应炉。
“滴——”
第三张二维码贴纸诞生。跨维度丧尸入侵事件，在长岛庄园以一种极其敷衍且不讲理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沃斯从钛合金伞下走出来。他走到那三张二维码贴纸前，弯腰捡了起来。
“阿库娅，交给你了。”沃斯把贴纸扔给水之女神，“净化干净点，别留下什么奇怪的病毒。”
阿库娅接过贴纸，双手合十，掌心亮起刺目的白光。
“净化！”
光芒闪过，三张贴纸化作点点星光，彻底消散在空气中。连灰都没剩下。
沃斯拍了拍手，转身走向现金山。他拿起一捆美钞，在手里掂了掂，脸上重新恢复了资本家的惬意。
“汤姆，杰瑞，干得不错。今晚的猫粮加个罐头，奶酪换成法国进口的。”
一猫一鼠高兴得击掌庆祝。
“搞定。”水之女神理直气壮地走到沃斯面前，手掌一摊，“连个细菌都没剩下。我的净化术是完美的。说好的波尔多酒庄呢？赶紧打钱。”
沃斯一屁股砸进旁边那把新换的沙滩椅里，脚趾头舒服地蜷了蜷。他敷衍地摆摆手：“找汤姆报销去。别挡着我晒太阳。”
草坪正中央。
汤姆和杰瑞正毫无形象地在三千五百亿的现金山上打滚。绿色的富兰克林头像被它们扬得满天飞。
杰瑞从马甲口袋里摸出一个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迷你计算器，两只小爪子噼里啪啦一顿狂按。
算到最后，计算器屏幕上直接弹出一排“ERRoR”。钱太多，超出了这台廉价电子产品的算力极限。
老鼠气馁地把计算器一扔，干脆四仰八叉地躺在钱堆上，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买下一座专门生产奶酪和猫薄荷的私人岛屿了。
托尼·斯塔克站在不远处，看着这群游离于常理之外的生物，狠狠揉了揉太阳穴。
“你的猫和老鼠，刚刚解决了一场足以毁灭地球的生化灾难。”托尼深吸一口气，“用一个图钉，和一个扫码枪。”
“纠正一下。”沃斯端起桌上的冰镇可乐，喝了一口，发现没气了，嫌弃地撇撇嘴。
“是解决了三个弄脏我草皮的混蛋。至于拯救地球，那不在我的业务范围内。我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琢磨这三千五百亿该怎么花才能显得我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暴发户。”
史蒂夫·罗杰斯看着满地的狼藉，刚想说点什么。
异变突生。
长岛庄园上方的空间再次扭曲。
这一次不是那种散发着恶臭的紫黑色裂隙。而是卡玛泰姬特有的金色魔法火花。
但这道传送门开得极其艰难。金色的火花像接触不良的钨丝灯泡，疯狂闪烁。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空间摩擦声，门框在半空中被强行撑开了一道一人高的缝隙。
“砰！”
“哐当！”
两个重物一前一后从缝隙里砸了出来，重重地摔在刚被阿库娅净化过的那片草坪上。
金色的传送门随即发出一声哀鸣，像被掐灭的烟头一样瞬间熄灭。
沃斯的神经反射弧在这一刻突破了人类极限。他连看都没看掉下来的是什么东西，直接从沙滩椅上弹射起步。
“干什么！碰瓷是不是！”
沃斯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死死挡在那座现金山前面。
他看着地上那两团血肉模糊的人影，破口大骂：“我警告你们！长岛庄园不是难民营！要饭去曼哈顿找斯塔克！弄脏了我的钱，我让汤姆把你们塞进碎纸机！”
托尼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这个钻进钱眼里的资本家，快步走上前。
“老天···”史蒂夫紧随其后，看清了地上的人，倒抽一口凉气。
是领袖彼得和幽灵蜘蛛格温。
两人现在的状态，只能用惨烈来形容。
彼得的红蓝战衣几乎被撕成了布条，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
格温更狼狈，她那标志性的白色兜帽被某种利齿硬生生扯掉了一半，金色的短发被暗红色的血液粘结成块。
两人浑身上下都被血浆浸透，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空气中的柠檬香薰。
托尼的手部装甲弹出一道蓝色扫描光束，从两人身上扫过。
“心率过速，多处软组织挫伤。”托尼看着全息面板，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史蒂夫，“没有检测到未知病毒感染。他们身上的血，是别人的。”
彼得双手撑着草地，试图站起来。试了两次，手腕一软，又跪了下去。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鱼，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拉扯声。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格温的情况稍微好一点。她咬着牙，用手肘撑着地面，踉跄着爬了起来。
她没有去擦脸上的血污，而是直接抬起左腕。
手腕上，那个象征着蜘蛛侠联盟最高权限的终端，正在疯狂闪烁着刺目的红光。
“沃斯先生···”格温的声音抖得厉害，像是在极地冰原里冻了三天三夜。
“出事了，出大事了。”
第790章 丧尸大危机（六）
长岛庄园的草坪还残留着阿库娅净化术过后的甘甜水汽，空气里的柠檬香薰味尚未完全驱散先前的恶臭。
格温·史黛西半跪在地上，没有理会额头渗出的血水，她左腕平举，那个象征着蜘蛛侠联盟最高权限的终端发出高频蜂鸣。红色全息影像在半空中铺展开来。
这不是一份简单的战损报告。这是一张正在走向死亡的多元宇宙图谱。
无数代表着平行宇宙的蓝色坐标点悬浮在半空，令人毛骨悚然的紫黑色斑块正以一种违背生物学常理的繁衍速度，在这些坐标点之间疯狂蔓延。
音频频道被强行接通。凄厉的惨叫、骨骼被强行咬碎的声学反馈、以及某种黏稠液体喷溅的噪音，交织成一团毫无逻辑的乱麻。
“Earth-1610请求支援！这里的人疯了！他们连钢铁战衣都生啃！”
“这里是Earth-65！救命！那些死人跑得比音速还快！”
领袖彼得靠在圆桌的边缘，右手死死捂住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失血过多让他的脸色白得像一张劣质打印纸。他大口喘息着，将这幅末日图景的底层逻辑补充完整。
“丧尸大军破解了跨维度的物理限制。”彼得的声音透着严重的破音。
“托尼·斯塔克，那个宇宙的丧尸托尼，利用皮姆粒子放大了空间宝石的残渣能量，他们现在就像饿疯了的蝗虫。”
“维度壁垒在他们面前形同虚设。如果不加以阻止，整个漫威多元宇宙的碳基生命，连同所有的动物图腾，都将沦为这群怪物的自助餐。”
客观来看，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生化浩劫。
沃斯·尼拔拔躺回了那把新换的沙滩椅，他将那台超规格的黄铜收银机抱在怀里，十根脚趾在粉色人字拖外有节奏地翘动。
听完彼得的汇报，这位刚刚进账三千五百亿的资本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爱莫能助。”沃斯给出了四个字的精准评价。
彼得愣住了。格温举着终端的手停在半空。两位历经生死的蜘蛛侠，完全无法理解这种置身事外的冷漠。
“沃斯先生，那是无数个宇宙的生灵！”格温提高音量，试图唤醒对方的同情心。
沃斯吐出一口灰白色的雪茄烟雾。烟圈在海风中消散。他坐直身体，将收银机放在大腿上，手指在生锈的机械按键上敲击出清脆的金属闷音。
“多元宇宙有多少个平行地球？无穷无尽。”沃斯开始普及他的资本主义价值观。
“一个个去清理丧尸，工作量比西西弗斯推石头还要离谱，长岛庄园的员工刚刚经历了一场高强度的讨债行动，体力消耗极大，继承者家族的烂摊子才收拾完。”
“这片草坪甚至还没来得及做深度保养，我的团队需要好好休息一下。至于其他维度的死活，我只能表示遗憾。”
托尼·斯塔克站在一旁，高定休闲西装的领口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天才发明家的大脑快速处理着终端投影上的数据，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茶色墨镜，调出斯塔克工业的AI算力模型。
“你的经济学逻辑存在致命的物理学漏洞。”托尼走到沃斯面前，指着半空中那些正在被紫黑色斑块吞噬的坐标点。
“根据拓扑学原理，多元宇宙是一个相互依存的网状结构，当超过百分之七十的平行宇宙质量被丧尸病毒蒸发，空间基底就会发生恶性坍缩。”
“唇亡齿寒，维度壁垒一旦全面崩溃，长岛庄园这层所谓的绝对防御也会因为底层物理法则的失效而瓦解，这里迟早会被丧尸大军淹没。”
史蒂夫·罗杰斯走上前，接过了话茬。美国队长的脊背挺得笔直，语重心长地进行战略劝说。
“托尼说得对，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丧尸的食欲是没有尽头的，等他们吃光了其他宇宙的变种人、外星舰队和超级英雄，长岛庄园就会成为多元宇宙最后一块肥肉。我们必须主动出击，在源头切断他们的跨维度跳板。”
沃斯掏了掏耳朵。他对这种宏大叙事向来缺乏耐心。
“鲨鱼辣椒。”沃斯偏过头，对着烤架方向下达指令。
“拿两个保温盒，打包两份神户牛肉，加双份孜然，给我这两位热心好朋友发个送客礼。吃完赶紧回曼哈顿去操心你们的拯救世界大业，别在我的院子里散播焦虑。”
鲨鱼辣椒穿着粉色碎花围裙，黄色的复眼闪烁了两下。
“收到，老板。包装费按市价加收百分之十五。”
托尼和史蒂夫面面相觑。他们习惯了用大义去动员盟友，却在沃斯这种纯粹的利己主义者面前碰了一鼻子灰。
彼得绝望地垂下头。没有这群游离于常规物理法则之外的怪物帮忙，单凭残存的蜘蛛侠联盟，根本无法对抗那群吞噬一切的丧尸。
就在沃斯准备继续他的日光浴，盘算着去曼哈顿买几栋楼收租时。长岛庄园迎来了史诗级的员工集体背刺事件。
阿尔托莉雅第一个站了出来。
骑士王坐在圆桌主位上，左手端着那个比脸还大的青花瓷海碗，碗里的红烧肉已经见底。
头顶那根标志性的金色呆毛，此刻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她将竹筷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我反对休假。”阿尔托莉雅的声音含糊不清，但透着不容反驳的威严。
“从食材供应链的角度分析，如果丧尸吃光了所有维度的牛羊猪，神户牛肉乃至一切顶级食材都将面临绝产。这不仅仅是生态灾难，这是对骑士王胃袋的终极亵渎。不可原谅。”
阿库娅紧随其后。水之女神挥舞着水蓝色法杖，水蓝色的长发在风中乱舞。她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
“丧尸属于最恶臭的不死族！他们身上那股发酵了三个月的化粪池味道，严重污染了多元宇宙的空气和水源！作为女神，我必须去净化他们！”
阿库娅义正辞严地发表完神明宣言，随后话锋一转，搓着手凑到沃斯身边。
“当然，这种高强度的跨维度净化作业，极其消耗魔力，沃斯，你需要提前支付我一笔天价的战备经费，不多，也就够买下整个法国波尔多的酒庄就行。”
迈特·凯单指倒立着走过来。绿色的运动服被汗水浸透。他露出闪亮的牙齿，竖起大拇指。
“清除那些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正是燃烧青春的最佳试炼！就让八门遁甲的汗水，洒满每一个平行宇宙吧！”
大和扛着那根黑红相间的狼牙棒，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她将半桶冰镇威士忌一饮而尽。“管他什么丧尸。敢破坏接下来的庆祝宴会，我就用雷鸣八卦把他们的脑袋全部敲碎！”
皮卡丘推了推侦探帽。黄皮耗子端着一杯焦糖玛奇朵，迈着小短腿走到沙滩椅旁。粗犷的大叔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奈。
“客观来看，老板。如果没有活人种咖啡豆、烘焙咖啡豆，甚至连操作咖啡机的人都没了。我这辈子的咖啡因摄入量就要宣告终结。这比杀了我还难受。”
沃斯看着这群造反的员工，气得牙根痒痒，他刚想用扣工资的手段强行镇压这场内部叛乱，给予他最终暴击的，是汤姆和杰瑞。
第791章 丧尸大危机（七）
客观来看，长岛庄园的雇佣关系建立在极其脆弱的利益输送之上。资本家沃斯·尼拔拔试图用传统的职场pUA话术，来压制这场跨物种的员工暴动。
沃斯从沙滩椅上弹射起步。粉色人字拖在草坪上踩出两个深坑。他单手叉腰，右手指着圆桌旁那群造反的员工，声带振动频率直接拉到最高分贝。
“造反？你们这群吃白食的，搞清楚谁才是发工资的老板！”沃斯开启了无差别的火力覆盖。
他第一个将炮口对准阿库娅。
“你这个只会造粪的净水器！长岛庄园每个月的水费账单超标百分之三百，全是你洗澡不关水龙头导致的！波尔多酒庄？你连一瓶劣质伏特加的剩余价值都没创造出来，还要战备经费？再多说一句，今晚把你关进地下室手摇发电！”
阿库娅被骂得缩了缩脖子，水蓝色的长发耷拉下来。她瘪着嘴，眼眶泛红，却硬是没敢反驳。
她很清楚，切断资金链对神明而言是毁灭性的打击。
沃斯调转枪口，锁定主位上的阿尔托莉雅。
“还有你，大胃王！庄园的恩格尔系数被你一个人拉高到了非洲难民的水平！每天吃掉半头牛，神户牛肉的供应商昨天打电话来求我放过他们的牧场。你跟我谈食材绝产？你少吃两顿，多元宇宙的牛群就能繁衍出三个世代！”
阿尔托莉雅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帧。头顶的金色呆毛无力地垂下。骑士王罕见地产生了名为“理亏”的负面情绪反馈，默默放下了手里的青花瓷海碗。
“至于你们两个。”沃斯看向迈特·凯和大和。
“一个在草坪上流汗破坏土壤酸碱度，一个成天喝得烂醉耍酒疯。长岛庄园不养闲人。今天谁敢罢工去管那个破丧尸危机，本月的绩效奖金全扣，年终奖清零，带薪年假无限期取消！”
经济制裁。这是资本家对付无产阶级最古老、最有效的武器。
托尼·斯塔克站在一旁，看着这场荒诞的内部会议。斯塔克工业的cEo很清楚，这种高压政策只会激化矛盾。但他没有插手，他想看看沃斯如何收场。
值得注意的是，沃斯低估了卡通生物的维权意识。
现金山上。汤姆和杰瑞停止了打滚。一猫一鼠对视一眼。跨越物种的默契在空气中完成数据交换。它们摘下出纳员的帽子，神情变得极其严肃。
汤姆把手伸进背后的四次元空间口袋，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后，老猫掏出了一副黑框眼镜戴上，顺手披上一件极具年代感的灰色中山装。
杰瑞则掏出一条红色的头巾，绑在脑门上，上面用白漆写着“抗议”两个大字。
老鼠伸出小爪子，在虚空中猛地一拽。
“哗啦——”
一份卷轴式的羊皮纸被杰瑞生生拽了出来。这份文件违背了空间折叠的常理，在草坪上一直滚落，展开，足足铺了十米长。
羊皮纸的最顶端，用加粗的黑色花体英文写着：《长岛庄园劳工权益保护法》。
汤姆拿出一根教鞭，走到羊皮纸前，重重地敲击在其中一行条款上。
杰瑞不知从哪弄来一个扩音喇叭，对着沃斯按下播放键。喇叭里传出标准的机械女声播报：
“根据法典第四百零四条附加条款，雇员在面临重大食品供应链危机时，有权要求雇主采取武装干预措施。若雇主拒绝，雇员可合法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平分庄园现有流动资金。”
沃斯的眼角肌肉剧烈抽搐。他指着那份十米长的羊皮纸，声音劈了叉：“这是哪门子的法律！我什么时候签过这种霸王条款！”
汤姆翻了个白眼，老猫用教鞭指了指羊皮纸的最底端，那里有一个极其潦草的签名，旁边还按着一个红色的猫爪印和一个老鼠爪印。
那是沃斯某次喝醉后，被这俩货忽悠着签下的快递签收单，被它们用物理剪接技术强行缝合在了这份法典上。
物理伪造，法理生效。卡通逻辑的闭环完美得无懈可击。
这还没完。杰瑞打了个响指。
“砰！”
一条长达五米的红色横幅从天而降，悬挂在两棵棕榈树之间，横幅上用极其醒目的黄色大字写着：“拒绝黑心资本家！我们要吃肉！拒绝白嫖劳动力！还我奶酪自由！”
汤姆不知从哪搬来一个破旧的汽油桶，手里拿着两根棒槌，开始疯狂敲击。
“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打击乐在长岛庄园回荡。杰瑞举着一个画着大叉的沃斯头像牌子，在现金山前面来回游行。
一猫一鼠把罢工流程走得极其专业，甚至还拉起了警戒线，禁止沃斯靠近那三千五百亿的现金堆。
阿库娅见状，立刻复活。水之女神跑到横幅下，举起拳头跟着喊口号：“打倒黑心沃斯！我要波尔多酒庄！”
大和拎起狼牙棒，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加酒！加肉！”
迈特·凯倒立着围着汽油桶转圈：“青春不容克扣！”
局面彻底失控。长岛庄园的最高掌权者，被一份伪造的法典和一场跨物种的罢工游行，直接逼到了墙角。
沃斯看着那群群魔乱舞的员工，又看了看被汤姆用警戒线封锁的现金山。
血压直线飙升，脑血管面临爆裂的风险。他引以为傲的资本家威严，在这群毫无底线的卡通生物面前，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停！”沃斯双手抱头，发出一声极其屈辱的咆哮。
敲击声停止。游行队伍驻足。所有目光汇聚在沃斯身上。
“算你们狠。”沃斯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出兵。去扫平那些烂肉块。长岛庄园的保洁大队，今天加班。”
欢呼声在草坪上炸响。阿库娅高兴得抱住大和的脖子又蹦又跳。汤姆和杰瑞击掌庆祝，迅速收起横幅和羊皮纸，把作案工具塞回四次元口袋。
沃斯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妥协是职场博弈的常态，但让一个资本家做亏本买卖，比杀了他还难受。
跨维度出征的边际成本极高。传送门消耗、武器损耗、员工的加班费、阿库娅的魔力补充。这是一笔天文数字的开销。如果不把这笔钱赚回来，长岛庄园的财务报表将出现不可逆的赤字。
基因深处的奸商血脉，在这一刻全面觉醒。
沃斯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具算计的精光。他转过头，视线越过托尼和史蒂夫，精准地锁定了半跪在地上的领袖彼得和格温。
既然出兵已成定局。那就把受灾宇宙，变成长岛庄园的提款机。
第792章 丧尸大危机（八）
风向变了。
沃斯整理了一下花裤衩的边缘，趿拉着人字拖，迈着极其从容的步伐走向领袖彼得。他脸上的愤怒已经完全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华尔街顶级投行经理在面对待宰羔羊时的职业面孔。
彼得捂着胸口的伤，看着走近的沃斯，神经末梢本能地察觉到一丝危险。
沃斯在彼得面前蹲下。他从兜里掏出一根雪茄，咬在嘴里，没有点燃。
“小蜘蛛。”沃斯的语调平缓，透着一种理性的冰冷。
“长岛庄园是一家正规的私人企业。我们不隶属于神盾局，不听命于复仇者联盟，更不受联合国管辖。我们出兵解决丧尸危机，本质上，这是一项跨维度的外包安保服务。”
格温警惕地看着沃斯：“你想要什么？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蛛网神殿的坐标丢失，各个宇宙的储备物资都在被丧尸摧毁。”
“错。”沃斯伸出一根手指，在格温面前摇了摇。“你们的思维存在严重的局限性。你们只看到了灾难，我却看到了资产重组的黄金契机。”
托尼·斯塔克走近两步，茶色墨镜后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太熟悉这种话术了。斯塔克工业早期的军火销售网络，就是建立在这种灾后重建的经济学逻辑之上。
沃斯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开始了他的宏大叙事。
“丧尸吃什么？”沃斯抛出一个极其基础的生物学问题。
“碳基生命。血肉。”彼得回答。
“很好。”沃斯打了个响指。
“丧尸不吃铁，不吃石头，不啃魔法书，对高科技设备更是毫无兴趣。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当一个平行宇宙的人类被吃光后，那个宇宙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无主的资源宝库。”
沃斯走到全息投影终端前，指着那些被紫黑色斑块吞噬的坐标点。
“瓦坎达的振金矿脉，没人挖了。卡玛泰姬的悬戒和阿戈摩托之眼，掉在地上落灰。斯塔克工业的方舟反应堆流水线、马克装甲的备用图纸，成了废铁。阿斯加德的乌鲁金属、矮人星的锻造熔炉，全部处于闲置状态。”
沃斯转过头，看着彼得和格温，目光锐利。
“长岛庄园可以出兵。我们可以把那些饿疯了的烂肉块全部打成二维码。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的条件只有一个。”
沃斯停顿了一秒，给出了最终报价。
“受灾宇宙里，所有无主的振金、魔法道具、高科技设备、稀有矿石、甚至是神盾局坠毁的空天母舰残骸。全部归长岛庄园所有。这笔物资，将作为我们的‘劳务保洁费’和‘精神损失费’。一分不能少。”
史蒂夫·罗杰斯猛地踏前一步。美国队长的道德底线受到了严重冲击。
“沃斯！你这是趁火打劫！”史蒂夫的声音里透着压抑的怒火。
“那是其他宇宙的遗产！是那些死去英雄的遗物！你怎么能把拯救世界变成一场废品回收的生意！”
“遗产？”沃斯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反驳。
“死人不需要遗产。那些振金留在废墟里，难道等丧尸拿来剔牙吗？我把丧尸清理干净，拿走一些没人要的破铜烂铁抵扣出兵成本，这叫等价交换。亚当·斯密的《国富论》里写得清清楚楚，市场经济不相信眼泪。”
沃斯转身，面对托尼和史蒂夫。
“别拿你们那套超级英雄的道德绑架来恶心我。你们为了救人可以不计成本，我不行。我手底下有一群大胃王要养，有一只天天要喝名牌酒的智障女神。长岛庄园的草皮每一寸都是用美金铺出来的。我不收钱，难道让我的员工去喝西北风？”
沃斯不再理会史蒂夫，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收据纸，用随身携带的圆珠笔在上面飞快地写了几行字。
物理学意义上的契约草案，在不到三十秒内拟定完成。
沃斯把收据纸拍在彼得面前的草坪上。
“签了它。长岛庄园的保洁大队立刻出发。不签，门在那边，鲨鱼辣椒的打包盒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带着神户牛肉回曼哈顿等死。”
选择权交还给了求援者。
空气在这一刻变得极其沉重。海风吹过，卷起收据纸的一角。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各种苛刻的资产剥离条款，简直是一份标准的跨维度卖国条约。
托尼看着彼得。他想知道这个年轻的变体，在面对这种极度违背超级英雄价值观的交易时，会做出怎样的抉择。
“彼得，你没有权力代表其他宇宙签这种协议。”托尼提醒道。“这涉及极其复杂的星际法和维度主权问题。”
彼得低着头。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他的脑海里，闪过Earth-1610的惨状。丧尸快银撕裂人群的画面，丧尸美队咀嚼内脏的声音，那些绝望的哭喊在耳边回荡。
维度主权？星际法？
彼得突然笑了。笑声沙哑，透着一种历经极致绝望后的通透。
“斯塔克先生。”彼得抬起头，那双隐藏在破烂面罩下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当一个宇宙连活人都没有了的时候，法律就是一张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彼得伸出沾满鲜血的右手，一把抓起草坪上的圆珠笔。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内心的道德挣扎。
他在收据纸的底端，用力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破了纸张，留下一个极其刺眼的血色签名。
“我签。”彼得把收据纸递给沃斯，语气中透着一种病态的轻松。
“振金、魔法、科技。随便拿。只要能把那些吃人的怪物杀光，你就算把地球的地核挖出来卖了，我也毫无怨言。”
托尼和史蒂夫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阵窒息。
超级英雄的骄傲，在绝对的末日面前，廉价得不如一块面包。
彼得的逻辑非常清晰：一条命比什么都重要。对比无数鲜活生命的消亡，几座金属矿脉算什么？这条件不仅不苛刻，甚至在彼得看来，沃斯简直是个大善人。
沃斯接过收据纸，弹了弹上面的灰尘。他看着那个血色签名，眉毛挑动了一下。
“爽快。”沃斯把收据纸折叠好，极其郑重地塞进花裤衩的口袋里。
“交易达成。长岛庄园，正式接单。”
契约生效。资本家的执行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沃斯转过身，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在草坪上回荡。
“全体员工，准备干活！”沃斯下达了最高指令。
长岛庄园的生态系统瞬间切换到战争模式。
第793章 丧尸大危机（九）
汤姆和杰瑞动作最快。它们把现金山用一块巨大的防水布盖好，然后开始清点跨维度清扫工具。
汤姆掏出一台表面印着核辐射标志的巨型吸尘器，老猫把吸尘器的软管接在一个类似于火箭推进器的喷口上。
它戴上防毒面具，冲着杰瑞比了个“oK”的手势。
杰瑞则扛着一个装满高压农药喷雾的铁桶，桶里装的当然不是农药，而是被卡通物理学魔改过的“丧尸强效除草剂”。
老鼠戴着安全帽，手里拿着喷枪，试喷了一下。绿色的烟雾在空气中散开，旁边的一只苍蝇接触到烟雾的瞬间，直接二维化变成了一张黑白贴纸。
阿库娅站在空地上。水之女神双手高举水蓝色法杖。魔力疯狂涌动，水元素在长岛庄园上空汇聚。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超大型净化魔法阵在半空中缓缓成型。
“沃斯！这次的净化范围覆盖整个单体宇宙！我的魔力透支会导致皮肤变差的！必须加钱！买最高级的护肤品！”阿库娅在施法间隙，还不忘进行战地加薪谈判。
“闭嘴！干完这票，整个巴黎的奢侈品店我买下来送你！”沃斯画了一张极其浮夸的大饼。
大和将那根黑红相间的狼牙棒扛在肩上。武装色霸气在棒身上缠绕，发出令人心悸的黑色闪电。她打了个酒嗝，眼神中透着对战斗的极度渴望。
迈特·凯解开了手腕上的负重。绿色的蒸汽开始在体表升腾。八门遁甲的预热阶段完成。
鲨鱼辣椒推着一辆超市里的手推车跑了过来。车里装满了各种物资：冰镇可乐、爆米花、折叠马扎、以及两大盒刚刚烤好的神户牛肉串。
“后勤补给已就位。老板，随时可以出发。”鲨鱼辣椒的机械复眼闪烁着严谨的红光。
沃斯走到全息投影终端前。他指着屏幕上那片紫黑色斑块最密集的区域。
“格温，把传送门的坐标设定在这里。Earth-2149。丧尸危机的发源地。”沃斯下达战术指令。“擒贼先擒王。把那个造门的烂肉块解决掉，切断他们的跨维度跳板。”
格温在终端上飞速操作。底层代码被重新编译。
长岛庄园的半空中，空间拓扑结构被强行撕裂。一道散发着蓝色光晕的巨大传送门缓缓开启。门后，是Earth-2149那充满绝望与腐臭的曼哈顿废墟。
沃斯戴上墨镜，从鲨鱼辣椒的手推车里拿出一根神户牛肉串，咬了一口。
他趿拉着人字拖，第一个迈步走向传送门。
“走吧，伙计们。”沃斯的背影透着一种去菜市场进货的嚣张。“去接收我们的新资产。”
汤姆拖着核动力吸尘器，杰瑞扛着农药桶，紧随其后。阿库娅举着法杖，大和拎着狼牙棒，迈特·凯化作一道绿色的残影。
长岛庄园的保洁大队，正式跨过维度壁垒。
托尼和史蒂夫站在草坪上，看着那扇缓缓闭合的传送门。
“我们不跟去吗？”史蒂夫握紧了拳头。
托尼推了推茶色墨镜。斯塔克工业的cEo给出了最理性的判断。
“去了也是添乱。在那个连牛顿都要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团队里，我们的物理学常识只会拖慢他们的保洁效率。”托尼转过头，看着满地的狼藉。
“我们还是留在这里，帮他们看好那三千五百亿的现金吧。不然沃斯回来发现少了一张，他绝对会把我们俩打成二维码贴在复仇者大厦的墙上。”
蓝色传送门边缘的空间拓扑结构发生剧烈形变。跨维度通道的尽头，Earth-2149的曼哈顿废墟正式接客。
沃斯·尼拔拔趿拉着粉色人字拖，率先跨过那道发光的门槛。
脚底板接触到地面的微秒间，一股高浓度硫化氢混合着有机物高度腐败析出的恶臭，直接撞碎了嗅觉神经的防御底线。
客观来看，这不是普通的难闻。这是一种能把碳基生物的肺叶腌制成生化武器的毒气。
阿库娅紧随其后迈出传送门。水之女神甚至没来得及摆出降临人间的威严姿态，双膝直接一软。
她捂着肚子蹲在满是骨粉的柏油路面上，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干呕。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水蓝色的长发沾上了地上的黑灰，毫无神明尊严可言。
“这空气里飘的都是什么鬼东西！有毒！本女神的鼻腔黏膜要融化了！”阿库娅破口大骂，连掏出法杖施展净化术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沃斯极其熟练地从花裤衩口袋里摸出一个军用级防毒面具，严丝合缝地扣在脸上。面罩后传出的声音经过过滤，透着一股沉闷的金属质感。
他掏出一本皱巴巴的牛皮纸记事本，按动圆珠笔，在上面飞快地写下一行字。
“环境评级：极度恶劣。工作场所存在超标的生化污染源。基于职业安全与健康管理局的相关标准，需向求援宇宙追加百分之三十的‘生化污染津贴’。”
沃斯一边写，一边念念有词，把这笔账算得明明白白。
汤姆拖着那台核动力吸尘器走出传送门，老猫头上戴着防毒面罩，对这里的空气质量表示强烈谴责。杰瑞扛着农药桶，小爪子捏着鼻子，嫌弃地踢开脚边一块不知名生物的腿骨。
大和扛着黑红相间的狼牙棒，迈特·凯做着高抬腿热身，鲨鱼辣椒推着手推车最后出场。
长岛庄园保洁大队全员落地。
值得注意的是，传送门的维度波动，在这个死寂的废墟中，不亚于往饿狼群里扔了一块带血的生肉。
留守在曼哈顿的丧尸大军被激活了。
废墟的阴影里，传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四面八方的残破建筑后，涌出成百上千个灰白色的身影。
丧尸浩克庞大的身躯挤碎了一辆废弃的公交车，灰黑色的尸斑遍布全身。丧尸金刚狼拖着艾德曼合金钢爪，在柏油路面上划出刺耳的锐鸣。
丧尸蜘蛛侠倒挂在路灯杆上，红蓝战衣破烂不堪，嘴里滴落着黑色的涎水。
他们闻到了久违的新鲜碳基蛋白质的气息。那是一种足以让被病毒完全接管的大脑皮层陷入狂欢的味道。几百双灰白色的眼珠死死锁定这群不速之客，食欲化作实质性的贪婪。
没有战前喊话。没有试探。
丧尸浩克下颌骨脱臼，喉咙深处挤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他那双大脚在地面上踩出两个深坑，庞大的身躯无视了重力束缚，化作一枚绿色的生物炮弹，直扑站在最前面的大和。
腥风扑面。
大和仰起头，看着那头散发着恶臭的庞然大物压顶而来。犬犬果实幻兽种的血液在体内奔腾，好战的基因全面觉醒。
她没有后退半步，双手握紧狼牙棒的握柄。
“来得好！”
大和放声大笑。武装色霸气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漆黑的硬化层覆盖了整根狼牙棒。极其狂暴的黑色闪电在空气中肆虐，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音。
肌肉纤维收缩，腰部发力。
棒球运动的击球姿态，在这一刻被演绎到了极致。
“雷鸣八卦！”
黑红相间的狼牙棒撕裂空气，与丧尸浩克的下巴发生了极其暴力的物理学接触。
第794章 丧尸大危机（十）
长岛庄园保洁大队空降Earth-2149曼哈顿废墟。这片区域的空气质量评级远低于星际卫生组织的最低标准。
大和双手紧握黑红相间的狼牙棒，犬犬果实幻兽种的血液在血管内高速奔腾。
武装色霸气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漆黑的硬化层覆盖了整根棒身。高压静电在空气中肆虐，伴随着高频的“噼啪”声。
丧尸浩克脱臼的下颌骨流淌着黑色的涎水，庞大的身躯携带着超规格的重力加速度，呈泰山压顶之势扑来。
大和没有后退半步。腰部肌肉群完成超限度收缩。棒球运动的击球姿态，在这一微秒被演绎到了极致。
“雷鸣八卦！”
狼牙棒前端突破音障。空气发生严重的气动形变。黑红相间的武器端点，极其精准地命中了丧尸浩克的下巴。
动能转化率突破常规物理学临界值。质量守恒定律遭到野蛮践踏。
丧尸浩克那重达数吨的躯壳，未能产生任何有效抗力。他整个人化作一颗绿色的高尔夫球，以一种违背空气动力学的仰角，向后方的高密度建筑群倒飞出去。
第一栋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与承重钢筋，在接触到浩克背部的毫秒间，化作漫天齑粉。
趋势不减。第二栋、第三栋大楼的结构支撑柱接连遭受毁灭性撞击，楼体发生严重的倾斜与坍塌。
最终，这头曾经让复仇者联盟头疼不已的绿色怪物，死死镶嵌在第四栋大楼废墟的承重墙深处。
灰黑色的尸斑与水泥碎块融为一体，四肢呈现出反关节的折叠状态，连将自己从墙体里抠出来的力气都丧失殆尽。
一击清场。
值得注意的是，丧尸大军并未因为同伴的秒杀而退缩。极度的饥饿切断了他们大脑中名为“恐惧”的神经回路。
废墟左侧的报废公交车后方，一道矮壮的身影贴地疾行。丧尸金刚狼罗根。
他那件黄蓝相间的x战警制服早已被污血浸透。自愈因子与丧尸病毒长期拉锯，导致他的面部肌肉呈现出一种半腐烂半新生的恶心状态。
罗根弹出沾满碎肉的艾德曼合金钢爪。金属在柏油路面上划出刺耳的锐鸣。他利用极低的底盘和超高移速，悄无声息地切入汤姆的视觉盲区。
战术意图十分明确：将这只戴着防毒面具的蓝白猫切成规整的肉丁。
汤姆正拖着那台核动力吸尘器，清理地上的骨粉。老猫的耳朵动了动，连头都没回，甚至极其敷衍地打了个哈欠。
它把左前爪伸进背后的四次元口袋。一阵毫无规律的金属碰撞音效传出。
汤姆掏出了一把体积严重超标的指甲刀。那种在便利店收银台旁边两美元一把的日用品，被卡通物理学强行放大了数十倍，表面还镀着一层廉价的亮银色反光。
丧尸金刚狼腾空跃起，六根艾德曼合金钢爪直取汤姆的后颈。
材料学神话在这一刻迎来了它的终结。
汤姆转过身，动作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三道残影。老猫伸出猫爪，极其精准地按住了丧尸金刚狼的手腕。
那把超规格的指甲刀对准了无坚不摧的钢爪。
“咔嚓！咔嚓！咔嚓！”
极其清脆、极具解压属性的修剪声在废墟上空回荡。火星四溅。
足以切开绿巨人表皮、硬抗核爆的艾德曼合金，在指甲刀的钳口下，表现得比干枯的树枝还要脆弱。金属碎屑洋洋洒洒地落向地面。
不到两秒钟的作业时间。
汤姆吹了吹指甲刀上的金属粉末，满意地将作案工具塞回口袋。
丧尸金刚狼双脚落地。他举起双手，灰白色的眼珠死死盯着自己的拳头。
原本长达三十厘米的致命利刃，现在变成了六个平整的、甚至还被贴心地磨圆了边缘的秃指甲盖。
罗根那颗被病毒侵蚀的大脑，陷入了深度的逻辑死锁。他试图再次发力，将钢爪伸长，但反馈回来的只有秃指甲与手背骨骼的尴尬摩擦。
这头野兽站在原地，陷入了深切的尸生怀疑，连进食的本能都短暂地抛到了脑后。
客观来看，长岛庄园的保洁作业，从一开始就偏离了漫威宇宙的战斗常理。
沃斯·尼拔拔对战场上的厮杀毫无兴趣。他戴着军用级防毒面具，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斯塔克工业资产目录》，化身无情的跨维度拆迁办主任。
“杰瑞，坐标三点钟方向。”沃斯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指，点了点不远处一栋倒塌了一半的工业大厦。
“那个破烂的方舟反应堆流水线，核心组件还算完整。虽然沾了点不知名生物的肠子，但拿消毒水洗洗，换个包装壳，卖给Earth-802那帮搞基础建设的土老帽，起码能换回五千万的纯利润。”
资本家的算盘打得震天响。
杰瑞接到指令，立刻放下手里喷洒绿雾的农药桶。棕色的小老鼠跑到那堆重达几十吨的工业废墟前。
它从马甲口袋里掏出一个看似普通的红白条纹蛇皮袋。那种火车站常见的外来务工人员专属行李袋。
老鼠撑开袋口。空间折叠技术的卡通化应用开始发力。
杰瑞单手拽住一台体积堪比重型卡车的反应堆冲压机床，毫无阻力地将其塞进了蛇皮袋里。机床在通过袋口的微秒间，体积发生恶性压缩，彻底消失在袋子深处。
流水线传送带、高精度机械臂、备用钯元素反应炉。一堆堆足以引发单体宇宙科技革命的工业设备，被杰瑞像装大白菜一样，一股脑地扫进蛇皮袋。
袋子的外表连一丝鼓胀的形变都没有发生。
沃斯拿着圆珠笔，在资产目录上满意地打了一个勾。“打包完毕。下一个目标，神盾局坠毁在哈德逊河里的空天母舰引擎。”
长岛庄园的废品回收流水线，运转得极其高效。
纯物理侧的攻击在卡通生物面前遭遇全面溃败。丧尸大军的蜂群网络迅速调整了战术优先级。
天空的底色发生高频闪烁。两道身影突破了重力限制，从高空云层中降临。
丧尸奇异博士史蒂芬·斯特兰奇，丧尸绯红女巫旺达·马克西莫夫。
魔法侧的高端战力入场。
旺达那件经典的红色战衣残破不堪，腹部有一道贯穿伤，灰黑色的脊椎骨清晰可见。但她双手涌动的能量，却比生前更加狂暴。
混沌魔法，这种能够直接篡改现实概率的高维能量，在丧尸病毒的污染下，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旺达锁定下方正在专心“捡破烂”的沃斯，她双手向前平推。
数颗直径超过三米的暗红色能量球脱手而出。能量球表面附着着高浓度的腐蚀性酸液，所过之处，空气中的粉尘被瞬间气化。
这种级别的魔法打击，足以将一个街区连同地基一起抹除。
第795章 丧尸大危机（十一）
沃斯正低头核对空天母舰引擎的回收报价。他甚至连头都没抬，完全无视了头顶压迫而来的死亡威胁。
因为长岛庄园的安保机制，是建立在金钱驱动之上的。
“我的波尔多酒庄！我的顶级护肤品预算！”
阿库娅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水之女神的眼中燃起了护食的狂热。她决不允许任何生物破坏老板的敛财计划，从而导致自己的奖金泡汤。
她高举水蓝色法杖。神明的魔力在废墟上空引发了剧烈的气象变化。
“神圣净化水幕！”
一层淡蓝色的水波纹结界平地而起，逆着重力方向向上扩张，迎向那些暗红色的混沌魔法球。
漫威宇宙的顶级魔法，与异世界神明的净化术，发生了零距离的化学反应。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炸。没有冲击波摧毁街道。
混沌魔法在触碰水幕的瞬间，其底层的破坏逻辑被强行篡改。暗红色的能量球发生恶性褪色，高浓度的腐蚀性酸液被剥离了毒性。
“啵。”
一声极其轻微的水泡破裂音效。
几颗致命的魔法球，在半空中解体，变成了漫天飘落的粉色玫瑰花瓣。
花瓣洋洋洒洒地落在废墟上，落在丧尸的头顶，落在沃斯的记事本上。
甚至连空气中那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硫化氢尸臭味，也被这股魔法碰撞的余波强行置换。一股极其昂贵的、带着前调柑橘和后调雪松的高级香水味，在曼哈顿的街道上弥漫开来。
阿库娅双手叉腰，水蓝色的长发在微风中飘扬。她对着沃斯伸出右手，五指摊开。
“环境改善费，附加精神抚慰金。沃斯，记在账上。本女神刚刚拯救了你的呼吸道系统。”
沃斯用两根手指捏起落在记事本上的玫瑰花瓣，随手弹飞。
“扣除你上个月打碎三个明代青花瓷花瓶的赔偿款，刚好抹平。”沃斯给出了无情的财务结算。
阿库娅的表情停滞，随后爆发出气急败坏的抗议，但在沃斯冷漠的背影前显得毫无威慑力。
高空的丧尸奇异博士目睹了混沌魔法的失效。他脱臼的下颌骨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史蒂芬双手快速结印。金色的魔法火花在指尖跳跃。
他放弃了直接的能量轰炸，转而使用更为高阶的空间法术。
曼哈顿废墟的空间拓扑结构开始折叠。周围的建筑物、街道、甚至天空，都像万花筒里的玻璃碎片一样，发生了诡异的翻转与重组。
镜像空间。
丧尸奇异博士试图将这群不讲理的入侵者，永远放逐在这个独立于现实之外的维度牢笼里，然后再慢慢炮制成盘中餐。
玻璃质感的空间屏障从四面八方合拢。
“这就是青春的魔法吗！太热血了！这种挑战极限的密室逃脱，正是燃烧卡路里的绝佳场地！”
迈特·凯的大笑声穿透了空间翻转的噪音。
这位木叶的苍蓝猛兽，解除了常态的防御姿态。体内的查克拉如同决堤的洪水，冲破了经络系统的限制。
“八门遁甲·第六门·景门，开！”
汗液在超高温的体表瞬间蒸发，化作浓郁的绿色蒸汽，直冲云霄。凯的皮肤呈现出充血的暗红色，肌肉纤维的强度被推到了碳基生物的极限。
他没有去寻找镜像空间的阵眼，也没有进行任何复杂的魔法解构。
他选择了最纯粹的物理暴力。
凯双脚踏碎了脚下的柏油路面，整个人迎着合拢的空间屏障腾空而起。双拳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频率，对着前方的空气进行超高速击打。
“朝孔雀！”
正拳与空气发生剧烈的物理摩擦。热力学定律在此刻发威。
无数团高热火焰在半空中成型，如同孔雀开屏般绚烂，化作一场密集的火焰流星雨，狠狠砸在镜像空间的玻璃屏障上。
物理冲击叠加超高温灼烧。
“咔嚓——哗啦！”
号称能困住神明的镜像空间，在朝孔雀的饱和式打击下，仅仅坚持了半秒钟，便如同廉价的啤酒瓶一样，碎成了漫天的玻璃渣。
空间屏障崩塌的能量反噬，直接作用在施法者身上。
丧尸奇异博士被震得从半空中跌落。他背后那件原本拉风的魔浮斗篷，被朝孔雀的火焰流星擦中边缘。
火势迅速蔓延。这件拥有自我意识的魔法道具，发出了类似于惨叫的布料撕裂声，在半空中疯狂扑腾，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
等奇异博士摔在地上时，魔浮斗篷已经被烧得只剩下一个焦黑的领子，活像一只被拔光了毛的秃毛鸡，彻底失去了悬浮能力。
魔法侧的降维打击，宣告破产。
沃斯推了推鼻梁上的防毒面具。他的视线穿过曼哈顿废墟的硝烟，精准地锁定了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丧尸奇异博士。
更准确地说，是锁定了奇异博士胸前挂着的那件饰品。
阿戈摩托之眼。
外壳由不知名魔法金属打造，内部包裹着漫威宇宙的六大奇点之一——时间宝石。
资本家的雷达发出了最高级别的盈利警报。
“从经济学角度分析，时间宝石的单体估值，远超斯塔克工业全年的总营收。”沃斯在记事本上快速记录，笔尖在纸面上划出重音。
他抬起头，对这件宇宙级神器的归属权做出了最终裁决。
“汤姆。”沃斯下达了明目张胆的抢劫指令。
“把那个戴项链的烂肉块处理掉。那条项链我要了。虽然我不会用，但这玩意儿摆在长岛庄园的地下收藏室里，绝对能大幅提升我的固定资产评级。”
接到指令。
汤姆停止了对丧尸金刚狼的单方面戏弄。老猫的身体在原地高速旋转了一圈。
换装完成。
一套极其经典的十九世纪美国西部牛仔装扮出现在汤姆身上。宽大的棕色牛仔帽，带流苏的皮马甲，脚上蹬着一双带有马刺的高筒皮靴。
它甚至不知从哪弄来一根带树叶的木头扫把，夹在两条后腿之间，充当坐骑。
汤姆一手拉着扫把柄，一手在头顶疯狂挥舞着一根粗糙的麻绳套马索。
“驾！”
老猫发出一声极其标准的牛仔吆喝。
木头扫把违背了动力学常理，尾部喷射出两道肉眼可见的烟尘，带着汤姆在废墟中极速穿梭，速度之快，连丧尸快银都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棕色残影。
丧尸奇异博士刚刚站稳脚跟，秃了毛的悬浮斗篷无力地耷拉在肩膀上，他那双灰白色的眼珠转动，试图寻找下一个施法目标。
麻绳破空的声音从侧后方袭来。
汤姆骑着扫把，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具西部风情的弧线。手里的套马索脱手而出。
绳圈在空中散开，极其精准地套中了奇异博士的脖颈，连同那颗挂在胸前的阿戈摩托之眼一起，死死勒住。
“收！”
汤姆猛地一拽绳索。
老猫的臂力在卡通设定的加持下，达到了一个无法估量的数值。
物理学上的颈椎分离测试，在曼哈顿的街道上残酷上演。
第796章 丧尸大危机（十二）
“驾！”
汤姆胯下的木头扫把尾部喷出两道浓烟。这只蓝白相间的猫穿着带流苏的皮马甲，脚踩马刺皮靴，在曼哈顿的废墟上飙出了残影。
丧尸奇异博士刚从地上爬起来，破烂的魔浮斗篷耷拉在肩膀上。他脱臼的下巴咔咔作响，双手刚抬起准备结印。
“嗖——”
粗糙的麻绳在半空中画了个完美的圆。
套马索脱手而出，精准无比地套在了奇异博士的脖颈上。
汤姆猛地一拉手里的缰绳（扫把柄），两条后腿在柏油路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死死刹住。
“嘎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脆响。
物理学上的颈椎分离测试，在这一秒有了结果。
没有鲜血飞溅，也没有魔法反噬。丧尸奇异博士那颗高度腐败的脑袋，连同挂在脖子上的阿戈摩托之眼，被这股不讲理的蛮力直接从脖腔上拔了出来。
无头尸体晃了两下，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脑袋在满是骨粉的路面上骨碌碌滚了几圈，刚好停在沃斯的粉色人字拖前面。
“饿···好饿···”
那颗脑袋的下颌骨还在机械地开合，灰白色的眼珠死死盯着沃斯露出脚趾的脚背。
“呸，恶心。”
沃斯嫌弃地撇撇嘴，像踢足球一样，一脚把奇异博士的脑袋踢飞进远处的垃圾桶里。
他弯下腰，捡起那条沾着黑血的项链。
阿戈摩托之眼。
沃斯从花裤衩口袋里掏出一个珠宝鉴定用的单片放大镜，卡在右眼上。他对着阳光，仔细端详着金属外壳里那颗幽绿色的时间宝石。
“成色不错。”沃斯满意地点点头，拿出一块抹布擦了擦上面的血迹。“这玩意要是拿去苏富比拍卖，起拍价少说也得十个亿。汤姆，干得漂亮！今晚奖励你一条深海金枪鱼！”
汤姆摘下牛仔帽，极其绅士地鞠了个躬，顺便把套马索塞回了四次元口袋。
半空中，丧尸绯红女巫旺达目睹了这一切。
她那颗被病毒侵蚀的大脑，残存着生前对同伴的一丝记忆碎片。奇异博士的死，彻底点燃了她体内的混沌魔法。
暗红色的能量在她周围疯狂涌动。
周围的废墟开始失去重力，成百上千吨的混凝土碎块悬浮到半空。天空的颜色变得像凝固的血块。
“你们···都要死···”
旺达的声音如同指甲刮擦玻璃，刺耳至极。她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混沌魔法试图强行篡改长岛庄园保洁大队的存在概率。
“老板！她要开大招了！”鲨鱼辣椒的机械复眼疯狂闪烁着红光，“能量读数超出常规警戒线！”
“阿库娅！干活！”沃斯头也不抬，继续把玩着阿戈摩托之眼。
水之女神却一屁股坐在地上，把水蓝色法杖往旁边一扔。
“没蓝了！”阿库娅理直气壮地摊开双手，“刚才那次全屏净化已经透支了我的魔力！除非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转账一千万买高级魔力恢复药剂，否则本女神罢工！”
“一千万？你怎么不去抢！”沃斯瞪大眼睛，把宝石塞进口袋，“长岛庄园不养吃闲饭的！自己想办法！”
旺达的混沌魔法已经压了下来。暗红色的能量风暴犹如实质，要将下方的一切抹除。
大和扛起狼牙棒准备硬扛。迈特·凯身上的绿色蒸汽再次爆发。
“让我来吧。”
鲨鱼辣椒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
他按下了胸口的红色按钮。
“超级变换形态！”
机械齿轮的高速咬合声响起。原本圆润敦实的q版机器人，在短短几秒内，骨架拉伸，装甲重组。一个高达三米、线条冷硬、充满机械暴力美学的战斗机甲，矗立在废墟之上。
鲨鱼辣椒反手从背后抽出一把泛着寒光的巨斧。
鲨鱼神斧。
他双腿微曲，推进器喷吐出湛蓝色的尾焰。
“轰！”
地面被踩出一个大坑。鲨鱼辣椒迎着混沌魔法的风暴，逆流而上。
“魔法？不符合逻辑的东西，就该被物理粉碎！”
鲨鱼辣椒的机械音透着绝对的冰冷。他双手握紧神斧，机体动力炉输出拉满。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
就是一招极其纯粹的、势大力沉的力劈华山。
斧刃切入暗红色的魔法风暴。
科学的尽头是不是神学不知道，但在长岛庄园的保洁大队这里，科学可以直接把神学劈成两半。
“嘶啦——”
混沌魔法的能量场，被鲨鱼神斧硬生生劈开了一条真空通道。
旺达灰白色的眼珠里闪过一丝错愕。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鲨鱼辣椒已经突进到了她面前。
斧背一转。
“砰！”
重重地拍在旺达的后脑勺上。
这位能够修改现实的绯红女巫，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像只断了线的风筝，翻滚着砸向地面。
“杰瑞！接客！”沃斯大喊。
地面的废墟里，杰瑞早就准备好了。
老鼠举着那把超市同款的条形码扫描枪，对着掉下来的旺达按下了扳机。
“滴——”
红光扫过。
丧尸绯红女巫在半空中二维化，变成了一张黑白相间的二维码贴纸，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
魔法侧双巨头，团灭。
但危机并没有解除。
战斗的动静太大了。整个曼哈顿的丧尸都被吸引了过来。
四面八方的街道上，密密麻麻的丧尸大军如潮水般涌来。丧尸蚁人变成了几十米高的巨人，跨过大楼。丧尸蜘蛛侠在墙壁上快速爬行。丧尸黑豹、丧尸猎鹰···
“肉···新鲜的肉···”
饥饿的嘶吼声汇聚成一股令人绝望的声浪。
沃斯推了推防毒面具。
“不磨叽了。全体员工，大扫除开始。”
沃斯掏出记事本，开始计件算工资。“一个杂兵一百块，超级英雄变体一千块。谁杀得多，今晚的奖金就归谁。”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汤姆的眼睛瞬间变成了两个闪闪发光的美元符号。
老猫一把扯掉牛仔服，拖过那台印着核辐射标志的巨型吸尘器。
它按下开关。
“嗡——”
核动力吸尘器的涡轮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管口爆发出违背流体力学的恐怖吸力。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丧尸，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被巨大的气流卷起，顺着软管吸进了吸尘器的肚子里。
“砰！砰！砰！”
吸尘器的尘盒里传来沉闷的撞击声。汤姆拍了拍机身，加大马力。
旁边，杰瑞扛着装满“丧尸强效除草剂”的农药桶。
老鼠戴着安全帽，小爪子捏着喷头，对着墙壁上爬过来的丧尸蜘蛛侠和几个变异特工就是一顿狂喷。
绿色的烟雾弥漫。
只要沾到一点点烟雾，丧尸的身体瞬间干瘪，然后“啪”的一声，变成一张二维码贴纸掉在地上。
大和更是杀疯了。
“雷鸣八卦！”
“无侍冰牙！”
黑红色的狼牙棒每一次挥舞，都能清空一片区域。极寒的冻气将那些丧尸冻成冰雕，然后被一棒子敲碎。
迈特·凯化作一道绿色的旋风，在丧尸群中穿梭。
“木叶大旋风！”
“朝孔雀！”
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不到半个小时。曼哈顿中心区的丧尸潮，被强行清空。地上铺满了厚厚一层骨粉，以及几百张随风飘动的二维码贴纸。
阿库娅不情不愿地挥舞着法杖，把那些贴纸全部净化成光点。
“累死了！我要喝冰镇可乐！”大和把狼牙棒往地上一杵，擦了擦额头的汗。
鲨鱼辣椒推着手推车走过来，递上饮料和烤肉。
沃斯坐在一个翻倒的消防栓上，手里捏着阿戈摩托之眼，正在疯狂按计算器。
“斯塔克工业的机床，五千万。神盾局的引擎，三千万。奇异博士的项链，十个亿。这波不亏。”
资本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突然，沃斯手里的阿戈摩托之眼剧烈地震动起来。
幽绿色的光芒透过金属外壳的缝隙，像呼吸一样疯狂闪烁。
“怎么回事？这玩意儿漏电了？”沃斯皱起眉头，用手指敲了敲外壳。
领袖彼得的声音从通讯终端里传来，带着极度的惊恐。
“沃斯先生！快看天上！”
沃斯抬起头。
原本阴沉的天空，突然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开。
不是紫黑色的丧尸传送门。而是一道纯粹的、耀眼的银白色光柱。
光柱中，一个庞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阴影，正缓缓降临。
那是行星吞噬者。
只不过，这个宇宙的行星吞噬者，头盔破裂，紫色的铠甲上布满了灰黑色的尸斑。他的眼睛，是死寂的灰白色。
丧尸行星吞噬者。
他不是来吃地球的。他是来吃人的。
沃斯手里的计算器“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操。”
资本家深吸了一口气。
“这他妈得算加班费了吧。”
第797章 丧尸大危机（十三）
银白色的光柱贯穿了曼哈顿的阴沉苍穹。
没有神明降临的神圣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放了三个月的臭鸡蛋混合着死鱼的腥臭味。
沃斯弯腰捡起掉在骨粉里的计算器，用大拇指蹭了蹭屏幕上的灰。
头顶上，那个阴影太大了。大到遮蔽了整个纽约州的天空。
丧尸行星吞噬者。
他那标志性的紫色盔甲破败不堪，边缘挂着不知名星球生物的残肢。灰白色的眼珠像两颗死寂的月亮，冷冷地注视着下方的废墟。
“沃斯先生！”领袖彼得的声音在通讯终端里劈了叉，带着绝望的哭腔，“快撤！那是行星吞噬者！他连星球都能吃，你们挡不住的！”
沃斯没理彼得。他把防毒面具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双闪烁着金钱光芒的眼睛。
“彼得。”沃斯按住通讯耳机，语速极快，“我问你个学术问题。这大个子的盔甲，是振金还是乌鲁金属？按吨算还是按克算？他那艘叫什么塔纳阿的飞船停哪了？”
通讯器那头死一般的寂静。彼得的脑干估计烧了。
“说话啊！这涉及长岛庄园的年终财务报表！”沃斯催促。
“我···我不知道啊···”彼得结巴了，“他来吃地球的！快跑啊！”
“跑个屁。”沃斯挂断通讯，把计算器塞回花裤衩口袋，转头看向身后的员工。
保洁大队的气氛有点诡异。
阿库娅一屁股坐在地上，水蓝色法杖扔在一边，抱着脑袋开始嚎啕大哭。
“我不干了！我要回长岛！那家伙一脚能把整个纽约踩没！我的净化术连给他洗脚都不够！”
大和握着狼牙棒的手微微发紧，犬犬果实的野兽直觉让她浑身汗毛倒竖。迈特·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绿色的蒸汽在超高压下发出嘶嘶声。
宇宙级神明的威压，实打实地碾压在碳基生物的神经上。
“都给我站起来！”沃斯一脚踢飞脚边的易拉罐，指着天上的丧尸吞星，破口大骂。
“看清楚了！那不是怪物！那是行走的金库！是会呼吸的印钞机！”
沃斯冲到阿库娅面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把她提溜起来。
“波尔多酒庄算什么？看到他身上那套紫色的破铜烂铁了吗？扒下来卖给斯塔克，能买下整个法国的酿酒业！连装酒的瓶子都能给你镶上钻石！”
阿库娅的哭声戛然而止。眼泪还挂在眼角，瞳孔却瞬间变成了两个闪闪发光的“$”符号。
“全···全买下来？”女神吸了吸鼻子。
“全买！”沃斯大手一挥，“还有他的飞船！那是宇宙级的房产！干完这一票，你们下半辈子天天用拉菲洗脚，用神户牛肉喂狗！”
士气，在金钱的粗暴刺激下，瞬间触底反弹。
阿库娅猛地捡起法杖，指着天上的吞星，表情狰狞得像个护食的恶犬：“谁也别拦我！那是我的酒庄！”
大和仰天大笑，武装色霸气如同黑色的火焰般升腾：“管他什么神明！打碎了论斤卖！”
迈特·凯倒立着做了三个单指俯卧撑，眼眶通红：“燃烧吧！为了青春的年终奖！”
天上的丧尸吞星没给他们继续动员的时间。
饥饿。
他吃光了几个星系，依然填不饱那个被病毒腐蚀的胃袋。他闻到了下方那几个鲜活的生命气息。
吞星张开了嘴。
没有使用宇宙能量转化器，也没有布置什么吸收阵列。他直接俯下身，巨大的嘴巴像一个黑洞，朝着曼哈顿废墟狠狠吸了一口气。
十二级飓风平地而起。
地上的建筑残骸、报废汽车、甚至连刚刚铺在地上的一层厚厚的骨粉，全都被这股恐怖的吸力卷上高空，直奔吞星的深渊巨口。
“老板！引力场崩塌了！”鲨鱼辣椒双腿变形，死死钉在柏油路面里，机甲表面闪烁着超载的红光。
沃斯死死抱住一根扭曲的消防栓，双腿在半空中乱蹬，粉色人字拖差点飞出去。
“汤姆！杰瑞！干活！别让他把我们的战利品吸走了！”沃斯大吼。
一猫一鼠正抱着一根电线杆在风中凌乱。听到老板的指令，跨物种的默契瞬间上线。
汤姆松开爪子，顺着狂风向天上飞去。在半空中，老猫的身体像陀螺一样旋转。
换装。
一套极其经典的法式主厨套装套在了汤姆身上。白色的高筒厨师帽，洁白的围裙。它左手拿着一把比自己还大十倍的银色餐叉，右手拿着一把同样夸张的餐刀。
杰瑞紧随其后飞上天。小老鼠不知从哪弄来一瓶巨大的、印着骷髅头标志的胡椒粉罐子。
丧尸吞星看着两个小不点飞进自己的嘴里，连咀嚼的动作都省了，直接准备咽下去。
卡通物理学，在这一刻接管了漫威的宇宙法则。
汤姆没有顺着食道滑下去。老猫在吞星的舌头上一个滑铲稳住身形。它举起那把巨大的餐叉，极其残暴地，一叉子扎进了吞星的上颚。
“吼——”
吞星发出了一声闷响。痛觉神经在病毒的侵蚀下本该迟钝，但卡通武器的判定是绝对的。
汤姆把餐叉当固定点，右手抡起餐刀，在吞星的舌头上疯狂切割。一边切，老猫还一边嫌弃地撇嘴，仿佛在嫌弃这块肉太老、太臭。
杰瑞骑在吞星的鼻梁上。老鼠抱着那个巨大的胡椒粉罐子，对准吞星那比陨石坑还大的鼻孔，拔下塞子，疯狂倒灌。
红褐色的胡椒粉像沙尘暴一样涌入吞星的呼吸道。
宇宙神明的生理机制发生了严重的紊乱。丧尸病毒也挡不住这种直击灵魂的刺激。
吞星停止了吸气。他的胸腔剧烈起伏，灰白色的眼珠子往上翻。
“阿嚏——！！！”
一个足以震碎单体宇宙屏障的惊天喷嚏，在曼哈顿上空炸响。
气流反转。
原本被吸进去的建筑残骸，以十倍的速度被喷了出来。
汤姆首当其冲，被这股气流喷成了一张薄薄的猫饼，贴在旁边一栋大楼的残存玻璃上，缓缓滑落。杰瑞则像个皮球一样在天上弹了七八下，才掉进鲨鱼辣椒的手推车里。
伴随着这个喷嚏，吞星的鼻腔里喷出了一大滩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绿色液体。
液体砸在废墟上，腐蚀出一个直径几百米的深坑。
沃斯从消防栓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他盯着那个深坑，眉头紧锁。
“这老东西不讲卫生啊，随地吐痰扣五百块。”沃斯掏出记事本记账。
“老板，坑里有东西！”大和扛着狼牙棒，指着深坑底部。
绿色的黏液中，一个银白色的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浑身覆盖着银色金属的人形生物，脚下踩着一块破烂的冲浪板。
银影侠。
吞星的前任使者。只不过，他现在的状态极其凄惨。银色的身体上布满了咬痕，半个脑袋被啃没了，灰白色的脑浆暴露在空气中。
很显然，他之前被丧尸吞星当成零食吃进了肚子里，还没来得及消化，就被杰瑞的胡椒粉给硬生生喷了出来。
丧尸银影侠。
第798章 丧尸大危机（十四）
坑底的绿色粘液剧烈翻滚，冒着散发恶臭的气泡。丧尸银影侠踩着破烂的冲浪板，缓缓升空。他半个脑袋空荡荡的，灰白色的脑浆随着动作一晃一晃，几只变异的苍蝇在上面盘旋。
沃斯盯着那块冲浪板，眼睛瞬间亮了。他从花裤衩口袋里掏出珠宝鉴定放大镜，卡在右眼上，仔细端详。
“好家伙，高密度宇宙合金！”沃斯一拍大腿，“这玩意儿拆了重新熔铸，起码能造十艘豪华游艇！汤姆，待会儿下手轻点，别把板子刮花了！”
银影侠灰白的眼珠死死锁定沃斯。他听不懂这个地球人在说什么，饥饿感支配了一切。抬手。一道幽蓝色的宇宙能量射线轰然而至。
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躲。
射线贴着沃斯的鼻尖、擦着他花裤衩的边缘呼啸而过。沿途的空间被瞬间灼烧出黑色的裂痕。沃斯身后的三栋摩天大楼像纸糊的一样，直接被蒸发成了虚无，连点渣都没剩下。
沃斯连眼皮都没眨。他甚至还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计算器，确认屏幕没被震碎。
“描边大师”被动技能，稳如老狗。
“你他妈瞎啊！”沃斯跳脚大骂，指着半空中的银影侠，“弄坏了我的冲浪板，我把你脑浆抽出来熬汤！大和！凯！把他给我打下来！”
大和狂笑一声。黑红相间的狼牙棒上缠绕着恐怖的霸王色霸气。她张开嘴，深吸一口气。
“无侍冰牙！”
极寒的冻气喷吐而出。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化作一道狂暴的冰霜龙卷，直接将银影侠连同冲浪板冻成了一块巨大的冰坨，悬在半空。
“干得漂亮！”迈特·凯倒立着，单指在地上一点，身体如同弹簧般射出。“八门遁甲·第七门·惊门，开！”
蓝色的汗液蒸汽轰然爆发。凯在半空中腰部扭转，双拳合拢。
“昼虎！”
空气被极度压缩，化作一头咆哮的白色猛虎，狠狠撞在被冻结的银影侠胸口。
“咔嚓——！”
冰块碎裂。银影侠的胸膛直接凹陷下去，骨骼断裂的声音清脆悦耳。他像一颗失控的炮弹砸进废墟深处，掀起漫天尘土。
“别打碎了！那是钱！”沃斯在后面心疼地直跳脚。
皮卡丘站在一辆报废的汽车顶上。它推了推头顶的侦探帽，端着一杯焦糖玛奇朵，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随手把纸杯一扔。
“现在的年轻人，火气真大。”皮卡丘操着一口粗犷的大叔音，叹了口气。“为了老板的年终奖，只能加班了。”
皮卡丘脸颊上的红色电气袋噼啪作响。它猛地跃起，在半空中转体三周半。
“皮卡——丘！”
一道粗壮如水缸的十万伏特闪电劈落，精准地劈在银影侠刚刚爬起来的坑里。焦糊味混合着尸臭味弥漫开来。
坑底，银影侠浑身焦黑，身体抽搐。他那颗被病毒侵蚀的大脑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这群没见过的生物能按着他这个宇宙级使者往死里打。
鲨鱼辣椒的机甲形态从天而降。鲨鱼神斧带着湛蓝色的尾焰，一斧子劈在银影侠的脚踝连接处。
“咔嚓。”冲浪板被强行分离。
杰瑞不知从哪钻了出来。老鼠戴着安全帽，举起条形码扫描枪，对着在地上抽搐的银影侠按下扳机。
“滴——”
红光扫过。丧尸银影侠变成了一张黑白相间的二维码贴纸，随风飘落。
沃斯一个箭步冲上去，把那块失去主人的冲浪板抱在怀里。他扯下防毒面具，用袖子拼命擦拭上面的灰尘，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傻子。
“发财了发财了。这玩意儿拿去拍卖，绝对能让我跻身宇宙第一富豪！！！”
天上，丧尸吞星终于从那个惊天大喷嚏里缓过劲来。
他揉了揉比山脉还要巨大的鼻子，灰白色的眼珠里充满了狂怒。他低头看向曼哈顿废墟，看着那群像蚂蚁一样的小东西。
他不再张嘴吸气。这群蚂蚁有毒。
吞星抬起右手。那只手掌大到足以覆盖整个纽约州，掌纹像峡谷一样深邃。掌心汇聚着毁灭性的宇宙能量。他打算像拍死蚊子一样，把这片土地连同上面的所有生物一起拍成宇宙尘埃。
阴影笼罩了大地。空气因为高压而变得粘稠，呼吸都变得困难。
“老板！引力读数爆表了！”鲨鱼辣椒大喊，机甲的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沃斯把冲浪板往手推车里一塞，抬头看着压下来的巨手。
“阿库娅！”沃斯扯着嗓子吼，“用水冲他！别让他把盔甲弄坏了！那可是你的酒庄！”
听到“酒庄”两个字，原本还在地上打滚装死的阿库娅瞬间弹了起来。
水之女神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她双手死死握住水蓝色法杖，高举过头顶。神明的魔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那是我的酒庄！那是我的拉菲！谁敢碰我的钱，我就让他淹死在化粪池里！”
阿库娅的咆哮声甚至盖过了天空中的能量轰鸣。
“洪水魔法！”
曼哈顿周围的海域沸腾了。哈德逊河的水位瞬间拔高了上百米。无数吨海水被强行抽离，在半空中汇聚成一条直径超过千米的巨型水龙卷。
水龙卷逆天而上，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狠狠撞在吞星压下来的巨手上。
“轰——！”
水花四溅。每一滴水珠都蕴含着神圣的净化之力。
丧尸吞星的手掌接触到水幕的瞬间，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净化之力对不死族有着天然的克制。他那布满尸斑的皮肤开始大面积溃烂，黑色的脓血混着海水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吞星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手掌被硬生生顶偏了几百米，砸在了远处的长岛外海。
滔天海啸掀起，但被阿库娅的水幕死死挡在曼哈顿之外。
“干得漂亮！回头给你买两箱拉菲！”沃斯大方地许诺。
天上，汤姆还没下来。
老猫刚才被吞星喷成了一张猫饼，贴在大楼玻璃上。现在它像撕贴纸一样把自己从玻璃上撕下来。甩了甩头，身体像充气一样“嘭”地恢复原状。
汤姆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它把手伸进四次元口袋。一阵摸索后，掏出了一根长达五十米的巨型注射器。注射器的针管里，装满了绿油油的液体——杰瑞配制的“丧尸强效除草剂”。
老猫戴着护目镜，骑着木头扫把，在半空中绕到了吞星的后脑勺。
它举起注射器，瞄准吞星脖子上的大动脉。
“噗嗤！”
针头狠狠扎了进去。
汤姆整只猫跳到注射器的推杆上，利用全身的重量往下死死一压。绿色的除草剂疯狂注入吞星的血管。
“吼啊啊啊啊——！”
丧尸吞星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除草剂在宇宙神明的体内发生了极其剧烈的化学反应。他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抽搐，紫色的盔甲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吞星猛地甩头，一把将针管拔出。绿色的毒血像喷泉一样洒向太空。汤姆连猫带扫把被甩飞出去，变成夜空中的一颗流星。
吞星意识到，这颗星球上的生物根本不讲基本法。他那被病毒侵蚀的大脑，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
摇人。
吞星仰起头，对着宇宙深空发出一道肉眼可见的能量波。
几秒钟后。
曼哈顿上空的云层被强行撕裂。气温骤降，冰冷的寒风刮过废墟。整个纽约彻底陷入了黑暗。
一个比地球还要庞大的阴影，缓缓挤入这片单体宇宙的轨道。
那是一艘飞船。吞星的座驾，塔纳阿飞船。
飞船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和巨大的抓痕。舱门大开，无数个密密麻麻的黑点像蜂群一样从飞船里涌出，朝着地球降落。
那是被吞星感染的宇宙丧尸大军。有丧尸斯克鲁人，有丧尸克里人，甚至还有几头嘴里流着黑血的丧尸太空狗。他们像下饺子一样往曼哈顿砸来。
不仅如此，飞船本身散发出的金属光泽，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极其昂贵的质感。
沃斯站在废墟上，仰头看着那艘遮天蔽日的飞船。
他没有恐惧。
他吞了一口唾沫。手里的计算器已经被他捏得嘎吱作响，外壳崩裂。
“杰瑞。”沃斯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发抖。
老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掏出了一个超大号的蛇皮袋，比之前的还要大上十倍，袋子上印着“宇宙搬家公司”几个大字。
“你去数数，那艘飞船有几个发动机。汤姆，赶紧滚回来换个最大号的吸尘器。阿库娅，准备全屏净化。”
