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个坑!》 第1章 ?妙音之恋(01) 熊熊烈火中,他屹立不动,但每走一步,脚下便有无数生灵的死亡。 当尸体堆积成山,阻挡前行的道路,当鲜血汇流成河,化作火焰的燃料,当楼宇付之一炬,融为杀伐的背景,恶魔已然杀红了眼。 听不见哀嚎,看不到恐惧,在他的心中,三群山就是自己的屠宰场。 “唉……” “一夜之间,他用三百多条性命铸就今日的威名,成为恶名昭彰的恶魔……” “各位,不用我再说了吧?你们应当能猜到这是何许人也,没错,他就是……” 迎客来,茶楼内,鸦雀无声,众茶客静听台上的中年男妖说出答案。 →↓← 妖诡国?回明城 回明城,妖诡国国都,整座城终日花满天、茶香溢,故有“茶花双绝艳四座”的美誉,“迎客来”则是当地有名的茶楼,除了茶点一绝,说书也是特色之一。 今日,台上说的是《且看恶魔血洗三群山》一文。 春耕夏种,秋收冬藏,四时之间,众神陨落,天地色变。 不过一日,人界覆灭,只留妖魔鬼怪为祸世间,往昔法则已不适用今世。 幸有无名剑客愿倾己之力,召唤幽冥府镇压叛乱,护得世间一片清净之地。 三天后,无名剑客兵解而亡,魂散天地间,已不再复归,世称“雪封之战”。 自此,天地中亦无神也无人,仅有幽冥府与妖魔鬼怪共存,世间也就再无六道界定、三生轮回,故而死便不再生,遂改称为“芜凰域”,寄予能涅盘重生。 七万年后,以幽冥府为中心,芜凰域分为妖诡、魔影、鬼巫、怪幻四国,由妖魔鬼怪四族分管领地,多年来,五方势力相互抗衡,偶有摩擦,已是稀松平常。 但是,不论在哪个世界、哪个时代、哪个国家,总有阳光一缕都企及不到的黑暗处,原因有很多,归结在一起,不外乎就是地理环境、精神领袖以及强大的背后势力当作靠山,而三群山便是恶棍们在芜凰域中的逍遥之地。 亦有传言说幽冥府和四国皆有势力掺和在内,且不论真假,单论三群山依靠地势险峻、毒物众多、易守难攻的环境条件就变为恶棍们的天堂之事并非作假,尤其现任的山主望远,凭借着胆大的行事作风,已成为芜凰域的一大毒瘤。 传说,三群山有四大铁律:有钱,很有钱,非常有钱,只要有钱就是大爷。 听着甚是荒唐,可望远之所以立下此规矩,只因他喜欢黄金珠宝挂满屋时的闪耀感,故而留在三群山的恶棍们必须有钱,否则不管身份有多尊贵,他都能将其丢出山门,无情面可言。 又说,望远若不开心了,可能先废你身体的某一部分再扔,又因三头蛇的原型,战斗值不低,前任山主就是被他三颗蛇头撕碎的,一战成名,但本性就桀骜不驯得很。 →↓← “望远跋扈自傲多年,终究还是踢上了铁板,只得率众与恶魔在三群山上一战,可谓是世间难得一见的鏖战!” “都说寡不敌众,双拳难敌四手,不曾想,恶魔竟将三群山化为无间炼狱,一击全杀,三百多条性命啊!” “只在一夕之间,全归为了虚无,恶魔就是恶魔,杀人不眨眼,待他横空出世,世间定将血流成河!” “也有两万余年了,恶魔如今还在用鲜血来浇筑名声,不负嗜杀贪血之名。” 说书先生忽而喟然长叹,语气低回着,茶客们受他语气影响,各自黯然神伤,或是伤怀三群山遭遇不幸,即便他们罪不可赦,也不该死相凄惨,或是担忧遇见这恶魔,斗争不过而败了身家性命,一时间,茶楼内寂寥无声。 “哎?” 一声俏皮音,源于二楼东边的幽芳雅座,说书先生抬头一瞧,茶客们亦然。 “这恶魔究竟是谁?我听了半晌,为何你只字不提他唤作何名?” 听窗,是迎客来雅座必备,推开它,即可纵观全场,偶尔听得开心了,茶客借它将赏银甩到台上,说书先生便要停下来,再拱手道一句“谬赞了”。 这会儿,唯有幽芳雅座的听窗紧闭,也看不清屋内的茶客是何模样,也不知道里边坐着几人,对方更没说自己姓甚名谁,便称他为“幽芳客”吧。 “我听你声音应是青年模样,想必是不懂得当年的可怕,若你经历过,便知道恶魔之名不可轻易提及,恕我多嘴一句,你得惜命啊!” “是吗?” 那扇听窗稍稍开了几公分,但不过是一道细缝,哪里看得见他的模样,可声音较之前更加清晰,也悦耳,台下的茶客们纷纷面露享受之意。 “刀无泪,这恶魔之名,我便提了,你又该如何?”幽芳客轻描淡写。. 说书先生哽噎,但思前想后,茶客之张狂终究还是让他闭嘴不言。 “我听你说话,想必清楚恶魔之事,不晓得,他是哪国人士?可否婚配?家中又有多少良田千亩?是否当得起有十里红妆的女儿家愿意下嫁啊?” “噗——” 凡是喝茶的,都被惊着了,吃点心瓜果的,都噎住了,场面瞬间有趣了。 “咳……”说书先生低头喝茶,拿起杯子才发现没水了。 连忙倒了茶,水温正好适合入口,但说书先生只敢小口慢饮,心绪万千。 这话说得倒是有趣,茶客们起了好奇心,满面愁云顷刻散去,如今只想听恶魔的八卦,偏偏说书先生借着喝茶,思绪片刻,他们只得静待他的回答。 “哎?怎么不说话?我看你刚刚说得头头是道,还以为你知道呢!” 说书先生放下茶杯,他得说话了,否则被幽芳客砸了场子,以后可就没法在这行里混饭吃了。 “虽称为恶魔,可听闻他如妖族般拥有绝世容颜,见过他的人无不被其魅惑,偏偏那双墨绿眼眸又狡黠似魔族,日常喜好以契约为凭据来物易物,可行事手段同鬼族那样擅长用蛊,而论起战力,可就是皮糙肉厚耐抗揍,否则也顶不住怪幻国第一力士的十招攻击,可见他很是厉害。” 说书先生道出一番分析,至于结论就交由茶客们自行发挥,他已尽力了。 “不知道就不知道,偏偏说这些来危言耸听,没意思。”幽芳客又拆台了。 说书先生抿唇,心道恶魔至今屹立不倒,必有其铁血手段,他不过一平凡妖,靠嘴混饭吃,哪里敢胡诌。 “恕我多句嘴,敢问尊下可是知晓恶魔之事,不妨说出来与我们分享一二,也省得我等在这里多费口舌,说这些无用之语污了您的耳。”有茶客道。 多费口舌?无用之语?这可不就是说他卖弄吗?说书先生差点捏碎茶杯。 第2章 ?妙音之恋(02) 说书先生气急了,也是傲惯了,脱口而出道:“阁下若是愿意讲,我必定洗耳恭听,改日也好说与其他人辨一辩真假,若是不愿意,还请你勿要多言。” 话一出,说书先生也自知此言不慎,可心中有火没法忍,他是说不出恶魔的真实身份,可谁又能全明白世间的秘密,连神不也是得知过多的奥秘而亡的,他这平凡妖更恐命短,谁让幽芳客得理不饶他,便勿怪自己祸水东引了。 “是吗?”幽芳客推开碍事的听窗,令自己彻底暴露在众人的眼中。 说书先生“啊”了一声,茶客们也目不转睛望着幽芳客,表现得傻愣。 他倚着窗台向下望,那俊俏模样儒雅,又正值青年岁月,乍一看,是误落凡尘的翩翩公子哥,但见过那双墨绿眼眸,颇似说书先生刚道的话,该不是…… “我闲来无事就进来坐坐,没想到,还能听到那些陈年旧事成为你们饭后茶余的笑料,有意思……”幽芳客手捧一杯清茶。 “救命……”某道身影扑向听窗,他浑身浴血,朝楼下呼叫。 这般截了幽芳客的话,也不过是试图寻求被救的机会罢了,偏偏茶客们更加目瞪口呆,眼如铜铃瞪着幽芳雅座的变化。 “恶……魔……”说书先生的声音,变了调,全身在颤抖。 “救命……救救我……”壮汉满身是血,拼尽全力的呼救。 “恶魔啊!他来了!死人啦!快跑……”茶客们的反应。 →↓← 茶楼里混乱一团,尖叫声此起彼伏。 不消片刻,空无一人,不止是茶客们纷纷逃离迎客来,说书先生也趁机跑了。 “无趣,真无趣。”刀无泪伸手,面无表情,拉回欲要跳窗的壮汉,道:“账还没清算完,你是想跑吗?” 壮汉被摔在地上,刀无泪坐回原来位置,翘起二郎腿,端起茶壶给自己倒茶。 但见茶汤略微浑浊,他想泼掉的,却又想起自己也不是什么爱茶之人,何必讲究这等风月之事。 茶水滚烫,全泼在壮汉的身上,他“嗷”了一声,满地打滚。 “……我……我错了……放过……求……我……呜……” 壮汉挣扎着起身,但失血过多,脑袋晕眩,无法控制身体,偏偏身无痛感,但自身早已血流成河,太可怕了,他再也不敢了,好后悔接了这份活。 壮汉体魄健硕,竟被吓得泣不成声,可恶魔无动于衷,放下茶杯改吃了点心。 一小口,刀无泪就说“甜死了,哪能是一绝”,完全不在乎壮汉的死活。 “求求你,放了我,我给你一半的财产……我全给你,我都给你,行不行!” 刀无泪撇眼,轻轻道:“你的财产本来就是我的,何来全给我一说?” 原来,屋里还有一蛇妖,这时候,他被黏在墙上,比起壮汉来说是毫发无损,但脸色煞白,心道财产何时全归了恶魔,他竟不知道。 “利息。”刀无泪拿出一张牛皮纸,上边有蛇妖的血手印。 “你开价,只要我有的,我都能给你,全给你,只要你放了我,全是你的……” 蛇妖破罐破摔,正与刀无泪摊牌,但见他掸去指尖的糕沫,眼直了。 看似简单的动作,经由恶魔演绎竟充满诱惑,任由双眼盯着他的纤细手指,蛇妖舔了唇。 “我要你,死!”刀无泪眼含杀气,直射而出。 数道惨叫响彻屋内,说不清是谁的声音,而屋外,听不见半分吵闹。 →↓← “你办事之前,能不能先考虑考虑我的心情?刀无泪!” 幽芳雅座中,又多出了一妖,金瞳,八字胡,一脸严肃相,衣着更是古板,像极了寿衣,偏偏让他穿出了精气神。 “追债就追债,搞得这么大阵仗是要干嘛?是嫌弃自己不够被厌恶吗?” 谷姜,古董零号店老板,原身为金雕,前来是有两件事,一是处理男妖的全部家产,二是收拾残局的,偏偏刀无泪自找麻烦,公然挑衅权威,他能不生气。 “我是恶魔啊!”刀无泪自行戳脸,弹弹的,满是胶原蛋白。 “呃……”谷姜捂胸口,气喘不均匀,道:“别这样,萌,受不住。” “没用,还得再接再厉。”刀无泪洒出化骨水,烧了幽芳雅座,销毁罪证。 “下手竟如此凶残,连全尸也不给啊!”谷姜亦步亦趋跟着走。 虽知他是在斩草除根,可看过屋内的血腥狼藉,忍不住腹诽刀无泪的臭脾性。 茶楼的后巷,幽幽小巷,人迹罕至,绝对是办完坏事就撤退的最佳路线。 “跟着我干嘛?很闲吗?不用倒腾你的古董玩意儿?”刀无泪停了脚步。 他不喜欢被纠缠才选茶楼的后巷离开,尤其是幽冥府的老年团,一见一生厌,两看就吵吵,三面拼修为,但一打不过自己就说话臊他,不知道没皮没脸的是谁。 “你当我乐意跟着,还不是你近来待客态度奇差,害得我接到了许多投诉,又不是女人,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不舒服……说正经的,我不触你霉头了!” 谷姜秒变一本正经,说话间递来几张纸。 “你已经触了。”刀无泪接过一瞧,是财产清单,便暂时不与谷姜计较。 “我跟你说,这些都是兰溪多年来贪污所得,你看第五页,有十几亿呢!” “你……不服气?”刀无泪翻页。 “老贪了!我都没他贪,有啥可服气的。”谷姜的八字胡随着鼻子跳跃。 “是吗?”刀无泪瞧第五页的财产总额,一挑眉,道:“若你也变得像他这么贪婪,可不要与我做交易,小,心,没,命,享。” “咳咳!虽说他暗地里操作货物买卖赚了钱,可绝大多数是通过欺诈手段得来的,我调查过了,这些被他所骗的傻蛋不是家破人亡,就是妻离子散,总归没几个是有好下场的,你打算咋办?” “用自己的形容词当作被欺者的标签,你可真有意思。”刀无泪将纸还回谷姜,继续说:“该是谁的就是谁的,留他应得的部分给他的妻儿。” “他们一家子的泼皮无赖,连亲妹妹都能卖给黑心商户,你还这么好心……等等,你做了什么?”谷姜恍然大悟道。 “没事就滚,问那么多,你八婆。”刀无泪站在后巷的死胡同前。 “近来风声紧,你能别再这么高调出场了吗?我开店不容易啊!” 谷姜的声调忽变沧桑,偏偏还是那副一本正经,严肃得不可置否,若是能够忽略他那双金瞳中的不怀好意就行了。 “我昨晚不是已经答应你的要求,今后多给你百分之五的佣金了吗?怎么着?你现在还要给我蹬鼻子上脸吗?呼……”刀无泪穿墙而过。 第3章 ?妙音之恋(03) 芜凰域?翠雪渊谷 “你这家伙干的好事,可不是多给百分之五的佣金就能抵的……” 谷姜紧随其后,眨眼间,那条后巷就变为了翠雪渊谷,这是刀无泪的领地。 蓝天,白日,云朵朵,在空中移动迅猛,眨眼就有新朵云更替,再瞧地上,翠绿青草正随风晃荡,风力强,压低了树木,仿佛就在下一秒,它们能折了。 “抵的……刀无……”谷姜一时没准备,让乍起的狂风给刮上天空。 再看刀无泪,行走自如,还挥手,很有对比性,叫谷姜怎能不咬牙切齿。 “刀无泪,你个小气鬼,有话不能好好说,非要亲自动手赶我吗?又不是魔,偏偏心如魔……哎呦,我这把老腰都给你吹散架了,不行了,我得回去疗伤了……” 好不容易安全着地,谷姜竟化作一道金光,刹那间,消失无踪,速度杠杠的。 刀无泪见状,仰头道:“茉莉国主,你是要进屋喝杯茶,还是追过去瞧瞧?” 茉莉,妖诡国国主,生得花容月貌,仅是身着一袭桃花衣裙,一串银珠裹住栗色长发成髻,略施粉黛间再添两件首饰便已然美艳动人,如今坐在饰有翠羽的步辇当中,在纱帘舞动间更是有欲语还休的娇俏,不过为人本身就极具威严感。 女侍搀扶,茉莉下了翠辇,步姿雅韵,挂在腰间的禁步环佩叮当,待走到刀无泪的面前,微笑道:“今日我来,是找刀先生商谈要事的,至于探望老师的伤势,日后再说吧!” “寻仇吗?”刀无泪敲涂有蓝漆的破屋门三次,它就开了。 “刀先生说笑了,您可不是我能寻仇的,兰溪一事,我会办好的。” “随你便,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爱咋地就咋地,进来吧!” 刀无泪邀请茉莉入门详谈,看着还挺有绅士风度的,可她心里有数。 这是一栋外观破旧、几近危楼的老房子,但它立在翠雪渊谷中岁月久远,如恶魔那样迷不可测,绝不可掉以轻心,茉莉迈步探进去,也不让随从跟着。 →↓← 老房子?厨房 看着翠辇消失于天际,在翠雪渊谷中躲藏好久的谷姜这才溜回老房子找刀无泪,那弯腰、抬腿、跨步的动作麻溜,没看出有什么腰间损伤。 “我还以为你回去了,吃饭吗?” 刀无泪站在厨房门口,面无表情,不诧异谷姜的出现。 右手执一把锋利菜刀,左手拿一块冻肉,谷姜瞧他腰间绑着一条围裙,倒不是难看,而是别有一番韵味,大概也只有自己能看见他这副居家模样。 想一想,心情稍稍有点激动,但见那块冻肉的颜色还略带五彩斑斓的奇异,这不是普通的肉,是灵兽肉,刀无泪亲自挑选的,其他食材也是如此。 “不用了……”谷姜连连摆了手,同时退后一步,示意自己的立场。 想当年,初见刀无泪之时,他说要下厨,自己傻啦吧唧的,尝一口,痛三年。 自此,谷姜就防小人、防幽冥府、防刀无泪,重点在远离恶魔的手艺,不过,至今回想起往事,淡淡愁云便萦绕在心间,不提了,心痛自己当年的无知。 他可不想再当试吃小白鼠了,痛苦经历有初次就不再需要第二回了,他的身体很脆弱,吃不消,还是留给能够承受恶魔厨艺的家伙吧。 刀无泪也不强迫他留下吃饭,转身到料理台上处理冻肉,也不再搭理谷姜。 且听厨房里咚咚的案板声,谷姜甚是心慌,偏偏求知欲盖过一切,但不敢凑得太近,只得倚着门,佯装闲聊道:“哎,我刚刚看到了翠辇……滋滋……” 翠辇,茉莉乘坐的代步工具,也是国主方能乘坐的步辇,但饰羽的颜色各有不同,比如妖诡国是绿色的,因此唤为“翠辇”,而魔影国是“赤辇”,鬼巫国是“紫辇”,怪幻国是“银辇”,幽冥府倒是不用它。 谷姜这时候不提茉莉,也没说妖诡国或是国主,而是说了翠辇,值得思考,但他不关注这些,疑惑的是茉莉为何对他有误会,尤其是在刚刚的谈话当中,她有绵里藏针的弦外之音,透着浓浓的不满,偏偏自己与她只见过两次,这是上哪里搞来的摩擦,除非与谷姜有关系。 →↓← “滋滋”的煎肉声,这是不让他的说话吗?刀无泪! 把肉片用油煎炸,满室就有了肉香味,可谷姜绝不会被它给迷惑了,试吃小白鼠当一次就够了,于是用提问来转移注意力,并且坚定自己的意念。 “滋滋……你最近……滋滋……任务……滋滋……准备……滋滋……” 问话听得断断续续,但刀无泪自动翻译为“茉莉同你说了什么话”。 (原句:你最近可有接什么任务?告诉我,提前准备啊!) 手中烹饪冻肉的动作已是轻车熟路、有条不紊,忽听谷姜旁敲侧击的探究,嘴角微微扬了扬,可转身之后,面无表情,刀无泪说:“你不是说自己伤到了腰,怎么不回去疗伤?哦,茉莉留了药,就在客厅的茶几上摆着,拿走吧。” 随便拿话来搪塞他,刀无泪绝对是故意的,谷姜坚持不上当,说:“腰伤都是旧伤了,怎么治疗都是一个样,倒是你,忙里忙外的,还得定时回来喂养灵宠……哎呦!” 正当客气着,好让他套话之际,一颗白花花的蛇蛋蓦然蹲在自己的头顶,还死活不肯离开,非要蹂躏他的脑袋,谷姜只好求助于刀无泪。 “谁让你说他是灵宠的,活该了,下来吧,吃饭了。” 刀无泪端着一大盆肉片出了厨房,香气便在餐厅里四溢,那颗蛋非常兴奋。 这颗蛋,是刀无泪喂养多年的灵宠,不知是何原因,至今尚未孵化,依旧还是当年的模样,这不有了美食,哪有空管谷姜的脑袋,掉进肉盆里大快朵颐。 放弃蹂躏自己的脑袋是好事情,可谷姜见它还没孵化,心有担忧道:“刀无泪,它明明年纪不大,饭量倒是不容小觑,你赚的佣金应该都贴在这肉盆里了,可他这条小蛇还没孵化,有没有后悔当年捡了他当灵宠……别激动,你不要冲动,哎呀,都是油……是你先没名字的,我不得喊你昵称,要不然,蛋蛋?” 那颗蛋暴怒,周身瞬间冒出幽蓝火焰,势要烧光谷姜的眉毛胡子。 “好好吃饭,别浪费了。”刀无泪中途拦截,不让它与谷姜胡闹。 结果,它还挺不服气,没想到,恶魔没有怜惜之意,直接将它拍到肉盆里,还顺带扣上餐盘盖,还是金光闪闪的餐盘盖,它喜欢的颜色,怎么像极了谷姜这只金雕钟爱黄金玉石的臭毛病? 第4章 ?妙音之恋(04) 这是特制的,没有刀无泪亲手拿走是不能打开的,也不会被幽蓝火焰烧化,那颗蛋只能在里头待着思过,顺便吃完这顿饭,因为浪费食物可耻。 谷姜算是逃过一劫,可他真心忧愁那颗蛋的未来,问刀无泪可有解决之道,或者先给它起个名字,他们也不可能喊它作蛋蛋。 “蛋蛋?还挺贴合它的……”刀无泪没说玩笑话,是真在思考谷姜的提议。 “咚咚……” “我本意是打算等它孵化之后,再让它自行起名的,可你这么说也是个好提议,干脆起名为阳霜雀,平时喊着也方便,若是不喜欢,再换掉。” 听那颗蛋在撞餐盘盖,刀无泪便改了口,可谷姜皱眉。 “阳,霜,雀,阳霜雀?它这条小蛇取鸟名,岂不是长敌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不大合适吧!”谷姜不大同意这名字。 “那是我看它活泼如麻雀,又是我在夕阳落幕之时捡到的,正好那时候还是霜分时节,所以合为阳霜雀,不好吗……” “咚咚咚……”又是撞击声。 刀无泪听出它的喜悦,道:“它喜欢,以后就是这名了,阳霜雀。” 那颗蛋再撞餐盘盖三次,谷姜也懂了,它是真心喜欢这名的,便不再反驳,可心里还是没忘记想探听的事情,只看刀无泪肯不肯告诉他了。 →↓← 老房子?客厅 “想知道?”刀无泪翘起二郎腿,这是他讨价还价的标准动作。 “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是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就行了。”谷姜知道自己讨不得他半分便宜,干脆让刀无泪开价,随即再还价就是了。 刀无泪竖起食指,谷姜瞬间惊呼道:“你要扣原佣金的百分之十?你还真敢狮子大开口,不行,百分之五,原价……你咋的,还带涨的?二十?抢钱呢!” “我赚的佣金可全贴在那肉盆里了,所以我穷啊!”刀无泪改为竖起后三指。 “百分之三十?你还不如去抢银行呢!就百分之八,不能多了!”谷姜退步。 刀无泪侧头,左指摩擦耳朵,谷姜见之就心痛,这家伙,贼啊! 一开始,他本意就是百分之八,而不是百分之十,竖指头是为了开价,也是为了挖坑给自己跳,怎么忘了这家伙天生魅惑,一举一动都可惑人心,亏本了。 可话都说出口了,已经不能改主意了,还不如出出血,待日后再讨回来,谷姜打定主意就问:“她都跟你说了什么?重要到她能私自出宫来这里找你。” “也没啥,就是她侄子要与怪幻国的妙音公主联姻,偏偏昨天接到怪幻国国主勋渺的亲笔书,说是女儿染了重病,要推迟婚礼,她心中有所怀疑,故而想让我走一趟瞧瞧底细。” 两国联姻是大事,竟然在紧要关头推迟婚事,确实有些奇怪了,不过打探一事怎么找了刀无泪,她手底下还能没强将? “不过能够劳烦你出马,想必这好处……”谷姜眯了眼,开始旁敲侧击。 “她也没给我什么好处,顶多就是送了我这个,可我隐约记着它丢失已久,但掉落之前是留在你手中的,虽然它掉了,或许哪天还被我给丢了,可我的就是我的,你说呢?”刀无泪扔出一手帕。 提及这条手帕,谷姜就有不好的回忆,也不想记起那些事,道:“百分之十,不要讨价还价,这是我的底线了。” “不用了,百分之七就好了。”刀无泪竟开口退了一步,谷姜一时搞不懂何意,可他又接着说了,道:“有些事,不是你退让就能相安无事的。” “你不懂,有些事,视若无睹总好过深陷其中……”谷姜唏嘘道。 “视若无睹更是伤害,尤其是误会,害人不浅的,谷姜,不试着说清楚吗? “若是没有太上王当年相帮,哪有我今日的逍遥,无论怎么说,我终究欠着妖诡国一份恩情,我不能伤害他们,你这次出马需要我助力吗?” 话题一转,刀无泪也不强求谷姜,让他照旧当好防火栓,他自当灵活应变。 “成吧,我先回去了,手上还有好几件事情没处理,最近可忙死我了,你也别给我趁机偷懒,好好赚钱,我也会将那些财产归还明细表弄一份给你的。” “不用了。”刀无泪摆手。 “别,我可得整清楚了,这笔钱可不是小数目,等你哪天想查了,没有它,我有嘴也说不清。”谷姜半开玩笑道。 刀无泪点头,他明白他们之间不是互不信任,而是怕过于相信彼此,又为了能在无依无靠的世道中活下来,必须设立一道围墙,不是隔阂,而是安全感。 谷姜离去,刀无泪也得为出行做好准备,一时间,他们倒是忘了阳霜雀还在肉盆里待着,可怜的它不能说话而无法求救,只得孤身睡在里边,好几天。 →↓← 怪幻国?觉郦城 刀无泪改了容貌,还不是谷姜说他的恶名昭彰,如上次,他追击逃犯,一出手,对方尸首分离,那场面鲜血淋漓,吓得村民们瑟瑟发抖,连着好几个月都在噩梦中度过幽静的夜晚,自此,便是偏僻村落中也有了他的恐怖传言。 往后便求他出行时换张模样,刀无泪只得敷衍了事,由谷姜挑了这张掉进人群中都不可能被记住的平凡长相,除非他自报家门,不过,这件事还是少干为妙。 他走在街上,周边的繁华热闹如乱花渐欲迷人眼,有些能够流连其中,期许留在这里生活,而刀无泪明白自己的归属,也就心生不出半分的感同身受,谷姜说他这是看得通透,但未免过于薄情,矛盾。 “咚……哎呦……” “嘿,你这……” “急跑啥?看点路……” 拐角处奔出人影一道,刀无泪眼疾手快,侧身而让,并未与之相撞上,待对方如风般奔跑向前,身后追来的那群怪反而撞上路过的行人。 场面一时很混乱,那群怪暂时无法脱身,倒是给被追者逃走的好机会。 刀无泪从不好管闲事,再往前走七八米,那里就是“寒中饮”酒栈。 怪幻国地处北边,一年中有三季是在寒冬中度过的,故而终年阴寒湿冷,酒业因此兴盛,不似妖诡国那样多茶楼,国都中开的基本上都是酒栈,刀无泪进入这里也是为了探听王宫八卦,恰巧今日谈论最多的就是两国联姻。 说起来,妖诡国的茶楼最爱请先生在台上说书来吸客,怪幻国的酒栈则喜欢让舞姬在台上翩然歌唱,除此之外,两国也有诸多风俗习惯相互冲撞,故而,前者评价后者不懂风月、粗莽无礼,后者便反说前者故作矫情、固执老板。 总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连两国相交之时也爱互为嘲讽几句,现如今联姻,倒是出人意料,怪们不得不提上几句嘴。 第5章 ?妙音之恋(05) 觉郦城?寒中饮 角落处,刀无泪坐着听了一轮,察觉他们不知道勋渺因妙音病重而推迟婚礼的事情,基本上就是闲话两句就扯了家常事,看来,他得亲自潜进王宫一趟。 “这是哪里的小生,模样如此俊……” 酒栈中,多是体格强壮的怪,连女怪也比一般女性要健硕,刀无泪一米八几的个头在他们当中显得普通,若非他的气息不是怪,肯定是要被嘲笑一番的,而这位女怪的五官生得顺眼,衣着首饰略带贵气,可论不上是极品,一般般。 他这是又被调戏了?就这样的自己还俊?眼睛有毛病吧她!刀无泪不理她。 “不准走,看你这细皮嫩肉的,肯定还是小菜鸟,哈哈——” 女怪伸手要摸刀无泪脸庞,手掌还沾着肉沫,说话间,酒气扑面而来。 女怪这般举动看似逾越,但怪幻国的民风彪悍,喝起酒、吃起肉来都是对嘴吹、用手拿,见着喜欢的人就当街表白,这会儿,酒客们全当是在看笑话了。 “拿开你的脏手!” 一道呵斥,止了女怪的揩油,但不是刀无泪喊的,若是让他自行解决,多数是一脚踹飞,不过,她今个算是走运,没有落得半身不遂的下场。 “薰……薰微微?”女怪咬了刀无泪桌上的牛腿一口,嚼着。 “我叫薰微,不是薰微微,品烟,你喝醉了,都看什么看,洛竹,还不将自家小姐扶走,再让她留在店里叨扰我的客人,别怪我不留情面。” 薰微快刀斩乱麻,旁的怪哪敢多言半句不是,就是品烟不大情愿的。 “品烟,你好没规矩,这是我店里的客人,要撒酒疯到外头去,洛竹。” “小姐,快跟我走吧,枫叶大人可在楼上看着呢!”洛竹扯着品烟走。 一场闹剧也算是落下了帷幕,也就是说没他什么事了,刀无泪掏钱付账。 →↓← “客人,可是我这里的酒不合心意?” 刀无泪正要离开,被薰微这妙龄女子给拦了,她倒是单枪匹马,可酒栈都是自己的,也就是说她的帮手全在附近,只需要一声令下,他们即可前来动手。 “不是,酒菜很好。”刀无泪坐回原处,他觉得自己被盯上了,枫叶大人? 薰微也坐在他对面,提起酒壶给刀无泪倒酒,它还是满的,一桌菜倒是吃了两口,不雅的是那牛腿,肉汁都洒了出来,可她在乎的不是这个。 推酒杯,停到刀无泪的面前,薰微问:“敢问先生何名?” “无名无姓,一路人。”刀无泪推酒杯回去,言下之意已明了。 “这是我酿的竹行酒,你可是不满意它的味道?”薰微又推了过去。 薰微平生嗜酒如命,若是见谁来这里却不喜好自己所酿的酒,她便缠着对方讨要意见,刀无泪这般不给面子,她是忍不住了,非要他喝下去。 薰微亲自倒了酒,意思是要他喝酒,刀无泪不想起冲突便拿酒在鼻间一嗅,只因他素来不饮酒,点酒菜不过是为了应景,没想到遇见这么较真的老板娘。 “这竹行酒闻着醇香,想必入口后,舌尖能在微微甘甜中感受到一丝沁凉,不过后劲强,寻常喝半壶就能醉了人,但我没有喝酒的习惯,老板娘……啪!” “请叫我老板!”薰微拍桌子,严肃且认真,纠正刀无泪的口误。 这声动静着实不小,酒客们纷纷侧目看热闹,舞姬仍在台上歌唱,不过好戏正在上演,便不乐意再欣赏她们的舞姿了。 酒客们皆知能开口拒绝薰微,且坚持己见到最后的家伙很少,毕竟能在觉郦城中开酒栈的,论起背景都不是一般人,他们不能错过这出好戏。 “老板,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刀无泪端坐,不为其所乱。 “明人不说暗话,先生,我天性如此,你不喝我的酒,我就不快活,而你越是不领情,我便非要缠着你讨意见。” 实际上,薰微口中所说与心中所想有误差:看他其貌不扬的,事到如今还能处变不惊,而且光靠闻就知道酒的口感,高手啊! 刀无泪不明白自己都易了容,静静坐在这里也能引来麻烦,明明他不是什么扫把星转世,怎么总是避不开被触霉头,无力道:“老板,你这样颇累。” “我不觉得累,反倒是这股劲让我能有今天,当然,可能惹你嫌弃了。” 薰微性格直爽,说话也是直接,但正如她那句“可能惹你嫌弃了”,犟脾气确实惹来不少麻烦,可她甘之如饴,比起别别扭扭的说话,能为喜欢的东西所折腰,生活不是更有意义,可惜世人不这么看。 不过,各花入各眼,刀无泪喜欢薰微这样说话爽朗的女儿家,道:“老板,我敬佩你的探究精神,可你的态度不适合待客,毕竟凡事都有例外,比如你,若是对酒精过敏,我还非逼你喝酒,是何道理呢?这是间接害了你吧!” “你……酒精过敏?”薰微打量刀无泪,她可不信这件事,能准确说出酒味的他怎么可能这样,道:“既然如此,你为何坐在这里而不是隔壁的饭馆?” “谁说我只能在饭馆吃饭而不能在酒栈里?你歧视酒精过敏?” 刀无泪反问,至于薰微如何脑补就是她的问题,他只需要顺势脱身就好了。 “别胡说,谁知道你酒精过敏,罢了,看在你因身体不适而不能喝酒的情况上,我不与你计较这么多,今日这顿就算我请你的,改日再见还是朋友,告辞。” “不用了,我吃饭,我付钱。”刀无泪坚持给钱,还是一片金叶子。 “我的酒栈听我的,我请客,一顿饭而已。”薰微不肯收下它。 “他日若是有急事,拿着它,你就能找到我了。”刀无泪自行消失。 “什么?哎,你……” 待回过神来,金叶子已在手中,薰微心有一团火,回房去。 →↓← 觉郦城?王宫 月黑风高夜时潜入王宫不是一件难事,但要靠近国主的书房还挺难,刀无泪不得不乔装打扮,成了一名宫中侍卫。 不喜欢这身沉甸甸的铁甲制服,恶魔吐槽怪幻国是将智商税全点给了武力值。 四周乌漆墨黑的,偶尔有动静,也是卫队巡视的脚步声,除此之外,稍有风吹草动就会草木皆兵,要不是为了靠近国主书房,恶魔他是真心懒得装。 背后有呼啸而过的风声,很轻微,如露水划过叶面,恶魔是唯一察觉到的。 “二队奉命前来更替站岗。” 二队的队长布置岗位,恶魔算是不幸的,也可能使了小手段,被安排在僻静且背光的位置,离国主书房不算远亦不算近,身边仅有一名侍卫同站岗。 第6章 ?妙音之恋(06) 恶魔不着急,挺拔身体来站岗,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空寂的国主书房闹出响动,与其同站的侍卫如箭似的快步直奔,他稍迟了一步。 可步调,明显是他自己放缓的,这般的不急不躁,可在旁人眼中,他还是爱岗敬业的,哪还有怪会怀疑他的真假,真会装。 待赶到门口之时,犯人已被侍卫伏诛了,但场面还是有些不安定。 这时候,他寻着机会溜进国主书房,简直是轻而易举的小事。 “是不是当了国主之后,书房都一个样啊?” 君王威压被刻意营造出来的国主书房不讨刀无泪喜欢,但戒备森严的地方必定藏着不为人知的重要秘密,他只需躲好就是了……这灯架正好。 刚刚藏好身,便有两道身影,一男一女,一前一后的走进来。 刀无泪打量他们,是国主勋渺与王后茹苏,先前在域网见过他们的照片。 身为怪幻国的现任国主,勋渺继位还没几年,根基尚且不牢固,得知书房些险又被贼人给潜了,发了好一通脾气,砸了几样贵重的摆设。 但看他那张怪脸阴暗,可见心中也没有多解气,而王后茹苏更是忧心忡忡,内侍端来的降火茶已经不起作用了。 “国主,爹爹说,联姻之事被一拖再拖,妖诡国恐怕已经起了疑心,若是妙音病情太重,不妨考虑更换其他人?三公主如何?”茹苏提议道。 怪幻国有三位公主,除了长公主妙云,二公主妙音、三公主妙馨皆为其他夫人所生,故而不诧异茹苏的说法,倒是勋渺的反应有点怪,像是捧了烫手山芋般稍显厌恶之情,不过眨眼间即逝,没让王后瞧见。 “妖诡国回信给本王,说是愿意派国内的妖医过来为妙音看病。”勋渺说。 茹苏的表情古怪了,欲言又止的,随即附耳与勋渺窃窃私语,明明屋内没有内侍随身伺候,为何要用这么谨慎的作法?刀无泪静待他们有再多的表现。 “你能确保不出错?”勋渺眼中虽有闪光点,但担忧更加深重地刻在脸上。 “国主,老二素来温婉懂事,您又保护得当,平时也甚少接触外人,偏偏身体病得不巧,现今误了联姻实在麻烦,若能有妖医前来看诊就再好不过了,也算是对妖诡国有个交代,时间方面也能再宽裕一些。”茹苏舒展了眉心。 “倒不失为是一种方法,可看诊一事,本王不便出面……”勋渺欲言又止。 “您不妨交给臣妾来办。”茹苏的眼睛在灯光中熠熠生辉。 “如此甚好,那就劳烦王后受累,替本王打点一切,本王现在就回信给茉莉国主,不大好让她空等。”勋渺来到书桌前奋笔疾书。 见勋渺定了主意,茹苏便出门替他实施计划,忽而,她望向东边的灯架。 “这灯……修好了?”茹苏低声自喃。 她记着,昨天,这灯架上的夜明珠让勋渺给摔坏了,库房里一时没有等同的夜明珠替上,正要取出早前用过的灯架更换,怎么现在看着它灯亮如昼呢? “王后,可还是有事?”勋渺发现茹苏正对着灯架自言自语,便开口询问。 茹苏也不好拿换灯架这种小事叨扰勋渺,连忙应了一句没事就转身离开书房。 →↓← 留在书房里的勋渺喊来内侍,将写好的回信交给他处理,刚刚一转身。 屋内多出了黑影,刀无泪屏气凝神,随即注意不是正主出现,只是虚影一道。 “你怎么来了?”勋渺表现淡定,没有因为黑影的出现而惊愕。 “你让我非常失望,连自己的女儿都搞不定,还让她给跑走了,我现在很怀疑你的实力,是否可以继续下边的计划。” 黑影的声音阴恻恻,不是用了自己的本音,虽然嗓音偏女声,是怕被识破而特地伪装出来的,刀无泪紧着听到勋渺的反驳。 接下来,二人争吵几句无关痛痒的话语,随即便没了下文,当真是没头没尾的闹剧一出,没啥可利用的价值。 勋渺整天在书房里办公,连用餐都在这里吃,爱岗敬业到他要冒火了。 好不容易等到勋渺就寝,已是第三日的凌晨,在灯架上当夜明珠,刀无泪的骨头都蹲酥了,现在总是解放了。 用密语,通过域网将消息传递给茉莉,省下的就让她自己拿主意了。 域网,是复制互联网的产物,不得不说人族在自身发展中,为了提高消息传递的灵活度而创造出来的网络比传声纸好用多了,安全性方面也算不错,最爱这即传即达的功能,但明显他被谷姜烦的时候更多点。 “你发了几十条消息给我,难道就为了让我给你买特产?” 屏幕中,刀无泪眼含“你敢说是,我就送你吃拳头”的暴戾。 “哈哈,你明日就帮我取回来,我把名单发给你。”谷姜心虚摸着八字胡。 “好,我帮你吃完。”刀无泪切断通讯。 →↓← “还能再见吗?”薰微嘟了嘴,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 金叶子至今还被薰微留在手中把玩,偶尔想起刀无泪那天突然跑得无影无踪,不晓得是为了什么,这么急,连话都没说完,而觉郦城这么大,让她上哪里找去。 唔?内侧竟有细微的刀痕,不仔细瞧它是发现不了的……印记啊! 夜深了,街上的走动数量骤减,再热闹的店铺也停止了营业,哪怕待在家中的居民,这时候,没有几盏灯是亮着的,与妖诡国的彻夜狂欢不同,怪幻国禁止在午夜整点后自由出入,违者是要坐牢的,当看到刀无泪孤身在路上行走时,薰微不得不皱眉,手里的金叶子就这么巧,“哐当”一声,掉在他的脚边。 “老板?好巧!”刀无泪拾起金叶子,起身时顺势抬头。 “呵呵……”薰微尴尬。 有脚步声!!! “不巧,跟我走。”薰微面有急色,纵身跃下了阳台。 “走?去哪里?” 若非见过薰微,刀无泪可能在金叶子掉落之时就出手了,现在让自己跟着她走,自然是要防备的,毕竟他们的关系仅限于见过但不熟的地步。 “说来话长,先进去再说,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薰微扯着刀无泪的衣袖,拉他进了自己家,随即门上锁。 前脚刚踏进屋里,巡城卫队后脚就到,是听到金叶子落地时的响动而来的。 薰微抬头望刀无泪,他表现得平淡,是不在意夜禁这件事?胆肥啊! 不对,他不是怪,也可能没在这里生活过,不知道规矩也是情有可原的,虽然自己与他只有一面之缘,可平白无故收了他的金叶子,算是她理亏,这些话得要告诉他,免得日后出了事,她岂不是更加内疚了。 第7章 ?妙音之恋(07) “夜禁?午夜之后?什么时候开始的?”刀无泪说,但他确实也奇怪街上为何如此萧条,连摆摊卖夜宵的都没有,犹记当年不是这样的。 “七年前,是我……国主颁布的,现任的。”薰微端来一杯水,白开水。 这时间,正好是前任国主病重,也是勋渺代行执政的时候,不过他当时诸事缠身,偶尔听谷姜提及两句便不大在意,现在想来甚是古怪了。 “抱歉,我家里没有茶叶和果汁,酒水倒是有很多种,可你不是酒精过敏,我只好给你倒水了。”薰微怕刀无泪嫌弃自己待客不周才解释的。 “不是,我……你自己住这?房子很漂亮。”刀无泪转了话题。 “是……你……”薰微应了之后才知道尴尬,她怎么能如实相告呢。 气氛凝固了,薰微也不大好意思赶走刀无泪,一来是自己将他邀请进屋的,刚刚还说不会伤害他的,二来是外边有巡城卫队在戒严,此时离开就是害了他,一时间,她摇摆不定。 “站阳台,不犯法的吧?”刀无泪望向通往阳台的方向。 “哈?”薰微不懂了,他什么意思。 这一夜,刀无泪站在阳台上,一宿没合眼,算是摆明了态度。 薰微日后再回忆起这件事,唯有一笑了之,但他为人正直,值得她一生深交。 “刀先生,你要走?”薰微刚睡醒,他就过来告辞了。 “天亮了。” “呃……你……我给你当导游吧!”薰微摸脖子。 “啊?” “没,你要是急着走,我送送你。”薰微又摇头。 “对了,我想你是开酒栈的,应该熟悉屠宰场,能告诉我地址吗?” 茉莉回信说,不用他细查后续了,正好谷姜托他拿东西,可能要耽误一两日的功夫,昨夜,他的话中也有提及怪幻国盛产灵兽肉,刀无泪就想走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帮阳霜雀缩短孵化时间的灵兽肉。 薰微听他询问屠宰场在哪里,为了聊表歉意就提出亲自一同前去,无泪不想她耽误自己的时间便拒绝了,可她实在是过意不去。 “你不是怪,不,我是说自己很熟路,不,这里挺好玩的,我在说什么……”薰微说到最后都乱套了,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或是一头撞死在豆腐上得了。 “你是想带我一游觉郦城?” “对!不对,这跟你无关,是我新酿了一种酒,叫……叫……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可我总是不满意它的配菜,所以也不算是跟你一同前去,是顺便。” 薰微是急了,胡说八道来着,刀无泪见此垂眼,随即点了头,算是同意了。 薰微松了一口气,他要是再不同意,自己还不晓得能编出什么话来,那“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是什么鬼,她怎么胡说八道起来都不懂说话逻辑了,丢死人了。 →↓← 觉郦城?屠宰场 灵兽肉中蕴含灵力,能为灵宠提供营养,不过,没见过有谁能在孵化之前就吃肉的,刀无泪当年也对阳霜雀的奇异感到惊讶,但日子久了就习惯了。 “刀先生,你要选什么样的灵兽肉?上品吗?是你吃?还是灵宠吃?” 薰微时常与屠宰场经常打交道,为酒栈挑选新鲜的肉类,也明白灵兽肉分为上品、中品、下品,故而有一问。 这品种不同,蕴含度不同,口感也不同,而品级越高的肉质更鲜嫩,但修为不强的,哪怕食用一口也可能爆体而亡,如今少有妖魔鬼怪能吃上品灵兽肉。 因此,它已经变成灵宠饲料,如薰微也不过是挑选稍好的普通兽肉作为下酒菜而已,但还有一种极品,但仅存在于教科书当中,可寥寥数语的简介,连图片都是后世臆想出来的,谁知道是真是假。 “嗯……不算是灵宠的灵宠吧!”刀无泪扫过案板上的新鲜灵兽肉。 它们都是很常见的下品灵兽肉,连中品的都寥寥无几,更别说是上品了。 宇坚,是屠宰场的管事,与薰微的关系不错,听说她带朋友过来挑肉,便打算前来推荐几款新到的灵兽肉,结果发现对方很是识货,一进来不看下品,现在连中品都看不上,再听他们的对话,他就知道有大单来了。 “刀先生是吗?”宇坚笑得礼貌也不突兀,也因他天生慈眉善目。 “刀先生,这是宇坚,是屠宰场的管事,他不错,你可以问他。”薰微道。 刀无泪没告诉薰微全名,只让她喊自己“刀先生”,宇坚也就这么跟着喊了。 知道刀无泪的需求,正好仓库里有货,宇坚倒不是担忧他赖账,而是这件事轮不到他做主,只好请他们稍等片刻,自己找老板谈去。 “那边,我们到那喝点水,休息一下?”薰微指了休息室。 “也好,你该饿了吧?”刀无泪体贴,端茶送水,还拿吃的过来给她。 休息室里的食物和水都很简单,就是一些包装食品,薰微吃的不是很习惯,忽见坐在旁边的刀无泪,目光顺着透明玻璃落在休息室外边,不晓得在看什么。 “刀先生?”薰微呼唤道。 “什么事?”刀无泪收回视线,看向薰微。 “刀先生,这里有家特色餐馆,那烤鱼不错,你能吃辣吗?”薰微找话题。 “都可以,你定吧。”刀无泪又望向外边。 屋外就是屠宰场员工忙碌的身影,能有什么好看的?明明是你比较好看啊! 薰微素来讨厌高岭之花,只因与他们说话时总是牛头不对马嘴,如今遇见刀无泪却无厌恶之情,即使他多数时间是沉默寡言的,可说起话来没有傲慢无礼,但也说不上彬彬有礼,该怎么说好,接地气,对,就是接地气。 →↓← 刀无泪不想说话,薰微也不多言,二人就这么坐着,他看着室外,她看着他。 宇坚进来休息室的时候,猛然发现自己是多余的,可他已经破坏了宁静,也只好硬着头皮过来谈生意,道:“刀先生,这是样品,可以吗?” 