沃斯一把扯下防毒面具，扔在地上。他从手推车里掏出一个大喇叭，按开开关，指着天上的塔纳阿飞船。
“今天，长岛庄园要干一票大的。我要把那艘破船，拆成零件卖给全宇宙！”
第799章 丧尸大危机（十五）
天黑了。
不是自然日落。
塔纳阿飞船的阴影粗暴地糊在曼哈顿上空，像一块长满霉斑的巨大砧板。舱门敞开，密密麻麻的黑点如下饺子般砸落。
空气里那股死鱼混合臭鸡蛋的味道，瞬间浓郁了十倍。
“砰！砰！砰！”
柏油路面被砸出一个个深坑。
沃斯捏着鼻子，刚想骂街。烟尘散去，坑里爬出来的东西让他愣住了。
没有青面獠牙的怪物。
坑里站着三个“沃斯”，穿着同款火烈鸟花裤衩，趿拉着粉色人字拖。左边那个“沃斯”手里甚至还捏着一个计算器。
除了眼睛是灰白色的，嘴角淌着黑血，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仅如此，废墟里还爬出了一群“阿库娅”、几个“大和”、十几只“皮卡丘”。
丧尸斯克鲁人。
这帮宇宙着名的变形种族，哪怕脑子被病毒啃得只剩进食本能，基因里的种族天赋依然在运作。他们试图用伪装混入猎物之中，然后贴脸开饭。
“啊啊啊！那个智障是谁！她为什么穿着我的裙子！”阿库娅指着一个流着口水的丧尸版自己，气得原地跳脚，“而且她的胸凭什么比我大一圈！”
“重点是胸吗？”沃斯一脚踹飞一个扑过来的丧尸版皮卡丘，那玩意儿嘴里全是锯齿状的獠牙。“杰瑞！查房！”
老鼠原本正蹲在手推车旁边啃奶酪。听到老板发话，它淡定地抹了抹嘴。
小爪子伸进马甲口袋，掏出那把超市同款扫码枪。
不同的是，这次扫码枪的枪管上，歪歪扭扭地贴着一张画着八卦图的黄纸。
杰瑞戴上一副黑框墨镜，嘴里叼着根牙签，单手举枪，对着天空按住扳机不撒手。
“滴滴滴滴滴——”
红光像酒吧里的镭射灯一样，在曼哈顿废墟上空疯狂扫射。
卡通物理学叠加玄学附魔，产生了极其离谱的化学反应。
红光扫过之处，那些伪装成保洁大队的丧尸斯克鲁人，身体像劣质电视机一样闪烁了两下，瞬间被打回原形。
绿色的皮肤，尖锐的下巴，还来不及发出嘶吼，身体就在半空中“唰”地二维化。
漫天飘落黑白相间的二维码贴纸。
“啪嗒。”一张贴纸落在沃斯脚边。
沃斯踩了一脚，抬头看向天空。
丧尸克里人的舰队已经突破云层。几十艘破破烂烂的黑色战舰在低空盘旋，舰炮的炮口亮起暗红色的光芒。
“轰轰轰！”
能量光束如雨点般砸下。
“大和！凯！把天上那些破铜烂铁给我打下来！别伤了发动机！”沃斯大吼，顺势钻进鲨鱼辣椒撑开的钛合金伞下。
“交给我吧！”大和狂笑一声。
她双腿微曲，脚下的地面轰然碎裂。整个人像一枚炮弹般拔地而起。
黑红相间的狼牙棒上，霸王色霸气化作实质性的黑色闪电，疯狂肆虐。
“雷鸣八卦！”
大和在半空中腰部拧转，一棒子抽在一艘克里人战舰的侧舷。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那艘长达百米的战舰，就像被棒球棍击中的易拉罐，整个舰体从中间对折，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打着旋儿砸进了旁边的哈德逊河里。
另一边，迈特·凯身上的绿色蒸汽已经浓郁得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青春的汗水，不容这些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玷污！”
凯倒立着，单指在虚空中一点。空气被踩出一圈白色的气浪。
“八门遁甲·第七门·惊门，开！”
绿色蒸汽瞬间转为幽蓝。
他在半空中双拳合拢，极度压缩的空气在他拳心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昼虎！”
一头由高压空气凝聚而成的巨大白虎咆哮而出。
白虎撞入克里人舰队的阵型中。
“轰——！”
空气炮的威力在半空中炸开。十几艘战舰甚至没来得及开火，就被狂暴的气流撕成了碎片。漫天都是燃烧的金属残骸和丧尸克里人的断肢。
无双割草。
但这效率，资本家依然不满意。
沃斯看着满地乱七八糟的废铁，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太慢了！太糙了！”沃斯敲着钛合金伞的伞柄，“这么打下去，零件都碎了！我还怎么卖二手！汤姆！上重型设备！给我清场！”
听到指令。
汤姆把手里的核动力吸尘器一扔。
老猫站在废墟中央，双手抱胸，眼神突然变得极其深邃。
它把右手伸进背后的四次元口袋。
这一次，摸索的时间有点长。
伴随着一阵极其狂野的柴油发动机轰鸣声，一股浓烈的黑烟从汤姆的口袋里喷了出来。
接着，在所有人，包括天上那个丧尸吞星惊愕的目光中。
汤姆掏出了一台挖掘机。
一台体积比斯塔克大厦还要庞大、通体刷着亮黄色油漆、机械臂上印着“蓝翔”两个大字的星际挖掘机。
汤姆不知什么时候换上了一套沾满油污的蓝色工装，头上戴着一顶黄色的安全帽，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斗。
它拉开驾驶室的门，灵活地钻了进去。
“隆隆隆隆——”
发动机的轰鸣声盖过了战场上的一切噪音。
汤姆双手握住操纵杆，脚踩油门。
这台挖掘机根本不讲基本法，它的履带没有接触地面，而是直接碾压在空气上，顺着一道看不见的斜坡，轰隆隆地开上了半空。
巨大的机械铲斗张开，里面闪烁着诡异的空间折叠光芒。
“喵呜！”汤姆发出一声狂野的咆哮。
一铲子下去。
半个天空的丧尸大军——不管是克里人战舰、斯克鲁人，还是长着三个脑袋的太空狗，全都被这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吸进了铲斗里。
空间折叠属性发动。
几万只丧尸在铲斗里被强行压缩。
“哐当！”
挖掘机机械臂一甩。
一个边长两米、方方正正、高密度的“丧尸肉罐头”被吐了出来，稳稳地落在废墟上。
汤姆行云流水地操纵着摇杆。
“哐当！哐当！哐当！”
不到三分钟。
曼哈顿废墟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百个高密度肉罐头。天空瞬间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连一丝云彩都没剩下。
汤姆推开驾驶室的门，摘下安全帽，冲着沃斯比了个大拇指。
“干得漂亮！今晚加两条金枪鱼！”沃斯笑得合不拢嘴。
第800章 丧尸大危机（十六）
此时，大气层外。
丧尸吞星彻底疯了。
极度的饥饿和屈辱，让他放弃了直接进食的想法。
他要毁了这里。
塔纳阿飞船的底部，一门直径超过十公里的主炮缓缓探出。
幽紫色的宇宙能量在炮口疯狂汇聚。
整个单体宇宙的空间都在这股能量下剧烈震颤。曼哈顿周围的海水开始倒灌，地面崩裂出深不见底的峡谷。
通讯终端里，领袖彼得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沃斯先生！快跑啊！那是吞星的歼星炮！一炮下去，整个太阳系都会蒸发！”
紧接着，托尼·斯塔克的声音强行切入频道，背景音里全是刺耳的警报。
“沃斯！斯塔克工业的卫星读数爆表了！能量层级超过了超新星爆发！长岛庄园的空间壁垒挡不住这种级别的直击！立刻把传送门关上！撤退！”
沃斯站在废墟里。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那个亮得刺眼的紫色太阳。
极其淡定地从花裤衩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拧开盖子。挤出一坨白色的膏体。在脸上细细地抹开。
“老板，你在干嘛？”大和扛着狼牙棒，眼角抽搐。
“防晒啊。”沃斯翻了个白眼，“没看天上那玩意儿紫外线多强吗？晒黑了你给我报销医美费用啊？”
他抹完脸，把防晒霜塞回兜里，指着天上的歼星炮。
“皮卡丘！别喝了！干活！”
皮卡丘站在挖掘机的履带上。它推了推侦探帽，把手里空掉的咖啡杯随手一扔。
“唉，打工人就是命苦。”
粗犷的大叔音叹了口气。
黄皮耗子深吸一口气，脸颊上的红色电气袋开始疯狂闪烁。
“滋滋滋——”
金色的电流在它周围汇聚。
皮卡丘猛地跃起，跳上了挖掘机驾驶室的车顶。
“皮卡——”
它的身体被刺目的雷光完全包裹。
“丘！！！”
一道粗壮得无法形容的金色雷电，从皮卡丘体内轰然爆发。
“千万伏特！”
雷电逆天而上，迎着塔纳阿飞船的歼星炮光束狠狠撞了上去。
“轰隆——！！！”
紫色的宇宙射线与金色的雷电在半空中狠狠撞击。
整个天空被切割成两半。极其绚丽的极光在对撞点疯狂闪烁，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能量在僵持。
皮卡丘虽然强，但毕竟体型太小，千万伏特的输出开始出现微弱的颓势。
“老板！耗子快没电了！”鲨鱼辣椒大喊。
“我来！”
阿库娅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爬了起来。
水之女神看着天上的飞船，眼睛里全是血丝。
“我的波尔多酒庄！我的拉菲！谁也不能炸掉我的钱！”
阿库娅高举水蓝色法杖，神明的魔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她大喊着一个听起来极其专业的魔法名词。
“神圣水系导电增幅buff！”
一层淡蓝色的水幕凭空出现，直接罩在了半空中的皮卡丘身上。
水幕顺着雷电的轨迹，迅速蔓延，将皮卡丘和地面的废墟连接在了一起。
沃斯看着那层水幕，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等等···”沃斯咽了口唾沫，看着阿库娅，“你刚才说···导电？”
阿库娅得意地叉着腰，仰起头：“对啊！纯净水导电！这是常识！我把水幕和皮卡丘连在一起，大地就能给它提供源源不断的静电补充！本女神是不是个天才！”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托尼·斯塔克在通讯频道里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叹息：“纯净水···不导电。但你们站在海水倒灌的废墟上，那是盐水。”
晚了。
阿库娅的水幕，确实导电了。
但电流没有去补充皮卡丘。
千万伏特的狂暴雷电，顺着那层水幕，极其顺滑地劈了下来。
“滋啦——！！！”
曼哈顿废墟上，爆发出了一团比歼星炮还要耀眼的电光。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响彻云霄。
沃斯首当其冲。
强大的电流穿透了他的身体。他的骨架在电光中清晰可见，一闪一闪的，像个霓虹灯。
他那一头金发，瞬间炸成了焦黑的爆炸头，嘴里喷出一口黑烟。
大和被电得头发根根倒竖，狼牙棒掉在地上。
迈特·凯的绿色蒸汽直接被电成了黑烟，整个人抽搐着倒在地上。
汤姆在驾驶室里被电成了黑白相间的骨架猫，杰瑞被电成了一块焦炭老鼠。
鲨鱼辣椒的机甲疯狂爆出火花，机械音卡壳：“系统短路···系统短路···”
连阿库娅自己都没能幸免，水蓝色的长发变成了焦黑的鸡窝，张嘴吐出一个烟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全军覆没。
被自己人电的。
半空中，皮卡丘失去了支援，千万伏特瞬间被歼星炮压制。紫色的光束眼看就要碾压下来。
沃斯趴在地上。
他的花裤衩被电出了几个洞。
他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自己那宛如钢丝球一般的爆炸头。
一股前所未有的、极其纯粹的怒火，冲破了资本家的理智防线。
“阿库娅···”沃斯的声音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你这个月、下个月、下半辈子的工资···全扣光！！！”
他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顶着爆炸头，浑身冒着黑烟。
沃斯抬头，死死盯着天上那艘塔纳阿飞船和丧尸吞星。
“汤姆！杰瑞！”沃斯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给我把那个老东西的飞船拆了！一片铁皮都不准留！”
汤姆原本维持着一个被电成骨架的僵硬姿势。听到“扣工资”三个字，老猫浑身的骨骼猛地一震。
一层黑色的焦炭像煮熟的鸡蛋壳一样，从它身上片片剥落。不到半秒钟，蓝白相间的皮毛焕然一新。
杰瑞也从一块黑炭变成了油光水滑的棕色老鼠。
跨物种的默契在这一刻无需多言。一猫一鼠的眼睛里，同时燃烧起两团具象化的熊熊烈火。那不是对宇宙神明的愤怒，那是无产阶级扞卫底薪的终极战意。
头顶上方。
塔纳阿飞船的歼星炮已经彻底成型。幽紫色的宇宙能量光柱直径超过十公里，带着抹除一切的死寂，轰然坠落。
光柱还没接触地面，哈德逊河倒灌的海水就已经在瞬间被蒸发成了漫天白雾。曼哈顿的地壳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巨大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
通讯频道里，托尼·斯塔克的声音已经彻底沙哑。
“沃斯！快开传送门！纽约的物理法则已经崩塌了！你们会被气化！”
沃斯没理他。他一把扯掉通讯耳机，随手扔在地上。他仰起头，死死盯着那道足以摧毁太阳系的光柱，眼睛里全是算计的精光。
“汤姆！杰瑞！给我顶回去！别让它把下面的废铁融了！那都是钱！”
第801章 丧尸大危机（十七）
汤姆动了。
老猫站在原地，双腿扎下一个极其标准的马步。它把两只爪子同时伸进背后的四次元口袋。一阵翻箱倒柜的金属碰撞声后，汤姆掏出了一把拍子。
一把印着红双喜标志、木质手柄、两面贴着红色反胶的乒乓球拍。
只不过，这把球拍的体积，被卡通物理学强行放大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
球拍的拍面比三栋斯塔克大厦绑在一起还要宽阔，汤姆双手握着拍柄，脸上的表情极其严肃，像极了奥运会决赛赛场上的大魔王。
杰瑞不知从哪弄来一个裁判用的高脚椅，坐在上面。小老鼠脖子上挂着个银色口哨，嘴里叼着哨子，右手举起一面红旗。
哔——！
杰瑞猛地吹响口哨，红旗用力挥下。
紫色的歼星炮光柱，带着毁灭宇宙的威压，狠狠砸在了那面红色的橡胶拍面上。
没有爆炸。没有气化。没有能量逸散。
在漫威宇宙的物理学体系里，这股能量足以撕裂维度。但在卡通逻辑的绝对判定下，这道光柱，就是一颗发着紫光的大号乒乓球。
喝！
汤姆发出一声尖锐的猫叫。老猫腰部猛地发力，手臂肌肉瞬间膨胀出夸张的青筋。它抡起那把巨大的乒乓球拍，迎着歼星炮的光柱，狠狠地来了一个正手暴扣。
砰！
一声极其清脆、极具弹性的击球音效在曼哈顿上空炸响。
奇迹发生了。
那道幽紫色的歼星炮光柱，在接触到球拍的瞬间，硬生生地折叠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它以比坠落时快上三倍的速度，原路倒卷了回去！
紫色的光束逆天而上，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宇宙级光剑，精准地捅进了塔纳阿飞船底部那个还没来得及闭合的主炮炮口里。
轰隆隆隆——！
大气层外，爆发出了一团比一万个太阳还要刺眼的火光，塔纳阿飞船的内部发生了剧烈的能量殉爆。
庞大的舰体表面崩裂出无数道巨大的裂口，暗红色的丧尸血液和金属残骸像喷泉一样向外喷洒。
哎哟我的亲娘嘞！
沃斯在下面心疼得直拍大腿，连爆炸头都顾不上了。他指着天上那些四下飞溅的金属碎片，破口大骂。
汤姆！你个败家玩意儿！打回去干嘛！那主炮的炮管是纯度极高的宇宙合金！一米就能卖一个亿！你这一拍子下去，老子损失了多少个零！
汤姆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赶紧把乒乓球拍塞回口袋。它知道，如果不赶紧想办法弥补老板的损失，今晚的猫粮绝对会变成白开水泡馒头。
老猫一把薅住杰瑞的尾巴。一猫一鼠同时跨上那把尾部喷烟的木头扫把。
嗖的一声。
扫把突破音障，带着长长的尾迹云，直冲大气层外的塔纳阿飞船。宇宙级拆迁办，正式上门服务。
飞船已经处于半瘫痪状态，丧尸吞星站在飞船的甲板上，灰白色的眼珠子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那颗被病毒侵蚀的大脑，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自己的歼星炮，被一只猫用一块木板拍回来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汤姆和杰瑞已经到了。
汤姆从扫把上跳下来，稳稳落在飞船的甲板上。老猫头上戴着一顶印着宇宙搬家公司字样的鸭舌帽，手里拎着一把巨大的管钳。杰瑞则扛着那把贴着八卦图的条形码扫描枪。
拆！
汤姆大手一挥。
接下来的一幕，让丧尸吞星体验到了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汤姆手里的管钳仿佛带有某种概念级的拆卸属性。老猫走到飞船的一根主承重柱前，管钳卡上去，随便拧了两下。
咔哒。
一根长达几百米、重达数万吨的宇宙合金柱子，竟然像乐高积木一样，完好无损地脱落了。
杰瑞立刻跟上。举起扫描枪。
滴——
红光扫过。那根巨大的合金柱子瞬间二维化，变成了一张黑白相间的二维码贴纸。杰瑞熟练地把贴纸捡起来，塞进背后的蛇皮袋里。
一猫一鼠的配合简直是流水线级别的。
汤姆抡起管钳、扳手、甚至是一把巨大的电锯，在飞船上疯狂穿梭。所过之处，装甲板、引擎喷口、维生系统、甚至连飞船走廊里的感应灯泡，全都被它极其完整地拆了下来。
杰瑞就像个无情的扫码机器，跟在后面一路滴滴滴。
不到五分钟。
那艘遮天蔽日、足以塞下几个地球的塔纳阿飞船，硬生生被这俩货拆得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驾驶舱框架。
丧尸吞星孤零零地站在框架里，脚下连块完整的地板都没了，只能靠着宇宙神明的本能悬浮在太空中。
吼啊啊啊啊啊！
丧尸吞星彻底破防了。
极度的饥饿、被戏耍的屈辱、座驾被当成废铁卖掉的愤怒，交织在一起，冲破了理智的最后底线。他放弃了所有花里胡哨的宇宙能量运用。
他要用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把下面那颗蓝色的星球，连同上面那些让他恶心的虫子，全部撞成粉末。
吞星庞大的身躯开始发光。暗紫色的能量在他体表燃烧。他像一颗失去控制的超巨型陨石，拖着长长的尾焰，朝着曼哈顿废墟狠狠砸了下来。
空气被点燃。整个纽约州的天空变成了血红色。
地面上。
沃斯看着天上砸下来的紫色陨石，不仅没躲，反而兴奋地搓了搓手。
他那双被金钱蒙蔽的眼睛，透过吞星破烂的紫色盔甲，敏锐地捕捉到了吞星胸口深处，一团正在疯狂跳动的、散发着纯粹宇宙本源气息的能量核心。
发财了。
沃斯咽了一口唾沫。那玩意儿要是挖出来，别说斯塔克工业了，直接卖给三大帝国，能把整个漫威宇宙的Gdp都掏空！
全体都有！准备接客！
沃斯一声令下。
刚才被电得七荤八素的保洁大队成员，瞬间满血复活。在这个团队里，只要老板发话要赚钱，哪怕是半只脚踏进棺材了，也得爬起来打卡。
大和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捡起地上的狼牙棒。武装色霸气再次缠绕，黑色的闪电比之前更加狂暴。
雷鸣八卦算什么！今天让你们见识一下和之国将军的底蕴！
迈特·凯从地上弹起来。绿色的紧身衣已经被电成了洞洞装，但他眼里的火焰却前所未有的明亮。他单指点地，浑身的血液开始逆流。
青春，绝不向扣工资低头！八门遁甲·第七门·惊门！给我开！
幽蓝色的蒸汽冲天而起，将周围的空气扭曲。
皮卡丘站在挖掘机的履带上，吐出一口黑烟。它推了推焦黑的侦探帽。
唉，这年头，打份工还得拼命。
它脸颊上的电气袋再次亮起，不过这次不是金色的雷电，而是带着毁灭气息的暗红色电芒。
阿库娅是最惨的。水蓝色的长发变成了爆炸头，脸上全是黑灰。但她听到沃斯之前那句扣工资的话，整个人已经陷入了某种偏执的狂热。
我的工资！我的酒庄！谁敢动我的钱，我就让他下地狱！
阿库娅举起法杖。这一次，她没有用什么花里胡哨的净化术。她直接调动了身为水之女神的本源神力。
神罚·大洪水！
第802章 丧尸大危机（十八）
阿库娅法杖一挥。曼哈顿外海的海水彻底疯了。这不是普通的海啸。这是神明在极度愤怒（以及极度心疼工资）下强行篡改了水分子结构的物理法则。
巨量的海水没有遵循重力落下，而是像一条倒流的银河，自下而上，狠狠撞向天空中那颗砸落的紫色陨石。
轰！
水与火的碰撞，没有声音。因为在接触的瞬间，恐怖的声波已经超越了人类听觉的极限，把周围建筑残骸的玻璃震成了粉末。
漫天白色的高温蒸汽瞬间笼罩了整个纽约废墟。
阿库娅死死咬着牙，水蓝色的长发在狂风中乱舞。她双手握着法杖，手背上青筋暴起。
顶不住了！那家伙太重了！阿库娅脸上的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眼泪。沃斯！打钱！不加钱我真的要被砸成肉饼了！
沃斯站在钛合金伞下，手里捏着那个屏幕碎了一半的计算器。他仰着头，看着天空中那颗在水幕中一点点下压的巨大火球。
吞星的质量太恐怖。哪怕是神罚级别的大洪水，也只能稍微减缓他的坠落速度。紫色的宇宙能量正在疯狂蒸发海水。
加！沃斯咬破了嘴唇，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十个亿！买断你今天所有的魔力输出！给我把他胸口的装甲冲开！
十个亿！
阿库娅听到这个数字，瞳孔瞬间收缩。原本已经开始颤抖的双腿猛地绷直。
水之女神的背后，隐隐浮现出一尊巨大的、散发着神圣光辉的虚影。只不过那虚影的眼睛里，似乎也闪烁着金钱的光芒。
啊啊啊啊！为了波尔多！阿库娅发出一声极其破音的尖叫。
水幕骤然收缩，从漫天的大网，凝聚成了一道直径仅有几十米的高压水柱。这道水柱的密度大得惊人，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湛蓝色。
水柱如同最锋利的水刀，逆着吞星坠落的轨迹，精准地切中了他胸口那片残破的紫色装甲。
滋啦啦啦！
高压水流混合着神圣净化之力，像强酸一样腐蚀着吞星的表皮。丧尸吞星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他试图用手去挡，但巨大的下坠惯性让他根本无法改变姿态。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脆响在天空中回荡。
沃斯耳朵尖，瞬间捕捉到了这个声音。他一把扔掉计算器，抓起旁边的大喇叭。
破防了！老板们，干活！给我把那个紫皮老登的壳子敲碎！
大和第一个冲了出去。她踩在一块悬浮的汽车残骸上，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像一发出膛的炮弹，直射半空。
犬犬果实幻兽种的血液沸腾到了极点。大和双手握紧狼牙棒，黑色的武装色霸气如同实质化的火焰，在棒身上疯狂缠绕。
和之国将军的底蕴！雷鸣八卦·大威德！
大和在半空中腰部拧转到了极限。狼牙棒带着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狠狠砸在吞星胸口那道被水柱切开的裂缝上。
砰！
这一棒，直接将吞星胸口的一大块紫色合金装甲敲得凹陷下去，边缘崩裂出无数碎片。
紧接着，一道幽蓝色的身影从地面拔地而起。
迈特·凯。
惊门全开的苍蓝猛兽。他没有用武器。他的肉体就是最恐怖的武器。
凯在半空中踩踏空气，发出连串的爆音。他整个人化作一头咆哮的白虎，双拳如同雨点般轰在吞星的胸口。
昼虎·连弹！
每一拳，都在吞星的装甲上砸出一个深深的拳印。极致的压缩空气在吞星体内炸开，震得他灰白色的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皮卡丘站在挖掘机顶上，推了推焦黑的侦探帽。
唉，这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黄皮耗子叹了口气。
它深吸一口气，脸颊上的红色电气袋瞬间变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皮卡——丘！
一道水缸粗细的暗红色闪电冲天而起。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十万伏特，这是融合了皮卡丘全部底力的毁灭雷暴。
雷电顺着大和与凯砸出的缺口，毫无阻碍地钻进了吞星的胸腔。
吼！吞星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剧烈抽搐。雷电的高温将他胸腔内的腐肉大面积碳化，散发出一股极其刺鼻的焦臭味。
最后一击交给我！
鲨鱼辣椒的机甲形态喷吐着湛蓝色的尾焰，从侧翼突入。鲨鱼神斧的斧刃上，亮起了一层高频震荡的红光。
科学的物理切割！
神斧顺着吞星胸口的裂缝狠狠劈下。火星四溅。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撕裂声。吞星胸口那块厚达十几米的宇宙合金装甲，终于被彻底掀飞。
紫色的装甲板像一座小山一样砸进哈德逊河，掀起滔天巨浪。
吞星的胸腔，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那里没有肋骨。只有一团散发着幽紫色光芒、夹杂着灰黑色尸斑的巨大能量核心。那核心像心脏一样，正在极其缓慢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宇宙本源气息。
沃斯在下面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一把薅住旁边汤姆的脖子。
看到了吗！那就是我们长岛庄园明年的上市资本！给我把它挖出来！一片肉都不准带！
汤姆被勒得翻了个白眼。老猫挣脱沃斯的手，整理了一下头顶的鸭舌帽。
它把手伸进四次元口袋。
这一次，它掏出了一套极其专业的装备。
白色的外科医生大褂，绿色的无菌口罩，头上甚至还戴着一个带探照灯的反光镜。
杰瑞不知从哪弄来一套护士服穿上，推着一辆不锈钢手术车跟在汤姆身后。
一猫一鼠跨上木头扫把，嗖的一声飞向半空中的吞星。
吞星此时已经失去了下坠的动能，被阿库娅的水柱硬生生顶在半空中。他胸口剧痛，灰白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飞过来的两个小不点。
他张开嘴，想要喷吐宇宙能量。
汤姆根本不给他机会。老猫从手术车上拿起一把巨大的开罐器。
那种老式对付午餐肉铁皮罐头的开罐器。只不过这把开罐器的体积，比一架波音客机还要大。
汤姆骑在扫把上，绕到吞星的胸口。把开罐器的尖端狠狠扎进吞星胸腔边缘的肌肉里。
噗嗤。
黑血飙射。
汤姆握住开罐器的摇柄，开始疯狂转动。
嘎吱，嘎吱，嘎吱。
极其荒诞的一幕在曼哈顿上空上演。吞星那坚不可摧的宇宙级肉体，在卡通开罐器面前，就像真正的午餐肉铁皮一样，被一圈一圈地卷了起来。
吞星疼得浑身痉挛，双手疯狂乱抓，却根本碰不到灵活的汤姆。
不到十秒钟。
吞星胸腔周围的肌肉和组织被完整地切开，露出一个巨大的豁口。
杰瑞推着手术车上前。老鼠拿起一把巨大的医用镊子，夹住那颗跳动的宇宙能量核心，用力一拔。
啵。
一声类似拔红酒塞的清脆声音。
那颗比斯塔克大厦还要巨大的能量核心，被杰瑞硬生生拔了出来，稳稳地放在了不锈钢手术车上。
核心离体的瞬间。
丧尸吞星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灰白色的眼珠彻底失去了焦距。
支撑他跨越宇宙的能量源泉没了。他体内残存的丧尸病毒根本无法维持如此庞大的质量。
吞星的身体开始像漏气的皮球一样迅速干瘪。紫色的皮肤变得灰暗，肌肉萎缩，骨骼风化。
杰瑞熟练地掏出条形码扫描枪，对着干瘪的吞星按下扳机。
滴。
红光扫过。
漫威宇宙五大神明之一，行星吞噬者的丧尸变体。
变成了一张长达几千米的巨型黑白二维码贴纸。贴纸在半空中飘荡了两下，像一张巨大的破布，缓缓覆盖在了曼哈顿的废墟上。
汤姆和杰瑞推着手术车，载着那颗散发着紫色光芒的核心，稳稳降落在沃斯面前。
第803章 丧尸大危机（十九）
曼哈顿废墟的硝烟味被一股浓郁的紫罗兰香气强行覆盖。那是阿库娅为了掩盖丧尸吞星烤焦的臭味，私自挪用长岛庄园公款买的除味剂。
沃斯坐在那颗比斯塔克大厦还要巨大的紫色能量核心上。
他翘着二郎腿，粉色人字拖有节奏地敲击着外壳，手里那个屏幕碎裂的计算器已经被他扔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台由杰瑞临时用废铁敲出来的老式黄铜拨盘算盘。
“啪嗒、啪嗒。”算珠碰撞的清脆声在死寂的废墟中回荡。
沃斯的脸色并不好看。没有大获全胜的喜悦，只有资深审计师查出烂账时的阴沉。
“投入产出比严重失衡。”沃斯停下拨算盘的手，环视了一圈横七竖八躺在废墟上的保洁大队。
大和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块水泥板上，黑红相间的狼牙棒扔在一边，胸口剧烈起伏，犬犬果实的体力恢复机制正在超负荷运转。
迈特·凯连倒立的力气都没了，呈大字型瘫在地上，浑身的皮肤因为八门遁甲的后遗症红得像只煮熟的虾。
皮卡丘抱着空掉的咖啡杯，靠在挖掘机履带旁打呼噜，鼻尖冒出一个个透明的鼻涕泡。
连一向不知疲倦的鲨鱼辣椒，机甲形态也解除了，正蹲在角落里，用一把小刷子心疼地清理着齿轮缝隙里的丧尸骨粉。
手工清理丧尸，本质上是一项劳动密集型产业。
沃斯拔出嘴里没点燃的雪茄，吐掉一点烟草末。“这帮烂肉块的数量是以‘星球’为单位计算的。我们今天在曼哈顿打生打死，撑死也就清理了一个纽约州。
按照多元宇宙的拓扑结构，这种依靠物理超度的保洁模式，干到宇宙热寂我们都下不了班。”
资本家最痛恨什么？低效。
时间就是金钱，把高贵的长岛庄园员工耗在无休止的体力劳动上，这叫资源错配。
沃斯跳下能量核心，走到阿库娅面前。水之女神正抱着水蓝色法杖，嘴里念叨着“拉菲、康帝、波尔多”，陷入了某种金钱带来的病态妄想中。
“净水器，醒醒。”沃斯踢了踢她的鞋尖。“你那个能把丧尸洗成白痴的圣水，保质期多长？能工业化量产吗？”
阿库娅猛地睁开眼，听到“工业化量产”几个字，神明的警觉性瞬间拉满。
“干嘛！你想白嫖我的神力？刚才那十个亿的账还没结清呢！我的圣水是高维度的神圣造物，每一滴都蕴含着本女神高贵的……”
“一口价，再加一家法国南部带五百年历史古堡的顶级酒庄。”沃斯直接用金钱砸断了她的施法前摇。
阿库娅咽了口唾沫，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谄媚地搓着手：“老板您说，要多少吨？我现挤……啊不是，现造！”
沃斯转头看向正在给挖掘机做保养的猫鼠组合。
“汤姆，杰瑞。过来开会。”
一猫一鼠扔下扳手，立正站好，不知从哪掏出两本小本本和圆珠笔，摆出认真听讲的姿态。
沃斯用树枝在满是骨粉的地上画了一个极其潦草的草图。
“现在的痛点是：送货上门太慢。我们需要一个大范围、无死角、最好能覆盖整个单体宇宙的‘自动喷淋系统’。把阿库娅的圣水，结合杰瑞的除草剂配方，做成一种气溶胶或者空间波武器。”
沃斯在草图上重重地点了两下。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物理法则，就算把牛顿的棺材板拆了当材料也行。我要一台机器。一台只要按个按钮，就能把这个宇宙的丧尸瞬间洗地洗干净的机器。”
汤姆摸了摸下巴，老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发明家光芒。它和杰瑞凑在一起，叽叽咕咕地交流了一阵。跨物种的脑暴极其高效。
三分钟后，杰瑞打了个响指，拍了拍胸脯，比了个“包在我身上”的手势。
长岛庄园的重工业流水线在曼哈顿废墟上就地展开。
汤姆掏出了一台斯塔克工业的方舟反应堆（刚才顺手捡的），杰瑞拿出了一个超市里卖的超大号加湿器。
这还不够，老猫又从四次元口袋里拽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的卫星接收天线，以及一台印着“双缸动力”的破旧洗衣机。
一猫一鼠化身电焊狂魔。火花四溅，金属切割的刺耳声响彻街区。
阿库娅被沃斯按在一口巨大的铁锅前，逼着她不断往里面释放洪水魔法和净化术。清澈的神圣之水在锅里沸腾，散发着让不死生物闻风丧胆的甘甜气息。
杰瑞戴着防毒面具，把一桶桶绿油油的“丧尸强效除草剂”倒进铁锅里。神圣之力与卡通农药发生了极其诡异的化学反应。液体变成了散发着刺眼金光的粘稠物质。
“管子接上！增压泵开到最大！”沃斯戴着安全帽，在旁边充当包工头。
汤姆把洗衣机的甩干桶改装成了离心加速器，将那锅金色液体抽进去，然后连接到卫星天线上。
不到两个小时。一台造型极其精神污染、违背了所有热力学和流体力学常识的“多元宇宙级圣水加湿器”宣告完工。
它的主体是一台双缸洗衣机，上方顶着个巨大的雷达天线，侧面插着斯塔克的反应堆供能，排气管里还塞着半截吞星的飞船零件。
“这破铜烂铁真的能行？”大和凑过来，用手指戳了戳洗衣机的外壳。
“别拿常理揣测我们的核心技术。”沃斯自信满满地拍了拍机器。“杰瑞，开机。让这帮纽约的烂肉块见识一下什么叫科技改变生活。”
杰瑞跳上控制台，小爪子在一个红色的塑料按钮上狠狠一拍。
“嗡——轰！”
方舟反应堆疯狂过载。洗衣机的甩干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台机器剧烈抖动，仿佛随时会解体。
紧接着，卫星天线的中心爆发出一道刺目的金色光柱，直冲云霄。
光柱在大气层顶部炸开，没有冲击波，只有一场雨。
一场金色的、带着柑橘香味和除草剂刺鼻气味的暴雨，以曼哈顿为中心，向着整个地球、乃至整个太阳系席卷而去。
废墟深处，一只躲在下水道里的丧尸老鼠刚探出头，被一滴金色的雨水砸中。
“吱——”它连惨叫都没发完，身体瞬间干瘪，二维化，变成了一张指甲盖大小的二维码贴纸。
在全球各地，丧尸复仇者、丧尸变种人、丧尸外星舰队。只要接触到这层金色的水雾，无论生前有多强的抗性，统统在三秒内完成“净化-降维-扫码”的流水线作业。
沃斯看着满天飘落的二维码贴纸，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手动打怪的时代结束了。现在，我们要去敲开其他宇宙的大门，收跨国保洁费了。”
第804章 丧尸大危机（二十）
Earth-2149的地球在十分钟内被彻底洗白。空气中那股发酵了几个月的尸臭味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于高级洗衣液的清香。
满地都是黑白相间的二维码贴纸，厚度堪比冬天的积雪。
通讯终端的屏幕亮起。领袖彼得和幽灵蜘蛛格温的立体投影弹了出来。两位蜘蛛侠的表情像见鬼了一样，下巴拉得老长。
“沃、沃斯先生……”彼得结结巴巴，“我们的生命体征探测仪显示……这个宇宙的丧尸病毒反应，归零了？你们把整个宇宙的丧尸都杀光了？”
“纠正一下你的用词，小蜘蛛。”沃斯掏出梳子，整理了一下被电成爆炸头的金发。“不是杀光，是完成了无害化处理。长岛庄园是一家讲究环保的企业。”
格温咽了口唾沫：“那吞星呢？”
沃斯指了指身后的那颗比大楼还高的紫色能量核心，以及旁边那堆被拆成零件的飞船废铁。
“在那儿呢。核心挖了，船拆了。等会儿记得帮我联系一下宇宙买家，这批货我不零售，只走大宗交易。”
彼得捂着脸，漫威宇宙的常识在他的脑海里彻底崩塌。五大神明之一，就这么变成了一堆二手建材？
“闲话少说。”沃斯把梳子揣回兜里，切入正题。“这台‘圣水加湿器’的效果你们看到了。接下来，我要带队去其他宇宙开展业务。但我懒得一个个开传送门找坐标。”
沃斯的视线穿透全息屏幕，死死盯住彼得。“你们蜘蛛侠联盟，是不是有个叫‘命运之网’（web of Life and destiny）的交通枢纽？连接着所有平行宇宙的那玩意儿。”
彼得心里一惊。命运之网是蜘蛛图腾的核心，是多元宇宙的绝对禁地。
“沃斯先生，命运之网极其脆弱，不能随意……”
“少废话！”沃斯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我这是在帮你们拯救世界！把路打通，我把加湿器推过去，连着网线给所有宇宙同时喷杀虫剂。干完这票大家都能早点下班。快点，给个坐标！”
彼得犹豫了片刻。但他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些干干净净的街道，理智战胜了教条。与其让丧尸吃光所有宇宙，不如信一次这个贪财的疯子。
“格温，开启神殿通道。”彼得下达了指令。
曼哈顿废墟上空，一道散发着璀璨白光的巨型传送门缓缓开启。门后，是错综复杂的、如同发光神经元一般交织的命运之网。
“搬家公司，干活！”沃斯大手一挥。
汤姆和杰瑞不知道从哪弄来一辆重型叉车。汤姆坐在驾驶室里，熟练地操纵着摇杆，将那台巨大的“圣水加湿器”稳稳托起。
大和与迈特·凯在两边护航。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跨过传送门，踏入了多元宇宙的核心枢纽。
命运之网的内部空间没有重力概念。无数条发光的丝线连接着一个个气泡般的平行宇宙。
但这里的景色并不美好。
紫黑色的丧尸病毒已经顺着一些断裂的丝线蔓延到了这里。枢纽的中心平台上，盘踞着几百只极其特殊的丧尸。
他们穿着各色各样的蜘蛛战衣。有丧尸暗影蜘蛛侠、丧尸蜘蛛双侠、甚至还有一只体型庞大的丧尸蜘蛛机甲。
这些被感染的跨维度蜘蛛侠，原本是命运之网的守护者，现在却成了堵在交通枢纽里的恶犬。
“肉……跨维度的肉……”丧尸暗影蜘蛛侠发出一声嘶吼，灰白色的眼珠锁定了闯进来的保洁大队。
“啧，物业管理真差，走廊里全是流浪狗。”沃斯嫌弃地捂住鼻子。
“老板，机器需要三分钟预热，还得把天线接入主网节点。”杰瑞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字。
“三分钟？太久了，影响我收钱的效率。”沃斯看了一眼手表，转头看向身后的打手们。“清道夫，干活。别让他们碰坏了机器。”
“交给我吧！”
大和兴奋地舔了舔嘴唇。她根本不需要重力，直接踩在一条发光的命运之线上，借力弹射而出。
“雷鸣八卦！”
黑红相间的狼牙棒在命运之网中掀起一场风暴。丧尸蜘蛛机甲庞大的身躯被一棒子砸瘪，零件四处飞溅。
“青春的火焰，在任何维度都不会熄灭！”迈特·凯开启第六门景门，化作一道绿色流星。
“朝孔雀！”
密集的火焰拳影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将那些试图利用蛛丝荡过来的丧尸蜘蛛侠全部烧成了灰烬。
皮卡丘推了推侦探帽，站在叉车的车顶上。它没有用大招，而是极其精准地释放出一道道细小的电流。
“十万伏特·精准点射。”
粗犷的大叔音伴随着金色的电光。每一道电流都准确无误地击中一只丧尸的神经中枢，将其麻痹在半空中。然后被下方等候的鲨鱼辣椒用斧子劈成两半。
一面倒的屠杀。这群让整个多元宇宙闻风丧胆的丧尸大军，在长岛庄园的暴力拆迁队面前，连三分钟的阻击战都打不出来。
“滴——节点接入完毕。”
杰瑞把一根粗大的电缆硬生生插进了命运之网的核心光球里。
汤姆按下洗衣机的启动键。
双缸动力疯狂运转。金色的圣水化作高压气溶胶，顺着命运之网的无数条丝线，向着成千上万个平行宇宙疯狂倒灌。
“各位。”沃斯不知道从哪弄来一把沙滩椅，在命运之网的中心平台上躺下，戴上墨镜。
“准备好麻袋。接下来，是长岛庄园的公费旅游兼资产回收时间。”
多元宇宙清理计划，彻底演变成了一场极其嚣张的观光扫货之旅。
有了“命运之网”作为物理传输光缆，金色的圣水气溶胶在极短的时间内覆盖了所有被感染的宇宙。
丧尸危机从一场生存保卫战，降级成了简单的战后垃圾分类。
Earth-8101，猿猴宇宙。
沃斯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个单反相机，踩着满地的二维码贴纸，在瓦坎达的振金矿脉里溜达。
“汤姆！这块原石成色不错，挖走！”沃斯指着一块比卡车还大的振金矿石下达指令。
老猫戴着安全帽，开着那台蓝翔挖掘机，一铲子下去，连着地皮带矿石一起铲进蛇皮袋里。杰瑞在旁边拿着条形码扫描枪，把那些变成贴纸的丧尸猿猴扫进垃圾桶。
“老板，这里的猴子连战衣都是振金做的，太浪费了。”鲨鱼辣椒手里拎着一套丧尸黑豹的战甲，机械眼闪烁着评估的光芒。
“扒下来，融了做成马桶。长岛庄园的卫生间该升级了。”沃斯随口定下了宇宙顶级金属的屈辱归宿。
Earth-，暗影宇宙。
这个黑白配色的宇宙里，阿库娅正蹲在地上，看着一箱箱走私的禁酒令时期威士忌发呆。
“沃斯！这些酒都没有商标！是劣质品！”水之女神愤怒地抗议。
“没见识。这叫复古限量版。搬回去，换个包装，卖给托尼·斯塔克那个冤大头，一瓶收他十万美金。”沃斯拿着记事本疯狂记账。
大和扛着狼牙棒，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一点挑战都没有。这些丧尸还没靠近就被机器喷成贴纸了，我的棒子都生锈了。”
“少抱怨。去阿斯加德的废墟看看，把奥丁的宝库门砸开。里面要是没有十吨以上的乌鲁金属，扣你工资。”沃斯头也不抬。
跨维度的扫荡极其高效。长岛庄园的保洁大队就像蝗虫过境。只要是无主的、值钱的、高科技的，统统被塞进杰瑞那深不见底的四次元蛇皮袋里。
从斯塔克工业的备用反应堆，到卡玛泰姬的魔法典籍；从皮姆粒子的合成配方，到神盾局的空天母舰图纸。
沃斯甚至把一整个宇宙的超级计算机主机给拆了，打算回去给长岛庄园的安保系统升个级。
这场旅游持续了整整三天。
当最后一条命运之网的丝线停止闪烁红光时，意味着整个漫威多元宇宙的丧尸病毒，被彻底清零。
第805章 丧尸大危机（二十一）
跨维度传送门的蓝色光晕在长岛庄园的草坪上空亮起。空间拓扑结构发生折叠。
沃斯·尼拔拔趿拉着粉色人字拖，第一个迈出光圈。他脖子上挂着个单反相机，花衬衫下摆塞在花裤衩里，手里捏着那把黄铜算盘。算珠被他拨弄得噼啪作响。
“收工。”沃斯打了个响指。
保洁大队鱼贯而入。
大和扛着黑红相间的狼牙棒，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那张沙滩椅旁，四仰八叉地躺倒。
犬犬果实的体力恢复机制开始超负荷运转。迈特·凯连单指倒立的力气全无，整个人呈大字型趴在草皮上，身上的绿色紧身衣破成了条状。皮卡丘趴在凯的背上，打着震天响的呼噜。
阿库娅最夸张。水之女神双手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单，连滚带爬地冲到沃斯面前。
“波尔多酒庄！三座！还有那个带五百年历史古堡的！”阿库娅把账单拍在算盘上，口水溅了沃斯一脸。“钱！打钱！本女神的魔力池都被榨干了！”
“急什么，少不了你的。”沃斯嫌弃地抹掉脸上的口水，把账单塞进兜里。
不远处，托尼·斯塔克和史蒂夫·罗杰斯坐在那座三千五百亿的现金山旁边。两人守了整整三天。
托尼推了推茶色墨镜，看着这群灰头土脸却全须全尾回来的家伙。斯塔克工业的cEo站起身，拍了拍高定西装上的草屑。
“看样子，你们把多元宇宙的生化危机解决了。”托尼走上前，视线越过沃斯，看向走在最后的汤姆和杰瑞。
老猫头上戴着一顶印着“宇宙搬家公司”的鸭舌帽，手里拿着个记事本。杰瑞扛着那个红白条纹的四次元蛇皮袋，袋子体积比它本身大出几十倍。
“纠正一下。”沃斯纠正托尼的措辞。“是完成了多元宇宙的资产重组。杰瑞，卸货。让这两位曼哈顿的土老帽见识一下什么叫跨维度贸易。”
杰瑞把蛇皮袋扔在草坪中央，小爪子解开袋口的绳子，抓住底部，用力往上一提。
哗啦啦啦。
违背空间折叠常理的倾泻开始了。
首先滚出来的是一堆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金属矿石。瓦坎达的振金原石。数量多到直接在草坪上堆起了一座小山。
紧接着，各种高精度机械臂、备用钯元素反应炉、甚至是一整条方舟反应堆的冲压流水线，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音效，重重地砸在地上。
这还没完。
几本散发着金色魔法火花的卡玛泰姬典籍、一堆刻着卢恩符文的阿斯加德乌鲁金属残块、几管装着红色液体的皮姆粒子试剂、甚至还有一架神盾局空天母舰的备用引擎，全都被倒了出来。
最后，杰瑞从袋子最深处掏出一颗比斯塔克大厦还要庞大的紫色能量核心。丧尸吞星的心脏。老鼠嫌这玩意儿太占地方，直接把它扔到了庄园的人工湖里。水花溅起十米高。
草坪上的战利品堆得比那座现金山还要高。
托尼的呼吸停滞了半拍。
天才发明家的大脑正在疯狂处理视网膜接收到的信息。他快步走到那堆科技侧的设备前。手部装甲弹出一道蓝色扫描光束，扫过那条方舟反应堆流水线。
“Earth-802的斯塔克工业产物。”托尼查看着全息面板上的数据。“底层逻辑比我现在的马克战甲还要先进两个世代。还有这个……”
他捡起那几管皮姆粒子试剂，拿在手里端详。
“汉克·皮姆那老头子死活不肯公开的合成配方。”托尼咽了口唾沫。
史蒂夫走到那堆振金原石前，伸手敲了敲。金属发出清脆的嗡鸣。美国队长转头看向沃斯，表情极其复杂。
“你们去拯救世界，顺便把其他宇宙掏空了？”史蒂夫提出疑问。
“无主之物，能者居之。亚当·斯密的市场经济学原理。”沃斯理直气壮地反驳，手里的算盘打得飞快。
“这叫资源再利用。放在废墟里生锈，不如拿来给长岛庄园创收。汤姆，把这些破烂分分类。金属卖给军工企业，魔法典籍打包卖给奇异博士，至于那些高科技图纸……”
沃斯故意拉长音调，斜眼瞄着托尼。
资本家太了解资本家了。
托尼·斯塔克此刻的反应，完全在沃斯的预料之中。科技狂人面对超越当前维度的技术，抵抗力为零。
托尼把皮姆粒子试剂放回原处，双手插在裤兜里，清了清嗓子。
“沃斯。”托尼换上了一副谈判桌上的职业面孔。“我们谈笔交易。这些科技侧的设备、图纸，还有皮姆粒子的配方。斯塔克工业全包了。你开个价。”
客观来看，这笔资产的价值无法用地球上的货币来衡量。
沃斯停下拨算盘的手，把黄铜算盘夹在腋下。他走到托尼面前，绕着这位超级富豪转了一圈。
“买？”沃斯发出一声嗤笑。“托尼，你是不是对你现在的资产规模有什么误解？”
沃斯指着不远处那座三千五百亿的现金山，又指了指满地的跨维度战利品。
“长岛庄园现在的流动资金，加上这批货的估值。买下十个斯塔克工业都绰绰有余。你拿什么买？拿你复仇者大厦的产权抵押吗？”沃斯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双方的贫富差距。
托尼被怼得哑口无言。斯塔克工业确实有钱，但对上沃斯这种直接跨宇宙“进货”的暴发户，财力完全不在一个数量级。
“我可以提供技术入股。”托尼试图挽回局面。“这些设备需要逆向工程，长岛庄园没有科研团队。”
“谁说没有？”沃斯指了指正在用管钳拆卸空天母舰引擎的汤姆。“我的猫连吞星的飞船都能拆，逆向工程算什么？给它一本说明书，明天它能给你造个戴森球出来。”
汤姆配合地举起扳手，冲着托尼比了个大拇指，顺手把引擎上的一个高精度齿轮敲了下来，塞进嘴里咬了咬，测试硬度。
托尼彻底没辙了。物理学常识在卡通生物面前毫无意义。
他叹了口气，放弃了谈判专家的伪装。
“好吧。我承认，我买不起。”托尼摊开双手。“但我需要这些技术。灭霸的威胁还在，复仇者联盟的战力急需升级。算我欠你个人情。”
高傲的钢铁侠低头了。
沃斯看着托尼，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在草坪上回荡，惊飞了几只海鸥。
资本家的劣根性在于唯利是图，但沃斯·尼拔拔的行事准则里，护短和义气占据了极高的权重。
沃斯笑够了，走上前，一把揽住托尼的肩膀。粉色人字拖在草皮上踩出两个坑。
“谈钱多伤感情。”沃斯用一种极其浮夸的暴发户语气开口。“大家都是老熟人。你托尼·斯塔克平时也没少帮助我们。长岛庄园从不亏待朋友。”
第806章 丧尸大危机（二十二）
沃斯大手一挥，指向那堆科技设备。
“拿去！随便挑！看上什么直接装车！”沃斯的豪气直冲云霄。
“皮姆粒子配方？拿走！反应堆流水线？搬走！缺振金造新战甲？汤姆，给斯塔克先生装十吨振金原石带回去当伴手礼！”
汤姆听到指令，立刻从四次元口袋里掏出一个红白条纹的塑料袋，走到振金小山前，用铲子往袋子里狂装。
托尼被这种天降横财砸得有些发懵。
“白送？”托尼推了推墨镜。“这不符合你的经济学逻辑。你在盘算什么？”
“格局打开，托尼。”沃斯拍了拍托尼的胸口。
“复仇者联盟战力提升了，以后再有什么外星人入侵、维度魔神降临的破事，你们顶在前面。长岛庄园就能安安心心地收租赚钱。这叫战略性风险转移投资。”
史蒂夫在一旁听着，摇了摇头。他对沃斯的歪理邪说早就免疫了。
“沃斯，谢谢。”史蒂夫给出客观的评价。“这批物资对地球的防御体系至关重要。”
“别光嘴上谢。”沃斯走到那堆乌鲁金属残块前，踢了一脚。
“老冰棍，你的盾牌不是经常掉漆吗？这堆阿斯加德的破铜烂铁你挑两块，拿去让瓦坎达那帮人给你重新打个盾。省得天天拿着个锅盖到处跑。”
史蒂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面满是划痕的泛合金盾牌，没有拒绝这份好意。
分赃大会在长岛庄园的草坪上正式拉开帷幕。
鲨鱼辣椒推着手推车，给在场的每个人分发冰镇可乐和刚烤好的热狗。
阿库娅抱着那几瓶从暗影宇宙顺回来的禁酒令时期威士忌，死活不肯撒手。
“这是我的！谁也别抢！”水之女神冲着大和呲牙咧嘴。
“小气鬼。我喝我的冰镇生啤。”大和灌了一大口啤酒，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皮卡丘抱着一个比它脑袋还大的振金零件，正在用十万伏特给零件抛光。火花四溅。
杰瑞拿着个小本本，站在托尼身边，充当资产交接的记账员。老鼠每在账本上画一个勾，托尼手腕上的空间折叠手环就收起一件大型设备。
淡蓝色的数据流在空气中交织成网，将那些体积硕大的冲压机床、反应堆流水线组件逐一扫描、解构，随后收入微观量子库。
这位斯塔克工业的掌舵者，往日里对任何外来技术都抱持着挑剔的审视态度。今天却一反常态。
他甚至连高定西装外套都脱了，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带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活像个在跳蚤市场淘到绝版漫画书的极客。
“这台机床的伺服电机阵列，采用了某种高维度的磁流体密封技术。”托尼一边操作手环，一边自言自语，语速快得惊人。
“有趣的是，底层编译逻辑完全摒弃了传统的二进制，用的是一种基于量子纠缠态的多线程算法。汉克·皮姆那老头子要是看到这个，估计得把他的实验室砸了。”
不远处的草坪上，汤姆正干得热火朝天。
老猫头上那顶“宇宙搬家公司”的鸭舌帽歪戴着。它左手撑开那个红白条纹的塑料袋，右手拿着一把铲煤用的大铁锹。
哐当。
一锹下去，几百斤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的振金原石被铲起，粗暴地倒进塑料袋里。
那袋子好比一个填不满的黑洞，装了十几吨矿石，外表连一丝形变都没有。
杰瑞站在袋子口，拿着个计数器，每倒进去一锹，小老鼠就按一下按钮，发出清脆的“叮”声。
托尼收完最后一台设备，直起腰，揉了揉酸痛的后颈。他转过头，视线越过正在大快朵颐吃热狗的史蒂夫，落在那座小山高的振金堆上。
眼角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
“老天。”托尼摘下茶色墨镜，捏了捏眉心。
“我一直以为斯塔克工业的材料储备算是地球顶尖。直到今天，我才算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土匪进村。”
他指着那堆振金，冲着正在拨弄黄铜算盘的沃斯喊话。
“沃斯，你给我透个底。你是不是把那个宇宙的瓦坎达地壳给挖穿了？特查拉要是看到这堆玩意儿，他会毫不犹豫地穿上黑豹战衣，过来跟你拼命。这已经不是进货了，这是灭国级别的资源掠夺。”
沃斯停下手里噼啪作响的算珠。他把黄铜算盘夹在腋下，趿拉着粉色人字拖，慢悠悠地踱步过来。
“纠正你的用词，斯塔克先生。”沃斯竖起一根食指，左右摇晃。
“掠夺，这是一个带有强烈主观恶意的贬义词。长岛庄园的业务核心，是跨维度不良资产重组与回收。”
资本家开始了他的经济学诡辩。
“受灾宇宙的生态系统已经全面崩溃。碳基生命归零，社会结构瓦解。那些振金留在矿脉里，能产生任何经济价值吗？”
“不能，丧尸不会用振金造纳米战衣，它们只会嫌这破石头硌牙。我把这些闲置资源带回来，投入到我们这个宇宙的防御体系建设中，这叫盘活不良资产，实现资源利用最大化。”
沃斯拍了拍托尼的肩膀，语重心长。
“再说了，我可是顶着被丧尸吞星一巴掌拍死的风险去干活的，高风险对应高回报，亚当·斯密在棺材里都会为我的商业逻辑鼓掌。”
托尼翻了个白眼，他早就习惯了沃斯这套把抢劫说成做慈善的强盗逻辑。
“行，你赢了，反正不是我们宇宙的瓦坎达，特查拉就算想跨维度报警也找不到门路。”
托尼看着汤姆递过来的那个装满十吨振金的红白塑料袋，毫不客气地接了过来，利用手环将其收纳。
“这份伴手礼，我收下了。复仇者联盟的装备库确实需要一次全面升级。”
草坪另一边，保洁大队的庆功宴正在进行。
鲨鱼辣椒穿着粉色碎花围裙，站在一个超大号烤架前，机甲的排气孔里喷出淡淡的白烟，机械手臂灵巧地翻动着烤架上的神户牛肉串和热狗。
孜然和黑胡椒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硬生生压下了曼哈顿废墟带回来的硝烟味。
“大和，您的特大杯冰镇生啤。”鲨鱼辣椒递过去一个比木桶还大的玻璃杯。
“谢啦！”大和一把接过，仰起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金色的酒液顺着她的下巴流淌，滴落在黑红相间的狼牙棒上。
她打了个响亮的酒嗝，犬犬果实带来的疲惫感在酒精的刺激下消散大半。“痛快！打完架喝冷饮，这才是和之国武士的最高享受！”
阿库娅缩在沙滩椅后面。水之女神怀里死死抱着三瓶从暗影宇宙顺回来的禁酒令时期威士忌。她警惕地盯着大和，像一只护食的老母鸡。
“别看我！这是我的战利品！”阿库娅呲着牙，水蓝色的长发因为静电炸成了一团。“沃斯说了，这酒能卖十万美金一瓶！谁敢碰，我就用洪水魔法把他的胃给洗了！”
“小气鬼。谁稀罕你那发霉的破酒。”大和撇撇嘴，继续对付手里的牛肉串。
迈特·凯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两个热狗，吃得热泪盈眶。
“美味！这就是青春的馈赠！每一口都充满了碳水化合物的活力！”这位木叶的苍蓝猛兽，即使刚从八门遁甲的后遗症里缓过来，依然保持着令人牙酸的热血腔调。
皮卡丘趴在凯的肩膀上，手里捧着一杯焦糖玛奇朵。黄皮耗子推了推头顶的侦探帽，粗犷的大叔音里透着沧桑。
“老骨头都要散架了。打份工真不容易，还得兼职发电厂。”
皮卡丘脸颊上的红色电气袋偶尔迸出两朵金色的火花。它刚刚用十万伏特给史蒂夫的新盾牌材料抛光，差点把美国队长的眉毛给电焦了。
第807章 少一个子都不行
沃斯重新拿起算盘，走到那座三千五百亿的现金山前。
他深情地抚摸着成捆的富兰克林头像，眼神比看初恋情人还要温柔。
“斯塔克工业的设备，折算技术入股，保守估计能换算成百分之五的干股。振金原石走黑市渠道，分批抛售，避开瓦坎达的监控，起码能套现五百个亿。还有阿斯加德那些破烂，卖给那些有收藏癖的宇宙长老···”
沃斯的算盘打得飞快，算珠碰撞的声音交织成一首美妙的财富交响曲。
长岛庄园的资产负债表，在这一天迎来了史诗级的暴涨。
然而，资本家的美梦总是容易被打断。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突兀地在庄园上空拉响。红色警示灯在四周的棕榈树上疯狂闪烁。
“警告。不明飞行物突破庄园外围空域。光学迷彩正在解除。识别码：神盾局。”
长岛庄园的人工智能管家发出冰冷的电子合成音。
半空中，一架通体漆黑的昆式战机缓缓显现实体。垂直起降引擎喷吐出幽蓝色的尾焰，强大的气流将草坪上的草叶压得贴伏在地。
战机稳稳降落在距离现金山不到三十米的停机坪上。
沃斯的算盘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笑容如同被液氮冻结。金色的头发在引擎气流中乱舞，花衬衫猎猎作响。
托尼·斯塔克咬了一口热狗，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得。闻着腥味的鲨鱼来了。我就知道，这么大的动静，瞒不过天上那几百颗间谍卫星。”
史蒂夫放下手里的乌鲁金属，眉头微皱。他对神盾局的行事作风向来抱有微词，尤其是在这种涉及庞大未知资源的敏感时刻。
战机舱门伴随着液压泄气的嘶嘶声缓缓开启。
一只锃亮的黑色战术皮靴踩在草坪上。
沃斯趿拉着人字拖，迎着战机走去。他随手把算盘插在后腰的裤腰带上，双手叉腰。
长岛庄园的保洁大队，迎来了沃斯最不欢迎的客人。
尼克·弗瑞。
神盾局局长，地球防卫体系的幕后操盘手，一个把多疑和控制欲刻进骨子里的特务头子。
他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黑色皮风衣，双手背在身后，缓步走下战机舷梯，那只独眼扫过草坪上的景象。
三千五百亿的现金山，成吨的瓦坎达振金，散发着高维能量波动的跨维度科技设备，以及人工湖里那颗正在缓慢释放宇宙本源气息的吞星心脏。
弗瑞的独眼亮了。那是一种混杂着极度震惊、贪婪与职业警惕的复杂光芒。
跟在他身后的，是六名全副武装的神盾局高级特工。战术目镜、高斯步枪，排场摆得十足。
“下午好，沃斯。”弗瑞停在距离沃斯五步远的地方，语气平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官僚腔调。
“长岛庄园的防空系统比上个月又升级了，不过，神盾局的隐形技术大抵也取得了些突破。”
沃斯冷笑一声，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少来这套虚头巴脑的外交辞令，黑卤蛋。”沃斯毫不留情地叫出了弗瑞的外号，两人相识多年，知根知底，沃斯太清楚这只老狐狸肚子里装的什么坏水。
“你那破飞机能飞进来，是因为我懒得开轨道炮拦截。说吧，擅闯私人领地，是想交罚款还是想挨揍？”
弗瑞对这种粗鄙的打招呼方式早已免疫。他独眼微眯，视线越过沃斯，看向托尼和史蒂夫。
“斯塔克，队长。很高兴看到你们安然无恙。”弗瑞微微点头，随后话锋一转，直奔主题。
“卫星监测到曼哈顿区域爆发了超规格的能量对撞，随后整个地球的某种未知病毒反应被瞬间清零。紧接着，长岛庄园出现了大规模的空间折叠现象。”
弗瑞上前一步，皮风衣的下摆随风摆动。
“沃斯，你手里掌握的东西，已经远远超出了私人企业能够承载的极限。振金、外星科技、还有湖里那个散发着毁灭性辐射的能量源。这些资产如果流入黑市，或者被恐怖组织获取，将对地球的安全构成致命威胁。”
官僚主义的大帽子扣了下来。
“作为地球防卫的最高执行机构，神盾局有责任、也有义务，对这批跨维度物资进行代为保管和全面风险评估。这是为了全人类的安全。”
冠冕堂皇，大义凛然。
托尼·斯塔克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差点把嘴里的热狗吐出来，他转过身，专心致志地研究起手里的一块振金碎片，摆明了不掺和。
沃斯听完这番长篇大论，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从后腰抽出那把黄铜算盘，拿在手里掂了两下。
“代为保管？全面评估？”沃斯咀嚼着这两个词，突然爆发出极其夸张的大笑，笑声尖锐，透着浓浓的嘲讽。
“尼克·弗瑞，你的脸皮厚度难道是用艾德曼合金打造的吗？跑到老子的地盘上，打着全人类的幌子来抢劫？你当长岛庄园是开善堂的？”
沃斯收起笑容，眼神变得极度危险。
“既然你跟我谈责任和义务，那咱们就好好算算历史遗留的烂账。”
沃斯拿着算盘，走到弗瑞面前，几乎要贴上对方的鼻子。
“去年三月，神盾局地下实验室生化泄露。你求爷爷告奶奶让我派人去救场。阿库娅去了，在下水道里泡了三天三夜，把那些变异的孢子净化得干干净净。结果呢？你给了她一面写着‘见义勇为’的破锦旗！连回程的打车费都没报销！害得她回来抱着我的大腿哭了一星期！”
阿库娅在不远处听到自己的名字，当即举起酒瓶附和：“就是！黑心独眼龙！还我的出场费！”
弗瑞的面部肌肉微微抽搐，试图辩解：“那是神盾局的预算审批流程问题……”
“闭嘴！我还没说完！”沃斯粗暴地打断他。
“前年夏天，你说神盾局特工缺乏体术训练。迈特·凯热血上头，去给你们当了半个月的教官。结果你们食堂抠门到什么程度？连顿饱饭都不给！硬生生把一个能踢碎陨石的体术宗师饿得去翻你们总部的垃圾桶！你们那是训练营还是难民营？”
迈特·凯咬了一口热狗，眼眶泛红：“青春的汗水，不该被劣质的营养膏辜负！”
沃斯越说越气，算盘在手里敲得震天响。
“最离谱的是上个月！天空母舰的涡轮引擎发生故障，你们的技术部束手无策。汤姆和杰瑞带上工具箱去修。这俩货在五万英尺的高空挂了五个小时，把涡轮修得比出厂还新。你猜神盾局给了什么报酬？”
沃斯转过头，指着汤姆和杰瑞。
一猫一鼠当即配合地做出极其委屈的表情。汤姆不知从哪弄来一块破布咬在嘴里，杰瑞则拿出一个空荡荡的破碗敲得叮当响。
“一箱临近保质期的猫粮！和半块发霉的奶酪！”沃斯咆哮出声，唾沫星子喷了弗瑞一脸。“你拿我的员工当免费的工具人使唤，白嫖了长岛庄园多少劳动力？现在你闻着味儿来了，想把这批价值连城的资产‘代为保管’？”
沃斯后退一步，双手抱胸。
“尼克·弗瑞，我今天把话撂在这。神盾局想碰这批货，可以。拿钱来买。先把你欠长岛庄园的劳务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连本带利结清。然后，所有的跨维度资产，按市场最高估值溢价三倍出售。少一个子儿，我把你们连人带飞机一起塞进碎纸机。”
第808章 奸商
气氛降至冰点。
六名神盾局特工的手，不约而同地摸向了腰间的枪套。高斯步枪的保险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特务头子的耐心大抵也耗尽了。弗瑞的独眼透出不容妥协的强硬。
“沃斯。这不是一场商业谈判。这是行政命令。”弗瑞的声音低沉。“你很清楚神盾局的底线。不要逼我动用强制执行权。”
武力威胁。
长岛庄园的草坪上，空气中开始弥漫起火药味。
强制执行权。
这五个字从尼克·弗瑞嘴里吐出来，带着一种官僚机器运转时的冰冷碾压感。六名特工已经将高斯步枪端平，红色的激光瞄准线在沃斯的花衬衫上交织。
托尼·斯塔克叹了口气，把吃到一半的热狗扔进垃圾桶，手部装甲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掌心炮开始充能。
史蒂夫·罗杰斯默默握紧了手里那块尚未加工的乌鲁金属，他们绝不会眼睁睁看着神盾局在这里撒野。
有趣的是，沃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资本家面对枪口，甚至闲适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咬在嘴里。
“强制执行？”沃斯嗤笑出声。“弗瑞，你是不是在那个破局长办公室里坐久了，脑子生锈了？你拿几把破烧火棍，跑来威胁一群刚刚把多元宇宙丧尸当垃圾扫的保洁员？”
沃斯没有点燃雪茄。他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响声在草坪上回荡。
长岛庄园的员工们，对于“老板受到威胁”这种事，反应向来极其粗暴。
大和第一个动了。
犬犬果实的能力者根本不需要助跑。她小腿肌肉发力，草皮被踩出一个深坑。黑红相间的狼牙棒在空气中抡出一道凄厉的残影。
哐当！
巨响传来。昆式战机左侧的起落架被狼牙棒直接砸成了扭曲的废铁。重达数十吨的战机失去平衡，机身向左侧严重倾斜，左翼重重地磕在草坪上，擦出一长串火花。
“哎呀，手滑了。”大和把狼牙棒扛在肩上，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具野性的笑容。武装色霸气的黑色闪电在她周围噼啪作响。
六名特工大惊失色，枪口调转，指向大和。
还没等他们扣动扳机。
“超级变换形态！”
鲨鱼辣椒的机械音在他们头顶炸响。原本圆润可爱的q版机器人，在两秒钟内骨架拉伸、装甲重组，化作一尊高达三米的重装机甲。
机甲沉重地落在特工们面前，地面随之震颤。鲨鱼神斧泛着幽蓝色的寒光，直指特工小队。要命的是，机甲肩部的鱼雷炮舱盖弹开，两枚微型追踪鱼雷已经锁定了弗瑞的脑袋。
“经过计算，神盾局的火力无法击穿我的外层装甲。”鲨鱼辣椒的电子眼闪烁着红光。“建议放弃抵抗。否则，本机的物理超度程序将自动启动。”
特工们额头冒出冷汗。高斯步枪在这尊钢铁巨兽面前，好比儿童玩具般可笑。
但这还没完。
汤姆和杰瑞的跨物种默契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猫一鼠不知道从四次元口袋里掏出了什么玩意儿。那是一门极其复古的、带着两个木头轮子的红衣大炮。
汤姆戴着一顶拿破仑时代的三角帽，手里举着一根燃烧的火把。杰瑞则抱着一颗比它自己还要大三倍的黑色圆形炸弹，嘿咻嘿咻地塞进炮管里。
炮口，精准无误地对准了昆式战机的驾驶舱。
汤姆冲着弗瑞挥了挥火把，露出一个极其反派的狞笑，作势就要点燃引线。
“等等！别开炮！那飞机值三个亿！”沃斯心疼地大喊一声，制止了汤姆的败家行为。打坏了飞机，神盾局肯定要赖账，这不符合经济学原理。
最后压轴出场的，是阿库娅。
水之女神高举法杖。长岛庄园外围的海域开始不正常地翻滚。
“黑心独眼龙！敢抢本女神的酒庄经费！”阿库娅气急败坏地尖叫。“信不信我召唤一个超大型水龙卷，把你们三叉戟总部里的机密文件全给洗成白纸！”
海浪的轰鸣声隔着几公里都能听见。
尼克·弗瑞站在原地。皮风衣的领口已经被冷汗浸湿。
特务头子的大脑在疯狂运转。他评估了一下双方的战力对比。结论极其悲观：如果真打起来，这群不讲物理法则的怪物能在三分钟内把这支特遣队撕成碎片，顺便去华盛顿把神盾局总部给拆了。
强制执行权，在绝对的暴力和卡通逻辑面前，是一张毫无意义的废纸。
弗瑞抬起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战术手势。
六名特工如蒙大赦，关掉步枪保险，将枪口垂下。
“冷静，沃斯。我只是在陈述神盾局的标准操作流程。”弗瑞的语气软了下来，厚脸皮的优势在于，他能随时在强硬和妥协之间无缝切换。
“暴力解决不了问题。我们可以谈谈。”
沃斯吐掉嘴里的雪茄。他走到弗瑞面前，伸手拍了拍对方皮风衣上的灰尘。
“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非得逼我的员工加班。”
沃斯从花裤衩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收据纸，又拿出一支圆珠笔。他在纸上飞快地写下几行字，然后拍在弗瑞的胸口。
“这是采购清单和历史欠款明细。”
沃斯的语气恢复了商人的精明。
“第一，以前白嫖的劳务费，折合美金五千万，明天太阳落山前打到我的海外账户。第二，那些跨维度科技设备，斯塔克已经挑走了一部分。剩下的，神盾局想要，打包价：两千亿美金。不还价。第三，那颗吞星的心脏，你们连看都别想看一眼，那是我的非卖品。”
弗瑞看着收据上的天文数字，独眼睁大。
“两千亿？你这简直是敲诈！美国国防部一年的预算才多少！”
“嫌贵？出门左转，慢走不送。”沃斯耸耸肩。
“你可以去黑市上打听打听，一条完整的方舟反应堆流水线值多少钱。两千亿，我已经给了你老熟人的友情折扣了。”
弗瑞咬紧牙关，他太需要这批技术了，有了这些，神盾局的空天母舰和武器系统将实现跨越式的升级。
特务头子平复心绪，从口袋里掏出签字笔，在那张堪比卖国条约的收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神盾局的财务部会恨死我的。”弗瑞把收据递给沃斯，声音里透着疲惫。
“那是你的问题。合作愉快，局长大人。”沃斯笑眯眯地接过收据，弹了弹纸面。“汤姆，给神盾局的客人打包！杰瑞，核对型号，别给他们装错了！”
一猫一鼠收起大炮，开始干活。
半小时后。
昆式战机拖着被砸坏的起落架，歪歪扭扭地升空，像一只受伤的乌鸦般逃离了长岛庄园。机舱里塞满了神盾局花两千亿买来的外星科技。
沃斯站在草坪上，目送战机远去。
他手里捏着那张价值两千亿的欠条，转头看向那座三千五百亿的现金山，以及满地的振金。
“伙计们。”沃斯举起手里的黄铜算盘，大声宣布。“本次跨维度保洁业务，圆满收官！今晚，全员放假！高级食物敞开吃！阿库娅，去挑你的酒庄！大和，酒窖里的生啤管够！”
欢呼声在长岛庄园上空响起。
皮卡丘发出惬意的叫声，迈特·凯倒立着开始绕圈跑，鲨鱼辣椒重新变回q版形态，继续烤他的热狗。
托尼·斯塔克和史蒂夫·罗杰斯相视一笑，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
沃斯躺回那张沙滩椅上，戴上墨镜，听着海浪的拍打声。
资本家的生活，大抵就是如此枯燥且富有。至于多元宇宙还有多少烂摊子等着收拾？
管他呢，只要钱给够，长岛庄园的保洁大队，随时准备出差。
第809章 传送门正在建造中
七天。
一百六十八个小时。
地球成了一座运转良好的静音室。街头没有游行，网络里找不到半句怨言。
活下来的人学会了把头埋进胸腔里走路。反抗者？那些试图举起枪管、敲击键盘或者在地下室里印发传单的人，连名字都没能留下，便被从天而降的光束气化。
这是一种病态的安宁。杀戮造就了最完美的秩序。
华盛顿废墟之下。
这里原本是神盾局最深的地下掩体，如今被掏空扩建，成了一个庞杂的科研巢穴。空气里弥漫着臭氧与血肉发酵的混合气味。
托尼·斯塔克站在主控台前。他没穿战甲。黑色的共生体物质从他皮肤毛孔中溢出，化作数十根纤细的触须，直接刺入周围的服务器接口。他在用自己的神经系统处理数据。
“参数偏差百分之零点零三。重新校准空间坐标系。”
托尼开口，声音沙哑干涩。他眼窝深陷，瞳孔边缘布满骇人的红血丝。
不远处，几个穿着白大褂的顶尖物理学家正趴在操作台上疯狂敲击键盘。他们不敢停下，昨天有个研究员因为疲劳打了个盹，被托尼背后的共生体直接贯穿了头颅，吸干了脑髓。
“斯塔克先生，理论模型构建完毕。”一名满头大汗的科学家转过身，连看都不敢看托尼的眼睛，“宇宙魔方的残存数据已经全部导入。维度屏障的薄弱点，找到了。”
托尼切断了与服务器的物理连接。那些黑色触须缩回体内，他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骨节发出脆响。
“备车。”托尼吩咐。
地表之上，三艘空天母舰依旧悬停。
主舰桥内被重新改造过。最中央放置着一张由振金浇筑而成的宽大王座。
尼斯·沃拔拔斜倚在王座上。他手里把玩着一枚不知从哪弄来的古金币，硬币在指缝间翻飞，带出残影。
电梯门开启，托尼走了进来。他低着头，走到距离王座十步远的地方，单膝跪地。
“主人。”
尼斯没有停下手中的硬币。
“说。”
“跨越多元宇宙维度的‘巨型传送门’，理论模型已经建立。”托尼语速极快，生怕浪费对方的时间。
“结合共生体对生物磁场的感知，以及神盾局遗留的宇宙魔方空间折叠数据，我们成功定位了其他宇宙的坐标。其中，包含您要求的那个特定宇宙。”
硬币停止了翻滚。被尼斯两根手指捏住。
“进度比我预想的慢了半天。”尼斯俯视着下方的人影，“遇到麻烦了？”
“能量。”托尼把头埋得更低，“撕裂多元宇宙的屏障，需要的能量是一个天文数字。地球上目前所有的核反应堆加起来，哪怕超负荷运转到熔毁，也只能维持传送门开启零点一秒。”
“我需要一个更庞大、更稳定的能量源。”
尼斯把金币抛向空中，没有去接。硬币掉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一路滚到了托尼的膝盖边。
“意料之中。”尼斯站起身，顺着台阶走下王座。
他走到托尼面前。
“地球这种乡下地方，资源贫瘠得可怜。指望用烧开水的方式去敲开多元宇宙的大门，难为你了。”
托尼不敢接话，额头贴着冰冷的金属地板。
“不过，门既然造好了，钥匙总会有的。”尼斯转身，看向舰桥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统治这颗星球，他只用了一周，太没有挑战性了。那些被奉为神明的超级英雄，连凯多的一棒子都接不住。
真正的乐趣，不在于碾死几只蚂蚁，在于找到那个“自己”，那个躲在另一个宇宙，靠着一群搞笑角色苟延残喘的沃斯·尼拔拔。
古一说，光和暗只能存活一个。
尼斯对这种哲学论调嗤之以鼻。他要的不是平衡。他要把那个懦弱、搞笑的自己抓过来，踩在脚下，然后剥夺他拥有的一切。
要做到这一点，他需要宇宙中最本源的规则力量。
“无限宝石。”尼斯吐出这四个字。
托尼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他对这个词汇毫无概念。
“不用管那是什么。你只需要把传送门的框架搭好。能量源，我会亲自带回来。”
角落里，一直盘腿打坐的饿狼睁开了眼睛。他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活动着手腕。
“终于要换个地方了吗？这破地方的人弱得连让我出拳的欲望都没有。”饿狼抱怨着，走向舱门。
“你留下。”
尼斯的声音打断了饿狼的脚步。
饿狼停住，转过头。他那双充斥着野性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寒芒。
“让我留在这个无聊的废土上当看门狗？”饿狼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开什么玩笑。我要战斗。我要更强的对手来打破我的限制器。”
气氛降温。
吉尔伽美什放下手中的酒杯，宇智波斑的视线也移了过来。只要尼斯一句话，他们不介意在这里先清理一下门户。
尼斯抬起手，制止了其他人。
“无聊？”尼斯看着饿狼，“你真以为，这颗星球上所有的虫子都被踩死了吗？”
饿狼眯起眼睛。
“辐射、病毒、变异。人类在绝境中总会催生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尼斯走到饿狼面前。
“托尼的共生体网络监控着全球的生物电信号。每天都有新的变异者在阴暗的角落里觉醒。他们藏在下水道、废弃矿井、深海海沟里。”
“我赋予你特权。”尼斯直视着饿狼的眼睛，“地球上所有潜在的变异者、反抗者，都是你的猎物。你可以尽情地去狩猎他们、折磨他们、杀掉他们。用他们的血肉来磨砺你的武道。”
饿狼沉默了片刻。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些在绝望中爆发出潜能的变异生物。
“狩猎场么。”饿狼舔了舔嘴唇，眼中的寒芒褪去，一种嗜血的狂热爬上脸颊，“听起来，还不算太糟糕。”
他重新坐回角落。
尼斯收回目光。
“斯塔克。”
“在，主人。”
“准备那艘暗物质飞船。通知凯多、斑、吉尔伽美什，还有圣主。”尼斯走向舰桥出口，“我们去一趟阿斯加德。”
第810章 王座上的暴君
暗物质飞船的外观像一柄漆黑的利刃，静静悬浮在地球轨道上。它的外壳融合了共生体物质，能够吸收一切雷达波和光学探测。
主控室内。
凯多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拎着一个特大号的酒桶，往嘴里猛灌。酒液顺着他虬结的肌肉流淌下来。
“阿斯加德？那是什么地方？有能打的家伙吗？”凯多打了个酒嗝，把空酒桶扔到一边。
“神域。”宇智波斑抱臂站在舷窗前，看着外面深邃的宇宙，“听名字，应该比下面那些自称英雄的废物强一些。”
吉尔伽美什冷哼一声。
“神？不过是活得久一点的外星杂修。也配在王面前自称为神？”
尼斯站在操作台前，设定好空间跃迁的坐标。圣主的幻影盘踞在他的脚边，充当着无声的护卫。
“别轻敌。”尼斯按下启动键，“那个地方的统治者，是个货真价实的疯子。”
飞船前端的空间开始扭曲，形成一个深邃的虫洞。暗物质飞船化作一道流光，钻入其中。
此时。
颠倒宇宙的阿斯加德。
这里没有祥和的金色阳光，没有壮丽的飞瀑。
天空被常年的战火染成了压抑的血红色，云层中翻滚着暗红色的雷暴。
曾经连接九界、神圣无比的彩虹桥，如今变了模样，它不再流光溢彩，而是被干涸的暗红色血液覆盖。
桥体两侧竖立着密密麻麻的青铜尖柱，每一根尖柱上，都刺穿着一颗头颅。
有冰霜巨人的，有黑暗精灵的，有华纳神族的，也有阿斯加德自己人的，那些都是曾经试图想反抗他王权的战士。
鲜血顺着桥体流淌，滴入下方的无尽深渊。这里是行刑台，也是展示权力斗争下场的橱窗。
仙宫大殿内。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劣质麦酒的酸气。
大殿中央，是一座用骸骨堆砌而成的王座。
最底层是冰霜巨人劳菲的头骨，两侧扶手是火焰巨魔苏尔特尔的犄角。而王座正上方，悬挂着一颗独眼老人的头颅。
那是奥丁。
王座之上，坐着一个魁梧的男人。
他赤裸着上身，肌肉上布满交错的伤疤。一头金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右眼戴着一个黑色的眼罩，那是他在夺权之战中付出的代价。
暴君，托尔。
他手里拎着那把标志性的雷神之锤，只是锤子表面不再是银灰色，而是被鲜血浸透的暗红。狂躁的血色闪电在锤体周围跳跃，发出噼啪的声响。
托尔的脚下，踩着一具穿着绿色法袍的无头尸体和一个金色的羊角头盔，那是他的弟弟，洛基。
“再倒酒。”托尔嗓音粗粝，把空酒杯砸在一个侍女的头上。
侍女头破血流，连一声痛呼都不敢发出，跪在地上颤抖着捡起酒杯，重新倒满。
“无趣！”他站起身，一脚踢开洛基的头盔。头盔滚下台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九界已经全部臣服，冰霜巨人被杀绝了，火焰苏尔特尔的头骨被我当成了尿壶，连个能让我流汗的敌人都找不到！”
大殿下方，一群全副武装的阿斯加德将领跪伏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清楚，这位新王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弑父、杀弟、屠戮忠良。只要他有一点不顺心，雷神之锤就会砸碎他们的脑袋。
一个穿着破烂盔甲的男人跪伏在地。他的双眼被生生挖去，只剩下两个黑漆漆的血洞。
海姆达尔。曾经的九界守护者，如今只是一条靠魔法感知宇宙的盲犬。
“伟大的神王···”海姆达尔声音发颤，额头紧贴着冰冷的石板，“有东西···闯进来了。”
托尔灌了一口酒，毫不在意。
“又是哪个活腻了的星际海盗？还是华纳海姆那帮残兵败将？”
“不···不是。”海姆达尔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是一艘黑色的飞船，它没有经过任何跳跃点，直接撕开了阿斯加德的绝对防御圈，速度极快。而且···”
海姆达尔停顿了一下，他在组织语言来描述感知到的东西。
“而且什么？说！”托尔不耐烦地把酒杯砸碎在海姆达尔面前。
“那艘船上···有五个生命体。他们的气息···很古怪。不属于九界，甚至不属于这片宇宙。其中一个···比苏尔特尔还要暴虐。”
托尔独眼中闪过暴戾的光芒。
他站起身，一脚把洛基的尸体踢开，雷神之锤在手中转动，血色闪电在大殿内肆虐。
“比苏尔特尔还要暴虐？”托尔大笑起来，“有意思，太久没有听过骨头碎裂的声音了。这王座坐得我浑身生锈。”
他看向站在大殿角落里的光头壮汉。
“斯科尔奇。”
光头壮汉走上前。他手里提着两把沾满碎肉的巨型战斧。阿斯加德的首席刽子手。
“带上‘死亡先遣队’。”托尔用锤子指着殿外，“去把那艘破船打下来。把里面的人活捉。我要亲自剥下他们的皮，挂在彩虹桥上当风铃。”
斯科尔奇咧开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遵命，我的神王。”
斯科尔奇转身大步走出大殿。
阿斯加德的兵营里响起了刺耳的号角声。
这支所谓的“死亡先遣队”，并非昔日荣耀的神域战士，他们是一群由战俘、死囚和嗜血狂徒组成的亡命之徒。
他们穿着东拼西凑的装甲，骑着变异的飞马和装配着重型火力的掠夺者飞艇，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乱哄哄地升空。
目标直指阿斯加德外围星域。
托尔重新坐回骨骸王座上。
他摸了摸右眼的眼罩。那是他亲手挖出奥丁心脏时，被老头子临死前的一记神枪贯穿留下的代价。
“外来者。”托尔冷哼。
任何敢于挑战他权威的人，都只有一种下场。
·············
阿斯加德外围星域。
暗物质飞船平稳地脱离了空间跃迁状态。
全息屏幕上显示出前方的景象。那是一颗被血色光晕包裹的巨大星体。周围漂浮着无数战舰的残骸和陨石碎块。
“真是个糟糕的品味。”吉尔伽美什看着屏幕上的血色星球，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嫌弃。
“把自己的领地弄得像个屠宰场。这种暴发户般的审美，简直是对双眼的亵渎。”
凯多倒是显得兴致勃勃。
“哦啰啰啰啰！血腥味！我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凯多走到舱门前，用力拍打着金属舱壁，“这种地方，才配得上强者的厮杀！”
尼斯站在操作台前，调取着飞船雷达扫描的数据。
“前方有高能反应靠近。”尼斯看着雷达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数量约三千，杂牌军，看来这位神王并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
“一群蝼蚁。”宇智波斑评价。
“去打个招呼吧。”尼斯转头看向凯多，“你不是手痒了吗？”
凯多咧开大嘴。
“交给我！”
飞船的底部舱门缓缓开启。
第811章 敲响末日钟
凯多没有穿戴任何宇航服。他纵身一跃，直接跳入了冰冷真空的宇宙空间。
在脱离飞船的瞬间，凯多那魁梧的身躯急剧膨胀、变形。青色的鳞片覆盖全身，头生双角，四肢化为利爪。
一条体长数千米的东方巨龙，横亘在星空之中。
他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宇宙真空中无法传播声音，但那股恐怖的霸王色霸气，化作实质性的精神冲击波，向着前方席卷而去。
远处。
斯科尔奇正站在一艘主舰飞艇的船头。
他挥舞着战斧，对着通讯器大吼大叫，催促着手下的亡命之徒加快速度。
“冲上去！把那艘黑船撕碎！谁抢到第一个人头，我赏他十个华纳海姆的女奴！”
死亡先遣队的阵型混乱不堪，士气却异常狂热。他们争先恐后地压榨着引擎的动力，试图拔得头筹。
突然，斯科尔奇看到前方的星空中，出现了一团巨大的青色阴影。
他眯起眼睛，试图看清那是什么。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迎面撞来。
冲在最前面的几百名骑着变异飞马的狂徒，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霸王色霸气的冲击下七窍流血，当场脑死亡。失去控制的飞马在太空中胡乱翻滚，撞毁了后方的数艘飞艇。
阵型大乱。
“那是什么怪物？！”斯科尔奇瞪大了眼睛。
他终于看清了。
一条巨大到超出他认知极限的青色巨龙。
巨龙张开血盆大口。喉咙深处亮起刺目的金色光芒。
极度的高温在真空中汇聚。
“热息！”
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金色能量洪流，从巨龙口中喷吐而出。
这道洪流在漆黑的宇宙中划出一道绚烂的轨迹，精准地扫过了死亡先遣队的阵型中心。
没有爆炸的轰鸣。
只有无声的湮灭。
坚固的掠夺者飞艇、附魔的装甲、狂热的战士。在这道金色洪流面前，统统化为最基本的粒子。
仅仅一击。
三千人的死亡先遣队，被蒸发了三分之一。
剩下的亡命之徒彻底被吓破了胆。什么女奴，什么赏赐，在死亡面前一文不值。他们疯狂地拉动操纵杆，试图调转船头逃离这片地狱。
“不许退！给我顶住！”斯科尔奇挥舞着战斧，砍死了一个试图逃跑的手下，“神王在看着我们！后退者死！”
但他的恐吓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了。
凯多庞大的龙躯在星空中蜿蜒盘旋，他一头扎进了溃散的舰队之中。
龙尾横扫。
十几艘飞艇像被球棒击中的棒球，翻滚着撞向远处的陨石带，爆出一团团火花。
利爪挥舞。
坚硬的合金装甲在龙爪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连人带船被拆解成碎片。
真空听不见惨叫。
但斯科尔奇觉得自己耳膜已经被绝望的嘶吼震碎了。
他死死抓着主舰飞艇的操纵舵，眼球因为极度充血而暴突。舷窗外，那条体长数千米的青色巨龙正盘踞在飞艇正上方。青色的鳞片比阿斯加德最坚硬的乌鲁金属还要冰冷。
一只比飞艇还要庞大的龙爪，无声无息地探了过来。
“开火！给我开火！”斯科尔奇脖子上的青筋几乎要炸开。
飞艇前端的魔能主炮亮起刺目的红光，一道足以轰碎山峰的能量光束狠狠砸在龙爪上。
火星四溅。
光束散去，龙鳞上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凯多巨大的竖瞳隔着强化玻璃，戏谑地盯着里面的斯科尔奇。那是看零食的眼神。
龙爪合拢。
“咔嚓。”
坚不可摧的掠夺者飞艇，就像一个被捏扁的易拉罐。合金舱壁向内扭曲、断裂。斯科尔奇甚至来不及挥舞他那两把引以为傲的战斧，就被挤压变形的舱门拦腰截断。
凯多张开血盆大口，将这团混合着金属残骸、魔能引擎和残肢断臂的“铁疙瘩”直接扔进嘴里。
上下颚猛地一合。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在凯多口腔内回荡。几秒后，他嫌弃地吐出一口金属残渣，残渣在真空中飘散，化作宇宙垃圾。
三千人的死亡先遣队，全灭。
用时，不到五分钟。
凯多庞大的龙躯在星空中舒展，他打了个饱嗝，百无聊赖地甩了甩尾巴。目光越过满地残骸，盯上了极远处那颗散发着压抑血光的巨大星体——阿斯加德。
·············
仙宫大殿。
死寂。
大殿中央的魔法水镜，忠实地转播了太空中发生的一切。画面定格在凯多吐出金属残渣的那一幕。
空气仿佛冻结了。
跪在下方的阿斯加德将领们把头死死贴在冰冷的石板上，浑身抖得像筛糠。没人敢抬头看王座上那个男人的脸。
“滴答。”
一滴暗红色的液体落在台阶上。
托尔坐在骨骸王座上，他手里那只由纯金打造、镶嵌着九界宝石的酒杯，已经被捏成了一团扭曲的废金，酒水混着被捏破的掌心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砸落。
他那只戴着黑色眼罩的右眼下，肌肉疯狂抽搐。仅剩的左眼，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三千先遣队。斯科尔奇。
就这么被一条长虫，当成点心嚼了？
自从他亲手掏出奥丁的心脏，砍下洛基的脑袋，将九界踩在脚下之后，有多久没人敢这么挑衅他了？
“废物。”
托尔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砂纸摩擦生锈的铁片。
他猛地站起身。
“轰！”
暗红色的血雷以他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整个大殿。距离王座最近的两名侍女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被雷霆劈成了焦炭。
瞎眼的海姆达尔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空洞的眼眶，痛苦地哀嚎：“神王息怒···那头怪物···它不属于···”
“闭嘴！”
托尔一步跨下台阶，暗红色的雷神之锤脱手而出。
“砰！”
重达千万斤的锤子狠狠砸在海姆达尔的肩膀上。半边身子瞬间炸成一团血雾。
曾经的九界守护神，像一块破抹布一样飞了出去，撞碎了三根大理石柱，死活不知。
托尔一招手，滴血的雷神之锤重新飞回掌心。
他大步走向殿外，每走一步，脚下的石板便龟裂出一片焦黑的雷击纹路。
“敲响末日钟，集结大军，我要把他们彻彻底底消失！”
第812章 一条听话的狗
托尔停在殿门处，没有回头，但那饱含杀意的声音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将领的耳朵。
“把地牢里那些吃生肉的狂战士放出来。把华纳海姆的死灵骑士唤醒。把苏尔特尔剩下的那些火焰巨魔统统赶上战舰。”
将领们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骇。
末日钟？那是阿斯加德面临灭族之灾时才会动用的最高动员令！
“我的神王！”一名老将大着胆子喊道，“为了几个外来者，出动全军···”
一道血雷闪过。
老将的头颅冲天而起，脖颈处的鲜血喷了两米高。
托尔转过半张脸，独眼中的暴虐几乎要化为实质：“听不懂我的话吗？我要把那条长虫的皮剥下来，铺在我的王座上！我要把那艘黑船里所有的活物，一寸一寸地捏碎！”
“遵命！伟大的神王！”
残存的将领们连滚带爬地冲出大殿。
一分钟后。
“铛——！铛——！铛——！”
沉闷、苍凉的钟声，在血色的阿斯加德上空回荡。
整个神域沸腾了。
大地裂开，无数浑身缠绕着死气的死灵骑士骑着骨马从地下爬出；地牢的大门被轰碎，双眼赤红、浑身长满黑毛的狂战士像野兽般咆哮着冲向停机坪；体型庞大的火焰巨魔拖着燃烧的锁链，被驱赶着登上一艘艘庞大的暗黑星际战舰。
托尔站在仙宫的最高处。
一匹变异的八足神马斯莱普尼尔打着响鼻，停在他身边。这匹马的毛发已经变成了暗红色，马蹄上燃烧着地狱的业火。
托尔翻身上马，高举雷神之锤。
万丈血雷撕裂了阿斯加德压抑的云层。
“杀！”
····················
暗物质飞船内。
主控室的雷达屏幕上，原本清空的区域，突然涌现出密密麻麻的红点。
数量不是几千，而是几万、十几万！整个阿斯加德星体表面，仿佛升起了一层红色的云暴。
“哦？倾巢出动了。”
尼斯站在舷窗前，看着远处太空中逐渐逼近的庞大舰队，嘴角勾起一抹优雅而冷酷的弧度。
他手里端着一杯刚倒好的红酒。
“这个宇宙的阿斯加德，品味真是差得可以。”吉尔伽美什坐在沙发上，满脸嫌恶地看着全息投影中那些死灵和巨魔。
“一群发臭的尸体和野兽，也配称为神之军队？尼斯，别让这种脏东西靠近本王。”
“放心，吉尔伽美什。”尼斯轻晃酒杯，“这些只是开胃菜。”
他的目光锁定了大军最前方，那个骑着八足神马、浑身缠绕血雷的魁梧身影。
“托尔。”尼斯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他脑海中突然闪过另一幅画面。
在那个他原本该待着的宇宙里，那个叫沃斯·尼拔拔的废物，正和那个金发傻大个雷神勾肩搭背地在酒吧里灌啤酒。
那个懦弱的沃斯，居然为了救托尔，去救阿斯加德，拼死拼活地去挡黑暗精灵的刀子；居然为了帮托尔那个傻子，去调解海拉和奥丁的家庭伦理剧。
“过家家一样的羁绊，可笑的友情。”
尼斯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厌恶与扭曲的快感。
光与暗，本就是对立的。沃斯越是珍视的东西，尼斯就越想将其撕碎。
沃斯把雷神当过命的兄弟，那他尼斯，今天就要把这个宇宙的雷神，按在地上摩擦，他要彻底把雷神变成自己身边一条听话的狗！
“主人。”
一直沉默的宇智波斑走上前，轮回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战意。
“需要我出手吗？那支军队，正好可以用来测试‘地爆天星’在这个宇宙的极限。”
“不急。”尼斯抬起手制止了斑。
他看着太空中那条还在兴奋咆哮的青色巨龙。
“凯多还没玩够呢。让他先消耗一下这位暴君的怒火。等他被打残了，我们再去接收阿斯加德的宝库。”
尼斯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圣主幻影。
“现实宝石（以太粒子），应该就在阿斯加德的宝库里。有了它，托尼的传送门就能彻底稳固。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去征服一个又一个的宇宙了。”
···············
太空。
阿斯加德的暗黑大军如同一片黑色的汪洋，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战舰的主炮开始充能，死灵骑士的骨箭搭上弓弦。
最前方的托尔，死死盯着那条横亘在星空中的青色巨龙。他感受到了巨龙身上那股不亚于自己的狂暴气息。
“长虫！”
托尔在马背上站起，将雷神之锤高高举过头顶。
“轰隆隆！”
太空本无声，但在绝对的魔法能量激荡下，周围的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一道粗壮到极点的暗红色闪电，从雷神之锤上爆发，化作一柄长达万米的雷霆巨枪，直刺凯多的龙头！
凯多不闪不避。
他那双巨大的龙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
“哦啰啰啰啰！来得好！”
凯多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
“热息！”
金色的毁灭洪流再次喷涌而出，迎着那道暗红色的雷霆巨枪狠狠撞了上去。
光。
极致的光，瞬间剥夺了这片星域所有的色彩。
金色的火焰与血色的雷霆在真空中疯狂绞杀、对撞、湮灭。冲击波化作实质的涟漪，将周围数百颗陨石瞬间碾成粉末。
第一波碰撞的余波，直接掀翻了冲在最前面的上百艘阿斯加德战舰。
凯多庞大的龙躯在这股反作用力下向后滑行了数千米。龙嘴边缘的鳞片被雷霆的高温灼烧得有些发黑。
但他没有丝毫痛苦，反而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狂笑。
“痛快！比地球上那个穿蓝紧身衣的小子带劲多了！”
凯多浑身青光大盛，庞大的龙躯开始收缩、变形。
几秒钟后。
一个头生双角、手持布满尖刺的巨大狼牙棒、浑身肌肉虬结的魁梧巨汉，出现在星空之中。
人兽形态！
凯多单手拎着“八斋戒”，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
“喂，独眼龙。”
凯多的声音在霸王色霸气的裹挟下，直接在托尔脑海中炸响。
“你就是这里的王？看起来，还算有两下子。不过···”
凯多双手握紧狼牙棒，黑红色的闪电在棒身上疯狂汇聚、缠绕。
“老子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在老子面前高高在上！”
“雷鸣···八卦！”
凯多脚踏虚空，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红色的闪电，无视了前方密集的战舰炮火，直接撕裂了阿斯加德的军阵，直奔托尔的头颅砸去。
托尔的独眼微微眯起。
他没有退。
暴君的字典里，没有退缩。
“找死。”
托尔一夹马腹，八足神马嘶鸣一声，迎着凯多冲了上去。血色的雷神之锤带起一片尸山血海的幻影，狠狠迎上了那根漆黑的狼牙棒。
神与怪物的最强碰撞。
即将引爆。
第813章 神与怪物的碰撞
真空不传音。
两股足以毁灭星辰的力量在太空中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刺目到极点的白光。
这团白光以碰撞点为圆心，向着四面八方急速膨胀。光芒所及之处，阿斯加德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暗黑战舰连解体的过程都省了，直接还原成最基本的宇宙尘埃。
死灵骑士的骨马化为飞灰，火焰巨魔的庞大身躯在高温中蒸发。数以万计的生命在这一击的余波中消亡。
光芒中央，凯多与托尔保持着角力的姿态。
漆黑的狼牙棒“八斋戒”死死抵住暗红色的雷神之锤。黑红色的霸王色霸气与血色的雷霆相互纠缠、撕咬，在两人周围形成了一片连光线都无法穿透的能量真空区。
凯多双臂的肌肉高高隆起，青色的龙鳞下青筋如虬龙般暴凸。他咬紧牙关，咽喉深处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虎口处传来撕裂的痛楚，鲜血渗出，还未滴落便被周遭的高温气化。
托尔的血色雷霆并不单纯是元素攻击，这位弑父杀弟的暴君，在挖出奥丁心脏的那一刻，强行吞噬了阿斯加德的本源神力。
那雷霆中夹杂着狂暴的毁灭法则，顺着狼牙棒的金属纹理，疯狂钻入凯多的体内，破坏着他的细胞再生结构。
托尔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他那匹变异的八足神马斯莱普尼尔根本承受不住两人对撞产生的恐怖反作用力。神马的四条前腿齐根折断，骨茬刺破了暗红色的皮毛，发出无声的惨鸣。
“滚开！”托尔一脚踹在神马的腹部。
斯莱普尼尔庞大的身躯翻滚着飘向深空，很快被乱窜的能量乱流绞成一团血肉模糊的碎块。
失去坐骑，托尔不退反进。他单手倒提雷神之锤，双脚踩在一块巨大的战舰残骸上，膝盖微曲，随后骤然发力。
残骸四分五裂。托尔借着反冲力，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流星，直扑凯多面门。
“长虫！你就这点力气？”托尔的独眼布满血丝，狂态毕露。他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魔法，就是最纯粹的物理砸击。雷神之锤带起一片尸山血海的幻象，直取凯多的头颅。
凯多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不闪不避，迎头而上。
“独眼龙，你这锤子软绵绵的，没吃饭吗？”
两人彻底抛弃了防御，在冰冷死寂的星空中展开了最原始、最野蛮的肉搏。
八斋戒横扫，带着撕裂空间的劲风，重重砸在托尔的左肩。阿斯加德神王专属的乌鲁金属战甲凹陷下去一大块，托尔的肩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托尔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借着这一棒的力道，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扭转，右手的雷神之锤由下至上，狠狠撩中凯多的下巴。
巨大的力量将凯多庞大的人兽形态击飞数千米。凯多下颚的龙鳞大面积碎裂，几颗带血的尖牙飞出唇外。
还没等凯多稳住身形，托尔已经追了上来。
血色的雷电在锤体上凝聚成实质的锋刃。托尔双手握柄，高举过头顶，朝着凯多的胸膛劈下。
“大威德·雷鸣八卦！”
凯多在倒飞的过程中强行扭转腰腹，霸王色霸气全数灌注于八斋戒，迎着落下的雷神之锤反抽回去。
兵器再次交锋。
这一次的撞击引发了空间结构的坍塌。两人周遭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黑色裂纹，那是空间无法承受巨大能量而产生的次元裂缝。
裂缝中传出巨大的吸力，将周围的陨石碎块和战舰残骸尽数吞没。
阿斯加德的远征军已经彻底乱了阵脚。他们原本是来围剿入侵者的，现在却成了两位怪物交手的背景板。那些残存的将领拼命指挥舰队后撤，试图脱离这片死亡星域。
托尔根本不在乎手下的死活。他甚至嫌弃那些战舰碍事。
“碍眼的东西！”
托尔左手虚握，一股庞大的引力从他掌心爆发。距离他最近的十几艘暗黑战舰被硬生生扯了过来，在半空中挤压成一个巨大的金属球。托尔一锤砸在金属球上，将其当成炮弹，轰向凯多。
凯多一棒挥出，将金属球打得粉碎。漫天金属碎片如暴雨般散落。
战斗进入白热化。
凯多越打越兴奋，那双竖瞳中燃烧着纯粹的战意。他享受这种拳拳到肉的厮杀，享受鲜血在体内沸腾的快感。
但身体的客观状况却在向他发出警告。
之前在地球上，他替尼斯挡下了那个名为“上尉”的男人的致命一击。上尉耗尽生命释放的“超新星爆发”，不仅摧毁了他的肉体，更重创了他的生命本源。
虽然圣主用马符咒将他强行治愈，但本源的亏空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弥补的。
高强度的对攻持续了半个小时。凯多的呼吸节奏开始出现紊乱。他挥舞狼牙棒的速度慢了半拍。
高手过招，半拍的延迟便是致命的破绽。
托尔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这位暴君的战斗直觉同样恐怖。
“你老了，长虫。还是说，你本来就是个外强中干的废物？”
托尔出言讥讽。他故意卖了个破绽，露出左侧空当。
凯多想都没想，八斋戒携裹着黑红闪电直捣黄龙。
就在狼牙棒即将触及托尔战甲的刹那，托尔的身影凭空横移了半米。那不是速度，而是阿斯加德的空间魔法。
凯多一棒挥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托尔出现在凯多的右侧死角。雷神之锤上的血色雷霆浓郁得滴出水来。
“死！”
一锤砸下。
正中凯多的右侧肋骨。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通过骨传导传入凯多的大脑。这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断裂，狂暴的奥丁之力顺着伤口涌入，疯狂撕扯着凯多的内脏。
凯多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庞大的身躯如断线的风筝般坠落，砸穿了一颗漂浮在附近的小型卫星。卫星表面扬起漫天尘土。
托尔悬浮在太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那颗扬起烟尘的卫星。他转动着手腕，雷神之锤发出嗡嗡的蜂鸣。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阿斯加德撒野。”托尔啐了一口，准备跟上去彻底解决这个难缠的对手。
就在这时，那颗小型卫星的表面亮起刺目的金光。
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壮、温度更高的“热息”破开尘土，直射托尔的面门。
托尔举锤格挡。金色的火焰将他整个人包裹，推着他在太空中滑行了上万米才堪堪停下。
卫星废墟中，凯多缓缓站起身。他右侧肋部的鳞片已经完全脱落，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伤口。但他没有去捂伤口，反而单手拎着八斋戒，仰天发出一阵狂笑。
“哦啰啰啰啰啰！够劲！独眼龙，你这锤子总算有点力道了！”
凯多伸出猩红的舌头，舔掉滑落到嘴角的鲜血。那双竖瞳中的战意非但没有减退，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
“再来！”
他踏碎脚下的岩石，再次冲向星空。
托尔甩掉锤子上的残焰，独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这种怎么打都打不死的怪物，最让他厌烦。
“既然你想死，我成全你。”
托尔高举雷神之锤。阿斯加德星体表面那层常年不散的血色云暴开始剧烈翻滚。他要动用真正的神罚，将这个怪物彻底从宇宙中抹除。
第814章 暴君的神威
暗物质飞船的主控室内，灯光昏暗。
尼斯斜倚在由振金打造的王座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酒液在水晶杯中平稳如镜，没有一丝涟漪。
他透过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安静地观看着星空中的这场厮杀。
“凯多到极限了。”尼斯语调平缓，给出了评价。
站在控制台前的托尼·斯塔克闻言，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浑身缠绕血色雷霆、宛如魔神降世的独眼雷神，心底生出难以遏制的寒意。
托尼认识自己宇宙的雷神托尔。那个托尔虽然强大，但骨子里是个善良、甚至有些憨厚的金发大个子。而屏幕里这个托尔，简直就是一头披着神明外衣的嗜血野兽。
即使跨越了多元宇宙，神明的力量依然让人感到深深的绝望。
尼斯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王座扶手。发出笃、笃、笃的轻响。
他在思考。
以暗物质飞船目前的火力，加上宇智波斑、吉尔伽美什和饿狼，杀掉这个暴君托尔并不算难事。
但杀了，太可惜。
一件绝佳的艺术品，如果只是用来摧毁，那未免太缺乏品味了。
“斑。吉尔伽美什。”尼斯停止敲击扶手，开口点名。
站在舷窗前的宇智波斑转过身。那双紫色的轮回眼在昏暗中散发着幽冷的光泽。
“终于轮到我了吗。”斑的语气中透着一丝对战斗的渴望。他注视着屏幕上的托尔，对那种充满狂暴神力的对手很感兴趣。那是不同于查克拉的全新力量体系。
吉尔伽美什坐在另一侧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把黄金锉刀，正在修剪指甲。
“尼斯，你让本王去对付那种浑身散发着恶臭的野蛮人？”吉尔伽美什连眼皮都没抬，“那种不懂得何为优雅的杂修，只配在泥潭里打滚。”
“去帮帮我们的野兽。”尼斯没有理会吉尔伽美什的抱怨，径直下达命令，“别把那个独眼龙弄死了。我要活的。”
尼斯站起身，走到全息屏幕前，直视着画面中的托尔。
“我要打断他的脊梁，碾碎他的尊严。我要让他知道，在真正的王座面前，他那点可笑的暴政，连婴儿的啼哭都不如。我要他跪在我的脚边，当一条最听话的狗。”
斑没有多言，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
吉尔伽美什叹了口气，收起黄金锉刀站起身。
“既然是你的请求，那本王就勉为其难地展示一下，何为真正的神之威严。”
飞船底部的舱门再次开启。
星空中。
托尔高举雷神之锤。阿斯加德星体表面的血色云暴被他牵引，化作一道横跨星际的巨大雷柱，从天而降，直灌入雷神之锤中。
狂暴的能量让托尔周围的空间彻底扭曲。他宛如一颗即将爆炸的超新星，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凯多站在破碎的卫星表面，双手握紧八斋戒。他知道这一击非同小可，但他没有退缩的打算。霸王色霸气被他催动到极致，黑红色的闪电在他周围形成了一片密集的电网。
“来吧！独眼龙！”凯多怒吼。
就在托尔准备挥下这毁天灭地的一锤时。
异变突生。
一道深蓝色的查克拉光柱从暗物质飞船的舱门处喷涌而出。光柱在真空中迅速膨胀、交织、构筑。
骨骼、经络、血肉、乌天狗盔甲。
不过数个呼吸的时间。一尊体型庞大到足以与小行星比肩的蓝色查克拉巨人，屹立在浩瀚星空之中。完全体须佐能乎。
巨人背生双翼，四条手臂各自握着一把查克拉凝聚的波浪形长剑。
宇智波斑站在须佐能乎额头的菱形晶体中，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托尔。
“你的对手，换人了。”斑语调平缓，没有起伏。
与此同时。
距离须佐能乎不远的星空中，泛起大片大片的金色涟漪。
那不是几十上百个，而是成千上万个金色的光晕。每一个光晕中，都探出了一件造型古朴、散发着远古神性光辉的兵器。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吉尔伽美什穿着一身金光闪闪的铠甲，悬浮在金色涟漪的正中央。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托尔。
“直视本王，杂修。谁允许你在这个高度飞行的？”
托尔维持着高举雷神之锤的姿势，独眼扫过突然出现的这两个不速之客。
蓝色的能量巨人散发着一种阴冷而庞大的瞳力。那个浑身冒金光的家伙，背后的每一件兵器都让他感到一丝本能的威胁。
但暴君的字典里没有退缩，只有杀戮。
“又来两个送死的。”托尔怒极反笑。他没有改变攻击目标，依旧锁定凯多。
“管你们是什么东西，今天统统都要死！”
雷神之锤携带着抽空了阿斯加德云暴的恐怖力量，朝着凯多所在的位置狠狠砸下。
血色雷柱贯穿星空。
斑眼神一凝。须佐能乎背后的双翼猛地一振，庞大的身躯以极不相符的敏捷横移出去。四把查克拉巨剑交叉斩出，迎向那道血色雷柱。
吉尔伽美什冷哼一声。身后的王之财宝火力全开。数以千计的神造兵装如同一场金色的暴雨，铺天盖地地射向托尔。
三方力量，在死寂的宇宙中，轰然相撞。
查克拉巨剑与血色雷柱接触的刹那，须佐能乎庞大的身躯剧烈震颤。
托尔这一击凝聚了阿斯加德的星体能量，威力远超寻常。蓝色的查克拉剑刃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雷霆的毁灭法则顺着剑身向上蔓延，试图瓦解须佐能乎的防御。
宇智波斑站在晶体内，轮回眼爆发出妖异的紫光。
“吸收。”
饿鬼道的能力发动。须佐能乎的手臂上浮现出透明的波纹。那些试图侵蚀装甲的血色雷霆，如同泥牛入海，被强行吞噬、转化。
虽然不同宇宙的能量体系存在差异，但轮回眼的本质是森罗万象的掌控。斑硬生生扛下了这足以击碎星辰的一击。
同一时间，吉尔伽美什的宝具洪流已经倾泻到托尔面前。
托尔不得不收回一部分力量用于防守。他快速挥动雷神之锤，在身前形成一面由血雷构筑的密不透风的盾牌。
神造兵装撞击在雷盾上，爆发出连串刺目的光晕。每一件宝具都蕴含着独特的概念攻击，有的附带极寒，有的蕴含剧毒，有的能够斩断魔力。
雷盾表面坑坑洼洼，托尔被这股密集的火力压制得在太空中不断后退。
“该死的虫子！”
托尔怒吼。
他何时受过这种憋屈的夹击。
第815章 天之锁缚神，暴君的末路
“就凭你们两个装神弄鬼的废物，也想阻挡阿斯加德的王？！”
托尔狂暴的怒吼通过魔力在真空中激荡。他双手紧握雷神之锤，浑身的血色雷霆犹如实质化的岩浆，将周围的星空映照得一片惨红。
“杂修，谁允许你仰视本王的？”
吉尔伽美什悬浮在金色的涟漪中心，猩红的眸子里满是冰冷的厌恶。他甚至懒得伸手去拿武器，只是微微扬起下巴。
“用你的脏血弄脏本王的宝具，简直是对本王最大的侮辱。不过，既然尼斯要活的，那就赐你一个体面的死缓吧。”
话音未落，吉尔伽美什身后的金色虚空中，不再是刀枪剑戟，而是探出了数十条闪烁着银色寒芒的锁链。
天之锁。
这是吉尔伽美什宝库中最受他信赖的宝具，其特性极其霸道：目标的神性越高，锁链的硬度与束缚力就越强。
对于吞噬了奥丁之力、自诩为九界唯一神王的托尔来说，这东西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催命符。
“给我滚开！”
托尔根本没把那些细长的锁链放在眼里。他怒吼一声，雷神之锤带起一道长达万米的血色雷霆巨刃，朝着吉尔伽美什当头劈下。
这一击，足以将一颗小型行星劈成两半。
然而，旁边那尊蓝色的完全体须佐能乎动了。
宇智波斑站在须佐能乎的额头晶体内，双手保持着结印的姿势，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只乱飞的苍蝇。
“太慢了。”
须佐能乎庞大的身躯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完成侧身，四条手臂同时拔出查克拉巨剑。四剑合一，自下而上狠狠撩出。
轰！
蓝色的剑光与血色的雷刃在真空中轰然相撞。狂暴的能量乱流瞬间将周围的陨石带清空。
托尔只觉得双臂一阵发麻，雷神之锤差点脱手飞出。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蓝色的能量巨人竟然能在正面角力中硬抗他倾尽阿斯加德本源的一击。
“就是现在。”斑淡淡开口。
嗖！嗖！嗖！
趁着托尔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数十条天之锁如同毒蛇出洞，以超越光速的轨迹穿透了能量乱流，瞬间缠绕上了托尔的四肢、躯干甚至脖颈。
“什么鬼东西？！”
托尔大惊失色，猛地发力想要挣断这些看似纤细的锁链。
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奥丁之力不仅无法崩断锁链，反而像是在给锁链充能。
他越是挣扎，天之锁收得就越紧，银色的链条深深勒进他引以为傲的乌鲁金属战甲，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挤压声。
“啊啊啊啊！”
托尔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血色闪电在他体表疯狂乱窜，试图熔断天之锁。
“别白费力气了，野蛮的杂修。”吉尔伽美什冷笑，“你那引以为傲的神力，在这条锁链面前，就是你作茧自缚的绞索。”
斑没有废话，须佐能乎一步跨出，巨大的查克拉手掌如同拍苍蝇一般，狠狠拍在被绑成粽子的托尔身上。
砰！
托尔像一颗流星般被拍飞，直直地砸向暗物质飞船的底部舱门。
飞船内部，牵引光束瞬间启动，将失去反抗能力的托尔强行吸入了主控室。
哐当！
沉重的躯体砸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雷神之锤脱手而出，滚落在一旁。
舱门关闭，将宇宙的死寂隔绝在外。
主控室内，灯光依旧昏暗。
托尔艰难地抬起头，独眼中满是屈辱与狂怒。他看到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正端着高脚杯，从那张振金王座上缓缓走下。
尼斯走到托尔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在阿斯加德不可一世的暴君。
“你就是他们的头？”托尔咬着牙，嘴里喷出血沫，“用这种阴险的手段算什么本事！放开我，我要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酒杯！”
尼斯没有说话。他只是平静地抬起右脚，然后，重重地踩在托尔的脸上。
砰！
托尔的后脑勺狠狠撞在金属地板上，砸出一个凹坑。
“屈辱吗？”尼斯的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他脚下缓缓用力，军靴的鞋底在托尔那张满是伤疤的脸上碾压。
“放肆！我是阿斯加德的神王！我是九界的统治者！”托尔疯狂地扭动着身躯，但天之锁将他死死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神王？”尼斯发出一声嗤笑，“一个靠着杀爹杀弟弟上位，把自己的家园搞成屠宰场的精神病患者，也配叫神王？”
尼斯弯下腰，凑近托尔那只充血的独眼。
“在另一个宇宙，有个叫沃斯·尼拔拔的蠢货，把你这种满脑子只有肌肉的傻大个当成过命的兄弟。他为了你，去挡刀子，去平息你们家那点烂摊子。”
托尔愣住了，独眼里闪过一丝茫然：“沃斯？那是谁？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你不认识他，这不重要。”尼斯脸上的笑容变得极度扭曲，眼神中透着病态的快感。
“重要的是，我认识他。我是他的影子，是他的噩梦。他越是珍视的东西，我就越要踩在脚底。他把你当兄弟，那我就把你变成一条狗。”
尼斯直起身，打了个响指。
站在一旁的圣主幻影立刻飘上前，猩红的龙目中射出两道幽光，直接刺入托尔的脑海。
“啊啊啊啊！”
托尔发出了比之前被天之锁捆绑时还要凄厉百倍的惨叫。那是灵魂被强行撕裂、记忆被粗暴篡改的痛苦。
圣主在用十二符咒中羊符咒的灵魂力量，配合尼斯赋予的黑暗法则，强行磨灭托尔的自我意志。
“主人，阿斯加德的残存舰队已经全部投降。斑大人和吉尔伽美什大人正在清理仙宫宝库。”
托尼·斯塔克走到尼斯身后，低声汇报道。他看着地上惨叫的托尔，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深深的恐惧压了下去。
“很好。”尼斯重新走回王座坐下，“告诉他们，别的破铜烂铁我不在乎，把那颗红色的石头给我找出来。”
几分钟后。
主控室的舱门再次打开。吉尔伽美什一脸嫌弃地走了进来，手里抛着一个暗红色的透明容器。容器里，一团暗红色的流体正在不安地蠕动。
现实宝石，以太粒子。
“这种充满了混沌和无序气息的石头，连放进本王宝库的资格都没有。”吉尔伽美什将容器随手扔给托尼。
托尼手忙脚乱地接住，立刻转身走向控制台，将容器接入了早就准备好的能量转换装置。
“能量源接入。”托尼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维度坐标锁定。主人，传送门，可以开启了。”
第816章 派对狂欢
主宇宙，纽约，沃斯庄园。
尼克·弗瑞的独眼死死盯着那份临时打印出来的资产转让协议。纸张边缘还带着打印机刚吐出来的高温。
三千五百亿现金的利息、七次义务劳动的误工费、外加跨维度物资的最高市场溢价。这串零多到让神盾局的财务系统面临瘫痪风险。
沃斯·尼拔拔趿拉着粉色人字拖，把一支掉漆的圆珠笔拍在昆式战机的机翼上。黄铜算盘被他夹在腋下，算珠碰撞的噼啪声在草坪上回荡，敲击着地球防卫局局长的心理防线。
“签字，或者带着你的人滚蛋。”沃斯没有多余的废话。资本的原始积累容不得半点温情。
弗瑞皮风衣下的胸膛剧烈起伏。他转头看了一眼那座小山高的瓦坎达振金原石，又看了一眼那些散发着幽蓝光芒的跨维度反应堆流水线。
理智告诉他，这些东西留在私人手里是个巨大的风险点；现实却提醒他，硬抢的结果极有可能是神盾局总部明天就被一只蓝白相间的猫拆成废墟。
老狐狸权衡利弊。拔出腰间的战术钢笔，在协议末尾签下名字。笔尖划破了纸张，力透纸背。
“交易愉快。”沃斯一把抽走协议，弹了弹纸页，转身冲着正在啃热狗的杰瑞打了个响指。
“搬家公司，给神盾局的贵客打包。那堆边角料给他们装上。”
六名全副武装的高级特工面面相觑。
他们看着一只棕色老鼠不知从哪掏出一卷巨型透明胶带，以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把几块乌鲁金属残片和一台报废的伺服电机捆成一个四方块，一脚踢到战机舷梯下。
引擎喷吐幽蓝尾焰，昆式战机带着屈辱的账单升空，消失在曼哈顿的云层之上。
长岛庄园的清场工作随即展开，汤姆戴着一顶印着“派对策划”的鸭舌帽，开着一辆重型压路机，把坑洼不平的草皮碾平。
杰瑞骑在一只经过改装的扫地机器人上，沿途喷洒着带有玫瑰香气的空气清新剂，驱散那些跨维度带回来的硝烟味。
夜幕降临，庄园外围的探照灯全功率开启。露天草坪被布置成了一个极其浮夸的狂欢现场。
托尼·斯塔克脱掉了那身高定西装，换上了一件印着夏威夷风情的花衬衫。他端着一杯马提尼，靠在烤肉架旁，看着皮卡丘用尾巴摩擦产生电火花，精准地点燃了底部的无烟炭。
“我得承认，你的员工在后勤保障这方面，比斯塔克工业的自动化流水线还要高效。”托尼抿了一口酒，对沃斯给出评价。
“那是自然。长岛庄园不养闲人。”沃斯抓起一把孜然，均匀地洒在烤架上的神户牛肉串上。
复仇者联盟的成员陆续抵达，史蒂夫·罗杰斯穿着一件老式的格子衬衫，手里提着两打精酿啤酒。
他没有去管那些高科技设备，而是径直走向正在用狼牙棒砸核桃的大和。两人很快就冷兵器的发力技巧展开了极其硬核的学术交流。
娜塔莎·罗曼诺夫和克林特·巴顿结伴而来。黑寡妇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礼盒，里面装的是俄罗斯特供的伏特加。
鹰眼则背着一个高尔夫球袋，里面装满了各种特殊箭矢，说是要在派对的余兴节目里展示一下盲射技巧。
布鲁斯·班纳博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站在人工湖边，盯着水里那颗正在缓慢释放能量的吞星心脏，陷入了深度的学术迷茫。
直到鲨鱼辣椒端着一盘刚出炉的炸鱼薯条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瓶冰镇可乐，这位核物理学家才回过神来。
天空传来一阵沉闷的雷音。一道彩虹桥的传送光束精准地砸在庄园的停机坪上。
光芒散去，金发披肩的托尔大步走出。这位主宇宙的阿斯加德王储，没有经历过丧父丧母的悲剧，也没有被迫屠杀自己的子民。他的右眼完好无损，手里拎着那把标志性的雷神之锤。
“沃斯！我的兄弟！”托尔人还没到，粗犷的嗓音先一步传遍全场。他张开双臂，给了沃斯一个足以勒断肋骨的熊抱。
“阿斯加德的酒窖刚刚酿好了一批千年的蜂蜜酒。我给你带了十桶！”
“放手！骨头要断了！”沃斯挣扎着从托尔的肌肉绞杀中逃脱，揉着酸痛的肩膀。
“酒留下，你人可以去那边吃烤肉了。阿库娅正在找人拼酒，我劝你小心点，那个女人喝多了会用洪水洗地。”
话音未落，草坪中央的空间泛起一圈金色的火花。悬戒构建的维度通道开启。
一个身高一米九、肌肉把法师袍撑得高高鼓起的壮汉跨出通道。他没有留着标志性的山羊胡，下巴上的胡茬修剪得极其硬朗。
双手缠着沾染了干涸血迹的白色绷带，背上背着一把由高密度魔法能量凝聚而成的阔剑。
卡玛泰姬现任至尊法师，史蒂芬·斯特兰奇。
自从被古一扔到长岛庄园，接受了迈特·凯的八门遁甲基础训练和大和的霸气启蒙后。这位曾经高傲的神经外科医生，彻底偏离了法系职业的常规发展路线。
斯特兰奇走到烤肉架旁，单手拎起一桶托尔带来的蜂蜜酒，仰起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他粗壮的脖颈流下，打湿了法师袍的领口。
“迟到了，斯特兰奇医生。”沃斯递过去一串烤腰子。“卡玛泰姬的下水道又堵了？”
“去了一趟黑暗维度。”斯特兰奇嚼着烤腰子，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去超市买了个菜。
“多玛姆那个蠢货试图把触手伸进伦敦圣所。我过去用‘拉格伽多尔红圈’配合体术，折断了他三根能量触角。他现在应该在虚无空间里养伤。”
托尼在旁边听得直摇头。他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徒手拆魔神的猛男，和当年那个在手术台前挑剔音乐的外科医生联系在一起。
“魔法的本质是能量的物理运用。”斯特兰奇注意到托尼的目光，随口解释了一句。“肉体强度决定了魔力输出的上限。这是迈特·凯导师教给我的真理。”
远处，迈特·凯正倒立着用一根手指做俯卧撑，听到斯特兰奇的话，大喊一声：“这就是青春的共鸣！斯特兰奇，今晚绕着曼哈顿跑五十圈！”
派对的氛围在酒精和烤肉的催化下迅速升温。长岛庄园的夜空，被这群维系着地球命脉的怪胎们，点缀得喧闹无比。
第817章 敬酒辞
草坪中央的篝火烧得正旺。火焰的橘色光芒照亮了周遭一张张微醺的面孔。
阿库娅的羽衣已经沾满了油渍和酒水。水之女神左手拎着一瓶暗影宇宙顺回来的禁酒令时期威士忌，右手抓着半只烤鸡，正站在一张桌子上大放厥词。
“本女神的‘高级滑溜溜魔法’是多元宇宙的瑰宝！没有我，你们这些凡人早就被那个紫薯精捏成肉饼了！”阿库娅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水蓝色的长发在夜风中乱舞。
坐在桌子下方的阿尔托莉雅根本没搭理她。骑士王面前的餐盘已经堆成了小山。
她双手各拿一个特大号汉堡，腮帮子鼓得像只藏食的松鼠。金色的呆毛在头顶有节奏地晃动，显示出进食者极高的愉悦度。
“再来十人份的炸鱼薯条。”阿尔托莉雅咽下口中的食物，把空盘子推向正在充当服务员的鲨鱼辣椒。
“收到，骑士王小姐。”鲨鱼辣椒的机械眼闪烁了一下，履带转动，熟练地滑向后厨区域。
托尔和史蒂夫坐在篝火旁的木桩上。阿斯加德王储正在向美国队长传授如何用雷神之锤开啤酒瓶的独门绝技。金色的火花伴随着玻璃瓶盖的飞溅，引来周围一阵哄笑。
斯特兰奇端着一个比脸还大的木制酒杯，走到沃斯和托尼所在的休闲区。他在一张帆布折叠椅上坐下，强壮的体格压得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那场战斗的善后工作结束了？”斯特兰奇看向沃斯，问的是丧尸宇宙的事情。
“干干净净。”沃斯咬着吸管，喝着杯子里的冰镇椰汁。“长岛庄园的保洁服务向来是业界标杆。顺便进了一批货，充实一下公司的现金流。”
托尼推了推鼻梁上的茶色墨镜，插话进来。“何止是进货，他差点把那个维度的地壳挖空。斯塔克工业的材料库现在满得连走廊都堆满了振金原石。”
斯特兰奇闻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投向正在不远处追逐打闹的汤姆和杰瑞。
那只蓝白相间的猫正举着一个巨大的捕鼠夹，试图把那只棕色老鼠逼进死角，却反被老鼠用一根皮筋弹飞了手里的道具。
“有时候，我真的很怀疑卡玛泰姬典籍里记载的那些宇宙真理。”斯特兰奇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酒精催化后的感慨。
他转过头，看着沃斯。“还记得沃米尔星那个祭坛吗？”
沃斯挑了挑眉。“怎么不记得。阿库娅差点用水把我们全淹了。”
“我说的不是那个。”斯特兰奇摇了摇头。“我以前一直认为，魔法是解析宇宙底层逻辑的唯一途径。无限宝石是规则的具象化，是不可触碰的禁忌。”
至尊法师的脑海中，浮现出那场荒诞至极的终局之战。
没有史诗般的悲壮，没有英雄的献祭。
“我看着灭霸，那个屠戮了半个银河系的霸主，被强行塞进一台跑步机上狂奔。我看着汤姆……”斯特兰奇指了指远处的汤姆。
“把力量宝石当成打火机，用来烤肉。”
斯特兰奇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一种世界观被彻底解构后的释然。“那一刻，我建立了几十年的物理学和神秘学认知，碎得连渣都不剩。但奇怪的是，我一点都不觉得恐慌。”
托尼深有同感地举起手里的马提尼。“欢迎来到长岛庄园的逻辑黑洞。在这里，牛顿和爱因斯坦的棺材板早就被钉死了。”
“但正是这种荒诞，保住了我们的宇宙。”斯特兰奇举起手里巨大的木制酒杯。
篝火旁的众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托尔拎着雷神之锤走过来，大笑着举起手里的蜂蜜酒。“为了阿斯加德！为了地球！为了这群不可思议的怪胎！”
史蒂夫举起刚开好的精酿啤酒。“为了那些我们守护的，以及守护我们的东西。”
大和扛着狼牙棒，举起特大杯的冰镇生啤。“为了青春和战斗！”迈特·凯在旁边大声附和。
阿库娅跌跌撞撞地跑过来，高举酒瓶。“为了本女神的奖金！沃斯，你欠我的钱什么时候结清！”
沃斯从折叠椅上站起来。他把手里的椰汁随手一扔，从后腰抽出那把黄铜算盘。算珠在夜风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环视了一圈这些并肩作战的战友，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没有豪言壮语，没有煽情的陈词滥调。
“为了长岛庄园下个季度的财报。”沃斯高举算盘，大声宣布。“干杯！”
“干杯！”
玻璃杯、木桶、酒瓶在半空中碰撞。金色的酒液和白色的泡沫四处飞溅。笑声和欢呼声穿透了长岛的夜空，直达星际。
在这片被荒诞和日常包裹的草坪上，没有人知道，在遥远的多元宇宙深处，一场针对“沃斯·尼拔拔”这个名字的血腥清洗，正在悄然蔓延。
···············
Earth-378。一个编号平平无奇的平行宇宙。
天空被撕裂。一道深邃的蓝色传送门在纽约曼哈顿的上空突兀地张开。没有雷暴，没有能量预警，这种跨越维度的入侵技术，已经超越了该宇宙地球防卫系统的侦测极限。
一艘通体漆黑、外壳融合了共生体物质的暗物质飞船，缓缓驶出传送门，悬停在斯塔克大厦的正上方。巨大的阴影投射下来，将半个街区笼罩在黑暗之中。
飞船主控室内，光线昏暗。
尼斯·沃拔拔端坐于由振金浇筑的王座之上。他穿着一件剪裁极其合体的黑色高领风衣，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手里把玩着一颗暗红色的晶体——从暴君托尔那里夺来的现实宝石。
全息投影屏幕将下方的城市景象实时传送进来。街道上的人群正在惊恐地奔逃，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响彻云霄。
“目标宇宙环境扫描完毕。”托尼·斯塔克（黑化版）站在控制台前，双手在虚拟键盘上快速跳跃。黑色的共生体触须从他的手腕延伸出来，直接与飞船的主机进行神经元连接。
“汇报结果。”尼斯停止转动现实宝石，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该宇宙的地球处于初级防御阶段。复仇者联盟已建立，但未经历过大规模星际战争洗礼。”黑化托尼调出一组数据面板。
“最重要的是，全球生物电信号库中，未发现‘沃斯·尼拔拔’的基因序列。”
尼斯那双金色的眸子里，闪过极度的厌恶。
又是一个没有目标的废品宇宙。
第818章 光照会
空间折叠产生的引力波在近地轨道荡开。暗物质飞船脱离维度通道，进入这片陌生的星系。
王座上，尼斯把玩着手里的现实宝石。暗红色的晶体表面流转着混沌的微光。
“空间坐标系校准完毕。”黑化托尼站在主控台前，十指在虚拟键盘上跳跃。背后的共生体触须接入主板，进行高频数据交互。“目标宇宙编号Earth-838。环境参数极度异常。”
“异常？”尼斯停止转动宝石的动作。
“地球外围存在高密度能量防御网。构成物质包含未知合金与魔法符文的复合体。另外，全球生物电信号活跃度远超预期。变种人基因库、宇宙射线辐射变异体、超人类能量源……”
黑化托尼的语速越来越快，数据流在屏幕上疯狂刷新。“这是一个被高度武装的堡垒星球。”
尼斯没有给出多余的反应。他站起身，走到舷窗前。
往下看，那颗蔚蓝色的星球表面，覆盖着一层极淡的六边形能量矩阵。
“通知全舰，准备接收新的领地。”尼斯下达指令。他习惯了降临、宣告、屠杀、统治的流程。按以往的经验，十分钟足以让一个文明下跪。
有趣的是，这颗星球连一句废话都没说，直接开火了。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主控室。
“高能反应源锁定我们。坐标：纽约曼哈顿。”黑化托尼双手猛敲键盘，试图拉升护盾功率。
迟了。
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幽蓝色粒子束，从地表直贯苍穹，命中暗物质飞船的底部装甲。
没有火光。
这是一种物质分解射线。飞船外壳的共生体物质在接触射线的刹那，碳化剥落。高强度的振金底层装甲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悲鸣，硬生生被削去了一大块。
飞船内部剧烈颠簸。
“反击系统离线！主引擎输出功率下降百分之三十！”黑化托尼稳住身形，调出受损报告。
尼斯的表情冷了下来。
“有意思。”吉尔伽美什稳坐在沙发上，端着酒杯的手很稳，酒液没有洒出半滴。“乡下地方的防空炮，威力倒是勉强能入眼。”
“我去拆了它。”饿狼早就不耐烦了。他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脆响，转身走向舱门。
“别轻敌。”宇智波斑提醒了一句。轮回眼透过强化玻璃，注视着下方那层六边形能量矩阵。
“那层膜，不简单。”
饿狼根本没听进去。舱门开启，他纵身跃入万米高空。
与此同时。
地球，纽约，光照会总部。
环形会议桌前，六个座位坐得满满当当。
神奇先生里德·理查兹看着中央的全息投影。投影中正是那艘受损的暗物质飞船。
“反物质湮灭炮未能穿透核心装甲。对方的材料学技术融合了有机生命体特征。”里德推了推眼镜，给出评估。
“外星入侵者总是缺乏新意。”托尼·斯塔克（838宇宙版）敲了敲桌面。他穿着一身由纳米材料构成的便携式战甲底衬。
“奥创维和部队已经升空。近地轨道防御矩阵全功率运转。他们下不来。”
奇异博士史蒂芬·斯特兰奇双手交叉，悬浮在胸前的阿戈摩托之眼散发着微弱的绿光。“我感知到了邪恶的魔法波动。还有一种不属于任何维度的扭曲力量。那艘船上不止有科技。”
黑蝠王坐在主位，面无表情。他不能说话，但那双眼睛里透着绝对的威严。
纳摩把玩着手里的三叉戟，语气不屑：“只要他们敢掉进海里，我会让他们知道亚特兰蒂斯的待客之道。”
坐在悬浮轮椅上的x教授查尔斯·泽维尔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我的孩子们已经就位。不过，我无法读取那艘飞船内部的思维。有某种精神屏蔽力场。”
“那就用物理手段把他们敲开。”托尼·斯塔克下达指令。
高空中。
饿狼以自由落体的方式极速下坠。他锁定了一座发射反物质湮灭炮的军事基地，准备直接用肉身砸穿防御。
距离地表还有五千米。
饿狼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反作用力将他整个人弹飞。他在空中翻滚了几十圈才稳住身形。
“力场？”饿狼露出嗜血的笑容。双臂肌肉暴涨，流水岩碎拳起手。
无数道拳影化作密集的暴雨，倾泻在那层透明的屏障上。
拳头接触屏障的瞬间，饿狼察觉到了不对劲。
力量被吸收了。
那层六边形矩阵不仅没有碎裂，反而将流水岩碎拳的动能转化为电能，顺着力场纹路反向传导，形成一道高压电弧，直击饿狼的胸膛。
饿狼被电得浑身焦黑，直直坠向下方。
就在他即将砸落地面时，几台银白色的奥创机器人飞速靠近，手中的能量刃交织成一张大网，准备将他切割成碎块。
“滚开！”饿狼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腹，一脚踹碎了一台奥创机器人的头部。
但更多的机器人涌了上来。它们的攻击模式经过超级计算机的精密演算，毫无死角。
暗物质飞船上。
凯多看出了饿狼的窘境。
“哦啰啰啰啰！连一道门都打不开，真是个废物！”凯多抓起八斋戒，大步迈出舱门。
青色的鳞片覆盖全身。数千米长的东方巨龙横空出世。
龙吟响彻云霄。
霸王色霸气化作黑红色的冲击波，撞击在近地轨道防御矩阵上。
矩阵表面泛起剧烈的涟漪。
里德·理查兹看着控制台上的数据报警。“能量过载。对方的生物磁场强度超过了防御阈值。”
“斯特兰奇。”里德看向奇异博士。
斯特兰奇站起身，双手结印。
凯多张开血盆大口，金色的热息喷涌而出。高温洪流直逼防御矩阵最薄弱的节点。
热息即将接触矩阵的刹那。
空间折叠。
一面巨大的、由无数玻璃状碎片构成的镜像空间盾牌，凭空出现在热息的前方。
热息轰入镜像空间，没有造成任何破坏。
下一秒，凯多背后的空间裂开，他自己喷出的那道金色洪流，原封不动地砸在了他的龙背上。
高温灼烧鳞片，凯多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
“魔法？”宇智波斑在飞船内看得分明。“有趣的手段。”
尼斯端坐在王座上，脸色彻底阴沉。
降临不到五分钟。先锋受挫。飞船受损。
这个宇宙的地球，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吉尔伽美什。斑。”尼斯开口，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
“去教教他们，什么叫规矩。”
第819章 X教授发力
吉尔伽美什站起身。黄金铠甲在昏暗的舱室内折射出刺目的光泽。
“被一群乡下土鳖逼到这种地步，尼斯，你的眼光越来越差了。”他毫不留情地嘲讽，随后化作一道金光遁出飞船。
宇智波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结印。蓝色的查克拉从体内涌出，在真空中迅速构筑出完全体须佐能乎的骨架。
地表。
凯多被自己的热息反噬，庞大的龙躯在空中翻滚。他恼羞成怒，强行变回人兽形态，手持八斋戒，以纯粹的物理动能砸向那面镜像空间盾牌。
“雷鸣八卦！”
黑红色的闪电划破空间结构。斯特兰奇构筑的魔法护盾在力量面前布满裂纹，最终化为漫天光影碎片。
凯多突破防御层，直坠海面。他准备用海啸淹没这座城市。
双脚即将接触水面的瞬间。
海水沸腾了。
纳摩手持三叉戟，从深海中跃出。他没有使用花哨的招式，只是将三叉戟重重顿在海面上。
方圆百里的海水被赋予了古老的魔法属性，化作两条巨大的水龙，一左一右缠绕住凯多的双腿。
“滚回水里去，长虫。”纳摩冷酷地宣告。
凯多奋力挣扎，却发现这些海水重如山岳，甚至在不断汲取他的体力。
“海楼石的特性？不对，是某种压制生命能量的规则。”凯多察觉到了异常，八斋戒猛砸水面，试图借力脱困。
另一边。
吉尔伽美什悬浮在纽约上空。身后的王之财宝全面展开。
成千上万的金色涟漪布满天际。刀枪剑戟散发着神造兵装的威压。
“杂修们，在王的财宝下化为灰烬吧。”
宝具洪流倾泻而下，目标直指光照会总部大楼。
光照会会议室内，托尼·斯塔克按下一个红色的按钮。
“磁力偏转仪，最大功率。”
总部大楼外围的金属外墙迅速重组，形成一个巨大的磁场发生器。
那些携带毁灭动能的宝具，在进入磁场范围的瞬间，轨迹发生了严重的偏移。原本瞄准大楼的攻击，被强行扭转方向，射向了周围的无人区空地。
地面被砸出一个个深坑，光照会总部毫发无损。
吉尔伽美什眯起眼睛。他引以为傲的攻击，被这种粗糙的物理设备化解了。
“找死！”他准备拔出乖离剑，用切裂世界的攻击抹平这里。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黑蝠王。
这位异人族的王者穿着黑白相间的战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吉尔伽美什。
“区区一个哑巴，也敢挡在本王面前？”吉尔伽美什身后的金色涟漪亮起。
值得注意的是，黑蝠王张开嘴，没有说话，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这不是声音，而是纯粹的破坏波。
声波在空气中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环，以超越音速的轨迹扩散。
首当其冲的吉尔伽美什，身上的黄金铠甲布满裂纹。他来不及调动魔力防御，整个人就被这股震荡波掀飞出去，砸进了一栋摩天大楼的废墟中。
王之财宝的金色涟漪在声波的冲击下成片成片地崩碎。
紧接着，这道声波余势不减，撞上了刚刚成型的完全体须佐能乎。
宇智波斑站在晶体内，轮回眼收缩。
须佐能乎那足以抵挡尾兽玉的坚固铠甲，在黑蝠王的拟声波面前，变成了脆弱的玻璃。
右侧的半边身子被震成了蓝色的查克拉碎片。
“物理震荡结合了分子层面的破坏机制。”斑做出判断。他没有硬抗，操控剩余的须佐能乎拔出查克拉巨剑，一剑斩向黑蝠王，试图拉开距离。
黑蝠王身形一闪，躲过巨剑的斩击。
四面受敌。
饿狼被奥创机器人和神奇四侠的成员围攻，陷入苦战。
凯多被纳摩压制在海面上，体力不断流失。
吉尔伽美什被一嗓子吼进废墟，生死不知。
宇智波斑的须佐能乎受损严重。
暗物质飞船内。
黑化托尼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红色警报，手心渗出冷汗。