刀无泪拿过样品一瞧,发现它的颜色偏橘黄,气味上略带腥臊,有点像是鱼,但不是鱼类,也不是他见过的品种,但蕴含度还不错,是上品。 “刀先生没见过也是正常,这是笼璒兽,外观似海鸥,居于海边的悬崖之中,平时只吃海石,是上品灵兽,它们速度极快,特别难捉到,这一次,算是走运了。” “笼璒兽?”薰微反倒吃惊了。 “你认识?”刀无泪没听说过有这种灵兽,见薰微反应过激便问了。 “嗯,我听说这种灵兽很难得,是灵宠进阶的好东西,你手里这一小块……宇坚,你们老板这手笔……狠了点!” “因为两位是贵客,老板才肯忍痛割爱的。”宇坚露出他的小虎牙。 “无功不受禄,不用了,我再到别处瞧瞧。”刀无泪退回样品。 “呃……”宇坚诧异。 刀无泪不要笼璒兽的肉是在老板的预料之中,不过猜出相同的拒绝之词,我怎么可能不惊讶。 第8章 ?妙音之恋(08) 觉郦城?枫橙楼 桌上的菜齐全了,都是觉郦城有名的佳肴,薰微请刀无泪动筷子,但他似乎不感兴趣,每道菜吃两口就不动筷了,反倒是喜欢喝茶。 带刀无泪来这里吃饭,是为了履行自己的承诺,而薰微挑了包厢,是为了方便自己能够提问,可现在的气氛不适合她说话。 “薰微小姐,你可认识宰肉场的老板?”刀无泪突然发问。 “嗯……”薰微在脑中苦思,道:“不认识,我多数是与宇坚打交道,没见过老板,但我听说他喜欢美人,好像喜欢在……在……风花雪月观,对,就是那里,他喜欢在风花雪月观里逍遥快活,怎么了?” “没什么,谢谢你请我吃饭。”刀无泪举起茶杯。 薰微哭笑不得,奈何她是直肠子,道:“我挺想回你一句不客气,可你也没怎么吃这些菜,你确定要谢谢我吗?” “与你无关,是我不怎么吃东西。”刀无泪给她倒酒。 他这么豪迈,薰微干了酒,心情也就好多了,说话间便有了欢笑。 “刀先生,你为何不要那份样品?”薰微没说笼璒兽是怕隔墙有耳。 “无功不受禄,辛苦你陪我走了一天,多吃点。” 一口菜停在嘴边,薰微犹豫着,没吃,道:“我说信你这话,你信吗?” “那……”刀无泪手指敲在桌面上,两次,一重一轻,略带回响,之后他又说:“我换词,就……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行吗?” “你……有理!”薰微又问他住在哪家旅店,不再继续之前的话题。 “我今日就走。”刀无泪放下茶杯。 “哦……”薰微失落,掏出金叶子还给他。 “既然给了你,那就是你的,我不食言。”刀无泪不收回金叶子。 “那就用它换你的一句承诺,咱们是朋友吗?”薰微说话时,眼中亮晶晶。 “实在抱歉,我此生不交朋友,恐怕无法应承你的要求,收回吧,待日后有了麻烦,再用它与我交易,只要是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我就出手帮你忙。” “你这家伙贼死了,算了,日后记得找我玩,成吗?”薰微退而求其次。 “不知道。”刀无泪转移目光,不再看面前的辣煮鱼。 “呃?扎心了。”薰微笑得很是苦涩。 “出门向左转,大概800米左右,那里有一家医院。”刀无泪接话。 “果然,铁石心肠得可怕,幸亏没当你的朋友,太累了,不装了,吃!” 薰微吃喝自得,不在乎形象崩塌,但看似舒坦,实则吃得心塞难受。 →↓←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你我就此别过,他日有缘再相见。” 薰微生来不矫情,也就省了那些磨磨唧唧的废话,爽快与刀无泪在枫橙楼门口说再见,便大摇大摆走回酒栈。 话说回来,他还是没说全名……罢了,有些事不必过于深究,管他的,烦死了,回去找酒喝。 与薰微别过,刀无泪就去帮谷姜拿东西,至于灵兽肉就不买了。 在城中兜兜转转,待拿完清单上列出的东西,也花了两个钟头,倒是那跟屁虫挺有耐性的,自今早就紧随不舍,不吃不喝的也没有三急。 怕动手坏了东西,刀无泪就将其储存在物戒里,随即两手空空地走在街上,偶尔确定跟踪者在身后的位置,忽而看到便利店,走进去。 随手挑了件东西,刀无泪在结账时道:“你可知风花雪月观在哪里?” 若是在妖诡国提及“风花雪月观”,尤其是向女性询问,铁定被当成流氓给揍了,幸好这里是怪幻国。 收银员瞧他一眼,懒洋洋的,拿了摆在货架上旅游地图,用笔在上边画了一个圈,道:“刷卡还是现金?一共四十四。” 刀无泪爽快刷了卡,画圈的旅游地图就握在手里,但跟踪者不见了,故意的? “咚!喀嚓!哎哟……疼……” 一番撞击,地图也落在地上,同时,还有一名少女,以及碎了的花瓶。 少女是撞他的怪,现在反倒自己摔了,姿势还挺好,散发着欲语还休的美丽。 刀无泪便瞧着她,没有搀扶的意思,惹得对方红了脸,不知道是气恼的,还是看到他故作羞涩的,但受周围的指指点点,她自己扶腰起了身。 下一秒,仿佛是刚刚看见碎了的花瓶,明明它离她很近,顿时惊叫着让刀无泪给她负责任,戏好假。 “好,多少钱?”刀无泪没有反抗,直接说了给她钱。 “这花瓶是我家少爷最喜欢的,我哪里说得了价格,你得跟我走,当面与我家少爷谈。”少女顺竿往上爬,伸手要拉刀无泪的衣袖,没想让他给避开了。 “没有空。”刀无泪这次不给面子。 “你你你……撞坏我的东西还想不赔钱吗?天底下可没有这种道理。” “我有说过自己不赔钱吗?”刀无泪反问。 “你不与我走,怎么说价格?我家少爷可会打死我的。”少女嘟嘴。 少女这般模样虽娇嗔可人,但暗含的凶狠都落在刀无泪的眼中,心想她年纪不小却心思歹毒,白费生得这般眉清目秀了,道:“我是说没空与你走一趟,不是说我不赔钱,不如这样吧,我在这里等,你去请你家少爷过来?” “什么?”少女诧异了,他怎么敢这样,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什么啊什么,是你说自家少爷才是花瓶的主人,那他与我在大庭广众之下谈赔钱的数目,光明而正大,你看,这里还有诸多证人在场,你们不必担心我会赖账,我也不会忧愁你们敢狮子大开口,这做法特别公平,不好吗?” 用碎个花瓶来给他下套,那就挖坑给她跳,现在看她跳不跳? 刀无泪的话引发路人们的共鸣,顿时将无理变为有理,少女觉得自己要是再敢说不同意,简直就是胡搅蛮缠了。 少女的战斗力不行,刀无泪几句话就击退了她的不怀好意,只得在接钱时用凶狠的眼神暗示要将他给吃了。 “再瞪我,挖了你的眼珠子下酒。”借着捡地图的时机,刀无泪轻语一句。 唯有少女可以听得到,心一惊,再看刀无泪之时,只余下一道潇洒的背影。 拐个弯,刀无泪往巷子深处走,直到四周寂寥无人,他才逼出刺入右臂血脉中的银针,随即服下谷姜给的“百解丹”来化解毒性。 “淡淡的花香……还有酒味?”刀无泪嗅了那枚带有血气的毒针,他是在与少女相撞时被旁人给偷袭了,不得已与她纠缠片刻。 “哒哒……滴滴滴……哒哒哒……滴滴……” 有人从另一条巷口直奔过来,脚步慌乱间有水声,刀无泪立即收了毒针,但他现在还不适合走动,便隐身在旁边静观其变。 第9章 ?妙音之恋(09) 风声起,紫衣女子急奔过来,她的右臂受了伤,刚刚的水声即是滴血声。 见鲜血染湿了衣袖,刀无泪猜她要是继续跑下去,肯定因失血过多而死。 “哒哒哒哒哒哒哒……”紫衣女子急停脚步。 前边就是大街了,紫衣女子东张西望,最终发现自己只能直走,偏偏她不能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 一咬牙,她转身,忍痛飞跃进墙后的人家,但留下数道血迹,简直就是在给对方指引自己的逃跑路线。 不过两秒钟,追击者直奔而来,也是在紫衣女子站过的地方停留片刻,但他们是为了确认血迹通向何处而停步。 “你们可得给我仔细点,今日必须将公主带回去。”领头的怪说。 “是!”一干怪应和。 追击者们朝着血迹冲出巷子,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刀无泪觉得刚刚没做错。 公主?有意思,看来他运气还挺好,现在就顺着血迹,找到藏身的紫衣女子。 “好歹也是个公主,下手可真狠。”刀无泪喂给紫衣女子百解丹。 “你?是谁……”紫衣女子中毒了,迷迷糊糊的,努力看清面前的男人。 “反正不是来救你的人。”刀无泪一记手刀敲晕她,省事。 →↓← 觉郦城?某处 温暖舒适的被窝让她有在家的感觉,仿佛自己不曾失去往昔的生活,等等!!! “咝……” 猛然坐起,扯动了伤口,妙音疼得眼泪都飚出来,可一摸,已经包扎好了? 她这是在哪?头好晕,脖子也酸疼,感觉被谁给打了一棍子,而在印象中,晕倒前听到谁说了一句话,但记不住具体内容,她该不是被父君逮回宫里了吧? 妙音打量屋内的摆设,除了应该有桌椅板凳,没有过多的装饰品,不像是宫中,但又能是哪里呢?或者她是被谁给囚禁了?想到这里就害怕。 “哒哒……哒哒……” 有人来了,妙音赶紧躺回床上,试图让对方放松警惕,她也好趁机偷跑。 察觉对方在靠近,妙音紧张了,但为了逃跑,她尝试放缓呼吸,营造出自己还没苏醒的假象迷惑对手,心中狂叫“你快走”。 “哒哒……哒哒……哒哒……” 太好了,没有被揭穿,听声音,这人应该走了,她得赶紧跑! 再猛然一坐,妙音再度扯动伤口,泪花瞬间模糊了双眼,一时间不能视物。 “需要帮忙吗,妙音公主?”刀无泪笔直而站。 妙音一惊,抹去眼泪,瞬间看清他的模样平凡,但感觉对方非常危险。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啊!我……”妙音闭了嘴,不能泄露身份,即便他知道自己是谁,她也要死不承认。 “我对你没有恶意,倒是你对我很有误会。”刀无泪举高双手,远离她。 “……骗鬼呢!”妙音晃晃脑袋,试图赶走自己不着边际的想法。 “你究竟是谁?你抓我干嘛?我可告诉你,我很厉害的!”妙音举起小粉拳,但刚刚是怎么了,为什么觉得他很有魅力?还小鹿乱撞,不科学! “我?是妖诡国……” “你不要说了,我是不可能嫁给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咝……”妙音又扯动了伤口,她怎么总是忘记自己是个伤患。 刀无泪碰碰发梢,他怎么听着这话就觉得怪怪的……谁要娶她了? “天星殿下,您位高权重,想娶什么样夫人没有,何必与我这样不懂情趣的小姑娘纠缠不清呢?而且,联姻一事是我父君答应的,我可没同意,还请您大人有大量,退婚吧。”妙音放低身姿求饶,低垂着脑袋,柔弱可见。 天星?茉莉的侄子似乎就是这名字,她是不是误会了?刀无泪改摸耳朵,他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妙音,自己不是她所想的天星。 “天星殿下,我听说您身侧的娇妻美眷甚多,反而是我没身材没相貌没品位,您娶了我是很丢面子的一件事,您就与我父君退婚了吧!”妙音使劲贬低自己。 “我……”刀无泪想说话了。 “天星殿下,若是您觉得退婚一事没有理由不好办,没关系,我可以毁容……” 看妙音要找尖锐物品划了脸蛋,刀无泪便出手拦她,还没说话呢。 “呜呜……”妙音泪眼婆娑的委屈哽咽,尽是说自己不愿意联姻。 待妙音哭累了,刀无泪再出声道自己不是天星……她哭得更大声了。 →↓← “我哪有戏弄你的意思?是你自己误会我的身份。”刀无泪深感冤枉。 “那我哭了这么久,你怎么没想过早点告诉我,你不是天星?”妙音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好欺负,而目光时不时流转在门窗等位置。 “看你哭得这么起劲,我怎么好意思拦着你。”刀无泪将窗户给开了。 “你……未免也太恶趣味了……”妙音缩脖子,她心思被戳破了。 开了窗,屋外的喧闹随着阳光共同洒落进来,但他们并不在闹市区,刀无泪转过身来,因而变了光线的明暗,妙音的脑中刹那间只余下一“帅”字。 刀无泪不似平常男子,肤色偏白皙,质感看着比她还要吹弹可破,可让妙音嫉妒了,现在让阳光这么一柔和,眼中瞬间唯有他的存在,好帅啊! “给,擦擦口水。” “哦……啊!” 这脸丢大了,妙音娇羞得没脸见他,如泥鳅般钻进被窝里,即使闷到透不过气来,还是选择不出来正对刀无泪,话说回来,她可没有花痴的毛病啊!!! “你当真不出来?好吧,看来,我还是送你回王宫,省得出了什么事,我有嘴也说不清楚……你愿意出来了?甚好!” 刀无泪哪有着急的模样,正坐在梳妆台前的木凳上,悠然自得的喝茶,妙音恨得他咬牙切齿,便在脑中幻想自己如何将他剥皮拆骨给收拾了,心情一愉悦,竟笑出声来。 “妙音公主,想来平时无事可做,闲的吧。”刀无泪挑了杯中的茶叶渣渣。 既然面对面不可避免,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又觉得刚丢完脸,妙音便省去装狠的环节,直言道:“你是谁?为何抓我来这里关着?我没钱,更没色……” 后半句声虚,哪有刚刚的豪言壮志,也不知道她是哪来的勇气,居然这般胡思乱想,他看上去像是那种好色的家伙吗?还是这张脸不对劲? “我只有一个问题,你为何逃婚?”刀无泪泼了茶水,补充道:“想好了再说,这将取决于我是否将你送回王宫。” “我……”妙音坐回床上,一脸的垂头丧气,缓缓道出了原因。 “仅仅是因为不想联姻?”刀无泪打了哈欠。 “我……心里有了人还不成吗?”妙音羞愧,道:“即便它们都是我不愿意联姻的理由,可这话也不能明着说,懂不懂?” 第10章 ?妙音之恋(10) “听懂了,但好像没懂,那人呢?怎么只有你在逃?”刀无泪眯眼,没睡觉。 妙音鼓起腮帮子,心想他怎么如此八婆,问东问西的,是在揭她伤疤吗? “我还是将你送回王宫……” “不不不!” 妙音坚持不肯与刀无泪走,可也没理由能留着不走,急死了,该怎么办呢? “你,哪里来的这东西?”刀无泪突然发问,眼睛也不眯了,炯炯有神的。 “你说……项链吗?是姑姑送我的生日礼物,你……你是喜欢它?” 黑墨浓稠的眼眸闪动几下,心中自有打量,刀无泪展开双臂,往后倚靠在梳妆台上,二郎腿翘起,慢吞吞道:“你这是想与我交易啊,用它吗?” 屋内的温度骤降,已然不是妙音所能抵抗的,她之前便察觉刀无泪危险,现在终究明白了,自己是沾惹不得了的人物,忍不住咽了口水。 “我刀无泪不喜欢明抢别人的东西,你要是与我做了交易,那可不得后悔,若是你敢跑,我可是要收取利息的。” 听这话,倒像是警告,妙音下意识抓紧被褥,她竟见到恶魔了!!! “想好了,你的条件,但交易物不能换,或者,用你的命也可以。” 阳光都不能洗去刀无泪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邪恶,她的心在颤抖中跳动。 →↓← 觉郦城?东门 夜幕刚刚离开城市的上空,觉郦城便慢慢热闹了起来,今日就更喧哗了。 城楼上,一具女尸迎风悬挂着,偏偏谁也没法破开那结界将其解救下来。 “那死的是谁?” “她为何被挂在城楼上?” “又是谁忍心下此毒手?” “为什么巡城卫队没有提早发现这件事?” “为什么还没抬走女尸,一国之主就这么任由她挂着吗?” 这些问题困扰着大家,今日,整座城都在争论女尸城楼案的发生经过,连域网上也在疯传此事,争吵不休的混乱于是顺势揭开了帷幕,勋渺被吵得头疼。 →↓← 芜凰域?域网 你看我是谁:“快看,域网上有了新的热帖,标题是女尸之死亡谜语,有图有真相,超可怕……” 风之影子:“我的天!这是什么?” 故乡在哪里:“好像是妙音公主?是吗?” 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没错,录像非常的清晰,这就是妙音公主的模样!” 没睡醒的熊哥哥:“不对吧!妙音公主不是病重吗?怎么可能死在城楼上……” 我好想吃牛奶糖:“快快快,你们看,这里写妙音公主病重是假的,其实她已经死了好几天,凶手是……怎么没了呢?” 舅舅,别看了:“哎哎哎,你们快点看前线发回来的报道,说是女尸刚刚掉了下来,还有特写镜头呢,我靠,还真是妙音公主啊!” 你咋不上天:“是的,妙音公主,我见过的,很漂亮!” 我来了:“你滚边站去,妙音公主就是这样的,天啊,太不幸了!” 你秃头:“可谁才是凶手呢?” 我在呢:“简直是没有人性,怎么能够对妙音公主下此毒手呢!” 养蜂人:“是不是恶毒后妈虐待继女啊?我看人族的电视剧里就是这么写的,超级狗血的,可不排除有这种事情发生啊!” 谁敢吃我霸王餐:“哎呀,还真有可能,我有朋友说就是因为妙音公主不受宠,否则按照三位公主的排位顺序,也不该轮到她这位二公主与妖诡国联姻!” 再也不见你了:“没错没错没错,我也有怪幻国的朋友,他是在宫里执勤的,他告诉我说,妙音公主在宫中经常受罚,哪怕是一点小错也被打一顿的,生活过得无比差,真是可怕了,后妈啊!” 比亚:“后妈这么歹毒,亲爸在哪里?” 再也不见你了:“哪有什么亲爸啊,我朋友说妙音公主不是现任国主所生的,是他亲弟弟的血脉,是他强娶了人家遗孀,太不要脸了,你们不知道……” →↓← 怪幻国?王宫 短短几小时,域网上众说纷纭,舆论已经倾倒在“后妈毒杀继女,亲爸竟是路人”之上,勋渺看着就愤怒,转手就砸了书房里的一众摆设。 “国主,臣妾可没有杀害妙音,您要相信臣妾,这都是外人的奸计,是为了离间你我夫妻情分的,国主……”茹苏一入书房的门就跪在地上哭泣。 茹苏突然来这么一招,勋渺只得耐住暴脾气,道:“王后是怎样的性子,本王还是知晓的,怎么可能相信域网上的流言蜚语,王后快快请起吧!” 看似是温柔的搀扶,但茹苏心中怎么可能不明白,他压根就不是因为信任,是担心阿爹发难,令他这王位更难坐而已,可她必须与勋渺演出夫妻情深,否则该如何在宫中度日,还有她的女儿妙云,现在可是在谈婚论嫁。 “国主,您看这件事该怎么办?域网上说得这么难听,臣妾倒是没在意,但妙云的名声总得维护一二,否则她日后如何在夫家自处?”茹苏说着就抹眼泪。 谈起妙云,勋渺也头大,他这大女儿性子要强,非要与司丞之子闵乐成婚,不然就一哭二闹三上吊,逼得他下了与妖诡国国主侄子联姻的懿旨,没想到,妙音比她还闹腾,当夜就跑了,现在还死了,这事就一发不可收拾了,该如何是好! “国主,臣妾觉得症结在于妙音的死活,若是她没死,这件事自当平息……” “胡闹,妙音的尸体就在那躺着,上哪里说她没死?难道你有办法让她起死回生吗?还是觉得找谁来冒名顶替就能敷衍了事?茹苏,你怎么可以如此糊涂,你当天下人都是傻子吗?”勋渺发脾气。 “臣妾是觉得这件事应当这么处理为好,是臣妾见识浅薄。”茹苏故作委屈。 “茹苏,我知你疼爱妙云,可妙音之死终归是事实,你先回去吧。” 茹苏低着头,眼露愤怒,但再抬头就是浓情蜜意,道:“国主,是臣妾失礼,臣妾这就回去闭门思过,为妙音祈福,愿她能有来世。” “难得你有这份心思了,王后。”勋渺拍拍她的手背,微微一笑。 又说了几句体面话,茹苏便退出书房,勋渺也是厉害角色,变脸得极快。 “你不是说没问题的吗?怎么现在闹得如此之大,你这是要毁约吗?” “是你先不守信用的,难道还让我给你收拾烂摊子不成?” 是那天的女士变音。 “本王与你无话可说,本王要见你的主子,面谈。”勋渺脸红脖子粗。 “怎么着?你要我家主子过来嘲笑你的无能吗?”黑影回应道。 “你说本王无能,谁给你的胆……呃……放……” “别对我指手画脚的,你不配,低贱的东西。”黑影掐住勋渺的脖子,冷冰冰道:“不要以为偷来的王位就是你的,你记住,我能让你美梦成真,也能让你活在地狱里,办好这件事,再出问题就宰了你。” 第11章 ?妙音之恋(11) 王宫?明华宫 茹苏带着怒火回到寝殿,还没坐稳就听见一阵哭声,是妙云。 “谁欺负了你?本宫饶不了他!”茹苏心疼女儿,不惹看她落泪。 “王后,还能有谁敢欺负王姐,还不是闵乐说妙音之死于王姐有关系……” 紧随其后的三公主妙馨说出缘由,反倒被妙云瞪了一眼,她再不敢多说话了。 “不想活了他,胆敢口出狂言!看本宫不好好教训他一番,别以为是司丞之子就能非议王室……” “母后,您别啊……”妙云不同意,她就是来寻求安慰的,哪想妙馨敢多嘴多舌,现在惹得茹苏不快了,岂不是害闵乐与自己更心生间隙,不值得。 “妙云,你可是我的女儿,为何这么轻贱自己呢?凭你的出身,谁家公子不将你捧在手心上疼爱,干嘛非要吊死在闵乐这里啊!”茹苏恨铁不成钢。 “母后,爱情哪里分得了对错,我就是伤心,也不可能改变自己的心意,我想闵乐迟早会明白我对他的爱,倒是那妙音,她跑就跑了,为何要死了,害得我……我……母后,你要不跟父君说说,将我的婚事提前了吧?” 话是这道理,可茹苏说不出口,看勋渺之前的态度,分明是埋怨自己处事不当,现在要是跟他提这件事,指不定脾气更大。 “王姐,你就别为难王后了,父君现在肯定忙着妙音之事,哪里有空管……” “妙馨,你能别说话吗?少说两句会哑巴啊!”妙云呵斥她的多管闲事。 “王姐,我也是你好,你怎么就不领情,哼。”妙馨拂袖而去。 茹苏忌惮妙馨生母的娘家势力,道:“去,劝劝三公主,别让她气坏了身体。” “母后……”妙云又撒娇。 “妙云,你不要说了,妙馨说得对,我要是跟你父君说提前成婚,他是不可能同意的,你……回房间准备嫁妆去吧,女大不中留,也不清楚是否有……” “就知道母后最疼我了。”妙云开心跑走了,哪管茹苏没说完的话。 →↓← 觉郦城?司丞院 刀无泪前来闵乐的居所,偷偷的,藏身在暗处,只为了替妙音传递消息。 闵乐偏瘦弱,观其色,面容稍显不健康的苍白,眉宇间透着浓浓的忧伤,如今正坐在窗台前的书桌那里,没有奋笔疾书,也没有埋头苦读,反而拿着一条丝帕呆愣着,似是在睹物思人。 刀无泪在确认四周无人,因为闵乐的侍从恒琢总在这里走动,烦死了,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刚抬腿,屋内之人却起身走向窗台。 那里摆着一盆半开的尾蓝花,浅蓝色的花瓣在翠绿的枝叶衬托下,正迎风,可惜今天是阴天,不然可以看到它在阳光下,随风摇摆时发出的微微白光。 闵乐微微触碰着尾蓝花,生怕伤害它,同时又喃喃自语,本就是忧伤的公子哥,现在更是愁云惨淡万里凝了,刀无泪眯眼,盯着他的嘴,似乎在辩口型。 “唉……”闵乐重重叹了一口气,站在窗台边上,拿着手帕重新睹物思人。 看到他一副魂不守舍的将死模样,刀无泪撤了,也将送信的事情抛之脑后。 “谁躲在那里?出来……”门外有动静。 “这……恒琢?”闵乐听到声音后便出了门。 →↓← 廊道里,恒琢端着饭菜送给闵乐,都是自家少爷最喜欢吃的食物。 他很忧愁少爷的沉闷,尤其是今日见过妙云公主之后,闵乐的心情更加低沉了,连平时喜欢的茶点也不能引起半分喜悦,他该如何才能让少爷重拾欢笑? 闵乐现在整天宅在家中,与往昔完全判若两人,弄得他也很是不好过,老爷和夫人又总是催促少爷趁早收心,说成家立业方是男儿本色,烦…… “谁躲在那里?出来!”恒琢忽见一道影子闪进闵乐的卧室,他便呵斥道。 屋内毫无动静,但恒琢确认刚刚闪进去的背影不是闵乐,放下饭菜,改为撸起袖子,他倒要瞧瞧是谁胆大包天,敢溜进少爷的房间里行窃。 刚刚已经打草惊蛇了,但恒琢仗着自己陪闵乐练过几年功,不用再喊帮手来就推门而入。 忽而光线变暗了,他有些不适应的眨眼,再睁开,面前多出一人来,根本来不及反应,对方就先出手了。 “恒琢?是你在房间里吗?” 闵乐提着饭盒进到屋内,他刚在书房听见恒琢的呼声,但现在找不见他的身影,好似凭空消失了,可门是开着的,他肯定是进来了,因为恒琢不是粗心的怪,他怎么可能将饭盒丢在门口呢。 “别回头,不想死就站着别动,你还想再见妙音公主吗?” 背后有声音,闵乐立即吃了一惊,尤其是最后那一句话,让他放弃了抵抗。 “妙音公主虽然还没死,但你也妄想找到她,除非你与我合作,怎么样?” “你想要什么?”闵乐还没有傻到立即同意对方的提议,他还是有戒备心的。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我帮你,不过是同情你与妙音公主不得厮守的苦恋罢了,并不想讨得什么便宜,不管你是信我也好,不信我也罢,若是想好了,今晚十点半在月老桥下的古桐树旁见面,我只等你半小时,过时不候。”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肯定是有要求的,你……还在吗?” 背后的声音消失了,闵乐缓缓回了头,他要确认对方是否还在房间里,结果自然是没有的,顿时这心里头不是滋味,他是否应该前去一会,或许置之不理? “少爷……” 闵乐听到动静就低头,发现恒琢从床底下爬了出来,难怪刚刚没发现他的踪影,连忙伸手扶着他起身,又担忧他听到了什么,谨慎一问。 “不知道……”恒琢现在还是头晕着,还有脖子,可疼了,应该是红了一大块,道:“我是听到房间有动静,又怕有贼人潜入偷东西就进屋里瞧瞧,没想到,自己怎么就晕倒了……少爷……” “我看你是累了,屋内根本就没有什么贼人,我刚刚都看过了,没有丢东西,可能是什么小动物闯了进来,被你惊吓到之后就出手伤了你,别想太多了,也不要多嘴多舌,母亲近来睡得不安稳,还是别拿这小事叨扰她的清净,知道吗?” 恒琢眩晕,也没心思多想,应了一声“是”,算是同意闵乐的话。 “今天不用你伺候,回房间休息,以后别这么鲁莽了。” 闵乐喊来其他的侍从送恒琢回房,要不然,单靠他是没办法走回去的。 月老桥,古桐树,他今晚是不是得走一趟为好?闵乐苦思这件事。 第12章 ?妙音之恋(12) 觉郦城?某处 妙音在等刀无泪的消息,待他回来时,反倒是问不出口,深感难为情。 “我没送出去。”刀无泪告诉她实情。 “啊?为什么?你干嘛不送?还是闵乐不相信你……” “你知道,自己死了吗?” “什么?我……死了?我不是……”妙音捂胸口,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也是在回来的途中听见的消息,还有,我刚刚到域网上浏览了一番,上边都炸了,满是揣测你死亡之谜的真相,不过多数都说是茹苏王后毒杀了你。” 妙音听了刀无泪介绍的情况后都不知道如何回答,虽说自己不是茹苏所生,她平时待自己也不是很好,便连生母是勋渺强娶的弟妹的事情也是真相之一,可自己怎么就死了呢?天方夜谭吧!闵乐得知了,是不是很伤心呢? “刀先生,我怎么就死了?我……” 妙音混乱了,便想着是否要出面澄清事实、纠正错误,怎么说自己也还活着。 “不行,你不能出面澄清事实。”刀无泪否定了她的提议。 “可……” 刀无泪为其分析利害关系,还说这是绝佳的机会,若是闵乐愿意,你们可以借死遁,彻底离开怪幻国到偏僻地方里生活,到时候,可以省却很多的麻烦。 “我明白,不过闵乐他……是家中独子,司丞日后还要靠他承继的,我不能自私,让他丢了偌大的家业不顾,只与我浪迹天涯……” 妙音摇摆不定的,刀无泪倒是不强求她立即答复,但他提议她暂时别出门,若是有问题,一律交由他亲自出马解决,又格外叮嘱她不可意气用事,擅自做主澄清自己未死的消息,防止出现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 “我听你的,是我考虑不周到,至于离开的事情,我再好好考虑你的提议。” 这事情,暂且搁置不提了。 万万没想到,刀无泪担忧之事在次日发生了,面对空无一人的房间,他表现冷静,检查被破的结界,试图找出闯入者,不过肯定妙音是自愿跟着走的。 “又是淡淡的花香,还有酒味……怎么了?谷姜!” →↓← “也就是说袭击你的少女与劫走妙音公主的人是一伙的,因为现场都留下了淡淡的花香和酒味?你再把那枚毒针给我看看……” 谷姜隔着屏幕,仔细观察刀无泪手中的毒针,也就是普通银针,毫无特别之处,在街上就能随便买到,根本看不出隶属于哪个组织的,而且也没听说谁用毒是有淡淡的花香与酒味相掺和的,怎么这事情越发古怪了。 “你这样,将毒针快递给我,我拿来研究它的材质,说不准能有所收获。” “还是等我结束了一切,再亲自送到你的手上比较稳妥。”刀无泪拒绝提议。 谷姜不懂了,为何不是现在进行研究而要等到日后,岂不是多耽误时间。 “我听了你的话,易了容,偏偏去了一趟宰肉场就被认出,之后被跟踪,再来就是身中毒针,余下的你都知道了,不用我再说了吧。” “你……可你向来随心所欲,行踪连我都不能百分百掌握,怎么就……” “可我直觉对方的目标不是我,想必弄出这么多的麻烦是为了不让我掺和这件事,不过我比较在意笼璒兽,你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我帮你查了,笼璒兽是怪幻国的特产,肉质鲜美,适合灵宠进化时食用,当然,泡在它们的血液中也能促进灵宠提前孵化,只是它们与普通的海鸥很相似,分辨起来很是艰难,更何况它们团居在海岸的悬崖峭壁上,一旦有敌袭便群起而攻之,而且它们可以放电的,单看一只就不是麻烦,聚在一起就是百万伏特的电力攻击,捕捉程度是困难级别的,你确定要去?” 这才是谷姜主动联系刀无泪的原因,没想到,他有了麻烦。 “大概吧……对了,我这几天没有空,你有去看过阳霜雀吗?我走之前好像没看见他,这边可能还要再耽误几天,你记得给他送饭。” 刀无泪终于想起被锁在肉盆里的阳霜雀了,可他不记得自己没放那颗蛋出来晃荡的事情,只能默默祈祷上天保佑它没事吧! “大概是在哪里消耗你的美食了吧……”谷姜捂嘴在偷笑。 “我回去之后,必定亲自下厨给你做饭。”刀无泪切断通讯,因为他看到了。 “别啊……”谷姜重伤了,他就不该放松警惕的。 谷姜唉声叹气的,在心里告诉自己别想了,刀无泪肯定不会放过他的,还是想想怎么讨好阳霜雀,到时候让它帮忙吃光那些毒物比较靠谱,对了,得给它准备食物……两盆够不够……吃撑了,它是要爆体的吧? →↓← 觉郦城?风花雪月观 刀无泪来的不是时候,风花雪月观已在昨夜毁于大火,现在来看就只能面对一片硝烟过后的狼藉,不过更加增添了他的怀疑,这地方肯定与屠宰场有关系。 转念一想,他是不是应该去一趟屠宰场,或许那里也同这里一样,毁于某种意外事故之下,等等! 又扫见那抹不算陌生的熟悉身影,刀无泪不由多想,拔腿上前追去了。 偏偏过往的行人都是拦路虎,挡住了他的前行之路,本就抓不住的背影,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倒是没有气馁,打算准备先寻个僻静之地,再用域网与谷姜联系。 “刀……刀先生?”薰微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原来不是眼花啊。 在街上偶遇薰微,刀无泪冲她颔首点头,反倒是她身边的男人不大开心,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厌恶,他沉默一想,自己似乎又坏了谁的好事。 “刀先生,见到你可真是太好了,我这里有新酿的酒,正需要你这样的高手点评,走吧,我们边走边说,哦,枫叶大人,我有事,先走一步了。” 任由薰微将自己拉扯走,刀无泪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那位“枫叶大人”对自己的怒意,看来他确实天生就有被拿去做挡箭牌的功用。 走了半条街,确定枫叶不会追过来,薰微算是松了一口气,她是真心不喜欢被他追求,倒不是说他不好,枫叶为人其实挺好的,有家业有本事有长相,放眼整个觉郦城,估计没几个比得过他,可他不是自己喜欢的那盘菜,逼她硬吃也食之无味的,幸好今日遇见刀先生,否则她还找不到办法搪塞他。 “薰微小姐?” “啊?怎么了?” “他没跟过来,你可以放开我的衣袖了。”刀无泪抬起胳膊。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一时情急,你体谅,体谅。”薰微赶紧松了手。 “我可以体谅你,但他怕是不体谅你。”刀无泪向前继续走着。 第13章 ?妙音之恋(13) 怕是误会了什么,薰微追上前,她是想要解释的,可为什么要跟他解释? 静静听完薰微想表达的意思,刀无泪二话不说,反倒买了一包糖,又拿出其中一颗递给她,说是请她吃。 薰微云里雾里的,偏偏刀无泪看着自己,目光是要她现在吃的吧,不得不带着疑惑撕开了包装纸,糖正要入口,他给夺走了,还塞进自己的嘴巴里。 “你干嘛?为什么拿走了糖?不是你请我吃的吗?”薰微问。 “感情就像是这颗糖,你可以一直握在手里不吃,自然也就不知道它有多甜,可等到它被夺走的时候,你也许会后悔当初为什么没先吃了它,当然,你也可能啥感觉都没有,反正不是谁都喜欢吃糖,呐,这都给你了,我走了。” 手里捧着一袋糖,水果糖,薰微站在原处不动,目光在它与刀无泪的背影来回几次移动,忽而低了头,嘴角扯出一抹微笑,转手就将糖果扔进了垃圾桶,不回头,疾步追上已远去的身影。 “应了你这良苦用心,我啊,交定你这朋友了!”薰微伸出手来。 她伸手想要相握,刀无泪侧头而去,似是无言以对。 薰微也不气馁就紧追其后,与他说了些无关痛痒的话,不知是何心思作祟。 有她紧随着,刀无泪行动不是很方便,也不能够带着她一同前去,道:“薰微小姐,你我萍水相逢,你这么紧追不舍了,莫不是,误解我之意?” “怎么可能呢,就是觉得刀先生很有意思,特别值得我相交,当真心里没有其他的意思,又怎么可能误解你刚刚的示范,啧,是刀先生误解我之意吧?” 这薰微忽而与之前不同,言行举止上虽无恶意,但伶牙俐齿间唇枪舌剑的,是在试探我吗?可是为何呢? “也可能是我的言辞不当,令刀先生误解我之意。”薰微的纤纤玉指在刀无泪的左肩轻缓游走,笑中已无最初的纯粹情感,略邪魅。 “大庭广众之下,薰微小姐,这是要耍流氓吗?”刀无泪波澜不惊。 “刀先生,我可是真心实意喜欢你的,怎么?觉得我不够漂亮吗?”手背滑过了下巴,薰微嘴角含着笑,与刀无泪眼对眼,又将身体贴在他的胸口,继续道:“还是你,压根就不喜欢女人?呵呵……” “喜欢也得先分分类,像你这样的蛇蝎毒妇,喜欢你,我怕自己是要命短了,还是说你顶着薰微小姐的模样,心思就如她那么爽朗了?”刀无泪哈欠连天。 “呵?你这是嫌我无趣了?明明是你更无趣些,小女子虹朦,初见刀先生,这心就不可抑止地坠入了爱河,想着用这张脸能与你多说说话,没想到是我班门弄斧了,不晓得刀先生是怎么识破我的?” 薰微一转身,坐上凭空出现的靠椅,面容也随即换为另一张脸蛋,是那天见过的少女,不过这时候的她浓妆艳抹,一身红裙轻薄透气,哪有当初的清纯。 四周的街景也变作室内,想来他们应当还在风花雪月观里,刚刚的离开只是故布迷阵的障眼法,就是为了更加逼真,才好邀自己入阵。 只见屋里的摆设雅致,一丝一毫都透着主人的品味,连空气中也有淡淡的花香,但与她的妆容不大符合,约摸着她是前哨,刀无泪这么一想。 他捂了鼻子,道了一句“狐臭味呗”,之后又退了一步,与虹朦拉远距离。 这几个动作组合下来,可真叫虹朦气得咬牙切齿,她虽是狐狸,可也是芳香四溢的美人,说她蛇蝎毒妇也就忍了,但说她有“狐臭味”就不可忍。 “哎,先别着急动手啊!”刀无泪喊停。 “小哥哥,刚刚有敬酒不吃,现在见着了罚酒,是腿软了吗?”虹朦抛媚眼。 左手挡住了眼睛,就在媚眼抛出来之时,头还微微向右偏去,刀无泪自然就看不到虹朦的动作,似乎也不担忧自己被她给偷袭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虹朦更恼火,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不懂风花雪月的臭男人,这里可是风花雪月观,他简直是大煞风景,没情趣的恶家伙。 “听闻狐妖生来魅惑,一双桃花眼无师自通,修得炉火纯青,我这不是替自己挡一挡,免得中招后丢人现眼,你也可以当是我见了美人之后感到羞涩,这样说,你是不是就没有什么可生气的,不过你这小喽啰杀不了我,不妨请你家少爷出来一见,想来他才是邀请我前来的东道主吧?” 刀无泪不见外地坐在塌上,倒起酒来那叫一个轻车熟路,完全看不出他羞涩。 “哼,你这臭小子,我倒要看你是怎么死的。”虹朦甩门离去。 “我也挺想知道自己是怎么杀死你们的。”刀无泪捧着酒杯,慢条斯理的。 →↓← 但见来人了,刀无泪一顿,似有意料之外,但说话的口吻又像是料想之中。 “我说你怎么愿意走了,敢情是不需要我了,不过好歹也是一国公主,该晓得一诺千金吧?这么闷声不响的消失之后又出现,当真觉得我好欺骗吗?” 妙音是与闵乐一同进来的,这会儿,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衣服,妆容也是仔细点缀过了的,衬得她肤白貌美,刀无泪这么说话,惹得她红了脸蛋,道:“妙音自知对不住刀先生,可我确实无法割舍与闵乐的情感,不得已而为之。” “好一句不得已而为之,听得我都心生愧疚了……”刀无泪请他们坐下。 妙音拉拉闵乐的衣袖,示意他与自己一同坐在刀无泪的对面,她又摘下脖颈间的项链推到他的面前,表明自己的心意以及结束交易的请求。 项链摆在自己的眼前,只要他愿意伸手,刀无泪就能成为它的主人,可他以手托住了下巴,目光落向闵乐,足足有一分钟不说话。 妙音不懂刀无泪为何盯着闵乐,可要想制止他的行为,身体反倒是动弹不得的,连嘴巴都不能张开说话了,像是被他控制了身体。 反观闵乐也是这样的,但比妙音多了冷汗直冒,他只得不停躲闪刀无泪的目光,就是下意识的举动,若要深究也是说不出所以然来的,只是这么做了而已。 放在炉上煮酒的水沸腾了,咕咚咕咚咕咚的,在冒烟,袅袅烟雾渐渐蒙了他们的视线,刀无泪还是没说话,妙音与闵乐则如坐针毡,偏偏连话都不能说出口。 “既然……”刀无泪手一拂过,茶几上便有妙音签下的契约,拇指摁下的血手印已经变作暗红,道:“是你自愿结束交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至于这条项链即刻起便是我的,再也与你无关了,记住,这是你的选择,别后悔。” 第14章 ?妙音之恋(14) 终于能够说话了,妙音自感呼吸都滞涩了,但她还是说了几句客套话,他们好歹相识一场,没必要在分别的时候将关系弄僵了。 “虽说交易结束了,但我还是不解气,所以,我要利息。” 利息?妙音气息一滞,她记得,刀先生所说的“利息”,可是要拿命来抵的。 “别伤他,是我自愿与闵乐走的,若你非要讨个说法来解气,你杀了我吧!” “妙音?你在说什么?他……”闵乐连忙护住妙音,不允许她干傻事。 “闵乐,是我对不起你,但我不能看着你有事,若有来世,我们再相守吧!” 妙音推开护在身前的闵乐,随即张开双臂,说让刀无泪动手给自己一痛快。 “不可以,妙音,你不能杀她,我会先杀了你的!”闵乐愤怒,直视刀无泪,他可管不了那么多,满心想着谁也不能再次伤害她,恶魔都不行。 看着他们互相护着对方不让其受到伤害,刀无泪打了哈欠,像是正在看笑话。 “刀先生,一切都是我的错,请你饶过闵乐,这不是他的错……”妙音含泪。 “我可没说过要你命,别自行脑补成吗?”刀无泪毁了茶几上的牛皮纸。 掌心的黑色刀纹随即消失,妙音不禁望着他,困惑不解的,刀先生为什么愿意放过自己呢?不是要跟她讨要利息的吗?怎么就不要了啊? “我不过是提一个问题当作这几日劳苦的利息,你们何必这么紧张呢?” 刀无泪的言辞神情不像是作假,妙音便信了,闵乐颇有怨怼之词,但碍于以和为贵,他也就不说话了。 “其实,我的问题很简单,一点都不复杂,可我想,你们不一定能说实话。” 刀无泪请他们喝酒,妙音也只好拿着喝了,闵乐倒是不想喝,偏偏斗不过这双恶魔之眼,只得不情愿的干了杯。 “我在酒里加了料,你们等会儿可得给我说实话,否则就会腹痛而死……碎了?这酒杯工艺不错,很是具有收藏价值,可惜了。”刀无泪捡了碎片。 以为他怜香惜玉,没想到是碾了碎片为粉末,手一松,它便消散在空气中。 “你想问什么?”妙音面如死灰,可闵乐不能死,无论如何都不可以。 “其实也没有什么了不得,就是想问这位闵少爷,雨殇是哪位?” 刀无泪问得简单,闵乐听闻却是如同被万箭穿心,垂落腰间的手刺进了碎片都不知道喊疼,或者是已经痛彻心扉了,自然也就感觉不到外在的痛楚,唯有云里雾里的妙音还在乎这一点血,拿手帕给他包扎。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除了我,没有谁知道,瞒不住了吗?” 闵乐颓废了,瞬间无精打采的,似乎失去了魂魄,呢喃着“瞒不住了吗”,妙音看着很是不好受,望向刀无泪,不明白他的一句话为何有这么强大的威力。