“主人。这个宇宙的战力配比极度不平衡。他们的科技手段能够完美克制魔法和能量攻击。而且，光照会成员之间的配合天衣无缝。”
尼斯坐在王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现实宝石的边缘。
他承认，自己失算了。
习惯了在那些低级宇宙里作威作福，他忘记了多元宇宙中，总有一些硬骨头。
光照会。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启动黑影兵团。”尼斯下令。
圣主的幻影从他脚下的阴影中浮现。猩红的龙目转动。
无数忍者模样的黑影从飞船的各个角落钻出，顺着物理建筑的阴影，像潮水般向地表蔓延。
他们没有实体，无视物理防御。
“去把那个坐轮椅的老头找出来。杀了他。”尼斯抓住了光照会的战术核心。
只要切断了他们的精神链接和指挥中枢，这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就会瘫痪。
然而。
黑影兵团即将渗透进光照会总部的地下掩体时。
一股庞大的精神力量，反扑过来。
x教授查尔斯·泽维尔，戴着脑波强化机，正式介入战场。
精神层面的交锋，没有硝烟，比物理碰撞更加致命。
黑影兵团在接触到那股精神力场的瞬间，溃散成最原始的暗影能量。
x教授的意识顺着黑影兵团的链接轨迹，逆流而上，直逼暗物质飞船。
主控室内。
黑化托尼惨叫一声，捂住脑袋跪倒在地。共生体触须疯狂扭动，试图抵御这种直达脑干的入侵，毫无作用。
“退出系统···他在读取我们的数据库！”托尼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七窍开始流血。
圣主的幻影剧烈闪烁，十二符咒的力量在精神冲击下显得摇摇欲坠。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被迫缩回尼斯的阴影中。
尼斯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感觉到一双无形的手正在撕扯他的大脑皮层。那些关于多元宇宙的秘密、关于沃斯·尼拔拔的仇恨，正在被一点点翻阅。
“滚出去！”尼斯怒喝。
他举起手中的现实宝石，暗红色的光芒大盛。
现实规则被强行修改。
飞船内部的精神传导介质被彻底抹除。x教授的意识撞上了一堵真空的墙壁，被强行切断了链接。
第820章 踢到铁板
暗物质飞船主控室。
红光敛去。现实宝石的能量切断了无形的精神入侵。
尼斯站在王座前，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强行修改现实规则隔绝精神力场，对他的大脑造成了短暂的反噬。这感觉糟透了。
“主人。”黑化托尼从地上爬起，抹掉鼻腔流出的黑血。共生体触须重新连接主板，修复受损的数据流。
尼斯没有理他。那双金色的眸子盯着全息屏幕上的纽约地表。
降临不到十分钟，先锋受挫，飞船受损，甚至连他自己的大脑都遭到了入侵。这颗编号838的星球，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别玩了。”尼斯开口，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全杀了。”
光照会总部，地下掩体。
查尔斯·泽维尔猛地摘下脑波强化机。两行鼻血顺着下巴滴落在轮椅的扶手上。他大口喘息，脸色苍白。
“查尔斯！”里德·理查兹快步走上前，递过一块无菌毛巾。
查尔斯接过毛巾捂住口鼻。“我进去了。但被一股极其霸道的能量强行踢了出来。那不是科技，是某种修改现实的规则。”
环形会议桌旁，托尼·斯塔克（838宇宙版）敲了敲桌面，全息投影切出暗物质飞船的受损模型。
“不管那是什么规则，他们并非不可战胜。我们杀过戴着无限手套的灭霸，几个外星杂碎算什么。”
查尔斯摇头，神色凝重。
“托尼，你错了。灭霸的底层逻辑是维持宇宙平衡，他的杀戮带有目的性。但这艘船里的人不同。我读取到了纯粹的破坏欲、混乱，以及一种对‘存在’本身的极致仇恨。他们的机制完全不同。”
奇异博士斯特兰奇拨动阿戈摩托之眼，时间宝石的绿光闪烁不定。“我无法观测到这场战争的未来。时间线在这里被某种力量屏蔽了。”
“那就用物理手段解决。”黑蝠王站起身。他不能说话，但动作代表了最高指令。
光照会成员全体进入战备状态。
纽约海面。
海水沸腾翻滚。纳摩手持三叉戟，操控着两条巨大的水龙死死缠住凯多的双腿。水流附带的魔法规则不断抽取凯多的体力。
凯多庞大的身躯在海面上挣扎。他停止了无意义的挥击。那双巨大的竖瞳中，暴怒的情绪达到顶点。
“区区几滴水！”凯多狂吼。
青色的龙鳞下，黑红色的霸王色霸气如同实质化的火山岩浆，轰然爆发。海面被这股恐怖的气压强行压下数米，形成一个巨大的真空凹陷。
缠绕在腿上的水龙瞬间溃散。
凯多双手握紧八斋戒。肌肉膨胀到极限，骨骼发出爆响。
“大威德·雷鸣八卦！”
狼牙棒砸向海面。没有直接命中纳摩，而是砸在纳摩身前的水域。
狂暴的动能瞬间蒸发了方圆几公里的海水。海底的岩床裸露出来，蛛网般的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
纳摩被这股毁天灭地的冲击波正面击中，三叉戟脱手飞出，整个人像一发炮弹般砸入海底岩层，生死不知。
滔天海啸向着曼哈顿海岸线席卷而去。
曼哈顿街头废墟。
饿狼浑身焦黑，散发着刺鼻的烤肉味。几十台奥创机器人将他团团包围，高能粒子刃交织成死亡之网。
一台机器人挥刀斩向饿狼的颈部。
饿狼没有躲。他抬起那只皮肉翻卷的左手，硬生生抓住了高能粒子刃。
粒子流灼烧着他的掌心，他却咧开嘴，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限制器……这种东西，就是用来打破的。”
饿狼的头发瞬间由黑转红。瞳孔充血。体内的细胞在极度濒死的状态下完成了疯狂的重组与进化。
他反手一扭，捏碎了粒子刃。右拳化作残影，直接击穿了那台机器人的胸腔能量核心。
“流水岩碎拳·极！”
红色的残影在机器人方阵中穿梭。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拳、每一脚都精准地击碎装甲最薄弱的节点。不过眨眼之间，几十台造价高昂的奥创机器人化作一地冒着电火花的废铁。
饿狼站在废墟中央，仰天长啸。气浪掀飞了周围的汽车残骸。
光照会总部大楼外。
废墟的瓦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
吉尔伽美什缓缓升空。他那一身引以为傲的黄金铠甲布满了龟裂的纹路，左肩的护甲甚至碎掉了一块。
这是他拥有王之财宝以来，第一次被一个连话都不说的杂修弄得如此狼狈。
猩红的眸子里，杀意凝结成冰。
“杂修。”吉尔伽美什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街区。“你成功激怒了本王。用你的死，来洗刷这份耻辱吧。”
他没有再召唤那些普通的刀枪剑戟。
右手探入身后的金色涟漪。缓缓抽出一把造型奇特的兵器。
那不是剑，而是一根圆柱形的剑刃。剑身由三截独立回转的圆柱体组成，上面刻满了红色的楔形文字。
乖离剑·Ea。
切裂世界的初始之剑。
吉尔伽美什高举乖离剑，三截圆柱体开始逆向旋转。红色的风暴在剑尖汇聚，周围的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另一侧的街区。
宇智波斑操控着半残的须佐能乎站起身。
黑蝠王的拟声波确实霸道，直接震碎了查克拉的物理结构。但斑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只有遇到强敌的兴奋。
轮回眼紫光大盛。
“吸收。”
残存在空气中的声波能量被饿鬼道强行吞噬，转化为纯粹的查克拉。
蓝色的光芒再次爆发。须佐能乎不仅补全了受损的半边身子，体型更是暴涨了一倍。一层乌天狗盔甲覆盖在须佐能乎表面，背后的双翼展开，遮天蔽日。
完全体须佐能乎第二形态。
斑站在晶体内，俯视着下方严阵以待的黑蝠王和赶来的神奇先生。
“能挡住我一剑，你们有资格起舞。”
四把查克拉巨剑同时拔出。
局势，瞬间逆转。
红色的风暴肆虐。
吉尔伽美什挥动乖离剑。
“天地乖离开辟之星！”
红色的能量洪流呈扇形向着光照会总部大楼横扫而去。这股力量不属于常规的物理破坏，而是直接对空间结构进行切裂与粉碎。
所过之处，柏油马路、摩天大楼、废弃车辆，全部被卷入空间断层，化为虚无。
黑蝠王站在大楼顶端，深吸一口气，准备再次释放拟声波。
“停下！布莱克加文！”斯特兰奇大吼。
他双手疯狂结印，胸前的阿戈摩托之眼绿光大盛。一个巨大的金色传送门在乖离剑的攻击路径上张开，试图将这股空间风暴引入镜像维度。
红色的洪流撞入传送门。
咔嚓。
仅仅支撑了半秒。斯特兰奇构筑的镜像维度直接崩塌。金色的传送门像碎玻璃一样炸开。
斯特兰奇遭到魔法反噬，喷出一大口鲜血，单膝跪地。
乖离剑的余波擦过光照会大楼的右侧。整栋大楼的三分之一瞬间消失，切口平滑如镜。
第821章 全面战争爆发
另一边，宇智波斑操控完全体须佐能乎发起了攻击。
四把查克拉巨剑交叉斩下。蓝色的剑气长达千米，将曼哈顿的一条主干道一分为二。地底的天然气管道炸裂，火光冲天。
神奇先生里德·理查兹伸长双臂，化作两条粗壮的橡胶巨蟒，死死缠住须佐能乎的右腿，试图将其绊倒。
斑冷哼一声。
右眼聚焦。
“天照。”
黑色的火焰凭空在里德的橡胶手臂上燃起。这火焰无物不燃，无法熄灭。
里德感受到钻心的剧痛，只能迅速切断被点燃的部分肢体。断臂处的细胞快速再生，但他也不敢再轻易靠近那个蓝色的能量巨人。
饿狼化作一道红色闪电，直冲光照会大楼。
隐形女侠苏珊双手前推，在大楼前方构筑了一面高密度的透明力场盾。
饿狼一头撞在力场盾上。
没有被弹开。
他挥动双拳。一拳，两拳，十拳，百拳。
拳速越来越快，力量越来越大。每一拳都带着打破限制器的狂暴动能。
透明的力场盾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苏珊脸色苍白，鼻腔开始渗血。她撑不住了。
战局全面崩坏。
光照会的六人配置，面对这群完全不讲道理、机制各异的怪物，显得捉襟见肘。纳摩生死未卜，斯特兰奇重伤，里德被天照逼退，苏珊苦苦支撑。
地下掩体内。
查尔斯·泽维尔看着屏幕上惨烈的战况。眼神变得无比决然。
他知道，常规的战斗已经无法挽回局面。这颗星球必须拿出所有的底蕴。
查尔斯重新戴上脑波强化机。
他将仪器的功率推到了危险的红线区域。脑部的血管高高凸起，精神力化作实质的波纹，穿透了总部的屏蔽层，向着全球扩散。
“我是查尔斯·泽维尔。”
沉稳而威严的声音，直接在地球上每一位超级人类、每一位战士的脑海中响起。
“地球正面临前所未有的跨维度入侵。常规防御已失效。敌人拥有毁灭星系的实力。”
“所有变种人、复仇者、亚特兰蒂斯战士、瓦坎达守卫军。听到我的声音，立刻向纽约曼哈顿集结。”
“这不是演习。这是存亡之战。”
“为了我们的家园。”
精神指令瞬间覆盖全球。
纽约州，威彻斯特郡，x学院。
地下机库的大门轰然开启。黑鸟战机弹射起飞。
机舱内。镭射眼斯科特按了按红石英眼镜的边缘。金刚狼罗根叼着雪茄，双手交叉，艾德曼合金钢爪“唰”地弹出，闪烁着寒光。
暴风女奥罗罗双眼泛白，周围的空气开始汇聚雷云。琴·葛蕾闭着眼睛，身上隐隐散发出赤红色的光芒。
“孩子们，干活了。”罗根吐出一口烟圈。
大西洋深处。
海底的古老号角吹响。
巨大的海沟裂开。数以十万计的亚特兰蒂斯战士骑着披甲的巨型海兽，手持能量长矛，如同一股蓝色的洪流，破水而出，直奔纽约海岸线。
非洲大陆，瓦坎达。
能量防护罩开启。国王黑豹特查拉站在高台上，振臂高呼。
“瓦坎达，Forever！”
数千架振金战机升空，地面部队启动了大型能量阵列，通过空间传送技术，直接向曼哈顿投送兵力。
纽约上空。
漫天遍野的金色传送门打开。
838宇宙的复仇者们登场。
惊奇队长玛丽亚·兰博浑身燃烧着光子能量，率先冲出传送门。卡特队长举着振金盾牌，紧随其后。猎鹰、冬兵、战争机器……无数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填满了曼哈顿的天空与地面。
地球的全部底蕴，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展现。
暗物质飞船的主控室内。
尼斯站在王座前，透过巨大的舷窗，看着下方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星球大军。
他没有惊慌。
相反，他笑了。笑得极度扭曲，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病态的亢奋。
“这才有意思。”尼斯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场战争。“只有杀光这种级别的抵抗，提取的本源能量才够纯粹。”
他看向角落里的圣主。
“黑影兵团，全军出击。一个活口都别留。”
全面战争爆发。
曼哈顿沦为神仙打架的绞肉机战场。
暗影在物理建筑的缝隙中沸腾。数以十万计的黑影兵团忍者从阴影中跃出，迎面撞上了冲锋的变种人大军。
镭射眼斯科特站在一辆废弃大巴的车顶，双手按住眼镜两侧。
红色的高能破坏光线横扫而出。所过之处，成百上千的黑影忍者被拦腰截断，化为黑烟消散。
暴风女奥罗罗悬浮在半空，天空瞬间暗了下来，狂风呼啸，粗壮的闪电如雨点般劈落，将那些试图攀爬大楼的黑影忍者劈成灰烬。
“滚开！别挡大爷的路！”
金刚狼罗根像一头狂怒的野兽，直接杀穿了黑影兵团的阵型，直扑正在疯狂砸门的饿狼。
饿狼察觉到背后的杀气，反手一记手刀劈下。
当！
手刀砍在罗根的脖颈上，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艾德曼合金骨骼硬抗了这一击。
罗根咧嘴一笑，双爪交错，直接捅穿了饿狼的腹部。
饿狼没有惨叫。他看着腹部的钢爪，眼中的红光更盛。肌肉瞬间夹紧，将钢爪死死卡在体内。
“你的骨头很硬。”饿狼举起右拳，突破限制器的力量全数爆发，“正好用来磨拳！”
一拳轰在罗根的面门，罗根的半边脸骨碎裂，整个人倒飞出去，但人在半空，超强自愈因子已经开始修复伤口。
两人立刻又纠缠在一起，展开了最原始、最血腥的肉搏。
天空中，惊奇队长玛丽亚·兰博化作一道耀眼的光束，直冲吉尔伽美什。
“又来一个送死的杂修。”
吉尔伽美什背后的王之财宝火力全开。漫天神造兵装如同金色的暴雨，迎向光子冲击波。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整个纽约，玛丽亚·兰博顶着宝具的轰炸，强行拉近距离，卡特队长从侧翼切入，掷出振金盾牌，盾牌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砸向吉尔伽美什的后脑。
吉尔伽美什微微侧头，天之锁从虚空中探出，一把缠住了振金盾牌，“无聊的玩具。”
第822章 薪火计划
曼哈顿的钢筋混凝土丛林退化为修罗场，高楼大厦的地基被连根拔起，柏油路面翻卷出地底的管道网络。
高能粒子束、魔法光晕、变种人异能交织成一张高密度的火力网，覆盖了这片曾经繁华的街区。
光照会总部地下极深处，战略指挥中心。
里德·理查兹站在全息投影台前，他的十根手指拉伸变长，同时敲击着数十个虚拟键盘。
瀑布般的数据流在屏幕上疯狂刷新，战损评估报告以每秒百次的速度更新，各项指标全线飘红。
“从战术层面考量，常规防线溃败进入倒计时。”里德开口，报出一组数据。
“奥创维和部队存活率跌破百分之十一。近地轨道防御矩阵的能量储备耗尽。亚特兰蒂斯远征军在海平面被蒸发了三分之二。”
托尼·斯塔克（838宇宙版）走入指挥中心，他身上的纳米战甲多处破损，裸露的线路向外迸射着火花。右臂装甲彻底报废，只能靠着微型伺服电机勉强维持活动。
“对方的火力配置违背了物理学常理。”托尼走到控制台旁，调出刚才截获的战斗影像。
“那个穿黄金铠甲的家伙，投射的冷兵器附带概念级别的破坏法则。磁力偏转仪只能干扰弹道，无法抹除兵器本身的破坏力。至于那条青色长虫和那个蓝色能量巨人，单纯的动能输出已经超过了核弹当量的上限。”
查尔斯·泽维尔坐在轮椅上，脑波强化机的金属头盔放在腿上，他擦去鼻腔溢出的血液，面庞苍白，精神层面的交锋让他元气大伤。
“这不是一场能赢的战争。”查尔斯给出最终判定。“我们在对抗一种纯粹的灾厄。对方的底层逻辑只有毁灭。”
指挥中心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光照会成员们各自审视着当前的绝境。
他们曾经击败过灭霸，解决过多元宇宙的入侵危机，但面对尼斯这支由动漫顶级战力组成的队伍，一切经验与底蕴都成了笑话。
“文明存续的优先级高于一城一池的得失。”里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提出一个残酷却理性的方案。
“火种计划，我们需要保留这个宇宙的基因潜力和反击希望，把新生代送走。去其他多元宇宙寻求外援，或者，仅仅是活下去。”
托尼没有反驳。他调出全球超人类数据库，开始进行筛选。
“跨维度穿梭是核心诉求。”托尼放大了一份档案。“阿美莉卡·查韦斯，她的星形传送门不受常规空间锚点限制，能够强行凿穿多元宇宙的壁垒。”
查尔斯点头赞同，补充道：“还需要护航力量，昆汀·苦艾尔，他的欧米茄级精神力可以屏蔽传送过程中的维度侦测。劳拉·金尼，x-23拥有与罗根同源的自愈因子和艾德曼合金骨骼，生存能力极强。凯蒂·普莱德，幻影猫的分子穿透能力可以规避绝大多数物理与能量打击。”
奇异博士斯特兰奇拖着重伤的身躯走进房间，胸前的阿戈摩托之眼黯淡无光，他靠在门框上，报出最后一个名字：
“比利·马克西莫夫。旺达的孩子，他体内蕴含着混沌魔法的雏形，潜力甚至在他母亲之上。遇到高维度的魔法侧敌人，他能发挥奇效。”
五人名单敲定，这是一支涵盖了物理、魔法、精神、空间四大领域的新生代小队。他们代表着838宇宙最后的底牌。
地表战况愈发惨烈。
饿狼与罗根的厮杀进入白热化，艾德曼合金钢爪在饿狼的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创口，但那些伤口在极短的时间内肉芽蠕动，强行愈合。
饿狼的流水岩碎拳则招招直奔罗根的脏器。拳头击碎肋骨，打烂肺叶。罗根凭借超强自愈因子死战不退，硬生生拖住了这头不断进化的野兽。
另一片街区，吉尔伽美什悬浮半空，乖离剑的红色风暴持续输出。
惊奇队长玛丽亚·兰博化作光子流星，顶着空间断层的绞杀，一次次冲击吉尔伽美什的防御圈，光子能量与神造兵装碰撞，引发连续的音爆。
纳摩在沸腾的近海区域与凯多缠斗，海洋的规则之力被纳摩催动到极致，水压化作无形的枷锁，试图限制凯多的行动。
凯多挥舞八斋戒，每一次砸击都掀起滔天巨浪，将亚特兰蒂斯的战士连同海兽一起砸成肉泥。
宇智波斑的完全体须佐能乎横推曼哈顿，查尔斯的大脑指令引导着变种人与复仇者进行游击战。
镭射眼、暴风女、黑豹等人利用地形优势，不断削弱须佐能乎的查克拉护甲。
值得注意的是，尼斯依旧端坐在暗物质飞船的王座上。他甚至没有亲自下场的打算。现实宝石在他指间翻转，折射出下方战场的惨状。
“困兽犹斗。”尼斯评价道。他转头看向黑化托尼。“维度坐标解析进度如何？”
“还需要时间。”黑化托尼十指翻飞。“这个宇宙的空间壁垒异常坚固。强行开启巨型传送门会引发维度坍缩。”
尼斯收拢五指，握住现实宝石。“那就把这颗星球的抵抗意志彻底碾碎。提取他们临死前的绝望，用来充当传送门的催化剂。”
地下指挥中心，撤离指令已经下达。
传送光束在房间内亮起。五名被选中的新生代超级英雄被强行转移到了这里。他们身上满是硝烟与血污。
劳拉·金尼双拳紧握，艾德曼合金钢爪从指缝间弹出。她环顾四周，面庞绷紧。“为什么把我们弄到这里？前线还需要人手！”
昆汀·苦艾尔推了推粉色边框的眼镜，一头粉色短发凌乱不堪，强大的精神力在他周围形成肉眼可见的涟漪。
“老头子，你屏蔽了我的感官，你想干什么？”
阿美莉卡·查韦斯穿着标志性的牛仔夹克，背后的五角星图案沾满了灰尘。她看着托尼和里德，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
“传送阵列正在逆向充能，你们打算把我们送走？”
凯蒂·普莱德咬着嘴唇，身体处于半透明状态，比利·马克西莫夫双手萦绕着微弱的红色魔法光晕，神情戒备。
查尔斯操控轮椅上前，他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声音平缓。“这是光照会的最终决议。你们将离开这个宇宙。”
“我不走！”劳拉当即拒绝，钢爪在金属地板上划出火花。“罗根还在上面挨揍。我要去帮他把那家伙的肠子掏出来！”
“抗议无效。”托尼走过来，将一个装满高密度能量块的战术背包扔给阿美莉卡。
“这是斯塔克工业最后的微型方舟反应堆储备，够你开启十次跨维度星形门。”
第823章 绝不退缩
昆汀冷笑一声，精神力化作尖锐的刺，直逼查尔斯的大脑。“想让我们当逃兵？门都没有。我这就去把天上那艘破船扯下来。”
查尔斯没有躲避。他动用自身庞大的精神力，强行压制了昆汀的异能，两股精神力在狭小的空间内碰撞，昆汀闷哼一声，退后两步。
“这不是逃避，是战略转移。”里德直视着这群桀骜不驯的年轻人。
“敌人的目标是彻底抹除这个宇宙的存在痕迹。你们留下来，改变不了战局。你们的任务，是活下去，记住今天发生的一切。去其他宇宙寻找能够对抗这种灾厄的力量。”
“哪怕找不到援军。”斯特兰奇接话，语气沉重。“也要把838宇宙的火种延续下去。”
劳拉依旧不服气，准备强行突破指挥中心的大门。
全息投影台闪烁，罗根的影像投射出来，老狼浑身是血，左眼被彻底打瞎，半边身子的皮肉不翼而飞，露出森白的金属骨骼。
“听着，小狼崽子。”罗根吐出半口带血的雪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服从命令。滚得越远越好。”
“罗根！”劳拉大喊，眼眶泛红。
“别让我这身骨头白白挨揍。”罗根切断了通讯。影像消失前，劳拉看到饿狼的拳头再次砸向罗根的面门。
残酷的现实摆在面前。两代人的交接没有繁文缛节，只有生存的本能与责任的传承。
地下指挥中心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五名新生代英雄站在原地，消化着刚才接收的信息。
阿美莉卡·查韦斯深吸一口气，将战术背包背在肩上。她明白自己肩负的重量。跨维度穿梭是她的天赋，此刻却成了全村人的希望。
“坐标定在哪里？”阿美莉卡看向托尼。
“没有固定坐标。”托尼调出一幅多元宇宙星图，上面布满了杂乱的能量湍流。“避开那些被高维能量锁定的区域。随机跳跃。只要不留在这里，去哪都行。”
比利·马克西莫夫双手交叉，红色的混沌魔法在指尖跳跃。他看向斯特兰奇。“我母亲呢？她为什么没来？”
“旺达正在西景镇构筑大型现实扭曲结界。”斯特兰奇回答。
“她试图把整个小镇拖入异空间，为平民争取避难所。她抽不开身，但她让我转告你，无论在哪个宇宙，记住你姓马克西莫夫。”
凯蒂·普莱德解除分子穿透状态，走到劳拉身边，握住她因用力过度而颤抖的手腕。劳拉的钢爪缓缓收回体内，眼角滑落一滴泪水，砸在金属地板上。
另一边，主宇宙，纽约，长岛庄园。
狂欢派对进入下半场。草坪上杯盘狼藉。
沃斯·尼拔拔躺在沙滩椅上，黄铜算盘放在肚子上，他正拿着一个计算器，核对着神盾局打过来的首笔款项。
五千万美金的劳务费已经到账，外星科技的溢价尾款正在分批次汇入海外离岸账户。
“这帮特工的办事效率还算及格。”沃斯把计算器扔到一边，端起一杯冰镇椰汁。
不远处，托尔已经喝得烂醉。阿斯加德王储抱着一个空酒桶，正在跟一棵棕榈树称兄道弟。他试图向棕榈树传授雷神之锤的投掷技巧，结果一锤子把树干砸成了两截。
大和与史蒂夫·罗杰斯坐在一张特制的合金桌子两边，两人正在进行极其硬核的腕力比拼。
大和的手臂肌肉高高隆起，武装色霸气覆盖在小臂上，呈现出黑亮的金属光泽，史蒂夫咬紧牙关，超级士兵血清的潜能被压榨到极限。
“队长，你的力气比上次进步了！”大和咧嘴大笑，猛地发力。合金桌子发出一声哀鸣，从中间断裂。史蒂夫的手背被重重压在桌板残骸上。
“甘拜下风。”史蒂夫甩了甩酸痛的手腕，拿起一瓶精酿啤酒灌了下去。
阿库娅举着一个空酒瓶，跌跌撞撞地跑到沃斯面前。“老板！酒没了！我要预支下个月的工资去买酒！”
沃斯翻了个白眼，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塞进阿库娅手里。“去去去，别在这碍眼。买完酒顺便把游泳池的水换了。”
汤姆和杰瑞正在进行一场跨越物种的追逐战。汤姆不知从哪弄来一架除草机，开着除草机在草坪上狂飙。杰瑞则骑着一只机械狗，灵活地躲避着除草机的刀片。
欢乐、喧闹、甚至透着一股荒诞的祥和。长岛庄园的日常，与多元宇宙深处的血腥屠杀形成了极具讽刺意味的对比。
视线切回838宇宙。
曼哈顿的防线正在崩溃。
纳摩被凯多一棒子砸入海底裂缝，生死不知。亚特兰蒂斯的巨型海兽被热息烤成了焦炭。
惊奇队长玛丽亚·兰博的光子能量耗尽。吉尔伽美什的天之锁缠住了她的四肢。乖离剑的红色风暴当头劈下，将这位宇宙级英雄连同半个街区一起抹除。
罗根的艾德曼合金骨骼被打得严重变形。饿狼踩着老狼的胸膛，单手硬生生扯断了罗根的右臂。老狼没有吭声，左手的钢爪狠狠捅进饿狼的小腿。
“无聊的挣扎。”饿狼一脚踢碎了罗根的颈椎。老狼的身体软绵绵地倒下，自愈因子在极限状态下彻底宕机。
宇智波斑的完全体须佐能乎挥动查克拉巨剑。黑豹特查拉的振金战甲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被斩开。瓦坎达的国王倒在血泊中。
光照会地下指挥中心。地表传来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时间到了。”查尔斯·泽维尔闭上眼睛。他感知到了那些熟悉生命信号的消亡。老友们正在用命为这几个孩子铺路。
阿美莉卡退后两步，她深吸一口气，右拳紧握，星光在她的拳锋上汇聚。
砰！
一拳砸向虚空。空间壁垒如同被打碎的玻璃，呈现出蛛网般的裂纹。阿美莉卡连续挥拳。一个五角星形状的维度传送门被强行凿开。门后是五彩斑斓、充满未知危险的多元宇宙乱流。
“快进！”阿美莉卡大喊。维持星形门需要消耗极大的体力。
昆汀第一个行动，他用精神力包裹住自己，跃入星形门，凯蒂拉着劳拉的手，紧随其后，比利回头看了一眼斯特兰奇，红色的魔法光晕闪烁，消失在门内。
阿美莉卡正准备跨入传送门。
异变突生。
暗物质飞船主控室。尼斯正在把玩现实宝石的手突然停住。暗红色的晶体表面捕捉到了一股强烈的空间曲率畸变。
“有老鼠想溜。”尼斯站起身，走到舷窗前。金色的眸子穿透云层，锁定了曼哈顿地下的某个坐标。
他决不允许有活口逃出他的狩猎场，斩草除根是尼斯的行事准则。
第824章 穿越而来
“吉尔伽美什，斑，凯多。”尼斯的声音通过飞船的通讯系统传达到地表。
“九点钟方向，地下五百米，有空间波动，把那个区域连同地壳一起打穿。”
接到命令的三人立刻停止了手头的杀戮。
吉尔伽美什调转乖离剑的剑锋，红色的空间风暴疯狂汇聚。“想在王的眼皮底下逃跑？痴人说梦。”
斑操控须佐能乎，四把查克拉巨剑高举过头顶，蓝色的剑气直冲云霄。
凯多化作青色巨龙，盘旋在半空，喉咙深处亮起刺目的金光，热息蓄势待发。
三股足以摧毁大陆板块的力量，同时锁定了光照会的地下掩体。
毁灭的倒计时敲响。
曼哈顿上空，红、蓝、金三色能量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乖离剑的空间断层、须佐能乎的查克拉斩击、凯多的极致热息。
这三道攻击若是同时落下，足以将整个纽约州从地球板块上彻底抹去，更别提深埋地下的光照会掩体。
黑蝠王布莱克加文站在残破的大楼顶端。他抬头仰望那三道毁天灭地的攻击，面庞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
他转头看了一眼地下掩体的方向。那是文明最后的火种。
黑蝠王双腿微曲，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一枚黑白相间的炮弹，直冲云霄。他迎着吉尔伽美什的乖离剑风暴，张开了嘴。
这一次，不是轻微的叹息。
这是一声毫无保留、超负荷运转的战吼。
拟声波的破坏力被催动到极致。空气被强行压缩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柱，以排山倒海之势撞入红色的空间断层。
声波与空间绞杀在半空中轰然相撞，曼哈顿上空爆发出刺目的强光。黑蝠王的声带在释放出这股力量的瞬间彻底撕裂，鲜血从他的口鼻中狂喷而出。
他的身体在乖离剑的余波中寸寸崩解，化为漫天血雨。
但他用生命争取到了零点五秒的延迟。乖离剑的攻击轨迹被强行偏移，擦着纽约市的边缘劈入大西洋，掀起数百米高的海啸。
同一时间，神奇四侠残存的成员行动了。
里德·理查兹将自己的身体拉伸到极限，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橡胶巨网，试图网住斑劈下的查克拉巨剑。
隐形女侠苏珊将全部的生命力注入透明力场盾，叠加在里德的橡胶网之上。霹雳火约翰尼化作一颗燃烧的超新星，主动撞向须佐能乎的胸口。
蓝色的剑气斩落，橡胶巨网被瞬间切开，里德发出一声惨叫，身体断成数截，高密度的力场盾如同薄冰般碎裂。
苏珊七窍流血，当场毙命，约翰尼的超新星撞击只在须佐能乎的铠甲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印记，随后便被查克拉巨剑的余波拍成肉泥。
神奇四侠全灭。但查克拉巨剑的下落速度被延缓了一秒。
凯多的热息喷涌而出。
一道身影从海底废墟中冲出，纳摩，亚特兰蒂斯的王者浑身是血，手持半截断裂的三叉戟。
他燃烧了体内所有的海洋本源，强行调动纽约近海的海水，形成一道巨大的水幕，迎向金色的热息。
高温与水流接触，产生巨量的水蒸气。纳摩的身体在热息的炙烤下迅速碳化。他没有后退半步，死死撑住水幕，直到最后一滴血液被蒸干。
超级英雄们如同飞蛾扑火，用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脆弱却悲壮的防线。
地下指挥中心。
阿美莉卡看着头顶不断开裂的天花板，听着地表传来的沉闷撞击声。她知道，那些前辈正在用命为他们买单。
“走！”里德残存的一条手臂垂落在控制台上，托尼的战甲彻底失去动力，斯特兰奇靠在墙角，魔法反噬让他连站立都困难。查尔斯坐在轮椅上，向她微微点头。
阿美莉卡咬破嘴唇，转身跃入星形传送门。
就在她跨入传送门的刹那。地下掩体的穹顶被彻底击穿。
残存的查克拉剑气与热息的余波倾泻而下。托尼、里德、斯特兰奇、查尔斯。光照会的最后四名成员，在能量洪流中瞬间气化。
星形传送门在能量冲击下剧烈摇晃，边缘开始崩塌。阿美莉卡拼命稳住身形，在多元宇宙的乱流中穿梭。五名新生代英雄在五彩斑斓的通道中跌跌撞撞，背后的838宇宙坐标正在迅速暗淡。
暗物质飞船上。
尼斯看着全息屏幕上那个彻底消失的空间波动点。面庞冷若冰霜。
还是跑了。
在绝对的武力碾压下，居然被这群乡下土鳖用自杀式冲锋护送走了几个小老鼠。这对尼斯来说，是无法容忍的污点。
“主人。坐标追踪失败。”黑化托尼擦去额头的冷汗，汇报数据。“对方使用的是不讲道理的维度凿穿技术，没有留下常规的空间锚点。他们进入了多元宇宙的无序乱流中。”
尼斯捏碎了手里的高脚杯。玻璃残渣刺破手套，却没有流血。
“这颗星球没有存在的价值了。”尼斯转身走回王座。“提取本源能量。把这里炸成宇宙尘埃。”
吉尔伽美什收起乖离剑，一脸嫌弃地拍了拍铠甲上的灰尘。“一群不懂优雅的虫子。死得倒是挺壮烈。”
斑解除了须佐能乎，轮回眼中的战意褪去。“无趣的收尾。”
凯多变回人兽形态，扛着八斋戒，打了个酒嗝。“没打过瘾！那只长爪子的野兽倒是有点骨气。”
暗物质飞船底部的能量抽取装置启动。838宇宙的地球本源被强行剥离。天空失去色彩，大地干涸龟裂。几分钟后，伴随着巨大的引力坍缩，这颗曾经繁华的星球化为一片死寂的陨石带。
尼斯坐在王座上，现实宝石重新在指间翻转。
“逃吧，尽情地逃。”尼斯的语调恢复了平缓，透着病态的执拗。
“多元宇宙再大，也没有你们的容身之处，我会把你们一个个揪出来，连同那个叫沃斯的废物一起，埋葬在最深的深渊。”
暗物质飞船前端的空间再次扭曲，新的维度通道开启，猎杀，远未结束。
而在多元宇宙的某个未知角落，五名满身伤痕的新生代英雄，从半空中跌落，砸在一片陌生的草坪上。
阿美莉卡耗尽了体力，直接昏死过去，劳拉挣扎着爬起，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不远处，一座极具现代风格的豪华庄园灯火通明，隐隐传来重金属音乐和某个人拿着算盘算账的清脆响声。
第825章 异乡流亡者
夜风夹杂着海水的咸腥味吹过长岛的海岸线。
原本平整的高级草坪上砸出五个深坑。泥土翻卷，压断了地下铺设的自动喷水器塑料管，水花呲呲往外冒，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阿美莉卡·查韦斯趴在泥水里，牛仔夹克背后的五角星图案磨破了边。跨维度穿梭榨干了她最后一丝体力，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劳拉·金尼翻身跃起。双脚落地无声。双手交叉护在胸前，六根艾德曼合金钢爪弹出，泛着冷光。她环顾四周，肌肉绷紧，进入随时可以搏杀的防御姿态。
没有红色的空间风暴，没有蓝色的查克拉巨剑，也没有那个白发武术家令人绝望的拳影。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安全。”劳拉压低嗓音，收起钢爪，弯腰探了探阿美莉卡的鼻息。
凯蒂·普莱德解除分子穿透状态，跌坐在草地上，大口喘气。“她活着。只是脱力。”
昆汀·苦艾尔揉着太阳穴，粉色短发沾满灰尘。他闭上眼，精神力向外辐射，探查周边环境。
“坐标地球。纽约。曼哈顿外围。”昆汀睁开眼，语气透着嫌弃。
“科技水平很原始。没有近地轨道能量矩阵，没有奥创巡逻机。连空气里的微粒污染物指数都比我们那边高出两倍。乡下地方。”
比利·马克西莫夫双手交叠，指尖跳跃的红色魔法光晕熄灭。“别挑剔了，昆汀。我们活下来了。”
活下来了。
五个字重如千钧。
劳拉走到一棵树下，靠着树干滑坐在地。脑海里全是罗根被那个白发怪物踩碎颈椎的画面。老狼甚至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说完整。
838宇宙没了。光照会全灭。变种人、复仇者、亚特兰蒂斯，全军覆没。
“救援。”劳拉咬着牙，盯着手背上的血迹，“我们得找人。打回去。”
“找谁？”昆汀反问，指着远处曼哈顿阑珊的灯火。
“找这个落后宇宙的土着？他们连反物质武器都没有。那个穿金甲的变态随便扔几把破剑，就能把这里削平。”
比利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泥土。“昆汀说得对。敌人的力量超越了常规认知。盲目求援只会把灾难引到这个宇宙。我们现在只剩五个人，走错一步就是绝嗣。”
他抬手指着数百米外。
那里有一座占地极广的庄园。灯火通明。重金属摇滚乐顺着海风飘过来，夹杂着极其放肆的笑声、玻璃瓶碎裂声，还有某种奇怪的机械轰鸣。
“先摸清环境。”比利提议，“那栋房子规模很大，安保级别应该不低。我们悄悄靠近，弄点补给，顺便收集情报。阿美莉卡需要高热量食物恢复体力。”
劳拉点头。她弯腰扛起昏迷的阿美莉卡。
五人组借着夜色和灌木丛的掩护，向庄园外围围墙推进。
越靠近，噪音越刺耳。
劳拉抽动鼻子。变种人的敏锐嗅觉捕捉到了空气里的气味。
烤肉的油脂香气、劣质麦酒的酸味、高档雪茄的烟草味，还有机油燃烧的刺鼻味道。
“里面在开派对。”昆汀将精神力压缩成一条细线，顺着围墙缝隙探进去。
五秒后，昆汀切断了精神链接。他脸色发白，捂住嘴干呕了两声。
“你看到了什么？”凯蒂扶住他。
“乱七八糟。”昆汀喘着粗气，“我的精神力探进去，撞上了一只猫。一只蓝白相间的猫。”
“猫怎么了？”
“那只猫在开压路机！”昆汀拔高了音量，又赶紧压低。
“它开着压路机追一只老鼠。老鼠骑着一条机械狗。我的精神力想读取那只猫的思维，结果被一根巨大的木头榔头砸了回来。精神层面的榔头！”
劳拉皱眉，她觉得昆汀跨维度穿梭伤了脑子。
“我来开路。”凯蒂拉住劳拉和比利的手。
分子穿透异能发动。五人组的身体变得半透明，直接穿过了两米高的合金围墙。
进入庄园内部。
入眼是一座堆成小山的现金。成捆的百元大钞胡乱堆砌，旁边散落着几十块未经打磨的泛着紫光的金属原石。
“振金？”比利认出了那种金属，“这么多？瓦坎达的国库被抢了吗？”
劳拉没管那些钱。她的视线越过现金山，锁定了草坪中央的区域。
篝火熊熊燃烧。
一个金发大汉抱着酒桶，正对着一棵折断的棕榈树大声说话。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躺在沙滩椅上，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木制框架，手指拨动上面的珠子，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更远处，一个穿着老式格子衬衫的男人，正和一个头上长角的女人掰手腕。
劳拉的瞳孔收缩。
她看到了两张极其熟悉的面孔。
那个穿着破烂纳米战甲、端着酒杯的男人。托尼·斯塔克。
那个背着阔剑、穿着法师袍的男人。史蒂芬·斯特兰奇。
“他们还活着？”凯蒂捂住嘴防止自己叫出声。
“平行宇宙的同位体。”比利保持着理智，“别冲动。他们不是我们认识的那群人。注意那个长角的女人，她身上的能量波动很诡异。”
引擎的轰鸣声逼近。
汤姆戴着鸭舌帽，驾驶着除草机，从花坛拐角处狂飙而出。除草机底部的刀片高速旋转，把名贵的波斯菊绞成碎末。
杰瑞骑着机械狗在前面狂奔，一个急转弯，直奔五人组藏身的灌木丛而来。
一人一鼠四目相对。
劳拉的钢爪已经弹出一半。
杰瑞一拉机械狗的缰绳，机械狗前腿扬起，来了一个极其违反物理惯性的急刹车，稳稳停在劳拉脚边。
棕色老鼠没有尖叫，没有报警。它从背后掏出一块表面布满孔洞的奶酪，递向劳拉。
劳拉愣住了。
汤姆开着除草机杀到。
蓝白相间的猫看到灌木丛里多出五个陌生人，非但没有减速，反而踩死油门。除草机前轮抬起，发出野兽般的轰鸣。
“碾死我们！”昆汀双手前推，精神力化作一面无形的盾牌。
除草机撞在精神盾牌上。
没有预想中的金属扭曲。除草机像一个被挤压的橡胶玩具，整个车身连同汤姆一起被压成了扁平的二维薄片。
两秒后。
“啵”的一声。
汤姆和除草机像充气气球一样恢复原状，汤姆甩了甩脑袋，从除草机上跳下来，不知从哪抽出一副白手套戴上，走到昆汀面前。
它摘下白手套，甩在昆汀脸上。
决斗邀请。
第826章 PTSD的劳拉
昆汀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一只猫用手套扇耳光。欧米茄级变种人的自尊心受挫。
“找死。”昆汀眼底泛起红光，精神尖刺直刺汤姆的大脑。
汤姆的脑袋被精神尖刺击中，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平底锅形状。它伸手在脑袋上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金属声，然后双手抓住脑袋两侧，用力一拔，脑袋恢复原状。
毫发无损。
昆汀呆住了。“这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
“别管那只猫了！”劳拉低喝。
大和走过来了。
长岛庄园的保洁大队主力，刚刚赢了掰手腕比赛，心情大好。她扛着黑红相间的狼牙棒，迈着大步走向灌木丛后方的酒窖入口，准备去拿几桶生啤。
狼牙棒，头生双角。
这两个特征在劳拉的视网膜上重叠。
838宇宙，那个化身青色巨龙、手持狼牙棒砸碎纳摩、毁灭曼哈顿的怪物，正是这副装扮。
ptSd发作。
劳拉的理智被仇恨吞噬，老狼惨死的画面在脑海中闪回。
“去死！”
劳拉如同一头脱缰的猎豹，从灌木丛中窜出。双脚蹬地，草皮被巨大的爆发力撕裂。六根艾德曼合金钢爪在夜色中划出交叉的寒芒，直取大和的咽喉。
大和正哼着不知名的调子，余光瞥见一道黑影袭来。
常年战斗的本能让她根本不需要大脑下达指令。
武装色霸气覆盖左臂，呈现出黑亮的金属光泽。大和没有躲避，抬起左臂横挡。
“锵——！”
火星四溅。
无坚不摧的艾德曼合金钢爪切在武装色霸气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钢爪切入霸气表层半寸，便再也无法寸进。
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劳拉虎口发麻。
“什么人？”大和一头雾水。她右手的狼牙棒顺势挥出，没有用全力，只是想把这个莫名其妙的袭击者逼退。
劳拉身体在半空中柔韧扭转，避开狼牙棒的正面扫击，双脚在狼牙棒的棒身上重重一踏，借力跃起，凌空一个翻滚，钢爪自上而下劈向大和的天灵盖。
招招致命。
“你这家伙，火气很大啊！”大和被激起了战意。她扔掉狼牙棒，双手缠绕着武装色霸气，迎着钢爪抓了过去。
两人的交手极快，拳爪相交产生气爆。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派对现场。
音乐停了。
史蒂夫·罗杰斯抓起地上的圆盾，几个起落冲到近前。“大和，停手！”
托尼·斯塔克手部的纳米装甲迅速覆盖，掌心炮亮起幽蓝的光芒，将这片昏暗的灌木丛照得亮如白昼。
“嘿，金刚狼的小号版，放下你的指甲刀。”托尼的声音通过战甲外放，带着惯有的调侃。
劳拉听到“金刚狼”三个字，动作微微一滞。大和趁机后撤半步，甩了甩手腕上的白印：“这小丫头力气挺大。”
凯蒂和比利从灌木丛里冲出来，挡在劳拉身前。
“别开火！我们没有恶意！”比利高举双手，红色的魔法能量在指尖不安地跳动。
史蒂夫放下盾牌，目光扫过这几个伤痕累累的年轻人，最后落在被凯蒂背着的阿美莉卡身上。“你们看起来经历了一场战争。需要医疗援助吗？”
劳拉死死盯着托尼和史蒂夫，胸膛剧烈起伏。
838宇宙的托尼和史蒂夫已经死了，死在那场毫无悬念的屠杀里。现在看到这两张脸，她的理智在崩溃边缘疯狂试探。
“罗根···死了。”劳拉嗓音嘶哑，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你们为什么还活着？”
托尼挑了挑眉，解除面罩：“看来是跨维度的难民。斯特兰奇，你的业务来了。”
人群分开，沃斯·尼拔拔趿拉着粉色人字拖，左手端着半杯椰汁，右手拿着算盘，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大半夜的，谁在我的草坪上打架？”沃斯目光扫过劳拉的钢爪，又看了看地上被踩坏的波斯菊，心痛地捂住胸口。
“这些波斯菊是从荷兰空运过来的！一株两千美金！你们踩坏了十三株！”
昆汀看着这个穿着花衬衫、满眼只有钱的男人，觉得荒谬至极。这个宇宙的掌权者是个神经病吗？
“闭嘴，资本家。”昆汀双眼泛红，欧米茄级精神力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当头罩向沃斯，他打算直接控制这个看起来毫无战斗力的普通人，掌握主动权。
精神网落下的瞬间。
沃斯脚下一滑，踩中了一块沾着烤肉油渍的鹅卵石。他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仰倒。
“描边大师”被动触发。
昆汀那张足以控制一个城市的精神网，贴着沃斯的鼻尖擦了过去，轰在后面的棕榈树上。树叶哗啦啦掉了一地。
沃斯在半空中手舞足蹈，眼看就要后脑勺着地。他本能地不想看地面。
“空中行走”触发。
沃斯的身体违背地心引力，在距离地面十厘米的空中踩了几脚空气，硬生生站直了。连杯子里的椰汁都没洒出来一滴。
全场死寂。
昆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物理闪避精神攻击？在空气上借力？这他妈是什么变种能力？
“你这粉毛小子，不仅踩我的花，还想拿脑电波电我？”沃斯怒了，把椰汁塞给旁边的托尔，抡起算盘就冲了上去。
黄铜算盘在沃斯手里舞出残影。
啪！啪！啪！
昆汀还没反应过来，脑门上结结实实挨了三算盘。欧米茄级变种人被敲得眼冒金星，一屁股坐在地上，额头肿起三个大包。
“损坏私人财物，寻衅滋事，外加精神损失费。”沃斯居高临下地拨弄着算珠，“一共五万美金。刷卡还是现金？”
劳拉见同伴被打，怒吼一声，钢爪直刺沃斯后心。
沃斯头都没回。
皮卡丘从旁边的烤肉架上窜出，化作一道黄色闪电，精准地落在劳拉的肩膀上。
“皮卡——丘！”
十万伏特。
劳拉浑身抽搐，头发根根竖起，吐出一口黑烟，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自愈因子能修复伤口，但防不住高压电击的物理麻痹。
“早跟你们说了，长岛庄园的安保很严格的。”沃斯吹了吹算盘上的灰，“阿库娅！别喝了！过来洗地！顺便给这几个偷渡客放个治疗术！”
第827章 解释原因
阿库娅打着酒嗝，摇摇晃晃走过来，她手里拎着半瓶威士忌，另一只手胡乱挥舞着法杖。“洗地是吧？本女神最拿手了！高级治愈水波！”
哗啦啦。
一排水流凭空出现，夹杂着浓烈的酒气，毫无预兆浇在劳拉和昆汀头上。水温极低，两人直接变成了落汤鸡。
劳拉被冷水一激，骤然睁开眼。自愈因子叠加魔法治疗，她肩膀上的电击伤已经完好如初。她翻身跃起，钢爪刚弹出一半，一只布满黑色武装色霸气的手掌按住了她的肩膀。
大和咧着嘴，力道极大，压得劳拉动弹不得。“小丫头，脾气收一收。再乱动，皮卡丘还要电你。”
旁边的皮卡丘配合地叫了一声，脸颊电火花乱窜，威胁意味十足。
昆汀揉着额头上的包坐起来，看沃斯的眼神犹如看怪物。他引以为傲的欧米茄级精神力，在这个穿花衬衫的男人面前毫无作用，甚至还挨了三算盘。这违背了变种人的基因常识。
昆汀看着汤姆把那个平底锅形状的脑袋按回脖子上，还用手拍了拍调整角度。
欧米茄级变种人的世界观受到了降维打击，他转头看向比利，压低声音：“这猫是什么变种人？它的自愈能力比罗根还夸张。”
比利摇了摇头，红色的魔法能量在指尖绕圈。
“这不是变种能力，我感知不到它体内的x基因，甚至感知不到常规的生命体征，它更像是一种概念的具象化。”
“行了，大和，松手。”史蒂夫·罗杰斯走上前。他看着这几个狼狈的年轻人，语气平缓。“你们安全了。这里是长岛庄园，没有人会伤害你们。”
劳拉视线锁定史蒂夫的脸，又看向旁边的托尼·斯塔克。“你们不是光照会的托尼和队长。”
“光照会？”托尼扬起眉毛，端着马提尼抿了一口。“听起来像个地下传销组织。我是托尼·斯塔克，复仇者联盟的顾问兼长岛庄园的VIp客户。你们从哪来？”
比利·马克西莫夫扶起还在昏迷的阿美莉卡，红色的魔法能量探入她的身体，确认她只是脱力。“我们来自编号838宇宙。我们的世界没了。”
草坪上的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远处的烤肉架还在发出油脂滴落的滋滋声。
“没了？”托尔拎着雷神之锤走过来，酒醒了大半。“被谁毁了？冰霜巨人？还是黑暗精灵？”
“几个人。”比利的声音发涩。“一个穿金甲会扔发光兵器的男人，一个能变成青色巨龙的怪物，一个操控蓝色能量巨人的武士，还有一个白头发的疯子。”
大和听到“青色巨龙”，摸了摸下巴。“听起来像我那个混蛋老爹。”
劳拉盯着大和头上的角。“那个变成龙的家伙，也长着这样的角。他用一根带刺的棒子，砸碎了纳摩。”
“那就是他了。”大和毫无同情心地点头。“凯多老师下手一直这么重。你们能活下来算运气好。”
“带头的是谁？”托尼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凯蒂·普莱德咬着嘴唇，回忆着那个在天空中宣告毁灭的声音。“他叫尼斯·沃拔拔。”
啪嗒。
沃斯手里的黄铜算盘掉在草坪上。算珠散落，滚得到处都是。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花衬衫在海风中猎猎作响，但他只觉后背发凉。
古一那个老光头的话在脑海里回放。
“他是你的影子，沃斯先生。他越是珍视的东西，我就越要踩在脚底。”
沃斯弯腰捡起算盘，动作有些僵硬。他转头看向斯特兰奇。
斯特兰奇背着阔剑走过来，眉头皱起。“我没感知到任何维度入侵的预警。卡玛泰姬的防御网没有任何反馈。”
“他们有屏蔽手段。”昆汀插话，语气里还带着挫败感。“那个带头的人手里有一块红色的石头，能强行修改现实规则，连查尔斯教授的精神力都被切断了。”
“现实宝石。”托尼和斯特兰奇对视一眼。
“这不公平！”沃斯破口大骂。他指着天空，质问某个不存在的系统。“大家都是穿越者，凭什么他能带全明星反派阵容，还能拿无限宝石？老子就只能带猫和老鼠？”
汤姆听到有人叫它，开着一辆玩具消防车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根水管，对着沃斯喷了一身水。杰瑞坐在消防车顶上，拿着个小本子记账。
沃斯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气急败坏。“扣工资！你们俩下个月的猫粮和奶酪减半！”
汤姆和杰瑞对视一眼，同时把手里的东西一扔，躺在地上开始打滚抗议。
劳拉看着这一幕，判定这群人脑子都有病。她的宇宙刚刚被毁灭，罗根战死，而这些人在讨论扣工资？
“够了！”劳拉怒吼。“你们到底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那个叫尼斯的疯子在屠杀多元宇宙！他会找上你们的！”
“他就是在找我。”沃斯把算盘夹在腋下，叹了口气。他收起了平时的吊儿郎当，眼神变得罕见的认真。
“确切地说，他就是在找我，你们838宇宙，是替我挡了枪。”
五个年轻人愣住了。
“你？”昆汀上下打量着沃斯。“那个能毁灭星系的魔王，跨越多元宇宙就为了找你这个用算盘打人的财迷？”
“很扯对吧？我也觉得很扯。”沃斯走到烤肉架旁，拿起一串烤腰子咬了一口。
“那家伙是我的反面体。我有多喜欢赚钱享受生活，他就有多喜欢杀人放火。他判定我的存在拉低了他的逼格，所以想弄死我。”
托尼放下酒杯，纳米战甲在手腕处重新覆盖。“这么说，长岛庄园现在是高危目标了。”
“不光是长岛庄园，是整个主宇宙。”斯特兰奇纠正。“如果尼斯·沃拔拔真的掌握了现实宝石和那些怪物，地球现有的防御体系挡不住他。”
托尔把雷神之锤往地上一砸，砸出一个大坑。“怕什么！阿斯加德的勇士从不畏惧战争！让他来，我用雷电教他做人！”
沃斯翻了个白眼。“你省省吧。你的同位体已经被他绑成粽子了。他手底下那个穿金甲的叫吉尔伽美什，专克神性。你过去就是送人头。”
托尔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阿美莉卡在这时悠悠转醒。她闻到了烤肉的味道，肚子发出响亮的抗议声。
鲨鱼辣椒滑行过来，递上一盘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炸鱼薯条和一杯热牛奶。
“补充能量，女士。”
阿美莉卡顾不上道谢，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劳拉看着这群人，他们没有失去家园的悲痛，只有面对强敌时的亢奋和算计。
这种氛围很怪异，却出奇地让人安心，至少，他们没有放弃抵抗。
第828章 都是熟人
阿库娅的高级治愈水波劈头盖脸浇下。水温极低，夹杂着劣质威士忌的酒精味。劳拉和昆汀被浇了个透心凉，打了个激灵。
劳拉肩头被十万伏特击出的焦黑痕迹迅速褪去，新生的皮肤光洁平滑，高压电击造成的肌肉痉挛完全消失。她翻身跃起，甩掉头发上的水珠。
大和松开按住劳拉肩膀的手，退后两步，将那根黑红相间的狼牙棒倒插在草皮里。
劳拉的视线死死钉在大和头顶的那对角上。那对角，加上那根狼牙棒，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她的神经。
比利拉着凯蒂走近，把还在昏迷的阿美莉卡安置在空着的沙滩椅上。
托尼端着马提尼，手指轻叩杯壁。清脆的玻璃撞击声打断了草坪上的对峙。
“远道而来的客人们，既然洗了个冷水澡，脑子应该清醒了。介意分享一下你们那个宇宙的毁灭细节吗？”托尼拉过一张折叠椅坐下。
斯特兰奇双手插在法师袍的口袋里，走到托尼身侧站定。
昆汀拧干粉色短发上的水，咬着后槽牙。他看了一眼远处正开着玩具消防车乱窜的汤姆，果断放弃了动用精神力的念头。
这里的物理法则有毒，猫能用手套扇欧米茄级变种人的耳光，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框架。
比利作为这支残兵败将的临时队长，开始讲述。
从暗物质飞船突然降临，到光照会拼死迎战，再到防线全面崩溃。
“带头的人叫尼斯·沃拔拔。他没有亲自出手。”比利语速极快，试图将那些惨烈的画面压在心底。“他派了四个人下来。”
“四个人？”托尔打了个酒嗝，拎着雷神之锤大步走近。“四个人就把你们的宇宙打穿了？你们那边的防卫力量是用纸糊的吗？”
劳拉猛地转头，死盯托尔。
“那个变成青色巨龙的家伙。”劳拉嗓音沙哑，带着未褪的杀意。
“他从万米高空砸下来，一棒子敲碎了纳摩，热息蒸发了半个大西洋。罗根···罗根被另一个白发武术家打断了脊椎。”
大和原本在掏耳朵，听到“青色巨龙”和“热息”两个词，动作停住了。
她走上前，庞大的身躯挡住了探照灯的光，阴影罩住劳拉。
“你刚才说，变成青色巨龙？用狼牙棒？”大和指了指自己插在旁边的阿建。“棒子长这样？”
劳拉浑身肌肉绷紧。艾德曼合金钢爪在手背皮下蓄势待发。
“不仅棒子长得像。”劳拉一字一顿。“他头上也长着和你一模一样的角。”
大和倒抽一口凉气。
“老混蛋。”大和骂了一句，转头看向沃斯。“老板，你这反面体挺会挑人啊。把我亲爹都给摇过来了。”
此话一出，草坪上安静得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劳拉愣在原地，钢爪卡在骨缝里，出不来也进不去。
昆汀张大嘴巴，比利手里红色的魔法光晕闪烁频率彻底乱了。凯蒂下意识地抓紧了比利的胳膊。
亲爹？
毁灭他们宇宙，蒸发海洋，屠杀亚特兰蒂斯大军的那个怪物，是眼前这个女人的父亲？
劳拉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产生那么强烈的应激反应了。同样的体型，同样的角，同样的武器。基因里刻着的暴力美学如出一辙。
“你···你是那个怪物的女儿？”劳拉觉得喉咙发干。
“亲生的。如假包换。”大和耸耸肩，毫不避讳。
“百兽凯多，在我的那个世界中被称为海陆空最强生物，他打人确实很疼，我从小被他用狼牙棒敲到大。雷鸣八卦这招，我挨过不下几百次。”
大和展示了一下自己手臂上的肌肉。“不过他那套暴力教育也有点用，至少抗揍。”
五人组三观碎裂，这种毁灭世界的魔王，在对方嘴里怎么就成了一个家暴老父亲的形象？
沃斯拿着算盘走过来，人字拖在草地上踩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凯多去了你们那边？”沃斯拨弄着算珠，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砸了多少栋楼？毁了多少基础设施？算没算过经济损失？”
昆汀忍不住了。“他在屠杀！整个曼哈顿都没了！你还在算经济损失？”
“当然要算。”沃斯理直气壮。“他是我那个反面体的手下。这笔账最后肯定要算到我头上。我得提前做好预案，免得到时候神盾局那帮吸血鬼来找我扯皮。”
汤姆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它不知从哪找来一套青色的龙形玩偶服套在身上，手里举着一根充气狼牙棒。
杰瑞戴着一个金色的王冠，披着红披风，扮演纳摩。
汤姆张牙舞爪地扑向杰瑞。杰瑞举起一根牙签当三叉戟。汤姆一充气棒子敲在杰瑞头上。杰瑞顺势倒地，四脚朝天，吐出一条长长的舌头装死。
大和看着这俩活宝，没忍住，一脚踢在汤姆屁股上。
汤姆穿着龙形玩偶服飞了出去，撞在现金山上，被成捆的美钞淹没。
“别演了。我爹没那么蠢。”大和撇嘴。
劳拉看着这一幕，荒诞感冲淡了仇恨。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对大和产生杀意。这个女人坦荡得过分。
托尼摸了摸下巴的胡茬。“有趣的是，尼斯找到了你的父亲。这说明他挑选的手下，并非随机抽取。他在针对你们。”
斯特兰奇点头赞同。“他想用你们最熟悉的梦魇，来摧毁你们。还有谁？另外三个是什么特征？”
比利深呼吸，强迫自己适应这种诡异的聊天节奏。
“第二个。”比利回忆着天空中那个高傲的身影。
“穿着一身黄金铠甲，不需要自己动手，他背后会亮起金色的波纹，成千上万把发光的兵器从里面射出来。他叫所有人···杂修。”
“杂修”两个字一出。
正在远处长条桌旁狂造汉堡的阿尔托莉雅停下了动作。
她嘴里还叼着半片生菜叶。金色的呆毛在头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阿尔托莉雅咽下食物，抓起桌上的餐巾胡乱擦了擦嘴。她站起身，步伐沉重地走到人群中央。
“你刚才说，黄金铠甲？扔兵器？杂修？”阿尔托莉雅语气不善。
比利点头确认，“他手里还有一把奇怪的剑，圆柱形的，分三截旋转，一剑劈开了空间断层，直接把半个街区抹除了。”
“乖离剑。”阿尔托莉雅咬牙切齿，手背上青筋暴起。“吉尔伽美什，那个满身铜臭味、自大狂妄、令人作呕的暴发户。”
她转头看向沃斯。“老板，如果那个金闪闪打过来，我要求带薪休假，我不想看见他那张脸，会影响我的食欲。”
沃斯头都没抬，算盘打得飞快。
“休假驳回。你吃我的住我的，每个月伙食费高达两百万美金，他来了你顶在最前面。打赢了奖金翻倍，食堂给你加餐神户牛肉。”
听到神户牛肉，阿尔托莉雅头顶的呆毛瞬间笔直。
“成交。”骑士王答应得异常痛快。
第829章 泰坦星副本
阿尔托莉雅得到神户牛肉的承诺，转身继续消灭桌上的汉堡山。金色的呆毛在夜风中规律晃动。
劳拉盯着这个吃相豪迈的女人，脑子里全是问号。一个为了加餐就敢去单挑灭世魔王的骑士？这庄园里到底养了一群什么怪物。
沃斯把算盘别在后腰，拍了拍手。清脆的巴掌声盖过了重金属音乐。
“各位，派对中场休息。谈点正事。”
草坪上的人群迅速靠拢。托尼放下酒杯，史蒂夫捡起圆盾，大和扛着狼牙棒走过来。连汤姆和杰瑞也停止了打闹，一人一鼠排排坐，手里捧着爆米花。
838宇宙的五人组被这阵仗弄得有些局促。比利把凯蒂拉到身后，昆汀揉着额头上的包，戒备地看着沃斯。
“情况很明了。”沃斯指了指天上，“有个长得跟我一样，但脑子有大病的家伙，正带着四个顶级打手在多元宇宙里找我。他所到之处寸草不生，这几个年轻人的老家刚被他拆了。”
“既然躲不过去，那就只能打。”沃斯环视一圈，“但有个前提。战场不能在地球。”
托尼点头赞同。“以对方展现出的破坏力，纽约撑不住他们一个照面。就算打赢了，地球也得倒退回石器时代。”
沃斯肉痛地揉了揉眉心。“曼哈顿的房产我刚投了三十个亿，长岛这片草皮是上周刚换的。在这打，我破产的速度比他们拆迁的速度还快。必须把他们引走。”
“引去哪？”托尔拎着雷神之锤，打了个酒嗝。“阿斯加德倒是结实，但我老爹刚把仙宫装修完，海拉要是知道我在家里打架，非拿夜空之剑捅死我不可。”
“得找个足够宽敞，耐揍，而且没有附带经济损失的地方。”沃斯提出要求。
斯特兰奇背着阔剑，大步走到人群中央。
“有个现成的地方。泰坦星。”
听到这个名字，托尼扬起下巴。
“紫薯精的老家？”
“没错。”斯特兰奇解释。
“灭霸和他的军队已经被我们解决了。泰坦星现在是一颗死星，引力异常，到处是废墟，没有平民，随便怎么折腾都行。最关键的是，那里的空间结构非常稳定，能承受高强度的能量冲击。”
“听起来是个完美的沙盒。”托尼手腕上的纳米战甲翻转，投射出泰坦星的全息星图。“我可以把斯塔克工业的重型武器矩阵提前部署过去。”
比利听着他们的对话，忍不住插嘴。“你们打算主动迎战？那可是拥有现实宝石的疯子！”
“不然呢？等他找上门来把我们一锅端？”沃斯翻了个白眼。“主动权必须掌握在我们手里。”
“问题是怎么引？”史蒂夫提出关键点。“多元宇宙那么大，他怎么知道我们在泰坦星？”
沃斯摸了摸下巴。
“很简单。他不是在找我吗？我给他发个定位。”
“跨维度定位？”昆汀冷笑，“那是高维空间坐标，你以为是发个朋友圈定位那么简单？”
“别拿你们那点落后的技术来衡量长岛庄园。”托尼毫不客气地回怼。
“把阿美莉卡的星形传送门参数给我，加上斯塔克工业的量子通讯网络，我能在整个多元宇宙广播沃斯的生物电信号。只要那个叫尼斯的家伙还在雷达范围内，他一定会咬钩。”
劳拉看着这群人。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条理清晰的战术安排和分工。
“人员怎么分配？”史蒂夫问。
沃斯开始点将。
“那个穿金甲的暴发户，阿尔托莉雅接了。记住，别给他开口叫杂修的机会，直接开大。”
阿尔托莉雅咽下最后一口汉堡，拔出誓约胜利之剑，剑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明白。”
“那个变成青龙的凯多。”沃斯看向大和。
大和把指关节捏得咔咔响。“交给我。我早就想拿阿建敲他的脑袋了。父慈子女孝，我会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雷鸣八卦。”
“那个用蓝色能量巨人的武士，叫宇智波斑。”沃斯看向正在倒立做俯卧撑的迈特·凯。“凯老师，交给你了。”
迈特·凯一个后空翻稳稳落地，竖起大拇指，露出闪亮的白牙。“青春的对决！我会用热血融化他的查克拉！”
“还剩一个白头发的武术家，饿狼。”沃斯环顾四周。“这家伙遇强则强，能打破限制器，是个难啃的骨头。”
“我去会会他。”史蒂夫握紧圆盾。
“你不行，队长。”沃斯摇头。“饿狼的拳法克制常规体术，你的血清恢复力跟不上他的破坏速度。得找个比他更抗揍、更不讲理的。”
草坪边缘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布鲁斯·班纳推了推眼镜，走到灯光下。“需要帮忙吗？浩克最近在地下室待得有点憋屈。他看了那场丧尸宇宙的录像，对没能参与打架意见很大。”
“完美。”沃斯打了个响指。“浩克的怒气无限叠加机制，正好用来对付饿狼的无限进化。看谁先被谁锤爆。”
五个顶级战力分配完毕。
比利咽了口唾沫。“那带头的尼斯呢？还有他手底下的黑影兵团？”
沃斯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正在吃爆米花的汤姆和杰瑞。
“我亲自招待他。猫和老鼠负责清杂兵。”
昆汀眼角抽搐。
“你？加上一只猫和一只老鼠？去对付一个拿现实宝石的魔王？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汤姆听到有人质疑它的实力，不乐意了。它把爆米花桶扣在昆汀头上，不知从哪掏出一把比它身体还大的电锯，拉响引擎。刺耳的轰鸣声吓得昆汀连连后退。
杰瑞则悠闲地拿出一根火柴，在汤姆的电锯火花上点燃，点燃了一根雪茄，深吸一口，吐出一个骷髅形状的烟圈。
“别小看这俩货。”斯特兰奇拍了拍昆汀的肩膀。“卡玛泰姬的魔法典籍里都没有它们的物种记录。它们是不受物理和魔法规则约束的概念体。”
战前会议结束。长岛庄园的机器全速运转。
托尼钻进地下实验室，开始调试量子通讯广播设备。斯特兰奇开启传送门，将斯塔克工业的重型武器和补给运往泰坦星。
838宇宙的五人组被安排在客房休息，阿美莉卡躺在床上，劳拉坐在窗台上擦拭钢爪。
“他们真的能赢吗？”凯蒂小声问。
劳拉看着窗外，沃斯正拿着算盘，跟神盾局的尼克·弗瑞打电话，要求预支下个季度的地球防卫经费，理由是“跨星系出差补贴”。
“说不好。”劳拉收起钢爪。“但他们是我见过最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第830章 泰坦星大改造
泰坦星。
这颗曾经孕育过疯狂泰坦灭霸的星球，常年被橘黄色的沙尘暴笼罩，引力轴心早已在千万年前的灾变中碎裂。放眼望去，只有风化的岩柱和环形山，死寂得连细菌都不屑光顾。
但今天，这里吵得像曼哈顿早高峰的建筑工地。
空间站级别的传送矩阵在荒原中心强行撑开。斯塔克工业的重型运输舰排着队从光门里挤出来，引擎喷吐的幽蓝尾焰硬生生把地表的橘色沙尘烧成了玻璃晶体。
成千上万台工程版钢铁战甲在半空中穿梭。它们没有配备常规武器，双臂改装成了高功率等离子切割机和重力牵引束。
“三号阵列的能量回路接反了！星期五，切断那台蠢机器的供电，让它回炉重造！”
托尼·斯塔克穿着一套专为极端环境设计的马克装甲，站在一块悬浮的岩石上。
面罩降下，他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冷气的冰美式，另一只手在空气中快速划动，调整着铺天盖地的全息蓝图。
“先生，重力异常导致地基下沉率超过预期。我们需要更多的振金稳定器。”人工智能星期五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回荡。
“那就把斯塔克大厦地下的备用库清空。全运过来。”托尼毫不犹豫地下达指令。
“火力不足恐惧症这种东西，治不好的。我今天要在这颗死星上，建一个连上帝来了都得脱层皮的绞肉机。”
距离托尼不到十米的地方，沃斯·尼拔拔蹲在一截废弃的星舰残骸上。
他穿着那件夏威夷花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遮阳墨镜。泰坦星恶劣的大气环境对他毫无影响，“水中生存”的被动技能让他连呼吸面罩都不需要戴。
黄铜算盘就放在膝盖上。
啪。啪。啪。
算珠碰撞的清脆声，在切割机的轰鸣中依然清晰可闻。
“斯塔克。”沃斯头都没抬，手指拨弄着算珠，“你刚才填进地基里的高密度能量块，单价是三百万美金。你一口气倒进去五百块。也就是十五个亿。”
“这笔账你打算怎么平？长岛庄园的账上可没有这笔预算。”
托尼喝了一口冰美式，咬着冰块含糊不清地回答：“拯救多元宇宙的账单，你可以直接寄给神盾局。尼克·弗瑞那个老黑卤蛋会很乐意为地球的存亡买单。”
“他买个屁。”沃斯翻了个白眼，“上个月他为了砍掉两百万的跨维度出差补贴，在我的草坪上跟我扯了三个小时的皮。十五个亿？他会直接拔枪自杀。”
“那就把账单寄给那个长得跟你一模一样的疯子。”托尼调出一组武器参数，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
“反正他马上就要来了。打赢了，去他的宇宙抄家。打输了，大家一起变成宇宙尘埃，谁也不欠谁。”
沃斯叹了口气，把算盘别回后腰。
这话说得没毛病。尼斯·沃拔拔那个反面体，手里可是捏着几个维度的资源。等弄死他，那些仙宫宝库、振金矿脉，就全都是长岛庄园的战利品了。
想到这里，沃斯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轰！
不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大地剧烈震颤，扬起漫天沙土。
一个身高将近两米、肌肉虬结的壮汉从沙尘中走出来。他光着膀子，下半身穿着卡玛泰姬的制式长裤，双手扛着一根直径超过三米、长达二十米的实心乌鲁金属柱。
史蒂芬·斯特兰奇。
这位现任至尊法师，自从接受了迈特·凯的八门遁甲训练，画风就彻底跑偏了。
他没有用悬戒开传送门，也没有用魔法漂浮术。他就是纯靠肉体力量，把这根重达数百吨的金属柱从传送阵列那边一步步扛了过来。
每走一步，泰坦星的岩层就被踩出一个深坑。
“空间锚点准备就绪。”斯特兰奇把乌鲁金属柱往地上一砸。
大地震动，金属柱深深插进地层。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胸前挂着的阿戈摩托之眼散发着微弱的绿光。
他单手在半空中画了个圈，金色的魔法符文瞬间附着在金属柱表面，形成一个复杂的能量回路。
“魔法的本质，是物理规则的延伸。”斯特兰奇擦了把汗，向托尼招手。
“把你的方舟反应堆接上来。我用镜像维度给这片区域做了个夹层。就算那个叫斑的家伙开着完全体须佐能乎在这蹦迪，空间也不会塌。”
托尼看着斯特兰奇那身比美国队长还要夸张的胸肌，嘴角抽搐了两下。
“医生，我还是怀念你以前穿西装打领带，拿手术刀的样子。”托尼打了个响指，几台工程机甲立刻吊着三个巨型反应堆飞了过去，“现在的你，看起来像个在工地搬了十年砖的包工头。”
“时代变了，托尼。”斯特兰奇接过一台机甲递来的能量线缆，徒手捏碎了绝缘层，把裸露的铜线直接按进乌鲁金属柱的凹槽里，电火花在他掌心乱窜，连皮都没破一点。
“迈特·凯导师说过，只有强健的体魄，才能承载更宏大的真理。”
沃斯在旁边听得直摇头。
卡玛泰姬算是彻底毁了。以后法师出门打架，估计连咒语都不念，直接上去就是一记上勾拳。
“喵喵喵！（老板！图纸不对啊！）”
头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锯声。
汤姆戴着一顶黄色的安全帽，腰上挂着工具带，正骑在一架斯塔克工业的防空炮塔上。它手里拿着一张被涂改得乱七八糟的图纸，冲着沃斯大喊大叫。
蓝白相间的猫用红笔在图纸上画了一个巨大的老鼠夹子图案，并且强行把防空炮塔的炮管改成了一个弹簧发射器。
杰瑞坐在炮塔的另一边，戴着一副护目镜，手里拿着电焊枪。它正试图把一块奶酪形状的钛合金板焊在雷达接收器上。
“你们两个蠢货在干什么？！”托尼看到这一幕，差点一口咖啡喷出来。
“那是我的mK-72型近防拦截炮！造价一亿两千万！你们把它改成了什么鬼东西？”
汤姆不服气地挥舞着图纸，指了指图纸上的老鼠夹，又指了指天，做了一个把人夹扁的动作。意思是这玩意儿用来打天上的敌人更好使。
杰瑞配合地拉下电焊面罩，火花四溅，钛合金奶酪板已经牢牢焊死在雷达上。
“随它们去吧。”沃斯摆摆手，早就见怪不怪了。
“这俩货造出来的东西，虽然不符合空气动力学和能量守恒定律，但杀伤力绝对比你的导弹强。上次它们用一根皮筋和半个西瓜，把一艘克里人的战舰给打下来了。”