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能永恒藏着的秘密,我想你自有答案,不说了,我也该走了,我可管不了痴男怨女的爱恨情仇,你们自行解决吧!” 刀无泪正要原地消失,留妙音与闵乐独在屋中,自行消化他们的爱恨情仇。 一袭红袖添了香,刹那间扑面而来,速度可快了,还是偷袭的,上不得台面。 鄙夷道“雕虫小技”,恶魔右手挥出一道黑光,顷刻击伤了虹朦,不过人家有后台,将其化解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她得多废些气力与时日来疗伤了。 “跑得倒挺快,可惜了,打架就没有嘴皮子这么溜。”刀无泪没有乘胜追击。 “原来……我只是替身……呵呵……”妙音苦笑着,离开风花雪月观。 刀无泪让她走了,没有拦截的意思,站在楼梯间,借着半开的门望向那屋中,闵乐亦如初见时的呆滞,手握着一方丝帕,恐怕又是在睹物思人了。 至于思了谁,刀无泪不想知道,也没心思管,到时候该回去了。 →↓← 芜凰域?古董零号店 “他真能救回我的女儿?该不是开玩笑的吧!我……” 说话者富态尽显,不光是身材,衣着也是华丽到闪瞎双眼,但能在芜凰域中将黄金珠宝悉数穿戴在身上也不嫌弃重的青牛妖,唯有妖诡国的第一富豪青天目。 他于昨日丢失了自己的掌上明珠青玉环,正愁眉苦脸,急需帮手来拯救爱女,但一听是与“鬼新娘”有关,他就是赏钱提到三千万芜凰币,也没有谁愿意去这趟蹚浑水,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了,经过朋友们的几番引见而求到古董零号店这里。 古董零号店,能在此经手的买卖必是世间最不一样的,同等,付出的代价也不是用金钱可以比拟的,但因来客都能在此寻到心中所求而闻名芜凰域,不过它深藏于市井当中,且行踪不定,非熟客,是找不到“风苍路步涧街0号”的所在。 听青天目的怀疑语气,身为老板的谷姜也不生气,拿着鸡毛掸子就扫着柜台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淡淡道:“你该担忧不是他的能力,而是你如何打动他。” “啊?”青天目也不是幼齿孩童,不过一秒就拱手道:“钱不是问题,只要刀先生能将爱女救回来,我愿意多加一千万……” “他要得可不是钱,而是你的命,愿意吗?” 谷姜一转身,金瞳便落向青天目,亦展露了自己的严肃神情,也阻断了他的加价行为,算是告知他有钱也不一定能使鬼推磨的真相。 “哈?” 青天目张大双眼,他怀疑自己的牛耳堵了,否则对方怎么一开口就是要命不要钱呢?简直匪夷所思了。 “可……我也没有听说古董零号店不接受钱财交易的啊!” 知道青天目不接受这样的条件,谷姜也不恼,道:“古董零号店虽与他合作,但我也不过是你们的传声筒而已,至于交易内容的具体细节,你得跟他谈,但按以往的经验来说,你若非要跟恶魔做交易,该担忧的不是身家,而是你的小命……糟糕,我好心办了坏事,你要倒霉了……我说的对吗?” 这话的末句,不是对他说的吧! 青天目想着,干脆而不拖沓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来人在靠近,一抹血腥也在空气中传开,心中好奇,想转身查看是何人进来了。 这时候,背部肌肉如临大敌,僵硬着,不能动也不敢乱动,他最后只能侧目。 “这是你要的东西,全清了。” 刀无泪将手中的布袋砸在柜面,咚,一声响,青天目更加心惊胆战了。 “说了多少次,不要再找这种不讲信用的买家了,连这点钱都不肯付全,可见日后也没啥前途,回回都要我出手,烦,我懒得满世界追杀他们……他谁啊?” 第15章 ?妙音之恋(15) “他?妖诡国第一富商青天目,今日前来是找你谈交易的,他女儿前几天被鬼新娘掳去,听说青玉环美若天仙,身形极美……你们聊,我得将环尾蟒的头颅拿去保鲜处理,过两天就能挂在店里当货物了,应该可以买个好价钱……” 谷姜拎走那布袋,血味也就随即远去,店里的寒意也稍稍减了几度。 他眉眼如画,面容俊俏,说话时冷若冰霜,侧目时杀气尽显,青天目看得都忘了眨眼睛,不过这可是他见过最漂亮的脸蛋,也是此生碰到最令自己胆战心惊的墨绿眼眸,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是表现惊喜,还是表现惊讶。 “谈交易?”刀无泪坐在店里的贵妃椅上,说话间,左脚就踩在椅面上。 店里的光线仿佛只落在刀无泪的身上,提升了他的俊俏,美白了他的肤色,令青天目忍不住咽了口水,这容貌美果然就是吃香,连粗鲁的坐姿都能柔化为性格独特的表现,可惜了,他若不是生错性别,必定可与自家的玉环一较高下。 “你再不说话,我可就走了。” 刀无泪低头,左手食指触到鼻间,他打了哈欠,只因这几天追杀环尾蟒没合眼,现在特想回屋睡觉,要不是有生意到,他可没这么好脾气。 “土豪哥,别看了,再看刀无泪,可是要被他挖眼睛的。” 谷姜悄无声息出现在青天目的身侧,见他没回话便动手拍了他的肩膀,言语方面虽然过激了点,但其实是好心示意他别被刀无泪的美色给诱惑了。 “呵呵,他这么好看,怎么可能呢……” 青天目汗颜,他好歹也是历经岁月洗礼的万年老妖,怎么可以如此没有定力。 “谷姜,你这话可是会吓跑他的,再说了,一言不合就挖他眼睛,我怎么可能这么干呢,最多是折了他的青牛角拿来炖汤而已。” 当刀无泪顺着话接下去,一本正经的,不似开玩笑话的时候,屋内的寒意瞬间跌破零点,青天目顿时怵得慌,汗流浃背的,闯祸了,倒是谷姜笑得如沐春风。 最多就是吓唬青天目不要试图毁约而已,但看刀无泪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谷姜不禁回顾古董零号店能有今日之壮大、藏品越发得丰富,一半要归功于他的精心管理,一半则是出自于诸多贪图刀无泪美色的登徒子,不过能让他下手宰时更狠点也是不错的,至少如妖诡国第一富商的钱就不好赚,抠门牛。 →↓← 送走青天目,谷姜再回到店里,手里提着新鲜出炉的素菜,看到刀无泪就这么躺在贵妃椅上闭目养神,忽觉得他面目慈祥,负了这“恶魔”之名。 “你是要起来吃饭,还是继续躺着装死呢?不过说实话,愁眉苦脸可不是你的代名词,快点恢复往昔的活力吧!”谷姜亲自递上美食,算是服务到家了。 自那日归来,刀无泪闭口不谈怪幻国一行所遇到的事情,那枚毒针还是自己费尽心思给撬过来研究的,谷姜今日能低眉顺目,目的就是为了让他舒心。 “各位观众,我正身处在怪幻国国都觉郦城城楼北门这里,大家眼前所见的盛大场面正是妙音公主出嫁的镜头,你们看,国主与王后热泪盈眶的送女出嫁,新嫁娘握着他们的手依依不舍,也算是破除前些日子在域网上的不实流言……” 自己忧愁他这几天半死不活,看谁都不顺眼的心情,生怕他一时想得不通透就大开杀戒,到时候引来幽冥府可就得不偿失了,不得不过来顺毛,没想到竟然忘记关电视了,人类的科技成果之一,现在暂时不算是什么好东西,谷姜默默不说话,低头看地板,努力缩减自己的存在感,手一轻,菜盘在刀无泪的手里。 “阳霜雀怎么样了?还是那发了霉的怪模样吗?”刀无泪细嚼慢咽。 虽是一盘炒青菜,偏偏是他的最爱,谷姜看盘中少了一半,算是放心了,回应道:“嗯,不说话,也不晓得是进阶,还是死了……实在不行就找兽医看看吧!” “找兽医看一颗几万年都不孵化的蛇蛋,对方可能认为你是搬了颗化石蛋来砸场子的竞争对手,心情一糟糕,说不准给你表演一场何为煎蛋的烹饪课。” 句句扎心,不愧是刀无泪,可何必这么唇枪舌剑的,不能好好说话了吗? “那你说怎么办吧,我可没办法了,我又不是兽医,哪里知道阳霜雀这蛋壳发了霉的症状是怎么一回事。”谷姜气呼呼的走了,他就是瞎操了这份心。 “哇,漫天花海,十里红妆,妙音公主这场婚嫁仪式可谓是美不胜收,着实令我们羡慕不已,那是新郎吗?他来了,妖诡国的龙腾旗帜,是天星殿下,他今日穿了这身深蓝色婚服很是精神,来了来了来了,他伸手,新娘握住了……” 电视里直播两国联姻的声音回响在店内,偏偏贵妃椅上已经没了他的踪影。 →↓← 刀无泪已经是无影踪了,不晓得到哪祸害谁去了,不过他有事情办,也好过独自待着,只因自己没见过这么重执念的家伙,更是怕他一时想不开,不大开杀戒,而是留在古董零号店里,着手祸害自己那些价值不菲的藏品。 这么胡思乱想着,挂在店门口的风铃响了,有人进来了。 “欢迎光临,夫人,初次相见,有何需要我帮忙的?我是老板谷姜。” 一抬眼,眼前的女子套着风衣,容貌也藏在帽檐之下,大概是不想被认出来,谷姜也见过不少这样的顾客,有些事,实在不好暴露在阳光之下。 “刀先生,他在吗?”女子说话时轻声细语的,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刀无泪?”谷姜一挑眉,道:“他走了,夫人,可是来谈交易的?” 女子不言语,但也没有摇头,谷姜看到这里也就明白了。 “夫人,您来得不凑巧,刀无泪刚刚接了一单,暂时没有空接单。”谷姜说。 “那他何时归来?我……”女子挺犹豫的,可还是再道:“……很着急……” “夫人,这可说不准,刀无泪的性子很野,我也猜不准他何时回来,不如这样,您若是方便,可以留下域网名,等他回来了,我再通知您过来可好?” 谷姜平时可不管闲事的,可惜女子不领情,道了一句“不用了”便恹恹离去。 “她……怀孕了……该不是刀无泪在外犯下的风流债,现在被人家姑娘追债上门……应该不是的,空气中没有一丝八卦的味道……” 谷姜哼着小调,继续擦花瓶,这是他最新收进来的好东西,粉青色描绘的花纹在瓶身上活灵活现,仔细瞧,画在动,别看它小巧玲珑,但用处可多了……单插花就是暴殄天物。 第16章 ?妙音之恋(16) 妖诡国?青府 日暮降临,青天目坐在一桌山珍海味的面前唉声叹气,同桌的妻子也是哭哭啼啼,垂泪青玉环的悲惨遭遇,好不容易寻得好夫家,偏偏遇上“鬼新娘”。 说起“鬼新娘”,便不得不提及三千多年前的一桩丑闻,自然是与牛族有关的往事,已成为禁止族人再度提起的丑事,可青天目当年也不过是耳闻,始终都没有参与其中,哪知如今祸延了家人,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今日托给了恶魔,与他签订灭掉鬼新娘并救回青玉环之后就给予家产一半的契约,不晓得是否来得及,听闻鬼新娘素来凶狠,只要逮住与牛族有关的东西,恨不得当场撕碎了解恨,近些年来更是猖狂,约莫是攀上了坚固的靠山。 “谁动了筷子!” 青天目正胡思乱想着,忽而发现有一双筷子在夹菜,虽说牛族素来多子多孙,可是千金难买心头好,他最疼爱的青玉环如今生死未卜,自己正长吁短叹,家中竟还有吃得下饭的子弟,还有没有良心了,顿时拍桌子。 “怎么了?这菜有毒吗?”刀无泪面无表情,眨眨眼,再看青天目。 恶魔出场了,青天目也是听过刀无泪的恶名,虽说自己是与他做了交易,可也不敢在他的面前造次,不过也是见过大世面的,慌了会神就安定了下来,道: “刀先生说哪里的话,您要是喜欢,我立马吩咐家中厨师给您重做一桌新菜,我是怕您吃了凉菜之后闹肚子。” “不愧是妖诡国第一富商,这家宴的风味甚是独特,坐坐坐,你们都坐下,站着是要伺候我吃饭吗?不必了,我没这规矩。”刀无泪夹菜入口。 青天目刚刚见到恶魔就跳了起来,家中人也是这么的紧张,虽然不明所以然,现在刀无泪让他们都坐下,个个侧目瞧着青天目这位主心骨,犹豫着是不是得坐。 “你们先回房间去,我有事要与刀先生商量。”青天目已经稳住心神。 一干人等全部听从青天目的话,纷纷退出这里,也算是避免了血腥冲突。 “看起来,青老板不是很欢迎我来访。”刀无泪丢了筷子。 这玉筷,一对就价值千金,摔在地上的声音落入青天目的耳中,可谓是清脆。 “你不用废话,我直奔主题,鬼新娘与你有何关联?” 这件事,青天目可不想提及,偏偏为了青玉环,他得说,必须讲出前因后果。 “这也就是说,是牛族骗了鬼新娘,害得她错嫁他人?看不出来你们这般憨厚老实的外表下竟有如此歹毒的心肠,受教了。”刀无泪出言讥讽所谓的真相。 青天目汗颜,他也不喜欢族中所做的事情,可他也没办法,道:“我也是后来得知此事的,可为时已晚,鬼新娘已经杀了夫家众百口,还宰了我表哥和新娶进门的表嫂,要不是族中长辈发现及时,恐怕她早就灭了我小姨一家老小了,我自知不对,可……他们是我的亲人,有些事,是帮亲不帮理的……” “没错,我也喜欢护短,即便天生愚蠢,只要是我的人,也得归我欺负才是,谁要敢乱碰,我必定百倍还之,碰哪就断哪,不过还得附赠小礼物才能解恨。” 刀无泪这般用词来赞同自己的话,青天目可没有感到什么高兴,更多是羞愧。 “罢了,我不是前来讥讽你的,是要通知你,那鬼新娘已经被我给制服了,现在……你女儿……她叫啥来着……” “玉环!青玉环……她没事……哐当……” “对,青玉环,她不让我杀了鬼新娘,你怎么说啊?”刀无泪又摔了酒杯。 也是玉制品,砸在地上的响声更为清脆,青天目是怕了他,拱手道:“刀先生,既然小女愿意既往不咎,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可只怕今日放了她,来日她也是会杀上门的,到时候,我就是举家之力也可能抵不住她的杀意,烦劳您受累……” “还是宰了她?”刀无泪拿一根玉筷敲碗碟,动作且流畅,敲击也悦耳。 “不不不,是想让您劝说她与牛族冰释前嫌,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更何况冤冤相报何时了,我也不想族中人与鬼新娘打杀下去,可以吗?”青天目探问。 “你倒是心善,看来青玉环是承了你的脾性,那契约?”刀无泪挑眉,停止了敲击碗碟的动作,但凡是碰过的,全碎了,谁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刀先生帮了我大忙,报酬自然是有一说一,绝不会违背交易,待我整理好之后,亲自送上门可好?”青天目深感威压落在自己身上而生出的恐怖。 “上道,我喜欢。”刀无泪忽而侧目,声音低沉道:“若是你有何意外,契约自然落到你的继承者头上,可他要是敢不认账,我可是收利息的,不过主要是看他的态度如何,我再决定拿走什么东西,比如他传宗接代的能力,你有疑问吗?” 青天目瞬间点头,道了声“没有”,目瞪着刀无泪的背影消失在夜幕当中,腿便松软了,犹如刚刚走出了地狱,浑身都僵硬无比,躺在床上好几日才复原。 不过没病好,也嘱咐管事清点财产,待身体康健,青天目马不停蹄赶到古董零号店交于谷姜转送,生怕自己惹了恶魔不痛快,徒增了忧心忡忡。 →↓← 芜凰域?古董零号店 一屋子的金碧辉煌,不是装潢出来的,是几箱珠宝玉石散发的耀眼光芒,不过怎么抵得过谷姜看到账户多出两个零而发光的金瞳,这笔可赚大发了,哇哈哈。 “拜托你这老古董能别这么丢人现眼吗?不就是几箱财宝,整得你跟没见过似的,又不是蹲在哪个旮旯角落里不出世的土鳖龟,口水四溢……别滴在我的衣服上,这新买的……”刀无泪一拳抽飞流口水要沾他衣服的谷姜。 谷姜哪是这么容易就散架的妖,自己提溜着残腿回到店内,道:“话说回来,你咋就这么快搞定了鬼新娘?那么大的血海深仇,她说放弃就放弃,不科学!” “也没啥,我就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她就同意了。”刀无泪靠在贵妃椅上,眼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微微有些眼迷离。 “你这说法里,我就同意一个字,你动她哪样东西了?”谷姜拆台已是老手了,主要还是了解刀无泪的品性,其实是没见过他有温柔的时候。 “也没啥,我就是威胁说要干掉她儿子,鬼新娘便答应不再报复牛族了,而牛族比较固执己见,说什么也要鬼新娘付出代价,既然谈不拢,我就稍稍让他们出了点血,昨个就屁颠颠在契约上签字了,就这样,交易达成了。” “像你能干出来的事情……她儿子是谁?” 第17章 ?妙音之恋(17) 谷姜拿起一串珠宝项链,上边嵌着七八枚鹌鹑蛋那么大的橘色宝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口水四溢。 “我记着,你是金雕妖,不是麻雀,叽叽喳喳的。”刀无泪翻过身去,不想搭理谷姜。 “你直接说我八婆还好听点,她儿子究竟是谁?别转移话题。” 手中多了一枚银戒,形态宛如蛇吞尾,什么鬼戒指,这么丑,刀无泪再看两眼就给它扔回箱里,道:“别乱丢东西,磕着了,不还是你自己心痛,除了他,还能是谁,王室秘闻,难怪不能说。” 这是一张今日的报纸,上边的头版就是妖诡国与怪幻国联姻的后续消息,是回门,所以天星那张俊脸占据了很大的篇幅,谷姜有种被噎到的错觉。 “怎么了,你这头金雕不知道?稀奇啊!不是妖诡国老人了吗?” “你是怎么得知的?不是王室秘闻吗?”谷姜也没心思把玩珠宝玉石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更何况世间有永恒的秘密吗?迟早都是要玩完的,偏偏有东西觉得我好骗,实则是我不愿意计较。”刀无泪往手上套戒指。 手上都是戒指,十指晃动间闪耀光芒,谷姜“啧”的一声,推开他的手,不让它们花了自己的眼,不过刀无泪当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恶魔,吐槽道:“我说你,明明看破了红尘,偏偏还要在滚滚浪潮中逆风而行,吃饱了撑的。” “你错了,我不是逆风而行,我是随波逐流,不然,哪有你占便宜的份,记着分赃均匀。”刀无泪脱下戒指,唔,怎么这枚脱不下来,又是它,这枚丑戒指。 “得得得,说得我哪回占了你的便宜似的,对了,这是上次退还各家财产的清单明细,你看看……你干嘛呢?不就是一枚戒指嘛,你咋脱得这么费劲……我去!什么鬼,咋就脱不下来了,你……怎么办?真没法脱了!青天目要报复你?” “我呸,他像是有种的东西吗?还握着?松手!”刀无泪已经不使劲了,压根没用呀,死活就是脱不下这枚丑戒指。 “说得我好似愿意握你手……不过,你的手丝滑如绸,戒指也不可能卡着不动,还是找青天目问一问,别是他家里有想搞事情的家伙,你得知道自己不是一般人,人家杀一个的时候,你可是能杀一片的,走走走,现在就去问。” “你是急过了头吧,这时候,我都中招了,你找他能问出个所以然吗?说不准他正等着呢……算了,我先闭关几天,你找找古书,看是什么咒。” 刀无泪的提议不失为是好办法,谷姜也觉得甚有道理,点头说自己会努力找出解决之道,让他好好待在密室里别出来祸害世界,顿时惹来他的俩白眼。 “我也是为你好,你可是块烫手山芋,幽冥府都盯着你多久了……你去哪?” 正说着,他突然消失不见,谷姜心一惊,该不是刀无泪已经被控制了吧! →↓← 幽冥府?某处 幽幽深谷中,风雪呼啸着,茫茫间,天地陷入了一片雪白,偶尔闪现的色彩,可能是海市蜃楼,一行血迹正滴答滴答,敲打在雪白的地面上,如黄泉路旁的彼岸花,红彤彤,艳丽丽,散发着妖冶之美。 血,不是好东西,能吸引不少坏家伙过来,至于是什么,林姝不知道,但是她有自己的目标,当温热的血顺着手心滴落,她抬头看向四周,终究还是没能找到自己希望的,她失落。 “孩子,我不会让你死的。”林姝抚摸隆起的腹部,脸上满是慈爱的温柔。 不再犹豫了,林姝再划了一刀,这次,是割腕。 狂风呼啸的,卷走了血腥,雪花洋洋洒洒的,却掩盖不了血液,有东西,蠢蠢欲动了。 她掐住左手,试图让血能流得慢点,但失血过多,林姝的面色渐变苍白,看上去,撑不了太久。 泪滑落,如血的颜色,不过稍微淡了点,林姝不是哀悼自己的死亡,她是怕孩子胎死腹中,不能见识世界的美妙。 背后的积雪出现了裂痕,动静轻,慢慢的,在林姝反应过来之前,黑影猛然从地下蹿了出来。 黑影扑过来,秒速间飞跃了七八米,蓦然间,张开了血盆大口,如乌云盖顶,将吞噬林姝。 孩子即将临盆了,林姝又割脉放血,气息上弱了对方七分,行动也有所不便,既无法打败敌人,也不能安全避开,近了……浅玫瑰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了一道寒光!!! “啊”一声,黑影被一招斩杀,直接灰飞烟灭了! 这举动,有杀鸡儆猴的威力,那些藏在黑暗中的不明生物纷纷逃离,生怕自己也是魂飞魄散了。 “你……”眼前多了一道伟岸的背影,林姝不敢确认对方的身份,可她必须找到这个人,道:“就是恶魔刀无泪?” “有事吗?”刀无泪没有转身,背对着林姝反问,相当于是承认了。 “希望你,可以帮我这个忙,我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只要你保住我的孩子。” 林姝撑着疲惫的身体,她现在有腹痛的感觉,可为了孩子,说出此行的来意。 刀无泪听完她的请求,静默了三秒,而后转过身,俊俏面容冰冷着,墨绿眼眸直射林姝的腹部,又是不说话,只是抿了唇。 “他说的,你欠他人情。”林姝松了手,不再抓着伤口处,道:“而我可以向你讨要。” 血又开始流淌了,令风雪中的血腥气更重了,林姝的右手心也多了一串东西,是红珠链。 是左右各有六颗圆润润的小红珠,色泽特别美,颜色也纯净,共有十二颗,围着一枚幸运四叶草的银制品的红珠链,看到它,刀无泪就是犹豫也松了口,道: “你与他体质相克,导致了孩子先天不足,我就是帮你保住孩子也没用,她不是夭折就是病死。” “我也是没了办法,否则,我是不可能求你的……”林姝哽咽了。 一激动,情绪影响了身体,腹痛更加明显了,这时候,有液体流过了双腿的内侧,她恐怕是要生了,林夕惨白了脸色,咬着红唇不喊出声来,拳头也攥紧了。 “我现在就跟你交易,我要你保住我的孩子,算我求你了,你应该相信,这也是他的意思。” 看出林姝眼中的倔强与坚持,以及那串红珠链,刀无泪也不再犹豫了。 “那就一命换一命。”刀无泪见林姝微笑,打了一响指,道:“如你所愿。” 面前浮现一张牛皮纸,上边是繁琐的黑色花纹,以及芜凰文字书写的契约,林姝没犹豫,直接盖上血手印,挺好的,也不用划伤指头了。 第18章 ?妙音之恋(18) “啊——” 腹痛比之前更加厉害了,这次是持续着的,不再是痛一阵停一阵,林姝疼到咬破了红唇,忍不住才喊出了声音,又眼见看着那张牛皮纸吸了血,瞬间化为虚无,不残留半点灰烬,她在笑。 “拿命来。”刀无泪厉声道,身影移动到林姝面前,手中也多了一把匕首。 锋利的刀身散发着瘆人的寒意,没有多余的废话,刀无泪不带犹豫,一刀捅进了她的心脏。 刀尖直刺进体内,林姝当场吐出一口血,可她微笑着,没有痛苦的表情,反而感激道:“谢谢你帮我。” 刀身泛起了黑气,若隐若现的,刀无泪还是握着刀柄,控制它开始吸收林姝的生命力,避免它发生失控。 林姝交出那串红珠链,拼着最后一口气,道:“将它交给我孩子,还有,帮我告诉我孩子,我不后悔爱上她父亲,也不会后悔有了她,我爱她,一辈子,差点忘了,她的名字是……” 黑气越发浓郁了,最终凝结为一颗珠子,在刀无泪拔刀的瞬间,它融入刀面,而后消失,林姝也没了。 “哇——” 狂风暴雪中,幽幽深谷内,有婴儿啼哭。 →↓← 芜凰域·古董零号店 火焰在炉内燃烧,不过有些黯淡了,坐在旁边的谷姜用火钳拨拉了几下,而后丢了两块劈好的木头进去,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没多久,屋内又热了一度。 “呼——哇——呼——哇——呼——” 婴啼随着风雪冲进来,屋内刚刚热起来的温度,瞬间就降了下去,连那炉中的火焰,以及家具之类的,也一同陷入冰点,直接覆上一层薄薄的冰渣,唯独桌上那杯茶,还是白烟袅袅的。 “进来就关门,还是你想要冷死我?还有你,消失一晚上,还记得回来啊!” 坐在壁炉边上看书的谷姜歪着头,一双金瞳瞧着他,不过最后那句“啊”是在惊讶刀无泪怀中的婴儿,婴啼还在继续着,她可能是冻着了,声音忽高忽低的。 “一晚上不见,你竟然有孩子了,她妈是谁啊?” 谷姜面色不改的幸灾乐祸,语气当中就是有这种情绪表达,虽然面无窃喜。 地毯也结了冰渣,刀无泪一走,它就“咔咔”作响着,像是一种欢迎曲,或者是嘘声,至于谁正确,只能看心情了。 “你这话,听上去,很像在骂人。”刀无泪抱着孩子,动作还挺娴熟的,径直坐到谷姜对面的沙发。 “那好吧,我换个说法。”谷姜一本正经的,改问道:“你是搞大哪家姑娘的肚子,还是自己雌雄同体了?” “比刚刚更加流氓,她名为林夕,你有睡篮吗?”刀无泪看向谷姜,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林夕?等等,你当我这里是哪?杂货店?问我有没有睡篮……” 谷姜一挥手,茶几变为空地,三款睡篮赫然出现在面前,各有特色,道: “它们都是市面上最新款的睡篮,但各有功能,不过我强烈推荐你用这款‘懒惰者’,它能够自动哄孩子入睡、推孩子散步、喂奶换尿片之类的,生活实用特别好,最适合你这面瘫怪使用了……你干嘛?” 孩子已躺在睡篮当中,不过距离刀无泪很远,而谷姜现在是它的看守员。 “拜托你来照顾她,我放心。”刀无泪的声音在屋内回响,本尊已经消失了。 “刀无泪——呼——哇——呼——哇——” 谷姜撕心裂肺的呼喊,下一秒,在风雪与婴啼中溶解。 →↓← 他奶了几天的孩子,精神都被搞到了崩溃,毕竟谁家的孩子能有她这么折腾的,好想将林夕丢出门寻个清净,谷姜正欲要这么做的时候,刀无泪又出现了。 “大爷,你总算是出现了,能把你家孩子带走吗?”谷姜匍匐在地抱着刀无泪的腿,死活要他带走闹腾的林夕,否则就自尽给他看,哪有什么严肃在身。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刀无泪居高临下,冷漠一眼扫过谷姜的手,不过实在是没脸看他一本正经的耍泼皮无赖,世间的城墙都没有他的脸皮厚。 “人家都说抱大腿是好事,能够吃香喝辣的,但我咋遇见你这么不要脸的大腿呢?自己生的娃自己不带,丢给我算是怎么一回事?再逼我,我跟你拼了哦!”谷姜拉紧刚刚闹腾时自动散开的衣襟,嘴上的八字胡倒是气得歪歪了。 倒是林夕这粉嫩小婴孩见着刀无泪,心情就秒变晴朗,明明刚刚还对着谷姜又哭又闹的,现在像是吃着了蜜糖笑得无比欢快,发出咯咯的笑声。 “刀无泪,你要说自己不是她亲爹,我可是不相信的……你咋还带着戒指?也不知道谁脑子有洞,设计这种丑到爆的东西祸害……又哭了,拜托,大爷,赶紧带走这娃去祸害你自己,我不管了,我要睡觉。”谷姜这般胡搅蛮缠了起来。 从谷姜手里扯回自己的右手,刀无泪又逗着林夕,她便不哭了,咯咯发笑。 “果然是亲闺女,看到我就苦着脸闹腾,见你就喜笑颜开的,没良心的小家伙,哼……干嘛你,拉着我?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你这是要耍流氓吗?呃……这啥玩意儿?”谷姜的怀中多出一颗长着蓝毛的石头,他不喜欢,扔。 “阳霜雀,乖乖的,睡觉吧。”刀无泪挑了睡篮的布帘,又接住发霉的石头。 “啥?阳霜雀?蛇蛋变……鸵鸟蛋?咋发霉了还改了颜色?你毒死了他?” “你是带孩子带出了神经衰弱吗?这么大声是怕我听不见……哇……让你睡觉就乖乖听话,别吵了,再哭就丢你出去喂蚊子,还有你,小声点。”刀无泪揉揉耳朵,谷姜这疯子,明明有音波功还敢吼,刺得他耳朵都要变聋了,欠教训。 “她就是孩子,你这么凶狠可是要吓坏她的,不能友好点吗?你亲闺女呢!来,阿夕,咱们别理这恶魔,乖……”谷姜摇晃着睡篮,瞬间秒变好奶爸,哪有刚刚的崩溃与无力,满眼满心都是小婴孩的粉脸蛋,明明是他先声大的。 刀无泪无语,不再搭理他们,自己翻箱倒柜去了,阳霜雀就留在柜面上待着。 二十多分钟之后,借着林夕熟睡的时刻,谷姜拿着奶瓶到茶水间里洗干净。 不过,他前脚刚走,后边就有一道黑影钻过门缝,悄无声息地靠近睡篮。 它靠得很近,黑乎乎的一团,姿态灵活的,一跃而上,试图吞噬林夕。 忽而,幽蓝光泽绽盛,穿透了黑影,让它千疮百孔,看上去,很惊悚。 挂在门上的风铃发出阵阵响动,似是警告,又似谁在逃离古董零号店。 光芒刹那间消逝,黑影亦不复存在,风铃自然便停歇了,一切复归平静。 第19章 ?妙音之恋(19) 古董零号店?茶水间 “你这是将我的茶水间当成了屠宰场吗?该死的绿魔!”谷姜重重咬字。 他怎么能够不生气,自己收拾干净的茶水间沦为刀无泪行凶的凶案现场,尤其是洁白的瓷砖全是浓绿的血迹,现在仍旧在蔓延开来,连门都被血液侵染了,害得他没有下脚的地方,而这些家具也差不多被毁了个彻底,到处都是残渣。 屋内是寒光一闪,算是回应了谷姜的话,可这么敷衍的回答无法平息他的怒火,撸起袖子就加入了战局,好好收拾这帮不开眼的家伙,也心疼那些家具瓷器。 “你进来干嘛?”刀无泪一脚,踢碎了眼前的绿魔,头颅顷刻碎裂成几瓣。 “你还好意思说我,上哪里搞来的绿魔群……咦……你不能踹远点吗?这血好臭的,恶心死我了,它们是吃屎长大的吗?死开点!嘴巴更臭啊你滚!” “我哪里知道,不是你的仇家吗?我开包裹的时候发现的,这都第几天了!” 绿魔群在这十五平方的茶水间里张牙舞爪的,谷姜进来的时候将门又给锁上了,所以它们不能够跑出去,但数量奇多,生命力极强,一字计之曰:烦。 刀无泪就是修为深厚,一时也宰不完,可也不想与它们有过多的纠缠,偏偏是谷姜这只傻金雕非要进来凑热闹,现在变臭怎么能怪他,明明是自找的麻烦。 “什么包裹啊?我最近没收……烦死了,你毁了包裹没?截它的源头啊!” 谷姜一鹰爪,撕碎两米多高的绿魔,不过即便是退了,身上还是沾染它的绿血,那块衣角顿时变得臭不可闻,还有满室绿血的腥臭味,他要被熏晕了。 “我早就毁了……没有啊……呵……哐当哗啦……吼……滚边去……” 绿魔群又多出十几只来,全是它们尸体的分裂物,谷姜看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喊一句“实在不行就出绝招呗”,刀无泪当场送了他白眼,回了“现在可不是拆茶水间的时候”的话,同时手里又多出绿魔的脑袋一颗,扔。 “不拆就等着被它们拖死吧……”谷姜用力顶住这头绿魔的颌骨,不让这两排锋利的门牙咬上自己的脑袋,无奈它的嘴巴实在是臭,赶紧憋住呼吸道:“你看看,它死了又分裂了,根本就是难缠的小鬼,你到底在担忧什么……嗷!阿夕!” “你现在才想起来嘛!我……咚嘭铛……这里交给我!”刀无泪说。 →↓← 想咬自己脑袋的绿魔在刀无泪的脚下丧生,但也意味着它又将分裂成新的生命,绿魔就是这点不大好,分分钟繁殖成形,谷姜看了这里的战况如此惨烈,道一句“那就交给你了,可别死了啊恶魔,记着不行就干掉母体”便消失了。 “你丫才要玉石俱焚呢!”刀无泪挥手,一柄匕首便紧握手中。 这匕首锋利,且造型古朴,散出的恶寒可深入骨髓,绿魔群一见它现身,动作迟缓了不少,但它们的杀意依旧在,扑来的动作也比之前多了几分警惕。 “我本不想毁了你们的元神,可现在看来,是我仁慈了,因寂,灭魂!” 黑雾绕匕首,匕首生寒光,刀无泪的眼中也染了鲜红,出手较之前更快、更狠、更毒辣,绿魔群完全没有反抗之力,被掩护的母体再无战斗值,唯有借着下水道脱身一计,竟也被恶魔识破,魂散于灭魂,茶水间一时静寂。 “咳……”刀无泪吐出血来,脑中尽是杀戮叫嚣,但他撑得住。 银戒在发光,深深刺痛他的心,如同藤蔓绞杀猎物,刀无泪咬破了唇,隐忍着,他不信自己抗不过它,又是一口血,吐了却忍不住窒息,汗珠直冒。 忽而,一抹白光如烟袅袅,飘落于他的脊背,顺其进入刀无泪的身体,似是在抚慰他的心神,片刻之后,眼中的鲜红褪去了,墨绿又是眼眸的主色调。 “抱歉,是我大意了。”刀无泪喃喃自语,白光即刻又消失在了手掌心。 听从刀无泪的话离开的谷姜嗅到店内散着一股不祥的气息,心下一惊,快步闪身赶到林夕这边,睡篮是放在靠近柜台的边上,金瞳往里边一瞧,只见她睡得安详,完全没有想象中的血腥场面,可这股血味是哪来的? 以灵识探知店内的任何角落,谷姜没找到第三者的存在,可淡淡血味亦在鼻间飘散,没道理找不到敌方的所在,忽而发现睡篮里多了某种蓝色的东西,与那粉被子互为对比明显,他便伸手捞起来一瞧,唔,这不是刀无泪带来的阳霜雀,那发了霉的鸵鸟蛋吗,怎么滚到了林夕的身侧? “阳霜雀,是你保护了阿夕吗?”谷姜轻敲了蛋壳,可惜它没有回应。 →↓← “鬼……的味道?” “什么鬼?”谷姜刚刚没听清刀无泪嘴中的呢喃。 “没什么,可能是我闻错了。”刀无泪步履稍缓地走过来。 他面色苍白,唇无血色,瞧着就是经历了一场恶战,这绿魔本身不强,偏偏死后能够分裂为新的绿魔,除非是宰了它的母体,不过修为更容易耗损,稍不注意就可能玉石俱焚,这场架打的,实在不痛快,畏手畏脚的,可惜了他那茶水间,可恶的绿魔,别让我知道你们是谁派来找麻烦的,我定将报仇雪恨! “谷姜,你上次不是说古董零号店已经添了新的防护阵,有了它就能感知到任何的风吹草动吗?怎么一副不知道有东西闯进来的表情?看看去!” 刀无泪坐到贵妃椅上,实则是半坐半摔,他这次也伤得不轻,但不该,凭借他的实力对付绿魔群是绰绰有余的,为什么突然间变得虚弱了? 见谷姜打量着他,没有检查防护阵的意思,刀无泪也不选择隐瞒,举起了右手,但没有说话,三秒之后就放下了手,想必他应该是明白了。 “是青天目?”谷姜吃惊道。 “不,是幽冥府,我大意了。”刀无泪躺在贵妃椅上,他也是刚刚使用灭魂之时才发现的端倪,修为猛然递减的后果可不就是伤及自身根基了。 “什么?这……”谷姜向后薅头发一下,他就说那枚戒指丑归丑,但颇为眼熟,现在想来它这“蛇吞尾”的图形不就是幽冥府的标志,该死的。 “没关系,只要我日后多加注意,应该不会有事的……” 刀无泪说着说着便没声了,吓得谷姜上前探他鼻息,好歹多年同伴行,总不能见死不救,即使是没法救了,也得给他收敛尸首,莫让他死了都受辱。 “王八蛋,睡觉就睡觉,搞得跟要死了似的,吓死老子我了……我还是去检查防护阵好了,被你弄得都口出狂言了我……”谷姜关了店,暂时不对外营业了。 第20章 ?妙音之恋(20) 记不住梦了什么,不过应该是甜的,刀无泪苏醒时的心情是愉悦的。 “你醒了,喝水吗?” 朦朦胧胧的,面前出现了一杯水,刀无泪眯着眼去看拿茶杯的主人。 “薰微小姐?你怎么来了?呵……”刀无泪的动作一滞,脖子疼。 “你睡了好几天,脖子肯定酸疼得不舒服,需要我帮你按摩一下吗?” 脖颈处泛着酸疼,但刀无泪没让她近身,薰微也就不强求,倒是请他喝了茶。 “你为何出现?谷姜呢?”刀无泪扶着额头,脑袋也有晕眩感,是睡久的后遗症,喝茶也只是缓解喉咙的干涩,于缓解疼痛无益,不过是聊胜于无。 薰微拿走茶杯要放回柜面,正巧林夕这时候睡醒了,她哇哇大哭,吵得刀无泪更头疼了,谷姜还是没有出现,也就是说他不在。 “谷姜这几日比较忙,便托我照顾一下孩子,她好可爱,是谁的孩子?怎么没看见她的母亲……我是不是说错话了?”薰微抱着林夕在哄她不哭。 刀无泪揉揉太阳穴缓解不适,正好林夕被哄了几下就偃旗息鼓了,他算是轻松了一点,又听薰微提起她的母亲,墨绿眼眸顿时闪过一丝阴暗,没言语。 “抱歉,我就是看孩子刚满月就没有母亲在身边照顾,不是故意多嘴一问的,你可别生我的气,乖,先躺着,姐姐给你泡羊奶喝啊……”薰微满面微笑哄林夕,也是为了缓解说错话的尴尬。 “谷姜可有留下话?”刀无泪走了过来,瞧见睡篮中的林夕比出生时有精神气多了,心中也有所安慰,不过她这双眼睛就有些吸睛了。 “倒是有一句,说是你醒了就走一趟。”薰微拿着奶瓶,脸色略微尴尬。 “他的原话肯定没这么简洁。”刀无泪的手掌离开林夕的眼睛。 “确实没说错……你这要出门?这么晚吗?”薰微上前一步,似有话要说。 →↓← “不是,我回房间洗澡。”刀无泪整理自己的衣服,它都睡出了皱褶。 “你可能还不知道,妙音她……死了!”薰微抿唇,忽看奶瓶,忽看地板,忽看自己的手,就是不敢看刀无泪,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般低三下四。 手一顿,刀无泪说不出自己是何种心情,他是该说意料之中,还是说没想到这么快,不过,好像哪一种都不合适跟薰微说。 “你与妙音有何关系,竟然用金叶子求到这里。”刀无泪坐回贵妃椅上。 薰微想过千种刀无泪的回答,就是没想到他如此直奔主题,那她也应该不兜圈子,说:“我是她的小姑姑,我就是语渺,我是怪幻国的长公主。” “难怪了……” “难怪?是什么?”薰微迷茫着,刀无泪怎么总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 “她死了,与我有何关系呢?又不是我动手杀了她,语渺长公主恐怕是找错了门,你应该到自家国主的面前求得一真凶,而不是过来和我说这些废话。” 薰微,不,语渺听着就来气,偏偏就是凶狠不起来,忆起了过往,自言自语道:“妙音是我二哥的孩子,她出生不到两年,我二哥就战死沙场了,我二嫂是个苦命人,那时候,她日子过得艰辛,又没有娘家撑腰,我不忍心就时常偷偷救济她,没想到,我王兄这混账竟……就这么玩笑,妙音由郡主变为了公主,可母女俩的生活过得比之前更加困难了,我好恨自己没能力帮她们脱离苦海,好不容易等到妙音出嫁了,现在呢,不到俩月就死了,他们都以为扯什么意外就能敷衍我,真是天大的笑话……啪!” 手中的奶瓶被掰碎了,雪白的奶水溅了她一身,所幸水温并不是滚烫的。 “抱歉,是我冲动了,还好没吓到孩子。”语渺掏出手帕擦奶水溅到的地方。 “不用擦了,我想谷姜给你安排了房间,回去梳洗吧。”刀无泪冷冰冰的。 “不好意思,我失礼了……”语渺用衣袖抹去了泪,又道:“我来是为了求你,请你帮我找出真相,我不想妙音连死都这么憋屈,她已经活得够不幸了。” “没用的,就算我告诉你真相,她也活不过来了,这世界已经没有什么轮回之说,你与其这么纠结着不放,倒不如放手,与你、与她都是好事情。” “你这是拒绝我吗?可你说过若我有麻烦,用金叶子就能求你任何事,为什么?你为何不帮我这个忙?妙音在出嫁之前同我说过,是你让她明白了人生不止是有爱,为国牺牲也是一种奉献的,你现在……我不懂你为什么变了。” “他不曾变过,他就是恶魔,刀无泪只为交易不为因果,我说过的,他是不会帮你的,金叶子,我收回了,需要我送你回怪幻国吗?语渺长公主。” 谷姜一身风尘仆仆的,站在门口那里道出了真相,即便是残酷,他还是宁愿语渺可以醒悟,不要一门心思扑在刀无泪的身上,他行事自有原则,他是不会为了任何人低头的,这也是他能活着而不受束缚的原因,尽管听着很心寒。 刀无泪用清洁术抹去奶渍,而后仿佛没听到谷姜的话,道一句“天晚了,送她回去吧”就走了,但没离开古董零号店,是上楼洗澡去了。 “刀无泪,我信错你了,我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你了,你个混蛋,走开!” 举高双手,谷姜识趣地让路,不做语渺的拦路虎,反倒是林夕,被她这一吼吓得哇哇直哭,顷刻间,仿佛能震动古董零号店,有得头疼了。 “你让我调查的事情,我都查清楚了,东西放在你书桌上了,爱看不看。”谷姜仰头在楼梯间向上喊,至于刀无泪听不听得见,就是由他自己决定了。 →↓← 老房子?二楼 看似古董零号店与老房子毫无关联,其实,刀无泪留了地道方便他来往于两地之间,不过他心胸狭窄,设置了禁制,只能自己过得来,连谷姜也没办法打开二楼最后一间房的房门,小气鬼一枚,这是金雕的个人想法,实则是恶魔嫌自己会被烦死,寻了个理由讨清净,明明平时有急事的时候是可以自行通过的。 刀无泪泡完热水澡出来的时候,书桌上已经摆上了一份文件,明黄色的灯光落在房间里,光亮如昼,一挥手,它就变暗了。 头发半干,还带着些许水珠,滴在披在肩膀的毛巾上,刀无泪随意翻了文件,字里行间都是在说一件事,妙音之死确实有所疑点,可扯上王室,一切都不是问题,但想到语渺,她的话,一字一句在脑中回荡。 桌上忽而出现一张白纸,上边写了字:【你可别犯傻。】 第21章 ?三生石失窃(01) 刀无泪见了,提笔在上边写字,回应道:【王室也不过是寻常百姓家,若真要说起特别之处,大概就是争权夺势的血雨腥风更浓些,对亲友痛下杀手时更毒辣,且动辄死伤的量更多点,但靠这三点,我就输了。】 纸上的字变了,它写着:【你明白就好,希望事情能告一段落,别误了你事。】 刀无泪见之,便回应:【我怕自己撑不住,你也是。】 对方回了一句【混账话】便了无音讯,刀无泪低眉,在桌前坐了许久。 腿麻了,刀无泪才有感觉,桌上的时钟指着凌晨三点多,他没有睡意,又翻了那份文件,磨磨蹭蹭的,也不过到四点多。 “听你的。”刀无泪自言自语。 桌上的文件自燃,那团黑雾吞噬了灰烬,他也熄灯睡觉了。 →↓← 芜凰域?怪幻国 月老桥下的古桐树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连同月光肆意洒落着,还没到夜禁,觉郦城仍旧热闹,来来往往的居民各有心事,许是今日赚了钱,或是家里有了病人,又或者忧愁明日有没有雨,可能思考的理由很奇怪,但就是生活。 语渺坐在古桐树旁的六角亭里,她在喝酒,一壶接着一壶,偏偏没有醉的感觉,反而是心痛,越是喝,心里就更加不舒服……该死的刀无泪,混蛋! 这一刻,她的眼泪还没有酒值钱,语渺这么想,手中的酒壶空了。 “你自暴自弃,妙音就能活了?”枫叶走进六角亭,夺走语渺手上的酒壶丢进相思河中,恨铁不成钢道:“你可是怪幻国长公主,不能争气点!” 听得水面“咚”的一声,溅起的水珠敲在她的脸上,冰冰凉凉的,比眼泪还有寒意,语渺冷笑着,她知道周边全是枫叶的手下,这里只是看似热闹的街面。 “别以为我不知道,我都懂,哈哈——”语渺扬笑离去。 枫叶那张脸,是芜凰域公认的俊男,现在恨得眼如铜铃,指头深陷在肉里,轻语道:“你不懂。” →↓← 这是一场梦,还是眼中所见皆为真实,刀无泪捂着腹部,那里捅了把匕首。 不可置信的一场景,他竟然被灭魂给捅死了,是老天爷在开玩笑吗? “刀无泪,你这个恶魔,为何要骗我?刀无泪,你去死,刀无泪!” 啊一声,刀无泪猛然坐直身体,双脚踩在地毯上,眼神涣散,吓得谷姜差点砸了心头好,林夕也哇哇大哭,都三个月了,脾性还是那么的火爆,说哭就哭。 “刀无泪,你有毛病吗?别吓坏了自己的亲闺女!”谷姜说着玩笑话。 实则他心里明白,就是想要嘴上讨个便宜,如今,芜凰域都在疯传恶魔有了后代,就是不知道小恶魔究竟有多坏,以及谁才是他的心上人,妥妥的八卦。 噩梦透支他的呼吸,即使刀无泪努力维持面上的平静,但眼中不安,谷姜不禁多看他几眼,他又躺回贵妃椅,且心中有了决定。 “你说啥?送走阿夕?你没毛病吧?睡糊涂了不是……你非要这样?不能打一商量?为啥啊?阿夕就是一孩子,她招你惹你了,要这么对她?”谷姜百般不舍林夕离开,便吐槽他没良心。 听烦了,也为了让他闭上嘴,刀无泪道:“你与我都是男人,带着一娃娃像什么样子,再说了,她跟着我们打打杀杀,哪能有幸福生活可言,别说我没提醒你,最近可有接什么任务?天天都在收拾她的烂摊子吧!” 这才是实锤,最近为了照顾林夕,谷姜确实无暇顾及生意,证明刀无泪说得没错,可孩子是无辜的,她不能决定自己的处境,也不能怪她不是。 “听我的,找户好人家收养她,比跟着我们要合适,如果你不办,我亲自送她离开……”刀无泪伸手要抱走林夕。 “我来办,我来干,我都能搞定,你站远点吧!”谷姜连忙护犊子,他可不能让刀无泪办这事,说不准,林夕能活过今晚都是问题。 “谷姜,你要是真心为她好就听我的,别想着自己私下喂养着她,被我发现就丢她到恶狼谷里喂灵兽。”刀无泪冷着脸说话,看着很生气。 “是,恶魔,我知道哦啊……别哭了……乖乖的……”谷姜安慰孩子去了。 心隐隐作痛,刀无泪故作淡定,眉心却挤在了一块,可谁能注意到他的异常。 不出几天的时间,谷姜送走了林夕,说是找了好人家,离开时还留了家用,顺便给他们洗了记忆,偶尔有空时,他就躲在旁边偷偷看她两眼,问及刀无泪不如一同看看,毕竟也是当过自己亲闺女的孩子。 “不用了,你办事,我放心。”刀无泪淡淡一语。 但自此,谷姜没再提起林夕,也不说妙音与语渺,任由时光流逝,将其都变为往事,哪怕是不满,也不道只言片语,故作沉默,把烦恼抛之脑后。 时间是利器,能冲淡很多事情,甚至是怨怼,待今后再回想起时,快乐也可能变作悲伤,但这话,揭过不提了。 →↓← 店内来了一位大人物,就在送走林夕的第三天,即在歇业的前五分钟。 谷姜看到他推门而入,脸色不大好,当场撇了眼,瞧坐在贵妃椅上擦匕首的刀无泪,心中默念道:哟吼,你仇家来啦,赶快开打啊恶魔。 刀无泪坐在店内擦匕首,绯修就走过去道:“刀无泪,请将三生石还回来。” 谷姜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什么三生石?刀无泪要那破烂有何用处? 听言,刀无泪挑眉,道:“堂堂的阎王殿下,要起东西来真是理直气壮,不过敢问你一句,谁给你的勇气来我跟前逞能的?” “刀无泪,我敬你是条汉子,故而你多番逞凶斗狠,我也权当视而不见,是不愿同你计较,而非怕了你,这三生石乃是幽冥府的圣物,你强占着是何道理?” 刀无泪今日衣着简单,上身白绸衫,下穿黑西裤,披着灰蓝色的外套,正擦着的匕首不是灭魂,但质感古朴,离着三米远也能感受到刀身散发的暖意,应当是上古神器旭阳,可与他实在不相配,那张面瘫脸与墨绿眼眸如同冻结多年的寒冰,用它也是暖不住的,绯修见他冷眼瞧自己,毅然不退缩。 “不不不……”谷姜横插一脚,他没懂绯修为何前来索求三生石,道:“阎王殿下,你说话可要凭证据,三生石不是好好待在幽冥府的莲座台上,怎么在刀无泪的手中?他近来可是安分守己得很,不要一有事就说他干的。” “谷姜尊者,我并非妄言,而是有证据,否则,我怎敢到你这来。”绯修说。 “是吗?有证据!”谷姜给刀无泪一记眼神,暗喻道你怎能如此大意。 第22章 ?三生石失窃(02) “谷姜尊者,三生石虽是无用之物,但终究是圣物,我有责任追讨回来,烦请你劝说刀无泪请他归还,不然,我可就要动武了。”绯修彬彬有礼。 谷姜听了话,回想刀无泪近来安分守己,最多是在店里坐坐,高冷已是他的代名词,瘫着脸散发寒意,吓唬那些慕名而来的顾客,虽觉得他似有心事,时常坐着就走神,哪怕跟他说话也是没听见半句,不晓得是怎么了,失恋吗? “你拿三生石那玩意儿干嘛?它不值钱啊!”谷姜语重心长道。 这话说得可拉仇恨值了,绯修默默不言语,身为幽冥府阎王,也是掌管三生石的责任人,他刚出门办差事,半道就听说三生石失窃,几番详查之下才发现竟与刀无泪有关系,顿时一口气窝在嗓子眼,是呼不出去也吸不下来。 三生石,本是能够照出六道轮回的法器,可芜凰域早无轮回之说,也就是身死即毁灭,再没有第二次生命,它因此便无用了,但圣物就是圣物,必须保存它的完整性,偏偏现在落入刀无泪的手中,这恶魔的心思最难猜了。 说它不值钱,谷姜是看戏不嫌麻烦多,三生石这么珍贵,哪里是有钱财能比拟的,都让刀无泪带坏了,堂堂尊者竟贪钱贪到骨子里,恶魔就是恶魔,呸。 “但不管它值多少钱,落入你手中,三生石就是你的了。”谷姜笑着离去。 他不该奢求与恶魔厮混多年的谷姜还能是当初公正的尊者,不都说了臭味相投,他们在某一方面是有相同爱好的,就是眦睚必报与抠门! “刀无泪,若你不听我好言相劝,便是与幽冥府为敌了难道非要上了击杀令才肯罢休吗?”绯修耐着性子说话,可听着,言语中全是威胁。 懒洋洋,刀无泪瞧他一眼,灯光径直落在他脸上,柔和中带着清冷,又有一丝愁,道:“击杀令?我倒想试试,看看最终在我杀光你们时,数量有多少。” →↓← 击杀令,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是幽冥府与四国共同订立的铁律,凡是上了黑名单的家伙全是十恶不赦,一旦发布出去,芜凰域便将再无他的容身之地。 这世间,唯有刀无泪不是口出狂言,只因绯修至今不能忘记当年见过他踏着血河走下三群山的恐怖景象,更无法置信他杀了几百条性命也毫发无损,还轻松击破幽冥府围困他的八方阵,八位长老重伤到如今还在闭关养伤。 若刀无泪说自己要杀光追击者,肯定是片甲不留,失策了,绯修一咬牙,宁愿退一步海阔天空,道:“是我口不择言了,是无心之失,但我怕三生石落入奸邪之手,引发不必要的争端,到时候,芜凰域血流成河,我万死难赎。” “意思是我乃奸邪呗!”刀无泪一个翻身,坐直了。 暖阳入鞘,室内的暖意尽散,绯修深感寒气扑面直来,但他不得退,硬抗。 “不,刀先生,是我着急了,你可别见怪。”绯修拱手道歉,礼貌而周到。 “现在唤我刀先生,刚刚是谁一进门就嚷嚷我名字的。”刀无泪讽刺绯修。 “我知晓你的性子,若是刀先生愿意,我可以与你交易。”绯修自诫要忍住。 “不,我不愿意,谁来都没用,慢走。”刀无泪挥手,店门即开,。 “幽冥府势必要拿回三生石,刀先生还是想好再说,你也想两家交恶吗?” “不用想,我现在就能告诉你,想要三生石?我没有!想要命?也得看你们有没有这本事。”刀无泪语气更冷,瞥一眼,望向在角落里偷看的谷姜。 郁闷! 谷姜走出来,客客气气的,请绯修离开,理由很简单:歇业时间到,他困了。 谷姜看他来时什么脸,去时更黑了,但在临走前,绯修回头看刀无泪两眼,似有话说,但也没说,待门一锁上,道了一句“坦白从宽”,脸上喜洋洋,连金瞳也是愉悦,哪有担忧之色。 “没什么,就是偶尔路过幽冥府,正好遇见偷三生石的家伙,一时兴起,跟他玩了几下,没想到对方不经玩,吓跑了,东西就归我了,后来就没了。” 刀无泪解释简练,谷姜却没听懂后边的话,哪有落入手中之后就没了的道理,偏偏他就不说话,如高岭之花,可远观,不可近碰,都是刺,哪哪都扎手。 “可我想这件事不简单,绯修,狠角色,今个怎么跟没经历过事的鲁莽少年,这么大摇大摆过来跟你呛声?如果我是他,肯定与你周旋到底,诡异哦!” 谷姜的猜测很有道理,绯修今日前来与他呛声不合性格,刀无泪道:“不管他怎么想的,反正我就是没有三生石,还有,我向来惜命,他估计没法交差。” “能为难你可还没出生,恶魔,这是我新接到的任务。”谷姜已经将翻白眼凝练为看刀无泪不顺眼就给他找麻烦,重点在高报酬且棘手的活上边。 “鬼巫国,失踪少年案,你是有多无趣?”刀无泪表现平平。 “什么无趣,这些少年都是富家子弟,你当我乐意接手啊,还不是他们出钱好爽快,懂规矩,刚刚我看到账户多加了两个零,否则我还懒得搭理他们呢!” “要钱傍身没问题,但你这么贪,能带进棺材吗?”刀无泪又嘴毒了。 “你不懂,这种有钱能当大爷的感觉,多爽啊!”谷姜两只手都在数钱。 “我没钱,不也照样当大爷,不落峡?什么地方啊!”刀无泪翻页。 “像你这家伙,口袋比脸还干净,也就是手脚麻溜,能赚钱,要不然,阳霜雀跟着你必定饿死!”谷姜嗤之以鼻。 “这地方,跟少年失踪案有何关联?”刀无泪进入工作状态。 “我推演过了,自第一起失踪案发生到现在第九起案件,那些少年都是以不落峡为中点而分散居住的,主要是这里有点玄乎,据说是战神陨落之地,因此,越是厉害的家伙死得越快,而没实力的直接喂灵兽了,你有把握吗?”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有推荐的吧!”刀无泪触了下巴,手随即又放下了。 “好说好说,我正好有一颗能隐藏气息的灵兽丹,非常适合你出行这次的任务,价格至少是一根指头!”谷姜转话题特别顺溜,眼珠乱转着,道:“可是呢,服用之后会有一丢丢的副作用。” 宛如冰晶的圆珠子,成色还挺好,刀无泪握拳,对比它与灵兽丹之间的差别,发现二者的大小相同,道:“噎死吗?” “不,顶多冻僵了。”谷姜这头点得颇欠揍。 “……当我没问。”刀无泪收回拳头,谷姜已变成猪头。 第23章 ?不落峡事件(01) 鬼巫国?不落峡 一抹斜阳,落日余晖,万鸦齐飞,在鸟鸣中回到不落峡两边的峭壁歇息,刀无泪又披着新找来的面具,这一次,五大三粗的壮汉造型能吓退不少妹子,但对付峡中的灵兽完全没用的,倒是他手中的灵兽丹可以。 不落峡,俯瞰似被劈开的两道直线,长度约有千米,宽度却仅有十米,近看,高度有二十米高,再瞧两边峭壁上居住着不可计数的千醉鸦,乌压压的一片,而四周草木枯萎,怪石甚多,但不可小看,可能有灵兽寄住,都是咬人的。 实际上,不落峡是鬼巫国中那条万漓河的分支,刀无泪现在行走的路面就是河道,即便现在干涸了,但待千年后,汛期一至,这里就得要渡船方能行走了。 偶尔握在手中,偶尔被抛在半空中,灵兽丹一上一下的,刀无泪不怕摔了它,或是被灵兽们抢夺,或是谁见财起意,就这么张扬得走了一路。 这一走,近乎一小时,天上的残阳依旧在,按理来说,这时候,晚上七点多,基本应该天黑了,偏偏不落峡应了这名头,日不落,挂在天空放光明。 兜兜转转的,竟又回到离峡口百米远的地方,因为右边崖壁下方竖着一块石碑,历经岁月风霜而残破,上边虽无字,但有古书中常见的花纹,是神迹,传言,谁知是真是假,亦或是危言耸听,刀无泪刚刚走过的,可又回来了。 刀无泪站在石碑前,他刚刚尝试走到峡尾,也就是河道的尽头,能够看到万漓河的地方,结果失败了,可正因转回来了,他感应到碑面有波动,即使现在平淡如水,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但也能肯定这里有迷阵,它是阵眼。 “战神之魂不灭,仍在不落峡中寻找死敌战斗”的传说就是扯淡,但这里的异常值得注意,如谷姜所说,确实有“强者不可进,弱者走不出”的奇特之处,可靠着灵兽丹就能自由晃荡多时不受灵兽攻击,不科学!!! →↓← 石碑无字,仅有数道花纹交叠其上,但三米高的碑面被斜砍了一刀,像是谁搞的恶作剧,又如不落峡的外貌,切得平均,角度刚刚好,整体上,花纹缺了一目了然的流畅感,可也说不上古怪,靠脑补还是能想象出来的。 耳边是阵阵鸦啼声,此起彼伏的,也掺和了其他灵兽的声音,幽幽峡谷中,听着瘆人,可也提醒刀无泪,沙尘暴即将到来,他得找到石缝躲起来。 谷姜说,不落峡有一规律,即每晚八点,这里准时刮起沙尘暴。 当尘土漫天,但盖不住阳光的透射,因日不落是不落峡的标志,而在狂风卷沙尘肆虐的时候,两边峭壁会合拢,但是不贴合,仅余食指的宽度,限制了出行,且若是飞行,沙尘暴便追过来。 不落峡的沙尘暴的奇特之处在于它吸食活气,只要逮住活物就不会放过,唯有躲进石缝中躲避,静待它消失,方可求得一线生机,但也得等到次日清晨时,两边峭壁方才能恢复原状。 开始起风了,不落峡虽说沐浴在阳光中,偏偏温度低,尤其是夜间,能达至零下二十多度,地面已覆上了一层冰霜,他记得,再走十几米就有可藏身的缝隙。 风声呼呼,伴着沙土席卷峡谷,藏身的石缝能让他盘坐,但刀无泪笔直站立,身侧是一窝没孵化的蛋,原先还有两只守窝的跳跳鼠,结果他一来,对方就跑了。 忽而想起阳霜雀,自打蛋壳发霉起就没动静了……猛地,心痛了!!! 如石头砸进水中,激荡着,若有若无的隐隐作痛,这种疼最磨人了。 刀无泪皱眉,指间的银戒在发光,其亮度微弱到可忽略不见。 低目瞧着它,模样丑归丑,可作用影响极强,许久没动静,现在突然痛起来,胸口闷得难受,混账的幽冥府敢暗算他,哼,这辈子也别想拿回三生石。 心脏发疼,似被藤蔓裹缠着,但不如初次发作那般令他窒息,可一想自己日后还得被它折磨,刀无泪的心情无比差,唇色也渐趋发白,手掌握成拳,砸在石壁上,不过是发泄,没想要弄塌这里,该死,到底得痛到何时!!! “呼呼呼呼呼呜呜……呼呼呼呼呜……呼呼呼呜呜……” 风声中,有别的声音,听着,是谁被捂了嘴不给说话,正巧心不痛了。 光芒黯淡,银戒停止了发作,刀无泪撇嘴,眼中透着浓浓的厌恶感,等他找到办法脱去它之后,非要寻那主人揍一顿不可,他绝对要出气。 正想着,一行仨男踏出沙尘暴的肆虐圈,恰恰好,停在刀无泪的视野范围。 “贰甲,咱们可算是立功了,这么俊俏的少年,保准能讨姬娘娘喜欢,说不准,姬娘娘一高兴就能赏咱们金银果助长修为,我近来练功遇上了瓶颈,急死了,能吃上它就好了!”矮瘦的男鬼手中牵着一名红衣少年。 贰甲眼中闪光,他也想用金银果提升修为,道:“敢情好,咱们可得看住了,忙活了好几天才逮住他的,绝不能前功尽弃,唔?有生人的气息……” “别胡说,这地方哪有家伙敢来,不都被姬娘娘给吓唬跑了,走啦!” “说的也是,姬娘娘神功将成,咱们跟着,日后也能吃香喝辣的,到时候,我买一间大屋住着,然后娶隔壁邻居家的小女儿,再找几个女侍伺候着,不用她洗衣做饭弄家务,只要服侍我就行了,啧,那日子可别提有多美了。” “你真好,我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呢……”九炳话语中有一丝嫉妒之情。 “别担心,会有的,等姬娘娘大杀四方、震慑天下的时候,还怕没有投怀送抱的美人……呜呜……闭嘴吧你,吵什么,想被打不是!”贰甲横眉竖目的。 “别别别,姬娘娘最讨厌贡品有伤,你,走快点,别磨磨唧唧的,到了!” 他们停在石碑前,矮瘦的九炳向前一步,咬破指头,将血滴在碑面上。 下一秒,石碑冒出青光一阵,光度不强烈,还挺柔和的,如清晨初见的旭日,又如斜阳的轻抚,但温度阴寒,也有冷风阵阵往外冒,体质稍弱的红衣少年抗不住就闷咳几声,但嘴本就被堵住了,脸色也苍白了些许。 贰甲又高又壮,听到他咳嗽就站在前边挡风,嘴巴还不屑的说:“弱不禁风的家伙,难怪一副女儿相,要不是姬娘娘最怕病气,我才不管你的死活,九炳,他这幅德行恐怕得养上两天……扑通……谁?” 好好的,地上多出一人来,九炳与贰甲互为对视一眼,后者就走过去查看。 第24章 ?不落峡事件(02) “九炳,这么丑,姬娘娘不喜欢的!” “是挺丑的,一脸胡茬的糙汉子,可咱们正好缺人,干脆就说他是这小子的跟班,待姬娘娘吸他灵气的时候,咱们把脸蒙住就成了,走吧,别耽误时间。” “哎,来了,这家伙贼重……”贰甲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将刀无泪扛走。 →↓← 不落峡?石碑内 刀无泪睁开眼睛的时候,先见到乌漆墨黑的天花板,再瞧见挂在墙上的死尸,四肢被铁链锁着,浑身血肉被吸得一干二净,贴着皮肤的躯体张着嘴,双目空洞,犹有当初受惊吓的表情遗留,非常具有威慑力的道具。 刀无泪又不是胆小鬼,但他有洁癖,被俩鬼男像丢垃圾似的扔在水牢里,他已经忍着没动手,现在看到这具干尸就撸起袖子,抬脚踹,一气呵成。 同牢房的少年郎吓得瑟瑟发抖,他不是之前的红衣少年,那位因皮相上佳,且略带弱柳扶风的娇气体质,让俩鬼男送到别处去了,至少比这里干净。 顶着这张五大三粗的模样,再加一动脚,本就提心吊胆的少年郎忍不住掉眼泪,他出身富贵之家,平时也没遇见过这种阵仗,但又怕刀无泪打他就只敢闷哭。 这一脚,正中干尸的腹部,待它下瘪了之后,张开的嘴巴吐出一口浊气,刀无泪见此,用瓶子一装,提起再看时,透明的玻璃瓶里浮着一缕残魂。 “你,过来,再不滚过来,我打死你啊!”刀无泪暴力威胁少年郎。 少年郎哽咽,他内心崩溃,比之前见到干尸死时的场景更畏惧,可刀无泪说了不去就打死他,只得颤颤巍巍着,拖着双脚靠向对方,再“扑通”一声,跪了。 刀无泪将身体微微向前,面无表情看着少年郎,目光微闪,道:“你跪得这么利落干脆,该不成还有三叩首?要不要给你再来三炷香,外加一杯酒?但我看你还少了披麻戴孝,不够齐全啊!” “呃……”少年郎猛然想起家中拜祭先祖时就是这样的姿态,完蛋了,这不是明摆着诅咒人家死翘翘,怎么办,他铁定先赴死的,喃喃道:“我错了……” “哭屁哭,给我站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这么跪得干脆利落,让自家爹妈该怎么办?再不起来就踹死你。”刀无泪话语淡淡的,他是面瘫怪,没表情。 少年郎瘪嘴,不懂得刀无泪为何反复无常,可想哭也怕被揍死啊! “拿着,别摔了,你要弄掉了,干脆撞墙死好了,滚回去。”刀无泪说。 平白无故被骂了,又拿着装有干尸残魂的玻璃瓶,少年郎都没敢反驳刀无泪半句话,听话地蹲回墙角处,眼泪就在黑暗中吧嗒吧嗒的掉,他好想念爹妈哦! 少年郎当真是没有半点骨气,刀无泪也不想管他的心理教育,左右转脖子,仔细观察起四周的环境,这地方始终带着浓郁的阴气,冷飕飕的。 想来是鬼巫国的特色,如泛着寒意的冰窖,想那说书先生道自己擅长使蛊,他呸,那种一看就头皮发麻的东西怎么可能赢得自己的青睐。 重归话题,水牢见不到阳光,但能听见滴答滴答的水珠滑落声,刀无泪靠近牢房铁门的通风口向外看,只见周边的墙上挂着灯盏,光线却微弱得不像话,照不出半米,朦朦胧胧的,偏偏它们有间隔两米左右的距离,完全是故意的。 收回视线,刀无泪张开手,数十只磷光虫飞在牢房中,给他当照明使用,旁边的少年郎看着恶魔翻来倒去,周身还泛着绿光的恐怖景象,心里更加想家了。 牢房中,泛着一股尸气臭,偶尔能够看到残布,或是谁肢体的某一部分,刀无泪忍着洁癖,他用手帕裹住一根腿骨充当探物棍,掀得这里干草乱舞,少年郎被他丢过来的指骨所吓,差点砸了玻璃瓶,好在平时也是练过几下,托稳了。 “咚咚——咚咚——咚咚——”刀无泪敲在一块地板上,顿时发出空响声。 磷光虫纷纷飞过来,落在那块地板上,当光度集中的时候,刀无泪见到它与周边的板砖严丝合缝,若非他敲出回声,恐怕在这晦暗不明的地方难以被发现。 少年郎也听见这声音,心中顿时起了好奇心,默默凑过来,还没等走出几步,刀无泪猛地抬头,那双眼在磷光虫的照耀下,闪着狡黠的灵动,很吸睛。 “你……想干啥……”少年郎咽口水。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传说中的大灰狼看见小白兔的狰狞表情,他好怕,自己现在蹲回原处还成不成?好后悔! →↓← 石碑内?水牢地道 “哎呦——”少年郎一屁股坐到地上,他感觉自己的尾骨不大好,断了吧? “还想活命就给我走,别哀嚎,小心招来那些鬼族,我可不替你对付他们,跟紧了,走丢了,我也不会回头找你。”刀无泪云淡风轻,在装着地板。 一声咔,地板重新合拢,密不透风的,不晓得他是怎么弄得。 少年郎努力抹去泪痕,要是跟丢了,不是被逮回去变干尸,就是躺在地道里变食粮,呜呜,反正横竖都是死,还不如搏命一把,说不准,他能重见光明。 “那个我……我叫沐暮,你呢?”少年郎认为与刀无泪搭讪能增加安全度。 “你喊我刀先生就行了。”刀无泪向左一拐弯,他已经放慢步调。 沐暮手里还拿着玻璃瓶,因刀无泪说不能丢,有用处,还威胁他弄不见了就拿自己当充数,但他身无可以装东西的口袋,物戒早让他们拿走了。 “刀先生,你是怎么知道这牢房下边有地道的?”沐暮就是想找话题聊聊。 “少年郎,你家教应当不错。”刀无泪回头,冒出这句无关痛痒的话。 沐暮一脸懵,刚刚的提问与他家教有何联系,自己是没看出来啦。 “你光长知识不长常识,有屁用。”刀无泪向前走去,这地道修得不错。 暴击啊! 他怎么可以用恶毒的语气怼自己,明明他很聪明的,就是身体不大好,沐暮忍不住要落泪,他爹妈都没有这么说过自己,不行,他有脑子,不是蠢。 地道应当是与水牢同时修建的,整体上,按正常行走即可,不需要弯腰,或是沾一脚污泥,可能是修建的逃跑通道,但看这里废弃程度,或许现任主人不知有这里,也好,他能稍稍施展开手脚,姬娘娘,一听就是变态名号。 “你可见过姬娘娘?”刀无泪站在一处,开始掏东西,拿错了,重来。 “姬娘娘?是什么?人名吗?怎么听着……怪怪的!” 沐暮不懂他在干嘛,但口袋就手掌宽大,刀无泪却能拿出茶具与坐塌,还有火炉,开玩笑呢呐。 第25章 ?不落峡事件(03) “那具干尸死不过三天,你没见过他死亡?”刀无泪燃起火炉烧水。 一提到干尸,沐暮就想哭,他亲眼所见对方之死,磕磕绊绊道:“我没看到谁动的手,不是有道门隔着吗?就在门外吸干的,超级可怕的,你都不知道……” “再哭就丢你喂灵兽,一男人,不顶天立地,非要梨花带雨的,你不嫌丢脸。” 沐暮坐在对面,他饿了,担惊受怕的,还不能吃饱,现在看到刀无泪端出一盘糕点,五颜六色的,好看极了,口水四溢的,好想吃,但不能吃吧。 看他这副恶狼扑食的模样,刀无泪手一挥,糕点便移到沐暮的面前。 “我可以吃吗?真的吗?谢谢你!你可是好人……”沐暮一嘴吃半块,他好歹是有家教的,即使是饿到饥不择食,也得维护自己的形象,好吃。 “慢慢吃,别噎着。”刀无泪给沐暮倒茶,它们都是茉莉送来的东西,想必是想投其所好,可他素来不喜欢被拍马屁,谷姜这混蛋。 一块又一块,沐暮总算吃饱了,可盘中的点心还是初见时的六块,但味道多变,他刚刚就没吃到有重样的馅,好开心。 “吃饱就睡吧。”刀无泪靠着坐塌,借磷光虫在看东西。 沐暮确实有困意,可他怕刀无泪丢下自己,道:“我不累,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能跑出这鬼地方吗?我好害怕,这里好黑的,我们赶紧离开吧!” 刀无泪挑眼,他刚刚怎么没想过害怕,现在吃饱喝足了才喊畏惧,不晓得该说是家教好,还是脑子蠢,哦,没救了。 “我有事要办,你乐意就待在这里吃点心喝茶,不愿意就自己滚去找出路离开,我绝不拦你,但别缠着我不放,我可是恶魔。”刀无泪起身,拍皱褶。 “啊?那那那……这里好黑的!有怪物怎么办啊?”沐暮又要哭了。 “你放心,怪物一见我就躲,还敢上门踢馆的,真心没几个。”刀无泪将磷光虫留下几只给沐暮照明,又道:“若是有,只怪你倒霉,谁让你运气不好。” 沐暮心好塞,口不择言道:“我闹肚子怎么办?” “就地解决,但别脏了我的东西,否则,利息可是很重的。”刀无泪走了。 “那那那你……你快点回来,我等你,别忘了我在……”沐暮在后边喊。 →↓← 石碑内?安年居 九炳解了绳索,再推红衣少年入屋,恶狠狠道:“小子,你给我安分点,别想找麻烦,否则卸了你的腿,再打断你的手,让你瘫痪一辈子。” “走走走,咔,复命去。”贰甲落了锁,便与九炳一同离开。 红衣少年他活动双臂,缓解身体长时间被绑住的麻痹感,目光同时打量屋内。 这地方整洁,比水牢干净多了,生活物品摆放齐全,入住很方便,但不只有他一个,这是一间三人房,两张床并列一处,还有一张在对面角落里。 坐在床边的少年生得眉清目秀,见到他就高傲仰头,哼了一声不说话,倒是刚从浴室出来的少年好说话,主动自我介绍道:“我是龙青阗,魔族,他是璧辰子,妖族,我们都是刚刚成年的,你呢?” “赤色,鬼族,未成年。”红衣少年睡不苟言笑,但也没拒人于千里之外。 “赤色,你睡这里可好?”龙青阗热情,笑时有酒窝,看着很可爱。 龙青阗指了角落处的单人床,赤色点了头但没抬脚,问:“你们也是被抓的?” 龙青阗垂目,浅笑不说话,这般沉默算是应和了,倒是璧辰子傲到不行,趾高气扬道:“你与他说那么多作甚,反正想跑就自己逃,可别连累了我们。” “你可别生气,璧辰子也是好意,他就是那样,但绝对不是故意说风凉话的。”龙青阗赶紧出来充当劝架者,他不想身陷囹圄还要针锋相对得过日子。 “我没什么可生气,反正有胆量的又不是他。”赤色扭过头,不看璧辰子。 “你你你……”璧辰子拿手指着赤色,起身要与他打一架。 龙青阗又得拦着,安抚璧辰子几句,他便进浴室了,嘭,那门关得极响。 “赤色,你可别打架,也不要想逃,我不是吓唬你的,我和璧辰子待得最久,知道姬娘娘的手段,千万不能犯糊涂,要是惹了姬娘娘,我们可就死定了。” 龙青阗说这话时,气息略混乱,眼神也涣散,一看就是因受惊而有了阴影。 “你可别劝他,有本事就跑得了,哗啦啦……”璧辰子在浴室喊,像孩子。 龙青阗僵笑,璧辰子就是脾气火爆,好话都能变狠话,他还是闭嘴微笑吧。 “姬娘娘?你们见过吗?”赤色伸手拍拍龙青阗的肩膀,没搭理璧辰子。 有他的安慰,倒是心安了许多,龙青阗还请他吃东西,他们这些人模样稍稍好点的,都被带着安年居里住下,连带着吃食也比水牢好了许多,至少也没有饿着他们,尽管是不知道何时就死了,但怎么说呢,乐着活也强过哭死去。 “见是见过了,但姬娘娘蒙着面,模样看得不真切,赤色,你吃,我不饿。” 慢悠悠,赤色吃着杏仁饼,耳边听着龙青阗给他介绍的情况,方知这里名为“姬晟殿”,主人便是姬娘娘,脾性喜怒无常,喜好年轻貌美少年郎,他们都是因此被抓过来的,除了这间屋,安年居里还有五名少年。 “除了你,本该有九名少年的,但怪族的双飞连和鬼族的沐暮偷跑,可被抓回来之后,姬娘娘领着我们到水牢里,让我们看着双飞连被吸成干尸……” 龙青阗颤抖,他脑中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心里就有深深的后怕,那么活蹦乱跳的少年就这么死了,还是落得这般恐怖的下场,怎让他不畏惧姬娘娘。 “吸成了干尸?水牢?”赤色自有思量。 “怎么的,你也想死?”璧辰子已经洗漱好了,比刚刚更盛气凌人。 璧辰子是炸药桶,赤色也不是吃素的,空气中充斥着火药味,一触即发。 “不知道,可能会死吧,谢谢你请我吃东西。”赤色拍拍手,他困了。 赤色不与他争闹,上床睡去了,有些事,争着也没用,还不如休养生息。 龙青阗扭头看向璧辰子,他也觉得没意思,毕竟吵嘴打架也得两人以上才能干起来,现在打架少了对手,就自己在这里唱独台,更无趣。 差一点,他们就要打起来,可转眼屋内就剩他自己清醒着,连璧辰子也不理自己去睡了,龙青阗挠头,表示他不懂,默默的,拿起桌上的杏仁酥吃起来。 仨人不知,墙上有一双绿豆小眼,正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第26章 ?不落峡事件(04) 姬晟殿?水牢地道 一路前行不回头,有磷光虫跟随,地道也黑暗不起来,就是他第七次转回这面壁画前,刀无泪心情再平和也不爽了。 “小哥哥,你又回来了。”壁画中的女娃冲他笑,还招手。 “怎么,你皮痒,需要我帮忙?”刀无泪举起拳头。 女娃生得娇俏可爱,一颦一笑都带着活泼气息,透着清纯无邪的眼睛,谁见了心不欢喜,见刀无泪扬着拳头,佯装害怕道:“小哥哥,你怎么能动手吓唬我呢?好歹我也是女的,又是小孩子,好男不跟女斗啊!” “那可不巧了,我打架素来不论男女、年岁几何,凡是看不顺眼的,我都揍!” “我这么可爱都不行?”女娃暗暗翻白眼,腹诽没遇过他这等没善心的家伙。 “不过是皮相,论可爱,还不如……”刀无泪低声,似是不想被听见。 “她?谁啊?世间还有比我可爱的?叫出来,我要和她比试一番。”女娃耳尖,她不能惹受低人一等,撸起袖子就踏出壁画,动作瞬间僵化了。 “原来……”刀无泪指腹擦过下唇,眼中狡黠如狐,道:“你真不是画中人!” 女娃向后一退,撞墙了,背部可劲得疼了,泪汪汪,道:“你怎么发现的?” 刀无泪向前一步,弯腰,壁咚女娃,道:“我哪有发现,是你掉了马甲。” 女娃抽抽搭搭的,是她自己让对方逮住了把柄,怎么能蠢到这种地步呢! “小鬼,别磨唧唧的,走快点。”刀无泪鼓掌,催促女娃走快些。 “我是鬼族,但不叫小鬼,我是鸿瑭瑭。”女娃红着脸,她犹记与刀无泪的亲密接触,也是近看才发现这家伙帅到不可言表,心跳怦怦的,羞死个鬼了。 “好的,红糖,快点走。”刀无泪哪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情。 “你就不能轻声细语的吗?都说我是鸿瑭瑭了!”鸿瑭瑭顿时觉得自己眼瞎了,她怎么会对刀无泪这样没礼貌的家伙有好感,刚刚绝对是姿势和动作的问题。 “哪怕是你死,也不可能看到我轻声细语的时候,红糖。”刀无泪道。 “你个混球,肯定没人爱。”鸿瑭瑭张牙舞爪,喊着话。 “承你吉言,我不需要爱,看点路……咚……都说了,要看路,别回头。” 鸿瑭瑭捂着脑门,活了这么久,还没干过丢脸的事情,结果今天全有了。 “若是用眼神就能杀死我,那你也算是第一人。”刀无泪丢给她一瓶膏药。 →↓← 鸿瑭瑭闻了膏药,怕这里边掺了毒药,结果就是普通的伤药。 再瞧刀无泪,模样粗狂极具欺骗性,说他是表里如一,但那张嘴特别欠,可说他是豺狼虎豹,现在却送她药抹伤口,都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嘛,咚!!! “呜呜呜……”鸿瑭瑭抱着脑门蹲下来,鬼族最不耐打了,稍稍有痛感就浑身难受,不过一天撞两回,还是同一处,她是不是傻? “能蠢到这步境地也是厉害了,放手,别挡道,红糖。”刀无泪捡起掉落在地的膏药,亲自给鸿瑭瑭上药,无惧她会不会中途偷袭。 膏药带有薄荷的成分,凉凉的,缓解灼烧的痛感,鸿瑭瑭愣了,直勾勾瞧着他,道:“你到底想怎么样?对我忽好忽坏的,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别碰伤口……”刀无泪拍了鸿瑭瑭不安分的右手,又给她涂了膏药。 “喂!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不是有所图谋?”鸿瑭瑭没再碰额头。 “算是吧,不是还得用你带我离开这里吗?”刀无泪把膏药往她怀里一塞。 “你不是涂了,干嘛还给我?”鸿瑭瑭嘟嘴。 心中腹诽他怎么能如此坦白,难道不该说几句甜言蜜语骗她,自家师傅可是说了,男人都是满嘴谎话的负心汉,他怎么不一样? “如你这般蠢到不看路的小鬼,它日后必定大有用处,不用客气了。” 刀无泪又多给她两瓶膏药,不不不,他定是想使美男计来迷惑视线,实则内心阴险狡诈,鸿瑭瑭将三瓶膏药丢在地上,说:“我不要,你不怀好意,走开。” “随你,反正我送出的东西是没有收回的道理。”刀无泪用手帕擦去残留指尖的膏药,丝毫没在意地上的药瓶们,道:“红糖,快点走,我赶着办事。” “我凭什么听你的,这里可是我的地盘。”鸿瑭瑭拍胸脯说,傲气得不行。 “为什么?”刀无泪丢了手帕,又不假思索的说他是恶魔,因而得听他的。 面无表情也能透着一丝萌,糊了鸿瑭瑭一脸狗血,她又脸红了,低头看地板。 “你再不走,我可要动手了。”刀无泪没了耐心,他刚刚发现心又痛了。 双指互相摩擦着,鸿瑭瑭低头在笑,谁让刀无泪的行为举止如自家师傅那般,她都怪不好意思的,忽听刀无泪威胁自己,眼泪哗啦啦就出来了,哽咽道:“小哥哥,你能不能救救我师傅?他被坏人抓走了,大坏人!” “你师傅?”刀无泪挑眉,这是要交易的节奏,说:“我可不白干活的。” 鸿瑭瑭懵了,抽鼻子,努力不哭了,他好坏,居然趁火打劫,可…… “我身无长物,东西都在我师傅手中,他被坏人抓走了,小哥哥,你看,等你救回我师傅,我就让师傅报答你,我师傅手里有不少好东西,好不好?” 刀无泪刮她的鼻子,眼中似有浅浅笑意,但未笑,说:“小鬼,你师傅要是知道你把他给卖了,估计会气到跳脚吧,毕竟我可不便宜啊!” “没什么能比命重要,可我说了不算数……”鸿瑭瑭自说自话,突然发现刀无泪眯眼睛,连忙摇头解释说:“师傅是大人,我是小孩子,虽然救命之恩应当涌泉相报,可你要是条件提得太过分,我怕师傅会揍飞你的。” “好,那就这么办,我帮你救回师傅,等我提条件的时候就得他同意,如何?” 鸿瑭瑭举起小拇指要与刀无泪拉钩,结果,他划了人家手指,又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摁下血手印,牛皮纸见血起效,黑色刀纹立即显在她手心,略凶残。 “小哥哥,你干嘛?”鸿瑭瑭最怕疼了,还放血,过分了啊他。 “口说无凭,立据为证,小鬼,我可不是你能空手套白狼的糊涂蛋。”刀无泪收好牛皮纸,改道捏了鸿瑭瑭的下巴,娃娃的皮肤就是好,说:“小鬼,现在我们是交易者,走吧,先离开这地方再说,你饿了?” 鸿瑭瑭皓齿一露,说自己自打师傅被抓之后就没吃过饱饭,怕把存货给吃光了,那坏人又贼,没事老拿美食引诱自己,她坚持千年,已是不易,甚是可怜。 “按你这么说,你是没出过地道?”刀无泪手拿热乎乎的酥皮鸭。 第27章 ?不落峡事件(05) “没出过,你放心,这里是我的地盘,出口在哪里,我都知道的,只是当时被师傅塞进来的时候,他怕坏人会逮住我就设了禁制,但你出行应该没问题的。” “是吗?那你住在哪?总不能是那壁画当中吧?”刀无泪撕了一只鸭腿。 “好吃!小哥哥,谢谢你请我吃饭,我就住在壁画里,那里是师傅的库房,我就是待在里边过日子的,冬暖夏凉的,风吹不到雨打不着的,就是没饭吃,我饿到只能生啃了,好在师傅也贪吃,里边都是能生吃的东西,好吃!” 鸿瑭瑭千年未吃热食,吃一口鸭腿就热泪盈眶,叽里呱啦道出自己的底细,谁让出事时她还年幼,哪里懂得烧火做饭,但因一只酥皮鸭就卖了自己,她师傅改日知晓后必定气得跳脚,可能也是心疼库房里的昂贵药材。 酥皮鸭全给她了,刀无泪让鸿瑭瑭慢慢吃,她倒是表现凶猛,没几分钟就吃完了,两眼亮晶晶瞧着他的口袋,想知道里边还藏着什么好吃的。 “没了,我出门基本不带吃的,若是非要吃东西,它应该可以。”刀无泪挖出一坛子,皮球大小的陶罐,油布纸包着罐口,还有红绳一道缠着,看着就神秘。 →↓← 看它包装严实,他又说能吃,想必陶罐里是有好东西的,说得她口水四溢,极度想一尝为快…… 鸿瑭瑭瞬间倒抽,就在刀无泪掀开油布纸的下一秒。 陶罐底下添了火,咕嘟咕嘟冒着泡,刀无泪往里洒了点食盐,又把油布纸盖回去,满地道就借着热度散出一股臭味,可能是隔夜饭的馊味,顶得鸿瑭瑭吐了。 “你这毒药啊?哎呦我的天,太恶心了我。” 即便刀无泪已经盖好陶罐,还是受不住这股味,用嘴巴呼吸都感觉肺部全是臭味,白浪费那只酥皮鸭了,鸿瑭瑭发誓就是饿死也不吃陶罐里的东西。 “小哥哥,你厨艺不错,比我师傅好多了,他就煮面还凑合……烫……哈……” 鸿瑭瑭现在吃得可开心了,吃得满嘴油光都停不下来,顺带吐槽师傅的厨艺。 “你吃吗?”鸿瑭瑭是压住肉疼问了一句。 “不用了,我不吃东西。”刀无泪摇头。 看到鸿瑭瑭喜欢,刀无泪在旁默默不说话,将陶罐已经在乾坤袋中存放万年的事情咽回肚里,其实他也是刚刚想起来的,只能说,不过期就好。 →↓← 姬晟殿?安年居 没有计时工具在身边,天空也没有黑白之分,活得都不知道岁月几何,龙青阗还安慰赤色说勿要心伤,只要别瞎想逃跑或是反抗,姬娘娘不会为难他的。 正说着,门开了,九炳黑着脸,喊赤色与他离开,一看就知道没好事情。 “你要带他去哪里?”璧辰子也是脸色难看,但也比龙青阗要胆大些许。 “管你什么事,好好待着就行了,问东问西的,没听说过好奇心害死猫吗?知道太多的家伙可都没什么好下场,走走走。”九炳拉着赤色往外走。 “我能自己走,还没有腿废。”赤色扯开九炳的双手,他不喜欢被触碰。 赤色肯乖乖跟着走自是好的,九炳非要哼了一声,当场又是一记白眼送给他,至于璧辰子被龙青阗拦着,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免得引火烧身。 只能眼睁睁看着赤色跟着九炳离开,又听屋外的落锁声,璧辰子心中实在不舒服,想他是被众星捧月长大的贵族,今日落得这般下场,实在是窝囊,可若不虚与委蛇,他就得变为双飞连那样被吸成干尸,何谈归家。 “璧辰子,你可别气了,我觉着赤色聪明,应当吃不了亏的,倒是咱们得管好自己,不要露出什么马脚来,否则前功尽弃的。”龙青阗倒是看得开。 “只怕是死了,也不能离开这里。”璧辰子垂头丧气,哪有之前的威风。 “都是命,不是吗?”龙青阗转身收拾桌子,这里可不是家中,很多事都得亲力亲为,好在他已经习惯了,毕竟活着就是一种磨练,死也是早晚的事。 →↓← 姬晟殿?朝圣堂 金碧辉煌的殿堂耀眼夺目,赤色被九炳带进来之后就独自站在堂下,两侧是侍者,共计十八名,个个模样俊,但衣着过分华丽,腰身还细得如蛇,脸上又扑粉,点唇画眉的,透着一股子的阴阳怪气,没半分阳刚之气,总体来说,辣眼睛。 脚下是四米宽且用金线绣成的“牡丹花开”红毯,布料上乘,而工艺精绝,不晓得花了多少能工巧匠的心思与功夫,赤色若觉得自己没看错,它应该源于千绣阁,市面价值估计在五十多万芜凰币左右,难怪踩着相当舒服。 摆谱就是可怕,连桌椅也是少见的材质,但更烧钱的,当属堂上的红纱珠帘。 珠纱后,是宝座,但三米高宽的红纱隔绝了窥视,数道银丝又将白珍珠连成一体,降低红纱被风扬起的几率,而绕梁柱盘桓的双龙嘴中携着两端的挂绳,若是仔细观察,应当不难发现龙目是用的夜明珠,鳞片则是泛着金光,果然是有钱。 “堂下是何人?” 红纱珠帘后,是一道悦耳之声,如潺潺流水,缓缓淌过赤色的耳朵,是主人? “禀告姬娘娘,这是赤色。” 台阶下,是一名中年男妖,他回了话,赤色便看了过去,桃花眼配浅粉衣物,说不上古怪,就是观面相,他当然不是省油的灯,也更加不是什么好东西。 “清涧,他所犯何罪?” 那股悦耳之声带着几分慵懒,言语间,有猫叫。 “禀告姬娘娘,赤色伙同跟班潜入姬晟殿,意图不轨,如今,他已带走关押在水牢中的沐暮,幸好有您福泽保佑,让我等早早发现了他的阴谋,不至于蒙受更大的损失,但还请您责罚属下们办事不利。”中年男妖跪下俯首。 姬娘娘“哦”的一声,带着糯糯的尾音,听着甚是有撒娇的意味,赤色见清涧,即中年男妖,他颤抖,尽管稍纵即逝,但就是看见了。 “好一名少年,生得美,眉眼间,颇有我一丝风韵,若让你多活几年,来日必定是妩媚妖娆的祸水,到时候,世间又得有不少女儿家为之心碎了,哈哈,有趣,有趣,有趣啊,哈哈。”