托尼捂住额头，决定放弃跟这群不讲逻辑的生物沟通。
泰坦星的防御工事以一种极其诡异但高效的方式推进。
斯塔克工业的自动化流水线负责搭建物理防御矩阵，数以万计的浮游炮台升空，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斯特兰奇则带着几个卡玛泰姬的法师，在物理防御的外围构筑魔法结界。拉格伽多尔红圈被放大了数千倍，像一层层红色的滤镜，覆盖在星球表面。
沃斯负责统筹大局，顺便监督汤姆和杰瑞不要把刚建好的弹药库给点了。
第831章 大战一触即发
泰坦星的橘色沙尘暴被等离子防御矩阵强行撕开一条真空带。
斯塔克工业的工程机甲退回传送门。留在地表的，是一座违背了建筑学常理的钢铁要塞。数以千计的重型聚能炮塔沿着环形山脉一字排开，炮管泛着幽蓝的充能光泽。
托尼·斯塔克敲了敲面前的一台防空炮底座。金属发出沉闷的实心回音。
“这台mK-72的制导系统被改过了。”托尼看着旁边戴着黄色安全帽的汤姆，太阳穴直跳。“你把红外线追踪改成了奶酪气味锁定？天上的敌人会散发奶酪味吗？”
汤姆摘下安全帽，理直气壮地摊开手，指了指旁边的杰瑞。杰瑞正举着一块喷了奶酪味香水的钛合金板，在炮管前晃悠。防空炮的炮口立刻跟着钛合金板上下移动，精准度高得离谱。
托尼闭嘴了。他放弃了用空气动力学和雷达制导理论去理解这只猫。
斯特兰奇走过来，拍掉长裤上的灰尘。他刚刚徒手把最后一根乌鲁金属柱钉进地层深处。
“魔法回路闭环完成。镜像维度已经和物理防御网融合。”斯特兰奇活动着手腕，骨节咔咔作响。“迈特·凯导师的体能训练很有效，我现在的查克拉和魔力转化率提高了百分之三百。”
沃斯·尼拔拔坐在一个空弹药箱上，把算盘收进后腰。“硬件搞定。该摇人了。”
他打了个响指。
斯特兰奇单手画圈。泰坦星荒原中央，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型金色传送门亮起。火花在真空边缘飞溅。
地球，纽约，长岛庄园。
集结号吹响。
最先冲出传送门的是一个庞大的绿色身影。布鲁斯·班纳在跨越光门的瞬间完成了变身。
浩克重重砸在泰坦星的岩层上，双腿犁出两道深沟。他站直身体，双拳用力捶打着胸膛，发出一声震动环形山的咆哮。
“浩克！砸烂白头发的！”浩克的发音不太标准，但暴躁的战意溢于言表。他看了那场丧尸宇宙的录像，对饿狼那种越打越强的体质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彼得·帕克荡着一根蛛丝从浩克头顶飞过，稳稳落在托尼身边。他穿着钢铁蜘蛛战衣，面罩降下，露出那张写满兴奋的脸。
“斯塔克先生！这地方太酷了！这就是被我们消灭的灭霸老家？我能拍张照吗？梅婶肯定不相信我周末跑到了外星系！”
“收起你的相机，睡衣宝宝。”托尼拍了拍彼得的后脑勺，“今天不是来春游的，待会儿打起来，你负责在外围用蛛网限制那个穿金甲的走位。别硬拼。”
紧接着，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提着圆盾走出光门，娜塔莎和巴顿紧随其后，最后是拿着雷神之锤的托尔，复仇者联盟的常规战力迅速在指定防区落位。
庄园的员工们也到了。
阿库娅拖着法杖，满脸不情愿地走在最前面。水蓝色的羽衣在泰坦星的微重力下飘来飘去。
“加班！这是严重的违规加班！”阿库娅嚷嚷着，“这地方连一滴水都没有，我的水之女神神力会打折扣的！沃斯，得加钱！”
沃斯头都没抬：“打赢了，神盾局报销的经费分你百分之五。打输了，大家一起死，你连下个月的酒钱都省了。”
阿库娅立刻闭嘴，握紧法杖，眼神变得极其锐利。断她酒钱，比毁灭宇宙还严重。
皮卡丘趴在阿库娅的肩膀上，戴着那顶标志性的猎鹿帽，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黑咖啡。
“这鬼地方的沙尘暴对毛发太不友好了。”皮卡丘操着一口粗犷的大叔音，喝了一口咖啡，“待会儿我只负责远距离放电。近战别找我，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
鲨鱼辣椒滑行着冲出传送门。他手里拿着一把专属牙刷，正在仔细清理自己的金属牙齿。鲨鱼神斧背在身后。
刚一落地，鲨鱼辣椒就看到了远处正在摆弄巨型老鼠夹的汤姆。机械眼里的红光猛地闪烁了一下，他立刻调转履带，躲到了大和的背后。
“老天，为什么那只猫也在前线？”鲨鱼辣椒压低声音抱怨。作为拥有鲨鱼芯片的机器人，怕猫的设定让他对汤姆有着天然的敬畏。
大和根本没理会背后的鲨鱼辣椒。她扛着黑红相间的狼牙棒“阿建”，在原地做着高抬腿热身。武装色霸气在她小臂上隐隐流转。
“老混蛋要来了。”大和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从小到大挨了那么多顿打，今天终于能名正言顺地敲回去了。不知道他的雷鸣八卦长进没有。”
阿尔托莉雅走在队伍最后。她一手拿着一个特大号双层牛肉汉堡，另一只手提着誓约胜利之剑。金色的呆毛在头顶直挺挺地立着。
“金闪闪就交给我了。”阿尔托莉雅咽下嘴里的食物，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商量的杀气。“我会用这把剑，把他的金铠甲连同他那张臭嘴一起劈成两半。”
迈特·凯倒立着从传送门里“走”出来，双脚在空中交替踢打。
“这就是泰坦星的重力吗！太棒了！不用负重就能达到训练效果！”凯一个翻身落地，竖起大拇指，牙齿闪过一道亮光。
“宇智波斑交给我！我会让他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青春！”
838宇宙的五人组站在传送门边缘，看着这群在泰坦星废墟上集结的人。
劳拉收起艾德曼合金钢爪，蹲在一块岩石上。她本以为这会是一场悲壮的敢死队冲锋。但眼前这帮人，有的在喝咖啡，有的在吃汉堡，还有一只猫在给大炮装奶酪。
“他们真的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吗？”昆汀推了推粉色边框的眼镜。他看着那个会说话的黄色耗子，欧米茄级变种人的世界观已经碎成了渣。
“他们知道。”比利·马克西莫夫看着站在最前方的沃斯。“那个穿花衬衫的男人，把一切都算计好了。”
沃斯走到阵列最前方。
没有慷慨激昂的战前演讲，没有为了全人类的宏大叙事。他拿起一个扩音喇叭，拍了拍麦克风。
“喂喂，试音。都听好了。”
沃斯的声音在泰坦星的荒原上回荡。
“对面有五个人。凯多、斑、吉尔伽美什、饿狼、还有圣主。外加一个带头的神经病尼斯。他们手里有现实宝石，还有能吞噬一切的黑影兵团。”
“战术安排之前已经说过了。大和对凯多，阿尔托莉雅对金闪闪，凯老师对斑，浩克对饿狼，汤姆、杰瑞，圣主就交给你们了，要小心他的十二符咒，其他人负责清理黑影兵团，护住阵地。”
沃斯顿了顿，摘下墨镜。
“长岛庄园不养闲人。今天这单业务，是跨维度的清道夫工作。打坏了算神盾局的，打赢了，对面宇宙的仙宫宝库、振金矿脉，咱们去抄家。”
“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扣半年工资，没收全部零食配额。”
此话一出，全场气氛瞬间沸腾。
第832章 战争打响
阿库娅高举法杖，水蓝色的魔力冲天而起。浩克双拳砸地。大和挥舞狼牙棒带起一阵狂风。连汤姆和杰瑞都掏出两把加特林机枪，对着天空哒哒哒扫射了一通。
劳拉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她突然觉得，那个叫尼斯的魔王，可能惹错人了。
“托尼。”沃斯扔掉喇叭，重新戴上墨镜。“发信号。叫客。”
托尼站在中央控制台上。纳米战甲包裹全身。他调出量子通讯阵列的操作界面。
“生物电信号提取完毕。高维频段转换中。”托尼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按下回车键。
“全频道广播开启。目标：多元宇宙。”
嗡——
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量子波，以泰坦星为中心，瞬间穿透了宇宙壁垒。这道波段里只包含一个信息：沃斯·尼拔拔在这里。
信号发出的瞬间，泰坦星陷入了死寂。
风停了。机械的轰鸣声停止了。
所有人回到自己的战术位置。
托尼升入半空，mK-72防空炮塔进入自动索敌模式。斯特兰奇双手结印，红色的拉格伽多尔圆环在胸前成型。史蒂夫举起盾牌。彼得蹲在岩柱顶端。
阿尔托莉雅吃完了最后一口汉堡，双手握住剑柄。大和把狼牙棒扛在肩上，竖瞳紧盯高空。迈特·凯收起了平时的笑容，身上的查克拉开始涌动。
沃斯站在整个阵型的最中央。他没有拿武器，只是把手放在后腰的算盘上。汤姆和杰瑞一左一右站在他脚边，一只猫端着电锯，一只老鼠叼着雪茄拿着火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三分钟后。
泰坦星的橘色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蔽，而是空间本身在扭曲。一股极其庞大、充满混乱与破坏欲的能量，强行撕裂了泰坦星外围的镜像维度结界。
高空的岩层开始解体，向着上方坠落。重力法则在这一刻被强行篡改。
“来了。”斯特兰奇低声提醒。
天穹裂开一道巨大的黑色缝隙，一艘通体漆黑、外壳覆盖着共生体物质的暗物质飞船，缓缓从空间裂缝中挤出。
飞船的底部装甲还带着在838宇宙留下的焦痕，但这并不影响它散发出的绝望压迫感。
飞船悬停在泰坦星上空。巨大的阴影将整个钢铁要塞笼罩。
主控室的舷窗前，尼斯·沃拔拔端着一杯红酒，俯视着下方严阵以待的阵列。他的目光穿透防空炮塔，穿透魔法结界，精准地落在了那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身上。
金色的眸子里，病态的亢奋与极致的杀意交织。
“终于找到你了。”尼斯的声音通过飞船的外放系统，如雷霆般在泰坦星炸响。“我的残次品。”
沃斯仰起头，看着天上的飞船，伸手掏了掏耳朵。
“排场挺大。”沃斯啐了一口。
“汤姆，杰瑞，给远道而来的客人放个烟花。”
汤姆咧嘴一笑，一脚踩下巨型老鼠夹的发射踏板。
杰瑞手里的火柴精准地弹在奶酪诱饵的引信上。
砰！
一块涂着奶酪香水的钛合金板，带着十万吨当量的斯塔克高爆地雷，以违背物理常识的初速度，直冲暗物质飞船的指挥舱。
战争，打响。
泰坦星的橘色沙尘被一股蛮横的引力强行扯碎。高空之上，维度壁垒像一块被暴力撕烂的破布，露出深紫色的星空背景。
暗物质飞船从中挤出，庞大的舰体遮蔽了人造光源，将巨大的阴影投射在钢铁要塞上。
飞船底部舱门开启。五个身影没有借助任何减速设备，从万米高空直坠而下。
砸落地面的动静让整个防区剧烈摇晃，岩层大面积塌陷。
烟尘散去。尼斯·沃拔拔穿着那身剪裁合体的黑色风衣，踩在一块碎裂的岩石上。金发一丝不苟。他身后站着凯多、宇智波斑、吉尔伽美什和饿狼。
两拨人隔着不到百米的距离对峙。
尼斯眯起眼睛，视线穿过斯塔克工业的防空炮塔，精准锁定在防线正中央那个穿着夏威夷花衬衫、脚踩粉色人字拖的男人身上。
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配上那副吊儿郎当的做派，让尼斯胃里一阵翻腾。
“你就打算穿成这样，迎接你的终结？”尼斯的语调很慢，现实宝石在指间转动，暗红色的光晕染红了周围的沙土。
沃斯把黄铜算盘从后腰抽出来，拿在手里掂了两下。
“跨维度追杀我，毁了838宇宙的地球，砸坏了曼哈顿的基建。”沃斯手指拨弄算珠，啪啪作响。
“我刚刚跟神盾局核对了报价。你这趟差旅费，连带精神损失和误工费，一共是三千两百亿美金。现金还是刷卡？”
尼斯气笑了。他抬起手，现实宝石红光大盛。
“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凯多第一个动了。青色的鳞片爬满全身，人兽形态撑破了上衣。黑红色的霸王色霸气在八斋戒上缠绕，拉出长长的尾迹。
“哦啰啰啰啰！哪个不怕死的先来领教老子的棒子！”
话音未落，一根同样黑红相间的狼牙棒裹挟着极寒的冻气，迎面砸向凯多的脑门。
两根狼牙棒撞在一起。狂暴的冲击波把周围的岩石削平。
大和挡在凯多面前，头上双角抵着风压，双手死死握住阿建。
“老混蛋，你的对手是我。”大和咧嘴，露出两排白牙。犬犬果实·大口真神形态开启，冰霜覆盖了她的双臂。
凯多巨大的竖瞳收缩，盯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大和？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换了一身打扮！”凯多大喝，手腕发力往下压。
“少废话！今天就要把从小挨的打全还给你！”大和毫不退让，武装色霸气硬顶。
父女俩没有任何叙旧的打算，两头野兽在泰坦星的废墟上开始了最原始的肉搏。
吉尔伽美什悬浮在半空，身后的王之财宝展开，金色的涟漪照亮了半边天。他俯视着下方的超级英雄们，眼神轻蔑。
“一群不知道从哪个乡下角落钻出来的杂……”
那个“修”字还没出口，一道耀眼的金光直接劈开了他面前的空气。
阿尔托莉雅双手握持誓约胜利之剑，金色的呆毛在风中笔直挺立。她没有等对方把话说完，直接发动了冲锋。
“为了神户牛肉！”骑士王高喊着与战场格格不入的口号，剑刃带起一阵狂风，砍向吉尔伽美什的脖颈。
吉尔伽美什被打断了施法前摇，大发雷霆。天之锁从虚空中探出，试图捆绑阿尔托莉雅。
阿尔托莉雅展现出极高的战斗直觉，剑锋偏转，砍在天之锁的侧面，借力在空中变向。
“阿尔托莉雅，又是你这不懂礼数的野丫头！”吉尔伽美什怒喝，宝具洪流倾泻而下。
阿尔托莉雅不躲不闪，正面迎着宝具雨冲撞，她脑子里只有翻倍的奖金和食堂加餐。
第833章 雷神之战
宇智波斑双手抱臂，冷眼看着乱成一锅粥的战场。他正准备结印召唤须佐能乎，一个穿着绿色紧身衣的西瓜头男人倒立着跳到了他面前。
迈特·凯双脚落地，竖起大拇指，牙齿闪过一道亮光。
“木叶高傲的苍蓝猛兽，迈特·凯！参上！”
斑皱起眉头，他打量着这个毫无查克拉波动的男人，觉得受到了侮辱。
“连起舞的资格都没有的废物。”斑单手结印，豪火灭却喷涌而出，火海吞噬了前方百米的范围。
火焰散去，迈特·凯毫发无损地站在原地。他身上的皮肤变红，绿色的蒸汽升腾而起。
“第六门·景门，开！”
凯没有废话，身体化作一道绿色的残影，直逼斑的面门。
“朝孔雀！”
高速正拳摩擦空气产生火焰冲击波，铺天盖地砸向斑。斑被迫开启须佐能乎的肋骨防御，却在密集的打击下连连后退。
“体术？”斑的眼中燃起战意，轮回眼锁定凯的动作。“有点意思。”
饿狼扭动着脖子，骨节咔咔作响。他盯着远处那个绿色的庞然大物，舔了舔嘴唇。
“大块头，你的肌肉看起来很结实。”
浩克没有回答，他双腿弯曲，直接起跳。几百吨的体重加上恐怖的爆发力，让他像一颗陨石般砸向饿狼。
饿狼不退反进，流水岩碎拳起手。双臂在空中划出圆润的弧线，试图卸掉浩克的冲击力。
拳头接触的刹那，饿狼的表情变了。
卸不掉。
浩克的力量根本不讲物理法则，纯粹的野蛮动能直接碾碎了饿狼的防御架势。饿狼被一拳砸进地层，砸出一个深达十几米的大坑。
浩克落在坑边，双拳用力捶打胸膛。
“浩克！最强！”
坑底传来碎石滚落的声音。饿狼爬了起来，头发由黑转红，半边身子的骨骼快速重组。
“限制器……打破了。”饿狼咧开嘴，笑容狰狞。他一跃而起，红色的拳影笼罩浩克。
两个越打越强的怪物绞杀在一起。
尼斯站在王座前，脸色铁青。他带来的四个顶级战力，居然在开局就被拖住了。
“圣主。黑影兵团。”尼斯下达指令。
圣主的幻影从他脚下浮现，猩红的龙目转动。数以十万计的黑影忍者从泰坦星的阴影中钻出，如同黑色的潮水涌向防线。
“喵！”
一声刺耳的猫叫划破战场。
汤姆戴着墨镜，嘴里叼着一根牙签，推着一门比它体型大十倍的加特林机枪走到阵前。杰瑞坐在机枪的供弹口，手里拿着一把扳手，快速敲打着几个螺丝。
哒哒哒哒哒哒！
加特林机枪喷吐出半米长的火舌。射出的不是子弹，而是燃烧着火焰的保龄球。
保龄球在黑影兵团中横冲直撞，砸倒一大片。
圣主怒吼一声，双眼射出猪符咒的电光眼，直逼汤姆。
汤姆不慌不忙，从背后掏出一面平底锅。电光眼打在平底锅上，折射出一个诡异的角度，反弹回去，刚好击中圣主的下巴。
圣主被打得仰面朝天，龙须都烧焦了一截。
杰瑞趁机骑着机械狗冲入敌阵，手里拿着一根大头针，所过之处，黑影忍者全被戳破漏气消失。
尼斯看着这荒诞的一幕，额头青筋暴起。他举起现实宝石，准备直接修改这片战场的物理法则。
一道雷电从天而降，劈在尼斯脚边。
托尔挥舞着雷神之锤，大步走来。“你的对手是我！”
尼斯冷哼，现实宝石红光闪烁，托尔脚下的岩石变成了沼泽，将他困住。
“别碍事。”尼斯抬手，一道高能粒子束射向沃斯。
高能粒子束撕裂了泰坦星本就稀薄的大气层，幽蓝色的光柱带着足以熔穿地壳的恐怖高温，直奔沃斯·尼拔拔的面门。
速度之快，连旁边的托尼·斯塔克都来不及调动纳米战甲的偏导护盾。
沃斯站在原地，他没有躲，确切地说，他刚好觉得后腰有点痒，伸手去挠。
腰部微微一弯的瞬间，那道高能粒子束贴着他花衬衫的领口擦了过去，连一根金发都没烧焦。
轰鸣声在身后响起，粒子束径直撞上了三公里外的一座环形山，高密度的岩层在接触的刹那直接气化，整座山头凭空消失，只留下一个边缘呈现玻璃化熔融状态的巨大缺口。
暗物质飞船的指挥舱前，尼斯·沃拔拔脸上的冷笑僵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把还在散发余热的高能发射器，又看了看下方毫发无损、甚至还在悠闲地抠耳朵的沃斯。
巧合？尼斯不信邪。
他抬起手，现实宝石的暗红色光芒大盛，他要直接修改沃斯脚下的地形，让高密度的泰坦星岩层化作尖锐的地刺，把这个碍眼的残次品捅穿。
地面开始剧烈震颤。岩石违背物理常识地扭曲、生长。沃斯打了个哈欠，右脚随意地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没有踩在实地上，而是踩在了空气中。
“空中行走”被动触发。沃斯整个人悬停在距离地面半米的半空，脚下刚好错开了那些如雨后春笋般疯狂突刺的岩石尖峰。
他啪嗒啪嗒地踩着空气，绕着那些地刺走了一圈，顺手用算盘敲断了一根看起来比较碍眼的石柱。
“你这打招呼的方式挺别致啊。”沃斯仰起头，拿扩音喇叭对着天上喊，“损坏斯塔克工业基础设施，维修费两亿美金。这笔账我记下了。”
“找死！”尼斯额头青筋暴起。他刚准备调动飞船的主炮进行覆盖式轰炸，一道粗壮的蓝白雷霆从泰坦星的防御阵列中冲天而起。
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身边的托尔动了，这位主宇宙的阿斯加德神王双持武器，右手雷神之锤，左手风暴战斧，整个人化作一颗缠绕着雷电的流星，直扑暗物质飞船。
“你的对手是我！”托尔怒吼，风暴战斧劈开真空，直取尼斯的头颅。
就在战斧即将触及飞船外壳的刹那，一道更为狂暴的血色闪电从飞船内部斜刺里杀出。一把暗红色的雷神之锤与风暴战斧重重撞在一起。
双锤交锋。
泰坦星的重力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以撞击点为圆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周遭悬浮的岩石碎块被这股力量碾成比面粉还要细腻的粉末。
托尔被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倒飞出数百米，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才稳住身形。他定睛看去，视线穿过狂暴的能量乱流，看清了那个挡下他攻击的人。
那是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同样魁梧的身躯，同样伤痕累累的战甲，但那个人的右眼戴着眼罩，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血色的雷霆在他的乌鲁金属战甲上游走，像是一条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暴君托尔。
来自838宇宙、被尼斯用羊符咒强行洗脑抹除意志的杀戮机器。
第834章 到处都在打架
主宇宙的托尔皱起眉头。他从对方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作为神王的荣耀和悲悯，只有纯粹的破坏欲。那空洞的独眼里，燃烧着被扭曲的疯狂。
“你看起来过得很糟糕，伙计。”托尔握紧了雷神之锤，蓝白色的雷霆在锤子上跳跃，“阿斯加德的王，不该是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暴君托尔没有回答。洗脑剥夺了他的语言能力，但也解除了他身体的最后一道安全阀。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单手倒提暗红色的雷神之锤，踩碎了脚下的空气，直扑主宇宙托尔。
两代雷神在泰坦星的上空展开了最惨烈的肉搏。
没有魔法试探，没有战术拉扯。
纯粹的物理砸击与雷霆法则的碰撞，雷神之锤砸在暴君托尔的肩甲上，砸碎金属，带出一摊鲜血；暗红雷神之锤砸在主宇宙托尔的胸口，将他轰入地层。
每一次对撞，泰坦星的板块就发出一声哀鸣。地表裂开深不见底的峡谷，地底的岩浆顺着裂缝喷涌而出，将橘色的沙尘暴染成了暗红色。
沃斯悬在半空，看着天上打得难解难分的两个大块头，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还好把战场定在了这里。这要是放在长岛，我的庄园连块完整的砖头都剩不下。托尔！你给我注意点弹道！别把左边那个防空雷达砸了！那玩意儿造价八千万！”
尼斯站在飞船上，看着被牵制的暴君托尔，眼神越发阴冷。他不再指望单打独斗，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按下。
“圣主。清场。”
飞船底部的阴影开始沸腾。数以十万计的黑影兵团忍者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顺着泰坦星的岩石缝隙、建筑阴影倾泻而下。
他们没有实体，手持锋利的暗影武士刀，无声无息地扑向斯塔克工业的防线。
“杂鱼交给我们了！”彼得·帕克荡着蛛丝，在炮塔之间穿梭。钢铁蜘蛛战衣背后的机械触手弹出，将几个试图攀爬雷达的黑影忍者钉死在地上。
但黑影兵团的数量太多了。杀之不尽，斩之不绝。
就在防线即将被黑色潮水淹没时，一声极其刺耳的引擎轰鸣盖过了战场的喧嚣。
汤姆戴着一顶夸张的飞行员皮帽，护目镜推到额头上。它不知从哪弄来一辆重型压路机，正疯狂地踩着油门。压路机的前滚筒被改装成了带尖刺的合金狼牙棒，排气管喷出两道黑烟。
“喵呜——！”汤姆发出怪叫，驾驶着压路机直接冲进了黑影兵团的密集阵型中。
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纯粹的物理碾压。压路机所过之处，那些免疫常规物理攻击的暗影忍者，竟然被硬生生压成了只有几毫米厚的二维黑色纸片，贴在泰坦星的岩石上抠都抠不下来。
杰瑞骑着机械狗跟在压路机后面。它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打气筒，看到地上贴着的“纸片忍者”，就把打气筒的针头扎进去，猛打几下气。
纸片忍者瞬间膨胀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气球，然后“砰”的一声炸成一团黑烟。
一猫一鼠配合得天衣无缝，硬生生在十万黑影大军中犁出了一条宽敞的真空带。
圣主的幻影在飞船下方浮现。猩红的龙目死死盯着那只开压路机的蓝白猫。十二符咒的力量在它体内运转，猪符咒的电光眼蓄势待发。两道足以切开航母的镭射光线直逼汤姆的后脑勺。
汤姆连头都没回。它从驾驶座底下抽出一个平底锅，随手往脑后一挡。
当！
镭射光线打在平底锅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随后，光线以一个完全违背光学反射定律的角度折射回去，精准地击中了圣主的下巴。
圣主庞大的幻影被打得向后仰倒，下巴上的龙须被烧焦了一大片，散发出难闻的焦臭味。它愤怒地咆哮，准备动用龙符咒的爆破力量。
“吵死了！这地方又干又热，连滴水都没有，我的皮肤都要干裂了！”
阿库娅拖着法杖，气呼呼地走到阵前。她看着漫山遍野的黑影忍者，眼中满是嫌弃。作为水之女神，她对这种充满负面能量的暗影生物有着天然的厌恶。
“一群阴沟里爬出来的脏东西。让本女神来给你们洗个澡！”
阿库娅高举法杖，水蓝色的魔力在泰坦星死寂的太空中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她没有使用水系魔法，因为这里缺乏水分。她直接动用了自己作为神明的核心权能。
“神圣净化！”
一道巨大的蓝色光环以阿库娅为中心，向着整个战场扩散。这光环不具备物理破坏力，但对暗影、不死、诅咒等负面能量来说，就是最致命的毒药。
被蓝色光环扫过的黑影忍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就像是被泼了硫酸的积雪，迅速溶解、蒸发，化作纯净的微粒消散在空气中。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数万名黑影忍者被彻底清空。
皮卡丘趴在阿库娅的肩膀上，刚刚喝完一杯黑咖啡。它打了个饱嗝，吐出一团电火花。
“干得不错，小丫头。剩下的交给我。”皮卡丘压低帽檐，大叔音里透着一丝慵懒。它脸颊两边的红色电气囊亮起刺目的黄光。
“十万伏特。”
粗壮的黄色闪电呈扇形扫射而出，将那些试图从地下偷袭的残存黑影忍者电成了一地焦炭。
沃斯坐在半空中的空气椅子上，看着被彻底压制的黑影兵团，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拿起对讲机：“干得漂亮。阿库娅，回去给你买两瓶高级起泡酒。汤姆杰瑞，下个月猫粮奶酪翻倍。”
战争的开局，长岛庄园凭借着完全不讲道理的机制，稳稳占据了上风。
泰坦星的东侧环形山脉，两根巨大的狼牙棒再次碰撞。
黑红色的霸王色霸气在半空中激烈交锋，撕裂出无数道细密的黑色空间裂缝。极寒的冻气与炽热的体温交织，让这片区域的气压变得极其狂暴。
“哦啰啰啰啰！”凯多庞大的人兽形态肌肉贲张，青色的龙鳞在摩擦中火星四溅。他双手握紧八斋戒，猛地发力将大和震开。
“力气变大了啊，蠢女儿！看来在那边没少吃苦头！”
大和借力后跃，稳稳落在一段突起的岩柱上。她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将黑红相间的狼牙棒“阿建”扛在肩上。
犬犬果实·大口真神形态让她的身体覆盖着一层晶莹的冰霜，头顶的双角在昏暗的星光下显得越发锐利。
“吃苦头？别开玩笑了，老混蛋。”大和咧开嘴，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眼神中满是桀骜。
“我每天在庄园里吃得好睡得好，伙食比你那个破鬼岛强了一万倍。就连史蒂夫队长都夸我的核心力量练得不错。”
第835章 恩怨局
大和没有说谎。
在长岛庄园的这段时间，她不仅吃空了沃斯好几个月的伙食费，还经常和浩克掰手腕，跟美国队长切磋格斗技巧。
没有了海楼石手铐的束缚，她的实力迎来了爆发式的增长。
“史蒂夫队长？什么乱七八糟的杂碎名字！”凯多怒极反笑，巨大的竖瞳中战意燃烧。
“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谁才是你该仰望的巅峰！”
凯多深吸一口气，胸腔高高鼓起。咽喉深处亮起刺目的金光，周围的温度瞬间飙升到了一个可怕的数值。
“热息！”
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金色火柱喷涌而出，带着焚毁一切的高温，直奔大和所在的位置。泰坦星坚硬的岩石在接触到火柱的瞬间化为滚烫的岩浆。
大和不退反避。她同样深吸一口气，大口真神形态的极寒之力在体内疯狂汇聚。
“无侍冰牙！”
一道粗壮的冰蓝色冻气从大和口中喷出，迎着那道金色的火柱撞了上去。
极热与极寒在半空中轰然相撞。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能量互相侵蚀声。巨量的水蒸气瞬间爆发，将方圆数公里的战场笼罩在浓白的雾气中。
“雷鸣八卦！”
雾气还未散去，凯多庞大的身躯已经撕开白雾，八斋戒携裹着黑红色的闪电，当头砸下。
大和早有准备。见闻色霸气锁定了凯多的攻击轨迹。她双手握紧阿建，武装色霸气硬化到极致。
“雷鸣八卦！”
同样的招式，同样的霸王色缠绕。两根狼牙棒在半空中死死抵在一起。父女俩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互相怒视。
“从小到大，你除了用棒子敲我的头，还会什么？”大和咬牙切齿，手臂上的青筋如虬龙般暴凸。
“今天，我要把你敲回鬼岛的泥潭里去！”
“有本事就来试试看啊！不孝女！”凯多狂笑，力量再次加大。父女俩的肉搏战进入了最原始、最惨烈的消耗阶段。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画风截然不同。
宇智波斑双手抱臂，站在一块悬浮的岩石上。紫色的轮回眼冷冷地注视着下方那个穿着绿色紧身衣、顶着西瓜头的男人。
迈特·凯倒立在地上，双脚在半空中交替踢打，做着热身运动。他身上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红色，绿色的蒸汽从毛孔中升腾而起，将周围的沙尘排斥在外。
“没有查克拉的波动。纯粹的肉体力量？”斑居高临下地做出评价，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连起舞的资格都没有的沙砾。尼斯居然让我来对付这种货色。”
斑单手结印。胸腔鼓起。
“火遁·豪火灭却！”
一片连绵数百米的火海凭空生成，如同海啸般向着迈特·凯席卷而去。火光照亮了泰坦星阴暗的天空。
迈特·凯停止了倒立。他双脚落地，竖起大拇指，露出一个闪亮的笑容。
“木叶高傲的苍蓝猛兽，迈特·凯！参上！”
面对铺天盖地的火海，凯没有躲避。他右脚猛地一踏地面，岩层瞬间崩塌。整个人化作一道绿色的残影，迎着火海冲了进去。
“第六门·景门，开！”
凯的速度在这一刻突破了音障。他双拳在身前高速挥动，与空气产生剧烈的摩擦。
“朝孔雀！”
无数个燃烧着火焰的拳影如同孔雀开屏般绽放。高速正拳产生的空气冲击波，硬生生将斑的豪火灭却撕开了一条通道。密集的拳影余势不减，铺天盖地地砸向半空中的宇智波斑。
斑的轮回眼微微收缩。他没想到这种纯粹的体术居然能达到这种破坏力。他被迫开启了须佐能乎的初始形态，蓝色的查克拉肋骨将他护在中央。
砰砰砰砰！
朝孔雀的拳影砸在须佐能乎的肋骨上，发出密集的闷响。查克拉肋骨表面荡起阵阵涟漪，虽然没有碎裂，但巨大的物理冲击力依然将斑从悬浮的岩石上震退了十几米。
“有趣。”斑眼中的轻蔑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遇到猎物的兴奋。“既然你执意要起舞，那我就稍微陪你玩玩。”
蓝色的查克拉疯狂涌动，完全体须佐能乎拔地而起。体型庞大到足以比肩山岳的能量巨人，背生双翼，四把查克拉巨剑握在手中。
斑站在巨人额头的晶体内，俯视着下方犹如蝼蚁般的迈特·凯。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的体术毫无意义。”
四把巨剑交叉斩下。蓝色的剑气长达千米，封锁了凯所有的退路。
凯深吸一口气。他知道，面对这种级别的怪物，景门的力量还不够。他双手在胸前交叉。
“第七门·惊门，开！”
绿色的蒸汽瞬间转变为蓝色的汗液蒸发气体。凯的肌肉膨胀到极限，血管仿佛要撑破皮肤。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斩落的查克拉巨剑，双拳合拢，猛地向前推出。
“昼虎！”
空气被极度压缩，形成一头咆哮的白色猛虎冲击波。昼虎的体积虽然不如须佐能乎庞大，但其蕴含的物理压强却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轰！
白色的空气猛虎与蓝色的查克拉剑气正面相撞。
斑下意识地想要发动饿鬼道的能力，吸收这股能量。但他震惊地发现，轮回眼根本无法吸收昼虎。因为这根本不是查克拉，也不是任何形式的魔法能量，而是最纯粹的空气压缩炮！
物理的极致，无法被能量法则吸收。
昼虎硬生生撞碎了查克拉剑气，狠狠轰在完全体须佐能乎的胸甲上。
咔嚓。
坚不可摧的乌天狗盔甲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纹，巨大的动能透过装甲传递到内部，斑只觉得胸口一闷，完全体须佐能乎庞大的身躯竟然被这一击打得向后仰倒，重重地砸在泰坦星的地表上，压塌了半座环形山。
斑从晶体内站稳身形。他擦去嘴角溢出的一丝鲜血，看着下方那个被蓝色蒸汽包裹的男人。
“哈哈哈哈！”斑狂笑出声，战意彻底沸腾。
“没想到啊没想到，凯，你在这个宇宙居然把自己的实力更上一层楼了，太好了，这样的你才配的上我！”
而在战场的正中央，阿尔托莉雅的战斗方式则简单得多。
吉尔伽美什悬浮在半空，身后的王之财宝火力全开。成千上万的神造兵装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杂修！跪下迎接王的制裁！”
阿尔托莉雅双手握持誓约胜利之剑。金色的呆毛在风中笔直挺立。她没有理会吉尔伽美什的嘲讽，脑子里只有沃斯承诺的那顿神户牛肉。
“为了加餐！”
骑士王爆发出与她娇小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力量。她凭借着超高的直感，在密集的宝具雨中穿梭。誓约胜利之剑挥舞出金色的残影，将那些试图近身的神造兵装一一劈飞。
天之锁从死角探出，试图缠绕她的脚踝。阿尔托莉雅反手一剑，直接将天之锁劈得偏离了轨道。她双腿发力，踩着掉落的宝具残骸，像一道金色的闪电般直逼吉尔伽美什。
“满身铜臭味的暴发户，闭上你的臭嘴！”阿尔托莉雅一跃而起，誓约胜利之剑带着耀眼的金光，当头劈下。
吉尔伽美什大惊，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娇小的女人居然能顶着王之财宝的火力冲到面前。他被迫拔出乖离剑进行格挡。
红色的空间风暴与金色的圣剑光芒撞在一起。吃货的执念在这一刻压倒了最古之王的傲慢。
第836章 绞肉机战争
泰坦星的地壳在两把乌鲁金属战锤的对撞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主宇宙托尔抹掉下巴的血迹，他手里只有一把雷神之锤，阿斯加德没被毁灭，老爹奥丁活得好好的，海拉也在家里跟神域的狗脾气护卫们斗智斗勇。
他根本不需要去尼达维勒求矮人王打造什么风暴战斧。
但对面那个独眼托尔不一样。那家伙手里的暗红雷神之锤，沾满了838宇宙超级英雄的血。
“小子，我才是阿斯加德真正的王！”暴君托尔发出毫无逻辑的嘶吼，合身扑上。
主宇宙托尔侧步滑开，雷神之锤自下而上撩中对方的下巴，骨裂声清脆。
暴君托尔连头都没偏一下，反手一锤砸在主宇宙托尔的左肩。肩甲碎裂，主宇宙托尔半边身子发麻，单膝跪地。
这种不要命的疯狗打法，让主宇宙托尔极度不适。他是在战场上历练出来的神王，讲究战术和节奏，对面这货完全是把痛觉神经切断了的肉盾。
两代雷神的战斗，纯粹演变成了看谁的骨头更硬。
另一边，浩克和饿狼的战斗直接把一片环形山犁成了平地。
饿狼的流水岩碎拳已经突破了原本的招式框架，他的双臂化作红色的残影，精准地切入浩克的每一次挥拳间隙。
浩克那足以砸碎航母的重拳，打在饿狼身上就像打在一团滑溜溜的泥鳅上，力道被轻易卸开，顺着地面导入泰坦星深处。
反观饿狼的攻击，每一击都结结实实地落在浩克的软肋、关节和神经节点上。
“太慢了！太笨重了！”饿狼狞笑，红色的头发在气流中狂舞。他侧身避开浩克的横扫，一记手刀劈在浩克的颈动脉位置。
浩克庞大的身躯踉跄了几步。这种程度的攻击杀不死他，却让他感到极度的屈辱，绿色的皮肤下，血管像蚯蚓一样凸起。
愤怒在叠加，浩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双拳同时砸向地面，震荡波掀起漫天岩石，强行打断了饿狼的连招。
“有点意思。”饿狼舔去嘴角的血丝，身体的骨骼发出一阵爆响，他的肌肉再次膨胀，细胞在浩克的压迫下完成了新一轮的进化。
“再来！”
东侧战场，大和的情况不太妙。
凯多从腰间解下一个巨大的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青色的龙鳞流下，在泰坦星的高温下迅速蒸发。
“酒龙八卦·轮雷上户！”凯多的眼神变得迷离，动作却比刚才快了一倍。他庞大的身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醉汉姿态扭动，避开了大和的无侍冰牙。
八斋戒带着狂暴的黑红闪电，从一个完全违背人体力学的角度抽向大和的腰侧。
大和只能举起阿建格挡。
铛！
大和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被砸飞，接连撞穿了三座岩柱，最后嵌在一处崖壁里。她吐出一口带着冰渣的鲜血，头顶的角都磕破了一块。
“老混蛋喝酒了···”
大和咬着牙从崖壁里挣脱出来，她太清楚凯多的酒龙八卦有多难缠。
一旦进入醉酒状态，凯多的霸气和力量会成倍增长，而且攻击毫无规律可言。她握紧阿建，武装色霸气重新覆盖全身，准备迎接下一轮的毒打。
迈特·凯的昼虎虽然击退了完全体须佐能乎，但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致命伤。
宇智波斑站在晶体内，紫色的轮回眼锁定下方喘着粗气的凯。
“体术能做到这一步，你足以自傲。”斑双手结印，“但人类的极限，也就到此为止了。”
须佐能乎背后的双翼展开，查克拉巨剑挥出。这一次，剑气中夹杂着轮墓·边狱的无形攻击。
凯凭借野兽般的直觉连续后空翻，避开了明面上的剑气，却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重重击中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传来，凯在地上滚了十几圈才停下。蓝色的汗液蒸汽变得有些稀薄。
阿尔托莉雅双手握着誓约胜利之剑，大口喘气。
吉尔伽美什的王之财宝实在太不讲理。他甚至都不需要移动，只要站在半空中，无穷无尽的宝具就会像下雨一样砸下来。
阿尔托莉雅的直感再强，也无法完全避开这种全覆盖式的火力网。她的左臂被一把带毒的短剑擦伤，半条胳膊已经麻木。
“为了几块牛肉拼命，野狗的悲哀。”吉尔伽美什冷笑，乖离剑的圆柱体再次开始逆向旋转。红色的空间风暴在剑尖汇聚。“消失吧。”
流亡五人组站在斯塔克工业防线的一处高台上，将整个战局尽收眼底。
“他们撑不住了。”昆汀推了推粉色边框的眼镜，“那个穿金甲的家伙准备放地图炮，那个用查克拉的怪物还有余力。我们不能再看戏了。”
劳拉没有说话。她直接拔出艾德曼合金钢爪，从高台上一跃而下，目标直指正在和浩克缠斗的饿狼。
比利调动魔力，红色的混沌魔法在双手间流转。“凯蒂，你掩护阿美莉卡。昆汀，我们去帮那个拿剑的女人。”
五名来自838宇宙的新生代英雄，在这片陌生的废墟上，终于按捺不住复仇的怒火，全员参战。
饿狼正准备给浩克来一记穿透胸膛的正拳。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劳拉的艾德曼合金钢爪在空气中划出六道凄厉的寒芒，直刺饿狼的后颈。
饿狼的直觉极度敏锐，他在千钧一发之际强行扭转身体。钢爪避开了颈椎，却在他的左肩留下了六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老鼠？”饿狼反手一拳轰向劳拉。
劳拉没有躲。
她硬扛了这一拳。胸骨断裂的剧痛让她闷哼出声，但超强自愈因子瞬间启动。她借着饿狼拳头的推力，双脚死死夹住饿狼的手臂，右手钢爪毫不留情地捅进饿狼的腹部。
饿狼吃痛，动作出现了一丝迟滞。
就是这一丝迟滞，要了命。
浩克的愤怒值已经达到了临界点，他看准机会，双臂合拢，一招势大力沉的双峰贯耳狠狠拍在饿狼的头两侧。
嗡——
饿狼的耳膜瞬间破裂，脑震荡让他眼前一黑。
浩克根本不给他恢复的时间，一把抓住饿狼的脚踝，像抡破麻袋一样，在泰坦星的岩石上疯狂砸击。左边砸一下，右边砸一下。岩石碎裂，尘土飞扬。
劳拉在浩克抓起饿狼的瞬间就松开了腿，稳稳落地。她甩掉钢爪上的血迹，看着被浩克当成锤子用的饿狼，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活该。”
第837章 神级辅助
泰坦星的橘色沙尘早就被刮得一干二净，裸露的岩床在各种高能打击下呈现出玻璃化的熔融态。斯塔克工业的防空炮塔报废了三分之一，冒着刺鼻的黑烟。
战局本该向尼斯一方倾斜。顶级战力的破坏力摆在那里，凯多的酒龙八卦、宇智波斑的完全体须佐能乎、吉尔伽美什的全覆盖宝具雨，这些都是不讲道理的清场神技。
大和被凯多一棒子敲进崖壁，肋骨断了三根。迈特·凯的蓝色蒸汽在斑的轮墓边狱打击下变得稀薄，肌肉纤维大面积撕裂。
阿尔托莉雅的左臂被毒剑擦伤，握剑的手开始发抖。
“你们这群废物！连这几个乡下土鳖都解决不掉？”尼斯站在暗物质飞船的舱门处，高高在上地俯视着战场，语气里透着极度的不耐烦。
沃斯蹲在一台废弃的防空炮底座上，手里端着一杯不知从哪弄来的冰可乐，咬着吸管。“你急什么？业务才刚开始。阿库娅！别在那装死了，干活！”
战场边缘，阿库娅正抱着法杖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水蓝色的羽衣沾满了灰尘。她原本在抱怨泰坦星的紫外线会伤皮肤，听到沃斯的催促，不情愿地站了起来。
“扣工资扣工资！你除了扣工资还会什么！”阿库娅气急败坏地跺脚，高举起那根顶端镶嵌着水蓝色宝石的法杖。
神明的权能，在这一刻展现出它蛮横无理的一面。
“神圣恩赐！高级治愈水波！全属性提升！”
没有冗长的咒语，没有复杂的魔法阵。一道耀眼的水蓝色光环以阿库娅为中心，径直扫过整个斯塔克防线。
泰坦星这颗死寂的星球，硬生生下起了一场违背天文学常识的局部灵雨。
雨滴落在伤员身上，奇迹发生了。
大和断裂的肋骨在两秒内接续完毕，连头顶磕破的角都重新长了出来；迈特·凯撕裂的肌肉纤维彻底愈合，干涸的查克拉被强行注满；阿尔托莉雅左臂的毒素被直接净化，连带着因为没吃饱而下降的体力也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这还不算完。蓝色的光晕附着在他们体表，形成了一层天然的魔力护盾。
“这水的味道···”大和舔了舔嘴角的雨滴，眼睛亮了，“比庄园里的特供矿泉水还要提神！老混蛋，第二回合开始了！”
大和双腿发力，踩碎了脚下的岩床。犬犬果实·大口真神形态的冰霜再次覆盖全身，阿建带着比之前更加狂暴的黑红闪电，迎头砸向凯多。
凯多刚喝完一口酒，还没咽下去，就被大和这一棒子砸在下巴上。强悍的动能让这位海陆空最强生物踉跄后退，酒葫芦脱手而出。
“你这不孝女！哪来的力气！”凯多怒吼，八斋戒横扫。
大和不闪不避，硬顶着八斋戒的攻击。阿库娅的持续治疗光环让她根本不需要考虑防守，以伤换伤，拳拳到肉。
另一边，迈特·凯感受着体内再次充盈的力量，竖起大拇指，白牙闪光。
“青春的火焰是永远不会熄灭的！第八门，死门·····”
“凯老师！别开死门！”沃斯在远处拿扩音喇叭大喊，“阿库娅的复活术有失败率！你死了我上哪找人赔违约金！”
凯硬生生把死门憋了回去，维持在惊门状态。他双脚在空气中连踏，身形拔高到与完全体须佐能乎平齐的高度。
“昼虎！连续昼虎！”
白色的空气压缩猛虎一头接一头地轰出。斑的轮回眼收缩，他发现这些物理冲击波的威力比之前提升了整整一倍。
须佐能乎的乌天狗铠甲在连续的重击下开始剥落，斑甚至需要消耗更多的查克拉来修补防御。
“这女人是什么来头？”斑注意到了远处那个举着法杖的蓝发女人。那不是查克拉，也不是医疗忍术，那是直接篡改生命状态的规则之力。
阿尔托莉雅的反应最直接。体力恢复的瞬间，她脑子里只剩下神户牛肉。
“Excalibur！”
金色的光柱拔地而起，誓约胜利之剑的真名解放。阿尔托莉雅双手握剑，顶着吉尔伽美什的宝具雨，硬生生劈开了一条真空通道。
吉尔伽美什引以为傲的王之财宝，在圣剑的光辉下被不断弹开。他被迫举起乖离剑格挡，红色的空间风暴与金色的圣剑光芒在半空中死死抵在一起。
“区区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骑士王，也敢挑战本王的威严！”吉尔伽美什咬牙切齿，他发现自己居然在力量比拼中落了下风。
“闭嘴，暴发户！你影响我吃肉了！”阿尔托莉雅大喝，剑锋下压。
消耗战的弊端开始显现。凯多、斑、吉尔伽美什虽然拥有近乎无敌的破坏力，但他们没有补给。而沃斯这边，只要阿库娅的魔力没耗尽，所有人都是自带无限血瓶的永动机。
伤口在反派三巨头身上逐渐增多。凯多的青色龙鳞被大和砸出裂痕，斑的须佐能乎出现缺口，吉尔伽美什的黄金铠甲被圣剑的余波划出深痕。
838宇宙的五人组也没有闲着。劳拉、比利、昆汀、阿美莉卡、凯蒂穿插在战场中，专门负责干扰和补刀。
比利的混沌魔法虽然微弱，但足以在关键时刻让吉尔伽美什的宝具偏离轨道；昆汀的精神刺无法控制斑，却能让他结印的动作产生零点一秒的停顿。
“这不符合逻辑。”昆汀推着粉色边框的眼镜，看着远处的阿库娅，“那个女人的能量层级，甚至超过了凤凰之力。但她的智商表现……完全是个负数。”
阿库娅正因为一只从地下钻出来的泰坦星本土虫子吓得满地乱跑，边跑边用高级水魔法狂轰滥炸，把虫子连同旁边的几台斯塔克防空炮一起炸成了废铁。
托尼在半空中捂住额头。“沃斯，管管你的人！她炸掉的设备比敌人还多！”
“从她下个月的酒钱里扣。”沃斯在小本子上记了一笔。
圣主盘踞在飞船下方的阴影中，猩红的龙目死死盯着战场。
它本来负责用黑影兵团清场，结果十万大军被一个水蓝色的光环净化得干干净净。这让作为恶魔巫师的它感到极度的屈辱。
“既然暗影没用，那就用这具躯体碾碎你们。”圣主庞大的身躯从阴影中完全浮现。十二符咒的力量在它体内运转。
牛符咒的巨力、兔符咒的速度、龙符咒的爆破。圣主张开长满獠牙的大嘴，一团炽热的火焰在喉咙深处汇聚，目标直指正在给众人加bUFF的阿库娅。
只要解决掉那个蓝发女人，这场消耗战就能赢。
第838章 爆种的饿狼
火焰喷射而出的瞬间，一道蓝白相间的身影挡在了火柱前方。
汤姆。
它穿着一套不知从哪翻出来的防火服，手里举着一把红色的遮阳伞。
龙符咒的爆破火焰撞在遮阳伞上，没有高温熔化，没有剧烈爆炸。火焰顺着伞面滑落，在地上烧出一个大坑。
汤姆收起伞，摘下防火面罩，从背后掏出一根烤肠，放在还没熄灭的余烬上烤了烤，然后塞进嘴里，甚至还撒了点孜然。
圣主愣住了。它的龙符咒爆破，连一座山头都能夷为平地，这只猫居然拿来烤肠？
“吼！”圣主被激怒了。双眼亮起猪符咒的电光眼，两道高能镭射光线直逼汤姆。
汤姆不慌不忙，从胯下掏出一面镜子。镭射光线打在镜子上，直接反射回去，精准地击中了圣主自己的眼睛。
“嗷——”圣主捂着眼睛惨叫，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翻滚。
杰瑞骑着机械狗冲了过来。老鼠手里拿着一根注射器，针管里装满了绿色的不明液体。它趁着圣主满地打滚的间隙，操纵机械狗跃上圣主的后背，一针扎进圣主的龙鳞缝隙里。
那是杰瑞在斯塔克实验室里随手调配的化学药剂，成分不明。
药效发作极快。圣主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原本威风凛凛的龙鳞变成了粉红色，甚至还长出了几个滑稽的波点。它张开嘴想喷火，吐出来的却是一连串五颜六色的肥皂泡。
“喵哈哈哈哈！”汤姆捂着肚子在地上狂笑，笑得直捶地。
圣主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屈辱。它试图动用蛇符咒隐形，但粉红色的波点根本无法被隐藏，在空气中格外显眼。它动用马符咒想治愈自己，但马符咒对这种概念级的恶搞药剂毫无反应。
一猫一鼠把一个上古恶魔当成了游乐场的玩具。汤姆甚至拿出了一个保龄球，把圣主当成了球瓶，一个助跑把保龄球扔了出去。保龄球顺着圣主的脊背一路滚到头上，砸出一个大包。
暗物质飞船的指挥舱前，尼斯握着高脚杯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引以为傲的手下，凯多被亲生女儿按着打，宇智波斑被一个只会体术的神经病压制，吉尔伽美什在跟一个为了吃肉发疯的女人角力。最离谱的是，圣主正在被一只猫和一只老鼠当球踢。
这算什么？多元宇宙的巅峰对决？这简直就是一场闹剧！
沃斯·尼拔拔的算盘声通过扩音器传到天上。
“哎呀，尼斯老弟，你这阵容不行啊。要不你下来亲自跟我练练？”沃斯坐在防空炮底座上，翘着二郎腿，满脸欠揍的笑容。
尼斯深吸一口气，将高脚杯捏得粉碎。红酒混着玻璃渣落在金属地板上。
“你以为你赢了？”尼斯的语调降到了冰点，金色的眸子里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毁灭欲。“我没时间陪你们玩过家家了。”
他抬起右手。暗红色的现实宝石在手背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这一刻，泰坦星的空间结构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斯特兰奇构筑的镜像维度结界开始寸寸碎裂，红色的拉格伽多尔圆环像玻璃一样崩塌。
尼斯要掀桌子了。
现实宝石的规则修改能力，远超物理和魔法的范畴。他要直接抹除这片区域的重力、空气，甚至抹除沃斯这群人的存在概念。
红光如同海啸般向外扩张，所过之处，斯塔克工业的防空炮塔化为沙尘，地面的岩床变成了涌动的暗物质。
“斯塔克！斯特兰奇！顶住！”沃斯收起了笑容，黄铜算盘在手里握紧。
托尼调动所有的方舟反应堆，试图用高密度的能量墙阻挡红光的蔓延；斯特兰奇双手飞速结印，时间宝石的绿光与现实宝石的红光在半空中激烈碰撞。
但不够。尼斯的能量层级太高，加上他本身对法则的病态执念，红光以无可阻挡的势头压了过来。
阿库娅的治愈光环在红光的侵蚀下开始闪烁，大和、凯、阿尔托莉雅的动作被迫放缓。
“结束了。”尼斯居高临下地宣判。
就在红光即将吞噬整个防线的前一秒，战场的极西侧，突发异变。
那不是魔法，不是查克拉，更不是无限宝石的规则之力。
那是纯粹的、极致的武术杀意，浓烈到足以让现实宝石的红光产生停滞。
所有人，包括尼斯，都不由自主地转头看向那个方向。
极西侧的环形山废墟中，原本是浩克和饿狼交战的区域。
几分钟前，浩克抓着饿狼的脚踝，把他当成锤子在泰坦星的岩床上疯狂砸击。饿狼的骨骼碎裂声隔着几公里都能听见。
但现在，砸击声停止了。
绿色的庞然大物站在深坑边缘，胸口剧烈起伏，双拳上沾满了鲜血。浩克发出一声不安的低吼，往后退了半步。能让浩克退步的东西，在整个多元宇宙都不多见。
深坑底部，一只漆黑的手攀上了岩石边缘。
那只手已经看不出人类的形状，表面覆盖着一层坚硬的黑色外骨骼，指甲长而锋利，像是某种远古凶兽的利爪。
饿狼缓缓从坑里爬了出来。
他变了。
原本红色的头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根向后弯曲的巨大牛角。黑色的角质层覆盖了他的全身，形成了一套完美的生物装甲。
他的体型拔高到了近三米，肌肉虬结的线条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脸部被外骨骼包裹，只露出一双没有瞳孔、散发着幽红光芒的眼睛。
恶魔形态。
在浩克不讲道理的暴力碾压下，饿狼体内的限制器被彻底粉碎。他没有被重击杀死，反而借着濒死的压力，完成了究极的进化。
“武术的尽头，是什么？”
饿狼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带着金属回音。他没有看天上的尼斯，也没有看远处的沃斯，他的视线只锁定在眼前的浩克身上。
“流水岩碎拳、旋风斩铁拳、爆心解放拳·····”饿狼慢慢抬起双手，在身前摆出一个起手式，周围的空气随着他的动作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我曾以为，技巧是为了弥补力量的不足。但现在我明白了。”饿狼的黑色身躯微微下沉，“当技巧达到极致，它本身就是最纯粹的暴力。”
浩克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愤怒再次叠加，绿色的皮肤表面甚至渗出了血珠。他咆哮着，双腿猛蹬地面，庞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右拳带着毁天灭地的动能，直轰饿狼的面门。
这一拳，足以打穿泰坦星的地壳。
饿狼没有躲。他迎着浩克的重拳，右拳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避无可避的轨迹递出。
“怪害神杀拳。”
第839章 八对一
浩克庞大的身躯跃至半空，双腿肌肉膨胀到极限。泰坦星的重力场在这一跃之下彻底紊乱，下方的岩床大面积塌陷。绿色的重拳带起一阵灼热的真空带，直冲饿狼面门。
饿狼右拳递出。
慢到了极点，却又快得避无可避。
怪害神杀拳。
这是他将流水岩碎拳、旋风斩铁拳、爆心解放拳等所有武术流派糅合在一起，在濒死境地中催生出的终极杀招。
没有刺耳的音爆，没有耀眼的强光。两只拳头在半空中相遇。
浩克那足以摧毁大陆板块的动能，在接触到饿狼拳面的刹那，泥牛入海。饿狼的黑色外骨骼上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波纹，将浩克的力量尽数吸收、转化，随后以十倍的威力反弹回去。
咔咔。
浩克的右臂骨骼从指骨开始，一路向上，腕骨、尺骨、桡骨、肱骨，节节寸断。绿色的皮肤表面裂开无数道血口，鲜血喷涌而出。
这股反震之力并未停歇，顺着浩克的手臂长驱直入，直达心脏。
浩克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他张开嘴，连一声咆哮都没发出来，双眼翻白。那坚不可摧的绿色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肌肉萎缩，骨骼缩小。
布鲁斯·班纳赤裸着上身，摔落在满是玻璃化熔岩的深坑底部。他陷入了深度昏迷，四肢呈现出不规则的扭曲，进气多出气少。
一招。仅仅一招。复仇者联盟最强物理输出，被直接打回原形。
战场上的风停了。
沃斯蹲在防空炮底座上，手里的黄铜算盘停下了拨弄。他摘下遮阳墨镜，看着深坑底部的班纳。
“工伤。”沃斯吐出两个字，转头看向远处的阿库娅，“水之女神，别在那边跟虫子较劲了。班纳要断气了，赶紧去捞人！医药费全算在尼斯头上！”
阿库娅提着法杖跑过来，水蓝色的羽衣沾满灰尘。她看到班纳惨状，吓得倒退两步。
“这伤得也太重了！骨头都碎成渣了！”阿库娅高举法杖，水蓝色的治愈光环笼罩班纳。光环刚接触到班纳的身体，就被一股黑色的气流弹开。
“怎么回事？”沃斯扔掉手里的冰可乐。
“他体内有一股很奇怪的武术劲道在破坏生机。”阿库娅急得直跺脚，“我的治愈魔法被挡在外面了！得先把那股劲道抽出来！”
斯特兰奇甩开暴君托尔的纠缠，降落到坑边。他双手亮起金色的魔法符文，按在班纳胸口。
阿戈摩托之眼转动，时间法则强行干预，将班纳的伤势凝固在这一秒，阻止了生机的流逝。
“只能保住命。他丧失战斗力了。”斯特兰奇抬头，看向坑底那个长着黑色牛角的恶魔。
饿狼收回右拳，看都不看倒下的班纳一眼。他扭动着脖子，黑色外骨骼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没有瞳孔的幽红双眼环视整个战场。
“太弱了。”饿狼的声音带着金属重音，“这种程度的沙袋，连热身都算不上。”
东侧战场。
大和一棒子逼退凯多，转头看向深坑方向。她能清晰感知到那个长角怪物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压。那是一种纯粹为了杀戮和破坏而生的武术境界。
“喂，老混蛋。”大和把阿建扛在肩上，“那边有个长得比你还丑的家伙，把浩克打趴下了。”
凯多抹掉下巴的血迹，巨大的竖瞳盯着饿狼。他没有生气，反而咧开嘴大笑。
“哦啰啰啰啰！尼斯那家伙，倒是找了个不错的打手。这股气魄，有点意思！”
迈特·凯停止了对宇智波斑的攻击。他解除惊门状态，落在地上大口喘气。蓝色的汗液蒸汽在体表缭绕。他看着饿狼，武者的本能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凯老师，别管那个用查克拉的了。”沃斯拿着扩音喇叭喊话，“换目标。那个黑漆漆的家伙才是大麻烦。”
阿尔托莉雅举着誓约胜利之剑，左手抓着一个不知从哪找来的肉夹馍。她三两口把肉夹馍咽下去，剑锋指向饿狼。
“打赢他，伙食费加倍吗？”骑士王问得很现实。
“加三倍！神户牛肉管够！”沃斯拍板。
838宇宙的流亡五人组从高台上跃下，汇聚在斯特兰奇身边。
劳拉亮出艾德曼合金钢爪，比利双手萦绕混沌魔法，昆汀的精神力在周身形成无形的力场，阿美莉卡握紧拳头，凯蒂进入半透明状态。
“罗根就是死在他手里。”劳拉咬着牙，死死盯着饿狼。
“别冲动。”比利拦住劳拉，“他现在的状态不对劲。刚才那一拳的能量层级，远超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
暗物质飞船上。
尼斯看着下方完成进化的饿狼，先前的暴躁一扫而空。他端起一杯新的红酒，轻轻摇晃。
“这才是我想要的杰作。”尼斯俯视着沃斯，“残次品，你的好运到头了。在极致的武力面前，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手段毫无意义。”
沃斯没理会天上的神经病。他把算盘别回后腰，抽出对讲机。
“大和、凯老师、阿尔托莉雅，加上那几个外宇宙的小孩。群殴他。别讲什么武德。”沃斯下达指令。
“汤姆杰瑞，你们俩先别管那条长波点的长虫了，去给防空炮装填弹药，随时准备火力覆盖。”
汤姆正拿着一根逗猫棒在逗弄满身粉红波点的圣主。听到沃斯的话，它扔掉逗猫棒，敬了个极其标准的军礼，拉着杰瑞跑向防空炮阵地。
包围圈形成。
大和、迈特·凯、阿尔托莉雅呈品字形站位，将饿狼围在中间。流亡五人组在外围游走，寻找破绽。
八对一。
饿狼站在原地，双臂自然下垂。泰坦星的狂风吹过他的黑色外骨骼，发出呜咽的回声。
“来吧。”饿狼招了招手，“让我看看，你们的武术，能让我进化到哪一步。”
大战一触即发。
大和率先发动攻击。犬犬果实·大口真神形态催动到极致，周围的温度骤降。冰霜在阿建的棒身上凝结成厚厚的冰刃。
“冰诸斩！”大和双腿发力，踩碎岩床，高高跃起。黑红色的霸王色霸气缠绕在冰刃上，带着开山裂石之势，当头砸向饿狼的牛角。
饿狼没有退。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
第840章 绝望的压制力
砰。
阿建结结实实地砸在饿狼的掌心。没有气浪掀起，没有冲击波扩散。
大和这足以砸碎一座山峰的一击，被饿狼单手硬生生接下。霸王色霸气的黑红闪电在饿狼的黑色外骨骼上游走，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
大和愣住了，她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只手面前就像是个笑话。
“破绽百出。”饿狼评价了一句。
他右手并拢成刀，流水岩碎拳的劲道在指尖汇聚。手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切中大和握棒的双手手腕神经节点。
大和双手一阵酥麻，阿建脱手而出。
饿狼顺势一记侧踢，脚背重重抽在大和的腹部。大和庞大的身躯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接连撞穿了五座环形山才停下。
阿库娅刚给班纳稳住伤势，赶紧拖着法杖跑过去给大和刷治愈光环。
“第六门·景门，开！”
迈特·凯的支援到了。他化作一道绿色残影，出现在饿狼背后。双拳高速挥动，摩擦空气产生漫天火焰。
“朝孔雀！”
密集的火焰拳影铺天盖地砸向饿狼的背部。饿狼连头都没回，怪害神杀拳的反震力场在体表自动生成。那些足以将钢铁熔化的火焰拳影，打在外骨骼上纷纷溃散，化作点点火星。
“你的体术，太死板了。”
饿狼转身，右手五指成爪，旋风斩铁拳的螺旋气流在掌心成型。他一把抓住凯的右拳，用力一拧。
咔嚓。
凯的右臂骨折，呈九十度弯曲。凯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惨叫。他左腿屈膝，一记凶狠的膝撞顶向饿狼的下巴。
饿狼脑袋微微一偏，避开膝撞。右手松开凯的拳头，化爪为掌，一掌拍在凯的胸口。
爆心解放拳。
强悍的震荡波穿透肌肉，直接作用在凯的心脏上。凯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倒飞而出，摔在几十米外的废墟中。
阿尔托莉雅的攻击紧随其后。誓约胜利之剑带着耀眼的金光，横斩饿狼的腰部。
饿狼展现出了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柔韧性。他的上半身向后折叠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剑锋贴着他的鼻尖扫过，削断了几根黑色的角质尖刺。
躲过斩击的瞬间，饿狼单手撑地，双腿如剪刀般绞住阿尔托莉雅的脖颈。腰部发力，一个凌空翻滚，将骑士王狠狠砸向地面。
阿尔托莉雅直感疯狂报警，她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左手撑住地面的瞬间发力，借着饿狼剪刀腿的力道向外翻滚，堪堪避开了颈椎被折断的下场。
但即便是这样，巨大的离心力依然让她在泰坦星的岩床上犁出了一道数十米长的深沟，誓约胜利之剑险些脱手。
三个顶级战力，在不到十秒的时间内，被饿狼轻描淡写地击退。
没有花哨的能量轰炸，没有大范围的地图炮。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肉体碰撞和武术技巧。
“这就是你们的全部实力？”饿狼站在原地，幽红的双眼扫过倒在地上的三人，语气中透着深深的失望。“连让我出第二招的资格都没有。”
838宇宙的流亡五人组在外围看得头皮发麻。他们曾经面对过饿狼，但那时候的饿狼还是人类形态，虽然强大，但至少还在可以理解的范畴内。
而现在这个长着牛角的黑色恶魔，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他的动作···没有死角。”
昆汀推了推眼镜，粉色短发被冷汗浸湿。他的精神力试图锁定饿狼的思维，寻找破绽，但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混沌的杀意，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铁墙，直接将他的精神触角弹开。
“不能硬拼，得拉扯。”比利双手萦绕着红色的混沌魔法，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凯蒂，带劳拉切入死角；阿美莉卡，准备传送门干扰他的走位。”
话音未落，饿狼的身影突然在原地消失。
不是瞬移，而是纯粹的速度突破了视网膜的捕捉极限。
“小心！”比利大喊。
砰！
阿美莉卡甚至没来得及挥拳砸开空间门，就被一只黑色的手掌捏住了脖子。饿狼单手将她提在半空，幽红的眼睛盯着她因缺氧而涨红的脸。
“空间能力？很有趣。”饿狼的声音像金属摩擦般刺耳，“但你的身体太脆弱了。”
他手指微微发力。阿美莉卡的颈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放开她！”劳拉怒吼，艾德曼合金钢爪弹出，化作一道黑影直扑饿狼后心。凯蒂同步发动分子穿透能力，带着劳拉穿过饿狼周围激荡的气流，试图进行零距离刺杀。
饿狼连头都没回。他提着阿美莉卡的手臂猛地向后一甩，将阿美莉卡当成肉盾砸向劳拉。
劳拉被迫在半空中收回钢爪，抱住阿美莉卡。两人重重摔在地上，滚作一团。
比利趁机释放混沌魔法，两道红色的能量锁链从地下窜出，缠住饿狼的双脚。昆汀的精神尖刺紧随其后，直刺饿狼的大脑。
“雕虫小技。”
饿狼双腿肌肉鼓胀，黑色外骨骼上泛起一圈圈波纹。怪害神杀拳的劲道透体而出，直接将混沌魔法锁链震碎。
同时，他闭上眼睛，硬扛了昆汀的精神尖刺。
昆汀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脑袋跪倒在地。他的精神力遭到了强烈的反噬，鼻孔流出两道鲜血。
流亡五人组，全灭。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战场再次陷入死寂。只有泰坦星的狂风在废墟间呼啸。
沃斯站在防空炮底座上，手里的对讲机被他捏得嘎吱作响。他看着倒在地上的众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算到饿狼会爆种，但没算到这货爆种后强得这么离谱。这已经不是打破限制器了，这是直接把物理法则和武术设定按在地上摩擦。
“这他妈还打个屁。”沃斯骂了一句脏话。
他转头看向远处的阿库娅。水之女神正手忙脚乱地在众人之间穿梭，挥舞着法杖释放治愈光环。大和的伤势已经恢复，迈特·凯也重新站了起来，但他们的眼神中都多了一丝凝重。
“还能打吗？”沃斯拿扩音喇叭喊。
大和捡起阿建，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肋骨接上了，但手腕还有点麻。这混蛋的力气比我爹还大。”
迈特·凯擦去嘴角的血迹，竖起大拇指，但手都在抖。
“青春的火焰还在燃烧！只要没死，就能继续起舞！”
阿尔托莉雅重新握紧誓约胜利之剑，金色的呆毛有些萎靡。
“我需要更多的碳水化合物来补充魔力。”
沃斯叹了口气。这帮人头铁是头铁，但硬实力差距摆在那里。阿库娅的治愈光环虽然能无限续航，但这治标不治本。
饿狼的攻击附带破坏生机的怪异劲道，如果被命中要害，连治愈魔法都救不回来，比如现在的班纳。
第841章 引爆泰坦星
天空中，尼斯发出肆无忌惮的狂笑。
“看到了吗，残次品？这就是绝对力量的碾压。”尼斯举起红酒杯，遥遥敬了沃斯一下。“你的那些小聪明，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不堪一击。”
沃斯没搭理他。他把扩音喇叭扔到一边，从后腰抽出黄铜算盘。
“既然单挑打不过，群殴也打不过。”沃斯手指拨弄算珠，啪啪作响，“那就只能上科技与狠活了。”
他拿起对讲机，调到加密频道。
“斯塔克，斯特兰奇，准备执行‘掀桌子’预案。”
托尼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伴随着急促的键盘敲击声。“确认执行？这可是把泰坦星的地核当炸弹用。一旦引爆，这颗星球就彻底没了。”
“引爆。”沃斯毫不犹豫。
斯特兰奇的声音紧接着响起：“镜像维度结界已经重新构筑完毕。我会把爆炸的能量全部限制在结界内部。但我们必须在引爆前三秒内撤离。”
“明白。”
沃斯收起对讲机，转头看向远处的防空炮阵地。
“汤姆！杰瑞！别玩那条虫子了！干活！”
汤姆正拿着一个巨大的苍蝇拍，追着满身波点的圣主满地跑。
听到沃斯的命令，它立刻停下脚步，把苍蝇拍一扔，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巨大的红色按钮遥控器。杰瑞则戴着安全帽，手里拿着一张复杂的起爆图纸。
这是长岛庄园的最终底牌。
斯塔克工业的重型聚能炮塔，加上斯特兰奇的镜像维度压缩，最后由汤姆和杰瑞这两个不讲理的概念体负责引爆。
目标：将泰坦星的地核能量瞬间抽空，制造一场足以抹除行星的超级爆炸。
“所有人员，向传送门方向靠拢！”沃斯大喊。
大和、凯、阿尔托莉雅和流亡五人组立刻心领神会，开始有序撤退。阿库娅拖着法杖跑在最前面，边跑边抱怨：“扣工资！这绝对要扣尼斯的工资！我的裙子都弄脏了！”
饿狼看着撤退的众人，幽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想跑？”
他双腿微曲，准备追击。
就在这时，汤姆按下了手里的红色按钮。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整个泰坦星突然诡异地安静下来。地表的橘色沙尘停止了飞舞，悬浮的岩石静止在半空。
紧接着，一道刺目的白光从地底深处爆发。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火光，而是高密度的能量在极端压缩后释放的纯粹光芒。
泰坦星的地壳在瞬间汽化，岩浆如喷泉般涌出，却又在半空中被镜像维度结界强行压制，形成一个不断膨胀的巨大能量球。
饿狼首当其冲。他感受到了那股足以毁灭星系的恐怖能量。
“这是什么东西？”
他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怪害神杀拳的反震力场全开，试图抵挡这股能量的冲击。
但没用。
这股能量已经超越了武术能化解的极限。白光吞噬了饿狼的身影。
天空中，暗物质飞船剧烈摇晃。尼斯看着下方不断膨胀的能量球，脸色大变。
“疯子！他居然引爆了整颗星球！”尼斯疯狂地敲击控制面板，“启动空间跳跃引擎！立刻离开这里！”
能量球在镜像维度结界的压缩下，达到了临界点。
斯特兰奇站在传送门前，双手结印，满头大汗。
“结界撑不住了！撤！”
沃斯最后一个跨入传送门，临走前，他转头看了一眼被白光吞噬的泰坦星。
“业务完成。尼斯，这笔账，我们以后慢慢算。”
传送门关闭。
下一秒，泰坦星化作宇宙尘埃。
·····················
长岛庄园。
海风依旧带着咸腥味，草坪上的自动喷水器呲呲地冒着水花。远处的重金属摇滚乐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粗重的喘息声和医疗仪器的滴答声。
金色的传送门在草坪中央亮起，一群灰头土脸的人从里面跌跌撞撞地滚了出来。
大和扛着阿建，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这辈子没打过这么憋屈的架。那家伙的力气简直不讲理。”
迈特·凯呈大字型躺在草地上，蓝色的汗液蒸汽已经散尽，浑身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青春……偶尔也需要休息一下。”
阿尔托莉雅拄着誓约胜利之剑，金色的呆毛无力地耷拉着。她环顾四周，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远处的烤肉架。“沃斯老板，说好的三倍伙食费和神户牛肉呢？”
838宇宙的流亡五人组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劳拉的艾德曼合金钢爪收回体内，阿美莉卡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脖子，昆汀脸色苍白，比利的混沌魔法光晕暗淡，凯蒂则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们看着这群刚刚炸毁了一颗星球的疯子，眼中满是敬畏。
“我们……赢了吗？”凯蒂小声问。
“赢个屁。”沃斯从传送门里走出来，花衬衫上沾满了灰尘，人字拖跑掉了一只。他把黄铜算盘往地上一扔，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泰坦星炸了，尼斯那孙子肯定带着他的人跑了。那个叫饿狼的长角怪物，估计也没死透。”沃斯走到烤肉架旁，拿起一瓶冰啤酒灌了一大口。
“这单业务亏大发了。斯塔克的防空炮塔全毁，斯特兰奇的魔法阵列报废，连带着泰坦星的地核引爆装置，这得多少钱？”
托尼·斯塔克脱下残破的纳米战甲，走到沃斯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心疼钱了，老兄。至少我们活下来了。”托尼调出全息投影，上面显示着泰坦星爆炸后的能量读数。
“那场爆炸的当量，足以抹除任何常规生命体。饿狼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至于尼斯，他的暗物质飞船在爆炸前进行了空间跳跃，但跳跃轨迹很不稳定，估计也受了重创。”
斯特兰奇解除了镜像维度的反噬，脸色有些苍白。他走到班纳身边，阿库娅正在给班纳进行深度的治愈。
“班纳的情况怎么样？”斯特兰奇问。
阿库娅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蓝色的法杖光芒渐渐收敛。
“命保住了。那股怪异的武术劲道已经被我抽出来了，碎裂的骨头也重新接上了。但他需要长时间的休养，短时间内没法再变身浩克了。”
第842章 暂时休战
沃斯走过来，看着昏迷的班纳，叹了口气。“算他工伤。医药费和营养费从庄园的账上走。”
他转身看向大和、凯和阿尔托莉雅。
“你们三个，干得不错。奖金照发，神户牛肉明天空运过来。”沃斯大方地挥了挥手。
阿尔托莉雅头顶的呆毛瞬间竖起，眼睛亮得像灯泡。“老板大气！”
沃斯又看向流亡五人组。
“至于你们几个小鬼。”沃斯摸了摸下巴，“838宇宙没了，你们现在是无家可归的黑户。长岛庄园不养闲人，想留下来，就得干活。”
比利上前一步，眼神坚定。“我们愿意加入。只要能杀了尼斯，为我们的宇宙报仇。”
“报仇的事以后再说。”沃斯摆摆手，“当务之急，是搞清楚尼斯那孙子跑哪去了。他手里捏着现实宝石，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托尼调出一幅多元宇宙星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满了各种能量波动点。
“我追踪了暗物质飞船跳跃时的量子尾迹。”托尼指着星图上的一个红点。
“他逃到了一个高维度的魔法宇宙。那里的空间结构非常复杂，常规的科技手段很难锁定他的具体位置。”
海风卷着长岛海岸线的咸腥味吹过草坪，自动喷水器呲呲作响，水花落在烧焦的草地残骸上。
托尼·斯塔克关掉全息星图，伸手揉压隐隐作痛的眉心。
“魔法维度的空间折叠率太高，量子尾迹在那里直接断层。”托尼给出结论，纳米战甲褪去，露出里面被汗水浸透的衬衫。
“找不到确切坐标。”
沃斯把黄铜算盘插回后腰，踢掉脚上仅剩的一只粉色人字拖，赤脚踩在泥泞的草皮上。
“找不到就别找了。”沃斯走到烤肉架旁，翻出一根没烤熟的香肠，扔给旁边的机械狗。
“尼斯那个神经病，是个极度追求排场的完美主义者。泰坦星这颗地核炸弹够他喝一壶的，暗物质飞船受损，手底下最能打的饿狼也得花时间修复，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他不会再冒头。”
流亡五人组站在一旁。劳拉手背的皮肤破裂，艾德曼合金钢爪弹出一半，卡在骨缝里。她上前一步，挡在沃斯面前。
“阿美莉卡还能开门。我们追过去。”劳拉开口，嗓音沙哑。
“追过去送外卖？”沃斯斜睨了她一眼。
昆汀按住额头，粉色短发乱成一团。
“趁他病要他命。这是最基本的战术逻辑。那个饿狼在爆炸中心，现在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昆汀反驳，欧米茄级变种人的自尊让他无法接受这种被动挨打的局面。
沃斯轻嗤出声。
“战术逻辑？你用人类的脑子去测算那个恶魔的恢复力，本身就是个笑话。”沃斯抬手，指向远处躺在担架上的布鲁斯·班纳。
“浩克，复仇者联盟的顶级物理输出，被饿狼一招打得骨头碎成渣。你们五个加起来，够他一只手捏的吗？”
劳拉咬牙，钢爪完全弹出。
“罗根的仇，不能等。”
大和扛着阿建走过来，庞大的身躯投下阴影。她伸手按住劳拉的肩膀，力道极大。
“小丫头，老板说得对。那个长角的家伙，拳头重得很。”大和咧嘴，露出两排白牙，“我挨了他一脚，到现在内脏还在抗议。你们现在去，就是白给。”
阿库娅拖着法杖凑过来，水蓝色羽衣湿漉漉的，发梢还在滴水。
“沃斯！你刚才说扣工资！”阿库娅把法杖往地上一杵，大声嚷嚷，“我救了那个绿大个，还给大伙儿放了全属性恢复！你不仅不加钱，还要扣钱！你这个没良心的黑心资本家！”
沃斯翻了个白眼，从花衬衫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你炸毁了三台mK-72防空炮，单台造价一亿两千万。你算算你得打多少年白工？”
阿库娅呆住了，手指掰算了几下，眼眶一红，转身蹲在墙角画圈圈，嘴里嘟囔着听不清的咒骂。
皮卡丘坐在遮阳伞下，捧着一杯热咖啡，吸溜了一口。
“大人的世界总是充满铜臭味。”皮卡丘压低帽檐，粗犷的大叔音传出，“不过，那只长满波点的大蜥蜴，手感真不错。”
托尔拎着雷神之锤走过来，战甲破损严重，披风烧掉了一半。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拿起一瓶啤酒咬开盖子。
“那个戴眼罩的家伙，骨头真硬。”托尔仰起脖子灌了一口酒，“下次见面，我得用雷电把他的脑子劈清醒。”
斯特兰奇正在给班纳做最后的魔法封印，防止那股怪异的劲道复发。他站起身，拍掉长袍上的灰尘。
“卡玛泰姬的防御网需要重建。泰坦星的爆炸虽然在镜像维度内，但引起的空间震荡波及了地球周边。我得回去修补裂缝。”斯特兰奇看向托尼，“斯塔克，预警系统的事交给你了。”
“交给我，医生。”托尼敲了敲胸口的反应堆，“我会让星期五把雷达功率开到最大。连一只外星苍蝇飞进来，我都能知道它的公母。”
沃斯走到劳拉面前，伸手按下她弹出的钢爪。
“听着，小孩。838宇宙没了，你们现在是无家可归的黑户。长岛庄园不养闲人，想留下来，就得听规矩。”沃斯收起平时的吊儿郎当，语气严厉。
“现在的任务是休养生息，积蓄力量。谁要是敢私自开传送门去找尼斯拼命，我就先打断他的腿。”
比利拉住劳拉的手臂，将她往后拽了半步。
“我们听你的，沃斯先生。”比利表态，红色的混沌魔法在指尖收敛。
沃斯点点头，转身冲着人群拍了拍手。
“行了，业务暂时告一段落。该吃吃，该喝喝。大和，带着你那两个饭搭子去餐厅，神户牛肉已经送到了。”
阿尔托莉雅头顶的呆毛瞬间笔直，提着誓约胜利之剑就往餐厅冲。迈特·凯倒立着跟在后面，嘴里喊着青春的口号。
鲨鱼辣椒滑行过来，手里拿着一把小刷子，正在清理金属牙齿上的灰尘。
“老板，庄园西侧的围墙被刚才的传送门余波震塌了三米。波斯菊毁了十三株。草皮需要重新铺设。”鲨鱼辣椒汇报损失，机械眼里的红光闪烁。
沃斯捂住胸口，一副心痛的模样。
“打电话给尼克·弗瑞。告诉他，拯救世界的账单翻倍了。他不给钱，我就把浩克送到神盾局总部去养伤。”
第843章 庄园的日常
长岛庄园的地下餐厅。
长条桌上堆满了冒着热气的神户牛肉。阿尔托莉雅双手开弓，进食速度快得带出残影。大和抓起一块带骨牛排，连肉带骨头一起嚼碎咽下。
迈特·凯则端着一盆特制营养餐，一边做单臂俯卧撑一边用勺子往嘴里塞。
汤姆和杰瑞开着一辆破烂的高尔夫球车驶入餐厅。车上堆满了从泰坦星捡回来的破铜烂铁。
杰瑞坐在副驾驶，嘴里叼着雪茄，手里拿着个计算器算账。汤姆戴着一顶破草帽，得意洋洋地展示着它从圣主身上拔下来的一片粉色波点鳞片。
沃斯坐在主位上，拿着电话，正和神盾局局长扯皮。
“弗瑞，别跟我哭穷。泰坦星那场爆炸，要不是我们在前面顶着，尼斯那孙子的暗物质飞船已经停在白宫草坪上了。”沃斯把腿架在桌子上，脚趾夹着那只粉色人字拖晃悠。
“斯塔克工业的防空炮塔报废了三分之一，卡玛泰姬的阵列也毁了。这笔钱你不掏，下次外星人打过来，我就让汤姆开压路机去华盛顿洗地。”
电话那头传来尼克·弗瑞压抑怒火的声音。
“沃斯，神盾局的预算不是你家的提款机！三千亿美金？国会那帮政客会把我生吞了！”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沃斯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
他拿起一串烤腰子，咬了一口，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流亡五人组。
这五个年轻人显得格格不入。他们端着盘子，吃得很慢。失去家园的创伤不是一顿烤肉能抚平的。
“多吃点。长岛庄园的伙食可是按复仇者联盟最高标准配的。”沃斯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你们那个宇宙的罗根，教过你们怎么在废墟里活下去吗？”
劳拉抬起头，咀嚼的动作停下。
“他教过我怎么杀人。”
“杀人是最简单的，活下去才难。”沃斯指了指大和的方向。
“看到大和了吗？她爹就是毁灭你们宇宙的罪魁祸首之一，但她现在跟我们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多元宇宙的规则就是这样，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和生存。”
昆汀推了推粉色边框的眼镜。
“你留下我们，是为了利益？”
“一半一半吧。”沃斯很坦诚。“阿美莉卡的传送门能力战略价值极高。你们几个的变种人基因也是不错的战斗力。既然尼斯盯上了我，我总得多攒点筹码。”
托尼·斯塔克端着一杯绿色的叶绿素汁走过来，拉开另一张椅子坐下。
“预警系统初步上线了。”托尼在桌面上投射出全息星图。“我在多元宇宙的几个关键节点部署了量子监听哨。只要尼斯的飞船进行维度跳跃，我们就能提前三分钟收到警报。”
“三分钟？够干嘛的？”沃斯挑刺。
“够你把算盘找出来，顺便让阿库娅套上防弹衣。”托尼回怼，“别挑剔了，跨维度侦测本身就是个伪命题。能争取到三分钟的战术缓冲，已经是斯塔克工业的极限了。”
沃斯摸了摸下巴。
“那个饿狼，你查到什么没有？”
托尼调出泰坦星爆炸前捕捉到的影像数据。黑色牛角恶魔的图像在半空中放大。
“完全违背生物学常理的进化。”托尼放大饿狼的外骨骼细节。“他体表的黑色物质，不是角质层，而是一种高密度的能量结晶。他能吸收动能并按比例反弹。班纳就是吃了这个亏。”
沃斯把烤腰子的签子扔进垃圾桶。
“不仅是动能。他的武术技巧已经达到了规则层面。他能看穿所有的攻击轨迹，并用最省力的方式化解。这才是最难搞的。”
“魔法呢？”比利插话，“混沌魔法能绕过物理防御。”
“没用。”托尼摇头，“影像显示，他震碎了你的魔法锁链。他的气场具有极强的排他性，常规魔法根本近不了身。”
沃斯站起身，拍了拍手。
“行了，打怪升级的事明天再说。今天全都去睡觉。客房在三楼，自己找地方。谁要是半夜打呼噜吵到我，明天扣一个月伙食费。”
众人散去。
沃斯独自走到庄园的露台上，海风吹拂着夏威夷花衬衫，他点燃一根烟，看着远处曼哈顿阑珊的灯火。
值得注意的是，尼斯这次撤退得太干脆了。泰坦星的爆炸虽然威力巨大，但以现实宝石的力量，尼斯完全有能力保住飞船并继续缠斗。
他之所以跑，是因为饿狼。
那个反面体是个控制狂。饿狼的进化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一个不受控制的顶级打手，对尼斯来说比沃斯这个残次品更危险。
“他现在肯定躲在哪个角落里，想办法重新给饿狼套上狗链。”沃斯吐出一个烟圈，自言自语。
“敌暗我明。那就把长岛庄园打造成真正的铁桶，等他来送死。”
长岛庄园地下三层，斯塔克工业赞助的特级训练场。
合金墙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凹坑。劳拉正在疯狂地攻击一个由振金涂层包裹的沙袋。艾德曼合金钢爪在沙袋表面划出刺耳的火花。
她没有使用任何技巧，纯粹的发泄。罗根惨死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回放，白发武术家的拳影，青色巨龙的热息，交织成一张无法逃脱的网。
砰！
沙袋被一记重拳击飞，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下盘太飘了，小丫头。”
大和扛着阿建走进来，随手把一瓶运动饮料扔给劳拉。
劳拉接住饮料，没有喝，钢爪直指大和。
“来打一场。”劳拉提出要求。
大和把阿建插在旁边的武器架上，活动了一下手腕。
“不用武器。不用能力。纯肉搏。”大和咧嘴，“让我看看你这头小狼崽子有几斤几两。”
两人在训练场中央站定。
劳拉率先发动攻击，她身形矮小，速度极快，一个滑步切入大和的盲区，右拳直击大和的肋骨。
大和没有躲，肌肉绷紧，硬扛了这一拳，同时左手化掌，一记势大力沉的下劈砸向劳拉的肩膀。
劳拉敏捷地翻滚躲开，双腿发力，像弹簧一样跃起，双膝顶向大和的下巴。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完全是野兽般的本能。
大和双臂交叉护在胸前，挡住膝撞，顺势抓住劳拉的脚踝，将她整个人抡起来，重重砸在合金地板上。
沉闷的撞击声回荡。
劳拉吐出一口血，自愈因子迅速修复受损的内脏。她翻身跃起，再次扑向大和。
第844章 庄园里的魔鬼集训
十分钟后。
劳拉呈大字型躺在地上，大口喘气。大和盘腿坐在她旁边，身上只出了点薄汗。
“你的恢复力很变态。但力量差距太大。”大和客观评价，“遇到那个长角的家伙，你连近身都做不到。”
劳拉盯着天花板。
“我知道。所以我需要变得更强。”
大和打开那瓶运动饮料，灌了一口，递给劳拉。
“变强不是靠发疯。得动脑子。”大和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爹从小打我，每次打完，我都会想他出招的角度、力道。久而久之，我就能预判他的动作了。”
劳拉接过饮料，喝了一口。
“你恨他吗？”
“恨啊。怎么不恨。”大和坦然回答，“所以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把他引以为傲的百兽海贼团砸个稀巴烂。不过现在看来，尼斯那家伙替我干了一半的活。”
“好了，废话讲完了，还有力气再打一架吗？”
“当然，放马过来！”劳拉再度燃起斗志向着大和攻去。
···················
长岛庄园的清晨总是被海浪声和除草机的轰鸣叫醒。
沃斯·尼拔拔穿着那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趿拉着人字拖，蹲在刚翻新过的草皮边缘。他手里端着一杯加了三块糖的豆浆，另一只手拿着黄铜算盘，噼啪作响。
泰坦星一役的战损清单长得能绕庄园三圈。斯塔克工业的防空矩阵、卡玛泰姬的法阵材料，全都是烧钱的玩意。
尼克·弗瑞那老黑卤蛋在电话里装死，这让沃斯一早上都处于想要杀人的边缘。
视线越过草坪，地下训练场的入口处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那是流亡五人组在发泄。准确地说，是在拼命。
经历了泰坦星的惨败，这五个来自838宇宙的年轻人彻底认清了现实。饿狼那一拳不仅打碎了浩克的骨头，也把他们引以为傲的超能力碾成了笑话。
不想当累赘，不想死在复仇的半路上，除了变强别无他法。
地下二层，高压重力室。
阿美莉卡双手撑着膝盖，大汗淋漓。她穿了一套极不合身的绿色紧身衣，这是迈特·凯强行塞给她的“青春战袍”。
“腿部发力不对！空间传送不是单纯依靠天赋，肉体才是承载规则的容器！”
迈特·凯倒立着绕着阿美莉卡快速移动，只用两根手指支撑身体，速度快得带出残影。
“再跑五十圈！感受肌肉撕裂的快感！”
阿美莉卡咬着牙，直起身继续奔跑。重力室的参数被调到了地球常态的五倍，每迈出一步都像是在泥沼里跋涉。
她的空间传送门需要极强的爆发力来撕裂维度，迈特·凯的体能特训正是为了强化她出拳那一瞬间的动能。
隔壁的能量控制室，情况要混乱得多。
斯特兰奇悬浮在半空，双手抱臂，看着下方被红色魔法光晕包裹的比利·马克西莫夫。
“收束你的意念。混沌魔法不是用来乱扔的炸药包。”斯特兰奇语调平缓，阿戈摩托之眼在胸前泛着幽绿的光。
“你现在的施法逻辑极其粗糙。遇到那个叫饿狼的怪物，你的魔法锁链连他体表的反震力场都穿不透。”
比利双手颤抖，红色的能量在指尖跳跃、膨胀。他想压缩这股力量，但混沌魔法本身的无序性让他难以驾驭。
砰！
一团失控的红色光球擦着斯特兰奇的法师袍飞过，砸在墙角的恒温酒柜上。玻璃碎裂，几瓶年份极高的红酒洒了一地。
“我的拉菲！”
训练室的门被一脚踹开。阿库娅拖着法杖冲进来，看着满地的红色液体，心痛得直跳脚。
她本来是来推销自己刚用洗澡水·····不，刚用神圣净化术制造的“高级恢复药剂”，顺便赚点外快，结果迎面撞上这场惨剧。
“赔钱！两万美金一瓶！你这红头发的小子，今天不把钱拿出来，我就把你变成青蛙！”阿库娅挥舞着法杖，水蓝色的魔力开始汇聚。
斯特兰奇按住额头，单手画圈，一个小型传送门直接把阿库娅连人带法杖送回了一楼的客厅。世界清静了。
“继续。”斯特兰奇看向比利，“连酒柜都控制不住，拿什么去修改现实规则？”
与此同时，斯塔克工业赞助的顶级实验室里，昆汀推了推粉色边框的眼镜，盯着眼前的全息投影。
托尼·斯塔克坐在转椅上，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正在调试一套微型纳米探测器。
“斯塔克先生，我需要接入庄园的量子雷达网络。”昆汀提出要求。
“我的欧米茄级精神力可以覆盖半个地球，但如果加上你的信号放大器，我能把搜索范围扩大到邻近的几个维度。我们能提前找到尼斯。”
托尼转过转椅，把螺丝刀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想法不错，粉毛小子。”托尼端起桌上的冷咖啡喝了一口，“但你对科技的力量一无所知。星期五，给他演示一下。”
“好的，先生。”
实验室的灯光骤然变暗。昆汀还没反应过来，三道高频电磁脉冲直接穿透了他的精神屏障。他引以为傲的精神力网在接触到脉冲的瞬间，像被剪断的毛线一样溃散。
昆汀闷哼出声，连退两步，捂住剧痛的脑袋。
“精神力确实是个好东西，但它本质上依然是一种波。”托尼站起身，走到昆汀面前。
“只要是波，就能被干扰、被屏蔽。那个叫饿狼的恶魔，体表自带高密度的能量结晶，你的脑电波打上去，跟拿鸡蛋碰石头没区别。”
托尼点开一个虚拟屏幕，上面显示着昆汀的脑电波频率图。
“别总想着当雷达。你得学会把精神力变成针，或者变成刀。”托尼指了指屏幕上的波峰。
“把散漫的能量压缩到一个点。下次再遇到那个长角的家伙，别去控制他的思维，直接切断他的运动神经反射弧。”
昆汀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咬紧后槽牙。托尼的话很难听，但直指要害。他们这群人在838宇宙被称为天才，但在长岛庄园这群身经百战的老油条面前，就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室外的草坪上，凯蒂正在和鲨鱼辣椒进行对练。
确切地说，是单方面的挨打。
鲨鱼辣椒滑行在草坪上，手里拿着那把专属的牙刷，一边仔细清理着金属牙齿，一边用履带做出极其复杂的变向动作。
凯蒂发动分子穿透能力，试图靠近鲨鱼辣椒。但每次她刚解除虚化准备攻击，鲨鱼辣椒的机械臂就会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探出，用牙刷的柄敲在她的脑门上。
“太慢了，太慢了。”鲨鱼辣椒发出机械合成的笑声。
“小姑娘，你的虚化确实能躲避物理攻击，但你解除虚化的那一瞬间，破绽大得连我都看不下去。那个拿剑的暴发户，闭着眼睛都能把你捅成筛子。”
凯蒂捂着发红的额头，气喘吁吁。实体化和虚化之间的切换延迟，是她致命的弱点。
整个长岛庄园，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高压锅，五个人都在疯狂榨取自己的潜力。
他们很清楚，尼斯不会给他们太多时间。那个疯子随时可能带着修好的暗物质飞船和满血复活的饿狼，再次降临。
沃斯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把纸杯捏扁扔进垃圾桶。他看着地下训练场的方向，黄铜算盘在手里转了个圈。
“拔苗助长容易断根。”沃斯自言自语，顺手揪住旁边路过的汤姆的尾巴。“去，给那几个小鬼加点料。别弄死就行。”
汤姆回过头，戴上一顶教官的宽檐帽，吹响了脖子上挂着的哨子，从背后掏出一把加特林机枪，雄赳赳气昂昂地朝地下室走去。
第845章 欲速则不达
连轴转的高强度集训到了第五天，流亡五人组的体能和精神状态都逼近了极限。
长岛庄园的伙食再好，也补不回他们过度透支的精力。急躁的情绪像野草一样在地下休息室里疯长。
午夜两点。地下三层的休息区。
比利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红色的混沌魔法在他周身无意识地逸散，将旁边的金属茶几扭曲成了麻花状。
“你能不能控制一下你的魔力？”昆汀推门走进来，看到变形的茶几，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我们是来变强的，不是来搞破坏的。”
比利抬起头，眼眶里布满血丝。“你以为我不想控制吗？斯特兰奇那套卡玛泰姬的理论根本不适合我。混沌魔法需要情绪驱动，我越是想压抑罗根惨死的画面，这股力量就越狂暴。”
“那就别压抑。”昆汀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冷水，一饮而尽。
“情绪是武器。我们现在的问题是太保守了。托尼·斯塔克不让我接入量子雷达，斯特兰奇让你收束魔力。他们根本不懂，对付尼斯那种拿现实宝石的疯子，按部就班就是等死。”
劳拉正在角落里擦拭弹出的艾德曼合金钢爪，闻言动作一顿。“你想干什么？”
昆汀放下水杯，粉色短发下，双眼闪过偏执的光。
“斯塔克的主机房就在地下四层。只要我把精神力强行并入星期五的底层代码，借用斯塔克工业的卫星网络，我就能直接扫描高维空间。找到尼斯，我们自己去解决他。”
“你疯了。”阿美莉卡从上铺探出头，“沃斯先生警告过，不准私自行动。那个饿狼一拳就能把我们全打碎。”
“那是之前！”昆汀拔高了音量，“我们不能永远躲在这群人的羽翼下。838宇宙是我们的家，复仇必须由我们自己完成！”
休息室里陷入死寂。比利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没有反驳。劳拉收起钢爪，站起身走到门边，用行动表明了立场。
四个年轻人被仇恨蒙蔽了理智，决定铤而走险。凯蒂虽然犹豫，但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地下四层，斯塔克主机房。
走廊里没有守卫，只有微弱的蓝色感应灯在闪烁。昆汀走在最前面，精神力化作无形的触手，切断了沿途的监控探头。
“太顺利了。”比利低声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托尼·斯塔克的地盘，防御不该这么松懈。
昆汀没理会，他已经走到了主机房的厚重金属门前。门禁系统亮着红光。
“凯蒂，进去开门。”昆汀下达指令。
凯蒂点点头，发动分子穿透能力，身体变得半透明，径直穿过金属门。
三秒钟后。
门内传来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紧接着，凯蒂半透明的身体像被某种不可抗力直接弹了出来，重重撞在对面的墙上，解除了虚化状态。
“怎么回事？”劳拉立刻亮出钢爪，挡在众人身前。
凯蒂浑身发抖，指着那扇门。“里面……里面有怪物。”
昆汀皱眉，精神力猛地撞向金属门，试图强行破拆。
就在他的精神力接触到门板的瞬间。
咔哒。
一个极其轻微的机械声响起。
走廊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突然炸开。一个巨大的、画着滑稽笑脸的弹簧拳击手套，以完全违背物理学常识的速度和力量，精准地砸在昆汀的脸上。
欧米茄级的精神屏障在这只手套面前像纸糊的一样。昆汀被砸得凌空飞起，鼻血狂飙。
他还没落地，地板上突然弹起一个比人还大的老鼠夹。夹子带着呼啸的风声合拢，死死咬住了比利的脚踝。
比利痛呼出声，混沌魔法下意识地爆发，却被老鼠夹上涂抹的一层奇怪黏液直接吸收。
“敌袭！”劳拉怒吼，钢爪挥舞，试图切碎那个老鼠夹。
嗖——
一根绑着奶酪的钓鱼线从拐角处甩出，精准地缠住了劳拉的手腕。钓鱼线的另一头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直接把劳拉拖倒在地，在光滑的地板上滑行了十几米，撞翻了一个垃圾桶。
阿美莉卡见状，握紧拳头准备开传送门逃跑。
头顶突然泼下来一整桶粉色的油漆，连带着油漆桶一起扣在了她的脑袋上。
短短十秒钟。流亡五人组全军覆没。没有高科技武器，没有魔法轰炸，全是被一些看起来像恶作剧玩具的东西放倒的。
走廊尽头，汤姆穿着一身保安制服，手里拿着一根警棍，慢悠悠地晃了出来。杰瑞坐在汤姆的肩膀上，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个遥控器。
一猫一鼠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五个人，发出毫无同情心的嘲笑声。
“喵哈哈哈哈！”汤姆捂着肚子，笑得直捶墙。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参观机房？”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汤姆身后传来。沃斯穿着海绵宝宝图案的睡衣，趿拉着人字拖，手里拿着黄铜算盘，打着哈欠走了过来。
鲨鱼辣椒跟在沃斯旁边，手里还拿着牙刷，满嘴都是牙膏沫。“老板，我就说这几个小鬼不安分。汤姆和杰瑞布置的‘防鼠概念机关’，连浩克进去了都得扒层皮，他们居然敢硬闯。”
昆汀挣扎着坐起来，抹掉脸上的鼻血，眼神愤懑。“你们早就知道我们会来？”
“废话。”沃斯走过去，用算盘在昆汀头上敲了一下，不轻不重，但刚好敲在之前挨过打的包上。“托尼的星期五是摆设吗？你们在休息室里密谋的时候，我就在监控里看直播了。”
比利试图掰开脚上的老鼠夹，发现这玩意儿的材质比振金还硬。“沃斯先生，我们只是想帮忙。我们不能一直干等着。”
“帮忙？”沃斯冷笑一声，“连只猫设的陷阱都躲不过，去给尼斯送外卖吗？”
沃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五个狼狈的年轻人，收起了平时的吊儿郎当。
“复仇不是赶集，不是谁嗓门大、谁跑得快就能赢。”沃斯的语气变得严厉，“你们以为那个长角的饿狼是靠什么打赢浩克的？是脑子！是把武术技巧融入本能的绝对控制力！”
沃斯指着昆汀。“你，精神力乱放，像个漏水的喷壶。”
又指着比利。“你，情绪失控，魔法连个老鼠夹都炸不开。”
“就你们现在这副急功近利的样子，别说报仇，尼斯手底下的黑影兵团都能把你们生吞了。”沃斯转身，摆了摆手。
“汤姆，把机关撤了。让他们滚回去睡觉。明天早上六点，操场集合。我亲自给你们上课。”
汤姆敬了个礼，按下手里的遥控器。老鼠夹松开，钓鱼线收回。
五个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灰头土脸地往回走。这一次，昆汀没有再反驳。那种被绝对实力（哪怕是概念级的恶搞实力）碾压的无力感，彻底浇灭了他们的盲目自信。
值得注意的是，沃斯转过身的时候，偷偷揉了揉刚才拿算盘敲昆汀的手腕。
“这小子的头还真硬。”沃斯嘀咕了一句，打着哈欠回房补觉。
第846章 乱战模拟
长岛清晨的海风卷着湿气，草坪上的露水还没干。自动喷水器早就被关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台重型压路机在边缘来回碾压平整土地。
汤姆戴着一顶黄色安全帽，坐在驾驶室里疯狂踩油门，排气管喷出两道黑烟。
沃斯·尼拔拔趿拉着粉色人字拖，踩在刚压平的草皮上。他今天换了一件印着大菠萝图案的夏威夷衬衫，手里端着一杯加了三块糖的热豆浆。黄铜算盘就夹在腋下。
“都精神点。”沃斯拿起扩音喇叭，声音盖过了压路机的轰鸣。“检验你们这几天挨打成果的时候到了。”
地下室入口处，流亡五人组依次走出。他们眼圈发黑，脚步有些沉重，昨天半夜被汤姆和杰瑞那套恶搞机关折腾得够呛。
但这五个年轻人的精神状态变了，急躁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专注。
沃斯指了指身后站成一排的阵容。
大和扛着黑红相间的狼牙棒“阿建”，正在做高抬腿拉伸，青色的龙鳞在手臂上若隐若现。
迈特·凯倒立着围着草坪跑圈，速度快得带出一阵风。
阿尔托莉雅嘴里叼着一块烤得焦黄的吐司面包，手里还拿着一盒牛奶。皮卡丘趴在一张沙滩椅上，头顶遮阳伞，两只小爪子捧着一杯冒热气的黑咖啡。
鲨鱼辣椒拿着专属牙刷，正对着一面小镜子仔细清理金属牙齿的缝隙。
“五打五。公平合理。”沃斯喝了一口豆浆，咽下去。“阿库娅、汤姆、杰瑞，你们三个去当裁判。别下黑手。”
阿库娅早就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场地边缘，她面前摆着一个纸箱，上面用歪七扭八的英文写着：
高级治愈水，两万美金一瓶，概不赊账。水之女神正拿着一块抹布，卖力地擦拭着那些装在矿泉水瓶里的“神水”。
汤姆把压路机停在路边，不知从哪翻出一件黑白条纹的裁判服套在身上，脖子上挂着个银色哨子。杰瑞搬来一个记分牌，坐在旁边，嘴里叼着雪茄。
“规矩很简单。”沃斯把扩音喇叭扔给汤姆。“没有规矩。把你们这几天学到的东西全拿出来。只要别把我的庄园主楼拆了，随便打。”
汤姆用力吹响哨子。尖锐的哨声划破清晨的空气。
乱战直接打响。
劳拉第一个冲出去。她没有弹尽全力，而是压低重心，贴着草皮滑行。目标直指大和。吃过一次亏，她知道不能和大和硬碰硬。
昆汀没有像以前那样把精神力大面积铺开。他听进去了托尼的话，将欧米茄级的精神力压缩成一根极其尖锐的刺。
他找上了看起来最没有威胁的皮卡丘。精神尖刺无声无息地切入沙滩椅的范围。
值得注意的是，皮卡丘连眼皮都没抬。
“这小子学聪明了，知道挑软柿子捏。”皮卡丘压低帽檐，粗犷的大叔音在空旷的场地上异常清晰。它没躲，脸颊两边的红色电气囊瞬间亮起刺目的黄光。
十万伏特。
雷电本就是精神力的天敌。黄色的电流顺着昆汀无形的精神轨迹，直接反向电了回去。昆汀只觉得大脑一麻，头发根根竖起，冒着黑烟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鬼，打扰别人喝早咖啡是很不礼貌的。”皮卡丘吸溜了一口咖啡，评价道。
另一边，比利双手搓出红色的混沌魔法。他强迫自己收束意念，不再让魔力乱窜。红光被压缩成了两条长鞭，在空气中抽出清脆的爆响，直奔阿尔托莉雅的下盘。
“别打翻我的早餐！”阿尔托莉雅咽下最后一口吐司，誓约胜利之剑连剑鞘都没拔。她单手握剑，凭借超高的直感，精准地将剑鞘格挡在魔法长鞭的落点上。
红色的混沌魔法具有极强的侵蚀性，但阿尔托莉雅的魔力抗性同样高得离谱。剑鞘与长鞭碰撞，激起一圈气浪，震碎了周围的草皮。
阿美莉卡没有盲目挥拳。她看准了鲨鱼辣椒的位置，重拳砸在空气上，星形传送门开启。她没有自己钻进去，而是冲着凯蒂打了个手势。
凯蒂心领神会，发动分子穿透能力，身体变为半透明，径直穿过传送门，直接出现在鲨鱼辣椒的背后。她准备在解除虚化的瞬间，给这台机器人来一记锁喉。
鲨鱼辣椒的机械眼红光一闪。
“小姑娘，同样的招数对我没用。机器人的后脑勺也是长眼睛的。”鲨鱼辣椒根本没回头，他背后的附属利齿鲨鱼自动弹出，张开满是尖牙的嘴，一口咬向凯蒂虚化的身体。
凯蒂被迫维持虚化状态，攻击落空，只能狼狈地往后退。鲨鱼辣椒转过身，手里的牙刷在半空中转了个圈。“高原寺博士给我写的战斗逻辑，比你们的战术手册厚三倍。”
场面陷入胶着。五人组虽然改变了战术，但在绝对的实力和经验差距面前，依然占不到便宜。
大和单手握着阿建，应对劳拉的快攻。劳拉的艾德曼合金钢爪在空气中划出六道寒芒，专挑大和的关节和盲区下手。
“速度快了点，力道还是软！”大和咧嘴笑出声。武装色霸气在手臂上局部硬化，她看准劳拉切入的空隙，一棒子敲在劳拉的肩膀上。
沉闷的撞击声传来。劳拉被这股蛮力直接砸进了泥土里，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坑。
草坪上的乱战节奏极快。斯特兰奇和托尼·斯塔克站在主楼的露台上，看着下方的战局。
“这几个小鬼的配合还是太生疏。”托尼端着一杯蔬菜汁，指着场中。
“阿美莉卡的传送门开得太保守，完全成了凯蒂的专属通道。她应该把门开在大和的头顶，让劳拉从天而降。”
斯特兰奇双手抱臂，绿色的阿戈摩托之眼在胸前静静悬浮。“魔法维度的控制力也不够。比利的混沌魔法被骑士王完全压制了。他太在意招式的形态，忽略了混沌魔法本身的破坏规则。”
场中，迈特·凯还没有真正出手。他倒立着在战场边缘游走，时不时用双脚踢开飞来的碎石和魔法余波。
“青春的对决需要更多的热血！你们的动作太僵硬了！”凯大声指导，一脚将一块几百斤重的景观石踢成粉末。
比利听着周围的动静，看着同伴一个个受挫。劳拉被大和压在坑里打，昆汀被皮卡丘电得浑身抽搐，阿美莉卡和凯蒂被鲨鱼辣椒逼得满场乱窜。
挫败感和积压的仇恨在这一刻产生了化学反应。
比利双眼泛起红光，呼吸变得急促。他试图压抑的情绪彻底失控。双手间的混沌魔法长鞭崩碎，化作一团狂暴的红色能量风暴。
这股力量不再受他控制，而是顺着他的潜意识，无差别地向四周扩散。
“糟了。”斯特兰奇在露台上出声提醒。“他魔力暴走了。”
第847章 暴走与平息
比利的失控毫无征兆。红色的混沌魔法不再是线性的攻击形态，而是直接坍塌成一个高密度的能量涡流。
草坪上的泥土失去重力束缚，呈螺旋状升空，在半空中被分解成基本粒子。
斯特兰奇在主楼露台上发声提醒。托尼放下手里的蔬菜汁，纳米战甲从领口开始覆盖全身。
客观来讲，混沌魔法的底层逻辑本就是极度的无序。当施法者的情绪阈值突破理智的防线，现实维度的物理规则便开始解体。
那些原本稳定的碳基物质在红色能量的冲刷下，呈现出诡异的液态化。
昆汀离涡流中心最近。欧米茄级的精神力构筑的防御网，在这股无差别辐射面前，连一秒钟的阻挡效果都没达到。
他被气浪掀翻，在压路机的履带旁滚了三圈，灰头土脸地趴在地上，鼻血长流。
大和扛着阿建，往后退了两步。霸王色霸气在体表形成一层黑红相间的防护罩，挡住那些乱飞的红色光刃。
“这小子的脾气比老混蛋还要臭。”她抱怨了一句，顺手把飞向自己的一块石头用狼牙棒敲碎。
阿尔托莉雅护住手里的牛奶盒。剑鞘横扫，以极其精确的角度打散逼近的魔法乱流。“浪费食物是重罪，红头发的。”骑士王给出评价，继续小口喝着牛奶。
皮卡丘端着咖啡杯，连人带沙滩椅被吹出十米远。大叔音透着无奈：“现在的年轻人，动不动就掀桌子。这杯手冲可是我排队买的豆子。”
它没起身，脸颊两边的红色电气囊亮起黄光。十万伏特化作一张电网，将波及过来的混沌能量中和。
鲨鱼辣椒早就躲到了一棵大树后。他拿出小刷子继续清理牙齿。“我的漆面刚做过抛光保养，这种高腐蚀性的魔法太不友好了。高原寺博士没教过我怎么应付发疯的小孩。”
沃斯站在场边，喝完最后一口豆浆。纸杯被他捏扁，准确投进十米外的垃圾桶。
“裁判组，干活。”沃斯下达指令。
汤姆用力吹响哨子。它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巨大的红色剪刀，大摇大摆地走进魔法风暴里。
那些足以撕裂钢铁的能量刃打在它身上，只留下几个黑印。杰瑞骑着机械狗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卷宽胶带。
值得注意的是，概念体的力量完全无视了能量守恒定律。汤姆挥舞剪刀，咔嚓一声，直接把那团红色的魔法涡流像剪布料一样剪开一条口子。
杰瑞趁机把胶带贴上去，绕着那团狂暴的能量缠了几十圈，硬生生把它打包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红色包裹，甚至还贴了一张快递单。
风暴中心的比利双眼通红，失去理智的驱使下，他举起双手，准备调动更深层的魔力。
沃斯趿拉着人字拖，闲庭信步般走到他身后。黄铜算盘举起，敲在比利的后脑勺上。
清脆的撞击声传来。比利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在草皮上。
“这算盘是纯铜的，物理打断施法一直很好用。”沃斯把算盘别回腰间，拍了拍手。
红色的能量余波彻底消散。长岛庄园的清晨恢复了平静，除了草坪中央那个直径五米的大坑。
托尼从露台飞下来，纳米战甲收回胸口的反应堆里。他调出全息扫描仪，对着昏迷的比利扫了一下。
“这小子的神经元活跃度超标了百分之四百。再晚两秒，他的大脑皮层就会被高温烧穿。斯塔克工业的医疗舱又要增加一笔开销。”
阿库娅提着法杖跑过来，水蓝色羽衣随风飘动。
“治疗费！精神安抚费！场地清理费！一共十万美金！”她拿着小本子，怼到沃斯脸上。
“这小子刚才吓到我了，我的心脏现在还扑通扑通跳！”
沃斯屈指在阿库娅额头上弹了一下。“从你下个月的酒钱里扣。赶紧给他刷个恢复术，别让他死在我的草坪上。”
阿库娅捂着额头，委屈巴巴地举起法杖，蓝色的治愈光环笼罩比利。
劳拉从泥坑里爬出来，艾德曼合金钢爪收回体内。阿美莉卡扶着树干喘气，凯蒂半透明的身体逐渐恢复实体。他们看着倒在地上的比利，挫败感达到顶峰。
这几天的高强度训练，不仅没有让他们变强，反而把潜藏在心底的焦虑和愤怒逼到了极限。
沃斯看着这四个年轻人。复仇的执念是个好东西，能让人不知疲倦。有趣的是，执念太深，就会变成盲目。
“把情绪当武器，前提是你拿得住这把武器。”沃斯踢了踢昏迷的比利。“能量守恒定律在魔法维度同样适用。过度透支情绪，换来的不是爆发，而是自毁。”
劳拉擦去脸上的泥土，嗓音沙哑。“我们没有时间了。尼斯随时会找上门。”
“所以你们就打算用这种发疯的方式去送死？”沃斯反问，语气严厉。“你们这几天的训练，方向全错了。”
“肉体上的折磨只能提高你们的抗击打能力。对付尼斯那种级别的敌人，你们需要的是降维打击的思维。”沃斯指了指脑袋。
“那个长角的饿狼，他的武术已经触及了规则层面。他能看穿你们的肌肉发力，预判你们的能量流动。你们用蛮力去砸，等同于拿着木棍去敲坦克。”
“那我们该怎么做？”阿美莉卡问。
“从今天起，停掉所有体能训练。去图书馆。”沃斯给出安排。“斯塔克工业的量子力学基础，卡玛泰姬的空间折叠理论。连敌人的底层逻辑都搞不懂，拿什么去打？”
斯特兰奇从露台走下来，阿戈摩托之眼泛着微光。
“沃斯说得对。魔法不是变戏法，它需要严密的逻辑支撑。比利的混沌魔法潜力巨大，但他缺乏构建魔法回路的知识储备。无序的力量，必须用有序的框架去约束。”
接下来的几天，长岛庄园的画风变了。
地下训练场空无一人。五人组被关进了斯塔克赞助的图书室。面前堆满了半米高的专业书籍。
昆汀被迫学习托尼的雷达阵列代码。劳拉在研究人体解剖学和发力杠杆原理。
阿美莉卡对着空间几何模型死磕。凯蒂则在翻阅分子运动论。比利醒来后，被斯特兰奇扔了一本厚达千页的《维度能量守恒解析》。
大和偶尔会提着两块烤肉来探监。“多吃点，脑力劳动比打架还饿。”她把肉放在桌上，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直摇头。
“老混蛋从来不看这些，他只讲究谁的棒子更硬。不过，你们学这些真的有用吗？”
皮卡丘捧着咖啡路过，大叔音飘进来：“这就是为什么他会被亲生女儿敲断肋骨的原因。没文化真可怕。武夫的尽头是物理学。”
改变在潜移默化中发生。
昆汀不再盲目地将精神力大面积铺开。他学会了将精神力伪装成雷达波段，模拟斯塔克工业的探测频率，不再引起反噬。
阿美莉卡通过几何模型，计算出了传送门开启的最优角度。她发现，如果利用空间曲率的折射，她可以在不挥拳的情况下，直接将传送门开在敌人的视觉盲区。
劳拉对着解剖图看了三天。她明白了饿狼化解她攻击的原理。那不是单纯的速度快，而是通过微小的肌肉牵引，提前破坏了她的发力支点。
比利开始尝试用数学公式去推导混沌魔法的释放路径。红色的能量不再是狂暴的涡流，而是变成了一根根极细的丝线，在他的指尖编织出复杂的魔法阵列。
第848章 有了最新消息
长岛庄园的地下图书室连着三天没关过灯。
劳拉趴在《人体解剖学与生物力学基础》上，满头黑线。她本能地想伸出钢爪把这本厚达八百页的书撕成碎片。
对面桌上，汤姆穿着一身黑色学士服，戴着厚底眼镜，手里拿着一把木制戒尺，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杰瑞坐在牛津字典堆上，翻着一本袖珍版的《微积分》，时不时推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这玩意比那个长角的怪物还难对付。”劳拉把笔一摔，抗议。
汤姆走过去，戒尺敲了敲桌面，指着书上的一张人体肌肉发力图，用粉笔在旁边的小黑板上画了个杠杆原理图，然后用戒尺戳了戳劳拉的脑门。
阿美莉卡在一旁咬着笔杆，草稿纸上画满了空间曲率的抛物线。“如果传送门开在折射角偏离三十度的地方，动能衰减率是多少？斯塔克先生给的公式太长了。”
比利双眼布满血丝，红色的混沌魔法被他硬生生压成一根极细的红线，在半空中穿针引线，试图构建一个稳定的梅尔卡巴星形法阵。
失败了十几次后，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暴走，而是翻开斯特兰奇给的《维度能量守恒解析》，重新核对公式。
昆汀敲击键盘的速度快得只剩残影。托尼给的雷达底层逻辑太过庞大，他正在用精神力逐行读取代码，试图将自己的脑电波伪装成机械探测频段。
大和推开图书室的门，提着两块烤得滋滋冒油的战斧牛排走进来。
“多吃点，脑力劳动比打架还饿。”大和把牛排放在桌上，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直摇头。“老混蛋从来不看这些，他只讲究谁的棒子更硬。不过，你们学这些真的有用吗？”
皮卡丘捧着咖啡路过，大叔音飘进来：“这就是为什么他会被亲生女儿敲断肋骨的原因。没文化真可怕。武夫的尽头是物理学。”
一楼客厅。沃斯穿着大裤衩子，脚踩人字拖，手边的黄铜算盘打得噼啪响。
阿库娅凑过来，水蓝色羽衣上还沾着烤肉酱。“沃斯！班纳的住院费你还没结！神盾局那个独眼龙昨天打电话说经费审批没过，你得先垫付！”
沃斯头都没抬。“他没过关我屁事。长岛庄园是做慈善的？告诉班纳，医药费从他下半辈子的工资里扣，浩克以后归我管，去工地搬砖还债。”
“你这个黑心资本家！”阿库娅气得跳脚，“那我垫付的买药钱呢？”
“找斯塔克报销。”
托尼端着咖啡走过来，眼底挂着黑眼圈，纳米战甲的右臂部分还没褪去。“免谈。斯塔克工业的股票因为泰坦星那场爆炸跌了三个点，董事会那帮老头子正烦我。”
托尼把一个全息投影盘扔在茶几上。
“有活了。”
全息投影展开，是一片扭曲的星云图。
“量子监听哨传回来的数据。”托尼指着星云边缘的一个红点，“坐标在m-78高维魔法维度边缘。空间折叠极其严重，信号断断续续。”
沃斯停下算盘。“尼斯？”
“除了他那艘破飞船，没人能在那种高压环境下生存。”斯特兰奇从传送门里走出来，顺手拿走托尼杯子里的咖啡喝了一口。
“那个维度的魔法乱流能撕碎常规物质。他是在借用自然环境修复飞船。”
“那个黑漆漆的长角怪物呢？”大和扛着阿建走进来，随手抓起桌上的苹果啃了一口。
托尼调出能量波段分析图。“没侦测到高能反应。泰坦星地核爆炸的当量太大，就算他能吸收动能，那种级别的热辐射和规则破坏也够他喝一壶的。他肯定在休眠。”
沃斯摸了摸下巴。敌暗我明变成了敌明我暗。
“把地下室那几个小鬼叫出来。”沃斯吩咐。
m-78维度。
暗物质飞船停泊在狂暴的魔法乱流中。飞船外壳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的金属骨架。
指挥舱内，尼斯端着一杯红酒，酒液在剧烈的震动中洒出大半。他引以为傲的金发有些凌乱，剪裁合体的黑色风衣下摆烧焦了一截。
现实宝石镶嵌在他的手背上，暗红色的光晕勉强维持着飞船的内部气压。
“沃斯·尼拔拔。”尼斯念出这个名字，咬牙切齿。
医疗舱的隔离门打开。凯多浑身缠满绷带走出来，青色的龙鳞黯淡无光。大和那一顿乱披风棒法加上阿库娅的恢复光环，硬是把这位四皇打出了心理阴影。
“老子的酒呢？”凯多大吼。
“闭嘴。”尼斯毫不客气。
宇智波斑坐在一旁的角落，正在闭目养神。他的完全体须佐能乎被迈特·凯的昼虎轰碎了三次，查克拉透支严重。
吉尔伽美什看着自己破损的黄金铠甲，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最深处的培养皿里，饿狼浸泡在高浓度的修复液中。他身上的黑色外骨骼布满裂纹，牛角断了一根。泰坦星爆炸的瞬间，他强行吸收了超过承载极限的能量，身体处于崩溃边缘。
值得注意的是，修复液中的饿狼，那双幽红的眼睛是睁开的。
他看着外面的尼斯，眼神中没有臣服，只有纯粹的计算与野心。武术的进化不仅在于肉体，更在于对规则的解析。他在解析现实宝石的能量波动。
长岛庄园草坪。
流亡五人组站成一排。沃斯、托尼、斯特兰奇充当考官。
“理论学了三天，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沃斯拿算盘指了指前方。“目标，鲨鱼辣椒。”
鲨鱼辣椒滑行入场，机械眼红光闪烁。“老板，算加班费吗？”
“算。打赢了这几个小鬼，给你换纯金牙刷。”
演练开始。
劳拉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冲锋。她站在原地，观察鲨鱼辣椒的履带转速。
阿美莉卡率先出手。重拳砸向空处，星形传送门开启。这次传送门没有开在鲨鱼辣椒面前，而是开在了半空中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
昆汀的精神力化作一道模拟的斯塔克雷达波段，悄无声息地接入鲨鱼辣椒的视觉传感器，制造了零点五秒的画面延迟。
就是这零点五秒，比利动手了。混沌魔法不再是狂轰滥炸，而是变成一根极细的红线，顺着阿美莉卡的传送门穿过去，利用空间折射，精准地缠住了鲨鱼辣椒左侧履带的传动轴。
传动轴卡死，鲨鱼辣椒身形一歪。
凯蒂发动虚化，从地底钻出，解除虚化的瞬间，手里多了一把从厨房顺来的铁勺，直接卡进了鲨鱼辣椒的机械臂关节。
劳拉动了。她计算好了发力杠杆，避开正面装甲，艾德曼合金钢爪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切入，挑断了鲨鱼辣椒背后的附属鲨鱼弹射装置。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鲨鱼辣椒瘫在草坪上，机械眼闪烁着故障的黄光。“高原寺博士没教过我怎么应付流氓战术。”
沃斯把算盘收起来。“勉强算及格。”
托尼吹了个口哨。“物理学和魔法结合得不错。这才是打架该有的样子。”
第850章 跨维度出击
沃斯把黄铜算盘插回后腰，拍掉手心沾染的草屑。
演练收尾，鲨鱼辣椒瘫倒于地，机械眼频频亮起故障黄光。高原寺博士编写的战斗逻辑再厚实，终究顶不住这五个小鬼不讲武德的物理魔法混合双打。
托尼走上前，踢了踢鲨鱼辣椒的履带，金属碰撞音清脆。
这五个年轻人的进步肉眼可见。没有无脑冲锋，没有情绪失控，战术配合打得有模有样。
沃斯转头看向托尼，坐标既然锁定了，就没理由干等着别人上门，防守反击从来不是长岛庄园的风格。
托尼领会了沃斯的意思，调出全息星图。m-78高维魔法维度的坐标点于半空投影，红色光标频频跳动。
斯特兰奇走近两步，阿戈摩托之眼泛着微光。
高维魔法维度的空间折叠率极高，常规传送门开不过去，卡玛泰姬的法阵需要斯塔克工业的量子导航辅助，方能在那片乱流中锚定一个安全落脚点。
阿库娅凑过来，水蓝色羽衣随风飘动。她手里拿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项账目。
出差得加钱。跨维度风险津贴、精神损失费、装备折旧费，阿库娅算得清清楚楚。
沃斯屈指在阿库娅额头弹了一记。钱不是问题，打赢了，把尼斯的飞船拆了卖废铁，够长岛庄园吃三年。打输了，大家一起完蛋，谁也别想拿工资。
大和扛着阿建，咧嘴笑出声。
她早就想再跟凯多打一场了。上次肋骨被打断的仇还没报。
迈特·凯倒立着走过来，速度极快。青春的火焰需要高强度的战斗来燃烧。他迫不及待想再会会那个用查克拉的宇智波斑。
阿尔托莉雅咽下最后一口牛奶，把空盒子扔进垃圾桶。
誓约胜利之剑在手里转了个剑花。她只关心此番出差的伙食标准。
皮卡丘趴在沙滩椅上，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把杯子放到一边，这把老骨头又要跟着折腾了。
劳拉收起艾德曼合金钢爪，看着沃斯。
复仇的机会来了，比利双手插在口袋里，红色的混沌魔法在指尖绕成一个复杂的线团。他学会了控制，不再让魔力外泄。
昆汀推了推粉色边框的眼镜，精神力收缩于大脑内部，不再像雷达一般四处乱扫。
阿美莉卡活动了一番手腕，空间传送的几何模型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
凯蒂站在一旁，半透明的虚化状态和实体状态切换自如。
沃斯环顾四周，装备带齐，托尼负责量子导航，斯特兰奇负责开门。
汤姆和杰瑞负责后勤兼拆迁。大和、凯、阿尔托莉雅负责正面硬刚。五人组负责侧翼骚扰和补刀。阿库娅负责加血和复活。皮卡丘负责远程支援。鲨鱼辣椒留守庄园。
安排妥当。
地下四层，斯塔克主机房。
托尼坐在操作台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量子导航系统启动，庞大的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
斯特兰奇站在传送门法阵中央，双手结印。金色的魔法符文在半空交织，连同斯塔克的量子数据融合。
开门需要时间，汤姆不知从哪推来一辆超市购物车，里面装满了各类乱七八糟的道具。捕鼠夹、保龄球、平底锅、加特林机枪、甚至还有一箱过期牛奶。
杰瑞坐在购物车顶上，戴着安全帽，手里拿着一张m-78维度的环境分析图纸，用红笔在上面圈圈画画。
阿库娅背着个超大号旅行包，里面装满了她自制的“高级治愈水”。
大和坐在地上，用磨刀石打磨阿建上的尖刺。
迈特·凯在做单臂俯卧撑，汗水滴落地板。
阿尔托莉雅正在吃第十个汉堡，为后续战斗储备能量。
沃斯拿着黄铜算盘，核对各项物资清单。
值得注意的是，此番跨维度突袭的成本极高。托尼动用了斯塔克工业三台大型方舟反应堆来提供能量支持。斯特兰奇抽调了卡玛泰姬一半的魔力储备。
一切准备就绪，托尼按下回车键。量子导航锁定坐标。
斯特兰奇双手猝然向外一推。
金色的传送门在主机房中央成型。门外不再是熟悉的地球景色，实为一片光怪陆离的魔法乱流。紫色的星云变形，空间裂缝随处可见。
沃斯把算盘别回后腰，戴上遮阳墨镜。
出发，众人依次跨入传送门。
m-78高维魔法维度边缘。
环境极其恶劣。重力方向每隔几秒就会改变一次。空气中弥漫着高腐蚀性的魔法粒子。
传送门在一个相对稳定的陨石上开启。
沃斯刚踩上陨石，人字拖就被强酸性的魔法粒子腐蚀掉了一半。
他嫌弃地把剩下的一半踢掉，赤脚踩在坑洼不平的陨石表面。
“空中行走”被动触发，他整个人悬停在距离陨石半厘米的高度，避开了那些腐蚀性物质。
托尼穿着最新型号的纳米战甲，偏导护盾全开，将周围的魔法乱流隔绝在外。
斯特兰奇撑起拉格伽多尔圆环，将众人护在中间。
阿库娅刚一落地，水蓝色羽衣就被魔法乱流吹得乱七八糟。她赶紧举起法杖，释放神圣净化光环，将周围的高腐蚀性粒子中和。
大和调整呼吸。这里的空气稀薄，带有强烈的硫磺味。犬犬果实·大口真神形态开启，冰霜覆盖全身，抵御外界的恶劣环境。
迈特·凯四下张望。没有重力束缚，他倒立着在陨石上跳跃，适应这里的物理规则。
阿尔托莉雅握紧誓约胜利之剑。直觉告诉她，前方有极度危险的存在。
劳拉弹出艾德曼合金钢爪，压低重心。
比利双手搓出红色的混沌魔法，在这里，他的魔力活跃度比在地球上高出好几倍。
昆汀的精神力化作一根细针，顺着托尼的量子雷达波段，向外延伸。
阿美莉卡计算着周围空间曲率的变化。
凯蒂进入虚化状态，规避魔法乱流的伤害。
汤姆和杰瑞推着购物车从传送门里出来。购物车在无重力环境下飘了起来。汤姆赶紧掏出一根绳子，把购物车拴在自己腰上。
皮卡丘趴在阿库娅肩膀上，打了个哈欠。
托尼调出全息星图。
暗物质飞船的坐标就在前方三千公里处。
在魔法维度，三千公里不是直线距离。空间折叠使得这段路程充满了变数。
斯特兰奇接手导航。
时间宝石的绿光亮起，在错综复杂的空间裂缝中寻找最安全的路径。
众人跟着斯特兰奇，在漂浮的陨石和魔法星云中穿梭。
有趣的是，这里的本土生物对这群外来者展现出了极大的敌意。
一群长着翅膀的紫色怪鱼从星云中窜出，张开长满利齿的嘴，扑向众人。
汤姆从购物车里掏出一把网球拍。
看准时机，一记大力扣杀。
第851章 复仇之战
一只怪鱼被网球拍打中，直接改变了飞行轨迹，撞在旁边的一块陨石上，碎成一滩紫色的粘液。
杰瑞骑着机械狗，手里拿着一根大头针，在怪鱼群中穿梭，一针一个，把怪鱼扎破漏气。
大和挥舞阿建，冰诸斩带起极寒冻气，将靠近的怪鱼冻成冰雕。
迈特·凯双拳连挥，朝孔雀的火焰冲击波在真空中燃烧，将怪鱼烧成灰烬。
阿尔托莉雅剑鞘横扫，将怪鱼拍飞。五人组没有出手，保存体力。
清理完本土生物，队伍继续前进。
两个小时后，暗物质飞船的轮廓出现在视线中。
飞船停泊在一个庞大的空间漩涡中心。外壳的破损处正在被一种黑色的粘稠物质缓慢修复。
外围布满了黑影兵团的忍者，在陨石之间巡逻。
沃斯停下脚步，拿扩音喇叭拍了拍麦克风。
试音，没有战前动员，只有干活的指令。
汤姆杰瑞，去把飞船的动力系统拆了。大和、凯老师、阿尔托莉雅，开路。五人组，自由发挥。阿库娅，看好血条。
突袭开始，m-78维度的空间漩涡中心，暗物质飞船静静悬停。
外围的黑影兵团忍者发现了入侵者。十万大军犹如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的陨石上涌来。
沃斯收起扩音喇叭，黄铜算盘拿在手里。
不用他出手。
阿库娅高举法杖，水蓝色的魔力在这片高维魔法维度中得到了极大的增幅。
神圣净化光环以她为中心，向外扩散，蓝光扫过，黑影忍者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溶解成纯净的微粒。
但这片区域的暗影能量太浓郁。黑影兵团刚被净化一批，复又从飞船底部的阴影中源源不断地钻出来。
消耗战。
汤姆戴上飞行员皮帽，护目镜推到额头上。
它从购物车里翻出一个大号打气筒，把管子接在一个空矿泉水瓶上。杰瑞往瓶子里塞了一块奶酪，随后丢进去一颗曼妥思。
汤姆疯狂打气，瓶子内部压力剧增。
杰瑞看准方向，拔掉气管。
矿泉水瓶带着极大的动能，犹如一枚火箭弹冲入黑影兵团的密集阵型中。
砰。
奶酪和曼妥思的混合物发生剧烈化学反应，爆炸产生的气浪翻滚将上千名黑影忍者掀飞。
这还不算完。
汤姆不知从哪弄来一辆除草机。
在无重力环境下，除草机底部的刀片高速旋转，形成一个小型绞肉漩涡。
汤姆推着除草机，在黑影兵团中横冲直撞。黑影忍者被卷进去，直接被切成碎片。
杰瑞骑着机械狗，手里拿着一把电锯，跟在除草机后面补刀，一猫一鼠的拆迁办组合，硬生生在黑色潮水中撕开了一条通道。
大和扛着阿建，顺着通道冲在最前面。犬犬果实·大口真神形态的冰霜覆盖全身。黑红色的霸王色霸气缠绕在狼牙棒上。
挡路的陨石被她一棒子敲碎。
迈特·凯开启第六门·景门，绿色的汗液蒸汽在真空中缭绕。他没有使用大范围的朝孔雀，实为将力量集中在双拳。高速正拳产生的空气压缩炮，分毫不差地将靠近的黑影忍者打散。
阿尔托莉雅双手握持誓约胜利之剑，金色的剑光在乌黑的魔法维度中格外耀眼。她凭借直感，避开空间裂缝，剑锋所指，黑影兵团纷纷退避。
流亡五人组跟在老油条后面，验证着这几天在图书室里的学习成果。
劳拉没有盲目挥舞钢爪，她观察着黑影忍者的动作规律，利用杠杆原理，用最小的力气挑断它们的关节结构。
比利双手间的混沌魔法变成极细的红线。他不再大面积轰炸，实为用红线编织成一张网，将漏网的黑影忍者切割成碎块。
昆汀的精神力化作雷达波段，提前预警空间裂缝的位置和暗影能量的聚集点，为队伍提供导航。
阿美莉卡计算空间曲率，将传送门开在黑影兵团的后方，把它们传送到高腐蚀性的魔法星云中。
凯蒂利用虚化能力，穿透陨石障碍，为队伍探路。
队伍推进速度极快，不到十分钟，他们已经突破了黑影兵团的外围防线，逼近暗物质飞船。
飞船内部，指挥舱，尼斯端着高脚杯，红酒在杯中晃动。
他看着全息屏幕上的入侵者，金色的眸子里满是戾气。
沃斯·尼拔拔，这个阴魂不散的残次品。
现实宝石在手背上发光，尼斯没有亲自出手的打算，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几个手下。
凯多拆掉身上的绷带，青色的龙鳞重新覆盖全身，他抓起八斋戒，灌了一口酒。
酒龙八卦状态开启。
宇智波斑站起身，紫色的轮回眼锁定屏幕上的迈特·凯。
完全体须佐能乎的查克拉在体内涌动。
吉尔伽美什冷哼一声，身后的王之财宝展开，金色的涟漪照亮了指挥舱。
最深处的培养皿里。
饿狼睁开眼睛。
幽红的光芒穿透修复液。他身上的黑色外骨骼已经修复完毕，断掉的牛角重新长出，甚至比之前更加粗壮。
他抬起右手，一拳打碎了培养皿的玻璃。
修复液流了一地。
饿狼从里面走出来，活动了一番脖子，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武术的进化，完成了。
尼斯看着饿狼，眉头微皱。这个打手身上的气息，让他感到一丝不安。那种纯乎的破坏欲，连现实宝石的规则之力都隐隐有些排斥。
不过，只要能杀掉沃斯，一切都好说。
舱门开启。
四个顶级战力从飞船内部冲出，迎击入侵者。
大战爆发。
凯多庞大的人兽形态直接撞碎了一块庞大的陨石。八斋戒带着狂暴的黑红闪电，当头砸向大和。
大和毫不退让。阿建迎面而上。
两根狼牙棒在真空中碰撞，没有声音，但激起的能量涟漪将周围的黑影忍者全部绞碎。
父女俩的恩怨局，第二回合打响。
宇智波斑双手结印。
完全体须佐能乎拔地而起。蓝色的查克拉巨人在魔法星云中显得极其庞大。四把查克拉巨剑交叉斩下，封锁了迈特·凯的退路。
迈特·凯开启第七门·惊门。蓝色的汗液蒸汽蒸发。
昼虎。
白色的空气压缩猛虎迎着剑气撞了上去。
吉尔伽美什悬浮在半空。王之财宝火力全开，成千上万的神造兵装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目标直指阿尔托莉雅。
阿尔托莉雅双手握剑。
誓约胜利之剑的真名解放。金色的光柱劈开宝具雨，直逼最古之王。
战场被分割成三个区域。
沃斯站在一块陨石上，看着前方的战局。
这三个老对手都在意料之中。
值得注意的是，那个长角的怪物还没出现。
就在这当口，一阵极度危险的气息从飞船底部传来。
饿狼。
他没有借助任何推进设备，仅凭肉体的爆发力，踩碎了飞船的装甲板，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沃斯。
第852章 武术的尽头
“你的小命我收了！”饿狼的声音如金属摩擦般刺耳，黑色的身躯带起一连串残影。
“卧槽！你讲不讲武德，我连热身都没做！”沃斯破口大骂，手里的黄铜算盘差点吓掉。
他太清楚饿狼这孙子的含金量了。浩克都被一拳打成了骨折版班纳，自己这小身板要是挨上一下，阿库娅估计连灰都扫不起来。
“死！”饿狼的右拳带着粉碎陨石的恐怖动能，直轰沃斯的面门。
沃斯眼皮狂跳。他的“描边大师”被动技能只对远程物理和能量攻击有效，这种脸贴脸的近身肉搏根本不触发！
“老板，退后！”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娇喝从侧面传来。
阿美莉卡双眼圆睁，右拳狠狠砸在空气上。一道星形传送门瞬间在饿狼的拳头前方展开。
饿狼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收力，右拳直接砸进了传送门。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正举着八斋戒准备给大和来一记狠的凯多，脸侧突然凭空出现了一道星形传送门。
砰！
饿狼那足以震碎大陆板块的怪害神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凯多的左脸颊上。
青色的龙鳞瞬间崩裂，凯多庞大的人兽形态在真空中被打得凌空转了三千六百度，嘴里的酒水混着两颗带血的龙牙喷了出去。
“哪个不长眼的混蛋偷袭老子？！”凯多稳住身形，气得仰天怒吼。
“干得漂亮！这招祸水东引我给满分！”沃斯趁机踩着空气，双脚像蹬自行车一样在半空中连连后退，拉开安全距离。
饿狼收回右拳，看了一眼远处的凯多，又转头看向阿美莉卡，幽红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数据流。
“空间曲率折射？有点意思。但你们的速度，太慢了。”
饿狼的膝盖微曲，脚下的陨石瞬间化为齑粉。他整个人如同一枚黑色的巡航导弹，再次冲向五人组。
“按计划行事！”比利大喊。
昆汀推了推粉色边框的眼镜，欧米茄级的精神力不再大面积铺开，而是压缩成一根极其尖锐的刺，伪装成斯塔克工业的探测波段，直接刺入饿狼的视觉神经。
饿狼的视野中突然出现了零点一秒的雪花屏。
就是这零点一秒的破绽！
比利双手猛地一拉，红色的混沌魔法化作两根极细的丝线，精准地缠住了饿狼的脚踝。他没有硬拽，而是顺着饿狼冲刺的惯性，向侧方轻轻一拨。
四两拨千斤！
饿狼的重心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偏移。
“杠杆原理，支点破坏！”劳拉从一块漂浮的碎石后方窜出，艾德曼合金钢爪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切入。
她没有攻击饿狼坚硬的外骨骼，而是将钢爪卡进了饿狼膝关节后方的韧带缝隙中，用力一撬。
咔哒。
一声轻微的脆响。饿狼的右腿动作出现了极为短暂的凝滞。
凯蒂发动分子穿透能力，从地底钻出，手里拿着一把从庄园厨房顺来的高压电击棍，直接捅在了饿狼的腰眼上。
滋滋滋！
蓝色的电弧在饿狼的黑色外骨骼上疯狂跳跃。
“成功了！”凯蒂惊喜地喊道。
“成功个屁，快闪开！”沃斯在远处拿着扩音喇叭大吼。
饿狼站在原地，任由高压电流在身上游走。他缓缓转过头，幽红的眼睛盯着凯蒂，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武术的尽头，是规则。你们的物理学，学得还不到家。”
饿狼的身体表面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波纹。怪害神杀拳的反震力场瞬间启动。
轰！
那股高压电流混合着饿狼自身的动能，以十倍的威力反弹而出。
凯蒂连虚化都没来得及开启，就被这股力量震得倒飞出去，撞在阿美莉卡身上，两人滚作一团。
劳拉的钢爪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弹开，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比利的混沌魔线更是寸寸断裂，反噬的力道让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昆汀捂着脑袋跪倒在地，精神伪装被强行撕碎，鼻血狂流。
不到三秒，流亡五人组精心策划的物理魔法混合战术，被饿狼以绝对的暴力碾碎。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们的技巧就像小孩子的把戏。”饿狼抬起右手，指尖汇聚着旋风斩铁拳的螺旋气流，准备给这几个碍眼的小鬼最后一击。
“喂，长角的黑泥鳅。”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饿狼抬头。
沃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悬停在了他的正上方。花衬衫随风飘动，脚上那只仅存的粉色人字拖显得格外滑稽。
“第一门，开门，开！”
沃斯低喝一声，体内仿佛有一道枷锁被打破。虽然只是八门遁甲的第一门，但足以让他的身体素质在瞬间提升数倍。
“武装色，硬化！”
沃斯右手握紧黄铜算盘，武装色霸气如同黑色的流水般覆盖在算盘的铜珠上。原本充满市井气息的算盘，此刻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金属光泽。
“吃我一记，资本家的愤怒打脸！”
沃斯抡起算盘，借着下坠的重力，狠狠砸向饿狼的面门。
饿狼冷哼一声，抬起左臂格挡。
当！
洪钟大吕般的巨响在真空中激荡。
饿狼的左臂外骨骼上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白痕。他脚下的陨石承受不住这股巨力，直接崩塌碎裂。
“力道不错。但太蠢了。”饿狼右手化刀，流水岩碎拳的柔劲顺着算盘的边缘切入，直取沃斯的手腕。
眼看沃斯的手腕就要被切断，一道粗壮的黄色闪电从侧面劈来。
“十万伏特！”
皮卡丘趴在阿库娅的肩膀上，压低帽檐，大叔音里透着一丝不爽：“年轻人，欺负我老板，问过我这把老骨头了吗？”
闪电劈在饿狼的手刀上，虽然没能破防，但强烈的麻痹感让他的动作迟滞了半秒。
沃斯趁机抽回算盘，在半空中一个后空翻，稳稳落在皮卡丘身边。
“干得漂亮，皮卡丘！回去给你买限量版咖啡豆！”沃斯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
“我要瑰夏的，别拿速溶糊弄我。”皮卡丘打了个哈欠。
“阿库娅，给那几个小鬼刷血！别让他们躺在地上装死！”沃斯冲着旁边的水之女神大喊。
阿库娅正拿着抹布擦拭她的矿泉水瓶，闻言气呼呼地举起法杖。
“高级治愈水波！沃斯，这笔账我记在你的小本本上了！连本带利！”
水蓝色的光环扫过，五人组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劳拉崩裂的虎口瞬间复原，阿美莉卡和凯蒂也从地上爬了起来。
“老板，我们还能打！”比利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打个屁，往后退！”沃斯把算盘别回腰间，“你们的战术拖延目的已经达到了。接下来，看专业的。”
第853章 维度崩塌，坠入斗界！
“退后！都给我退后！”
沃斯踩着空气，把手里的黄铜算盘甩得咔咔作响，冲着身后的流亡五人组大吼，“看清楚了，这才叫专业的群殴打法！”
饿狼冷笑一声，甩了甩被十万伏特电得微微发麻的左臂。他幽红的双眼扫过沃斯，语气里满是不屑：“专业？靠一只放电的老鼠和一把算盘？你的武术简直是对这两个字的侮辱。”
“侮辱你大爷！”沃斯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大和！凯老师！呆毛王！别看戏了，给我把这孙子的牛角掰下来当夜壶！”
“哦啰啰啰啰！早该这样了！”