姬娘娘笑得放肆,好没由来。 赤色阴下脸,世间可没谁愿意担上“妩媚妖娆的祸水”这一称号,即使美貌能带来不少好处,他也不想成为酒囊饭袋,道:“你就是姬娘娘。” “放肆,你怎敢……”清涧回头就是一记白眼,颇有扑过来撕了赤色之意。 “罢了,少年就是少年,鲜衣怒马的,哪里懂得忍,哪怕退让半步也是不肯的,但也好,朝气蓬勃的,我甚是心悦,清涧,看好他。”姬娘娘道。 第28章 ?不落峡事件(06) 清涧不敢多言,连忙带走赤色,待出到殿外,背后早已汗津津,怕死了。 候在外边的贰甲与九炳也深感害怕,见清涧完好无损出来,便知道他们暂时安全了,但赤色,这只倒霉的替罪羔羊怎没事? “别多说,你们给我看好他,单独一间屋。”清涧制止他们的提问。 “是,管事。”贰甲与九炳赶紧领命,随即马不停蹄带走赤色,哪敢多问。 至于赤色他,恐怕是懵了一路,但也没多说,又被关在安年居里。 →↓← 姬晟殿?繁华居 十五分钟前,送牢饭的守卫发现刚逮住的糙汉子不见了,顺带拐走同牢房的沐暮一并消失,这件事,已上报到姬娘娘身旁的管事清涧耳里,惹得他一阵犯愁。 姬娘娘正在闭关,将在三日后突破玄女功第八重,偏偏双飞连犯糊涂,已经被杀一儆百,好不容易多了一个赤色充数,现在却又不见了沐暮,到时候,自己要是凑不齐九名身份尊贵且容貌俊美的少年郎,他这条命可就得交代在这里。 清涧,一介孔雀妖,三千年前曾是名声正盛的妖族天才,偏偏性格孤傲,在外惹了麻烦而落得家破人亡,幸得姬娘娘帮他报仇,可当走狗的日子也不好过,但凡不顺心就被打得一身伤,偶尔还得当充电宝,活得实在难受,偏偏又怕死。 “管事,要不然,找替罪羊吧?”贰甲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来。 清涧挑眉,也不失为是好办法,可找谁才不会露馅,姬娘娘不是好糊弄的。 “管事,那糙汉子不是赤色的跟班吗?正好又与沐暮是同族,咱们可以说他们互相认识,这次故意被我们捉住,目的是为了给外边通风报信,您说呢?” 贰甲的提议不错,清涧第一时间便肯定它的好处,这只孔雀妖的孤傲早就湮灭于姬娘娘的暴虐中,如今只在乎活命,错与对在他眼中还不如活着值钱,但心中还有顾虑,道:“赤色要是不认账呢?没证据在手,姬娘娘不会信的。” “证据还不够明显吗?管事,沐暮可是在赤色抓进来之后才不见的,同牢房的糙汉子又是他的跟班,难道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姬娘娘近来心火旺,咱们不都避着点,现在出了这档事,不死也得半残啊!”贰甲说着就身体一抖。 →↓← 姬晟殿?朝圣堂殿外 松了一口气,清涧走到拐角处才敢这么做,刚刚些险被吓死了,他心知肚明,就是有赤色当替罪羊,姬娘娘也有可能殃及池鱼,到时候,自己便是能舌灿莲花,恐怕也是逃不掉的,幸好,躲过了一劫,但尚不可掉以轻心。 想贰甲在繁华居说的实话,姬娘娘因迟迟无法突破第八重,延迟达至玄女功的圆满境界之事怒火正盛,否则也不会当众吸干双飞连,现在,他们刚抓来赤色,却不见了沐暮,总归是八缺一,凑不成“九”就可坏了事,清涧一听就点头了。 正因他点头,贰甲才敢找来九炳,让他带着赤色请罪,想必姬娘娘再生气也不会当场将火撒在他的头上,待日子一久,他照旧在世间风流快活。 故而,有了这场问话,至于姬娘娘信不信,另当别论,现在必须找到沐暮,将功补过才可以。 想他清涧之名,源于“清清山涧花飞舞”之句,是他爷爷生前最爱的句子。 待成人之后,因才情出众而在青年才俊榜中占据一席之地,正好应了它之意,也算是不负重托,可惜跟了姬娘娘之后,整日提心吊胆的,又时而受伤,哪还有当年翩翩公子哥的气质,可堪当“油腻”二字,真是风霜苦楚磨颜色。 因此,他着急找沐暮,人家却在地道里过起吃饱就睡的生活,日子好生惬意。 →↓← 姬晟殿?地道 “红糖,你迷路了。”刀无泪在第三次转回了壁画跟前,方才脱口而出的。 又是之前的壁画,这次少了鸿瑭瑭,但整幅画作依旧波诡云谲,看似静止,实则变化万千,可一副高山流水图怎会如此的古怪? 刀无泪撇眼,看了鸿瑭瑭,也可能是她不在壁画中的原因,模样比之前好看多了,至少没有看到就想一脚踹的冲动。 “你干嘛看我?怪怪的……”鸿瑭瑭不由心虚,比知道自己迷路了更不自在。 “没有,就是猜想你可能是路痴。”刀无泪手拿一根竹子,也是口袋里拿出来的,在鸿瑭瑭的面前就戳壁画,丝毫没觉得自己奇葩。 “哎,你可别戳了,我带你进去就是了,不要弄坏了,师傅会打我的!” 为了阻止刀无泪毁坏壁画,鸿瑭瑭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蹦蹦跳跳的,出了一身汗,气都喘得不均匀,脸红彤彤的。 “你缺乏锻炼,又吃得这么多,可能会猝死。”刀无泪收了竹子。 “你……”鸿瑭瑭想撕了他,可她还得靠刀无泪救师傅的命,不开心的说:“我哪里知道自己会迷路,但也不能全怪我,师傅当时匆匆忙忙带我躲进来,我能记住不掉进这里的陷阱就不错了,你这么看我是什么意思?” “不服来战,我等你。”刀无泪没觉得欺负鸿瑭瑭有什么不对的。 “哼,我要是能打得过你,也不至于被你逮住了,跟我走,师傅的库房里可能有这里的地图,但我要说清楚哦,你可不能见财起意,不然,哼哼,吃不了兜着走,我师傅可是很厉害的。”鸿瑭瑭举起小粉拳威胁一番。 “是吗?可听你这话,我突然觉得自己发财了。”刀无泪强行欢呼雀跃。 “……” →↓← 地道?库房 这间有一居室面积的库房摆着不少东西,各种奇珍异宝堆在箱子里,并胡乱摆在一边,倒是那两排木架,它们约有两米多高,共七行四十九格,摆放着不少玉盒,刀无泪认出那是装药的必备工具,其他的,也有书本金器之类的东西。 两指轻轻推掉面前半闭半开的盒盖,倒是没暗器出来,墨绿眼眸往里一瞧,空空如也,但寻着气味,刀无泪知道里边曾经装着一株“百禾草”,功效是用来治疗一般内伤的,再另看架子上的几个装药的玉盒,也是空的,想来…… “年轻就是好,滋补过头也没事。”刀无泪突然说出这句话。 鸿瑭瑭翻找库房里的东西,试图从中寻到离开这里的地图或是其他相关的线索,现在听到他说了莫名其妙的言语,皱眉道:“刀先生,你说话好生奇怪。”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的身体挺好的,哟,风中诀?”刀无泪拎起一本书,说自己老早就想看看它有多厉害,毕竟也是中级功法,练好了,也能扬起龙卷风。 第29章 ?不落峡事件(07) 见刀无泪翻看书本,鸿瑭瑭咬了咬指甲,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来,道:“你能练吗?师傅说,风中诀虽好,但对修行者的要求极高,功力与天赋缺一不可,否则,很容易损伤自己的经脉,到时候,可能连命都丢了……” 屋内扬起一阵风,时强时弱,忽东忽西,皆由他右手食指控制,在库房间自由穿梭,不为外物所阻挡,而左手则在翻书,刀无泪是一边看一边实操的。 鸿瑭瑭张大嘴巴,刀无泪直接在现场表演一番,实在是太厉害了,连她师傅那样的天才也是学了许久,但不过入门而已,能起微风一阵且几分钟而已,他反倒一学就会了,还不受时间限制,不对…… “哎,你不问自取视为偷!”鸿瑭瑭嘟嘴。 “若能找出不落峡为何定时刮起沙尘暴,就是偷,也是值得的。” “沙尘暴?啊!”鸿瑭瑭表现得异常,但转瞬即逝,可葡萄大眼还躲躲闪闪的,完全已经出卖了她内心的想法,偏偏还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你知道?”刀无泪已经翻完了风中诀,也让鸿瑭瑭有了内心准备。 “不知道……呃……我知道,但也不是很确定,就是我师傅说过,他为了不被打扰清修,所以在不落峡设了阵法,还说是跟风中诀有关系的,我就是听听,没记住……但我很肯定,师傅没杀人!”鸿瑭瑭捂了嘴巴,她干嘛要说出来。 “杀人?”刀无泪的手指摸到书皮,突然发现背面比前面厚一些。 鸿瑭瑭看那食指纤纤,竟比刀子还锋利,一下子,风中诀的书皮就被剥成两片,刀无泪当着她的面,在中心,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纸片,上边只写了两个字。 “逆转?”刀无泪轻吐出上边的文字。 一时间,屋内比刚刚鸿瑭瑭说出“杀人”二字还要寂静半分。 怎么办?他发现了! 鸿瑭瑭的眼中全是慌乱,她可不是有意隐瞒的,只是师傅说过了,不能让其他人发现风中诀的秘密,她才不敢多说的,现在让刀无泪知道了,该怎么办呢? “风中诀,风诀中,诀中风,中风诀,中诀风……”刀无泪念念有词,将书名颠三倒四的念过来又念过去,忽而就了悟,说:“我说怎么有些耳熟,原来是鬼巫国爵宗峰失传多年的高级功法,难怪与杀人有了联系,红糖,怎么说?” →↓← 鸿瑭瑭自知说错了话,也不怪刀无泪能够一猜即中,可要是说出口来,日后有了麻烦该怎么办?但不说,他不帮自己救师傅又该如何是好? “师傅也是无意间发现的,还跟我说爵宗峰是坏蛋们的居所,不可以让他们知道风中诀的存在,否则,他们肯定会血洗芜凰域来练就邪功的,不光是我们这些修行者,连那些普通人家也惨了!”鸿瑭瑭还挺生气的,拳头握得紧。 “不用担心,就是发现了,他们也掀不起波浪。”刀无泪又将纸片复归原位。 “可他们都是坏蛋啊!”鸿瑭瑭努力强调这件事。 “没关系,到时候,让你师傅偷偷举报他们练邪功,幽冥府肯定管的。” “为什么不是你呢?”鸿瑭瑭歪头一问。 “举报?我不会,只会打上门,但麻烦。”刀无泪已经将书皮弄好了。 “可我怎么觉得你是故意搞事情的,小心眼。”鸿瑭瑭把心里话说出来。 风中诀又丢回原位,刀无泪又默默不说话,开始翻找其他东西。 鸿瑭瑭摸摸耳垂,怎么感觉自己刚刚好像戳破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又是一通好找,长年累月缺乏锻炼的鸿瑭瑭虚弱得趴在宝座上,道一句“累死我了,不找了”,她平时也觉得库房有多大,现在偏偏如同大海捞针般难寻。 刀无泪瞧了她粉扑扑的脸蛋,不是健康的红润,反而带着一丝暗红色,目光转瞬落在两排木架上,道:“红糖,累了就练功,别说你师傅连基本功都没教。” “当然不是啦……可我当时年岁幼,不大懂得师傅讲的功法……”鸿瑭瑭笑得尴尬,再被墨绿眼眸一瞧,她羞涩得摸耳垂。 “至今没爆体,好运气。”刀无泪伸手过去摸她的脉象,当然已经说过了,摸完之后道:“以后别吃这里的草药,滋补身体虽是好事情,但过分了就对你没好处,这是初级心法,不懂的……问我就好了。” 刀无泪随手在某个宝箱中一抓,随即扔过来一本绿皮书。 鸿瑭瑭接过之后低头一瞧,书皮上边写着“鬼心经”,里边的内容确实挺好懂的,但这不是幼齿儿童所学的东西,为何还要让她去学习! “别看不起初级心法,你若是连基础都打不牢,还不如废材,至少人家想学都没法学,当然,你非要浪费自身天赋也是可以的。”刀无泪继续找离开的办法。 鸿瑭瑭低头,瞧着绿皮书,若有所思,久久没抬起头来。 →↓← 找来找去还是没找着,刀无泪都要考虑自己要不要动手劈一下这里,忽而又想到地道一塌陷,不就是在向敌人告知自己的位置,这与在暗杀前喊一句“拿命来”有何区别,他又不是傻逼,没必要这么操作…… 忽而,瞧见鸿瑭瑭就着软垫坐在地上,双眼紧闭着运功,面前是那本绿皮书,估计是刚刚的话起了作用,她现在倒是有些努力向上的势头,可头顶冒烟就不是什么好事了,刀无泪不由多想,便输了一道灵力给她缓解,免得爆体了。 刀无泪的灵力如冰,寒意深深,但鸿瑭瑭现在通体燥热,他一道灵力输进去,慢慢的,抚平了原先暴走的灵气,顺带疏通因贪食药草而堵塞已久的经脉。 待灵气在体内行完一周天,鸿瑭瑭也已虚脱无力,直挺挺倒在地上,刀无泪见此,又给她输了另一道灵力,它比之前的灵力温和一些,勾起停滞的灵气再度运转起来,能更好帮助鸿瑭瑭理顺经脉,日后进阶时也好少受苦。 鸿瑭瑭的面色苍白,在刀无泪的帮助下,渐渐恢复了一些血色,也因此,不需要他再输入灵力,身体的灵气也能晕妆自如,但要想合理利用,还得靠修行。 “唔?好熟悉的灵气……”刀无泪想再三确认,便伸手摸向鸿瑭瑭的腹部。 鸿瑭瑭正好苏醒,视觉上,刀无泪正伸手过来,但要停留的位置稍稍不对劲!!! “滚开你个臭流氓!”鸿瑭瑭往后退缩,顺手将绿皮书砸向刀无泪。 综合她的语言与动作,刀无泪黑脸,道:“你是话本看多了吗?” “啥?”鸿瑭瑭正紧张着,忽而听到刀无泪这么问就不明白了,问他嘛意思。 “脑子全是废料!”刀无泪捡起那本绿皮书,说:“以后别乱丢东西。” “……” 第30章 ?不落峡事件(08) “你刚刚差点走火入魔,我虽然帮你理顺了经脉,但日后修行还得靠你自己调理顺当,最好在没养好身体之前别乱学习多余的东西。” 刀无泪将绿皮书摆在鸿瑭瑭的面前,随即便到旁边闭目养神了。 “……” 在鸿瑭瑭看不见的情况下,一道白光冒出掌心,渐渐的,由一缕轻烟幻为手臂粗细,轻飘飘缠绕着刀无泪,为他治疗强行运功所带来的损伤,也更让他由心决定,必须想办法搞掉手上的丑戒指,太影响正常水准发挥了。 脑中猛然响起一道语音:【我回去找了好多古籍,但也只是找到缓解之法。】 刀无泪习以为常,回复道:【如何缓解?】 对方回答道:【顺其自然。】 刀无泪嘴角微抽,应答道:【若是我非要反抗它呢?】 对方沉吟片刻,方才回答说:【凭你我之力也能压制戒指威力的三分之二,若遇不着什么厉害人物,基本可行,可于你而言,总归是两败俱伤,我不建议你这么干。】 缠绕身体的白烟往里收缩,像是环抱住了刀无泪,给他的身体带来一丝丝暖意,如无声的安抚,自然,他有所感受,沉默几秒后,还是同意对方的提议,暂时不与丑戒指争输赢,但寻找解脱之法也是必然的。 对方甚是满意他的回答,又道:【上次,你与我说蛋壳发霉了,但我翻查古籍,未能找到相同的病例,可我也检查过阳霜雀,它体征正常,我猜想,这样的症状可能是要孵化前的沉睡期。】 提起阳霜雀,刀无泪就有些头痛,道:【我倒不怕它孵化,可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心里比之前更加不安定,还有那三生石……】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 平地一声雷,吓死了,鸿瑭瑭还犹豫着该如何道歉,便听见这几声震耳欲聋的动静,瞬间蹿到刀无泪的身边,倒是没敢靠得太近,因为心中始终记得师傅的谆谆教导:勿要突然靠近修行者,否则就会被对方下意识散发出的灵气震伤。 这动静,即便是冬眠,也该苏醒了,更何况他是运功疗伤,而不是入定,刀无泪瞬间就收了灵力,白烟也就重归掌心,消失不见,但鸿瑭瑭本就看不见。 他起身,看了一眼鸿瑭瑭,道:“你乖乖待在这里不要动,记住,若是我没有回来,你可不准让其他人进来。” “那那那……你丢在地道里的家伙呢?”鸿瑭瑭其实想跟着他走。 “他比你安全,我给你留一道禁制,记住了。”刀无泪挥手。 待墙上留下一道刀痕,他也不见了,鸿瑭瑭只得静候佳音,但刀无泪机警,没有直接蹿出壁画,而是在边缘探视地道的动静,倒是让他躲过了一劫。 如野兽,用四肢行走的男子,在地道里畅通无阻,还用鼻子嗅着周边的味道,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偶尔抬头时,露出红得鲜血欲滴的眼睛,狗一样的鼻子,嘴巴却细如蛇信子,刀无泪都听见他吐舌的咝咝声。 这是什么玩意儿? 刀无泪屏住气息,不让男子发现自己的存在,而他也正好停在壁画前边,幸好刚刚与鸿瑭瑭交换过信息,只要自己不现身,他就发现不了。 壁画就是高山流水图,男子可能觉得好玩,伸出右手碰了碰,发现是没法穿透的,故而“呜”的一声低鸣,好似不开心,又伸手碰了碰它…… 一声笛音,低沉婉转,引得刀无泪的注意。 笛音入耳,变作男子耳中的凶器,他抖着身体,明显是害怕,不过能将他折磨成这般不人不鬼的,估计也不是什么好家伙,刀无泪继续观看。 “狗东西,找了这么久,还是什么都没有找到,没用的废物!” 一人走上前,给男子一记窝心脚,凶狠的态度跃然面上,也让刀无泪见到他的模样,一名浓眉大眼的壮汉。 自持记忆力超群,也没想起来对方是谁,刀无泪猜想是初见,又见男子滚在地上,呜咽了两声,但总归没敢太大声。 “快点走,别耽误了事,走快点,老子还赶着见美人呢……” 壮汉声音粗犷,在地道里回响,又听男子零散的呜咽声,可见是被打了。 刀无泪在原处等,直到确定他们不会归来,方才用鸿瑭瑭告知的密语走出壁画,双手随即在胸前交叠,他在想,少年失踪案已不是表面上看着那么简单,但线索实在是少得可怜,所以,他现在不能轻举妄动,得潜伏。 想一想,手中多出一只虫子,外形似七星瓢虫,但没有斑点,就是通体翠绿的那种,也不用主人发布指令,它自行跟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而去。 至于刀无泪,他转身,朝着通道的另一方向,走得倒是潇洒异常。 →↓← 他说为何轰隆隆的,原来是地道被炸开了,难怪动静这么大。 刀无泪屏住气息,偷瞄用修为撑大洞口来减缓它复原的几人,都是生面孔,但衣物皆有雷纹,让他辨认出对方隶属爵宗峰,可能是前来找“风中诀”的。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似是谁往这里走来,忽而,听外头喊道“姬娘娘”。 “这是?”爵宗峰三长老明皓天看侍从递上盒子,又转头瞧着清涧。 “没什么,就是看各位长老辛苦了,姬娘娘便让在下备了一些丹药,三长老勿要推辞。”清涧开了盒盖,露出里边的药瓶,又倒出一枚在手心,继续说:“虽说比不上贵峰的丹药,但聊胜于无,也希望我们日后合作愉快。” 一见丹药泛着青草味,明皓天眼前一亮,认出那是补气丹,立即冁然一笑,道:“清涧管事客气了,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还劳烦姬娘娘挂怀,心领了。” 说罢,明皓天伸手拿走药盒,清涧则在旁保持着微笑,说:“诸位可都是人中龙凤,日后必定能够飞黄腾达,到时候,还请多多提携。” “清涧管事也不差。”明皓天客气应和,而那张中年脸笑得直泛鱼尾纹。 他们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刀无泪默默听了,心下有了主意。 “三长老,我那还有事就不打扰各位了,告辞。”清涧拱手后离去。 “哼,以色侍人的妖物,还值得你我费心提携!”五长老明皓融嗤之以鼻。 明皓天回到原岗位,替换六长老明皓期,让他在旁歇一会儿,听言即道: “五师弟,莫要胡说,好歹他也是姬娘娘座下的狗,你我怎么也得礼让几分,再说了,君子好交谈,小人可难缠,你不乐意结交,平时不与他多作废话就是了,何必生气,庸人自扰呢?” 明皓融抿唇,他不想与师兄争吵,但不说话又尴尬,一时场面难看了。 第31章 ?不落峡事件(09) 明皓期见此,忙转移话题,说琥珀怎么还没回来,只因他们便是铁打的,也顶不住太久,又说是否要发送信号通知对方尽快回来,以免节外生枝。 话说着,壮汉就走出洞口,骂骂咧咧的,但话语全是嘟嘟囔囔的,让他们都听不清楚内容,可好在他已经出来了,爵宗峰两位长老当即撤了功法。 他们撤,洞口就复原加速,短短几秒钟,又是一堵白灰色的墙体。 “怎么样,有何发现啊?风……”明皓天还挺着急,眉心都皱成了川字。 “没发现,里边啥也没有,要不是怕你们撑不住,我还不乐意出来呢!” 一听琥珀之言,他们失落了,但也意味着地道里边确实有好东西,姬娘娘没有欺骗他们,可按照现在的进度,想要找回秘籍还得再努力。 “三师兄,五师兄,咱们不妨先缓缓,今天找不到,不代表日后找不着。” 听明皓期如此说道,明皓天也是同意,道:“大家都累了,先回去……” “哎?琥珀,你家废物去哪了?怎么,受伤了?”明皓融在旁说道。 “别提了,里边空气不流通,转了几圈就呜呜叫,比废物还要废物……哎,你什么意思?明皓融,你是皮痒找削呢吧!”琥珀举起他的熊掌。 “琥珀师弟,五师兄是关心你,他也是看你进去这么久,出来还这么生气,怕你遇到事,来来来,这是补气丹。”明皓期递上一瓶药,是他自己的。 “得得得,我还用得着跟他计较什么,我先回去了。”琥珀拿了药瓶就离开。 没几步,那只如野兽的男子被他用狗链栓在手里,嘚瑟着,吓唬周边的侍从。 琥珀一走掉,明皓融那张脸就黑了下来,道:“要不是碍于峰主之意,我真想拧断他的狗头,瞧瞧那德行,以为这里是拜兽宗不成。” “五师弟,罢了,咱们还得仰仗他的废物找到秘籍呢!”明皓天拍他肩膀。 明皓融往旁边一退,面目冷冰冰,看不出喜怒哀乐,眼中倒是带有一丝芥蒂,道:“三师兄,六师弟,我累了,先屋里休息,有事就叫我。” “三师兄,我们也回去,有些事还得跟峰主禀报一二。”明皓期转移话题。 明皓天冷哼,不满意明皓融的态度,但还是没敢耽误大事,当场让几名弟子守着洞口,不准任何人靠近才离开的。 风一吹,似有花香,几名弟子忍不住哈欠连天,但仅仅是犯困,没有想睡的意思,但几分钟后,他们晃晃悠悠的,如醉酒,晕眩着,看不清眼前的事物,自然看不到洞口有了裂缝,且有光散出来…… →↓← 姬晟殿?后厨 这里正是繁忙时段,来来去去的脚步声,与在案板上剁肉切菜的响动,以及爆炒蒸煮的吵闹混杂一体,但若是仔细观察,便能看出厨房里全是一帮糙汉子,偶尔能有肤白貌俊的,也是前来端菜的侍从,衣着也是云泥之别。 “你个新来的,看什么看呢,赶紧的,洗好这些菜,仔细点,要是有污垢就扒了你的皮!” 说话者罗飞在这帮糙汉子中算是俊的,但也没啥好看的,因为虎背熊腰的标配是攀不上侍从这行当的,他只能在他们当中耀武扬威。 佯装新来的帮厨,刀无泪洗起菜来也是认真,也就始终无视着罗飞的叽叽歪歪,若不是需要身份进行掩护,他定将盆里的梅茄子全塞到那张臭嘴里,再将对方丢进蒸炉中当一道菜肴,可现在就得忍着不是。 “再多洗一遍,别偷懒,看看看,小心我抽你。”罗飞又扭头吓唬其他人。 扑通,水花四溅,罗飞那张嘴,喋喋不休的,正好能让他解渴。 “呸呸呸……你怎么干活的,是找死不成!”罗飞狰狞着脸面,要动用鞭子。 “罗厨长,你可看着点,这些菜要是打翻了,可就要重新,很容易耽误上菜的进度。”刀无泪双手捧起那盆洗菜水,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接清水去了。 旁边偷瞄的糙汉子们忍住笑意,努力让自己表现得没有异常,实则内心痛快。 “你……你们都看什么啊!赶紧的,谁上菜迟了,我就抽他三鞭子。” 罗飞还是有理智的,但也不会放过他,至于到底谁被揍,等会儿再说。 顶着仇恨的目光,刀无泪洗完了菜,也就是一小时左右,这会儿,厨房算是歇了,但大家都不敢走得太远,就在院外歇着,生怕上边传话要加菜之类的。 也就是说,罗飞报仇的时间到了,可他一动,刀无泪就跑去上洗手间,不过也好,能多抽几鞭子,只要不是闹出性命来就不怕,这么一想,脸面特阴暗。 →↓← 踢开洗手间的门,鞭子在手心啪啪作响,罗飞经常用这招恐吓厨房里的人。 原本在里边解手的两人,顿时抖搂身体,他们也是被打怕了,一听见鞭子响起,下意识就跑出洗手间,连裤子都没穿好,只能用手抓着裤头跑。 若是在平时,罗飞肯定要揍他们,可今天,有了目标就不需要其他人来练手,但杀鸡给猴看是必要的威慑手段……哼,那家伙呢? “找我吗?”刀无泪就站在门边,幽幽的,缓缓吐出这句话。 罗飞吓了一跳,连鞭子掉了都不知道,随后明白是刀无泪在吓唬他。 “新来的,你不懂规矩,敢在我面前放肆,今日若是不给你吃点苦头,你改日还不得爬到我的头上来作威作福……你松脚!”罗飞弯腰要捡起鞭子。 刀无泪比他要快,明明距离比他要远,但就是先自己一步,右脚踩住了鞭子,不让自己捡起它,罗飞顿时又爆了粗口。 下一秒,下颌被卸了! 整张嘴无法合拢,也就是不能说话,即便可以发出“唔唔”的声音,但刀无泪早就施了结界,现在谁都不能探知洗手间发生了何事。 嘴巴被卸了,罗飞这才明白他的厉害,顿时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仗势欺人也得有点胆量不是?现在跪得这般利索,很对不起你这幅尊荣!” 刀无泪也学他玩起鞭子,不过没往手心敲,而是击打着墙壁,啪啪响。 威慑力十足,罗飞吓得只能流口水,想说求饶的话已是不能的,瞬间就流泪。 “我给你装回嘴巴,但你敢乱喊乱叫,我确信,我能在他们踢门救你之前,将你大卸八块,放心,我下手很利索的,不会痛!” “唔唔唔……”罗飞连忙点头,他都怕死了,哪敢再乱喊乱叫。 刀无泪有洁癖,看罗飞口水四溢,下不去手,便改拿鞭子碰下巴,用巧劲。 罗飞但听一声“咔嚓”,嘴巴能动了,刹那间,知道他厉害,更加不敢反抗刀无泪,连忙说:“我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绝对不敢喊的。” 第32章 ?不落峡事件(10) “你们这些人是自愿在这里的?”刀无泪将鞭子丢到旁边,上边都是口水,他实在没法再拿了。 “谁乐意待在这里……我的意思是,我们都是被抓进来的,要是不干活就得死,也不是,我们这帮人还好点,但有些家伙进来不久没影了,听说……是被吸干了……大佬,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怕……大佬……打人不打脸!”罗飞捂脸。 “你说话别颠三倒四的,好好讲就不会死翘翘。”刀无泪洗了手。 “呃……容我组织一下语言……”罗飞挠脖子,他读书不多,也就拿鞭子吓唬吓唬其他人,现在也只得硬着头皮上了,道:“我们哪里愿意待着这里,不是被抓进来的,就是被骗过来的,像我就是倒霉催的,还以为能有什么好工作,结果……我说重点,重点,你要什么样的重点?” 刀无泪抿唇,道:“你刚刚说有人被吸干了,是怎么一回事儿?” “哦哦哦,那件事,我也不大清楚,也就是听过几句闲嘴,大体上是这样的,因为姬娘娘正在练就神功,时常需要新鲜血液给她吸食,所以有些人就是存粮,可谁知道是真是假,但这里确实经常有人失踪,像你……就是之前的洗菜工,阿黄也是这样的,可上边不管,我也说不上话,大家敢怒不敢言,生怕倒霉……” “躲什么,我还能揍你不成……”刀无泪竖起两指,猛然捅在罗飞的胸口。 不痛不痒的,罗飞也不敢多嘴,只能看着刀无泪又捅了自己两下。 “见过姬娘娘吗?”刀无泪收了手指,又是一副冷淡表情,再洗手。 “没没没,我们这样的就只配待在厨房里……我的意思是,能在姬娘娘跟前伺候的,全是清一色的美男子,我五大三粗的汉子哪有资格……大佬,你可不能打我小报告,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可指望着我赚钱养家呢!” “他们还给你发工资?”刀无泪少有的挑眉。 “发发发,他们说只要我们乖乖听话,家里就不用我们操心,大佬,我们这些人赚钱不容易,又没啥文化,修行也不上那些高手,而他们给钱还挺多的,我们又不傻,当然同意了,大佬?我闭嘴。”罗飞捂了嘴,不敢打扰刀无泪。 “我倒是越发看不懂了……”刀无泪摸摸鼻子,但也明白比起拿毒药,用钱安抚这帮糙汉子会更好些,可这里几十号人竟透不出半点风声,似乎不对劲,于是继续问:“你们是被看管着,哪里知道家里的情况,不怕他们耍你。” “不不不,我们时常能接到家里的来信,也可以写信告知自己的情况,我在这里三年了,家人都以为我……咚咚咚……里边的,开门。” →↓← 罗飞眼一亮,随即一抖擞,如毒蛇缠身,压住他心中想打报告的小心思。 “可别乱说话,起来,装下去。”刀无泪丢回鞭子给他。 “我懂我懂,我不会多嘴多舌的,我……” “里边的,干啥呢?这么久……咚咚咚……开门开门……咚咚咚……” 外边拍门声渐趋增幅,似要破门而入的迹象,罗飞连忙“哎哎哎”着开了门。 “干啥玩意儿那么久,走开,罗飞,你在这里干嘛呢?”管厨房事务的董时推开罗飞,不让他挡住自己的视线,也露出那张眉清目秀的脸蛋于刀无泪眼前。 “没,我正教育他呢,新来的,还不懂礼貌,董哥,您可别进来这里,脏,咱们到门外说话,来来来,这边走。”罗飞冲他点头哈腰的。 “教育就教育,干什么锁门,别让我知道你想干坏事,我弄死你啊!” 董时不肯走,他身后还有几名帮手,罗飞不是他的对手,只得赔笑道:“哪能啊,董哥,我就是怕新来的不懂事冲撞了您,这不带他明白尊卑有别……你还愣着干嘛?快滚回去洗菜,要是再有下一次,我扒了你的皮……呵呵,董哥。” 刀无泪不想与他们多作纠缠,只能低着头,佯装听话的样子,低眉顺目道:“我以后不敢了,求求你们别打我。” “话多,滚滚滚。”罗飞翻白眼,将恶霸形象表现得淋漓尽致。 “罗飞,我可警告你,下次再教训底下人也得懂分寸,别弄得人尽皆知的,走走走,困死我了,好好的午觉让你们给搅和的……” “董哥,我给您按摩按摩?”罗飞赶紧跟着董时身边,给他捏肩捶腰的。 “一帮智障。”刀无泪腹诽。 →↓← 有了洗手间一事,罗飞嚣张跋扈的作风消退了几分,但口头略带凶残,可碰到刀无泪就如老鼠遇见猫,骂归骂,气势却弱了六成,绝对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一顿晚餐与夜宵,折腾下来已是晚上十点多,在这里没娱乐活动,即便是有的,但凌晨4点就得起床准备早餐,白天更没有午睡时间,大家在劳累一天之后,除了想睡觉就没其他的心思。 夜深时,寝室里尽是呼噜声,又因十多号人住在同一间屋里,睡在大通铺上边,脚臭味与汗味融为一体,有些糙汉子习惯起床再洗澡,自然味道就更浓了一些,刀无泪为了配合,直接封闭了嗅觉,直到现在偷溜出来,他才恢复正常。 偷偷潜出这里,旁边就是厨房,姬晟殿没有日夜之分,刀无泪出行便受阻,但生物钟总是没法避的,附近看守的侍卫犯困,懈怠的态度又给他提供了便利。 不走正门就翻墙,刀无泪不用助力,轻而易举跳出这堵两米多高的围墙。 脚下是青菜,身旁是树木,刀无泪特地寻好的落脚点,正好可以遮挡他的出现,不至于让守卫给发现了……眼睛忽左斜。 “我没有偷吃,你不要喊哦!”一名少女咬着鸡腿,嘴巴嘟嘟囔囔的。 “……”刀无泪默默看她,这算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吗? “谁在哪里?”听到动静的守卫奔了过来,全是因少女刚“啊”了一声。 “……”刀无泪撇眼看墙头,他还来得及翻回去吗? “谁敢在这里……璇珞小姐?见过璇珞小姐……您……这么晚了,您为何出现在这里?你又是谁?是不是想伤害璇珞小姐?给我绑起来!” 守卫们走出两人,还拔刀,刀无泪见状便握拳,眼前忽而蹿出一道背影,鼻间瞬时嗅到一股梨花清香,耳边就听璇珞勒令他们退下的命令,怎么一回事? “他就是给我送吃的厨工,你们干嘛大惊小怪的,声音都给我小点,这么晚了,吵到母亲怎么办?”璇珞始终没忘记吃。 “是,璇珞小姐,我们送您回去?”嚷嚷要抓刀无泪的守卫提议。 “……”璇珞那张闭月羞花的脸蛋侧目注视刀无泪,而眼中透着可怜,沾着油渍的嘴唇一瘪,不大开心的说:“今晚的事情,你们可别说出去。” 十四五的少女正是花样年华,一颦一笑都透着青春洋溢,又如璇珞这般好看的姑娘,做出可怜兮兮的举动,甚是讨人喜欢,守卫们自然是鬼迷心窍的同意了。 第33章 ?不落峡事件(11) 姬晟殿?珞瑛居 与这里的厅堂相比,厨房的大通铺简直就是猪窝,连空气也是梨花清香,刀无泪撇眼看燃香的铜炉,正巧有侍女加料,是配好的料包,直接洒进去就是了,但味道中有一股酒香,就像是之前的银针,但花香不对。 “小姐,入夜了,您怎么可以乱跑,要是遇着坏人可怎么办?”贴身侍女芳草说着就盯向刀无泪,十分不客气的蔑视着他。 “芳草,你好烦。”璇珞吃着小点心,还让刀无泪别客气。 “小姐,我是为您好,这世道,可没有您想象的那么的简单,有些人,要模样,没模样,还想着攀上枝头当凤凰,是麻雀还差不多。”芳草明摆针对刀无泪。 “芳草,你说话客气着点,别以为你是母亲身边的侍女,我就不敢打你!”璇珞拍桌子,一展身为小姐的威风,但顶着美貌,看上去反倒可爱。 “小姐,我不敢。”芳草赶紧跪下去,低眉顺目的。 “滚滚滚,别吵我,你们也是,看看看,有什么可看的,他是我的人,还能欺负了我……哐当……还不滚,讨打吗?”璇珞发脾气,砸茶杯,赶侍女离开。 刀无泪始终一言不发,看着闹剧最终该如何收场,更何况,多说多错。 “嘻嘻,你吃。”璇珞将点心推给刀无泪,试图卖乖讨好他。 “小姐客气了,我就是个粗人,在厨房里帮工洗菜的,能吃着馒头就不错了,可吃不得这么金贵的食物。”刀无泪又给推了回去。 “别这样,我请你吃的,没毒的,我刚刚吃过了,你不是看到了吗?” 璇珞继续讨好他,可刀无泪确定自己没握着她什么把柄,为何如此献殷勤? “小姐,有事让我打下手?”刀无泪假意试探。 “呵呵,就是……”璇珞突然压低声音,还将脸蛋凑到刀无泪的跟前,用撒娇的语气,声音甜甜道:“就是我刚刚偷吃的事情,你可别说出去,母亲若是知道我行偷窃之事,肯定要揍我的,你行行好,答应我……好不好?手好滑……”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刀无泪抽手,一副好似被调戏的反应。 “你手滑溜溜的,怎么保养的,我日日涂抹都没你这么……说重点,只要你不把我偷吃之事说出去,我就让你天天吃好的,怎么样?”璇珞开出了条件。 →↓← 刀无泪缓缓撸起右边衣袖,露出看似瘦弱、实则精壮的胳膊一截,呃,偏白。 “小姐,芳草刚刚说得没错,这世间,可没你想象的那么的简单,有些人,要模样,没模样,还想着攀上枝头当凤凰,是麻雀还差不多。”刀无泪随即指门。 “啥意思?你这……不是我说你,别给脸不要脸的,其他人想让我赏赐,我还不乐意给呢,信不信我让母亲宰了你……”璇珞将厅门一拉。 趴在门上偷听的芳草避之不及,当场摔得五体投地,实在是难看至极。 “芳草,你胆子不小,居然敢偷听,来人,给我把她拖出去,看什么看呢,都不听我的命令啦,是不是都想进兽舍里当饲料。”璇珞又是一通大发雷霆。 一提及兽舍,侍女们都不敢抬头,七手八脚的,拉扯着芳草离开,而她则不肯,哭喊着自己是姬娘娘派来的,谁都不能动她分寸。 “哼,你什么东西,敢拿母亲来压我,也不想想自己是何身份,给我丢她进兽舍里当饲料,本来还想饿你几顿就完事的,没想到,恶仆!”璇珞踢她一脚。 当场踢在芳草的脑门,她便晕厥了,侍女们也不敢违背璇珞的命令,生怕惹恼了小姐,自己也落得这般下场,眼中带着惊恐,抬走将成饲料的芳草。 “气死我了,平时就仗着母亲在我这里指手画脚的,现在胆大了,还敢偷听我说话,你们都给我记着,谁要敢胡说八道,我有的是办法,哼,滚。” 璇珞在屋内喊着,侍女们也听见了,个个颤抖着,不敢多言,亦不敢恼怒。 “喂,听了我的提议,你什么回答,痛快点!”璇珞拍桌子,怒气直冲。 “我也说了吃不起,小姐何必再问呢,对了,兽舍是什么地方?” “你……为何问这个?干嘛?你新来的?”璇珞似乎忘了生气的源头。 “是的,我初来乍到,不想死得太早,若是小姐能够指点一二,我……” 食指在唇边一划,璇珞看出他是在表示禁言,可眼睛就是不可抑制,非要看着刀无泪,连眨眼都停止了,她好奇,为何这样的糙汉子能有如此无声的魅惑,超级想要成为他的食指,若是能触碰那张唇,将会是怎样的感受……好害羞! 向旁边移动半步,刀无泪再次轻咳两声,示意璇珞不要举止过分,她方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靠得他如此近,好可惜,没能触及那张唇,手感一定很棒的! “你你你……不许乱说话,我刚刚就是看见你衣服有灰尘才过去的,你别乱想啊!”璇珞连忙整理衣装,不让刀无泪轻视了自己,虽说之前的动作略显轻佻。 “小姐乃金枝玉叶,我怎么敢胡思乱想。”刀无泪淡淡一语,他似乎又无意间魅惑了对方,但不想深谈,道:“劳烦小姐给我指点一二,我也好避开这些麻烦,免得日后触犯了谁就变为兽舍的饲料。” 璇珞一挑眉,淡淡的埋怨却上心头,有种失落感,便不乐意道:“你当谁都能变为兽舍的饲料吗?就你这样的,我家雪狮吃了可是会变丑的,若是让母亲厌烦它的模样,你可担当不起,但看在你愿意闭嘴的情况下,我就告诉你好了。” “多谢小姐不吝赐教,我定当好好学习,免得辱没了小姐的名声。” “你倒是聪明,不过我非常受用,坐吧,你想听什么?”璇珞美滋滋的。 “小姐说什么,我就听什么。”刀无泪请她开始。 →↓← 姬晟殿?朝圣堂 有侍女疾步而进,于殿中一跪二拜三叩首,毕恭毕敬道:“启禀姬娘娘,璇珞小姐今晚带回厨工一名,如今正在厅中说话。” “哦?说得什么话?哗……”姬娘娘正在珠帘之后翻书。 “呃……全是一些日常琐事,听不出有何意义。”侍女将头扣在地上,颤抖着,继续道:“芳草她……得罪了小姐,如今正要变为兽舍的饲料,您……” “璇珞这孩子,她为何生气?”姬娘娘带着淡淡的宠溺之味。 “小姐气芳草指桑骂槐,又因在门外偷听,还说……芳草仗着您当靠山,便敢在小姐面前指手画脚,没有尊卑……姬娘娘……我我我……”侍女心脏怦怦跳。 “呵,女大不中留,说得可没错,赏。” 侍女正瑟瑟发抖,左手边就过来侍从一名,他弯腰,递上金银果一颗。 第34章 ?不落峡事件(12) “谢姬娘娘赏,谢姬娘娘赏,谢姬娘娘赏。”双手捧着金银果,侍女欣喜着,起身要退下,心里想着可得赶紧用它提升修为才是,不能让其他人夺走了。 刚转体之际,蝉丝一根轻如毛,刹那间穿过胸口,她竟浑然不知,继续往前走,但没两步路就倒下,金银果转瞬也要落地,那名侍从弯腰一捞,两手接住了。 “一混账东西也配享用金银果,可笑,打小报告还敢添油加醋,自以为是的家伙素来都活不久。”姬娘娘又翻了一页书。 猛地一重锤,击中了心脏,明明没有实质化的伤害,痛感却已深入骨髓! “哐当!是谁?竟有这种实力混进来!滚!一帮废物!” “不好,姬娘娘又发作了,赶紧的……啊……顶不住……” 姬娘娘忽得大发雷霆,压不住的灵力如暴风疾雨,瞬间席卷殿内,目之所及,皆为其所伤,裂痕、鲜血、哀嚎,一道接一道,片刻不绝。 殿内尚且如此,殿外就更是狼狈,地动山摇的,也过于突兀,清涧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又听朝圣堂里传出来的阵阵惨叫,以及喷血声,他还是别进去了! →↓← 姬晟殿?珞瑛居 自说自话了一个多小时,又是深夜时分,璇珞也乏了,道:“来人,带阿道去侧屋休息,没我的命令,谁都不准为难他,再备水,我困了。” 刀无泪自称“阿道”,听言起身跟随侍女离开客厅,几步之遥后问现在几时。 “已是次日凌晨一点十五分,阿道先生这边走,请留心脚下,紧随我的脚步,勿要乱踩。”侍女说话间彬彬有礼,看着比芳草乖巧百倍,模样身姿倒稍差了些。 地面清一色,没特殊标记,偏偏侍女要这么说,不晓得是提醒,还是警告。 “说的是,初来乍到的,总得夹紧尾巴。”刀无泪紧随侍女步伐。 五分钟后,他们到达侧屋,这里已经收拾妥当,当侍女领他进屋时,桌上早就燃起了香,与客厅一致,同是梨花清香,但味道稍稍淡了些,许是烧得时间少。 “阿道先生,这是您的房间,若是有何事吩咐,请摇铃,我立即赶到。” “多谢。”刀无泪佯装惶恐,不自在的擦了擦手。 “阿道先生勿要惊怕,璇珞小姐极少发火,平时待我等皆不错,但缺了解闷的途径,您只需谨守本分,不多嘴是非便可活得长久。”侍女退下了。 听她这话的意思,合着他是金丝雀不成,但鸟笼难容下自己这尊佛吧! 刀无泪想着,掀开了炉盖,又故意粗手笨脚地烫了指头一下,哐当。 屋外没动静,当真是耐得住性子,刀无泪也不慌乱,实行第二步,捡起炉盖。 “好香啊……我还没闻过这么好的香味,跟小姐客厅里的气味一样一样的,真好闻……”刀无泪借着放回炉盖的机会,用手扇梨花清香于鼻间。 这股梨花清香少了酒味,与客厅里的味道却仍旧相同,也就是说,是否有酒成了其中的关键,可作用又是什么?是慢性毒药,还是个人喜好?很难说。 而上次的毒针与风花雪月观应是一道的,不晓得姬娘娘是不是同一路货色? 回想少年失踪案,除去未成年与相貌姣好之外,仅余同是贵族身份这一特征最为明显,可没听说有什么邪功是要求祭品地位高低的,而姬晟殿这里又有许多被抓被骗的家伙存在,鬼巫国当真是半点风声都不知道? 