大和庞大的身躯一跃而起，阿建上黑红闪电狂舞。
“青春的火焰，燃烧到极致吧！”迈特·凯双拳燃起烈火，从侧翼包抄。
“为了神户牛肉！”阿尔托莉雅金发飞扬，誓约胜利之剑光芒大作。
三个顶级物理输出成犄角之势，将饿狼死死锁在中央。
远处的暗物质飞船上，尼斯看着这一幕，气得将手里的高脚杯捏得粉碎。
“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尼斯咬牙切齿，手背上的现实宝石爆发出刺目的暗红光芒，“既然你们这么想死，那我就把这个高维魔法维度连同你们一起抹除！”
红光如海啸般向外扩张，尼斯准备再次掀桌子。
然而，就在现实宝石的力量即将笼罩战场的瞬间，异变突生。
不是魔法，不是查克拉，更不是斯塔克工业的科技。
而是一股宏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伟力，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咔嚓——”
整个m-78高维魔法维度的虚空，就像是一面被重锤砸中的镜子，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怎么回事？！”尼斯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疯狂催动现实宝石，试图修补周围的空间，但现实宝石的红光在那股伟力面前，就像是狂风中的烛火，瞬间熄灭。
“斯塔克！斯特兰奇！你们干了什么？！”沃斯在半空中大喊。
“不是我们！”托尼的纳米战甲发出刺耳的警报声，“见鬼！这里的空间常数正在被强行重写！某种超越了多元宇宙级别的能量正在吞噬我们！”
斯特兰奇双手结印，阿戈摩托之眼疯狂转动，却连一个最基础的传送门都打不开：“时间法则失效了！我们被锁死了！”
饿狼停下了攻击的动作，抬头看向头顶碎裂的虚空，那双幽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震撼”的情绪。
“这···这是什么规则？”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白光，从虚空的裂缝中倾泻而下。
白光所过之处，无论是黑影兵团、暗物质飞船，还是大和、凯、阿尔托莉雅，全都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阿库娅！皮卡丘！”沃斯只来得及喊出两个名字，白光便将他彻底吞噬。
意识陷入了一片混沌。
·····················
“啵！”
一个湿漉漉、带着鱼腥味的东西贴在了沃斯的嘴唇上，还在拼命往他嘴里吹气。
“咳咳咳！呕——”
沃斯猛地睁开眼睛，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一脚踹开趴在自己胸口的东西，连滚带爬地坐了起来。
“喵呜！”
汤姆穿着一身护士服，头上戴着白色的十字帽，手里还拿着一个马桶搋子，被沃斯一脚踹飞，在空中转了三圈，吧唧一声贴在了旁边的墙上。
杰瑞穿着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正拿着一个小本子在一旁煞有介事地记录着什么。看到沃斯醒来，它淡定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呸呸呸！你拿什么玩意给我做人工呼吸？！”沃斯疯狂擦嘴，气急败坏。
汤姆从墙上滑下来，委屈巴巴地指了指手里的马桶搋子。
“我特么……”沃斯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把这只猫炖了的冲动。他环顾四周，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死结。
这里不是长岛庄园的草坪，也不是m-78的魔法星云。
他正坐在一条破败的沥青马路上。
周围的建筑风格极其诡异——左边是一栋充满赛博朋克风格的霓虹大厦，全息投影上播放着听不懂的广告；右边却是一座中世纪的哥特式城堡，城墙上还挂着冷兵器时代的残破旗帜。
更离谱的是天空。
天上没有太阳，只有两轮巨大的月亮，一红一白，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尼斯那孙子把我们搞到什么鬼地方来了？”
沃斯摸了摸后腰，黄铜算盘还在。他伸手去掏口袋里的对讲机。
“滋滋滋···”对讲机里只有杂音。
“斯塔克？斯特兰奇？大和？”沃斯连喊了几声，没有任何回应。
他转头看向汤姆和杰瑞：“其他人呢？”
汤姆摇了摇头，双手一摊。杰瑞也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一醒来就只看到他们俩。
“操，人员全被打散了。”沃斯揉了揉太阳穴。
就在这时，汤姆不知从哪掏出了一份报纸，抖得哗啦作响，递到了沃斯面前。
“你哪来的报纸？”沃斯狐疑地接过。
报纸的材质很奇怪，像羊皮纸又像某种合成材料。头版头条上用极其醒目的加粗字体写着一行大字——
《欢迎来到斗界（battleworld）！》
沃斯快速扫视着报纸上的内容，越看心越凉。
“斗界···由41个平行宇宙碎片拼凑而成的终极竞技场？”沃斯念出报纸上的文字。
“这里保留了各个宇宙的历史和特色。战争特区——美国队长和钢铁侠内战永远持续的世界；阿卡迪亚——全女性英雄组成的乌托邦；2099区——未来朋克世界；天启时代——变种人统治人类的世界·····”
沃斯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熟知漫威剧情，当然知道“斗界”是什么概念。这是多元宇宙碰撞毁灭后，由超越神族或者某个获得了神明力量的变态强行捏合在一起的残缝世界。
“尼斯那孙子绝对没这个本事。现实宝石在斗界的规则面前就是个弟弟。”沃斯把报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麻烦大了。这里超级英雄和超级反派多得像下饺子一样，而且全都是各个宇宙的极端版本。”
汤姆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了一身夏威夷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个望远镜，正四处张望。突然，它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拼命拍打沃斯的裤腿，指着远处的街道。
沃斯顺着汤姆的视线看过去。
几百米外的十字路口，正爆发着一场极其惨烈的战斗。
一个穿着红黄相间战甲的钢铁侠，正被一个举着盾牌的美国队长按在地上疯狂摩擦。周围还围着一群穿着不同制服的超级英雄，打得不可开交。
“轰！”
一发掌心炮擦着沃斯的头顶飞过，直接把沃斯身后那座中世纪城堡的塔尖轰塌了半边。
第854章 拼夕夕版冬兵
碎石哗啦啦地砸落下来。
“这特么是战争特区？”沃斯赶紧踩着空气往上浮了半米，避开地上的碎石。“钢铁侠和美队在这儿当街互殴？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沃斯现在没心思管别人打架。
他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大和、阿库娅他们。在这个连法则都被强行扭曲的鬼地方，落单是最危险的。更何况，尼斯和那个长角的饿狼肯定也在斗界的某个角落。
“汤姆，杰瑞，走！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摸清情况。”沃斯招呼道。
汤姆立刻变出一辆双人自行车，杰瑞坐在车把手上的车筐里。沃斯跨上后座，汤姆在前面狂蹬踏板。
一人一猫一鼠，在炮火连天的街道上疯狂穿梭。
“描边大师”的被动技能在这个时候发挥了奇效。无论天上掉下来的是导弹、魔法火球还是变种人的镭射光，全都在即将击中他们的瞬间诡异地偏离了轨道。
“左拐！避开那个绿胖子！”沃斯在后座上指挥。
前方，一个体型比浩克还要大上一圈、身上长满骨刺的变异绿巨人正在拆楼。
汤姆一个神龙摆尾，自行车轮胎在沥青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焦痕，险之又险地拐进了一条阴暗的小巷。
小巷里堆满了垃圾桶，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血腥味。
“先在这儿歇会儿。”沃斯跳下车，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汤姆靠在墙上，吐着舌头直喘气。杰瑞则拿出一把小扇子给汤姆扇风。
沃斯摸出黄铜算盘，脑子里飞速盘算着现在的处境。
没有斯塔克的量子雷达，没有斯特兰奇的传送门，阿美莉卡也不在身边。他现在就是一个带着两只搞笑宠物的普通（稍微有点挂的）人类。
“得想办法搞个通讯设备，或者找个本地的‘地头蛇’问问路。”沃斯自言自语。
话音刚落，小巷深处的阴影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重的脚步声。
“咔哒···咔哒···”
伴随着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沃斯眯起眼睛，借着天上那两轮诡异的月光，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穿着破旧风衣的男人，头上戴着一顶宽檐帽。他的左臂完全是金属机械结构，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寒芒。而他的右手，正握着一把造型夸张的重型能量枪。
最让沃斯心头一跳的，是男人风衣下露出的半张脸——布满了刀疤，眼神冷酷得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冬兵？”沃斯试探性地叫了一个名字。
男人停下脚步，机械左臂抬起，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沃斯的眉心。
“编号不属于本区域。未注册的非法穿越者。”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根据男爵的法令，就地处决。”
“砰！”
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一团刺目的蓝色能量光束直奔沃斯面门而来！
刺目的蓝色能量光束擦着沃斯的左耳飞过，精准地轰碎了后方半米处的垃圾桶。腐臭的烂菜叶和机油混合物炸了一地。
“你这机械臂是拼多多九块九包邮买的吗？这么近都打不准？”沃斯连眼睛都没眨，伸出小拇指掏了掏左耳，一脸嫌弃地看着对面的冬兵。
冬兵那张布满刀疤的死人脸罕见地抽搐了一下。他看了看自己的机械左臂，又看了看站在原地毫无防备的沃斯，似乎对自己的枪法产生了严重的自我怀疑。
“目标锁定系统故障···重启。”冬兵沙哑地低语，机械眼闪过一道红光，再次举起重型能量枪，死死瞄准沃斯的眉心。
“砰！砰！砰！”
连续三发能量弹呼啸而出。
沃斯双手插在花衬衫的口袋里，脚下踩着那只仅存的粉色人字拖，动都没动。
第一发光束诡异地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击中了沃斯头顶的生锈路灯；第二发擦着他的裤裆飞过，在地上烧出一个大坑；第三发更离谱，直接在枪口发生了偏转，轰在了冬兵自己的脚尖前，炸得他踉跄后退。
“描边大师”被动技能，专治一切花里胡哨的远程物理和能量攻击。
“我就说你是残次品吧。”沃斯叹了口气，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汤姆，杰瑞，教教他什么叫精准打击。”
“喵呜！”
一直躲在暗处的汤姆突然从天花板的通风管道里探出半个身子。它头上戴着一顶绿色的钢盔，嘴里叼着个哨子，手里抱着一个比它自己还要大上三圈的黑色铁砧。
“哔——”汤姆吹响哨子，松开爪子。
几百斤重的铁砧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无比地砸在了冬兵的脑袋上。
“哐当！”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冬兵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像一根钉子一样被砸进了沥青路面里，只剩下一个脑袋和那条机械手臂露在外面，双眼翻白，舌头吐得老长。
杰瑞不知什么时候溜到了冬兵脚边，手里拿着一把红色的管钳，三下五除二就把那条看着挺唬人的机械手臂给卸了下来，当成战利品扛在肩上，还冲沃斯比了个“V”的手势。
“干得漂亮，拆迁办的小伙子们。”沃斯走上前，蹲在只剩个脑袋的冬兵面前，伸手拍了拍他满是灰尘的脸。
“喂，醒醒，查户口了。”
冬兵被拍得悠悠转醒，眼神还有点涣散，但职业杀手的本能让他立刻试图挣扎，却发现身体被死死卡在地下，根本动弹不得。
“非法穿越者···男爵不会放过你···”冬兵咬着牙，声音虚弱但透着狠厉。
“男爵？哪个男爵？斯特拉克男爵还是泽莫男爵？”沃斯从后腰抽出黄铜算盘，在冬兵的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破地方到底是什么规矩？赶紧交代，不然我让这只老鼠把你另一只手也卸了。”
杰瑞非常配合地举起管钳，在冬兵的右臂上比划了一下，露出一个极其核善的微笑。
“这里是···战争特区和阿卡迪亚的交界处···”冬兵看着那只拿着管钳的老鼠，心理防线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斗界由神君杜姆统治。每个区域都有领主。未注册的人···会被直接扔进虚空宇宙等着活活饿死。”
“神君杜姆？毁灭博士？”沃斯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下麻烦真大了，如果这个斗界真的是漫画里那个由毁灭博士窃取了超越神族力量后建立的缝合世界，那这里的最高统治者就是个全知全能的真神！
尼斯那孙子拿着现实宝石在这里，估计也得夹着尾巴做人。
“大和他们会掉到哪个区去？”沃斯站起身，眉头紧锁。
第855章 享福的皮卡丘
斗界，阿卡迪亚领地。
这里没有战火，没有硝烟。天空是一片澄澈的蔚蓝，连那两轮诡异的月亮在这里都显得柔和许多。四周是郁郁葱葱的森林和古典雅致的希腊式建筑。
草坪上，一个黄色的毛球和一个红色的铁皮罐头从半空掉落，砸进花丛里。
“哎哟，我的老腰。”皮卡丘揉着屁股爬起来，头顶的侦探帽歪了一半。它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四下张望，“这什么见鬼的传送机制？我的瑰夏咖啡连杯子都没剩下。”
旁边，鲨鱼辣椒从泥土里拔出双腿。他第一反应不是观察环境，而是从背后掏出专属小刷子，对着镜子仔细检查金属牙齿。
“漆面受损百分之零点五，左侧齿轮有泥沙进入。”鲨鱼辣椒发出机械合成的抱怨声，“高原寺博士要是看到我这副尊容，会扣我保养费的。”
皮卡丘走过去，踢了踢鲨鱼辣椒的履带：“别刷了，铁皮罐头。咱们跟老板走散了。得赶紧弄清楚这是哪，把人找齐。”
鲨鱼辣椒收起镜子，机械眼闪烁红光，开始扫描四周：
“重力常数异常，空气成分异常。没有斯塔克工业的网络信号。老板那个残次品体质，要是遇到危险，连跑路都费劲。我们确实得尽快拟定营救计划。”
“营救他？算了吧，祸害遗千年。”皮卡丘打了个哈欠，找了块干净的石头趴下，“这地方连个星巴克都没有，简直是地狱。”
鲨鱼辣椒很尽责，履带转动，准备去探路。
还没走出两米，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鲨鱼辣椒警觉，背后的附属利齿鲨鱼弹射装置进入预热状态。皮卡丘也竖起了长长的耳朵，脸颊两边的红色电气囊开始积蓄十万伏特的电量。
树丛被拨开。
几个高挑的身影走了出来。
领头的是一个穿着绿色紧身衣、皮肤同样是绿色的高大女人，女浩克珍妮佛·沃尔特斯。
跟在她身后的是穿着红蓝战衣的惊奇队长卡罗尔·丹弗斯，以及一头红发、气场强大的阿卡迪亚领主，美杜莎。
“未注册的能量波动就是这里传来的。”卡罗尔双手亮起光子能量，眼神警戒。
珍妮佛捏了捏拳头，骨节作响：“阿卡迪亚不欢迎外来者，尤其是雄性生物。哪怕是神君杜姆的使者，也得按规矩办事。”
气氛剑拔弩张。
鲨鱼辣椒的机械眼锁定三人，快速分析战斗力。得出的结论让他那张q版的金属脸垮了下来。打不过，完全打不过。这三个女人的能量层级，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把他的零件拆得稀碎。
皮卡丘趴在石头上，大叔音在喉咙里转了一圈，硬生生咽了回去。
它太懂生存法则了。
面对这群气势汹汹的女大佬，硬拼就是找死。
皮卡丘眼睛一转，头顶的侦探帽被它拿下来藏在背后。它站起身，两只小短手捧在胸前，原本锐利的眼神瞬间变得水汪汪的，耳朵无辜地耷拉下来。
“皮卡……皮卡丘？”
一声软糯、清脆、带着三分委屈七分可爱的叫声，在空旷的草坪上响起。
这声音配上它那圆滚滚的黄色身体、闪电状的尾巴，以及红扑扑的脸颊，杀伤力堪比核弹。
冲在最前面的珍妮佛愣住了。她举起的拳头僵在半空，绿色的脸上闪过错愕，随后是无法掩饰的狂热。
卡罗尔手上的光子能量“哧”的一声熄灭了。
美杜莎那一头原本像毒蛇一样戒备的红发，软了下来，变成了一头柔顺的大波浪。
“老天……”珍妮佛捂住嘴，“这是什么生物？太可爱了！”
卡罗尔快步走上前，半蹲在皮卡丘面前，语气轻柔得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小家伙，你从哪来的？迷路了吗？”
皮卡丘歪着脑袋，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主动往前走了一小步，用毛茸茸的脸颊蹭了蹭卡罗尔的手背。
“皮卡皮卡~”
卡罗尔的心防彻底被击穿。她一把将皮卡丘抱进怀里，脸颊在皮卡丘的头顶狂蹭：“天哪，好软！还带着静电的酥麻感！”
皮卡丘被埋在卡罗尔傲人的胸膛里，表面上发出舒服的“皮卡”声，内心的大叔音早就乐开了花：“哎哟喂，这待遇，长岛庄园那帮糙汉子可给不了。这小妞的香水味挺高级啊。”
珍妮佛不干了，伸手去抢：“卡罗尔，你别独吞！让我也抱抱！”
“排队！我先看到的！”
美杜莎维持着领主的矜持，但眼神早就黏在皮卡丘身上拔不下来了。她用红发卷起皮卡丘的尾巴，轻轻抚摸：“这毛色，这质感，简直是造物主的奇迹。”
皮卡丘极其配合地在三个女人之间周旋，一会儿卖萌打滚，一会儿用小爪子碰碰她们的脸。它彻底装起来了，一脸享受。找沃斯？找什么沃斯？老板哪有软玉温香香？
就在皮卡丘沉浸在温柔乡时，旁边的鲨鱼辣椒被冷落了。
他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牙刷，显得格格不入。
一个短发的女护卫队成员注意到了他。她走过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红色的铁皮罐头。
“这也是个宠物吗？长得好奇怪，像个没长大的鲨鱼。”女护卫伸出手，想要摸摸鲨鱼辣椒的脑袋。
鲨鱼辣椒往后退了半米，机械眼闪烁，举起手里的牙刷，严词拒绝：
“这位女士，请注意你的言辞。我是b系列机器人九号，鲨鱼辣椒。不是宠物。还有，你的手上有汗渍，会弄脏我的烤漆面板。”
女护卫被他一本正经的机械音逗乐了：“这小玩具还会说话？脾气挺大。”
她不由分说地一把将鲨鱼辣椒抱了起来。
“放肆！放开我！”鲨鱼辣椒拼命挣扎，履带在空中乱蹬，“我的牙刷！别碰我的牙刷！那可是纯金打造的！”
“哎呀，别乱动，让姐姐看看你是怎么发声的。”女护卫捏了捏鲨鱼辣椒圆润的脸颊。
鲨鱼辣椒是个事业心极重的机器人，更是个有尊严的反派。被当成毛绒玩具一样揉捏，简直是奇耻大辱。
“皮卡丘！别装死了！”鲨鱼辣椒冲着被一群女人围在中间的黄色毛球大喊，“启动紧急预案！我们得去找老板！”
皮卡丘正躺在珍妮佛的臂弯里，享受着卡罗尔的顺毛服务。听到鲨鱼辣椒的呼救，它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敷衍地叫了两声：“皮卡皮卡。”
内心翻译：去你的紧急预案。这地方有吃有喝有美女抱，谁还要去那个满地都是肌子和神经病的战争特区找那个残次品老板？
鲨鱼辣椒绝望了。他看着皮卡丘那副乐不思蜀的样子，气得机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背叛！这是赤裸裸的背叛！”鲨鱼辣椒在女护卫怀里挣扎，“高原寺博士没教过我怎么对付这群不讲理的女人！”
美杜莎看着这一幕，笑出了声：“这两个小东西很有趣。带回宫殿。给那个黄色的毛球准备最好的鲜果和牛奶。至于那个红色的铁皮罐头……”
“给他准备点机油和抛光蜡。”卡罗尔补充道。
就这样，原本肩负着寻找同伴重任的一妖一机，以一种极其荒诞的方式，成了阿卡迪亚领主宫殿的座上宾。
皮卡丘舒舒服服地躺在卡罗尔怀里，被一群女英雄簇拥着走向那座古典的希腊式建筑。它半眯着眼睛，阳光洒在它黄色的皮毛上。
“这才是生活啊。”皮卡丘在心里感慨，“沃斯，你就自求多福吧。我这把老骨头需要休假。”
而在几百公里外的战争特区。
沃斯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看着面前被汤姆捆成一坨塞进垃圾桶的冬兵，总觉得有谁在背后念叨自己。
第856章 未来科技城
白光消散，失重感退去。
托尼·斯塔克单膝跪地，纳米战甲的缓冲系统在接触地面的刹那发出刺耳的摩擦音。他抬起头，面罩上的战损提示红光闪动。
没有魔法乱流，没有高腐蚀性的星云尘埃。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由霓虹灯管、钢铁巨塔和全息投影构筑的巨型钢铁丛林。
天空被重重叠叠的飞行航道分割，造型夸张的磁悬浮汽车拖拽着尾焰，在摩天大楼之间穿梭。空气里混杂着臭氧、合成机油以及劣质营养液的味道。
“这算什么？赛博朋克主题乐园？”托尼站起身，拍掉肩甲上的灰尘。
左侧十米外，一个水蓝色的身影正趴在地上干呕。阿库娅的羽衣沾满了积水，她引以为傲的女神形象荡然无存。
“沃斯！我要扣你十年的工资！”阿库娅抓着法杖，气得直跳脚，“本女神的裙子全毁了！”
右侧，阿尔托莉雅保持着双手握剑的防御姿态。金色的呆毛在头顶警惕地竖起。她环顾四周，目光最终锁定在街角一个冒着热气的食物摊位上。
值得注意的是，这个摊位的老板，不是人类。
那是一台有着四条机械手臂的履带式机器人。它正熟练地翻烤着几块颜色可疑的合成肉排，电子眼中透着拟人化的市侩光芒。
“新鲜出炉的蛋白肉！只要五个信用点！”机器人操着一口流利的本地俚语，甚至还冲路过的一个短裙女郎吹了个电子口哨。
街上的行人对这台机器人的举动习以为常。他们行色匆匆，手臂上植入的金属芯片时不时亮起蓝光。
有人抬起手腕，半空中弹出一道透明悬浮屏，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滑动，完成视频通话和转账。
科技的迭代在这里展现得淋漓尽致。人类与机械的边界被模糊到了极点。
托尼的面罩自动收起，露出那张带着标志性胡茬的脸。他深吸了一口这充满工业气息的空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
“看来我们掉进了一个科技侧的区域。好消息是，这里的底层代码和斯塔克工业的逻辑同源。坏消息是，我们和沃斯他们走散了。”托尼摸着下巴，开始评估局势。
他是个科技天才，这种环境对他而言如鱼得水。只要给他一台能联网的终端，他就能把这个世界的底裤扒出来。
但另外两位队友的情况，就不那么乐观了。
“托尼！快看！好大的铁甲虫！”阿库娅指着天上飞过的一辆磁悬浮跑车，满脸惊奇。她提着法杖跑到一个路过的行人面前，盯着对方手臂上弹出的全息屏幕，伸出手指去戳。
手指穿过光影，什么也没碰到。
“哇！这是什么高级幻术？连魔力波动都没有！”阿库娅眼睛亮得像灯泡。
被戳的行人是个留着莫西干头、半边脸被金属义体覆盖的壮汉。他低头看着这个穿着奇怪羽衣的蓝发女人，机械义眼转动，透出威胁的红光。
“滚开，乡巴佬。别碰我的神经植入体。”壮汉粗声粗气地骂道。
阿库娅愣住了。作为水之女神，她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你叫谁乡巴佬？！本女神可是掌管水之法则的伟大存在！”阿库娅举起法杖，杖尖亮起刺目的蓝光，“你这个被邪恶力量侵蚀的半人半鬼，接受神圣的净化吧！”
“别——”托尼出声阻止，晚了。
神圣净化术的光环以阿库娅为中心爆开。
壮汉首当其冲。他身上的机械义体本来运行良好，被这股纯粹的魔法能量一冲，内部的微型电路直接烧毁。壮汉翻了个白眼，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机械手臂还时不时抽搐两下。
不仅如此，净化术的余波扩散开来。街道两侧的霓虹灯牌噼里啪啦地碎裂，路灯熄灭，连那个卖合成肉排的机器人都发出一声惨叫，四条手臂绞在一起，冒出滚滚黑烟。
“敌袭！未注册的超自然能量波动！”街道上方的监控探头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乱作一团。行人们尖叫着逃窜。
阿尔托莉雅没有理会周围的混乱。她走到那个冒黑烟的食物摊位前，用剑鞘挑起一块烤得七分熟的合成肉排，放在鼻尖闻了闻。
“缺乏自然生命的气息，但碳水和蛋白质的比例尚可。”骑士王给出中肯的评价，张嘴咬了一大口。
托尼捂住脸，血压正在飙升。
“两位女士，我们初来乍到，能不能稍微低调一点？”托尼走到阿库娅身边，一把将她拉到身后。
街道尽头，三辆涂装黑黄相间的重型装甲车呼啸而至。车门弹开，一队全副武装的治安机器人端着高频电磁步枪，将三人团团包围。
为首的治安官是个改造程度极高的半机械人，胸口印着一个巨大的齿轮徽章。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你们违反了2099区第十三项治安管理条例。”治安官的电子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托尼举起双手，试图交涉：“长官，这是个误会。我的同伴脑子有点问题，她刚才只是在表演一种古老的街头戏法。”
阿库娅从托尼背后探出头，毫不领情：“你才脑子有问题！这些铁皮罐头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机油味，是对水之纯洁的亵渎！”
治安官的机械眼锁定阿库娅，枪口抬起：“目标具有极高攻击性，允许使用致命武力。开火。”
密集的蓝色电磁束铺天盖地射来。
“见鬼！”托尼的纳米战甲瞬间覆盖全身，偏导护盾全开，挡在两位女士身前。电磁束打在护盾上，激起层层涟漪。
“这帮家伙的火力比奥创的量产机强多了！”托尼顶着攻击，大声喊道，“阿尔托莉雅，别吃了！干活！”
骑士王咽下最后一口合成肉排，碧绿的眸子里燃起战意。
“遵命。”
誓约胜利之剑出鞘，金色的剑光照亮了昏暗的赛博街道。
金色的剑压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横扫而过。
首当其冲的三台治安机器人连报警信号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连人带枪切成两截。切口处光滑如镜，高温直接熔毁了它们的备用能源核心。
治安官的机械义眼疯狂闪烁红光，战斗测算系统给出极度危险的警告。
“战术变更。启用高频束缚网！”
后排的装甲车顶部弹出发射器，几张带有强电流的金属网当头罩下。
托尼掌心炮连发，精准击落了两张。剩下的金属网角度极其刁钻，直奔阿库娅而去。
水之女神正忙着心疼自己被电磁束擦破的羽衣边角，根本没注意头顶的威胁。
“水流屏障！”阿库娅凭借本能挥动法杖。一道环形水幕拔地而起。
金属网撞在水幕上。
有趣的是，2099区的科技虽然发达，但这些治安机器人显然缺乏应对魔法元素的经验。高压电流遇到纯水，发生了极其剧烈的导电反应。
第857章 大型忏悔现场
滋啦——
蓝色的电弧顺着水幕反向倒灌。几台正在操控束缚网的机器人当场短路，电子脑烧成一团焦炭。
“干得漂亮，阿库娅！继续用水！”托尼敏锐地察觉到了敌人的致命弱点。
这群赛博时代的产物，防御装甲能抗住高爆穿甲弹，却对这种不讲道理的大范围水系魔法毫无抗性。
阿库娅听到夸奖，鼻子翘到了天上。
“让你们见识一下女神的愤怒！高级洪水魔法！”
她高举法杖，周身的魔力如同决堤的江水般沸腾。天空中原本稀薄的水汽被强行汇聚。
“等等，我让你用水，没让你发洪水！”托尼脸色大变，纳米战甲的探测器发出了刺耳的洪涝预警。
晚了。
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型水龙卷从天而降，直接砸在街道中央。
狂暴的水流夹杂着路灯碎片、报废的磁悬浮汽车，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了整个街区。治安官和剩下的机器人被卷入漩涡，连开火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彻底淹没。
水导电。整个街区的地下电缆在洪水的浸泡下发生连环短路。
砰！砰！砰！
沿街的霓虹灯牌接连爆碎，高楼大厦的灯光大面积熄灭。原本灯火通明的赛博街区，陷入了一片黑暗。
托尼开启战甲的飞行模式，提着阿库娅的衣领悬停在半空，避开了洪水的冲击。阿尔托莉雅踩着一块漂浮的汽车残骸，稳稳立于水面之上，顺手捞起了一盒没被冲走的罐头。
“你把整个街区的电网都搞瘫痪了。”托尼看着下方汪洋一片的街道，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力。
阿库娅在半空中挣扎：“放开我！这叫战术清场！沃斯平时就是这么教我的！”
“沃斯要是知道你一招毁了我们隐蔽的可能，他会把你的法杖折断当柴烧。”托尼松开手，把她扔在旁边一栋大楼的露台上。
阿尔托莉雅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两人身边。她徒手捏碎罐头的外壳，挖出一块粉色的合成肉泥塞进嘴里，眉头微皱。
“口感偏酸，缺乏嚼劲。这里的厨师需要重新培训。”
托尼解除头盔，揉压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这两个队友，一个是没有常识的魔法大炮，一个是满脑子只有食物的近战推土机。带她们在科技城里潜行，难度堪比让浩克去绣花。
“我们被通缉了。”托尼调出手腕上的微型全息屏，快速破解了本地的公共网络。
屏幕上跳出三人的影像，旁边标注着极度危险的红色符号。
“2099区统治者，炼金术大师，已经下达了最高级别的追捕令。罪名是：未注册的变种人及非法破坏公共财产。”托尼快速浏览着信息。
“炼金术大师？听起来像个同行。”阿库娅整理着羽衣，满不在乎。
“在这个维度，炼金术指的是基因改造和机械飞升的结合体。”托尼关闭屏幕。
“这里的监控网络无孔不入。刚才的断电只能争取十分钟的时间。我们得找个没有监控的地方，我需要时间造一台信号放大器，联系沃斯。”
“去哪里？”阿尔托莉雅问。
托尼指了指脚下。
“地下黑市。科技再发达的城市，也总有阳光照不到的下水道。”
三人顺着大楼的外部维修通道，迅速向地下层转移。
2099区的地下世界，与地表的繁华截然不同。这里没有刺目的霓虹，只有昏暗的应急灯和错综复杂的管道。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药剂味。
各种奇形怪状的改造人在这里游荡。有人把手臂换成了高频振荡刀，有人把眼睛挖掉装上了红外探测仪。
托尼走在最前面，战甲伪装成一件破旧的防风风衣。阿库娅用一块破布包住标志性的蓝发，阿尔托莉雅把圣剑用布条缠成了烧火棍的模样。
他们走进一家名为“铁锈与血”的地下酒馆。
酒馆里乌烟瘴气。一个留着机械莫西干头的大汉正在吧台前跟人掰手腕，输掉的一方直接被扯断了机械手臂，机油溅了一地。
托尼走到吧台前，敲了敲生锈的铁皮台面。
酒保是个只剩下上半身的改造人，下半身连接在一排滑轨上。他滑过来，机械眼扫了三人一眼。
“生面孔。要点什么？机油伏特加还是神经兴奋剂？”
“我要情报。”托尼压低声音，递过去一块从治安机器人身上拆下来的高纯度能量电池。
酒保看到电池，电子眼亮了一下，动作麻利地收进柜台下。
“问吧。只要价钱到位，就算是统治者今天穿什么颜色的底裤，我都能查到。”
“我需要一个能避开主网监控的通讯基站。”托尼提出要求。
酒保发出一阵刺耳的电子笑声。
“通讯基站？你当这里是儿童乐园吗？整个2099区的基站都受中央主脑控制。除非你能黑进中央能源塔的主机，否则别想发出一丝信号。”
托尼眉头微皱。中央能源塔，听名字就是防守最严密的核心区域。
就在这时，麻烦找上门了。
一个体型臃肿、半张脸镶嵌着金属铆钉的帮派头目，摇摇晃晃地走到阿库娅身后。
他那只装有透视扫描仪的义眼，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阿库娅被破布包裹的身躯。
“这妞的生物体征真纯粹，连一点机械改造的痕迹都没有。在黑市可是能卖个好价钱。”头目伸出油腻的机械手，试图去扯阿库娅头上的破布。
托尼刚想动手，阿尔托莉雅的剑鞘已经先一步横在了头目的机械手臂上。
“把你的脏手拿开。”骑士王的声音极度冰冷。
头目愣了一下，随即狂笑出声：“哟，还带着个保镖？拿根烧火棍吓唬谁呢？”
他身后的十几个帮派分子纷纷亮出武器，等离子切割刃和微型榴弹发射器对准了三人。
酒馆里的其他客人见怪不怪，纷纷退到边缘看戏。
阿库娅转过身，扯下头上的破布，水蓝色的长发倾泻而下。她看着那个满脸横肉的头目，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你身上的味道，比下水道里的史莱姆还要恶心。”
头目被激怒了：“把这两个女人抓起来！那个男的直接剁了喂合成犬！”
帮派分子一拥而上。
托尼叹了口气，风衣下的掌心炮开始充能。
阿库娅的动作更快。
“神圣净化！”
没有华丽的水波，只有一道极其纯粹的白色光环，以阿库娅为圆心，贴着地面横扫而出。
光环穿过那些帮派分子的身体。没有造成任何物理伤害，机械义体运转正常，武器也没有走火。
头目大笑：“这算什么？给我们洗个光浴吗？”
话音未落，头目的笑声戛然而止。他脸上的横肉开始剧烈颤抖，那只透视义眼里闪过迷茫，随后变成了极度的惊恐和懊悔。
“我……我到底在干什么？”头目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嚎啕大哭，“我十二岁抢了隔壁老奶奶的合成面包，十五岁把兄弟的机械腿卖了换酒钱……我真不是个东西啊！”
周围的帮派分子也纷纷扔掉武器，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开始互相坦白罪行。
“对不起老大，上次那批货是我偷偷截留的！”
“老三，其实你老婆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整个酒馆变成了大型忏悔现场。
第858章 前去汇合
托尼看得目瞪口呆。他清楚阿库娅的净化术能驱散邪恶，但把一群刀口舔血的赛博黑帮净化成道德标兵，这场面也太魔幻了。
“水之女神的慈悲，足以洗涤你们污浊的灵魂。”阿库娅高高扬起下巴，法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跪在地上的头目连滚带爬地凑到阿库娅脚边，试图去亲吻她的鞋尖：“女神！您就是我生命中的光！从今天起，‘铁锈帮’全听您的差遣！”
阿尔托莉雅一脚把头目踢开，嫌弃地擦了擦鞋面。
托尼反应极快，他走到头目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既然你们决定重新做人，那现在就给你们一个赎罪的机会。”托尼指了指头顶，“带我们去中央能源塔。我们需要借用那里的主机。”
头目被净化后的道德感爆棚，毫不犹豫地点头。
“没问题！我这就带路！为了女神的荣耀！”
二十分钟后。
在铁锈帮的带领下，三人小队避开了主干道的巡逻队，顺着一条废弃的排污管道，来到了中央能源塔的地下负三层。
这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巨型建筑，外墙闪烁着蓝色的能量流光。内部防御极其森严，到处都是红外感应网和自动防御机炮。
“正门进不去，那里的守卫是最新型号的赛博忍者，装配了光学迷彩和高频分子刀。”头目指着一张手绘的结构图。
“唯一没有监控的盲区，是通风管道。但那里有强力切割风扇。”
托尼敲了敲胸口的反应堆：“风扇交给我。我需要你们在正门制造足够的动静，把守卫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他看向阿库娅和阿尔托莉雅。
“两位，尽情发挥你们的拆迁特长。但记住，别把整座塔炸了，我还要用主机发信号。”
阿尔托莉雅解开缠在圣剑上的布条，金色的剑身在昏暗的通道里熠熠生辉。
“只要能换取足够的食物，区区一座塔，不在话下。”
阿库娅挥舞着法杖，跃跃欲试：“看我的水流爆破！”
行动开始。
阿尔托莉雅和阿库娅带着一群痛改前非的黑帮分子，大摇大摆地走向中央能源塔的正门。
守卫正门的赛博忍者解除了光学迷彩，拔出高频分子刀迎了上来。
“Excalibur！”
阿尔托莉雅根本不讲道理，起手就是真名解放。
金色的光柱拔地而起，直接劈碎了能源塔的外部防护罩。恐怖的剑压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赛博忍者连同他们的高频分子刀一起斩成两段。
警报声响彻云霄。
阿库娅跟在后面，洪水魔法不要钱似的往外砸。虽然准头极差，但胜在范围大。水流冲刷着防御机炮的炮管，引发了一连串的短路爆炸。
趁着正门乱成一锅粥，托尼化作一道红金相间的流光，钻进了通风管道。
掌心炮精准地击毁了切割风扇的轴承。他顺着管道一路向上，成功潜入了主机房。
主机房内空无一人，中央是一台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巨型量子计算机。
托尼走到操作台前，手指如飞，迅速将自己的战甲系统接入主机。庞大的数据流在面罩内瀑布般刷下。
“破解防火墙……绕过底层逻辑……建立加密频段。”
托尼额头渗出细汗。这里的防火墙极度复杂，甚至带有魔法的痕迹，是神君杜姆的手笔。
但他可是托尼·斯塔克。
三分钟后，屏幕上跳出一个绿色的连接成功提示。
托尼调整频段，发送了一段加密的斯塔克工业专属代码。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杂音，紧接着，一个熟悉且欠揍的声音响了起来。
“喂？哪位？推销保险的挂了，长岛庄园不卖。”
听到沃斯的声音，托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沃斯，你这残次品的命还真硬。”托尼一边操作终端放大信号，一边吐槽，“你那边什么情况？我这里有两个只会用物理和魔法拆迁的文盲，正在强拆2099区的能源塔。”
通讯那头传来一声巨响，是有什么重物砸在了地上。
沃斯的声音伴随着喘息传来：“巧了，我这有个只有脑袋能动的冬兵，还有两只正在把战争特区拆成废墟的猫和老鼠。赶紧发坐标，这鬼地方的神经病太多了！”
托尼敲下回车键。
“坐标发送完毕。保持频道畅通，我们马上汇合。”
主机房外，赛博忍者的脚步声正在逼近。托尼切断连接，掌心炮亮起刺目的白光。
通讯频道被单方面切断，高频静电噪音刺痛耳膜。托尼扯下连接线，纳米战甲面罩闭合。
主机房的特种合金大门被外力强行破拆，刺目的等离子切割火花四溅。三台装配光学迷彩的赛博忍者翻滚突入，高频分子刀直取托尼首级。
托尼没有后退。掌心炮充能完毕，白色的炽热光束先发制人，精准穿透最前方忍者的胸口动力炉。机油混合着冷却液喷溅而出。另外两台忍者踩着墙壁借力，刀刃封锁了托尼的左右退路。
“星期五，近战模式。”
战甲小臂弹出纳米单分子刃。托尼矮身避开左侧的横斩，单分子刃反手上撩，切断了忍者的机械右臂。
右侧的刀锋劈在偏导护盾上，激起层层能量涟漪。托尼借力转身，脚底推进器喷射，一记势大力沉的膝撞顶在忍者下颌。电子脑外壳碎裂，零件散落一地。
主机房的警报声越发刺耳。托尼接入能源塔的内部监控，眉头挑起。
一楼大厅已经变成了室内游泳池。阿库娅站在一台报废的自动防御机炮上，高举法杖。
水系魔力不受控地狂涌，硬生生在全封闭的建筑内部制造了一场局部海啸。那些号称防水等级顶配的治安机器人，在超高压水流的持续冲刷下集体短路，冒出滚滚黑烟。
阿尔托莉雅更是不讲道理，骑士王连剑都没挥，手里端着一盘从自动贩卖机里抢救出来的合成肉丸，边吃边用剑鞘格挡流弹。
那些被阿库娅净化后的铁锈帮成员，此刻化身狂热信徒，赤手空拳去抱治安机器人的大腿，嘴里高喊着“为了女神的荣耀”。
场面混乱不堪。
托尼顺着通风管道原路返回，直接从一楼天花板破洞跃下，悬停在水面上方。
“撤退！信号发完了，没必要给这破地方当免费拆迁队。”托尼一把揪住阿库娅的羽衣后领。
“放开我！那个长着四条机械胳膊的铁皮人弄脏了我的鞋！”阿库娅挥舞法杖抗议，水花四溅。
阿尔托莉雅咽下最后一个肉丸，誓约胜利之剑归鞘。
“这里的食物缺乏灵魂，是时候换个地方了。”
三人冲出中央能源塔。外面的街道已经被2099区的正规军封锁。十几辆重型磁悬浮坦克炮口调转，锁定目标。
“抓稳了。”
托尼纳米战甲背部弹出重型推进器，他一手提着阿库娅，一手拽住阿尔托莉雅的披风，引擎全开。
音爆云在低空炸响，三人化作一道红金流光，硬生生撞碎了封锁线的防空电网，冲向城市边缘的废弃区。
第859章 天启的废土法则
白光褪去。失重感消失。
污水四溅。斯特兰奇双脚着地，红色的悬浮斗篷在半空无力地垂下，沾满散发恶臭的泥浆。
他没有施展清洁咒，卡玛泰姬的魔法共鸣在这里遭到严重压制。阿戈摩托之眼彻底闭合，时间法则在这个维度成了死物。
大和庞大的身躯砸落在一台生锈的废弃汽车上。车顶凹陷，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划破街区的死寂。她扛着阿建，环顾四周。
迈特·凯倒立着平稳降落，双手撑地，绿色的紧身衣在灰暗的环境中格外扎眼。
天空呈现出病态的铅灰色，厚重的辐射云遮蔽了日月。街道两旁矗立着破败的钢筋混凝土建筑，外墙剥落，像一排排腐烂的牙齿。
值得注意的是，这里的原住民。他们衣衫褴褛，骨瘦如柴，三三两两地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每个人脖子上，都套着一个闪烁红光的金属项圈。
“老混蛋的采石场都比这里干净。”大和从报废汽车上跳下来，踩碎了一块玻璃。
斯特兰奇捏了捏拳头。骨节爆响。沃斯那套地狱魔鬼训练的成果显现，即便不动用魔法，他现在的肌肉密度和爆发力也远超常人。
他走到一个蜷缩在墙角的老人面前。老人吓得浑身发抖，拼命把头埋进膝盖里。
“这里是什么地方？”斯特兰奇用通用的英语发问。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街头的一块巨大全息投影牌。投影牌上，一个皮肤灰蓝、嘴唇发紫的光头男人端坐在王座上。下方滚动着一排血红色的文字：变种人至高无上，天启神恩浩荡。
“天启统治区。”斯特兰奇给出结论，卡玛泰姬的藏书里记载过这个名字。一个信奉弱肉强食、将变种人视为神明、人类视为奴隶的极端暴君。
啪！
清脆的皮鞭抽打声从街角传来。
三人转头看去。一个后背长满骨刺、身高超过两米的变种人，正挥舞着一条带倒刺的金属鞭。
鞭子末端卷着半块发霉的面包。地上趴着一个十二三岁的人类女孩，背上血肉模糊，死死护着怀里的一瓶脏水。
“低贱的无毛猴子。谁允许你直视高贵的变种人？”骨刺男骂骂咧咧，抬脚踩在女孩的脊背上，用力碾压。
女孩发不出声音，喉咙里只有微弱的呜咽。
周围戴着项圈的人类纷纷转过头，麻木地闭上眼睛。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反抗只会招来屠杀。
大和的眉头拧成一团。她从来不懂什么叫隐忍。阿建在手里转了半圈，带起一阵劲风。
“住手！”大和双腿发力，脚下的沥青路面寸寸碎裂。她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直奔骨刺男而去。
骨刺男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看清来人，一根黑红相间的狼牙棒已经停在了他的鼻尖前。狂暴的风压刮得他面部肌肉变形，骨刺根根倒竖。
“欺负小丫头，算什么本事？”大和露出两排白牙，语气森寒。
骨刺男仗着变种人的体质，平时嚣张惯了。他怒吼一声，背后的骨刺离体射出，直刺大和的面门。
大和连躲都没躲。武装色霸气局部硬化，额头覆盖上一层黑亮的金属光泽。骨刺撞在上面，发出清脆的折断声，掉落在地。
“太弱了。”大和手腕翻转，阿建随意一挥。
骨刺男庞大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横飞出去几十米，撞穿了街边一堵承重墙，被碎石掩埋，生死不知。
迈特·凯倒立着走过来，速度极快。他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把地上的女孩扶起来。“青春的火焰不容许这种恃强凌弱的行径！小姑娘，你安全了！”
女孩没有道谢。她顾不上背上的伤，惊恐地看着大和与凯，又看了看远处倒塌的墙壁。
“你们闯大祸了！”女孩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你们打了变种人大人！快走！特查队马上就会来！”
“特查队？”斯特兰奇走上前，从腰间的布袋里掏出一卷绷带，手法熟练地给女孩包扎。近战法师的必修课之一就是战地急救。
“天启大人的直属暴力机关。专门惩处对变种人不敬的人类。”女孩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他们有基因探测仪。你们没有佩戴奴隶项圈，一旦被抓住，会被送进基因提纯所活活抽干骨髓！”
话音未落，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响彻整个贫民窟。
半空中，三艘涂装漆黑的悬浮炮艇撕开辐射云层，探照灯惨白的光柱死死锁定在大和三人身上。
“晚了。”斯特兰奇站起身，双手自然下垂。没有结印，没有调动魔力。他只是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炮艇舱门大开，十几道身影一跃而下，重重砸在街道上。
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胸口印着天启的专属徽章，领头的是一个能够操控液态金属的变种人，双臂化作两把锋利的长刀，在探照灯下泛着寒光。
“未注册人类。涉嫌袭击高等种族。”液态金属男声音机械，没有多余的废话，“就地处决。”
战斗爆发得毫无征兆。
液态金属男双臂挥舞，两道银白色的金属刃芒交叉斩向大和的颈部。速度极快，突破了音障。
大和没有用阿建格挡。犬犬果实·大口真神形态半开。青色的龙鳞混杂着白色的毛发覆盖双臂。她徒手抓住斩来的金属刃，极寒的冻气顺着掌心蔓延。
“无侍冰牙。”
液态金属在超低温下瞬间失去活性，变得极其清脆。大和双手用力一掰，长刀断裂。她抬起右腿，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踢正中对方胸口。
液态金属男倒飞而出，砸在悬浮炮艇的装甲外壳上，砸出一个深坑。
其他特查队成员见状，纷纷发动能力。有喷吐强酸的，有操控重力的，还有能够释放高频声波的。五花八门的变种能力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笼罩了整条街道。
迈特·凯大笑出声。绿色的汗液蒸汽在体表升腾。
“第六门，景门，开！”
他没有结印，也没有使用任何忍术。纯粹的肉体力量突破了物理法则的限制。凯的身形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声音爆。
朝孔雀。
拳影摩擦空气，产生极度的高温。天空中仿佛下起了一场密集的流星雨。
那些喷吐强酸和高频声波的变种人，连凯的衣角都没摸到，就被压缩空气产生的火焰拳风砸进了地底。沥青路面被高温融化，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斯特兰奇的战斗方式，彻底颠覆了传统法师的定义。
一个能够操控重力场的变种人盯上了他。重力压迫降临，斯特兰奇脚下的地面猛地下陷半米。
换作以前，斯特兰奇会撑起拉格伽多尔圆环，或者开启镜像维度。
但现在，他只是膝盖微曲，硬生生顶住了十倍重力的压迫。沃斯庄园里的高压重力室，参数比这变态得多。
第860章 黑人版复仇者联盟
斯特兰奇双腿发力，像一头猎豹般窜出。他没有使用远程魔法轰炸，而是直接贴近了重力变种人的身前。
左手拨开对方试图格挡的手臂，右手握拳，魔力在指骨处高度浓缩，形成一个微型的能量爆破点。
寸拳发力。
砰！
重力变种人的肋骨断了三根，身体不由自主地佝偻下去。斯特兰奇顺势抓住他的衣领，一个标准的过肩摔将他狠狠砸在地上。
落地的同时，斯特兰奇单手画圈，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金色魔法阵精准地拍在变种人的额头上。
魔力封印。变种基因的活跃度被强行压制，重力场解除。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行云流水，拳拳到肉。近战至尊法师的称号，名副其实。
悬浮炮艇上的驾驶员见势不妙，调转大口径能量机炮，准备进行无差别扫射。
“别弄坏了交通工具！”大和出声提醒。她双膝微屈，弹射起步。庞大的身躯跃上几十米的高空，单手抓住炮艇的起落架，硬生生将炮艇从半空中拽了下来。
轰隆。炮艇坠地，引擎熄火。
特查队全军覆没。周围那些戴着项圈的人类奴隶早就吓得四散奔逃，连看热闹的勇气都没有。
那个被救下的人类女孩呆立在原地。她无法理解眼前的画面。三个没有变种基因的普通人类，竟然靠着纯粹的肉搏和奇怪的招式，把高高在上的特查队打成了废铁。
“打完收工。”迈特·凯解除景门，倒立着走回斯特兰奇身边，气息平稳。
斯特兰奇拍掉手上的灰尘，走到女孩面前。“特查队失联，天启的军队很快就会封锁这里。你们有藏身的地方吗？”
女孩如梦初醒，拼命点头。“有！地下安全屋！人类反抗军的据点。我带你们去！”
三人跟着女孩，掀开街角一个隐蔽的下水道井盖，钻进了错综复杂的地下管网。
客观来讲，斗界的区域划分极其割裂。天启统治区的地下，是一座由废弃地铁站和防空洞改造的庞大迷宫。空气潮湿，墙壁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勉强提供照明。
女孩名叫莎拉。一边带路，一边讲述这个区域的规则。
“天启大人是这里唯一的神。他手下有四骑士：饥荒、瘟疫、战争、死亡。他们每一个都拥有摧毁城市的恐怖力量。”莎拉的声音在空旷的管道里回荡。
“人类生来就是奴隶。要么在矿区挖高能晶体，要么被送进实验室做基因融合的消耗品。”
大和啃着从炮艇上顺来的高热量军用口粮，含糊不清地评价：“比和之国还要糟糕。那个叫天启的家伙，欠揍。”
斯特兰奇边走边在墙壁上刻下隐秘的魔法标记，防止迷路。“四骑士。这个阵容可不好对付。我们需要情报，最好能找到联络其他区域的方法。”
走了大约半小时，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防爆门。莎拉上前，在门边的密码键盘上输入了一串长长的数字，接着把眼睛对准视网膜扫描仪。
大门缓缓开启。
门后，几十把粗糙的土制火药枪和几把缴获的能量步枪，齐刷刷地对准了他们。
“莎拉！你带了什么人回来？他们没有佩戴项圈！”一个独眼男人端着枪，神色紧张。
莎拉赶紧挡在前面。“首领！他们不是变种人！他们刚刚在街上打败了特查队，救了我！”
地下安全屋里一片哗然。打败特查队？这在他们听来无异于天方夜谭。
首领放下枪，独眼上下打量着大和三人。目光在斯特兰奇的法师袍和大和的狼牙棒上停留了很久。
“外来者。”首领给出判断，“斗界已经很久没有未注册的穿越者掉进这片废土了。你们是哪个领地的？神君杜姆派来的探子？”
“我们不认识什么杜姆。”斯特兰奇走上前，从布袋里拿出一块高纯度的魔法水晶，扔给首领。
“我们和同伴走散了。提供情报，这块水晶够你们换取一年的干净水源和食物。”
首领接住水晶，感受到里面蕴含的纯净能量，独眼亮了起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更何况是带着硬通货的朋友。
················
视线切向斗界的另一个极端。
流亡五人组没有掉进废土，也没有掉进赛博朋克城。他们降落在一个充满布鲁克林街头风格的区域。
没有魔法乱流，没有高科技机甲。入眼全是色彩极其浓烈的街头涂鸦。墙壁上画着戴着大金链子的骷髅，废弃的篮球架下堆满空啤酒瓶。空气里弥漫着劣质大麻和炸鸡的味道。
最要命的是声音。
重低音音响被开到了最大，震得地面都在发抖。强烈的嘻哈节奏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劳拉收起艾德曼合金钢爪，警惕地环顾四周。昆汀推了推粉色边框的眼镜，精神力像雷达一样扫过街区。
比利双手插在口袋里，红色的混沌魔法在指尖绕成一团乱麻。阿美莉卡和凯蒂背靠背站着，随时准备开启传送门或虚化。
“没有高能反应。没有魔法波动。”昆汀给出探测结果，语气有些古怪，“但是···这里的人，有点特别。”
五人组走出小巷，来到主干道。
街上熙熙攘攘。行人穿着宽大的卫衣，裤子垮到大腿根，脚踩限量版球鞋。每个人走路都带着一种奇怪的律动，像是在踩着鼓点。
有趣的是，这条街上，所有人都是黑人。
纯正的非裔血统。黑皮肤，厚嘴唇，脏辫或者爆炸头。
当五人组出现在街头时，整条街的律动突然停了一拍。
劳拉，白人，眼神凶狠。昆汀，白人，粉色短发。比利，白人，黑发。阿美莉卡，拉美裔，棕色皮肤。凯蒂，白人。
在这个全员皆黑的区域，这五个拥有“有色皮肤”的外来者，简直比外星人还要稀有。
“Yo！看那边！那几个家伙掉色了吗？”一个拿着滑板的黑人小伙指着他们，夸张地大叫。
人群像潮水一样围拢过来。没有掏枪，没有敌意，全是纯粹的好奇和围观。
“老天，看看那个粉头发的小子，他是不是把漂白剂当洗发水用了？”
“那个带爪子的妞，眼神比街角的流浪猫还野。”
五人组被围在中间，进退两难。在长岛庄园的魔鬼训练里，沃斯教了他们怎么对付怪物、怎么拆解魔法、怎么反制高科技。唯独没教过他们，怎么应对一群热情的说唱黑人。
“让开！都给我让开！”
半空中传来推进器的轰鸣声。一套红黑相间、涂装满了涂鸦的钢铁战甲从天而降。战甲的肩部扛着两个巨大的低音炮，正在播放极其硬核的西海岸说唱。
面罩打开，露出一张留着络腮胡的黑人脸庞。
黑人版托尼·斯塔克。
第861章 用说唱打败魔法
“Yo！看看这是什么品种的褪色猕猴桃？从哪个二手洗衣机里滚出来的废料，连点黑色素都保不住的菜鸟！”
黑人版托尼·斯塔克掀开面罩，络腮胡随着重低音音响的节奏抖动，手指极其嚣张地指着昆汀粉色的头发。
劳拉眼神瞬间转冷，艾德曼合金钢爪“唰”地弹出，在霓虹灯下泛着森寒的光。
“闭上你那喷粪的嘴，铁皮罐头。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的低音炮塞进你的直肠里！”
“damn！小野猫脾气还挺冲！但在我的地盘，你得懂我的Flow！”黑人托尼夸张地捂住胸口，掌心炮却已经亮起刺目的红光。
“tony，别急着开火，这几个小家伙看起来不像杜姆的走狗。”
伴随着一阵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一辆涂满街头涂鸦的重型哈雷机车停在旁边。
一个穿着星条旗宽大卫衣、背着一面画着巨大骷髅头盾牌的黑人壮汉跨下车。他戴着平沿鸭舌帽，脖子上的金链子比大拇指还粗。
黑人版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
紧接着，旁边废弃的篮球架上跃下两个身影。
顶着夸张爆炸头、穿着紧身皮衣的黑人娜塔莎，手里转着两把镀金的格洛克手枪，嘴里还在嚼着泡泡糖。
戴着大黑超墨镜、满臂纹身的黑人鹰眼，背着一把镶满水钻的复合弓，走路一颠一颠地靠了过来。
“队长说得对，看看那个拉美裔的小妞，眼神挺野。”娜塔莎吹了个粉色的泡泡，“不过他们这肤色，在咱们‘布鲁克林特区’可是稀罕货。掉色掉得这么彻底，简直是艺术品。”
“把他们抓起来，卖给收藏家，绝对能换不少纯正的古巴雪茄。”鹰眼拉满弓弦，水钻在路灯下闪瞎人眼。
被全套黑人版复仇者联盟包围，五人组背靠背缩紧了阵型。
昆汀推了推粉色边框的眼镜，欧米茄级别的精神力化作一根无形的尖刺，试图直接控制黑人美队的大脑。
但他刚一接入，整个人就像触电一样疯狂抽搐起来。
“卧槽！这帮人脑子里根本没有逻辑！”昆汀捂着脑袋跪倒在地，鼻血狂飙，“他们脑子里全他妈是808鼓机和重低音！我的精神力被震碎了！”
“别用常理对付他们！沃斯教过，适应规则！”比利双手亮起红色的混沌魔法，强行收束成极细的丝线。
“那就硬打！”劳拉压低重心，大腿肌肉紧绷，准备冲刺切断黑人鹰眼的弓弦。
“等等！”阿美莉卡一把拉住劳拉，“你看他们的站位和动作。”
五人组仔细一看，这帮黑人复联虽然举着武器，但身体都在不自觉地随着战甲上的低音炮晃动，连呼吸的频率都完美踩在鼓点上。
“他们遵循的是这里的街头法则。”凯蒂半透明的身体在空中漂浮，瞬间明悟，“在布鲁克林，解决冲突的方式不是开火，是battle！”
“哟，想battle？就你们这群白皮小鸡仔，懂什么叫hip-hop？”黑人托尼大笑，战甲上的音响音量瞬间开到最大，震得地面的石子都在跳动。
“让他们见识一下！”阿美莉卡猛地一拳砸在空气上。
星形传送门没有开启空间通道，而是被她利用空间几何模型精准折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环形立体音箱阵列，将声音无限放大。
比利心领神会，混沌魔法化作红色的光流，疯狂敲击着传送门边缘的折射点，模拟出极其炸裂的重金属低音鼓点。
砰！砰！砰！
这可是高维魔法维度的共鸣，音浪直接把街边两排废弃汽车的玻璃全震碎了。
“what the f**k？！”黑人托尼的低音炮瞬间被这股魔力音浪死死压制。
昆汀擦掉鼻血，精神力不再攻击大脑，而是化作雷达波段，直接接管了整条街的霓虹灯牌。
红、蓝、紫的光影随着比利的鼓点疯狂闪烁，直接拉满了一个赛博朋克风的舞台灯光特效。
劳拉收起四根钢爪，只留下一根。她冲到旁边一辆汽车前，钢爪在金属车盖上疯狂摩擦，火星四溅。
这本是解剖学发力破坏关节的技巧，此刻却被她用来制造极其硬核的打碟刮擦音效！
凯蒂则直接进入虚化状态，在半空中跳起了一段完全无视地心引力的机械舞（popping），身体以极其诡异的角度折叠、穿梭，甚至穿透了路灯杆。
“轮到我了！”比利踩着鼓点，拿起一个空酒瓶当麦克风，直接开喷。
“我们跨越维度来到这片废土，
不是为了听你们这群铁皮罐头在这装酷！
你那破战甲像是在废品站里捡的破烂，
你队长的盾牌薄得像张外卖披萨的传单！
别跟我提什么肤色什么地盘的规矩，
惹毛了我们直接把你们炸成一团飞絮！”
比利的语速极快，混沌魔法随着他的声音形成一个个红色的实体字母，像子弹一样精准地砸在黑人复联的脚尖前，炸出点点火花。
一曲终了。
整条街死一般寂静。
只有比利最后一句的尾音在空间通道里嗡嗡回荡。
黑人托尼的面罩半开着，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西瓜。
黑人美队的平沿鸭舌帽掉在地上，金链子都不晃了。
娜塔莎的泡泡糖“啪”的一声在脸上炸开，糊了半张脸。
“damn……”黑人托尼咽了口唾沫。
突然，他猛地一拍战甲的大腿，大吼一声：“Skr！！！”
“太特么炸了！这beat！这Flow！这无视物理法则的机械舞！”黑人美队一把捡起帽子，激动得手舞足蹈，冲上来就要拥抱。
“homie！你们赢了！这才是真正的街头艺术！”鹰眼把水钻弓一扔，冲上来死死握住比利的手上下摇晃。
画风突变。
上一秒还要打生打死、剑拔弩张的黑人复联，下一秒直接变成了五人组的狂热粉丝。
劳拉收起钢爪，一脸懵逼地看着这群手舞足蹈的黑大个。
“沃斯教的战术……还能这么用？”阿美莉卡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感觉比打了一场硬仗还累。
“这叫因地制宜，用魔法打败魔法，用说唱打败说唱。”昆汀推了推眼镜，心里暗爽。多读书还是有用的。
“bro，你们这手绝活绝了！我叫托尼，这条街的扛把子。”黑人托尼走过来，自来熟地搂住比利的肩膀，“不过你们这打扮太扎眼了，得换套行头。最近这斗界可不太平。”
“不太平？发生什么事了？”比利顺势套取情报。
“有个叫‘尼斯’的白皮疯子，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手里拿着一块红色的发光石头，到处抓有超能力的人。”黑人美队压低声音，脸色变得凝重，“听说他正在组建一支怪物大军，连神君杜姆的领地他都敢去抢人。”
五人组对视一眼，心头一紧。
尼斯果然也在这里！而且还在搞事情！
第862章 雷神大军
“不仅如此，”娜塔莎擦掉脸上的泡泡糖，神色严肃起来，“你们刚才搞出的动静太大了。高维魔法的波动，肯定惊动了杜姆的直属警察。”
“警察？谁？”劳拉皱眉。
轰隆！
话音未落，原本铅灰色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
震耳欲聋的雷声在布鲁克林特区的上空炸响。空气中瞬间弥漫起强烈的臭氧味。
十几道粗壮的闪电犹如天罚般劈在街道中央，将柏油路面砸出焦黑的大坑。
电光消散，十几个手持雷神之锤、穿着不同款式阿斯加德战甲的壮汉和女人悬浮在半空中。
他们眼神冰冷，周身雷电环绕，压迫感瞬间拉满。
“雷神大军。”黑人托尼的面罩瞬间闭合，低音炮彻底熄火，声音里透着绝望，“杜姆的执法者。这下麻烦大了，homie。”
为首的一个雷神高高举起锤子，声音如雷霆般滚滚而来，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检测到未注册的高维魔法波动！非法穿越者，以神君杜姆之名，束手就擒！否则，神罚降临！”
布鲁克林特区的上空，铅灰色的云层像一块吸满脏水的海绵，沉甸甸地压在楼顶。
雷神大军悬浮于半空，十几把制式雷神之锤电光缭绕，臭氧的刺鼻气味盖过了街头的炸鸡味。
领头的雷神是个留着大胡子的金发壮汉，鼻孔朝天，战甲上印着代表神君杜姆的钢铁面具徽记。他俯视下方，锤子直指比利。
“未经杜姆神君许可，擅自撕裂维度壁垒。根据斗界治安管理条例，判处抹除之刑。”
大胡子雷神根本没打算抓活的，话音未落，粗壮的闪电链已然劈下。
黑人托尼反应极快，涂鸦战甲肩部的低音炮瞬间全功率输出，强悍的声波硬生生在空气中震出一道肉眼可见的音障。
闪电链撞在音障上，电流四下溃散，把旁边的废弃消防栓劈得粉碎，水柱冲天而起。
“Yo！你们这群穿裙子的金发大汉懂不懂规矩？”黑人托尼破口大骂，“在布鲁克林动我的homie，问过我的掌心炮没有？”
黑人美队把平沿鸭舌帽往后一转，反手抽出背后的骷髅头盾牌，挡在阿美莉卡身前。黑寡妇嚼着泡泡糖，双枪上膛，鹰眼已经把一支特制的高爆水钻箭搭在弦上。
五人组被这突如其来的保护搞得有点懵。长岛庄园的魔鬼训练教了他们怎么杀敌，没教他们怎么接受陌生人的善意。
“别愣着！这帮锤子男皮糙肉厚，抗性极高。”昆汀推了推眼镜，欧米茄精神力化作无形的细针，试图寻找雷神大军的神经弱点。
“他们的能量源在锤子上，切断人与锤子的联系！”劳拉压低重心，艾德曼合金钢爪在积水的路面上划出四道火星。
大胡子雷神冷哼，举锤怒砸。十几名雷神同时俯冲，雷霆万钧。
战斗瞬间白热化。
黑人美队迎面撞上一个女性雷神，盾牌与锤子交击，爆出刺目的强光，美队借力后空翻，鹰眼的箭矢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精准命中女雷神的胸甲。
水钻箭头炸开，释放出一团粘稠的粉色胶状物，将女雷神的双臂死死黏住。
比利双手搓出红色的混沌魔法。他没有大面积轰炸，而是将魔力拉扯成一张极细的网。阿美莉卡看准时机，双拳连挥，星形传送门在半空中以不规则的角度连续开启。
一名雷神正举锤准备释放闪电，脚下突然张开传送门，他一脚踩空，半个身子掉了进去。传送门的另一端开在另一名雷神的身后。
比利编织的混沌魔网顺势罩下，把两个雷神捆成了粽子。
“干得漂亮！”黑人托尼大声喝彩，掌心炮连发，把被捆住的雷神轰飞。
但杜姆的执法者并非等闲之辈。大胡子雷神看出了五人组的配合核心，抡起锤子砸向地面。狂暴的雷电顺着积水蔓延，形成一个巨大的电磁力场。
凯蒂刚进入虚化状态，就被这股高频电磁场强行逼出实体，摔在泥水里。昆汀的精神力针尖刚触碰到大胡子的大脑，就被对方狂暴的神力反噬，鼻血狂流。
“物理法则被扭曲了，他在用神力重写这片区域的导电率！”昆汀捂着脑袋大喊。
劳拉顶着麻痹感冲上前，钢爪直取大胡子咽喉。大胡子不闪不避，任由钢爪刺中咽喉的皮肤。火星四溅，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凡人的废铁。”大胡子反手一巴掌，把劳拉扇飞十几米，撞穿了一堵砖墙。
局势急转直下，雷神大军在数量和绝对力量上占据压倒性优势，黑人复联的火力逐渐被压制，涂鸦战甲多处受损，冒出黑烟。
就在大胡子准备给比利致命一击时，一阵极其诡异的动静从街道尽头传来。
“叮铃铃——”
清脆的自行车车铃声在雷鸣中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转头看去。一辆破旧的双人自行车正以突破音障的速度狂飙而来。车把手上绑着一条还在滴着机油的机械左臂——冬兵的左臂被改造成了涡轮增压发动机。
汤姆穿着一身黄色的外卖员马甲，戴着头盔，双腿蹬得只剩残影。杰瑞坐在车筐里，手里拿着个喇叭，疯狂按动播放键，里面传出刺耳的警笛声。
后座上，沃斯穿着花衬衫，趿拉着粉色人字拖，单手拿着黄铜算盘，另一只手举着个破旧的路牌当盾牌。
“都让让！刹车坏了！”沃斯扯着嗓子大吼。
大胡子雷神眉头一皱，举起锤子对准这辆滑稽的自行车，一道粗壮的闪电劈了过去。
描边大师被动触发。
闪电在距离沃斯鼻尖半厘米的地方诡异地拐了个九十度的弯，直接劈中了路边一个生锈的垃圾桶。
“什么鬼东西？”大胡子愣住了。
自行车根本没减速。汤姆一个神龙摆尾，车后座的沃斯借着惯性腾空而起。
“第一门，开！”沃斯体内气血翻滚，武装色霸气瞬间覆盖黄铜算盘。他在半空中踩着空气，连续两个虚空踏步，直接来到了大胡子雷神的头顶。
“资本家的算盘，专打不长眼的员工！”
算盘带着黑色的金属光泽，狠狠砸在大胡子的脑门上。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大胡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翻着白眼从半空栽落，砸进沥青路面。
汤姆连车都没停，顺势从车座底下掏出一把巨大的红色剪刀，对着半空中的闪电链就是一剪子。
咔嚓。概念体的力量直接把雷电剪成了两截，掉在地上变成了一堆废铁渣。杰瑞跳下车筐，拿出一个大号捕鼠夹，精准地扔在一个准备偷袭的雷神脚下。
那雷神一脚踩中，夹子合拢，痛得他扔掉锤子抱着脚原地乱跳。
沃斯平稳落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向目瞪口呆的五人组和黑人复联。
第863章 废土反击
“老板！”比利差点哭出来。
“出息点。”沃斯走过去，用算盘敲了敲比利的脑袋，“长岛庄园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几个拿锤子的保安就把你们逼成这样？”
黑人托尼掀开面罩，看着地上翻白眼的大胡子雷神，又看了看正在用剪刀修剪指甲的汤姆，咽了口唾沫。
“bro，你这homie什么来头？那只猫刚才是把闪电剪断了吗？”
“常规操作，别大惊小怪。”沃斯捡起地上的雷神之锤，掂了掂，嫌弃地扔到一边，“这玩意儿死沉死沉的，卖废铁都不值钱。”
剩下的雷神见首领被秒杀，纷纷后退，眼神中透着忌惮。杜姆的治安部队还从未遇到过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敌人。
“撤退！呼叫毁灭机器人增援！”一名雷神大喊，准备升空。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这里是公共厕所？”沃斯冷声开口，“汤姆，杰瑞，关门放狗。”
汤姆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巨大的挂锁，直接在半空中做了一个“锁门”的动作。咔哒一声。整条街道的空间被强行封锁。准备升空的雷神们像撞上了透明玻璃，纷纷掉落下来。
“全宰了，一个不留。杜姆的狗，杀了就杀了。”沃斯下达指令。
五人组精神大振，配合着黑人复联，对着成了瓮中之鳖的雷神大军展开了单方面的群殴。雷电在狭窄的街道里乱窜，涂鸦战甲的低音炮再次轰鸣。
沃斯没有再出手，他走到一边，掏出之前抢来的通讯器，看着屏幕上闪烁的红点。
“斯塔克的信号源距离这里有两千公里，中间隔了三个战争特区和一个变异丛林。”沃斯摸着下巴盘算，“得搞个交通工具。”
他转头看向黑人托尼那辆涂鸦机车，眼睛亮了。
十分钟后，雷神大军全军覆没。十几把锤子散落一地。
黑人复联喘着粗气，看向沃斯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大兄弟，你这身手，在这布鲁克林绝对能横着走。”黑人美队竖起大拇指。
“横着走那是螃蟹。”沃斯摆摆手，指着那辆机车，“车借我用用，我要去接几个朋友。”
黑人托尼大方地扔出钥匙：“拿去！以后在布鲁克林，报我的名字，买炸鸡打八折！”
沃斯跨上机车，汤姆坐在后座，杰瑞趴在仪表盘上。五人组自觉地找了辆废弃的皮卡车，由劳拉驾驶。
引擎轰鸣。一行人浩浩荡荡地驶出布鲁克林特区，朝着2099区的方向狂飙。
与此同时，天启统治的废土区。地下安全屋。
斯特兰奇盘腿坐在发霉的床垫上，手里握着那块高纯度魔法水晶。他闭着眼睛，感受着水晶内部的能量流动。
卡玛泰姬的魔法在这里被压制，但他另辟蹊径，将魔力在体内循环，强化肌肉和骨骼的密度。
大和正在和反抗军首领掰手腕。只听咔嚓一声，首领那条粗壮的机械右臂直接报废。
“没意思，太脆了。”大和意兴阑珊地松开手，抓起桌上的烤老鼠肉啃了一口，眉头都没皱一下。
迈特·凯正在倒立做单指俯卧撑，嘴里数着数：“九千九百九十八，九千九百九十九……”
那个名叫莎拉的女孩端着一盆脏水走过来，怯生生地看着这三个怪物。
“首领，地面上的探子传回消息。”
一个反抗军成员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惨白，“天启的四骑士之一，‘战争’，带着大批变种人部队包围了贫民窟。他们说要为特查队报仇，扬言要把整个街区屠杀殆尽。”
地下室里瞬间死寂。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四骑士的威名，在废土就是死神的代名词。
斯特兰奇睁开眼睛，站起身。他拍了拍法师袍上的灰尘，扭了扭脖子。
“正愁找不到离开这个鬼地方的线索。”斯特兰奇看向大和与凯，“走吧，去会会这个所谓的‘战争’。”
大和咧嘴一笑，扛起阿建。凯一个翻身站直，绿色的紧身衣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生机勃勃。
三人没有理会反抗军的劝阻，径直走向通往地面的防爆门。
推开大门，刺目的探照灯光打在他们脸上。
街道已经被彻底封锁。数以千计的变种人部队全副武装。在阵列的最前方，一头体型庞大的机械巨兽背上，坐着一个浑身包裹在赤红色重甲里的男人。
天启四骑士——战争。
他手里握着一把燃烧着地狱烈火的巨剑，居高临下地看着走出来的三人。
“就是你们这三只无毛猴子，杀了我的手下？”战争的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板在摩擦，透着浓烈的血腥味。
斯特兰奇没有废话。他双手一展，两条金色的魔法长鞭在掌心凝聚。不是用来远程抽打，而是像绷带一样死死缠绕在他的双拳上。
“法师的战斗方式，该更新换代了。”斯特兰奇脚下发力，地面瞬间崩塌。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迎着战争的烈火巨剑，正面冲了上去。
铅灰色的天空下，贫民窟的街道被变种人部队围得水泄不通。空气中弥漫着机油、汗臭和鲜血混合的刺鼻气味。
天启四骑士之一的“战争”端坐在机械巨兽背上，赤红重甲反射着冰冷的探照灯光。
他看着迎面冲来的斯特兰奇，面罩下传出不屑的冷哼。一个穿着破布袍子的人类，居然敢赤手空拳挑战四骑士？
“碾碎他。”战争下达指令。
机械巨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粗壮的机械前肢高高抬起，带着万钧之力朝斯特兰奇踩下。
换作以前，斯特兰奇会本能地开启镜像维度或者使用塞拉芬之盾。但长岛庄园的魔鬼训练彻底重塑了他的战斗逻辑。魔法不是用来炫技的，是用来杀人的。
斯特兰奇不退反进。缠绕在双拳上的金色魔法长鞭高度压缩，形成两个刺目的能量光团。
他右脚猛踏地面，借力腾空，身体在半空中扭出一个极其违背人体力学的角度，精准避开巨兽的踩踏。
紧接着，他一记势大力沉的上勾拳，结结实实地轰在机械巨兽的下颌关节处。
没有爆炸的轰鸣。只有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高密度的魔法能量在接触的瞬间爆发，直接破坏了巨兽的内部传动轴。庞大的机械巨兽发出一声哀鸣，整个下巴被硬生生打飞，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向后倾倒。
坐在背上的战争猝不及防，被甩向半空。
“有点意思！”战争在空中稳住身形，手中燃烧着地狱烈火的巨剑凌空劈下。一道长达十几米的火刃撕裂空气，直逼斯特兰奇。
斯特兰奇没有硬接。他双手快速结印，在脚下生成一个微型魔法阵。不是防御，而是加速。他的身体化作一道残影，贴着火刃的边缘滑过，瞬间出现在战争的侧面。
“寸劲·魔爆。”
斯特兰奇左手按住战争的重甲肩甲，右手握拳，魔力在指骨处疯狂汇聚，一拳砸在战争的肋部。
重甲表面泛起一圈能量涟漪，勉强挡住了物理冲击，但魔法的穿透力直接作用于内部。
战争闷哼一声，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撞击，重重砸进旁边的废弃大楼里，激起漫天烟尘。
全场死寂。
第864章 多方汇聚
上千名变种人士兵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高高在上的四骑士，居然被一个人类法师用拳头打飞了？
“发什么呆？上啊！”大和扛着阿建，大步流星地走进敌阵。
她根本不需要什么技巧。犬犬果实·大口真神形态半开，青色的龙鳞覆盖双臂，极寒的冻气在脚下蔓延。挡在前面的十几个变种人还没来得及发动能力，就被冻成了冰雕。
大和抡起狼牙棒，黑红相间的霸王色霸气缠绕其上。
“雷鸣八卦！”
一棒挥出，狂暴的风压夹杂着黑红闪电横扫千军。前排的几十个变种人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被砸成了一滩滩肉泥。残肢断臂在半空中乱飞。
“青春的火焰，燃烧吧！”迈特·凯的大笑声响彻战场。
他没有开八门遁甲的高阶门，对付这些杂鱼，第三门生门足矣。身体充血变红，凯的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他穿梭在变种人阵型中，每一次出拳、鞭腿，都伴随着骨头碎裂的脆响。
“木叶大旋风！”
绿色的身影如同一阵龙卷风，将试图围攻的变种人全部踢飞。
变种人部队的阵型瞬间崩溃。他们引以为傲的超能力，在这三个不讲道理的怪物面前，简直像婴儿的玩具。
喷火的被大和一棒子敲碎下巴，放毒的被凯一脚踢断脖子，试图用精神控制的，刚连接上斯特兰奇的大脑，就被卡玛泰姬的冥想防御震成了白痴。
废弃大楼的废墟中爆出一声怒吼。
战争推开压在身上的石块，赤红重甲多处凹陷。他彻底被激怒了。
“低贱的虫子！我要把你们烧成灰！”战争双手握住巨剑，剑身上的地狱烈火暴涨数十米，将周围的空气炙烤得扭曲。他发动了变种能力——将痛苦转化为纯粹的破坏能量。
刚才斯特兰奇那一拳造成的伤害，此刻全部变成了他力量的源泉。
战争高举巨剑，猛地插入地面。
“炼狱火海！”
以他为中心，街道的沥青路面瞬间融化，暗红色的岩浆喷涌而出，化作一片火海，将大和、凯和斯特兰奇包围在中间。高温让人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小心，这火带有灵魂灼烧的特性。”斯特兰奇提醒道。他双手撑开拉格伽多尔圆环，将靠近的岩浆挡在外面。
大和毫不在意。大口真神形态对高温有着天然的抗性。她深吸一口气，胸腔高高鼓起。
“无侍冰牙！”
极寒的冻气从大和口中喷薄而出，与地狱烈火正面碰撞。冰与火的交锋产生大量白色的水蒸气，瞬间笼罩了整个街道。
战争在水蒸气中迷失了视野。他疯狂挥舞巨剑，试图驱散雾气。
“你在看哪里？”一个冷漠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斯特兰奇利用水蒸气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战争的身后。他没有用魔法，而是直接伸手锁住了战争的咽喉。
“你以为法师只会远程丢火球吗？”斯特兰奇冷笑。他右腿弯曲，膝盖狠狠顶在战争的脊椎骨上。清脆的骨裂声在嘈杂的战场上异常清晰。
战争惨叫出声，巨剑脱手掉落。
斯特兰奇顺势将他按倒在地，双手快速结印，一个金色的封印法阵直接拍在战争的后脑勺上。
“魔力枷锁。”
战争体内的变种基因被强行切断联系，地狱烈火瞬间熄灭。他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引以为傲的力量荡然无存。
主将落败，剩下的变种人士兵彻底丧失了斗志，丢下武器四散奔逃。
地下安全屋的反抗军通过监控看到这一幕，全都傻眼了。困扰他们多年的死亡威胁，就这么被三个外来者轻易解决了？
大和捡起那把燃烧的巨剑，在手里掂了掂。“这玩意儿烤肉应该不错。”
斯特兰奇把战争从地上提起来，眼神冰冷。“现在，告诉我。天启的主城在哪里？还有，你们这有没有跨区域通讯的设备？”
战争咬着牙，满脸怨毒：“天启大人会把你们扒皮抽筋……”
大和走过来，一脚踩在战争的小腿上。咔嚓。小腿骨折断。
“少废话。老实交代，不然我把你的骨头一寸一寸敲碎。”大和的语气比寒冰还要冷。
战争痛得冷汗直冒，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主城在……在北边一百公里外的金字塔。通讯设备在领主的控制室里。”
斯特兰奇点点头，一掌切在战争的颈动脉上，将他击晕。
就在这时，斯特兰奇挂在腰间的通讯器突然发出一阵极其微弱的震动。这是托尼·斯塔克特制的量子通讯器。
斯特兰奇立刻拿起来。屏幕上闪烁着一串乱码，随后跳出一个坐标点。
“是斯塔克。他们发了坐标。”斯特兰奇看着大和与凯，“距离这里有三千多公里。必须找个交通工具。”
他转头看向那头下巴被打飞、正趴在地上装死的机械巨兽。
“这东西还能跑吗？”斯特兰奇走过去，踢了踢巨兽的金属外壳。
机械巨兽吓得一哆嗦，赶紧爬起来，温顺得像只小猫。
“很好。”斯特兰奇翻身骑上巨兽背部，“大和，凯，上车。我们要横穿废土了。”
····················
2099区。城市边缘的废弃工业区。
托尼·斯塔克背靠着一个生锈的反应釜，大口喘着粗气。纳米战甲的能量储备已经降到了危险的百分之十五。面罩上全是警告的红光。
阿库娅坐在一堆废铁上，一边拧干羽衣上的水，一边抱怨：“这破地方连一口干净的井水都没有！空气里全是机油味，本女神的皮肤都要变差了！”
阿尔托莉雅端着一口不知道从哪捡来的铁锅，里面煮着一些可疑的合成蛋白块。
她用剑鞘搅动着锅里的糊状物，眉头紧锁：“斯塔克，这里的食物缺乏灵魂，连最基本的饱腹感都无法提供。我们需要寻找更高质量的食材。”
“两位祖宗，我们现在是全城通缉犯。”托尼无力地抹了一把脸，“炼金术大师派出的机械猎犬就在我们屁股后面追。能活命就不错了，还挑剔伙食？”
话音未落，废弃工厂的铁皮屋顶被一股巨力强行撕裂。
三头体型堪比大象的机械猎犬跃入厂房。它们通体由黑色合金打造，流线型的身躯上布满高频切割刃，猩红的电子眼死死锁定三人。
“又来了。”托尼叹了口气，掌心炮重新充能。
阿尔托莉雅放下铁锅，誓约胜利之剑出鞘。金色的剑光在昏暗的厂房里亮起。
“神圣净化！”阿库娅毫不犹豫地挥动法杖。
一道白色的净化光环扫过三头机械猎犬。然而，这一次净化术没有像之前那样让敌人短路。机械猎犬的表面浮现出一层暗紫色的能量护盾，硬生生扛住了净化之光。
“魔法抗性涂层？”托尼脸色大变，“那个炼金术大师有点东西。他分析了你们的攻击模式！”
机械猎犬张开血盆大口，高能等离子束喷涌而出。
第865章 跨区大乱斗
托尼撑起偏导护盾，被巨大的冲击力推得连连后退。阿尔托莉雅身形一闪，避开等离子束，一剑劈在其中一头猎犬的颈部。
火星四溅，无坚不摧的圣剑居然只在合金装甲上留下了一道白痕。
“装甲密度极高，物理攻击很难奏效！”阿尔托莉雅大喊。
“那就用水淹！”阿库娅急了，准备再次发动洪水魔法。
“停！这里是封闭空间，你想把我们一起淹死吗？”托尼赶紧阻止。
就在三人陷入苦战之际，厂房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机车轰鸣声。紧接着，一辆涂满街头涂鸦的重型机车撞破厂房大门，如同一头发疯的野牛冲了进来。
车上坐着一个穿花衬衫、趿拉着人字拖的男人。后座上是一只猫，仪表盘上趴着一只老鼠。
“斯塔克！你这身铁皮怎么越来越破了？”沃斯一个漂亮的甩尾，机车稳稳停在托尼身边。
“沃斯！”托尼看到来人，差点感动得哭出来，“你终于来了！这三条机械狗交给你了！”
沃斯拔出后腰的黄铜算盘，在手里掂了掂。
“汤姆，杰瑞，拆迁办开工。”
汤姆从机车后座跳下来，不知从哪掏出一个巨大的开罐器。杰瑞骑着机械狗，手里拿着一把改锥。
一猫一鼠迎着机械猎犬冲了上去。
机械猎犬的电子眼锁定汤姆，扑杀而下。汤姆一个滑铲钻进猎犬腹部，手里的开罐器对准装甲接缝处，用力一撬。咔嚓。号称坚不可摧的合金装甲像铁皮罐头一样被撕开一条大口子。
杰瑞顺势钻进裂口，改锥在里面一顿乱捅。伴随着一阵刺鼻的黑烟和电火花，一头机械猎犬轰然倒地，彻底报废。
剩下的两头猎犬见状，立刻调转目标，扑向沃斯。
“描边大师。”沃斯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猎犬发射的等离子束在距离他半米的地方诡异地偏转，击中了厂房的承重柱。
沃斯武装色霸气覆盖算盘，一跃而起，狠狠砸在猎犬的脑袋上。沉闷的撞击声中，猎犬的电子脑直接被震碎。
不到两分钟，三头让托尼头疼不已的机械猎犬变成了一堆废铁。
废弃皮卡车也在这时开进了厂房。流亡五人组从车上跳下来，看到托尼等人，纷纷松了口气。
“人员算是凑齐了一半。”沃斯把算盘收起来，“大和他们有消息吗？”
“我发了坐标，但没有收到回信。”托尼敲了敲面罩，“斗界的信号干扰太严重。不过我的探测器捕捉到一股极强的高维魔法波动正在快速靠近。”
话音刚落，厂房外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一头下巴缺失的机械巨兽狂奔而至，停在厂房外。斯特兰奇、大和、迈特·凯从巨兽背上跳下来。
“哟，都在呢。”大和扛着阿建，大咧咧地打招呼。
斯特兰奇的法师袍上沾满了变种人的血迹，看起来比托尼还要狼狈。凯依旧精神抖擞，甚至还在原地做了几个深蹲。
“看来你们在废土过得挺滋润。”沃斯看着斯特兰奇的造型，打趣道。
“别提了。天启的部队跟疯狗一样。我们抢了这头坐骑，一路杀过来的。”斯特兰奇走到托尼身边，“情况怎么样？搞清楚这鬼地方的规则了吗？”
“大概摸清了。”托尼调出斗界的全息地图，“这里是由神君杜姆统治的缝合世界。各区域领主各自为政。尼斯那孙子肯定藏在某个区域，利用现实宝石招兵买马。”
“那皮卡丘和鲨鱼辣椒呢？”阿库娅四下张望，“那只黄皮老鼠没跟你们在一起？”
沃斯眉头微皱。皮卡丘虽然平时不靠谱，但关键时刻绝不会掉链子。鲨鱼辣椒更是个死脑筋的执行者。他们俩失联，绝对不正常。
与此同时。阿卡迪亚领地。
领主宫殿的豪华大床上。皮卡丘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天鹅绒被面上，嘴里叼着一根吸管，吸吮着由女浩克亲手榨的新鲜果汁。惊奇队长正在给它顺毛，美杜莎用红发给它扇风。
“皮卡皮卡~（这才是鼠生巅峰啊~）”皮卡丘舒服得直哼哼。
宫殿角落里，鲨鱼辣椒被几个女护卫按在地上，强行给他做抛光打蜡服务。
“放开我！我是冷酷的反派机器人！不是你们的玩具！”鲨鱼辣椒屈辱地大喊，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挣扎徒劳无功。
突然，鲨鱼辣椒的内部通讯频道接收到了一段微弱的加密信号。是托尼·斯塔克发来的坐标。
“皮卡丘！老板他们发坐标了！在2099区！”鲨鱼辣椒机械眼红光大作，一把推开女护卫，跳了起来。
皮卡丘吸果汁的动作一顿。它看了看周围环绕的美女，又想了想沃斯那张欠揍的脸，内心陷入了极其剧烈的挣扎。
“告诉他们，信号不好，没收到。”皮卡丘翻了个身，准备继续享受。
“你这只堕落的电气老鼠！”鲨鱼辣椒彻底怒了。他启动超级变换形态，体型瞬间拔高，一把抓住皮卡丘的尾巴，将它倒提起来。
“放肆！你敢动我的宝贝！”女浩克大怒，一拳砸向鲨鱼辣椒。
鲨鱼辣椒根本不恋战。他撞破宫殿的落地窗，提着皮卡丘，履带全功率运转，朝着2099区的方向狂奔而去。
“救命啊！我不想去打工！我要留在温柔乡！”皮卡丘在风中绝望地大喊。
女英雄们在后面紧追不舍。
斗界的大乱斗，才刚刚拉开序幕。众人向着同一个坐标，开始了双向奔赴。一场针对神君杜姆和尼斯的疯狂计划，正在沃斯的脑海中成型。
“既然这地方是个缝合怪，那我们就把它彻底拆了。”沃斯看着远方的天际线，黄铜算盘在指尖转了一圈。
················
废弃厂房里的空气混杂着机油、合成蛋白肉的酸味与变种人的血腥气。三拨人马凑在一块，场面透着一股荒诞的违和感。
托尼敲了敲胸口的反应堆，纳米战甲褪去，露出满是油污的衬衫。
他打量着斯特兰奇那身破布条般的法师袍，又看了看旁边那头下巴漏风的机械巨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卡玛泰姬的伙食标准降到要生啃机械废料的地步了？”托尼调侃。
斯特兰奇甩掉手上的血浆，连清洁咒都懒得捏。斗界的魔法压制极强，把魔力浪费在洗衣服上纯属外行行为。
“废土的生存法则比较原始。斯塔克，你这身铁皮也没光鲜到哪去，刚才那几条机械狗差点咬掉你的排气管。”
阿库娅捏着鼻子，躲到沃斯身后，水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嫌恶。“太臭了！那个穿红斗篷的家伙，你身上沾满了邪恶与肮脏的体液！不要靠近本女神三米之内，水之纯洁会被玷污的！”
斯特兰奇瞥了她一眼，懒得搭理这个脑回路清奇的麻烦精。
第866章 邀请合作
另一边，大和扛着阿建，走到阿尔托莉雅那口铁锅前。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粉色的合成肉泥散发出可疑的味道。
大和皱起眉头，反手把从废土抢来的烈火巨剑插在地上。
“吃这种东西会拉肚子的。”大和单手拎起一头报废机械猎犬的后腿，“这玩意儿看着挺结实，里头的传动液说不定能当调料。”
阿尔托莉雅碧绿的眸子亮了起来。骑士王对食材的包容度极高，只要能提供热量，机油也不是不能尝试。
黑人版托尼·斯塔克掀开面罩，绕着主宇宙的托尼转了两圈，嘴里发出啧啧的声响。
“bro，你这战甲设计得太保守了。没有涂鸦，没有低音炮，连个金链子都不挂，走在街上怎么镇得住场子？”
托尼看着这个顶着络腮胡、满嘴黑话的“自己”，眼角直抽搐。平行宇宙的参差让他产生了一种生理上的不适。
厂房外的宁静没维持多久。
刺耳的履带摩擦声由远及近，连带着一阵极其凄厉的叫骂。厂房那扇摇摇欲坠的铁皮大门被一股蛮力撞飞，卷起漫天尘土。
红色的铁皮罐头冲了进来。鲨鱼辣椒的超级变换形态还没解除，机械眼红光频闪，履带在水泥地上碾出两条深深的焦痕。他右手倒提着一个黄色的毛球。
皮卡丘被头朝下拎着，头顶的侦探帽早不知掉哪去了。它四肢乱蹬，大叔音在厂房里回荡：
“放肆！你这个不懂风情的铁疙瘩！我正在和卡罗尔探讨宇宙的奥秘，你居然敢搅黄我的休假！我要用十万伏特把你的主板烤成焦炭！”
鲨鱼辣椒一把将皮卡丘扔在地上，机械音透着浓浓的委屈与愤怒：
“老板！你评评理！这只黄皮老鼠叛变了！它在阿卡迪亚被一群女人包围，连信号都不接！我为了把它带回来，烤漆面板被刮花了三处！”
沃斯双手插在花衬衫口袋里，脚踩粉色人字拖，看着地上滚了两圈的皮卡丘。
皮卡丘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尘。一抬头对上沃斯的视线，大叔音立马切换成软糯的萌音：“皮卡皮卡！”它迈着小短腿跑过去，试图抱住沃斯的大腿。
沃斯抬起右脚，用人字拖的底部抵住皮卡丘的脑门。
“装，接着装。阿卡迪亚的软饭好吃吗？”
皮卡丘见卖萌无效，索性摊牌。它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小爪子交叉在胸前：
“那地方连只公蚊子都没有，全是身材火辣的女英雄。我这把老骨头需要关爱。你这种剥削员工的黑心老板懂什么叫生活质量？”
话音未落，厂房外传来破空之声。
三道高挑的身影降落在空地上。领头的是皮肤翠绿、肌肉线条分明的女浩克珍妮佛。左边是双手亮着光子能量的惊奇队长卡罗尔。右边是红发如毒蛇般舞动的美杜莎。
阿卡迪亚的追兵到了。
珍妮佛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的皮卡丘，又看了看站在旁边、脚踩人字拖的沃斯，怒火中烧。“放开那个小可爱！你们这群粗鄙的雄性生物，居然敢在阿卡迪亚撒野，还绑架我们的贵客！”
卡罗尔双眼微眯，光子能量在掌心汇聚成高压球体。“未注册的跨区人员。把那只电系小兽交出来，我们可以考虑留你们全尸。”
美杜莎的红发延伸，犹如几十条钢鞭在空中抽打，发出清脆的音爆。“阿卡迪亚的规矩，外来者死。”
皮卡丘一看靠山来了，立马连滚带爬地躲到珍妮佛脚边，用爪子指着沃斯和鲨鱼辣椒，大叔音压得极低，表面上却发出可怜兮兮的“皮卡”声。
这副做派把鲨鱼辣椒气得内部齿轮嘎吱作响。
大和扛着阿建往前走了一步。遇见强者，和之国的武斗派血脉开始沸腾。她看着珍妮佛那身夸张的肌肉，咧嘴一笑：“想打架？我陪你。”
青色的龙鳞在大和手臂上蔓延，极寒冻气让周围的温度骤降。
珍妮佛毫不示弱，大步迈出，右拳后拉，带着摧枯拉朽的拳风直奔大和面门。
沃斯叹了口气。黄铜算盘从后腰抽出。
他没有开启八门遁甲，只是将武装色霸气覆盖在算盘的铜珠上。脚下虚空踏步，身形一晃，凭空出现在大和与珍妮佛之间。
算盘平举，挡在珍妮佛的拳头前方。
沉闷的金属交击声回荡。气浪掀翻了旁边的几辆废弃皮卡。
珍妮佛瞳孔收缩。她这一拳足以打穿钛合金装甲，却被这个穿花衬衫的男人用一把破算盘轻描淡写地接下了。反震力让她的指骨隐隐作痛。
“这位绿皮肤的小姐，火气别这么大。”沃斯收回算盘，在手里掂了掂。“这黄皮老鼠是我手底下的员工。它旷工跑去你们那蹭吃蹭喝，我还没收你们的伙食费呢。”
卡罗尔见状，腾空而起，光子能量炮准备发射。
黑人版托尼当即升空，涂鸦战甲肩部的低音炮对准卡罗尔。“Yo！空战我可不怕你！布鲁克林的防空火力了解一下？”
斯特兰奇双手拉出金色的魔法长鞭。迈特·凯摆出迎击姿态。流亡五人组各自亮出武器。
局面剑拔弩张。
托尼·斯塔克揉了揉眉心，走上前。他调出腕部终端的全息投影，将斗界的星图展示在众人面前。
“各位女士，不管你们对男性有什么偏见，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托尼指着星图中心那座散发着幽光的巨型城堡。
“这里是斗界。神君杜姆把各个宇宙的碎片缝合在一起，把我们当成角斗场里的猴子。如果你们想一辈子待在这个牢笼里，大可以继续打。如果想回自己的宇宙，就得合作。”
美杜莎收回红发，目光冷冽。“合作？凭什么相信你们？”
“凭我们刚刚拆了2099区的能源塔，还宰了天启的四骑士之一。”斯特兰奇指了指那头机械巨兽。
珍妮佛看了看皮卡丘，又看了看沃斯那把毫不起眼的算盘，拳头缓缓放下。
“你们想怎么做？”
沃斯转过身，看着全息投影上的杜姆堡，又指了指星图边缘一个极其隐蔽的暗红色光点。
“杜姆是个麻烦，但不是眼下最大的麻烦。那个拿着现实宝石、到处抓壮丁的白皮疯子尼斯，才是我们要先解决的目标。”
皮卡丘跳到废旧铁桶上，清了清嗓子，大叔音全开：
“老板说得对，那家伙在阿卡迪亚边缘抓走了好几个拥有空间能力的变种人。我亲眼看到的，要不是我跑得快，加上卡罗尔的掩护，我现在已经在那艘破飞船里踩发电轮了。”
女英雄们听到皮卡丘开口说话，而且是这种粗犷的大叔音，集体石化。
珍妮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回想起之前把这只老鼠抱在怀里狂蹭的画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你·····你会说人话？”卡罗尔结巴了。
“废话，我可是名侦探。”皮卡丘压了压并不存在的帽檐。
沃斯走过去，一脚把皮卡丘从铁桶上踢下来。
“行了，别耍宝了，人员到齐，准备开工。”
第867章 拆迁办的进军路线
废弃厂房成了临时的作战指挥室。外头的机械猎犬残骸被清理到角落，几堆篝火生了起来。阿尔托莉雅最终还是放弃了机械大腿，退而求其次烤起了废土老鼠肉。
全息星图悬浮在半空。托尼和斯特兰奇分列两边，一个代表科技，一个代表魔法。
“斗界的底层逻辑非常粗暴。”托尼在屏幕上划出几条红线，将各个区域分割开来。
“杜姆利用超越神族的力量，把不同的宇宙碎片强行拼凑。这就像用胶水粘起来的碎玻璃。玻璃本身很硬，但接缝处极其脆弱。”
斯特兰奇接话：“魔法层面的感知印证了这一点。每个区域的法则互不兼容。2099区是赛博科技，废土是变种人基因，阿卡迪亚是纯粹的能量。在这些区域的交界处，存在着巨大的法则冲突。杜姆为了维持稳定，在每个交界点设立了‘锚点塔’。”
黑人美队擦着骷髅头盾牌，插嘴道：“我懂了。拔掉这些锚点，这破地方就会散架。”
“没那么简单。”昆汀推了推粉色边框眼镜。“锚点塔周围的防御级别高得离谱。我的精神力刚触碰到2099区边界的塔，就被一股极强的反噬力弹了回来。那里驻扎着杜姆的禁卫军。”
沃斯坐在一张破沙发上，手里把玩着黄铜算盘。“杜姆的禁卫军算个屁。雷神大军不照样被我们包了饺子？关键是尼斯。”
他用算盘指着星图上的暗红色光点。
“这孙子拿着现实宝石，肯定也在打锚点塔的主意。他需要庞大的能量来修复他的暗物质飞船，甚至可能想篡夺杜姆的控制权。我们要是去拔塔，百分百会撞上他。”
阿库娅举起法杖，水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清澈的愚蠢。“那我们直接用水把塔淹了不就行了？高级洪水魔法连要塞都能冲垮！”
“闭嘴。你再敢乱放水，我就把你塞进机械狗的肚子里当冷却液。”托尼恶狠狠地警告。之前的局部海啸让他心有余悸。
沃斯站起身，走到全息投影前。“战术安排很简单。不讲武德，群殴为主，拆迁为辅。”
他看向大和、迈特·凯和阿尔托莉雅。“你们三个，物理输出组。负责正面硬刚锚点塔的守卫。不要恋战，打穿防线就行。”
大和挥了挥阿建，咧嘴一笑。“没问题。骨头硬的交给我。”
“青春的火焰已经迫不及待了！”凯原地倒立，开始做单指俯卧撑。
沃斯转头看向流亡五人组和黑人复联。
“你们负责侧翼清理杂兵。比利，用混沌魔法干扰对方的通讯；阿美莉卡，随时准备开传送门转移伤员；劳拉，切断他们的能源管线。黑人兄弟们，把你们的音响开到最大，声波攻击在混战中效果奇佳。”
黑人托尼比了个大拇指：“Skr！交给我，保证让他们体验一把布鲁克林的硬核重低音。”
“托尼，斯特兰奇。”沃斯看向两位智囊，“你们俩跟着我。到了锚点塔，斯塔克负责物理破解控制台，斯特兰奇负责压制魔法防御。用最短的时间把塔拆了。”
斯特兰奇点头。“魔力枷锁可以争取三分钟时间。”
“那我呢？我可是水之女神！”阿库娅不甘寂寞地跳脚。
“你和皮卡丘、鲨鱼辣椒留在外围。”沃斯指了指厂房外。“当医疗兵。谁断胳膊断腿了，你就放复活术和净化术。皮卡丘负责远程补刀。铁皮罐头，保护好这俩活宝。”
鲨鱼辣椒站得笔直，机械眼红光一闪：“收到。b系列机器人绝不辱命。”
阿卡迪亚的女英雄们面面相觑。珍妮佛皱着眉头问：“我们做什么？”
“你们随意。想打杜姆的狗就跟着来，想看戏就待在这儿。”沃斯根本没把她们编入核心战术体系。这群女人敌意太重，配合起来容易出乱子。
卡罗尔冷哼一声。“阿卡迪亚从不退缩。我们会负责空中掩护。”
角落里，汤姆正拿着一块磨刀石，吭哧吭哧地打磨一把巨大的伐木斧。杰瑞坐在一旁，用改锥修理一个定时炸弹。一猫一鼠的拆迁办组合，根本不需要沃斯安排，他们本身就是最大的变数。
视线切向斗界上空。
暗物质飞船静静悬浮在辐射云层之上。飞船外壳的破损处已经被现实宝石的能量修复了大半。
指挥舱内，尼斯端着一杯猩红的酒液，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监控屏幕。屏幕上，代表沃斯等人的能量源正在向2099区与废土交界的锚点塔移动。
“这群虫子，生命力还真是顽强。”尼斯摇晃着酒杯，金色的眸子里满是杀意。“掉进斗界都没死，居然还纠集了一群土着。”
凯多坐在一旁，灌了一大口酒，青色的龙鳞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老子去把他们砸成肉酱。那个叫大和的不孝女，必须死在我的棒下。”
宇智波斑闭目养神，完全体须佐能乎的查克拉在体内缓慢流转。“迈特·凯的体术值得我再次出手。”
“不急。”尼斯放下酒杯，手背上的现实宝石散发出暗红色的微光。“杜姆的锚点塔蕴含着庞大的维度能量。等他们和禁卫军打个两败俱伤，我们再去收割。现实宝石需要那股能量。”
角落的阴影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出。
饿狼身上的黑色外骨骼比之前更加厚重，断裂的牛角已经完全长好，甚至带着金属的光泽。他幽红的双眼盯着屏幕上的沃斯，喉咙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
“我要去。”饿狼的声音像两块砂纸在摩擦。“那个穿花衬衫的男人，他的武术路数很奇怪。我的规则解析还差最后一块拼图。杀了他，我就能彻底打破肉体的限制。”
尼斯看了饿狼一眼。这个打手身上的气息越来越不受控制，现实宝石的压制力甚至出现了短暂的松动。
“去吧。别让我失望。”尼斯冷冷下令。
饿狼没有回答。他走到气闸舱前，徒手撕开舱门。狂暴的高空乱流涌入，他连看都没看，直接纵身跃下，化作一道黑色的陨石，直奔锚点塔的方向坠去。
地面上。
浩浩荡荡的拆迁大军开拔。
托尼的纳米战甲在前方开路。大和扛着阿建，迈特·凯在废墟间跳跃。黑人复联的涂鸦机车轰鸣声震耳欲聋。
两个小时后，一座高耸入云的黑色高塔出现在地平线上。塔身表面流转着幽蓝色的能量回路，周围是一片寸草不生的荒芜地带。
塔前，数千名全副武装的杜姆禁卫军严阵以待。清一色的黑色重甲，手持高频能量战戈。天空中盘旋着几十艘重型突击飞艇。
“到了。”沃斯停下脚步，黄铜算盘在手里转了一圈。
“按计划行事。拆了它。”
第868章 规则碰撞，饿狼截击
战斗打响得毫无前奏。
大和率先发难。大口真神形态的冰霜覆盖全身，她双腿猛蹬地面，犹如一发青色的炮弹砸进禁卫军的方阵中心。阿建带着黑红相间的霸王色闪电，横扫而出。
“雷鸣八卦！”
狂暴的风压将前排的几十名重甲士兵连人带盾砸成废铁。极寒冻气顺着地面蔓延，把试图包抄的士兵冻在原地。
迈特·凯紧随其后。第三门生门开启，绿色的身影在敌阵中穿梭，每一记木叶大旋风都能踢碎三四个士兵的胸甲。
阿尔托莉雅的圣剑金光闪耀，在密集的能量射线中如入无人之境，切豆腐般斩断高频战戈。
物理输出组的强攻极其高效，硬生生在禁卫军的防线上撕开了一道百米宽的缺口。
侧翼，黑人复联的涂鸦战甲低音炮全开。震耳欲聋的嘻哈重低音形成实质化的声波气浪，干扰了禁卫军的通讯频段。
流亡五人组配合默契，比利的混沌魔网大面积控场，阿美莉卡的传送门将敌人的炮火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沃斯带着托尼和斯特兰奇，顺着缺口直奔锚点塔的大门。
就在他们距离塔门不足五十米时，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一股极度压抑的恐怖气息从天而降。空气被高度压缩，发出尖锐的爆鸣。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陨石般砸在塔门前。地面剧烈震颤，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疯狂蔓延。漫天尘土中，饿狼缓缓站直身躯。
幽红的眼睛扫过冲在最前面的大和。
“碍事。”饿狼抬起右手，五指并拢化刀。流水岩碎拳的柔劲顺着空气波纹切出。
大和凭借见闻色霸气察觉到危险，阿建横在胸前格挡。
接触的刹那，大和脸色骤变。那股力量没有爆发，而是像水流一样绕过了狼牙棒的防御，直接钻进她的体内。破坏力在五脏六腑间肆虐。
大和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几十米，撞碎了沿途的几块巨石。
“大和！”迈特·凯见状，怒吼一声，查克拉狂涌。“第六门，景门，开！”
绿色的汗液蒸汽蒸发，凯的速度突破音障，双拳摩擦空气产生高温火焰。朝孔雀的火流星铺天盖地砸向饿狼。
饿狼站在原地，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有。他双手画圆，旋风斩铁拳的螺旋气流在身前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火流星砸在屏障上，不仅没有造成伤害，反而被牵引着改变了轨迹，悉数反弹回去。
凯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避开自己打出的火焰，落地时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武术的进化，我已经完成了。”饿狼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透着金属质感。
“你们的能量流动，肌肉发力，甚至法则的运用，在我的眼里全是破绽。在这个缝合的斗界里，我的规则，就是绝对的压制。”
沃斯停下脚步，拦住准备上前支援的阿尔托莉雅。
他看出来了，饿狼现在的状态极其诡异。那不再是单纯的肉体力量，而是将武术提升到了解析和扭曲现实规则的层面。物理攻击会被反震，能量攻击会被引导。
这种敌人，用常规手段根本打不赢。
“铁皮罐头，斯蒂芬，你们俩去拆塔。这孙子交给我。”沃斯把黄铜算盘别回后腰。对付这种规则系怪物，算盘的物理打击已经没用了。
托尼和斯特兰奇没有废话，绕开饿狼，直奔塔门。饿狼刚想阻拦，沃斯已经挡在了他面前。
“你的对手是我。”沃斯踩着那只粉色人字拖，花衬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饿狼幽红的眼睛锁定沃斯。“你没有能量波动，没有变异基因。你的身体素质甚至不如那个绿衣服的体术忍者。但我看不透你。”
“看不透就对了。因为老子不讲逻辑。”沃斯打了个响指。
后方，汤姆和杰瑞推着一辆超市购物车溜达了过来。汤姆戴着一顶魔术师的高帽，杰瑞穿着燕尾服，手里拿着一根指挥棒。
饿狼看着这一猫一鼠，眉头微皱。他的规则解析系统在接触到汤姆和杰瑞的瞬间，反馈回来的全是乱码。
“上，给这位武术大师上点才艺。”沃斯后退半步，把舞台让了出来。
汤姆从高帽里掏出一块画着一扇门的画布，大摇大摆地走到饿狼面前，直接把画布贴在了空气上。杰瑞在一旁用指挥棒敲了敲那扇画出来的门。
饿狼冷哼一声，右拳汇聚着粉碎山河的怪害神杀拳，直接轰向汤姆。
他要用绝对的暴力碾碎这些莫名其妙的把戏。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饿狼那足以打穿大陆板块的一拳，打在汤姆身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汤姆的身体就像橡皮泥一样，被这一拳直接拉长，变成了一个保龄球瓶的形状。
紧接着，汤姆的肚子弹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滑稽的“啵”声。那股毁天灭地的反震力，竟然被这种卡通式的形变完全化解了。
饿狼愣住了。他的武术规则里，没有“把人打成保龄球瓶”这一项。
没等他反应过来，杰瑞已经拉开了那扇画在空气上的门。
门后竟然真的出现了一个空间！里面密密麻麻摆满了上万个捕鼠夹。
汤姆恢复原状，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把巨大的扫帚，对着饿狼的屁股就是一扫。饿狼猝不及防，重心失衡，整个人跌进了那扇假门里。
砰！门被杰瑞重重关上。
门内传来接连不断的“啪啪啪”声，夹杂着饿狼愤怒的咆哮。
“干得漂亮！”沃斯拍手叫好。对付规则系怪物，就得用不讲道理的概念神。
然而，十秒钟后，那扇画在空气上的门开始剧烈扭曲。
黑色的外骨骼刺破画布，饿狼强行撕裂了搞笑空间，从里面冲了出来。他的身上挂着十几个捕鼠夹，模样极其狼狈，但幽红的双眼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狂热。
“原来如此···忽略物理常数，强行扭曲现实的概念体。”饿狼一把扯掉身上的捕鼠夹，随手捏碎。
“很新奇的规则。但我已经解析完毕了。”
饿狼的身形瞬间消失。
这不是速度快，而是他利用武术步法，直接踩在了斗界空间的折叠点上。
下一秒，他出现在汤姆身后，手刀劈下。这一记手刀，他没有使用任何力量，而是顺着汤姆那种“橡皮泥”体质的分子结构缝隙切了进去。
嗤！
汤姆被切成了两半。两半身体各自长出一条腿，惊恐地往相反方向跑去。虽然没死，但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杰瑞吓得钻进地缝里不出来了。
“概念的弱点在于逻辑的自洽。只要找到你们搞笑逻辑的源头，就能破解。”饿狼转头看向沃斯，步步紧逼。
“现在，轮到你了。”
沃斯深吸了一口气。汤姆和杰瑞的拖延，给托尼和斯特兰奇争取了时间。
锚点塔的大门已经被托尼用高频激光切开。
“第一门，开！”沃斯不再保留，气血翻涌。他没有拿算盘，而是举起双拳，武装色霸气覆盖双臂。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规则到底有多硬！”
第869章 逻辑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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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0章 神君杜姆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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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1章 神君杜姆的巴掌，尼斯你脸疼吗？
“卧槽，这出场特效得烧多少经费？杜姆老哥，你这面具是拼夕夕九块九包邮的吗？”
沃斯仰着脖子，看着天空中那个由维度能量凝聚而成的巨大钢铁面具，嘴里啧啧称奇，顺手还从兜里摸出一把瓜子。
原本狂笑不止的尼斯此时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整个人僵在半空。他手背上的现实宝石红光乱闪，像是坏掉的霓虹灯，发出的“滋滋”声听得人心惊肉跳。
“杜姆···这不可能！你明明在神都沉睡，你怎么可能察觉到这里的变动！”
尼斯眼珠子瞪得溜圆，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拼命想往回抽手，可那股蓝色的能量就像强力胶，死死粘着现实宝石。
巨大的面具虚影缓缓开口，声音厚重得像是在众人耳膜上碾压而过：“在斗界，每一粒尘埃的律动都逃不过吾的意志。窃贼，你不但偷走了神君的能量，还试图玷污这片土地的秩序。”
“去你大爷的秩序！这地方本来就是你缝出来的破烂货！”尼斯也是个狠人，眼看逃不掉，索性发了疯。他怒吼一声，现实宝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猩红光流，试图反向侵蚀那张蓝色的巨脸。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传遍了方圆数公里的荒野。
那不是真的巴掌，而是法则层面的对撞。只见蓝色能量柱中伸出一只虚幻的巨手，像拍苍蝇一样，直接把尼斯从半空中拍了下来。
轰隆一声，尼斯整个人呈“大”字型嵌进了地里，砸出的深坑比刚才饿狼砸出来的那个还要大上三圈。
“嘶——看着都疼。”沃斯缩了缩脖子，吐掉一个瓜子皮，转头看向托尼，“斯塔克，你录下来没？这画面要是传回主宇宙，绝对能上年度搞笑锦旗榜。”
托尼抹了一把脸上的机油，战甲面罩半开，眼神复杂地看着坑里的尼斯：“我更关心的是，咱们刚才拆了人家的塔，这位‘神君’会不会顺手把咱们也给拍了。”
“怕个球，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沃斯指了指旁边正处于懵逼状态的凯多和宇智波斑，“你看，那儿不还有俩大个子呢吗？”
凯多此时已经停下了和打和的互殴，他提着八斋戒，粗犷的脸上写满了忌惮。作为海陆空最强生物，他第一次从那个虚影身上感受到了毁灭性的压制。
“哦啰啰啰···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统治者吗？”凯多低声呢喃，眼神中战意与理智在疯狂拉锯。
宇智波斑则更加直接，他那双万花筒写轮眼死死盯着天空，身后的须佐能乎竟然不自觉地收缩了几分。他能感觉到，那个叫杜姆的存在，已经超越了“神”的范畴。
“杜姆大人，就是他们！就是这群穿花衬衫的家伙拆了锚点塔！”
远处，原本跑散的禁卫军残兵又聚了回来，领头的一个小队长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手指颤抖着指向沃斯一行人。
沃斯脸色一黑，破口大骂：“嘿！你个小瘪三，告黑状是不是？明明是那个白皮疯子先吸能量的，我们那是正当防卫，拆迁是业务需要！”
天空中的巨脸缓缓转动，那双空洞且威严的眼眸落在了沃斯身上。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斯特兰奇猛地踏前一步，双手金色的魔法长鞭再次拉开，声音沉重：“沃斯，小心，他在解析我们的存在。”
“解析个屁，他那是看我长得帅。”沃斯嘴上不饶人，手心里却也捏了一把汗。
“不稳定的变数。”杜姆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审判的味道，“穿越者，你们破坏了锚点，导致维度的裂痕在扩大。这种罪孽，唯有死亡可以洗刷。”
“等会儿！杜姆老哥，咱讲讲道理成不？”沃斯赶紧举起双手，顺便把黄铜算盘在手里晃了晃。
“你看啊，那个尼斯手里拿的是现实宝石，那玩意儿要是失控了，你这斗界分分钟变浆糊。我们拆塔是为了阻止他，这是见义勇为啊！你不发个见义勇为奖章也就算了，怎么还要杀人灭口呢？”
“神君不需要理由。”杜姆的声音冷酷无情。
蓝色的能量大手再次凝聚，这一次，目标锁定了沃斯。
“妈呀！救命啊！”阿库娅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一溜烟钻到了沃斯背后，死死拽着他的花衬衫，“沃斯！你快想办法！我还没喝到最高级的起泡酒呢！我不想死在这个到处是机油味的破地方！”
“你撒开！你个智障女神，拽我后腿干嘛！”沃斯被阿库娅拽得一个踉跄，眼看那只巨手就要压下来了。
“第一门，开！”沃斯一咬牙，气血瞬间沸腾。
他没有反击，而是发动了赖以生存的神技。
“描边大师，给力点啊！”
轰隆！
巨手拍落，地面瞬间塌陷。
然而，诡异的一幕再次上演。那足以抹杀一个维度的巨手，在触碰到沃斯头顶的一刹那，竟然诡异地向左偏移了半米。
巨手擦着沃斯的肩膀砸在了空地上，把阿库娅吓得当场打了个嗝，一股水流顺着她的法杖喷了出来，刚好浇在了被拍得半死的尼斯脸上。
“噗哈！”坑里的尼斯被这股带净化属性的圣水一激，竟然回了口气，挣扎着爬了起来。
杜姆的面具虚影发出一声轻咦：“因果律的偏移？有意思，在这个被吾掌控的世界里，竟然还有吾无法触碰的逻辑。”
“嘿嘿，杜姆老哥，我都说了我是长得帅，老天爷保佑。”沃斯抹了一把冷汗，心里暗叫好险。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皮卡丘突然跳到了沃斯的肩膀上。
它压了压侦探帽，大叔音里透着一股狡黠：“老板，这家伙只是个投影，他的真身被牵制住了。你看他的面具左下角，能量回路在闪，他现在维持这个形态很吃力。”
沃斯定睛一看，果然，那张巨脸的边缘确实有些虚幻。
“斯塔克，斯特兰奇，这货在装逼！”沃斯眼睛一亮，立马来了精神，“他要是真能秒杀咱们，早就动手了，还跟咱们废什么话？他这是在虚张声势！”
托尼迅速扫描，面罩里数据流飞转：“没错！锚点塔崩坏导致他必须调动大部分力量去稳固周边维度，这个投影现在的强度连刚才的尼斯都比不上！”
“那还等什么？并点子扎手，大家伙一起上啊！”沃斯大吼一声，黄铜算盘再次覆盖武装色霸气。
“为了神户牛肉！”阿尔托莉雅第一个冲了出去，圣剑金光冲天。
“青春的火焰，给我爆！”迈特·凯开启惊门，化作一道蓝色的流星撞向天空。
大和抡起阿建，凯多提着八斋戒，这一刻，父女俩竟然出奇地同步，两道黑红色的闪电齐齐轰向巨脸。
“放肆！”杜姆怒喝。
然而，墙倒众人推。刚才还威风凛凛的杜姆投影，在众人的围攻下竟然真的开始剧烈摇晃。
阿库娅一看大家都在打，胆子也肥了，站在后方狂挥法杖：“神圣净化！神圣净化！给我把这个大铁脸洗白白！”
大面积的净化光雨落在投影上，像是泼了硫酸的积雪，杜姆的虚影发出滋滋的响声。
“你们这群···狂徒！”杜姆的声音透着无尽的愤怒，但他似乎真的无法降下更多的力量。
轰！
随着一声巨响，巨大的面具虚影在众人的合力攻击下彻底崩碎，化作漫天的蓝色星点消散在空气中。
“呼——吓死老子了。”沃斯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然而，还没等众人庆祝，地上的尼斯突然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哈哈哈哈！杜姆的投影散了，这股能量···现在是我的了！”
只见原本消散的蓝色星点，竟然被现实宝石疯狂地牵引过去。尼斯的身体在吸收了这些能量后，开始发生恐怖的畸变。
他的皮肤变得像金属一样漆黑，双眼喷涌出暗红色的火光，背后的暗物质飞船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变化，发出一阵阵低沉的轰鸣。
“不好！这孙子在利用杜姆的能量进阶！”斯特兰奇脸色大变。
“沃斯！你看那边！”托尼指着远方的地平线。
只见远方的天空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无数个穿着银色战甲的机器人正铺天盖地地涌向这里。
“杜姆的毁灭机器人大军···”托尼的声音在发抖，“这下是真的玩大了。”
沃斯看着满天的机器人，又看了看正在变身的尼斯，突然转头看向阿库娅。
“阿库娅，你刚才说你想喝起泡酒？”
“是啊是啊，沃斯你要给我买吗？”阿库娅一脸期待。
“买你个头！”沃斯一把抓起阿库娅，塞进了那头下巴漏风的机械巨兽嘴里，然后翻身跳上巨兽背部，“全员上车！咱们去捅杜姆的老窝！”
“啥？！”众人皆惊。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沃斯指着星图中心那座散发着幽光的巨型城堡，“杜姆现在力量分散，咱们直接去端了他的泉水！尼斯，有种你就追过来！”
话音未落，机械巨兽发出一声怪叫，撒丫子冲向了远方的神都。
而在他们身后，彻底完成畸变的尼斯发出一声震碎空间的怒吼，暗物质飞船调转船头，紧随其后。
第872章 狂飙神都
“沃斯你个疯子！那是杜姆的老巢！我们这是去送外卖吗！”托尼·斯塔克死死抓着机械巨兽背上的一块凸起装甲，狂风把他的声音撕得稀碎。
“少废话！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没看后面那群铁皮疙瘩跟疯狗一样吗！”
沃斯站在巨兽的头顶，迎着狂风，花衬衫被吹得猎猎作响。他手里拿着黄铜算盘，一边指挥一边回头张望。
后方，铺天盖地的银色毁灭机器人像蝗虫过境一般席卷而来。而在机器人大军的上方，尼斯的暗物质飞船更是如同遮天蔽日的乌云。
完成畸变的尼斯站在飞船舰首，浑身漆黑，暗红色的能量像岩浆一样在他体表流淌。他手背上的现实宝石已经彻底与他的血肉融合，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高维辐射。
“虫子们！你们逃不掉的！”尼斯的吼声通过现实宝石的扭曲，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他猛地一挥手，现实宝石红光暴涨。
前方的废土大地瞬间像海浪一样翻滚起来，数百根粗壮的岩石地刺拔地而起，直逼机械巨兽的腹部。
“卧槽！这孙子开挂了！”沃斯大骂。
“交给我！”大和扛着阿建，大口真神形态的冰霜之力全开。她从巨兽背上一跃而下，人在半空，狼牙棒猛然挥出。“无侍冰牙·冰墙！”
极寒冻气瞬间将翻滚的大地冻结，那些突刺而出的岩石被硬生生冻成了冰雕。机械巨兽踩着冰面滑行，速度反而快了三分。
“干得漂亮，大和！回去给你加餐，神户牛肉管够！”沃斯大喊。
“老板，你说的！我可记住了！”大和借着反作用力重新跳回巨兽背上，咧嘴大笑。
“别高兴得太早！天上的麻烦来了！”斯特兰奇双手拉出金色的魔法长鞭，目光凝重。
尼斯的飞船主炮开始充能，暗红色的毁灭光束锁定了机械巨兽。同时，数百台毁灭机器人加速俯冲，高频激光像雨点一样砸了下来。
“brothers！让他们听听布鲁克林的交响乐！”黑人版托尼大吼一声，涂鸦战甲的低音炮瞬间超负荷运转。
黑人美队、黑寡妇、鹰眼同时开火。重低音音浪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实质化的声波护盾，将第一波激光雨强行震散。
流亡五人组也没闲着。比利双手搓出红色的混沌魔网，像兜网一样罩住了一大片俯冲的机器人，用力一拉，机器人们撞在一起，炸成一团团火球。
阿美莉卡双拳连挥，星形传送门不断在半空开启，将尼斯飞船射出的毁灭光束直接折射到了机器人大军里，瞬间清空了一大片追兵。
“干得好！小家伙们有长进了！”沃斯竖起大拇指。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的身影夹杂着狂暴的黑红闪电，从后方如陨石般砸向机械巨兽。“哦啰啰啰啰！不孝女，老子的战斗还没结束！”
百兽凯多追上来了。他庞大的人兽形态在半空中抡起八斋戒，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当头砸下。
同时，另一边，蓝色的完全体须佐能乎拔地而起，宇智波斑操控着查克拉巨剑，凌空劈向迈特·凯。“凯！继续起舞吧！”
“这两个阴魂不散的武痴！”托尼·斯塔克咬牙切齿，纳米战甲的能量已经见底，根本挡不住这种级别的攻击。
“青春的火焰，永不熄灭！第七门，惊门，开！”迈特·凯毫不犹豫，蓝色的汗液蒸汽冲天而起，迎着须佐能乎的巨剑冲了上去。“昼虎！”
白色的空气猛虎与蓝色的剑气在半空中轰然相撞，狂暴的冲击波差点把机械巨兽掀翻。
大和也毫不示弱，举起阿建准备硬接凯多的攻击。
“都给我闪开！拆迁办干活了！”沃斯一把拉开大和。
只见汤姆不知什么时候穿上了一身交通警察的制服，嘴里叼着个哨子，手里举着一块Stop的红牌子，大摇大摆地站在了巨兽的尾部。
凯多那足以砸碎山脉的八斋戒带着狂风呼啸而下。汤姆猛地吹响哨子，滴的一声，然后把红牌子往前一竖。
诡异到了极点的一幕发生了。
凯多那庞大的身躯，连同他手里缠绕着霸王色霸气的八斋戒，在距离红牌子不到一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完全违背了物理学定律，惯性仿佛在这一刻被狗吃了。
凯多瞪大了充血的竖瞳，脸憋得通红，浑身肌肉都在颤抖，但就是无法越过那块薄薄的木牌板一步。
“这···这是什么妖术！”凯多怒吼。
杰瑞穿着一身城管的制服，从汤姆背后钻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本罚单和一个印章。它跳到凯多的鼻子上，啪的一声贴了一张罚单，然后用印章在凯多脑门上盖了个大大的“违章停车”。
紧接着，汤姆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巨大的大铁锤，对着凯多的下巴就是一记全垒打。
砰！
海陆空最强生物，百兽凯多，就这么化作一颗流星，被一只猫打飞到了九霄云外，在天空中变成了一个闪亮的小星星。
“卧槽···”流亡五人组和黑人复联全都看傻了。
“基操，勿6。概念神面前，四皇也得讲交通规则。”沃斯得意地吹了个口哨。
“老板，天上那艘飞船又在憋大招了！”鲨鱼辣椒指着天空大喊。
尼斯的暗物质飞船已经飞到了巨兽的正上方。畸变的尼斯站在舱门处，双手高举。现实宝石的红光与他体内吸收的杜姆能量彻底融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暗红色能量球。
“去死吧！一切都将归于虚无！”尼斯疯狂大笑，巨大的能量球如同末日陨石般砸了下来。
这股能量太庞大了，连周围的空间都被扭曲，斯特兰奇的魔法护盾在接触的瞬间就布满了裂纹。
“阿库娅！救命啊！”沃斯转头大喊。
“别叫我！我魔力透支了！”阿库娅抱着法杖，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这破地方连点水汽都没有，我怎么放净化术啊！”
“皮卡丘！十万伏特！”沃斯一脚踢在皮卡丘的屁股上。
“皮卡皮卡！老鼠也是有极限的！”皮卡丘大叔音狂飙，脸颊两边的电气囊虽然亮起黄光，但比起那巨大的能量球，简直像个萤火虫。
就在众人以为要硬扛这一击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爆鸣。
一道耀眼的光子能量光束从天际线射来，精准地轰在暗红色的能量球上。紧接着，一头绿色的庞然大物从天而降，一拳砸在能量球的侧面。
轰隆！
能量球在半空中提前引爆，恐怖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毁灭机器人清扫一空。
“阿卡迪亚的女人，从不迟到。”惊奇队长卡罗尔浑身包裹着光子能量，悬浮在半空中。
女浩克珍妮佛落在一块岩石上，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拳头：“虽然很讨厌你们这群粗鲁的男人，但那个黑漆漆的家伙更让人恶心。”
美杜莎的红发在空中狂舞，将几台试图靠近的机器人绞成碎片。
“哟，救兵来了。”沃斯咧嘴一笑，“皮卡丘，你的富婆们来接你了。”
“卡罗尔！珍妮佛！我就知道你们不会抛弃我的！”皮卡丘眼泪汪汪地挥舞着小短爪。
“少废话！赶紧跑！我们挡不住他太久！”卡罗尔大喊，再次迎着尼斯的飞船冲了上去。
有了阿卡迪亚女英雄们的空中掩护，机械巨兽终于冲出了包围圈。
前方，地平线的尽头，一座宏伟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城市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神君杜姆的权力核心——神都。
第873章 绝地求生
整座城市被一层淡蓝色的维度护盾笼罩，高耸的塔楼直插云霄，空气中弥漫着压抑到极点的能量波动。
“到了！那就是神都！”托尼看着面罩上的数据，咽了口唾沫，“沃斯，你确定我们要进去？那层护盾的能量读数，比刚才那个能量球还要高出十倍！”
“不进去难道在外面等死吗？”沃斯看着后方再次逼近的尼斯和机器人大军，“斯蒂芬，能开门吗？”
斯特兰奇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护盾的魔力波动，脸色难看：“这是纯粹的维度法则，卡玛泰姬的魔法根本切不开。”
“我来劈开它！”阿尔托莉雅双手握紧誓约胜利之剑，金色的呆毛笔直挺立。“Excalibur！”
金色的圣剑光芒轰在蓝色护盾上，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反而被护盾反弹了回来，差点削掉沃斯的头发。
“物理和能量攻击都没用。”饿狼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坑里爬了出来，跟在巨兽后面狂奔。他身上的黑色外骨骼破破烂烂，但眼神依然狂热。“这是绝对的规则壁垒。”
“连你这武痴都没辙？”沃斯撇了撇嘴。
眼看尼斯已经追到了身后不足五百米的地方，狂笑声越来越近。
“既然常规手段没用，那就用非常规的。”沃斯把黄铜算盘塞回后腰，走到巨兽最前方。
他深吸一口气，气血在体内疯狂运转。
“第一门，开！”
沃斯没有攻击护盾，而是转过身，背对着那层坚不可摧的蓝色壁垒。他双手插兜，脚踩粉色人字拖，眼神极其嚣张地看着追上来的尼斯。
“孙子！你不是想要老子的命吗？来啊！朝这儿打！”沃斯指着自己的脑门，大声挑衅。
“如你所愿！”尼斯被彻底激怒，现实宝石红光大作，一道足以贯穿星球的暗红色射线直奔沃斯的面门而来。
“老板你疯了！”比利大惊失色。
“闭嘴，看戏。”沃斯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射线瞬间跨越五百米的距离，眼看就要击中沃斯的瞬间。
描边大师，被动触发！
那道毁天灭地的射线，在距离沃斯鼻尖不到一毫米的地方，极其生硬地拐了个弯，擦着他的耳朵飞了过去。
轰！
射线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沃斯身后的神都维度护盾上。
尼斯的攻击中蕴含着现实宝石的高维扭曲力量，以及他刚刚吸收的杜姆同源能量。这股力量，恰好与护盾的频率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共振。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号称坚不可摧的神都护盾，竟然被尼斯自己的攻击，轰出了一道足以容纳机械巨兽通过的裂缝。
“卧槽！这操作太骚了！”黑人托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借力打力，这才是最高境界。”沃斯拍了拍花衬衫上的灰尘，打了个响指，“全员，进城！”
机械巨兽发出一声嘶吼，顺着裂缝冲进了神都。
外面的尼斯看到这一幕，气得一口老血喷了出来。“沃斯！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他驾驶着暗物质飞船，带着机器人大军，顺着裂缝也冲了进去。
然而，就在沃斯等人刚刚踏入神都的街道时，周围的景象突然一阵扭曲。
没有繁华的建筑，没有杜姆的禁卫军。
他们出现在一个巨大的、空旷的角斗场中央。四周是高耸的看台，看台上坐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仿佛在期待着一场好戏。
角斗场的正前方，一个穿着绿色斗篷、戴着钢铁面具的男人，静静地坐在王座上。
不是投影，而是真身。
神君杜姆。
杜姆缓缓站起身，俯视着闯入的沃斯等人，以及紧随其后冲进来的尼斯。
“欢迎来到神都竞技场，虫子们。”杜姆的声音仿佛来自深渊，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既然你们打碎了我的锚点塔，那就用你们的生命，来取悦我吧。”
沃斯看着王座上的杜姆，又看了看身后虎视眈眈的尼斯，摸了摸下巴。
“这下有意思了。大乱斗升级成吃鸡模式了。”
神都竞技场的看台直插云霄，环形阶梯上挤满了奇形怪状的生物。
多眼怪、触手族、半机械生命体，嘈杂的嘶吼声和金属摩擦声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中央场地铺着暗红色的沙土，踩上去有些黏糊，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王座悬浮在半空。杜姆穿着绿色斗篷，钢铁面具透出冰冷的质感。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单手撑着下巴，俯视下方。整个角斗场被一层淡蓝色的能量屏障笼罩，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沃斯把黄铜算盘别回后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他转头看向托尼。
“铁皮罐头，测一下这地方的承重墙在哪。咱们直接把这破台子拆了。”
托尼敲了敲胸口的反应堆，纳米战甲面罩闭合。数据流在视网膜上刷动。他抬起手臂，掌心炮对准看台边缘射出一道测试光束。光束打在蓝色的屏障上，连个水花都没溅起。
“这地方没有物理意义上的承重墙。”托尼语气凝重，“看台上那些怪物的生物电信号连接着场地的能量屏障。它们越兴奋，屏障越硬。杜姆把这些生物当成了活体电池。”
斯特兰奇双手拉出魔法长鞭，金光在暗红色的沙土上映出倒影。他环顾四周，眉头紧锁。“口袋维度。这里的法则完全由杜姆一个人说了算。卡玛泰姬的魔法在这里被压制到了极点。”
后方传来刺耳的音爆。尼斯驾驶着破烂的暗物质飞船冲进场地，飞船一头栽进沙土里，滑行了上百米才停住。
舱门被一脚踹飞。尼斯走出来，他全身漆黑，暗红色的能量在体表流窜。现实宝石嵌在手背上，发出不稳定的嗡鸣。
“杜姆！”尼斯仰头怒吼，“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神君？我吸收了你的能量，现在，这里的规则由我说了算！”
尼斯抬起右手，现实宝石红光大作。角斗场的沙土悬浮而起，化作无数尖锐的岩枪，带着破空之声，直指半空的王座。
杜姆没有起身。他抬起一根手指，轻轻往下压。
空间直接塌陷。没有爆炸，没有光影特效。那些岩枪在半空中化为粉末。尼斯周身的空间向内挤压，把他整个人压得跪在地上。骨骼断裂的声音在嘈杂的角斗场里清晰可闻。
“窃贼就是窃贼。”杜姆的声音平缓，却传遍了每一个角落，“拿了不属于你的东西，连怎么用都不知道。”
尼斯咬牙切齿，现实宝石强行撑开空间挤压。他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直冲王座。拳头上的现实宝石扭曲了物理法则，试图把杜姆的盔甲变成纸片。
杜姆反手一掌，纯粹的维度能量直接震碎了尼斯的右臂。现实宝石脱落，在半空中滴溜溜打转。
第874章 抢装备
“卧槽！爆装备了！抢啊！”
沃斯眼珠子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看着半空中滴溜溜打转的现实宝石，想都没想，脚下粉色人字拖猛地一蹬，整个人像脱缰的野狗一样窜了出去。
“低贱的虫子，神君的战利品，你也配碰？”杜姆端坐在悬浮王座上，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随着他这一声冷哼，角斗场中央的空间瞬间凝固。一股恐怖到极点的重力场凭空降临，暗红色的沙土硬生生被压下去了半米深。
“哎哟我去！”沃斯感觉背上像是突然压了一座泰山，啪叽一下被拍在了沙地上，摔了个狗啃泥。“你大爷的杜姆！玩不起是不是？说好的吃鸡模式，你上来就封走位！”
尼斯跪在地上，捂着断裂的右臂，满脸不可置信地嘶吼：“不可能！我吸收了你的同源能量，你怎么可能一招就……”
“因为你是个脑残啊，白皮猪。”沃斯趴在地上，一边吐着嘴里的沙子一边吐槽，“你偷了人家的电，还想用人家的电去电死发电厂厂长？你九年义务教育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杜姆的面具下传出冰冷的声音：“聒噪。”
他手指微抬，角斗场的暗红色沙土突然剧烈翻滚。紧接着，上百头体型庞大、浑身长满骨刺的虚空巨兽从地底钻了出来。看台上的奇形怪状的观众们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嘶吼。
“既然你们喜欢乱窜，那就先给我的宠物们当开胃菜吧。”杜姆一挥手，“杀光他们。”
“老板！点子扎手！”鲨鱼辣椒履带狂转，超级变换形态瞬间启动，红色的机械巨人拔地而起，一发鱼雷炮直接轰在一头虚空巨兽的脑门上。
轰的一声，巨兽只是晃了晃脑袋，连层皮都没破。
“物理防御这么高？”托尼·斯塔克在半空中撑起偏导护盾，面罩内数据疯狂刷动，“沃斯！这些怪物的表皮覆盖着维度能量层，常规火力打不穿！”
“打不穿就硬敲！老子今天非把这破场子砸了不可！”大和扛着阿建，大口真神形态的冰霜之力全开，“雷鸣八卦！”
黑红色的霸王色闪电撕裂空气，大和一棒子抡在一头巨兽的腿上。咔嚓一声脆响，巨兽的腿骨被硬生生敲折，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
“青春的火焰！昼虎！”迈特·凯紧随其后，蓝色的汗液蒸汽在角斗场中极其耀眼。白色的空气猛虎咆哮而出，直接将一头巨兽的脑袋轰成了肉泥。
“食物！这些都是上好的食材！”阿尔托莉雅眼睛放光，呆毛笔直挺立。她双手握紧誓约胜利之剑，金色的剑光在怪物群中疯狂穿梭，“Excalibur！”
看着三个物理输出主力在怪物群里大杀四方，沃斯总算喘了口气。他顶着重力场，艰难地往现实宝石的方向爬。
“皮卡丘！别愣着，电他丫的！”沃斯冲着肩膀上的黄色毛球大喊。
皮卡丘压了压侦探帽，大叔音透着一股无奈：“老板，重力太强了，我尾巴都抬不起来啊！要不你把我扔过去？”
“好主意！”沃斯一把抓起皮卡丘，武装色霸气覆盖右臂，猛地用力一掷，“去吧！皮卡丘！”
“皮卡——丘！”皮卡丘在半空中化作一道黄色的闪电，直奔悬浮在半空的现实宝石。
杜姆冷笑一声：“垂死挣扎。”
他手指一点，一道蓝色的维度射线直击皮卡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蓝白相间的身影突然从地底钻了出来。是汤姆！
汤姆不知道从哪搞来了一套棒球服，戴着头盔，手里拿着一根巨大的棒球棍。看着射来的维度射线，汤姆摆出一个极其标准的击球姿势。
砰！
棒球棍结结实实地打在维度射线上。那道足以抹杀高维生命的射线，竟然像个棒球一样，被汤姆一棍子打了回去，径直砸向了看台！
轰隆！
看台的一角瞬间被炸塌，成百上千的外星观众惨叫着灰飞烟灭。
“什么？！”杜姆面具下的电子眼猛地闪烁了一下。他无法理解，自己掌控的维度法则，怎么会被一只穿棒球服的猫给打回来？
“干得漂亮汤姆！”沃斯大喜。
皮卡丘借着这个空档，一口咬住了现实宝石。
“滋滋滋——”现实宝石的能量瞬间涌入皮卡丘的体内。皮卡丘浑身的黄毛根根倒竖，大叔音变成了惨叫：“烫烫烫！老板，这玩意儿漏电啊！”
“快扔给我！”沃斯大喊。
皮卡丘用力一甩脑袋，把现实宝石扔向沃斯。
杜姆彻底怒了。他从王座上站起，抬起双手：“剥夺！”
整个角斗场的规则瞬间被重写。沃斯发现自己不仅动不了了，连体内的气血和武装色霸气都被强行锁死。现实宝石停滞在距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缓缓向杜姆飞去。
“在我的世界里，我就是唯一的真理。”杜姆一步步从半空走下，“你们的挣扎，毫无意义。”
“是吗？那你问过我手里的水管没有？”
一个极其嚣张的声音在杜姆身后响起。
斯特兰奇双手拉出金色的魔法长鞭，死死捆住了一头虚空巨兽的脖子。而站在他旁边的，是阿库娅。
这位智障女神此时正举着法杖，满脸怒容：“你这个戴铁面具的变态！这里连一滴水都没有，我的皮肤都干得起皮了！我要淹死你！”
“洪水魔法·超神水龙卷！”
阿库娅闭着眼睛，法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奇迹，或者说灾难，发生了。
角斗场的上空凭空裂开一个巨大的黑洞，紧接着，足以填满整个太平洋的海水，如同银河倒泻一般，疯狂地砸了下来。
而且，这水还不是普通的水，是经过阿库娅神力加持的“净化圣水”。
“你疯了！你想把我们一起淹死吗！”托尼·斯塔克吓得立刻闭合面罩，推进器全开往高处飞。
大和、凯和阿尔托莉雅也顾不上打怪了，纷纷寻找高点躲避。
杜姆看着铺天盖地砸下来的圣水，面具下的眉头紧紧皱起。他试图用维度法则将这些水抹除。
然而，当他的法则接触到圣水的瞬间，竟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滋滋声。
“这水里……蕴含着超越这个维度的神性？！”杜姆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情绪。
阿库娅的净化圣水，对一切带有恶意和黑暗属性的能量有着绝对的克制。
杜姆的维度法则虽然强大，但本质上是掠夺和缝合的产物，瞬间就被圣水洗刷得千疮百孔。
第875章 疯狂杜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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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6章 斗界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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