现在唯一能够判断的,就是沙尘暴必与风中诀有关系,但如何逆转尚未可知。 鸿瑭瑭的师傅被抓,应当与风中诀有关系,但既有了沙尘暴,为何还找来爵宗峰掺和其中,还有什么拜兽宗,他们明显不是一路的,利益共同点会是什么呢? 转念又一想,鸿瑭瑭之前也说姬娘娘诱捕她千年,不曾放弃过,只能是觊觎她身上的某物,但爵宗峰与拜兽宗或许不知,又或者知道之后互为欺瞒…… 地面摇摇晃晃的,似地震,刀无泪正躺在床上装睡,突然间地动山摇,他只得耐着性子装惊呼,并试图离开房间,结果门锁了……果然是想要软禁。 →↓← 姬晟殿?迎友居 正是熟睡好时候,这场地震晃得明皓天心惊,他鲤鱼打挺,轻轻松松在震动的地面站稳,但来不及换衣服,直接穿着深蓝丝质睡衣就出去了。 “三师兄,五师兄,琥珀,你们没事吧?”明皓期赶到庭院中,地震已停止。 “没事,只是刚刚的震感很强,又是怎么一回事?”明皓天若有所思。 “听说不落峡偶有地震发生,大概就是这样吧。”明皓融说道。 “或许吧,六师弟,你还没睡吗?”明皓天见他衣装整齐,不像是入睡过的。 明皓天一说,明皓期就成了被注目的对象,便道:“哦,我睡不着……” “诸位长老没事吧?抱歉,扰了几位休息,我之过。”清涧走过来。 因地震停止,清涧便先过来安抚他们,主要目的是不想让爵宗峰发现玄机。 “清涧管事,刚刚怎么了?”明皓天报之微笑,他们初来乍到,还是不能得罪他,说话间更加小心谨慎了。 “没什么,不落峡正好处在地震带上,时常就会晃动几下,但各位长老放心入睡,姬晟殿有姬娘娘,不会有问题的,哦,刚刚扰了诸位安眠,便擅自吩咐厨房煮了些许安神汤,马上就会有人送过的,我那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清涧彬彬有礼,让他们挑不出半分错误,而且事情与爵宗峰也无关,多加探问必会引起怀疑,很是容易影响彼此间的合作关系,倒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清涧管事,慢走,我等就不留。”明皓天亦客气道。 “三长老留步,告辞。”清涧保持着微笑,眼中自有狡黠。 他一走,明皓期靠向明皓天,眼睛微眯,声音细细道:“闻到了吗?” “血腥味,很新鲜,刚刚才有的。”明皓天亦压低嗓音,即便清涧身带香包,也压不住这股味道,继续道:“咱们小心为上,别被他们抓了什么把柄。” “畏手畏脚,有必要吗?”琥珀话语中有鄙夷。 “琥珀,这里不是拜兽宗,是姬晟殿,你若是讲话不过脑子,可别拖我们下水。”没说话的明皓融反驳回去,反正他们素来相互看不惯。 “哼,怕死的家伙,没意思。”琥珀冷着脸走了,野兽男紧随其后。 “五师兄,你别与琥珀置气,冷静些。”明皓期安抚他,又说:“三师兄,我总觉得这件事有些古怪,咱们还是赶紧找到秘籍,不要掺和姬晟殿的事情。” 明皓天点头同意了,他们的目标本就是秘籍,何必节外生枝,蹚浑水。 第35章 ?不落峡事件(13) 姬晟殿?安年居 次日,午后,有一小时的放风时间,他们就是在院里晒太阳或是做运动,也是这些少年们可以相互碰面的唯一时机。 赤色衣着如枫叶红,下配黑西裤,衬得他腿长腰细,且身姿挺拔,身高还算中上等,虽还未成年,但模样也是绝顶的好,站于花丛边,可比花朵还要娇艳明丽,在他们当中独树一帜,但眉宇间带着些许阴媚,缺了些阳刚之气,若是换了身衣裙,便是活脱脱的美人儿。 原先还担忧他出事,现在乍见他背手而站,一副无事的模样,龙青阗松了一口气,但他气势震得旁人不敢上前搭讪,偏偏模样又在他们当中拔得头筹,引得四周之人阵阵打量,不过谁敢当第一人? 赤色是新来的,现在又独居一屋,除了龙青阗,就是璧辰子同他说过话,如此身处于庭院中,倒是免不了受着探视,竟还有敌视? 不懂得为何会被敌视,但生来就常被打量,恶念也好,善意也罢,只要不过来找麻烦,说上几句风凉话又如何,赤色早已练就左耳进、右耳出的能力。 “赤色,你没事吧?”龙青阗过来与他对话,身边跟着璧辰子。 赤色摇摇头,他不爱找麻烦,亦不是容易吃亏的主,但走了一遭,尚不明白刚刚在朝圣堂遇见的事情,该如何解释……有何好说的,他都没搞懂呢。 “既然你没事,那你昨晚去哪里了?”龙青阗压低声音问。 “他们给我安排了另一间屋子,你们应该没事情。”赤色用手遮阳光。 龙青阗发现这动作,道:“瞧我这脑子,我们过去树下吧,这里太晒了。” “还真是弱不禁风。”璧辰子冷言冷语,但拔腿还挺快的。 不用说,璧辰子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赤色虽然有气场,但身体薄弱,有种风吹就倒的即视感,但鬼族与其他三族本就不同,对阳光很是敏感。 听说,鬼族孩童很娇弱,在成年礼之前甚少出门,便是走在街上也得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减少阳光对自身的伤害,稍有不慎,便是灰飞烟灭。 →↓← 庭院里有风,他们又站在树下,没有直面阳光就轻松多了,但体内总有一股子燥热,赤色发现了,可他不点明,怕被旁人偷听了去,他现在受制于人,还是别出什么风头为好,免得惹来麻烦缠身的繁琐。 “魔族龙青阗,这是谁?长得真是娘!” 有时候,麻烦就是爱横冲直撞,还非要用难听的话语作为盾牌直击过来。 “宫卿,你话能不能好好说,嘴巴吃屎了,这么臭。”璧辰子直接怼回去。 “璧辰子,你看着模样尚佳,怎么言语如此粗俗,好意思当贵族吗?” 被两名少年簇拥在其间的宫卿是最好看的,眉眼如画似雕琢,唇瓣粉红如含苞待放,且身材高挑,将丝绸材质没花纹的蓝衬衣穿出清风独立之味,但与赤色一比较,他便黯然了,且是平生第一次击不倒这抹枫叶红。 “你还知道尊卑有别啊!”璧辰子暗讽,继续道:“我阿爹可是公爵,而你是伯爵之子,哦,忘了,你还是庶子,更是上不得台面的那种。” “璧辰子,我可是国主亲自钦点进宫伴读的,当得上清风明月一招摇,你可得注意言辞。”宫卿努力克制自己,他自知打不过对方,且现在不能动手。 璧辰子的口技是在长年累月的舌战中锻造出来的,战斗值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宫卿这种动不动就拿国主压妖的做法完全不入流,道: “不就一棵月桂花,了不起啊,但我想国主就是随便一说,纯属不想落了你老子的面子而已,你竟觉得自身高洁了,怎不拿镜子照照模样,牛粪一坨,别妄想当鲜花啦!” “你……”宫卿气得指头颤抖,语气切齿道:“诽谤国主该杀!” “国主圣明,必定不会胡乱扣我罪名,更不会替你这种狗仗人势的家伙出头!” 旁人听了,纷纷笑起来,皆是憋不住的那种,气得宫卿都记不得自己前来的原因,一扭头就气冲冲的走了,简直是战五渣。 “切,就你这口才还想跟我斗,回去洗洗睡吧!”璧辰子得意洋洋。 “赤色,璧辰子就是这样的,他为人其实很好,就是脾气差了些……” 龙青阗跟赤色讲悄悄话,说得还是自己的好话,璧辰子自是不乐意,觉得被揭了老底,傲娇道:“我可不是好人,我就是讨厌宫卿的不要脸。” “嗯,夸他对鲜花有用,当真是抬举他了。”赤色冒出这话来时声音不响亮。 声不大,可他们都听得清楚,龙青阗是如鲠在喉,他初见赤色骂人,且是连脏字都没有的话,一时震惊了,璧辰子则是挑眉,甚是满意赤色的反应,满脑就是“顺眼”两字,敌意自然就消除了一半。 →↓← 放风时间结束了,少年们只得回到住所,继续当笼中鸟,他和璧辰子还好些,至少有伴能说说话,不像是赤色,独自在屋中,既无消遣,也无对话者,除了吃就是睡觉,估计多待几天就变傻了,龙青阗这般想到。 但赤色冷艳于世,不喜欢说话,还讨厌吵闹,没有在耳边叽叽喳喳的麻雀,实在是省心省力许多,更有时间调息,但那股燥热跗骨,他才盘坐一会儿,如今已是汗流浃背,甚至有走火入魔的态势。 一口血喷出,又让内伤更重了两分,赤色苍白了脸,呼吸也越发急促,头一昏,眼一黑,径直倒在了床上,迷迷糊糊间,似乎见到墙壁上有绿色…… 他以为自己会死,至少也是走火入魔,但醒来,身体虽累些,但精神却好多了,这是怎么一回事?总不可能重伤之后还能增添了修为! “你是谁?”赤色扫见桌边有背影,立即出声呵斥道。 “喊什么,这么有力气。”对方回过头,一张糙汉子的模样,手里还拿着杯子,见他醒来了,说:“好歹我也救了一命,你不应该对我说声谢谢吗?” “什么……你救了我?”赤色表示很怀疑,但记着他是之前晕倒在石碑外而被抓进来的家伙,似乎还是害自己被独囚的罪魁祸首,道:“你是谁?” “我?随便吧!你乐意喊我喂也可以,喝了它。”刀无泪拿着杯子过去了。 “这什么……”赤色瞧见杯子里绿绿的且油腻腻的液体,有些恶心。 “绿鸣蝉,一种慢性毒药蛊虫,无色无味,中毒者一旦强行运功,加快毒素入体就可能走火入魔,重则爆体身亡,唯有将绿鸣蝉抓住后服用它的血液方可解毒,当然啦,你也能不喝,反正走火入魔的是你又不是我,我不操心。” 第36章 ?不落峡事件(14) 赤色瞧他事不关己的态度便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因为对方没必要管自己的死活,可要喝下这杯东西是需要莫大勇气的,自己还是可以在抢救一下的,道:“绿鸣蝉不是鬼族用来窥视……你是说!” “你不算太笨,孺子可教也。”刀无泪拿出一瓷瓶,道:“看在你能一猜即中的运气上,这里有百解丹,虽说比不上绿鸣蝉的血液解毒快,但多吃两颗就行了。” “……”赤色低头看茶杯,他就预感自己会被耍的,果然验证了。 见他不拿百解丹,刀无泪也不着急,自主将药瓶搁在床上,自己退回桌前坐下,他还有许多事情没搞懂,这次偷溜也是冒了极大的风险,说不准,已经有人开始追查他的下落,看来得想办法联系上谷姜…… “喂,你怎么进来的?门上应该有阵法,你……修为很高?”赤色已从自我想法中脱离,他现在急需盟友摆脱这里,或是能够联系外界也行。 赤色一提及这事,刀无泪便觉得右手无名指疼得慌,暂时也就不搭理对方了。 刀无泪直看左手也不说话,鸦青眼眸不得不看过去,明明手上都没有东西,究竟有何好看的,还是说他不愿意告诉自己,罢了,即便是说了,自己也是保有怀疑态度的,赤色转念一想就豁然开朗,不纠结,吃药去。 “也没啥难处,找到钥匙即可。”刀无泪丢了开门钥匙在桌上。 也就是一般的钥匙,铜色的,看不出有何独特之处,赤色问他怎么拿来的。 “不是偷来的就是抢的,你怎么问我这么傻缺的问题。”刀无泪瞧他。 “若是偷的,说明你身手不错,若是抢的,除了身手,等下肯定还有麻烦找上门,至于我这个没能力的就不拖你后腿了。”赤色坐回床沿,准备吃药的心思也放下了,抬眸对上刀无泪的脸,道:“但也不一定,若是你本就有在手上呢!” “敢情是挖坑给我跳啊!”刀无泪耸肩,又用手撑住右脸,道:“看来你也不是蠢到不可救药,还可爱……胡思乱想的。” 咯噔,心里猛地漏了一拍子,赤色当场就黑下脸来,手里攥得药瓶咯咯响。 “哎,冷静些,别冲动,小心又走火入魔,到时候,我可没力气再救你。” “我生平最厌恶拿我相貌说笑的家伙,哼。”赤色倒回床上,闭目养神。 这就生气了?刀无泪摇头,不过也是寻常少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自己何必与他争什么口舌之快,还是想想该如何联系谷姜方为上道。 屋内静悄悄,赤色不大开心,他有些后悔说了那些话,明明对方救了他,至于是否好心得另说,但在没搞清事情之前,他还是应当收敛脾性的。 “抱歉,没下次了,百解丹记得吃,否则毒素流入心脏就麻烦了。” 耳朵听见他的话,赤色蓦然睁眼去看,却见屋内空无一人,唯有钥匙还在。 →↓← 姬晟殿?走廊处 一场午睡之后,精神十足,璇珞生平就没有能说体己话的,昨个碰见的厨工不嫌她聒噪,什么话都愿意听她说,还不会多嘴多舌,说上一些无用之语,甚是得心意,这心里开心,艳丽容颜就更加光彩夺目,走在路上就更喜人眼球。 “母亲没说找我干嘛吗?”璇珞正朝着朝圣堂走去。 “姬娘娘并未提及,或许是数日不见您,想您了。”清涧亲自引路。 “倒是,我也许久未见过母亲了,不晓得她身体如何了,闭关修炼应当很耗神,绒花,你到库房里取出那株白参,我今晚要给母亲做汤。” 跟在身边的绒花应声,清涧随即夸她心思细腻、体贴入微,璇珞很是受用。 “这似乎不是到朝圣堂的路……清涧,怎么一回事?”璇珞忽起疑心。 朝圣堂应当向右拐,而不是直朝前走,璇珞自幼便没见过母亲离开过朝圣堂,连相见都是在那里的,今个竟要换地方,明显是有诈。 “小姐勿要着急,还请听我解释。”清涧不慌乱,站在原地与璇珞解释。 “母亲给我弄衣裳就弄呗,为何神神秘秘的?清涧!”璇珞不信他之言。 “小姐,姬娘娘怎样吩咐,我便听言照办,哪有胆子探问她的决定,或是……不妨,您亲自去问,不是更好些吗?也免得旁人胡乱猜测,伤了您与姬娘娘的母女情分,小姐,请吧。”清涧抛眼神。 摆在面前的,只有与清涧同去的一条路,后路已然被侍卫截断,璇珞甩手,气呼呼道:“若你有欺瞒,我就杀了你,芳草就是你的下场。” “您放心,姬娘娘是您的母亲,只要您还是小姐,我又怎敢动您分毫,请。” 一行人,朝着廊道尽头而去,刀无泪躲在暗处,却无法上前,只得静观其变。 还没两分钟,爵宗峰三位长老与拜兽宗琥珀在侍者的带领下,往朝圣堂走去,途径此处时,野兽男启动嗅觉,闻来闻去的。 “怎么了?琥珀,你的狗可是感应到了什么?”明皓期开口。 “几位,姬娘娘还在朝圣堂中等着,您……”侍者畏惧野兽男而退后。 “不知道,回来。”琥珀凝聚灵气,甩了一光鞭,将野兽男强制唤回去。 他们走了,刀无泪也就安全了,顺手还丢了某样东西,正挂在野兽男的身上,他即使不靠近也能知晓个中详细。 →↓← 姬晟殿?朝圣堂 一片狼藉,血流成河,好端端的殿堂宛如废墟,这得遭受多大的冲击。 “几位来了,抱歉,我这里不大适合会客,但也没办法,事态紧急,只得委屈诸位过来议事,不介意吧?”姬娘娘在红纱珠帘之后说话,这也是唯一没遭到损伤的挂饰,其余的,不是被切了,就是碎裂了,简直不成样子。 “姬娘娘说笑,你我本是合作关系,既然姬晟殿有了麻烦,我等势必不会坐视不理,但还是想问这里发生了何事?”明皓天展现狐狸狡猾性格的时候到了。 “嗨,还能是什么,就是一些不长眼的家伙,虽说被我杀得片甲不留,但很是妨碍我修行,今日找诸位前来,是希望你们能够尽快搞定地道一事,最多三日,我便要关闭石碑通道,到时候,不晓得何时才能开启,诸位还请谅解,咳咳……” “姬娘娘,这是受伤了?”琥珀抬脚上前一步,道:“是否能让我看一看?” 姬娘娘于帘后伸手,道:“琥珀长老医术卓绝,自然是好的,请,咳咳……” 那只手,肤若凝脂,于红纱中更想细腻,琥珀看得眼直,不由分说就上前。 “这贪色东西……”明皓融嗤之以鼻,便被明皓期拦住了。 第37章 ?不落峡事件(15) 搭手探脉搏只需一边,琥珀非要双手齐上,姬娘娘虽未发声呵斥,可在被捏手心时,微微颤抖了,似是要抽回手掌,此举如绒毛掠过心头,令他兴奋难耐,道:“姬娘娘,这可是内伤,有些重了,不晓得能否凑近观其色,也好对症下药。” “这……不大方便吧?”姬娘娘抽回了手,无意间,小指滑过琥珀的手心。 如静电,通流全身,琥珀便忍不住动手掀起红纱,姬娘娘急得又咳了几声。 “姬娘娘,别动气,我不过是想要看你伤势罢了,别着急,我这就为你……” 琥珀入了帘后,不过三秒,连呼救命,可堂下的仨人却已眼神呆滞,哪管他之死活,而野兽男则倒地抽搐,口吐白沫的不省人事,无法救主了。 “狗东西,还想占便宜,好在修为不错,正好能为我所用,也算是死得其所。”姬娘娘说时,丢出一具没血肉的干尸于地上。 三名暗卫出现,两位带走干尸,一位留在原地,问道:“姬娘娘,爵宗峰与这只狗该如何处置?会不会耽误破墓一事?现在还少了鸿瑭瑭,怕是麻烦了。” “怕什么,没了他们也能破墓,不过是耽误些许时间而已,本来不想动手的,竟敢色胆包天,我不杀了他们,难道等他们占便宜不成,通通丢进炉中炼成灵丹,至于鸿瑭瑭,一丫头片子,仗着地道避了我千年,但又能如何,如今我玄女功将成,待圆满之日便是破墓之时,她到时候也是我的囊中物,哈哈——” “那今晚……” “让他们准备就绪,我要让世间知晓姬晟殿之名,哈哈——” →↓← 姬晟殿?走廊处 刀无泪隐身于廊下,正气凝神偷听朝圣堂中的动静,可惜不能偷看,怕灵力波动过强将引起警戒,但所知破墓、地道、鸿瑭瑭这些关键词,倒是还有用。 “什么人!!!” 一声呵斥暴如雷,惊得周边全向剑尖所指之处望来,正是他所站之处,何故? 风起便叶落,他佁然不动,无意间,落叶挂肩头,反因隐身而有了破绽! 刀无泪明白之后,剑尖已刺来,仅余三厘米,麻烦了,打草惊蛇了,虽说反击很容易,却也暴露身份,倒不如避其锋芒,日后全歼方为上上之策。 打定主意之前,身体就先意识躲过了剑尖的刺中,同时,落叶滑落肩头。 剑直冲廊外,不见血,对方便知没击中,心中便后悔为何要喊,这不是在提醒敌人躲避,但转手,剑刃向左边划去。 剑意凛冽,是杀招,是下意识的防备,也是最可怕的攻击。 刀无泪弹指,铛,剑落地,又趁其不备,丢出烟雾弹,一声爆,白雾乍起,借着它,遮掩了撤退方向,但又该退往何处? 这时候,应当已经有人发现他不在珞瑛居了,厨房更是回不去……痛! 心绞痛,又发作了,隐身是没法用了,好在这里较为偏僻……乌鸦嘴! →↓← 姬晟殿?后花园 刀无泪刚刚躲在花圃中,一帮侍从就提着花篮过来,七八人的队伍,拿着剪刀开始剪花,五六分钟后,其中一名颇有向自己靠近的态势。 灭魂在手,刀无泪静候他到来,虽说心还在痛中,应当还是能对付他们的。 “几位,打扰了,不好意思,敢问紫半华在何处?”罗飞出现了。 “你这粗人怎么过来的?”有侍从尖着嗓音提问道。 罗飞讪笑,道:“我知道,自己不该出现在这里,但上边催着厨房做菜,正缺紫半华,还请诸位高抬贵手,剪下几株花,让我带回去交差,谢谢啦!” 伸手不打笑脸人,都是当差的,侍从们也不为难他,剪了几朵紫半华给罗飞。 “多谢各位帮衬,改日我请客,先走了。”罗飞捧着紫半华就撤退。 “谁要他这粗人请客了,不过还算知晓分寸,干活吧。” 侍从们又开始剪花事业,刀无泪却已溜得无影无踪,再现身,抬手拍肩膀。 身体颤抖,但还是尽量保持稳定,虽知刀无泪可能会找上门来,可没想过是这样的碰面方式,罗飞胆子都要被吓破了,道:“大佬,人吓人,吓死人……” “……你又不是人。”刀无泪不给面子。 “大佬,这是比喻,你懂不懂!”罗飞庆幸紫半华的枝梗没长刺。 “一日不见,你倒是长进不少,不甩鞭了。” “别别别,大佬,我已经痛改前非了,你就留我一命。”罗飞举花投降。 “刚刚,多谢了。” “呃……别客气……我好怕……呵呵……”罗飞傻笑。 匆匆脚步声,随即又来一声“你们在这做什么”,罗飞吓丢了紫半华。 刀无泪弯腰,捡起几枝花,温和道:“我们是过来讨要紫半华做菜的。” “有见过什么人跑过去吗?你不准开口,你来说。”侍卫长要罗飞回答。 按服饰,确实罗飞的地位更高些,可就没刀无泪淡定,他结结巴巴,侍卫们不怀疑都是假的,或许是慌了,道:“我看见了,就就就……往后花园跑了……” “不早说!”侍卫长推开罗飞,领队朝着后花园跑去。 “大大大……捞……唔……”罗飞紧张过了头,还是结结巴巴的。 将紫半华塞回罗飞手中,刀无泪让他回厨房做菜去,要是有侍卫再来问,直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没证据,顶多就受点苦头。 “哦哦哦……”罗飞是真过来讨要紫半华的,只是没想到碰上刀无泪罢了,忽而想起又说道:“哎,你也小心点,小姐……脾气不大好。” 看来是知道璇珞带走他的事情,刀无泪点头,让罗飞赶紧回去,待他一转身。 一记手刀,劈晕罗飞,也算是报了恩情,不让他扯进这场浑水中。 →↓← 地道?库房 鸿瑭瑭执着一根金棒,长度约半米左右,正好能拿在手中,这还是她强拆下来的武器,谁让她与师傅分离之时年岁尚幼,还没有练就本命武器,只得凑合了。 她站在门边,提心吊胆的,虽说有师傅留下的结界,也有刀无泪的禁制加持,但难保没人能够闯进来,鸿瑭瑭觉得还是多点戒备最好,不至于过分被动。 有人影!!! 一棍敲下去!!! “你要打就打,闭着眼睛还乱喊,你是怕对方不知道自己偷袭吗?” “呜呜呜……刀先生……哐当……我……”鸿瑭瑭丢了金棒,可扑了个空。 “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的,哭哭啼啼就算了还留鼻涕,我洁癖!”刀无泪故作嫌弃,眼睛却在库房中流转,道:“你可知这里有什么墓?” 不用说,金棒就是图好看,镂空形态的,咯手,鸿瑭瑭高度集中之下,倒没觉得有什么,现在放松了,方才发觉手心都有烙印了,红通通一片,疼。 第38章 ?不落峡事件(16) 鸿瑭瑭含泪举手,让刀无泪看,便听他说自己若是再装傻充愣,姬娘娘便将玄女功大成,到时候上门收拾她轻而易举,可别怪他没有事先提醒。 “我也不大清楚,只听师傅说过两句嘴,好像是地道里有什么墓,我们都是守墓人,若是墓毁了,世间必有一场屠杀,我就知道这些,别问我怎么进去,我连出去都不懂,还是个路痴来着……”鸿瑭瑭嘟嘴。 “话说回来,尊师大名是?”刀无泪另起话题。 “鸿尧虢。” “红腰果?吃的吗?还是红糖好听些。” “不是啦!我是鸿瑭瑭,我师傅是鸿尧虢,哪里是吃的……咕噜……” 鸿瑭瑭抚肚,傻笑,自打不吃库房里的药草就没再进食过,现在饿,很正常。 “吃花吗?”刀无泪拿出紫半华,他觉得顺手打劫,罗飞会更好过些。 这株花边缘深紫,而内在淡紫,逐渐变色的形态如月牙弯弯,故名紫半华。 “我……还是吃草去……”鸿瑭瑭垂头丧气,她就不该期待这个辟谷的家伙懂得带吃的回来,她师傅再怎么生气也没让她啃花过。 “紫半华虽说是盘中的装饰品,但它的花瓣是可食用的,尝尝看,很甜的。”刀无泪拦住鸿瑭瑭的脚步,又摘下一片放进嘴中,继续说:“初尝时略带苦涩,咀嚼久了便有甜味,这味道像是在吃糖果,还能饱腹,确定不吃吗?” 刀无泪当场演示,还有言词解说,鸿瑭瑭想不尝试都有点难,可花能吃吗? “你都能吃草,为什么不能啃花?怕有毒?”刀无泪改用激将法。 “谁怕谁,啃花又不是吃泥土,我……甜耶!”鸿瑭瑭被甜到心坎里,伸手就要拿过紫半华,更忍不住想将它一股脑塞进嘴里。 “不能贪食过多,两片即可。”刀无泪将紫半华收起来。 “为什么?你是怕我吃光了!小气哦!”鸿瑭瑭环手抱胸,傲得如斗鸡。 “紫半华虽然可食,也没毒,但甜度过高,于你这样的小胖子来说……” “我不胖!!!”鸿瑭瑭叉腰,怒目圆睁的,试图证明自己很瘦小。 “整天不是吃就是睡,确定没赘肉?”刀无泪捡起金棒,戳她小肚腩。 “……”鸿瑭瑭瘪嘴,好想一棒子敲他这张臭嘴。 气氛就这么活跃起来,刀无泪又将话题转回古墓之上,问她知晓地点吗? “你想……你也在打古墓的主意!你是个坏人!”鸿瑭瑭义正言辞。 看她目瞪,一副要活吞他的模样,一伸手,弹鸿瑭瑭的脑门,刀无泪道她胡思乱想,又说自己并非坏人,而是恶魔,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 噗,鸿瑭瑭笑出声来,又自觉不对,用手捂了嘴,可就是想笑,眼眯得似猫,又道:“反正我不知道古墓在哪里,师傅还没来得及告诉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姬娘娘似乎觉得你知道,故而联合爵宗峰来抓你,不过他们可能已经变成灵丹了,但危险依旧存在,还有玄女功……” “玄女功?什么玄女功?”鸿瑭瑭挺急,连连追问刀无泪。 “我听到,姬娘娘说她玄女功将成,待圆满之日就是破墓之时,怎么了?” “可……” →↓← 姬晟殿?朝圣堂 赤色再度走进来,朝圣堂依旧是初见的模样,而他自然是不知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只是为何要他们一行少年郎都过来呢? 清涧在堂下,拱手道:“姬娘娘,他们都到了,缺的一位也已经替补上了。” 他们这九人中确实有生面孔,龙青阗已经发现了,侧目与璧辰子对视,对方立即抽嘴向左一次,动作微微的,旁人看不出来有何问题。 “诸位都是年少有为的青年才俊,我今日宴请大家,还请各位先赏脸入座。”姬娘娘于帘后说话,声音比上次更加婉转悦耳,如夜莺歌唱。 赤色蹙眉,他有种不祥的预感,或许是姬娘娘的嗓音比上次更有蛊惑力而让自己忧心,但看到同行的少年们都按次入座,他不想当出头鸟,自然是安分。 檀木雕琢的案几有九张,以半圆形态摆开来,待他们入座,亦有二十七名侍从鱼贯而入,手中端着美酒佳肴,分三为一呈上来,动作轻柔间未发出一丝响动,若无呼吸声,赤色都觉得他们会是一帮已死之人。 侍从们摆好酒菜,每桌只留一名在旁伺候,其余的十八名全部依次退下。 “诸位,请。”清涧手拿一酒杯,又先干为敬,不给他们反驳的机会。 哗啦啦的倒酒声,桌前的酒杯已七分满,这是要他们必须饮酒的无声警告,赤色不用看旁人,也知道他们多数是互相探视,看看谁敢喝,若是不喝呢? “诸位,这醉如虹清香雅淡,入口又有甜甜果香,一般人多喝几杯也不会醉。”清涧又当着他们的面,连喝两杯酒,仿佛一杯一两不是事。 赤色不当出头鸟,自有其他人冲锋陷阵,便是那宫卿,高傲道:“并非我等不愿喝,而是你们将我们抓来这里多日,如今无端宴请我们,是要请罪吗?” “呵呵……”姬娘娘在帘后发笑,浅浅的,道:“请罪吗?何罪呢?” “没理由就抓我们过来,不是贪图赎金,就是……总之,你们已经杀了一个,再杀我们的话,你觉得我们这些家族会放过你们吗?好好想想吧!”宫卿努力撑住身体不颤抖,他至今都记得双飞连的恐怖死相,但必须装着。 “年轻就是好,说话就算不过脑子也没事,无伤大雅,无伤大雅……” 殿中的光线忽暗,只余数盏夜明珠的光线,幽幽暗暗的,散落在各处,又听清脆笛音吹奏起,也便吸引了他们的目光,集中于“牡丹花开”红毯之上。 璇珞一袭绿袖衣,上绣数朵金盏花,连身沿至脚踝,裤腿有金色流苏悬挂脚边,她一高甩腿,正好扬起来。 随即,耳听铃铛声,水晶杯中的淡黄色酒液竟变为透明,而后,她在舞动间,细嫩白皙的手腕带动掌心连翻如燕飞。 手势越发快,舞得他们眼花缭乱的,宽袖亦飘扬,她又生得美,一举一动就是魅惑。 有少年,忍不住伸手,想一亲芳泽,偏偏璇珞如一池碧水,每一次舞动,便是飞燕掠过水面泛起的波澜,让他们无法抓住。 场面一时混乱了,演化为数名少年追逐着那抹绿,璇珞则在期间翩翩起舞。 赤色、龙青阗、璧辰子不是其中一员,他们互相对视,想动却不能,中招了! “年轻就是年轻,不懂世事无常没绝对,也好,还有三个意识清醒的,得了,清涧,就他们当阵眼了,至于其他的,拖过去。”姬娘娘摔杯。 第39章 ?不落峡事件(17) 或许贵,声音便清脆,清涧可是心疼了,这套水晶杯可是遗作,但不敢违背姬娘娘的指令,一鼓掌,殿中多出十几名暗卫,他们也是听令行事的,拖。 赤色他们还好些,至少能跟走,比起宫卿他们如死狗般被拖着走,好看多了。 “今日辛苦女儿了,回屋休息去吧。”姬娘娘终于留意到璇珞的不悦。 “女儿不辛苦,预祝母亲练就神功。”璇珞冷冷道,但她本就该生气。 “璇珞,母亲知你不乐意,但唯有你能跳得这曲醉如虹,等此事一完,我再与你说说话,陪你玩上一整天,好吗?”姬娘娘语气温和。 心里有暖意,母亲还是爱她的,璇珞便生不气来,面冷也让笑意龟裂了,道:“我等着,母亲可定要前来啊!” 那抹绿兴高采烈,蹦蹦跳跳的,走了,清涧便收回视线,说:“姬娘娘,一切准备就绪,请您移步后花园,闲杂人等已经全部被驱逐离开了。” “好,我苦等今日,便是为日后能有所了断,清涧,办得好。” “清涧惶恐!”他还真就跪下来,面带惊色道:“只愿姬娘娘练就神功,带我等大杀四方,一统芜凰域,到时候,赐我一大官做做。” “放心,只要你遵守本分,不多作心思,我又怎能亏待你呢。”姬娘娘暗示。 “姬娘娘,请。”清涧连忙起身邀她到后花园一观。 →↓← 姬晟殿?后花园 这时候,应当是月上柳梢头,但在不落峡,没有日夜之分,可今天,日光没了,不知道是用了何种办法偷天换日,四周也没有点灯,黑压压。 赤色被捆在石柱上,左右两边各是龙青阗与璧辰子,其余六人则是瘫在地上,脸带傻笑,眼中无神,分占一边,遂成了半圆,围着他们三人。 但听黑暗中一鼓声,咚,又是三连击,咚,咚,咚,一声比一声,震慑心神。 鸦青眼眸见不着人影,但耳朵灵敏,可鼓声忽左忽右,没有固定点,虚无缥缈的,不让他确定位置所在,似乎是害怕被攻击,否则怎么不点灯。 在鼓声敲击之下,瘫倒的少年们晃晃悠悠,双手垂落,拖着脚步,走得极为缓慢,如被线牵引,分作三路,各自俩人,朝着石柱而去。 璧辰子按捺不住,手脚使劲想挣脱绳索,可越是挣扎,越被捆得更紧了。 “没用的,这是缚灵绳,遇强则强、遇弱则弱,没有灵器是割不开的。” “赤色,你有办法吗?”龙青阗不大乐意让他们靠近,总有不祥的预感。 “龙青阗,你傻啊,没灵力,光有灵器顶什么用,我靠……他们?怎么自己打起来了?这血肉横飞的,玩假的吧?幻觉吗?”璧辰子咬着薄唇。 六名少年郎各自使着修为拼杀,势要将对方挫骨扬灰的态势可不是好事,不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倒下了一个,杀他者宫卿拔出本命灵剑又加入别的战局。 看到他们这么厮杀,赤色想到鬼族练蛊时的弱肉强食之法,脸色就不大好了。 “璧辰子,他们这是将我们当成蛊毒来玩啊!”龙青阗也发现其中奥妙。 “没错,就是练蛊,等他们厮杀至一人,接下来,就是我们了!”赤色道。 “这么……我就说他们没安好心,什么宴请,就是送行饭……宫卿平时看着娘们唧唧的,这动起手来可利落,削脑袋跟切西瓜似的,简直了!” “璧辰子,我们现在都要死了,你还有心情解说?”龙青阗少有的暴脾气。 “我也不想死,可你有办法……呃?缚灵绳怎么松开了?我去……宫卿!” “璧辰子!左边!不是!你快跑!”龙青阗连忙喊出口,宫卿已执剑捅来了。 可能真是弱肉强食的练蛊方式,宫卿只围着璧辰子刺杀,完全无视捆在石柱上的俩人,赤色见之,也喊道:“璧辰子,你绕他,过来这边绕……唔唔唔……” 赤色被禁言了,龙青阗也是,只能看着宫卿追杀璧辰子,他倒是不傻,还听言过来石柱这边绕,但没几圈就让一道光击倒。 璧辰子摔倒在地,扭头就是一口血,而宫卿没用趁机刺来,站在原地如木偶。 “好好的,别耍小心机。”姬娘娘的声音随即而来。 灵剑刺下来,目标是腿部,璧辰子一滚,避开来,可宫卿就是要他站起来,攻击也直往双腿去,简直就是在逼他与自己决斗。 “你……不要脸!”璧辰子红了脸蛋,他刚刚些险断了裤腰带。 “谁让你滚地耍赖,好好打。”姬娘娘在黑暗中看好戏,鼓声又响了。 →↓← 鼓声比上次密集,若是说刚刚是零星雨点,现在便是暴雨倾盆,听得璧辰子热血沸腾,在意识之前,本命灵剑就先握在手里,待反应过来,铛! 两柄本命灵剑互为碰击,两股灵力也以剑为点互为拼杀,看看谁先落于下风。 刀无泪躲在墙边,他到时,这里已经血流成河,死伤无数,也正巧碰上璧辰子与宫卿的被迫决斗,不得不说,他们都是好苗子,但璧辰子似乎更胜一筹。 灵力对峙达至顶点,爆发出来的余波震飞俩人,璧辰子本就有伤,又吐了血,而宫卿则是连吐两口血,相较之下,确实是璧辰子修为更深厚些。 鼓声又起来,如窃窃私语,鼓槌轻缓而慢敲着鼓面边缘,每一声,都是暗示。 重入战场,俩人身影重重叠叠,几回合下来,不是手划伤,就是脚流血,眼见璧辰子气息喘喘还在对阵,龙青阗着急,努力要摆脱缚灵绳,可哪有这么容易,赤色也在努力着,但效果不显,反而伤了手腕,红肿中带着血丝。 “什么人!!!”姬娘娘怒喝。 一道金光冲进黑暗,也是鼓声刚落之处,敲鼓便停了,璧辰子也能踹口气。 刀无泪抬起左手,他确信,那道金光不是自己发出来的,而是这枚丑戒指,刚决定与它和平共处,如今便来坑他,看来不能好好过了。 “敢偷袭,不敢承担吗?哼,鼠辈就是没胆量,连面都不露。”姬娘娘激将。 刀无泪侧身,向前走两步,道:“可我觉着你才是鼠辈,否则,装什么。” 看清是谁偷袭的自己,姬娘娘嗤笑道:“你不是璇珞身边的厨工吗?还挺有胆的,不晓得命是不是也这么硬实。” “是啊,你连厨工都不如,装腔作势的家伙,红腰果,你堕落了。” 咚,好像是鼓槌掉落的声音,仿佛同意刀无泪的话。 “红腰果,你晓得我的脾气,你是要自己大大方方走出来,还是我将你拎出来?想清楚再说,这可关乎你自己还有没有面子的事情。”刀无泪摩拳擦掌。 一只脚,迈出黑暗,咻,又融入黑暗,呃,再次出现了,唔,怎么不见了。 第40章 ?不落峡事件(18) “我……控……制……不……住……你给我回来!!!” 黑暗中,有另一道声音,在与姬娘娘争吵着,听着,是在争夺什么的主动权。 “借剑一用。”刀无泪趁机夺了宫卿的本命灵剑,手起刀落间,砍断缚灵绳。 龙青阗一经松绑,立即跑到璧辰子面前,唔唔的,嘴巴吐不出清晰的字体,一拍脑门,他忘记自己被禁言了,该怎么办,没学过,解不了。 衣袖被扯了,刀无泪撇脸,原是赤色在拉他的衣服,见自己看过来就指嘴,不得不说,这唇如其名,红中透着水润,像极了樱桃,甚是想要咬一口。 双唇一冰凉,是指腹抹过的触感,可比寒潭之水更为寒彻心扉,赤色瞪了眼,向后一退道:“你干嘛?唔?我能说话了!” 啪,一响指,刀无泪解了龙青阗的禁言,又拿出帕子擦手。 想解禁言咒不难,但要知道对方使多少灵力就麻烦了,若是掌握不好度而强行解咒,容易导致中咒者嘴烂。 刚刚就是在探测,但讨厌触碰这点令他心情变差,刀无泪切齿,说:“红腰果,别逼我动手,你可打不过我。” “你们是一伙的?”璧辰子能歇气了就开始思虑其他事情。 “不能吧……”龙青阗欲言又止,但也不是很相信璧辰子的话,只是怀疑。 “红腰果,我可是来跟你讨利息的,再不出来的话,我就宰了红糖炖水梨。” “别别别……你是谁!!!” 黑暗中跳出一人来,只见薄纱通透之下,一袭凤凰红尾裙,这便是姬娘娘了? “龙青阗,是我有眼疾,还是这位姬娘娘是变态?”璧辰子来回扭头想求证。 “不,你没有,她……不,他是个伪娘?”龙青阗惊得尾音都变了。 “小鬼们,好好说话,谁娘了,我就是女的!”姬娘娘手滑过发丝,娇媚。 “龙青阗,我可能是血流多了,有点晕……”璧辰子捂脸,实在看不下去了。 龙青阗捂嘴道自己想吐,刚刚那动作,娇媚是挺娇媚的,可落在一张男人脸上就比较可怕了,尤其是一米八几的身高,但还是好好搀扶着璧辰子。 “哼,什么臭男人,没眼光。”姬娘娘竟跺脚给他们看,生生辣眼睛。 “红腰果,你能不要脸到这般地步,着实刷新我对你的印象,但利息,我肯定是不会手软的,尤其是你荼毒我的眼睛,我要收十倍。”刀无泪也是忍不住了。 “你们认识吗?是一伙的!”赤色远离刀无泪,鸦青眼眸在姬娘娘身上转。 “眼瞎吗?我能跟他是一伙的?脑子都宕机了不是。”刀无泪怒目,怼道:“将我跟他扯在一块,不是眼瞎是什么,你自己说吧!” “……” “红腰果,你说说,练的什么功?将自己搞得男不男、女不女的,看得我都要吐了,瞪什么瞪,你能有狐妖漂亮吗?远的不说,就说他,你看看,这才叫做雌雄莫辩,比你现在好看千倍,万倍。” 刚被怼完,又被拿来当对比,赤色这张脸黑得很彻底,当他没脾气的不是? “那我就先吃了他,再宰了你们。”姬娘娘呲牙,双手指甲瞬长,尖锐如刃,一看就知道不是好相与的,被挠一爪子也是够受的了。 →↓← “等等,谁说跟你打了,自作多情就算了,不要自作主张啊你,我又不管你吃不吃他们。”刀无泪叫停,也就是顶着一张脸皮才敢耍无赖的吧。 “你与他既不是一伙的,又不是来当技术支援的,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赤色冷眼扫他,面上摆出“若是敢说路过的,分分钟就打死你”的表情。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是螳螂,我是黄雀。”刀无泪回答。 “合着我们是蝉喽!!!”璧辰子顺着话就脱口而出。 “不,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路过。”刀无泪换了说法,很是欠扁。 “嘶……我觉得牙疼……”龙青阗低语。 “喂!你们,干嘛呢?又不是开茶话会,现在来聊天,当我是空气的吗?”姬娘娘在旁边摆姿势已经很久了,便开腔来吸引注意力。 “你,闭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集体怼着姬娘娘。 “我……不对,我跟你们费什么话,直接宰掉你们就是了!”姬娘娘回过神来,身影也迅猛扑向赤色,他说过的,先吃比自己好看的。 “嘭,嘭嘭嘭——” 几声响,出自赤色手中的铁筒子,也不知道是何种武器,但他的速度不够快,还差一点点,姬娘娘已经近到跟前,子弹也没有打中对方一次,而利爪鲜红,近在咫尺,避不开了,只能硬抗了。 腰猛地一紧,不是,是衣领被揪了,赤色一闪神,对上一双眼,身体便远离姬娘娘的利爪,也免去这张脸留下伤疤的概率。 双脚沾地,赤色瞧过去,三米远,姬娘娘见没得手,又冲了过来,但有龙青阗提着本命灵剑阻挡他的身影,对方暂时靠近不了。 “你干嘛救我?不是渔翁吗?”赤色扣动扳机,给龙青阗打掩护。 “我哪有,都说了是螳螂捕蝉,不得表现一下黄雀在后。”刀无泪摸摸耳垂。 璧辰子也要上前帮忙,奈何手脚都是伤,血不流尽都是他的本事,让赤色给摁住了,还有两粒百解丹塞入口中,因为他发现这药不但能解毒,还能疗伤止血。 “呵,这小鬼,借花献佛使得可是顺手……”刀无泪看向石柱。 龙青阗单打独斗还可以,但便是耐力选手,与姬娘娘也不是同级别的,赤色又属于远程输出,有些便宜占归占,可也不是决定战局的关键所在。 “喂,你能搭把手吗?黄雀!”赤色接住要摔倒的龙青阗,回头一语道。 绕着石柱走,刀无泪摆手,道:“没看见我正忙着呢吗?才几分钟就扛不住了,耐力还需要多加锻炼,别看我,看我也不能生出朵花来……他下盘不稳。” “你还能行吗?”赤色给龙青阗百解丹一粒,让他服下好解绿鸣蝉的毒。 “啧,如今的小鬼太没耐力了,还需要嗑药才能保持持久……”姬娘娘捂嘴。 “喂,你能不耍流氓吗?这帮小鬼才多大……”刀无泪已经停在第三根石柱前边,忽而转话题,说:“干嘛学我说话啊你,红腰果,别过来,我快找着了。” “耍你大爷的流氓……刀……救……不……啊我杀了你!!!”姬娘娘扑去。 赤色连开五六次,硬生生改了姬娘娘的路径,他寒着眼神,又扑刀无泪。 “赤色,我们快拦着,不能让他靠近……哪个谁!!!”龙青阗来不及说完话。 光芒炽盛,如骄阳似火,迅猛吞噬后花园,花圃里的争艳百花刹那间尽毁,全托了刀无泪的一剑,正中在第三根石柱上,同时,天空也明亮起来。 第41章 ?不落峡事件(19) “啊,吓死了,还以为挂掉了呢。”刀无泪拍拍胸口,还吐出一口浊气。 你才吓死我们了呢!!! 龙青阗硬生生吞掉这句话,他就没见过这么找死的,居然不打招呼就动手,以至于光芒绽放开来之时,在笼罩之下,他如坠岩浆,连反抗都来不及。 那一刻,身体似乎要融了,他都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但是下一秒,一股寒意钻进体内,驱逐即将在血脉中爆炸的炙热光点,令他松了一口气。 赤色也有这样的感觉,但他不认为是巧合,尤其是那股寒意,似乎很熟悉,但要说在哪里遇见,也只能是在这里。 “你看我干吗?都说了,看我也不能生出朵花来,切,跑得还挺快,还不追?” “不着急,你究竟是谁?”赤色非要缠着刀无泪。 因阳光重归,后花园中的摆设变得一清二楚,不再是刚刚的幽暗,自然也是能够看见血泊中残肢断骸这等惨像,但主谋已经消失了,什么时候跑掉的? “赤色,我们赶紧找出姬娘娘,他受了重伤,这时候不逮住他,日后等他卷土重来就祸患无穷了,璧辰子,你还能坚持住吗?”龙青阗皱眉,他比较在乎姬娘娘跑掉这件事,自然是想要追捕的。 “没关系,我还可以,赤色给的药丸可不错,我吃了之后就觉得舒服多了,血也止住了,我们……先联系上级,应该可以的。”璧辰子慢慢站起来。 “是,我都糊涂了。”龙青阗手结咒语,随之向天一指,一道烟火绽放。 因为是白天,光芒并没有夜晚那么显眼,但刀无泪还是看出烟火是何形态的。 是莲花,九心莲,心中有些堵,目光再看向璧辰子与龙青阗之时,探究更多些,也庆幸自己刚刚没有使出实力,应是没有被发现…… “不准走,你是谁!!!”赤色拿铁筒子对准刀无泪的脑门。 “赤色……” “你干嘛……” “小鬼,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刀无泪低头直视身高仅到胸口的赤色,准备祸水东引,道:“他们俩一看就知道是有备而来的,你为何只抓着我不放?还有,红腰果跑了,你们不去追捕吗?这里可是有很多无辜之人等着被救呢!” “赤色,他说得对,你不能……咳咳……啊死人……” 龙青阗没说完话,宫卿便醒过来,可眼见这场血腥之后又晕厥在地。 “没用的弱鸡。”璧辰子评价。 “哎?人呢?怎么……都……不见了?”龙青阗被这一打岔,再回过头来劝说赤色不要意气用事,可他竟与刀无泪皆不在原处了,跑得也太快了吧。 “咱们别管他们了,还是想办法收拾残局,这里有好多无辜者,上边看到信号后会赶过来的,他们只要没离开,总能是再见的。” “说的也是,还是……你干嘛?” “没啥,就是出口恶气。”璧辰子收回右脚,大步流星地走了。 宫卿倒在地上,脸上多出一道黑色脚印,龙青阗看了觉得不大好,抓着他的衣服下摆就给抹了,还挺用力的,脸都擦红了,直到印记消失才罢休。 →↓← 姬晟殿?珞瑛居 猛地,一脚踢开门,当场就与璇珞面面相觑,刀无泪还没说话,她倒是先喊叫起来,随即扔掉手中的匕首,说不是自己杀了人,还梨花带雨,好可怜。 客厅里,倒了七八人,有侍女,也有清涧,还有之前逮住赤色的贰甲与九炳,他们纷纷被一剑封喉,血流得不多,但眼中的惊讶还是很明显的,是惊讶什么? 姬娘娘也一同倒在地上,但是他还有呼吸,刀无泪探脉之后,嘟嘟囔囔了一句,随即赤色就奔进屋来,还真是阴魂不散。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你不要杀我……”璇珞有了疯癫的症状,哭哭啼啼的,躲在角落里,可怜极了。 “你杀了他们?”赤色阴着脸。 刀无泪不想解释,抬手拉起姬娘娘的双腿,将他拖出屋,全程很凶残,不管他是否脑子有没有被撞傻掉。 “喂,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赤色像是牛皮糖,死活缠了上来。 咚,刀无泪扔了双腿,姬娘娘就这么摊在地上,跟烙煎饼似的,又见他摁住赤色的肩膀,推着对方靠着墙,那股子的咬牙切齿道:“你有这么闲着吗?” 气息扑面,还有淡淡的寒意,满园春色都顶不住刀无泪,可赤色是一团火,抬脚踹过去,令身体找回自由,说:“谁闲着,明明是你神出鬼没,又阴谋奇多……” “嗷,谁踩我一脚,手断了……”姬娘娘呼了一声,又被踢晕了。 “睡去,话多。”刀无泪撸起袖子,弯腰,抬脸,道:“你这么闲着,不妨搭把手,他实在重得不靠谱。” “你是不想看他的脸吧!”赤色就是下意识,脱口而出之后闭嘴不言。 有股熟悉的感觉,但他不是,气息都不对,刀无泪心中冷笑,摆手说:“随便啦,谁让他将自己折腾成这幅丑样子,那就不该嫌弃我怼他。” 气氛怪怪的,接话也好,不接话也罢,反正怎么搞都不对劲,赤色只得也弯腰,选择要抬姬娘娘的双肩,但忽然想起,说:“搬他到哪里?” “让我想想……”刀无泪手没动作,就这么弯腰,忽而道:“他这地方还挺大,应该会有炼丹炉,丢进去……” “别别别,我醒了。”姬娘娘睁眼,麻溜爬起来,哪有什么重伤的模样。 “滚——”刀无泪含着话吐出来的声音带着低低的咆哮。 姬娘娘听言,立即捧着脸,蹲下来,说:“恶魔,咱们好歹相识多年,别一见就这么生分,滚是个动词,表演幅度非常大,这里还有外人在,留点面。” “还意思跟我说留面子?”刀无泪环胸,撇眼不看他,挺着胸膛傲气得不了。 “是是是,我的错,可你不能殃及池鱼,我家鸿瑭瑭是无辜的,我对你要将她炖水梨表示严重的抗议,你你你……干嘛呢?”姬娘娘坚决保护自己。 “我看你这身打扮很不顺眼,赶紧的。”刀无泪揉着太阳穴。 “喂,你们不该解释一番?”被晾在旁边的赤色冒出头来,他现在很懵,但又想要搞清来龙去脉,自然是逮住当事者问个究竟,否则还能找谁说。 “这么明显,难道你看不出来吗?”姬娘娘悲从中来,硬挤出一点泪来。 刚要开腔,一记飞腿横着来,姬娘娘就砸在珞瑛居的花丛中,目测晕倒了。 赤色不懂刀无泪为何痛下杀手,他也没解释,依照刚刚的要求,抬走姬娘娘。 第42章 ?不落峡事件(20) 姬晟殿?炼丹房 刀无泪轻车熟路,又是一脚踹,也多亏门够硬实才没塌,待进去之后,直接丢掉姬娘娘,气势汹汹的开炉,动作熟练得好像来过很多次。 赤色不懂他想干嘛,只看他如繁忙的小蜜蜂,在这间屋中左蹿右行,时而在药罐之间翻找东西,忽又转到炼丹炉旁往里添草药,总之就是晃来晃去。 趁着空隙,赤色打量这间炼丹房,整体就是阴森森,即便天花板悬着的水晶灯流光溢彩,照射出来的光线却是黯淡,好像眼前多了一层薄雾,朦朦胧胧的,需要向前走几步才能看见墙壁,更别提有纱帘遮挡的位置。 “别看我,再搭把手,给我丢进去。”刀无泪又抓姬娘娘的腿。 “你不是……非要这么干?草菅人命啊!”赤色自是不会同意的。 “想啥呢,我是要给他定魂,他被夺魂了,现在不治才是草菅人命,哦,他是鬼。” “可刚刚,下手重了吧?”赤色犹豫着,还是搭了把手,将姬娘娘丢进炉中。 手一动,炉盖自然落下来,刀无泪结咒,手势变化莫测,赤色觉得眼前手影重重,看久了还会头晕、胸口闷,甚至是想吐,不得不避之。 眼皮一眨动,鸦青眼眸就错过手咒结束之后,一道黑雾落入炼丹炉内的场景。 “待你与他多相处几次,就能知晓我为何动手。”刀无泪弄完这里,改看炼丹房中的其他位置,他刚刚进来比较着急,还没有心情搞事情。 打开域网,总算是有信号了,刀无泪立即联系谷姜,不废话,直接道这里有好东西,要是再不来,可就得被九心莲那帮蠢货全拿走了。 最贪好金钱财宝与珍稀药材,且远在古董零号店的谷姜得知这件事,快马加鞭赶过来,为了争取早点到,还厚着脸皮求刀无泪用急速传送阵,被生生压榨了一番,估计半年都不能回血了,但比起抢先九心莲扫空战场,想想就特爽。 灭魂在手,刀无泪单膝半跪着,在地上画了急速传送阵,是高级法阵。 待成型,赤色当即认出来,而他所画四方中有圆、圆中有蝴蝶的图案比市面上所见过的更好,精准度更高,但不清楚消耗的灵力是多少。 “想学吗?”刀无泪往阵眼,也就是蝴蝶腹部,丢了一块血灵石。 血灵石,可当做交易货币使用,也是法阵运转的来源,色泽宛如鸽血石,约纯净,价格越高,刀无泪这块是下品,杂质特别多,市面价值就一万多芜凰币,用它来支撑急速传送阵的运转,似乎有些托大了。 血灵石正中阵眼,瞬间被抽走色泽,由红转为黑,但不是往常所见的变化,它竟是反过来的,由外向内扩张,外边方框先有四道黑点,在延伸之时,四化八。 八条黑线迅速向内汇合,待各自两条并在内圆与方框点对点的位置,线色转为血灵石的颜色,随即线条自由勾勒,如同谁手拿画笔,肆意泼洒成画作。 “失败了……”赤色让耀眼光芒给刺了眼。 →↓← “哈哈,我来了,赶紧的,这里都是我的货。”谷姜在法阵中笑得很嘚瑟。 有被打了脸,还是打肿了脸的痛感,赤色脸色又黑了。 “可惜天赋不够就学不了。”刀无泪手指一勾,可话是说给赤色听的。 “果然是恶魔,够意思,接活还不忘带富我的宝库,这位小哥是?俊啊!就是长相有些让我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谷姜搭讪,不放过任何能够成为他日后名单上的待宰羔羊,不,顾客的机会。 赤色闭上嘴,后退一步当摆设,就是不愿意跟谷姜说话,让他好生尴尬啊! “赶紧清空,你丫的,话多。”刀无泪已经在翻箱倒柜。 炼丹房在朝圣堂后边,是姬娘娘平时用来炼丹之地,多数还是那种不能说但效果异常好的灵丹,名为灵药丸,让刀无泪给人道毁灭了,惹得谷姜甚是心痛。 “丹中有药蛊,你是想被操控喽?”刀无泪说着,手中的黑雾又毁了一罐。 “我们不吃,也不能卖给其他人吗?都是好药材。”谷姜瞎动歪脑筋。 手一快,发现这三箱都是灵药丸,赤色刚要开口说,刀无泪就先道一句“母蛊都不在自己手中,你还祸害谁?省省吧,你个傻金雕”。 堂堂尊者被骂了,谷姜却还有心思心痛自己不能带走这些药,尊严呢? 不能带走灵药丸,谷姜心中揣着一股狠劲,看啥都觉得很好,十几分钟的时间,炼药房让他给搬空了,但他似乎不愿意收手,一双金瞳如钩,又挖出隐藏宝库,就在纱帘遮挡的一副画作后边。 画作是他见过的,就是地道里的壁画,但在这里不会动,刀无泪也就是觉得眼熟,忍不禁多看了两眼,赤色更关注谷姜究竟拿出来什么东西。 “这东西……”谷姜抛出一盒子,巴掌大小的纸盒子,毫不犹豫的。 有重量,不轻,且有熟悉感,但碍于赤色,刀无泪直接装进物戒中,低声问谷姜扫荡完了没有,因为他们得撤了。 “刚刚不是说给鸿尧虢定魂,不看看?”谷姜又往怀里塞了东西,动作快,就一眨眼的功夫,看不清他手中是什么东西。 “看他干嘛,招惹我生气?”刀无泪回到阵法前边,道:“我这两天累了很,你若是不跟着走,那我就自己撤了,到时候,慢慢跟九心莲扯皮吧你!” “别别别,我当然是跟着你的。”谷姜闪过去,在光芒消退之前。 被丢下的赤色,再次黑了脸,他们绝对是故意的。 →↓← 地道?库房 鸿尧虢与鸿瑭瑭热情相拥,他多么激动,千年不见的岁月如蚂蚁噬心般,之前还在怀中撒娇的女童,现今也是这么可爱,说话时,哭泣时,总带着一股糯糯的甜息,真是怕含化了她,但脸好圆哦! “师傅,你……”鸿瑭瑭生气,哪有鸿尧虢这样的,好好的悲春伤秋,都给他破坏殆尽,还能不能和谐联络感情了。 “这就是鸿瑭瑭吗?好可爱,来,喊声哥哥给红包。”谷姜招手。 “喂,师叔,你能要点脸不?”鸿尧虢抱住鸿瑭瑭,一副护犊子,不让她与谷姜这怪叔叔接触,脸上带着嫌弃之味继续道:“我家徒弟喊你当哥哥,我岂不是差辈了,才不要你白白占我便宜呢!” 纸盒子开了,红色绒布上,一块黑色断铁赫然躺着,刀无泪确定是自己想要的东西又给收回物戒中,再抬头,那边都闹得不可开交,瞎咧咧。 “说正事,红腰果,你为何被夺魂了?那屋中的灵药丸又是怎么一回事?” 第43章 ?不落峡事件(21) 一提及此事,鸿尧虢就悲从中来,要放言诉述之际,刀无泪又让他好好说,别话多,憋得他只能用最简练的语言与无情的语气讲清这件事。 “千年前,我接到师尊传信,说是不落峡有问题,我便快马加鞭回来,没想到,一回来就发现门户大开……” →↓← (回忆开启……) 石碑有禁制,现今,畅通无阻,鸿尧虢当即提高警惕,拍醒怀中熟睡的鸿瑭瑭,这是他大师兄的孩子,不幸的是她几年前失去父母,此后便跟着他生活。 “师傅,怎么了?”鸿瑭瑭打着哈欠,这时候,正是她该睡觉的时间,突然被吵醒,状态还是昏昏欲睡的模样,站都站不稳,还得倚靠着鸿尧虢的大腿。 “鸿瑭瑭,你要乖,师傅要回师公那里看看,你……”鸿尧虢摸摸她的脑袋,将散乱的发丝抚平,面带慈蔼道:“师傅先带你到别处玩耍,但你要记得,除了师傅,谁让你跟着走都不行,唔,还记得我们之前玩的游戏吗?” 鸿瑭瑭努力让自己清醒,但困意袭人,哈欠连天道:“记得,是……” “乖,不能说,之后见到师傅就要问,如果我不能回答出来,他就不是师傅哦,到时候,你该怎么办?”鸿尧虢慢慢引导。 “躲起来,不是师傅就躲着,不让坏人找到我,躲猫猫。”鸿瑭瑭笑着。 孩童的微笑是最纯净的,是世间最美好的东西,鸿尧虢笑着点头,说:“那我们就说了,不要哭,不要闹,别害怕,师傅就算不在了,你也能活着。” 最后一次的拥抱,鸿尧虢很想时间定格在这里,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石碑是连接两地的唯一通道,鸿尧虢全面戒备,带着鸿瑭瑭通过这里。 一花一草一树木,都是离开之前的模样,空气中,没有血腥味,更没有人味。 他师尊喜静,收徒也不多,更不喜欢使唤侍从,因此,这里就由他们这些师兄弟日常维护,虽说平时也很安静,但不想今日这么静,连风声都没有了。 鸿瑭瑭牵住鸿尧虢的手,她也好害怕,以前回来的时候,师伯师叔们有空就来抱她的,还给好多零嘴吃,现在都没了,连金丝雀也不来欢迎她。 如果师尊都遭了暗算,那他胜算也不大,若是不能赢,倒不如狠点,鸿尧虢一想,摸上院门的石碑,这是一体双面的,用血液开启最高防护级别。 断面的花纹连在一体,形成如流水,又如浮云的图形,碑面锁住了,即便他输了,也不能让敌人跑出去,只可惜,苦了鸿瑭瑭,不该带她回来的,可是再怎么胡思乱想,也只能将她藏在地道的库房里边。 鸿尧虢提剑,一步一脚印,慢慢行走在他成长的地方,这一次,不晓得胜算,行至练功场,地上多出一串血点,犹如指示标志,招呼他往朝圣堂走去。 那是议事的地方,有机关,鸿尧虢不敢大意,警惕性开到最高,眼观四方,追着血点走,忽而,听到一串铃铛声,空旷幽寂时,冒出这样的声音,心一惊。 背后,一道影掠过,是故意,还是大意,鸿尧虢感应到了异样,回身就是一剑刺去,没中,空的,脖颈随即一凉,被谁掐住了。 那股寒意刺骨,深深硬入脊椎,鸿尧虢使出灵力抵抗,但它更胜一筹。 不多时,切断灵力运转的途径,血脉都要被冻僵了,鸿尧虢第一次深受死亡的压制,无力的反抗便是石入大海的徒劳,他该怎么办? 不能死,他不可以死,死了,鸿瑭瑭就要孤独一人,就像他那样,四处流浪,无依无靠,连水都不喝上,吃一口食物也要跟狗抢,大师兄…… “小屁孩,跟不跟我回去?我让阿爹教你打人啊!” 下雨天,痞笑的青年让亲爹给胖揍了一顿,但还是将他带回不落峡,让鸿尧虢体验有屋瓦遮顶、不用风吹日晒也能吃饱的温暖,他非常喜欢。 大师兄死得那么凄惨,鸿瑭瑭是他仅存于世的血脉,是希望之源,不能对不起大师兄,这是鸿尧虢的执念,要挣脱束缚,不能当砧板上的鱼…… “啊——” 用尽全身力气去反抗,右手心的黑色刀纹猛地爆发出力量,用更冰冷的寒意逼退脖颈上的那股寒意,但它也不是吃素的,你争我夺,谁都想霸占鸿尧虢身体的主权,互不相容,逼得他浑身如同被碾过般痛不欲生,嘶吼,发泄。 朝圣堂外边狼藉一片,连那扇门也毁了,鸿尧虢还是不停舞剑,他好痛,没办法忍受,魂魄似要离体而走,有东西钻进脑中,逼着他放弃身体。 真有魂飞魄散的感觉,鸿尧虢抗不住了,那股黑色寒意却死死攥紧他的魂魄,试图拉扯他,不让自己放弃身体的主动权,最终,他痛到有了幻觉。 有个人,看不清模样,仅是一抹白,温暖与他话道:【别放弃,撑住。】 →↓← (回忆结束……) “我再度醒来,就是你踩我的那一脚,有仇吗?”鸿尧虢至今都觉得手疼。 “没有吗?”刀无泪已恢复原貌,那张脸透着儒雅,偏偏语气很是切齿。 “师侄,你忘了,当年的事情?”谷姜在旁边提醒,目测距离他们三米远,为了保持安全距离,避免被殃及,他可是连满屋的财宝都暂时放弃了。 鸿尧虢抽了口气,牙疼,更心痛,他说自己为何遭揍,原来是失约了!!! “我跟你说过吧,我利息很高,想好了吗你?”刀无泪活动手指,咔咔响。 脑袋要不保,不行不行不不行,他好不容易活过来,不能死在这里。 “恶魔,消消气,我有好东西。”鸿尧虢秒喊。 为活命也不容易了他,只能奉上他师尊老人家的宝贝,到哪里去了? 鸿尧虢在木架上翻找,可药盒都是空的,鸿瑭瑭在旁咬拇指,她决定还是俯首认罪,道自己全吃光了,但主要是这里没有食物,她也只能啃草药了。 一听就泪流,他家鸿瑭瑭居然饿了千年,他这当师傅的太失败了,瞬间心软抱住她,说:“没关系,我马上带你吃好的,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师傅有钱。” 拿脚扫金币的谷姜动作一滞,又不动声色继续打劫,他为了赶在九心莲之前扫空战场,已经让刀无泪掏空了,现在怎样也得回点血……不多拿,一半好了。 “咳咳……吃相有点难看了。”刀无泪密语入耳。 “恶魔刀先生,你威胁师侄要收利息的时候,怎么不想自己吃相难看呢?” “我那是按章办事,你这算趁虚而入,不要脸。”刀无泪反怼回去。 “啧啧啧,有契约在手,了不得啊你,回去跟你讲讲名单的事情。” 第44章 ?不落峡事件(22) “名单?哪来的名单?你又干嘛了?”刀无泪放眼望向谷姜,又密语入耳的说:“你再贪,宝箱就要空完了,当红腰果跟你似的,傻金雕。” 这俩家伙这么眉来眼去的,又在不停捞金币,是当他看不见吗? “师叔,我师尊现在生死未卜,师兄弟们也不在了,按理来说,我将承当起保卫不落峡的职责,可我单打独斗的,恐怕不能服众,师叔,可否帮个忙?” 其实,自己只是名义上的师叔,与他的师尊有过几面之缘,凑合叫上这称呼,否则也不会让刀无泪来不落峡走一趟,鸿尧虢现在一本正经喊“师叔”,谷姜蓦然听到这话,捞金币的动作就停了……他刚刚说啥来着? “师叔,我不是想为难你,但现在的情况实在特殊,九心莲那帮老家伙们肯定不会放过这次好机会,若是我不能守住不落峡,日后恐怕难以面对师尊和众师兄弟,更加愧对先辈们的辛苦守卫。”鸿尧虢向他鞠躬。 “师叔公,鸿瑭瑭我也求求您了。”鸿瑭瑭跟着师傅一块做动作。 突如其来的求助,尤其是鸿瑭瑭的甜度,直接冲击谷姜的耳朵,稍稍心软的,肯定是会帮忙的,但他不可以,若是以前就是搭把手的问题,但现在不一样了。 成为古董零号店的老板,与恶名昭着的刀无泪合作共生,便相当于脱离尊者一职,他的话,恐怕已经不起作用了,这也是不愿意接触九心莲的缘故。 金瞳含着犹豫,撞进墨绿眼眸中,刀无泪依旧轻松,似乎没有被扰了心情。 谷姜顿感轻松自在,道:“嘿,不就说句话的事情,但我也不能保证有效果,你还是得要有心理准备才行,扯皮这种事,就是得厚着脸皮,就是比谁不要脸,你行吗?要是做不到,看看恶魔刀先生,他可是最好的学习模板。” 故作轻松的回答,让鸿尧虢心中一暖,他又拱手道:“谢谢师叔,您放心,为了保住不落峡,我就是撒泼打滚也能上,我就不信了,那帮老家伙们还敢插手这里的事务,反正光脚不怕穿鞋的,我就跟他们比谁更能耍赖就是了。” 言语间,严肃风格转弯十八道,刀无泪预感,鸿尧虢撒泼打滚起来,那场面肯定很好看,至少能堵得九心莲黑了脸也不敢叽一声,但胜算不大。 “他们有备而来,估计盯这里不是一两天的事情,我觉得,你得有说服力极强的信物方能令他们信服。” 刀无泪将后花园发生之事补充上来,着重说了龙青阗与璧辰子的身份,道: “鸿韶身世不明,其他师兄弟也消失不见,他们要是赖在你身上,该咋办?撒泼打滚起来可是很难的技术活。” “我可以啊!!!”鸿瑭瑭举手,还踮脚,使劲增加自己的曝光度。 “怎么说?”刀无泪摸摸下巴,眼中灵动跳跃着光芒,很好看。 “刀无泪,你犯规,不要诱惑我。”鸿尧虢捂着心脏,跳得太快了。 “我也是,受不了,为啥我也会被你吸引?”谷姜在旁边撒泼。 鸿瑭瑭也看呆了眼,之前的糙汉子形象已远去,现在满脑都是刀无泪的新样貌,他不是那种传统的英俊潇洒,是中性之美,跟阿娘是同种风格,若不是身高与男子差不多,换上女装也是可以艳压全场的。 “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刀无泪收起动作,他这样不动,好多了。 “哦哦哦,鸿瑭瑭,你有什么好主意?”鸿尧虢收起心思,郑重其事。 “我有这个哦!!!”鸿瑭瑭挖出某个盒子。 在一角落处,估计不是她,谁都不大在意的,仨人互看一眼,腹黑了。 →↓← 姬晟殿?朝圣堂 龙青阗、璧辰子站在台阶下边,低头,不敢直视如竹竿般笔直立在堂外的五名堂主,他们也没想到发完信号弹,来得竟是他们这群位高权重的堂主,还以为最多是管事,现在分三排逐立,光是这样就很有威慑力。 被集中于的姬晟殿众人,多数还是懵圈的,个个脑中皆是疑问,但威压落在身上,震得他们哪敢多言语,只得畏手畏脚站在原处,不敢乱动不敢多问更不敢交耳,静待对方的处理,可他们多数是被骗、被抓来的,应该不会有事情。 “回禀各堂主,姬晟殿死亡56人,现存152人,如今都在这里了。” 九心莲,隶属幽冥府,是管辖四国事务的唯一机构,分为九大部门,一至四主外,五至八主内,唯独九,最神秘,是刀无泪最厌恶名单上的榜首。 一心莲堂主圭频,幽冥府主事,胡须白发目善笑,看着就是爷爷辈的温和,但心思诡谲,又能知进退,主持九心莲大局多年,夸赞多于贬低的知名尊者,他这次出马,必定是一马当先,但能不能水到渠成就各凭本事了。 “不落殿何时更名为姬晟殿了?我怎么不知道啊!” 在圭频要开口处理这帮老少爷们之际,鸿尧虢带着鸿瑭瑭横插一杠子。 他们是见过的,鸿韶以前曾带他出席盟约会,圭频心中一咯噔,不动声色道:“这不是尧虢师侄吗?这位是?” “爷爷您好,我是鸿瑭瑭,家父鸿蒙,家母沐甜,也见过诸位。” 鸿瑭瑭言词礼貌,生得又活泼可爱,声音很是讨喜,就是听着刺耳:爷爷!!! “原来这位就是鸿韶的孙女,当真是活泼。”圭频捋胡子。 “是啊,爷爷最疼我了,师傅,他们是谁啊?为什么要在我家里站着?”鸿瑭瑭说着,目光挂疑惑,扫过在场的诸人,继续道:“师傅,你们是在玩游戏吗?” “没有,是家里出了些事情,圭频尊者过来帮忙处理,等办好了事,他们就走了,是不是,圭频尊者?”鸿尧虢冁然一笑。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他们要鸠占鹊巢呢,爷爷说过的,最讨厌斑鸠在家里蹦跶,看见就想碾死它们,圭频爷爷,你说呢?”鸿瑭瑭用眼力电他。 言里言外都是陷阱,都是坑,圭频见惯大风大浪的尊者,哪里会怕这些话,微笑道:“小娃娃,我们是过来办事的,但为何不见鸿韶和其他师兄弟呢?尧虢师侄,不落殿总归是有主的,不是吗?” 四两拨千斤,又将问题抛给鸿尧虢,但他也不怕,当场抹泪回应道:“我师傅……我师兄弟们……我……鸿瑭瑭,我对不起你,差点没能保护好你,我愧对大师兄和师嫂他们在天之灵,但我相信他们会帮我们劈死那罪魁祸首……” 轰隆隆,晴天霹雳。 旱雷,好响亮,轰得众人心头一震,不少人深感后颈发凉,使劲缩脖子。 第45章 ?不落峡事件(23) “大师兄,师嫂,是不是你们?”鸿尧虢低头,又用手挡住了脸,使劲压住嘴角勾起的弧度,不让自己的演技破功。 鸿瑭瑭伸手过来,像个小大人,安抚鸿尧虢,语重心长道:“师傅,阿爹和阿娘肯定不会怪你,而且爷爷和师伯师叔们都是有福气之人,他们也会没事的,不用怕,我可是不落殿的主人,我会保护你。” “鸿瑭瑭,可怜了你哦,年纪轻轻就要担起守卫不落峡的重担,但师傅对天发誓,必定倾尽全力协助你当好殿主,不让那罪魁祸首得逞,大师兄和师嫂铁定也会劈死欺负你的家伙,放心吧,别紧张。”鸿尧虢抱住她,眼泪哗哗流。 “师傅,你得好好保护我,教导我成为合格的接班人,我会努力的,不让鸿家丢了颜面的,你放心。”鸿瑭瑭加重戏份,也梨花带雨。 “表妹,你放心,我沐家必定鼎力相助,不会你独木难支的。”沐暮跳出来。 正演着,竟有家伙跑过来要给他们加油鼓劲,什么情况啊这是? “哎?你是谁?什么表妹啊?”鸿尧虢决定演下去,不能功亏一篑了。 “师叔好,在下沐暮,鬼族沐家人,沐钦是家父,而沐甜是我姑姑,家中之前与我提及过姑姑之事,我也知道姑姑有一女,没想到今日能够得见,我……想来家中长辈们知道表妹有您这样的好师傅照顾,肯定乐呵的。” 兜兜转转的剧情,突然来了一助力,鸿尧虢喜上眉梢,道:“原来你是沐家小辈,见笑了,我一时没忍住,抱歉,来,鸿瑭瑭,喊表哥。” “表哥好,我是鸿瑭瑭,你好帅。”鸿瑭瑭笑得眼如月牙弯钩般俏皮。 “好,好,好,表妹好可爱,我改日带你回家,好不好?”沐暮摸头杀。 “嗯嗯嗯,我喜欢表哥,师傅,我们去玩吧?”鸿瑭瑭牵住鸿尧虢的手。 “不好吧……”鸿尧虢迟疑。 “不会的,尧虢师叔是鸿瑭瑭的师傅,那就是沐家的贵客,谁敢多说什么。” “嗯嗯嗯,师傅对我可好了,表哥,咱们不能让人欺负了我师傅……” 师徒的深情演绎,再有沐暮的出场,令在场多数吁嘘,也让九心莲的堂主们嘴角抽筋,他们还没说得上几句话,怎么场面画风突转为这样子,认亲大会吗? →↓← 不行,得掰转回来,圭频轻咳两声好吸引注意,可有人不让他说话。 “这好热闹啊,我就说没来错地方吧,刀无泪。”谷姜从天而降。 刀无泪没有接话,站在旁边就抿唇,冷哼道:“一帮臭老鼠,有什么好的。” “瞧你这话说的,不能留点面吗?”谷姜转身笑,朝着圭频一拱手,道:“师弟,别来无恙,你这造型又变了,嘿,我老远就瞧见你了,不敢认,怕喊错了人……咦?怎么了?为何带来这么多手下,你这是要包饺子?” “师兄可别胡说了,什么包饺子,我等是前来处理少年失踪案的。”圭频笑。 明明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偏偏还有保持微笑打招呼,心情不是很好啊!!! “是吗?可我看动静不小,雁过拔毛的,九心莲这手伸得也忒长了点。” “刀无泪,你说什么呢?”二心莲堂主岳华殷怒目而出。 他早就看恶魔不顺眼了,但碍于维持平衡,平时还是能忍就忍的,今日,是刀无泪先不要脸的。 “有你事?”刀无泪高傲,扭头就走了。 “你这……刀无泪……”谷姜只得看着他化作一道流光不见了,撇脸道:“岳华殷,瞧你干得什么事,他要是不爽,遭罪得不还得是你们。” “你……圭频师兄?” “华殷,你也消消气,不用往心里,师兄他是好意的,师兄,麻烦了。” 圭频退一步,不与谷姜正面冲突,鸿尧虢觉得不大好,赶紧过来加戏道:“谷姜尊者,圭频尊者,各位,师门不幸,怠慢了大家,改日我送上拜帖,再给诸位赔礼道歉,今日,大家都累了,也需要休息。” 说着,低目,毫无生气,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走了,下一秒,鸿尧虢能晕。 “师傅,我饿了,爷爷们慢走,鸿瑭瑭改日再请你们吃饭。”鸿瑭瑭也火上添把柴,暗暗发誓要将九心莲赶出不落殿。 “也是,看他们累的,我就先走一步了,不打扰了。”谷姜猛上场,道:“师弟啊,正好,我和刀无泪也是来处理少年失踪案的,不一起?” “我……” “师弟啊,人家给脸的时候,咱们就得收着不是,难不成,九心莲就是这么办事的?”谷姜阴着脸,再说话时却已灿烂,道:“那些少年可是家中的心头肉,现今死伤无数,身为九心莲的堂主,难道不该对外有所交代?” “是啊,一堂主,来之前,幽冥帝可是亲口嘱咐过,少年失踪案关乎民生,势必要有说法,与其有空在这里扯皮,还不如办好事情,也算是对死去的少年们有所交代,毕竟罪魁祸首已经伏法了。” “七堂主,你是否话多?”岳华殷不悦。 “我话多也胜过你强辩不是?谷姜尊者,许久不见了,近来可好?” “浙浙师妹,你又漂亮了,需要不需要我给你介绍对象?”谷姜老不正经的。 浙浙,七心莲堂主,也是九心莲唯一的女堂主,主内,素来看不惯主外四堂那嚣张跋扈的行事作风,如今遇见谷姜就更是不待见他们,若非当年是他自愿退出,现在指不定谁当主事的。 “谷姜尊者,我修行不易,配侣一事就不牢费心了,倒是恶魔他?” “浙浙师妹,恶魔有脾性,该回来的时候,谁也拦不住。”谷姜说得深邃。 风向就这么转得七扭八拐的,想要掰回正途实在是难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尧虢师侄,虽说我这话讲得不大礼貌,可为了鸿韶,还是要说的,我知不落殿是鸿家地盘,可鸿瑭瑭毕竟年幼,是否当得起殿主之位也得另说,现在,鸿韶与其弟子们双双失踪,你有话可说?”圭频又冒出搞事情。 “是啊,尧虢师侄,这事也得有所交代不是吗?”岳华殷立即附和。 一帮吃瓜群众转而看他,双眼炯炯有神的,势要听说出个所以然来,更深感其中的八卦狗血。 “圭频尊者,我无话可说,毕竟谁也没想到师尊他们会遭遇不幸,但不论日后将怎样,不落峡,不落殿,都将由鸿瑭瑭主管,我不过是个守墓人。” 一提起“墓”字,圭频就变脸,一瞬间,他又挂笑道:“是我唐突了,走吧。” 来时多少人,走时也多少,一股子压抑,回去不晓得会受什么罪,龙青阗与璧辰子对视一眼,修罗场就这么消失了,突兀啊! 第46章 ?不落峡事件(24) 九心莲撤离,在场的,鸿尧虢扫视过去,都是跟姬晟殿有瓜葛的,不清楚其中有多少是见过姬娘娘,虽然他现在正常装扮,但难保不会有见过真容的漏网之鱼,可放了又不安全,留着也危险,全宰掉就更不可能了,烦。 目光落向谷姜,金瞳亦看着他,鸿尧虢顿觉头痛,凑过去,声音低沉道:“我怕他们走漏风声,但杀了又不合理,怎么办?” “别担心,他们都是被害者,放他们走就是了。”谷姜浅笑,八字胡一翘,透着不可言说的诡异,声音响亮得谁都能听见。 虽是不好的提议,但也是解决之道,鸿尧虢便当着他们的面,说放行。 这些妖魔鬼怪,多数是被迫的,现在能够离开,自是欢喜的,又说能不能带走个人物品。 谷姜眨眨眼,鸿尧虢忽而明了,说:“可以是可以,但人数过多,恐怕会错拿别人的物品,这样吧,你们同屋组队,五人一次,十分钟,拿了东西就回归原位,待全部完成之后,你们各自检查东西是否有遗落的,或是拿错的,当然,如果有问题不说,但你们走后,可别说我没提醒你们,不是自己的就别贪心。” 鸿尧虢将话一撂,又跟谷姜窃窃私语去了,不看那帮人如何行事,但有言在先,不少心思活跃的家伙只得按规办事,他们当中也自有管理者出来维持秩序,不需要操心,忙了三个小时左右,全部重新集合了。 “咳咳,你们都拿好东西了?”鸿尧虢端坐于摆在台阶的太师椅上,一改刚刚的虚弱,意气风发的震慑全场,鸿瑭瑭、沐暮也在旁边坐着。 “是的,我们都好了。”一中年出声。 鸿尧虢冷眼,端着架子霸气着,道:“挺好,没有拿错吧?” “没有,我们都有人看着,不会拿走这里的一草一木。”对方回应道。 “也好,都懂事,我也不是那种失信之人,但……”鸿尧虢鼓掌。 →↓← 地面微震,天降铁笼,一下子,他们全部逃不了,顿时激起了群愤,叫嚷要离开,更有恼怒者,将个人物品砸向鸿尧虢,但都没成功,还没出铁笼,东西就被电没了,几个回合下来就不闹了,怕自己也变成渣渣。 “冷静了?我能继续说话了?咳咳,我知道你躲在里边,若是不出来,你也将魂飞魄散,于我而言,不过是多几条人命的事情。”鸿尧虢端茶。 “你不要脸!” “对,你刚刚说放了我们的!” “你混蛋,你流氓,你……” 群情激愤,骂骂咧咧,什么话都有,难听的,恶毒的,通通冒出来。 鸿尧虢听着就冷笑,面无怒意道:“我不是说过,我不是失信之人,主要是你们当中有老鼠,想借偷身体溜出这里,我是为你们好啊。” “啥?老鼠?偷身体?”他们都是懵的。 “姬娘娘擅长夺魂,你们当中肯定是有她存在。”谷姜趁机添油加醋。 “姬娘娘……” “啊!谁摸我?滚开!” 铁笼里一片混乱,妖魔鬼怪个个自危,不敢让旁人触碰自己,生怕被夺魂,毕竟只能活一世,年限再长也是怕死的,若是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更凄凉。 彼此带着警惕心,看谁都像是姬娘娘,不敢跟熟悉的朋友靠近,也不敢触碰铁笼,可一百多号的妖魔鬼怪集中在此,铁笼就这么大,站久了,难免会有磕磕碰碰的时候,心里一急切,骂骂咧咧又开始了。 鸿尧虢不急,他慢慢悠悠,闭目养神,毫不在意铁笼中究竟发生了何事,直到一阵喧闹之后,“扑通”之后是“哎哟”的一声。 他睁开眼睛,铁笼中,妖魔鬼怪们尽力让出空地,即使并不大,但也足够璇珞暴露在鸿尧虢的面前,这时候,有叫嚷说:“她是姬娘娘的女儿。” “对,她是姬娘娘的女儿,肯定是她了。” “没有错,姬娘娘的女儿,有血脉,必定是她啦。” “找出来了,找出来了,快点放我们离开这里,快点放我们走啊。” 妖魔鬼怪激动,附和着,叫喊着,鸿尧虢只得等他们累了,口渴了,不说话了,他才开尊口,问璇珞与姬娘娘有何关系。 “呵呵……”璇珞傻笑着,没了之前的意气风发,虽然模样依旧美不胜收。 “看情况,她傻了。”鸿尧虢心中想着,但还是要保持警惕,道:“我知晓,你们想要离开这里,回家与亲人团聚的心情,可也不能随便推着她出来蒙混过关,不如这样好了,你们在不落殿多待几天,说不准,姬娘娘自己就冒出来了。” 铁笼中,一片哀嚎,喊“不行”此起彼伏,如浪潮,越演越剧烈,甚至有挑衅者,也不过是丢出手中的个人物品,尝试是否可以打破僵局,可惜了,没办法。 随他们闹去,鸿尧虢侧脸,看到鸿瑭瑭正与沐暮交流,眉眼间,笑意深深。 即便是没见过面的亲人,但因血缘关系的存在,感情联络起来也更容易些许,大概就是这样吧,鸿瑭瑭才能笑至眼中,坦然相待。 →↓← 知道闹,知道喊,知道哭,鸿尧虢都无动于衷,大家也就折腾不起来了,又正值午时,又渴又饿又暴晒,比干上一整天的活都要苦,嘴唇也干裂,舌头舔过,口腔就有血腥味,怎么办,他们连坐都艰难。 不断有倒下的妖魔鬼怪,可也没见谁可怜他们一把,好可恨,刚刚为什么光顾着拿财产,搞到现在连口水也没得喝,好想死,撑不住了…… 但是,台阶上,鸿尧虢也没有离开,他是适应这样的生活,以前跟着师兄弟在烈日下特训,尽管后来被夺魂,身体让姬娘娘养刁了,可精神却是撑得住,而鸿瑭瑭与沐暮则在殿中避暑,他们毕竟年幼且体弱。 鸿尧虢有茶水喝,饿到不至于,就是想睡觉,因无聊得都打了哈欠,没过一会儿,他困了,手肘撑扶椅,额头低垂碰手指,假寐。 谷姜不知跑到哪里去了,鸿尧虢也不想多问,就这么坐着打瞌睡,鼻间忽而嗅到一股花香,似乎还有一丝丝酒气,睡意就更深了,仿佛有人在他耳边细语:睡吧,睡吧,睡吧我的宝贝,乖乖入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若有若无的魔咒,鸿尧虢控制不住自己,沉沉的睡了过去,肩头却猛地一重,是袭击?努力睁开眼,困意却在涌上来,挣扎着,不知道该如何摆脱这样的困局,脑门随即被拍了一下,重重的,简直是下死手的那种。 困意似涌上岸的潮水,哗啦啦,后退,再后退,直到脑中清醒,什么都困不住他的精神,鸿尧虢才算是彻底摆脱,但是有晕眩感,不能直接站起来。 第47章 ?不落峡事件(25) “我怎么了?”鸿尧虢揉着太阳穴,使劲让自己更加清醒些。 刀无泪立在他的身侧,道上一句“你中招了”,随后就走进朝圣堂,那里边,鸿瑭瑭正躲在谷姜的腿后,而沐暮则瘫在地上,龇牙咧嘴,怒目圆睁。 “师傅……”鸿瑭瑭用尽全力扑向鸿尧虢,像炮弹,他差点没站稳。 “怎么了这是?为什么……沐暮?”鸿尧虢揽住鸿瑭瑭,目光落向了被刀无泪提溜起来的少年。 “师傅,表哥突然袭击我,还好有师叔公在,要不然……”鸿瑭瑭缠住鸿尧虢的脖颈,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但身体颤抖,已经出卖了她的情绪。 “没事的,没事的,鸿瑭瑭,这可能是误会。”鸿尧虢尽力安稳住她的情绪,但心中也渴望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 沐暮如小鸡,刀无泪一用力气,他就腿离地,但沐暮没有挣扎,反倒笑,笑得贼兮兮,让鸿尧虢摸不着头脑,随即就听他口吐女音: “不愧是恶魔,竟还是让你给发觉了,没关系,我后台可硬了,你死定了。” 短短几句话,鸿尧虢就明白了,但沐暮是让姬娘娘夺魂了,还是他本来就是姬娘娘? “是吗?敢问你后台是哪位?”刀无泪反问。 “嘻嘻,你当我傻不成吗?说了还能有命在?不如说说你怎么发现我的?” “你猜喽。”刀无泪也卖起了关子,又道:“小泥鳅,滑不溜秋的。” “嘻嘻,没办法,狡兔三窟是必须的,你啊,不妨从了我,到时候,还能捞得不少好处的,比如,那片黑色断铁……咳咳……你怕了?” “不是,我就是在想,你这么蠢萌,很有利用价值。”刀无泪松手。 吧唧,沐暮摔在光滑的瓷面上,应该很疼的,他硬是没喊出声来,但牙齿磨得咔嚓咔嚓响,眼中射出恶毒之光,道:“恶魔啊恶魔,世间比你强的不在少数,若你执意与我作对,那你才是最蠢萌的家伙,嘻嘻,我不怕,你杀不了我。” “谷姜,我看上去,像是宰不了他的?”刀无泪侧目。 “杀念不可有,杀孽不可造。”谷姜忽而就佛祖了。 “说的没有错,杀他脏了手,我还是喜欢虐他千百遍。” “他是不可能待你如初恋的。”谷姜接话。 “……”鸿尧虢想,他们好像不在同个思想维度上,好累哦。 →↓← 沐暮装死了,瘫在地上不说话,像是一滩烂泥,鸿尧虢见状,道:“我们要他怎么办?” “不用管。”刀无泪道。 “他的意思是,已经封住沐暮的经脉,他没办法再脱离这幅躯壳去祸害其他人……” “但也没办法驱逐我,因为这少年与你不一样,他必死无疑。”沐暮又兴奋了,眼睛转啊转,忽左忽右,不受控制的,像抽筋。 空气中,又有那股的梨花香和酒气,淡淡的,在场的,应该都嗅到了。 刀无泪蹲下身体,一把扯开沐暮的衣领,那股味道猛然扑鼻,他一时闭气不及,吸了一大口,再捂着,也没有用了,干脆就不管了。 “哈哈,你死定了,你也要变成我这样啦……呃……不要……别杀我……” 身体被撕扯,从胸膛开始,伤口一点一点在扩大,无形中看不见的手也扼住沐暮的呼吸,很痛苦,想求救,鸿尧虢见状,连忙捂住鸿瑭瑭的眼睛。 无泪刚刚伸手,却被白雾给拦住了,不让他触碰沐暮,谷姜看着他,那副想过去又不能过去的模样,感觉怪怪的,但现在更应该关注的是沐暮才对。 不是灼烧的痕迹,但伤口就在开裂,像是在将沐暮掰开,已经能够看见体内的器官显露于外,血液在流淌,可他没有死亡的迹象,脸上似笑非笑,说是哭也不像是,双眼就这么直勾勾看着刀无泪,好像在说,看我,快看我,看着我。 “别过来。”刀无泪猛然回头。 “你的脸……”鸿尧虢险些松了手。 谷姜吓一跳,刀无泪的脸色青了,不是比喻,而是它真变成了青绿色,看上去,像苦瓜,中毒了? “百解丹!”谷姜让他吃解药,可刀无泪早就把药瓶给了赤色,手里根本没有药了,气得谷姜怒目道:“刀无泪,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那么珍贵的丹药……” “好了,我没事,没药吃就逼出来,我死不了的。”刀无泪摆手,不想继续深究这个话题,又说沐暮没救了。 手心一凉,是鸿瑭瑭落泪了,鸿尧虢当场就心痛了,道:“你们说话能不能稍微委婉一点?” 鸿瑭瑭都听见了,只是没有看见而已,刀无泪轻咳了一声,道:“口误,是姬娘娘死了,不是沐暮死了,他还在地道里睡觉,一时半会儿,他是醒不来的。” 皆是一愣神,什么意思呢? 刀无泪只得简单阐述之前的事情,言下之意就是沐暮贪吃糕点,消化起来需要时间,睡觉是最好的方式。 “那你是知道沐暮他……不是,是姬娘娘假扮的?为什么?我不懂,她不该趁机躲着,然后跑掉吗?”鸿尧虢扫向地上的死尸,惨象太可怕了,又捂紧鸿瑭瑭的眼睛,因为刚刚她试图扒拉开自己的手,道:“该不会,她是为了毒你吧?” “或许吧,但她肯定是想抓住鸿瑭瑭的。” 谷姜也同意,这事就不一样了。 “谷姜,这里交给你处理,鸿尧虢,你们跟我来。”刀无泪走出朝圣堂。 →↓← 不落殿?朝圣堂外边 被关了好久,终于能够逃出生天,百名多的妖魔鬼怪们无一不欢欣鼓舞,他们再也不想待在这里,有些连东西也不捡了,赶紧走,要不是刀无泪这尊瘟神站在石碑处,估计会出现拥挤踩踏事件。 “你这毒……不治治吗?”鸿尧虢觉得妖魔鬼怪们之所以跑得快,绝大多数是因为刀无泪的脸色青了。 “我没事。”刀无泪往脸上一戳,气色恢复如初,红润有光泽,根本不是刚刚的苦瓜脸。 鸿尧虢皱眉,他这是装的??? “我都弄好了。”谷姜走过来,问:“他们都走光了?那就好!” 谷姜表现平常,并未因刀无泪的异常而惊讶,鸿尧虢心中一思,道:“你俩是故意的?” 不需要对视,刀无泪直接说“装装样子而已,没啥大不了的”。 “比起这些来,咱们还是来说说墓的事情。”谷姜也是很严谨的,跟刚刚完全不一样。 “墓?什么墓?沐暮吗?他没事吧?”鸿尧虢装傻。 “我也想知道是什么墓!”刀无泪这边是淡淡一语。 “咳咳……”谷姜秒怂,道在屋里说比较好。 “师傅,我不小心说了……”鸿瑭瑭扯扯鸿尧虢的衣角,脸色带着几分慌张感。 第48章 ?不落峡事件(26) 见势躲不过,鸿尧虢认命,右手在石碑上随便划拉几次,碑面上的花纹瞬间移动,似活了,隐隐约约,闪过浅金色光芒,而面前的石碑也变成了通道,他这时候又叹气道一句“走吧”。 “一起吗?”刀无泪没有动作,反而邀请谷姜先行一步。 “不用了,我都知道了,鸿尧虢会跟你说清楚的,我守在这里比较好。”谷姜摸摸八字胡,他感到背后脊椎凉。 “哦,这样,也好。”刀无泪点头,跟着鸿尧虢同入石碑通道,至于鸿瑭瑭,她自是跟着一起。 临走前,谷姜收到鸿尧虢送来的可怜眼神,他认为,一身骨头可能要散架了,凉凉啊。 →↓← 不落峡?地道 石碑连通不落峡各处,通过灵力更改碑面花纹能够变更目的地,这是鸿家祖辈琢磨出来的传递密语,可以防止有心人的窥视,也激励鸿家后辈努力上进修行。 “我年少时拜入师门,多年来努力学艺,皇天不负有心人,我在那场比试中脱颖而出,最终成为守墓人。”鸿尧虢在地道中行走。 还是之前的地道,但有鸿尧虢指路,刀无泪不需要兜兜转转好几个圈子,鸿瑭瑭跟在他们的身边,一步一脚印,低着头。 “唔,我说得太笼统了,如果更简单来说的话,不落峡,是神族之墓。”鸿尧虢停在壁画前。 “为何告诉我?”刀无泪确定这副壁画是之前的那副,也就是库房的出入口。 鸿尧虢似没听见刀无泪的声音,继续说:“师尊与我说,鸿家先祖鸿渃,原身是神族中的灵兽惊鸿鸟。” 惊鸿鸟,其体貌如鹤,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其声鸿,闻者可富贵,若食肉,即延寿,吞内丹,修为涨千年,是灵兽,但已灭。 “那是书上的说法,其实惊鸿鸟是神族之墓的守墓人,我记着,书上说,神族死后即化为虚无,但根据我师尊之言,神族的遗体很是金贵,能药用,也能炼器,堪比天地至宝。” “你与我说了,不怕我来掘墓吗?”刀无泪严肃。 “别逗了,墓里的遗体早就没了。”鸿尧虢仿佛被逗乐了。 “没了?” “嗯,是啊,没了,我也是成为守墓人之后才知道的,我当时就想,为什么还要守着不落峡,不是没了吗?”鸿尧虢伸手。 高山流水的壁画图在他的手中移形换影,高山扣成了平原,潺潺流水宛如迷雾,偶尔缠绕着树木,忽而又似天上的云在飘,肉眼难以看见的飞鸟变化为行人,比肩接踵站在平原上,数不胜数,但仿佛能够听见他们的呐喊,那种痛苦的尖叫能够刺破耳膜,直达心底,勾出最黑暗的时光在脑中回响。 “这是?”刀无泪往后退,他震感强烈,气息稍稍不稳定,白雾又冒出来了,只是他们看不见。 “神族覆灭得过于突如其来,这里也就发生了变化,其实说是神族之墓,但里边可镇压了不少东西,怨气极重,这没了神力,一旦突破了封印,只怕当年死得可就不止是人族。 后来,鸿家想尽办法,也只能办到这种地步,将怨气摁在不落峡之下,又用万漓河布下阵法,而不落峡外边的沙尘暴就是阵法之一。 当然,鸿家不得不与幽冥府联手,否则仅靠自身力量是没办法的,那九心莲自是知道的,可是多年前,圭频已经提议出开墓,他想将怨气多加利用,可太危险了,谁也没办法确定是否能够控制得住。” 鸿尧虢简单陈述了一遍,刀无泪也听明白了,但这件事跟他说是想要做什么。 “我想拜托你,帮帮我。”鸿尧虢突然跪下来,鸿瑭瑭就在边上站着,他低沉着嗓音继续道:“你也看出了,我……已经活不了多久,很快就会死掉的,我现在想再与你交易……” “哎,上次的交易,我们还没有结束,而且,我与鸿瑭瑭也有交易。”刀无泪将右手背在身后。 “已经完成了不是?”鸿瑭瑭举起手心,黑色刀纹已然消失,也就是说一场交易结束了。 “大师兄和师嫂之死,我不曾忘过,但我撑到现在,不单是因为这件事,还有……”鸿尧虢轻轻,推鸿瑭瑭的腰部。 她向前一步,抬头,仰望着恶魔,眼里难掩严肃,不同刚刚的童声,那是成年女人才有的成熟语气,道:“我是鸿渃。” “……”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我要与你说明白,这副身体确实是鸿瑭瑭的,而她当年就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寄居于此,但我不过是一缕残魂,我希望,你能够担下守卫不落峡的职责。” 刀无泪更想用“呵呵”表达内心,但他还是选择温和说话的方式,说:“有件事,我很想知道,谷姜,在这里扮演什么角色?” “重要吗?”鸿瑭瑭,不,鸿渃反问。 之前是娃娃,现在是祖先,刀无泪秉持尊老爱幼的道德底线,说很重要,难道现在还想让他不明不白的糊涂下去。 “谷姜他……”鸿渃开口道。 “被骗了!”鸿尧虢先她说出口,又说这件事与谷姜无关,是他们施法搞出来的。 “我需要具体解释,不要含糊,这决定我要不要同意你们的交易,以及,我会不会当场劈了你们。”刀无泪咬牙切齿,稍稍有些气急败坏的意味,但他情绪控制得很好。 →↓← (回忆开启……) 鸿蒙和沐甜的死讯传回不落殿的时候,鸿韶一夜白了头发,整个人落魄无神,坐在朝圣堂里不动不说话,好几天,连鸿瑭瑭哭闹都没搭理,师兄弟们也难受,鸿尧虢更是如此,但他要坚强,还有孩子呢。 “师尊,您要保重身体。”鸿尧虢端来饭菜,眼睛红红的,但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悲伤。 老态龙钟的神情对上略带红丝的双目,惹得鸿尧虢差点就泪流满面了,可听到鸿韶的话,他无言以对,什么意思? “师尊,您是在开玩笑的吗?您要……不可以,如果我们这么干了,那么……师尊……我做不到,我没办法,师尊,师尊……”鸿尧虢跪在地上磕头,试图改变鸿韶的念想。 无力的摆手,鸿韶哑着嗓音说:“我不相信他们会死,你信吗?” “可……” “尧虢,别人不清楚,难道你还不知道蒙儿的实力吗?至于阿甜也不是普通的修者,他们二人早先些年前双剑合璧便挡住一支铁骑的进攻,一时传为了佳话,光凭这一点,你信吗?” “我……不信。”鸿尧虢还是说出内心的疑惑,道:“大师兄与师嫂双剑合璧,即便是败了,也不可能全军覆没,最多是受伤,更何况,他们此行是围剿三群山的余孽。” 第49章 ?不落峡事件(27) 三群山一事,望远虽死了,但漏网之鱼总是有的,他们藏在易守难攻的山中,又在新山主的带领下休养生息,直到五十年前才明里暗里在芜凰域各处活跃,但仿佛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难缠,是九心莲头疼的麻烦之一。 此行是听闻新山主冒头,九心莲决定联合有志之士肃清余孽以正风气,故而,鸿蒙与沐甜方才入了队伍,因有了威望,他们领了一队人马,在柏浮山与一小股余孽作战,结果没想到会全军覆没,白发人送黑发人,鸿韶伤心欲绝。 “虽说是小鬼难缠,但按理来说为难不了大师兄和师嫂,定是有了内贼在通风报信,方才能够里应外合,可师尊,如果我们将恶魔拖下水,那……他这么精明,不大可能会上当吧?”鸿尧虢理智分析。 “恶魔也是芜凰域的生灵,只要是生灵,他就有欲望,我私下听闻刀无泪这些年来一直在收集某种黑色断铁,依我猜测,这东西必定对他很重要,我之前也收了一块,你拿去,跟他做交易,务必让他查清真相,我相信,他会办好的。” 鸿韶颤颤巍巍,拿了好几次,这才端稳了盒子,又回身交给鸿尧虢,但猛然竟抽回了手,动作行云流水,但很奇怪。 盒子已经要落在手心,只不过是巴掌大小,为何突然不给了,鸿尧虢不敢多言,静待师尊的解答。 “不行不行,刀无泪脾性多变,谈不上桀骜不驯,但做事随心所欲,这样的家伙最是难以捉摸,这东西,还是留着,日后有机会赠予他才是最好的,尧虢,你去找谷姜尊者。” “找师叔?” “他年轻时遇到祸事,险些丧了命,是我救了他一命,他曾经说过,日后必定会报答我的,这样,你到古董零号店找他,不,约他出来谈,你就告诉他,我怀疑蒙儿之死有问题,他肯定会帮我们的,刀无泪听他的,对,你去,快去。” 鸿韶突然摇摇晃晃的,看上去,气色很差,鸿尧虢为了让他能够坚强,道:“师尊,我会去的,可您也得先好好修养,我去了,您要是病倒了,瑭瑭还那么小,没有您撑腰,她该怎么办?” “对对对,我还有瑭瑭,我还有孙女……呜呜……我要坚强……”鸿韶累得闭上了眼睛。 他愿意入睡,鸿尧虢的心就稳定了,开始着手准备如何钓鱼。 (回忆结束……) →↓← 不落殿?地道 “有师尊提示,我就约师叔在外相见,旁敲侧击打听你的事情,他……这才有了我与你的交易,我知道,你这心里肯定不舒服,但我也是无可奈何的,我没想到,真的一点都想不到,我再回来时,师尊他们……都是命……命……”鸿尧虢有气无力,瘫坐在地。 “你师尊说得没错,当年,你要是直接把东西给我,那么,我是不会答应同你交易的。”刀无泪耐着性子说,但心里未免失落,谷姜肯定是懂的。 “还是说正事,他们是被杀死的,鸿尧虢又被夺了魂,根本不能离开不落峡找救兵,而姬娘娘很警惕,我只能躲着,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我在一个月前找到破绽,否则,你们不可能找到这里。” 用鸿瑭瑭的模样说着话,刀无泪略为感到不舒服,道:“使得好计谋,既然如此,我为何又要答应这笔交易?用黑色断铁吗?罢了,我不愿意,至于鸿蒙与沐甜的死亡,是圭频,现在,我们的交易完成了,我走了。” 刀无泪扭头就走,不给对方一丝挽留的机会。 “我已经启动了自毁程序,谁也跑不掉。” 背后一道声音,是鸿尧虢。 “你想威胁我!”刀无泪停住。 “不!!!”鸿尧虢快步走上前,咬唇,切齿道:“是请求,因为我们没有退路了,不落峡必须毁掉。” 眼眶都红了,激动得太阳穴鼓鼓的,刀无泪反观鸿尧虢的模样,忽而沉下心来说:“想拉我当垫背的?” “我无时无刻不想报仇雪恨,可我是守墓人,你明白吧?守不住某样东西时,心有多难过,千刀万剐之痛,恐怕也不过如此了,我只能……我只能寄希望于你,恶魔,我最喜欢你的直爽,你要怼谁都可以,我不行,我不行,我不行,求求你,圆了我这个心愿,就当作是我们的临别之礼。” 碎片,零零碎碎,飘在空中,用手无法抓住,用眼无法挽留,只能看着鸿尧虢散魂,如萤火虫的绿光点点,待光芒万丈之后是静寂,是黑暗。 “他,活够了,我也是,请你帮帮我们吧。”鸿渃捧着一面光滑滑的铜镜走过来,道:“无论你接不接受,事情都已经无法改变了,我们惊鸿鸟一族为了守护神墓耗尽毕生精力,即便我心里明白,时光流逝,万事变迁,但是今日见到你,我不怨。” 铜镜照不出物像,看上去,就是一件光滑滑的圆物,连边框都没有,感觉一碰就会被刮伤,刀无泪不想伸手去接,但他又该怎么办。 “我可是恶魔。”刀无泪如实告知。 “这是焘天镜,最能明辨是非,若你当真如恶名般凶残无情,它会让你知道苦头的,可现在……”鸿渃笑了,非常灿烂如花的笑容,透着不容忽视的灵动,道:“是它选择了你,不是我。” 再看时,光滑滑的镜面映出一张模样,揉着青春而美好的不被岁月吞噬的时光……刀无泪接了。 →↓← 不落峡?悬崖峭壁上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 这一次,不是旱雷声,是水流。 万漓河的汛期提前了,很突然,一股水流以万马奔腾之势汹涌而至,它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抵抗的,自然力就是这么凶猛,即便平时看上去波澜不惊。 略带混浊的河水顷刻填满不落峡,看上去轻而易举,也卷走来不及逃离的灵兽,或者是其他的东西,站在曾经是悬崖,现在是河岸上看,感想颇多,比如…… “谷姜,看来,我们得谈谈合作的事情。”刀无泪往河水里丢了路边的野花一朵。 “没问题,但你得好好想想,我们该如何解释这件事。”谷姜不躲避。 “多说无益,你把他送回家吧。”刀无泪一闪身就不见了。 “……生气了……”谷姜皱眉头,但事情总有办法处理的,现在还是好好与沐暮谈谈。 一脚,踢了他,沐暮还是没有醒,谷姜缓缓的蹲下来,伸手掐了他的脸,果然够厚的,看来,必须使出杀手锏。 “啊——”沐暮跳起来,手忙脚乱的。 “胆子不小,敢偷听。”谷姜拍拍手。 沐暮红了脸,怯怯懦懦道:“师叔公,我不是故意的……” “是,你不故意的,那九心莲又是怎么一回事?”谷姜微微一笑。 第50章 ?三生石失窃(03) 身体先意识感到了恐怖,沐暮抖擞精神,解释说自己不知道,他也是受害者,迷迷糊糊间就被抓了进去,差点把命也给搭上了。 “哼,沐家,回去吧。”谷姜冷哼一笑而过。 “师叔公,我……”沐暮摸脸颊。 “怎么了?需要我送你。”谷姜收敛表情,但八字胡让他看上去不正经。 “不是,不是,不是,我就是……该怎么回话才好?”沐暮低下头。 “没听见恶魔说吗,多说无益,爱怎么传就怎么传,我会怕?”谷姜生气了。 “师叔公,我觉得还是说清楚比较好,其实……恶魔挺好的。”沐暮往后退,谷姜瞪他的眼神好可怕。 “说了也是那样,不说也是那样,干嘛还要管你们怎么泼脏水,滚。”谷姜化为雕,一跃升空。 “不是……”沐暮留在原地,想说话又不敢喊,只得自言自语着,不过都是什么人,有机会解释还说这样的话,恶魔明明就挺好的,还非要恶名远播,不懂,不懂,好不懂。 →↓← 芜凰域?古董零号店 好几天没有回来了,这里还是一如既往,偏偏这心情不太好,看什么都觉得烦躁,谷姜回来的时候,刀无泪正拿着他最贵的花瓶,也就是有粉青色花纹的那只,别别别,不要冲动嘛。 “我自检,我有错,我知道鸿尧虢心思不纯,但鸿韶有恩于我,但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出卖你的意思,我……你哪位?” 这背影好似刀无泪,但不是刀无泪的家伙是谁?长得还挺俊!!! “我嘛?” 青年男子眉眼俊美,类似他那样的鸟瞳,但是橘色的,偏暗系,左眼角更有一抹幽蓝火焰纹路,细细的,淡淡的,可弯曲得正好,在精雕细琢的脸上平添一股魅惑,可对方长得阳光,不似赤色那样的阴柔美,是阳刚之气,更何况身形与刀无泪太像了,否则他也不可能看错的。 “你猜啊!”青年男子举高了花瓶。 “哎哎哎……”谷姜赶紧阻止他,说他要是敢砸了花瓶,那就麻烦了,别不信。 “为什么?不就一花瓶。”青年男子要松手。 “那是谷姜的宝贝,放下来。” 谷姜听见这声音,顿时倍感亲切,道:“刀无泪,你认识他吗?” “你也认识啊,过来吃饭了,不饿吗?”刀无泪端着饭盆。 热气腾腾的,最主要是饭盆很眼熟…… “嘶……阳霜雀?”谷姜牙痛了。 “你好笨!!!”阳霜雀不祸害那只花瓶,他现在好饿,超级想要吃东西的,可他醒来之后,这里都没有吃的,饿死了,还是刀无泪好。 将花瓶藏深深,谷姜才冒出头来,说他不是蛇的吗?怎么感觉不像呢。 “我不是……唔唔唔……”阳霜雀被塞了一嘴肉。 “食不语,他不是,他是乌鸦。”刀无泪说,筷子一直没有停。 谷姜显露出“你好敷衍我”的表情,但不深究,毕竟阳霜雀看上去,品种很奇特,还是别问了,道:“鸿尧虢那件事情,你打算怎么办,真让外边胡乱猜测?” “鸿韶有恩于你,你要帮他,我不怪你,但这件事情,不用管,我不想多说。”刀无泪手指轻敲桌面。 “好,那说回三生石。”谷姜更严肃了。 “三生石?又是绯修?他还真是死不休。”刀无泪给阳霜雀倒水,他不太会用筷子,直接上手了,又怕他吃得太快噎到了,道:“那是我交易的东西。” “你不是那种据为己有的家伙,但我要说的三生石跟他没关系,你看,这是我在炼丹房中找到的账本,除了买卖灵药丸的往来交易之外,还有这里……你看看,是吧?” 谷姜一指,账本上还真有“三生石”的交易记录,刀无泪一愣,抬头看他,说:“三生石能有这么多吗?” “怎么可能呢,就一块,一直放在幽冥府,直到绯修过来找你,说你拿了三生石,可现在账本上有这样的记录,只能说明三种情况,一是这些三生石是假,二是它们另有所指,三是故意混淆视听。” “怎么说?” →↓← “第一种情况,有人借三生石不见了的事情发横财,但我想,谁也不是傻子,三生石有啥作用,谁都知道,没理由买一块破石头,拿回家供着?是吧! 而第二种情况,不是买卖三生石,而是指代某种东西,好比是灵药丸,看着挺好的,但蛊母在哪,我们都没有找到,也就是说姬娘娘背后有人,很深。 第三种情况就可怕了,姬娘娘死得不明不白,三生石又出现在账本上,如果是对方故意搞出来的,那我们就得好好想幕后黑手的意图是什么。” “你怀疑,有人想请君入瓮。” “不排除这个可能,毕竟姬娘娘能夺魂,还能易容,又执掌不落峡千年,要不是鸿瑭瑭……鸿渃先祖寻到破绽,将少年失踪的线索散出来,我们不一定能发现……我先说明白,我与鸿韶是交好,但他从没有提及不落峡,即便当初我在九心莲担任堂主时,也没资格知道神墓之事。”谷姜要发誓。 刀无泪看也不看他一眼,翻着账本道:“得了吧,要是让天雷劈了你,我可就没你这样的好同伙了。” “同伙?听上去很有狼狈为奸的意思,我喜欢。”谷姜摁住阳霜雀的手,道这桌布可不是手纸。 “阳霜雀刚刚化为人形,许多事都不懂得,平时可得多加注意了。”刀无泪拍下账本,用加密锁在域网中。 “我那里正好有育儿百经,给他播,过几天就好了,但不管你手中的三生石是真是假?我们都得要做好两手准备,最好拉绯修下水。” “……咳咳,我说了,三生石没了,是真是假都没有意义了……唔?”刀无泪脑中闪过片段,零零碎碎的,速度飞快的,他都看不清是什么。 “你怎么了?”谷姜伸手扶住刀无泪,他的脸色瞬间白得吓人。 “没事,我就是……不知道,怪怪的,可能是毒素发作了。” 提起毒,谷姜就想到那张苦瓜脸,这么说,刀无泪是硬撑的,连忙给他找百解丹。 “我得闭关几天,你好好带着阳霜雀,别让他闹事,至于其他的,你自行处理,辛苦了。”刀无泪捂着胸口,似是喘不上来气,但还是叮嘱阳霜雀要听谷姜的话。 “他要是对的,我就听话。”阳霜雀抿唇。 “你放心,他要是坑你,别客气。”刀无泪咳嗽两声。 “我可不敢,你要是发起脾气,遭殃得肯定不是我这把老骨头。” “打架可以有,但不准破坏公物。”刀无泪撤了。 第51章 ?三生石失窃(04) 留下话来就不见影是常有的事情,阳霜雀也习惯了,反正他吃饱了,而谷姜应该不会饿着他,可刀无泪不在了,不知道饭菜能不能合胃口…… 被饿虎盯住的感觉在心里扎根,谷姜收账本的动作一滞,但金瞳一转,计上心头来,道:“嘿,阳霜雀,恶魔不在家,咱们要不要玩一波大的?” “……” “我没有坑你,只是想说咱们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搞点娱乐来玩玩,反正刀无泪闭关了,等他出来时,事情应该弄得差不多了,否则,这口恶气我咽不下。”谷姜突然狰狞了表情,连嘴巴都变回原型。 “谁欺负你了?怎么能够这么不长眼呢?”阳霜雀安抚。 “不光是我,刀无泪也一样,只是他的性子直,最烦与人纠纠缠缠,没完没了的口水仗还是交给我们来处理最好了,反正他们是一伙的,咱们绝对不能够放过任何一个。” 头微微向旁边,脸就藏在昏暗中,阳霜雀再度回脸时,道:“可刀无泪刚刚说过,你不能坑我。” “放心,我们是同伙,只有坑他们的份,哪能坑自己人。”谷姜让他跟着走,有些事需要策划一番才能保证成功率,不能偷鸡不成,蚀把米。 摆脱勾肩搭背的形式,阳霜雀压低声音道:“我觉得吧,还是很有危险性,而且刀无泪不让我闹事的,还让你看着我,你确定?” “你害怕?”谷姜收好账本的拓印件,差点将这件事给忘了。 “不怕啊,可我不想刀无泪生气,他平时那么辛苦,你没有良心吗?”阳霜雀咬了大拇指。 “谁没良心了,我要是没有良心就不会离开九心莲,可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刀无泪都是一个人,我们都是。”谷姜失落。 “才不是,我们从来都不是一个人,我们是一个集体,三人组。”阳霜雀拍了胸膛,言语间,骄傲之色尽显。 “噗——”谷姜没忍住。 →↓← 芜凰域?翠雪渊谷 夕阳西下的老房子染上一层橘红色,淡淡的,看上去,却比往常多了几分生机,柔和得令人驻目,可比谷姜提议说要整修外观来得自然,但这里本来就该是恐怖的,方能吓退不该有的心思。 刀无泪些险摔倒在地,脑中闪过的片段零零碎碎,有些熟悉,有些陌生,但撕心裂肺的疼,好难受,倚着墙,双指紧缩得刺入手心里,青筋暴起在手背上,一条又一条,分明可辩。 眼里一阵泛酸,刀无泪却在抿唇,努力忍住不掉泪,连牙关都紧咬不放,他不能肆意挥霍自己的情绪,他必须做到面对一切都要态度平和,这是铁律之一。 片段如潮水,潮起潮落的,刀无泪等它平息了,抬头仰望半明半暗的天空,飞鸟努力飞回巢穴,可能有吃的,也可能挨饿,但明天的太阳升起,这又是新的一天,没有什么是不能抗过去的,是的,都会过去的,不是熬了那么久,别害怕…… 【无泪,我刚刚看到好多奇怪的片段,就在我脑子里闪着,你有没有看到啊?我超心痛的!】 信息来得莫名其妙,墨绿眼眸转了转,刀无泪闪身回到房中,这才回应道:【你也看到了?】 【不是错觉吧?怎么一回事?我……先不说了,有人来了,晚点回复。】 谈话就这么被打断了,只能等。 房间里,刀无泪缩在一张太师椅里边,身形明明那么的高大,而且也依旧是张面瘫脸,偏偏看上去委屈巴巴的,忍不住想要疼爱他几分。 “哐,哐,哐……” 窗户上,有只鸟,嘴红身白的鸟儿,看上去,特别可爱,正用尖嘴敲着玻璃,因为是反光玻璃,它看不见里边,但刀无泪能看见它。 是传音鸟,在域网普及的芜凰域中,唯有少数家族还会豢养的贵重灵宠,主要是它们身娇肉贵,必须宠,但好在传信保密度百分百,即便被敌方抓捕,它们也会自焚为结果,不会透露半点信息。 恰恰好,刀无泪认识一位养传音鸟的,还是能够达到即时对话的高手,但他们的关系非常差,听听鸟嘴里吐出来的话,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恶魔,最近过得不错啊,不落峡都让你给搞垮了,本事了得啊,哎,听说你当场怼了圭频,我就说嘛,他那老好人也有脸臭的时候,我一猜就知道是你冒头了,我跟你说,他最近…… “柏岚,你话太多了,给你三秒钟,想好了,说重点。”刀无泪两指一夹击,传音鸟就闭上了嘴。 说几秒就是几秒钟,刀无泪到点就松开了手,传音鸟这次倒是没有那么叽叽歪歪了: 听说你脸绿得跟苦瓜似的,事先声明,我可不是关心你的死活,我是担心三生石,我这里有好东西,要不要交易? “没心情,没有空,没东西。”刀无泪甩手,关了窗。 “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传音鸟锲而不舍,直在那里戳啊戳,烦死个人了。 刀无泪又开窗了,道:“柏岚,我劝告你一句,别总被人当枪口使。” 传音鸟歪了脑袋,口吐言语道:哎,你这话可没意思了。 “你敢回答我,身边没人在。”刀无泪手托下巴,肘部就撑在窗台上,瞧着传音鸟的眼中没有波澜,道:“柏岚,你与谁交好,我管不着,但我希望你,不要挑战我的耐性,你懂的,我不是永远都买你阿娘的账。” 传音鸟没有立即回答,反而用鸟嘴顺理自己的羽毛,明明都没有吹乱。 “我只说一遍,三生石没了,所以,不要烦我了,啪。”刀无泪这次关窗特别响。 →↓← 幽冥府?雅正所 一缕沉香烟袅袅升起,在客厅中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既不喧宾夺主也能沁人心脾,柏岚那张国字脸听到传音鸟的回话,道: “你看吧,我就说过了,跟恶魔做交易就是一种考验,他不用亲自与我们对话也知道你在这里,怎么样,还想要我继续吗?” 窗台前,绯修仰望这一轮月牙,正如他的心境般缺了一角。 “阎官,少主回来了。” “他倒是清闲,跑出去瞎混,连个话也没留下,家里都闹成了什么样子,现在知道回来了。”绯修摆手,让侍从下去。 柏岚又摇手,让侍从先等一下,同时撤了传音鸟,说:“嘿,这有什么的,年轻气盛的少年可不得到处瞎跑,你较什么劲,他是你侄子,伤了他身体还不是你心疼,那什么,赶紧的,让少主进来。” 绯修没发话,侍从也不敢乱动弹,道:“少主也与小的说,若是您不肯见他,他就等,等您有空了再见也不迟,什么时候都可以,小的不敢乱传话。” 第52章 ?三生石失窃(05) 柏岚挑起铜炉盖,漫不经心道:“我瞧今个傍晚刚下过雨,屋外还挺湿热的,这沉香刚好是祛湿排毒的,少主应该很适用,听说他刚病过一场……哦,对了,我这还有事,不跟你聊了,头痛啊,老婆什么的……” “啧,他这是在跟我秀恩爱吗?”绯修走过去,将铜炉盖放回原位。 “柏岚大人与您同窗好友,自是喜欢与您分享喜悦,那小的去请少主进门了?”侍从适当时开口。 绯修不反驳,也没有肯定,侍从一鞠躬,连忙退出去,准备请少主进门来,正巧碰上先离开的柏岚与少年在门外耳语,只得先退居一旁,等他们说完了话才过去请他进去。 红衣配黑裤,过脚踝的军靴勾勒双腿的修长,少年就这么大步流星踏进客厅,在流光溢彩的水晶灯下,他先拱手道:“舅舅,我回来了。” 绯修端坐着,也是一身红,但红色偏暗,更显得他成熟稳重,手里拿着报告正在看,听到声音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舅舅,我此番离家不是外出胡闹,而是想要追查三生石的下落。”少年垂着头,但语气铿锵有力。 “结果,把自己搞中毒了。”绯修轻轻翻了一页纸。 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客厅中响起,少年这才抬起头来,露出那张被姬娘娘称呼为妩媚妖娆的祸水的脸蛋,说:“我已经没事了。” “是,你现在是没事了,可你要是出了事,我们该怎么办呢?你办事之前有深思熟虑过吗?”绯修抬了头,他的模样与少年有五分相似,但少年的眼角更翘些,是丹凤眼,他是桃花眼。 “我知道错了,但机不可失,我看到刀无泪拿走三生石,只是我当时没有追到他,我想要补救。”赤色坐下来。 “赤色,我谆谆教导你多年,只为了让你明白一件事,你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将来的你是要继承帝位的,而你的行为都必须保护自己为主,我不是要你推卸责任,也不是要你轻视它的存在,而是要理智选择承当的方式,毕竟帝王将相各有职责。” “舅舅,我同意你的想法,因为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但我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也知道底线在哪里,但是这一次,是我轻敌了,我不会再有下一次了。”赤色瞟了一眼桌上的报告。 绯修也看到了他的眼神,但没有阻止他这么干,而是不动声色的说:“赤色,我这样说可能会显得自己很唠叨,但我必须要说出来,你长大了,你有自我思维,非常好,帝王者就该如此,可你也不能闭住耳目,只看表面现象。” “舅舅,你这是什么意思?”赤色礼貌地求解。 绯修将报告递给他,一叠有十页多的报告让赤色看。 赤色在翻看,前边的寥寥一扫,到后边的仔细阅读,换来的是将近十多分钟的静默。 →↓← “你明白了吧?”绯修问,说明这是一份非常重要的报告。 “舅舅,我看不懂。”赤色诚实回答。 “我活了这么久,学会了保护自己才能保护别人,也学会了另一件事,就是我该如何看懂形形色色的人心,这也是你应该学会的。” “除了刀无泪,是吗?” 绯修沉默了,双手交叠在腹部,深思熟虑之后才开口,道:“对,除了他,可以说,恶魔之心是我遇见过最难懂的,他好比是明月,皎洁得世间少有,偏偏在水里又是另一番光景。” “舅舅,你是要我避开他吗?” “准确来说,我是不想你与他交恶。” “这我就更不懂了,刀无泪再怎么耀武扬威,他也是芜凰域的一员,我们没必要这么畏惧他的存在吧!”赤色忽而想到了报告,补充道:“难道是因为兰溪一事?我承认,刀无泪处理得很好,他用实际行动惩戒了恶人,更保护了被害者的利益,但他是恶魔,不可控。” 他铿锵有力,绯修却是垂目一下,问:“赤色,你觉得谷姜与圭频,谁好谁坏?” “那要看以什么为标准了,若是听传闻,自然是圭频更好些,但谷姜能为尊者,并未因他离开九心莲而毁名,至今在芜凰域中还有一席之位,可见他也有一定的手段。” “如果让你选其一当合作伙伴,你选择谁?”绯修继续引导他。 选谁当合作伙伴,这需要赤色好好考虑,因为这考验双方的信任度、磨合度、匹配度等多种因素,更有需要实力说话的成分。 赤色说出自己的选项,绯修没有着急评价对与错,而是问他选了谷姜的理由。 “圭频领导九心莲多年,能有今日的成就确实不俗,但他好名声,我觉得他可能会为了守名而做出某些不好说的事情,而谷姜就好多了,他贪财,因为有共同的利益才能更好的合作……舅舅,你不是这个意思吧?” 赤色转过弯,绯修才微笑,道:“你分析得非常好,说明你用脑思考了,但心呢?” 赤色不说话。 “赤色,你的优点在于肯用功学习,但恰恰这也是你的缺点,书本上的知识很多时候比不上生活常识,因为脑中所思与心中所想不一样。 谷姜虽贪财,但他取之有道,否则他不会弄出古董零号店,而他为什么选择刀无泪当靠山,即便表面上,他们是合作伙伴。 这份报告,非常能说明刀无泪的高度理智,他知道谷姜的底线在哪里,并且合法利用到最大化,使得这位尊者放弃成为九心莲的一堂主,且死心塌地跟随多年的原因,这也是他为何看不起圭频的原因。” “这还有圭频的事情?”赤色问。 “陈年旧事了,不值得一提,我今日与你交心,就是希望你理解,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能够改变的,尤其是刀无泪这样软硬不吃的恶魔。” 绯修在转移话题,赤色也就不揭底了,但评价刀无泪是软硬不吃,这就有意思了,语气轻松道:“舅舅,他怎么了你?” 绯修一挑眉,他怎么好像掉坑里了? “臭小鬼,我跟你说这么多话可不是闹着玩的。” 鸦青眼眸在丹凤眼中努力表现真挚,赤色道:“没有啊,舅舅,我就是好奇而已啊!” 侄子还是少年郎,有着年幼的懵懂,绯修想要苛责他都没办法抵挡眼神杀,但总有尴尬,仿佛穿反了衣服,浑身不舒坦。 “也没啥,就是恶魔非常不要脸,你若与他来硬的,还得考虑战斗值的问题,但你要是跟他说软话,他能怼死你,最重要的是,他泼皮无赖的功夫耍得好,你这么单纯,肯定被坑了……还不知。” 这都是绯修的经验之谈。 “……” 第53章 ?三生石失窃(06) 芜凰域?翠雪渊谷 夜深人静时,最适合梁上君子出没,可谷姜就没有见过这么笨的,在生活多年的老房子里也能被绊倒……七八次。 “阳霜雀,能不能行啊你?”谷姜当场没翻脸都算是他脾气好了。 “我也不想的,可我刚化形,”还没机会在这里蹦哒过呢!”阳霜雀压低声音,挠挠头,迈步上楼梯,道:“咱们为啥要偷偷摸摸的,不能光明正大进来吗?这里可是咱们的老窝啊!” 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间亮着一盏应急灯,暖黄色调的光线落在台阶上,拉伸长了他们的影子,但也能看出俩人的小心谨慎,连踩地都是用的脚尖。 “我要拿……”谷姜连忙捂了嘴,脑袋左右看了看。 “这里吗?这里是不是?”阳霜雀指了第一间屋子。 刚说话的声音大了点,又试了试音量才敢开口,谷姜说:“应该就是这里了,赶紧进去吧,时间不多了,还有,我们是来干坏事的,被刀无泪知道了,不怕被他削……不能开灯的,你不是有夜视眼吗?开什么灯啊!” 阳霜雀只能抹黑往前走,好在鸟族的夜视眼是天生的,他约莫一秒钟就适应了周边的环境,也能看准目的地,滑步溜过去。 “可他不是闭关了吗?还能管的着?”阳霜雀开玻璃柜,这是他们此行的目标,里边摆放着很多药瓶,可是哪一个。 “对,对啊!他都闭关了……啪!啊!!!”谷姜猛然喊了起来。 屋内的灯光亮了,而开灯的不可能是他们其中一个,只能是……刀无泪!!! 灯光亮,刀无泪站在他们面前,两眼泛着起床气,看得俩人笔直着站立,跟竹竿似的,墨绿眼眸也在观察各自的表情。 “你们当中有谁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刀无泪让他们坐下来,屋内是有椅子的。 坚决不肯坐,非要站着说,阳霜雀瞬间指向旁边,义正言辞道:“我举报,都是谷姜惹的祸,他非要跟我打赌三楼有什么东西,我猜是吃的。” “你看吧,不是吃的,你非不信我的话,怎么样?服不服!”谷姜秒接。 “切,有啥大不了的,输一次又不是输一辈子,下次我们再来赌。”阳霜雀昂起脸来。 “敢情好,我最喜欢你这样的,愿赌服输,刀无泪,好晚了,我们睡觉吧。”谷姜迈右腿。 “你俩,当我是蠢的吗?三楼是禁地,我没说过吗?说吧,到底是要上去拿什么东西?最好说真话,要是让我发现少了其他的,我不会放过你们的。”刀无泪看完这场戏才拆穿他们。 “我举报,我们还没有来得及实施计划,你就出现了,可你不是闭关了吗?”谷姜举高手来求解,因为他看出刀无泪的疲惫。 “谷姜,你这脑子需要治一治,还有不要想趁机转移话题,你俩到底是来干嘛的?”刀无泪自行坐下来,眼睛望向开了的玻璃柜,里边摆着的药瓶都是他这些年来收集的危险品。 “哦,忘了,老房子与你血脉相连,怎么可能……怎么办?我好蠢!”谷姜猛看阳霜雀。 “哎呀,别装了,一点都不像,我们就是想来拿走肌骨粉的。”阳霜雀直接暴露目的。 谷姜捂了脸,不看刀无泪,也不接受他的视线。 “肌骨粉?你们拿这东西做什么?毁容吗?谁啊?这么招惹你们了。”刀无泪轻描淡写。 肌骨粉,原本是美白圣品,但使用过多就会产生依赖性,也曾经导致多数使用者产生不良反应,最严重的是毁容,且无药可医,多年前,让刀无泪给端了老窝,后来,药方经由他改良,成为能够改变容貌和气息的好东西,只是他一直都没有想过大规模生产,据说是效果时长不稳定。 “还能毁容吗?”阳霜雀眨动眼睛,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们,明显是自己不知道这件事。 “毁容也是有可能的,但也有其他的副作用,谷姜,你在打什么鬼主意?阳霜雀,你不准说话。”刀无泪不能放任自由,说不准他们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被禁言,阳霜雀只得耸肩,表示自己的无能为力。 “我没想干嘛,就是想整整沐家,不可以吗?”谷姜选择说实话。 →↓← 沐家? “你……不落峡事件与沐家有关系?”刀无泪说不出责怪的话。 “我就是猜测。”谷姜不避讳,又将脑中的想法与刀无泪一分析,头头是道。 在谷姜的想法中,沐家与圭频联手,在千年之前先杀了鸿蒙夫妻,而后就是设计斩草除根,再利用姬娘娘制造灵药丸贩卖各地,因为母蛊还未毁掉,也不知道拥有者是谁,否则,圭频为何知道不落峡之事,还能够提前派人进去卧底,试图在东窗事发之后控制不落峡。 “有证据吗?”刀无泪反问。 “……没有,可我们当初调查过鸿蒙夫妻的死因是与圭频有关的,你不信?” “谷姜,我当年隐忍不发,不是畏惧圭频的权势,而是这件事与我们本身就是一起交易,要报仇也得是鸿家自行处理,而现在的情况是敌方不明,我不能就这你的猜测就对圭频猛然发火,更何况,我们不能与九心莲当面杠,他们的背后有幽冥府在撑腰,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们最好不要动手,阳霜雀,我说了,肌骨粉不可以拿。” “我就是好奇……”阳霜雀恋恋不舍,将肌骨粉的药瓶放回去。 “肌骨粉的毒性极强,你拿了,只怕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我这里有吐言剂,无色无味,入水即化,比肌骨粉好多了,但不能给你们用,别没搞死对方先把自己弄死了,行了,下不为例,赶紧走。”刀无泪走过去锁上玻璃门,他平时没在意这些,今天可得注意了。 “哦,好吧,我们走。”谷姜一甩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站住,把混息丸给我交出来,我不是说你,阳霜雀。”刀无泪突然发难。 功亏一篑!!! “确定没弄其他东西了?咳……”刀无泪开了瓶盖检查,没想到,粉末扑了他一脸。 “是你自己要开的,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能生气,我……这都是谷姜让我搞的……救命啊……家暴了……不要啊!!!” “不是,你怎么殃及池鱼……”谷姜上窜下跳的。 好好教训了他们一顿,刀无泪也擦干了脸,道:“我看你们是闲的,这样,在我闭关期间,你们给我各自培植三朵雪金莲,好好练练心性,阳霜雀,不要试图找谷姜帮忙,这是种子。” 当着刀无泪的面,雪金莲的种子注入各自的灵力,也就是他们不能造假了。 第54章 ?三生石失窃(07) 妖诡国?磐苑城 回明城中多茶楼,磐苑城也有茶楼,但数量比不上国都,可架不住说书先生这张嘴有本事,换地方继续说书依旧能讨得一碗饭吃,而且这里的竞争力不强,他还是可以多喘口气的,只是希望恶魔忘了他。 “祖师爷,我不求大富大贵,只求看在平时孝敬您的情份上,请保佑我不被砸场子,多谢了,多谢了。”说书先生三叩首。 他认真备了好酒好菜给祖师爷加餐,因为最近这运气实在不太好,今个早上刚出门就踩进水坑,令他瞬间想到遇见恶魔那一天的早上,他也是踩了水坑,所以,说书先生需要精神食粮填补心慌慌,差点忘了说,他名柳迢。 一口酒,接着一口热菜,又是酒下肚,口腔中带着些许麻辣感,柳迢吃喝得那叫一个痛快,也是好久没有这么清闲了,都说偷得浮生半日闲,果然是诚不欺我。 “噗——” 柳迢一口酒呛在喉咙里,辣得他直咳嗦时还流生理盐水,且鼻子还冲得难受,这都是因为突然冒出的漂亮女人,好吓妖,他差点就要嗝了气。 “敢问阁下是哪位?”柳迢双脚缠着桌腿,努力让自己不那么抖动,实则心中恐惧眼前的狐妖。 一颦一笑都是妩媚,虹朦今天又穿得清凉,深蓝色牛仔短裤与黑色印花体恤衫的结合,比起轻薄连衣裙贴身更能有联想的空间,再见玉指纤纤握着酒壶。 哗啦啦…… 明明同样是倒酒,偏偏虹朦举止得更加优美,柳迢不自觉就看呆了眼,好美的女子,平生未曾见过的美丽,赏心悦目得让他找不着北。 “柳先生,奴家虹朦,长虹卧波谲,朦胧烟雾晓的虹朦,奴家这厢有礼了。” 媚眼一抛,不动声色,虹朦近了柳迢的身侧,不再是对面的位置。 “你……男女授受不亲……咱们有话好好说。”柳迢跑得快,百米冲刺的速度就靠到祖师爷的身边。 虹朦嘴一抽,她竟又遇见像刀无泪这样无趣的男人,但她表情转得可快了,再看向柳迢的时候,含情脉脉道:“奴家不过是喜欢柳先生的说书,一时没控制住想见柳先生的心意,还请柳先生不要觉得奴家是什么随便的姑娘。” “不不不……不是,我一糙爷们受不得这样的大礼,别别别,虹朦小姐要是喜欢我说书,你明天就到城中的贺喜茶楼去就是了,我一上午都在那里说书的。” 柳迢不敢受她的一拜,连连退,直到背部都贴了墙壁,退无可退的,虹朦竟还是没有停下脚步,甚是惊得他这把老骨头要散架。 “虹朦小姐,你有话就说,若是我能够办得到的事情,我会考虑的,哎哎哎,这是我讨饭吃的祖师爷,请不要再过来了!” 没见过对她避如蛇蝎,而对一尊画像敬重的家伙,虹朦有些手痒痒,可一想到任务,她又退了原处,道:“柳先生口才了得,我最喜欢您在回明城迎客来中所说的《且看恶魔血洗三群山》一文,实在棒极了。” “咳咳,小姐说笑了,不敢当。”柳迢一微笑,自带赚钱的雷达冒出头来,他觉得自己的养老金又要添上一笔,厚厚的。 “可惜柳先生突然换了地方,否则按照之前的客源,大受欢迎是迟早的事情,不过柳先生是有本事的说书先生,现在也不过是换个地方大放光彩而已,唔,不晓得您可知不落峡事件?”虹朦施展桃花眼,狐族的独门秘笈,男人的杀器,女人的利器。 不落峡事件? →↓← “柳先生,这可是出名的绝佳机会,您可得好好把握住才是。”虹朦又给柳迢倒了酒,言语间轻声细语,道:“您之前在迎客来干得好好的,如今换了一地方,还是这样的小城市,赚钱出名就更难了,机不可失。” “可……”柳迢还是怕,他上次能够从恶魔手中逃出,那是因为祖师爷保佑,现在躲在这里就是为了保命,怎么还可以主动招惹恶魔呢他,就是皮厚,血槽也不够啊。 “柳先生,放眼芜凰域,这件事也只有您才能说得活灵活现,更何况,您不过是讲事实,何必畏惧被报复呢,恶魔就是再厉害,他也不敢犯众怒,而且像他这样的小人就该受到谴责,不是吗?” 虹朦继续给他灌迷魂汤,也趁着柳迢不注意,往就酒里添了好东西,不怕他不听话,谁不惜命呢。 “但……”柳迢不自觉喝下有料的酒,半点儿也没有感觉有问题。 “柳先生,出名要趁早,说书虽是好工作,但总有说不动的那一天,现在有机会赚钱还不牢牢把握住,到时候让同行先占了便宜,您可就是连骨头渣渣都没得吃。 奴家不是危言耸听,是事实,您想想是不是这个理?而且奴家是您的书迷,哪有粉丝坑偶像的,再说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咱们也得考虑退休之后的生活嘛……您说呢?” 一张支票推到面前来,柳迢随便一扫就亮了眼,上边的数额足以顶得上他这前半生的积蓄,若是能够有了这笔钱,柳迢就能实现退休梦。 到时候,他拿着钱就隐姓埋名的继续过生活,不失为是美事一桩,这时,再看虹朦的眼神就炙热多情,现在生活很难讨,看着风光无限好,实则肉少得可怜,这样的衣食父母可难找了。 “柳先生,您若是怕被认出来,不妨试试这瓶药。”虹朦又变出一黑瓶子,见柳迢不信,便自行吃了一颗,道:“别担心,无毒也无副作用,是奴家平时出门必备神器,谁让奴家生得讨喜,总得保护自己不是?” 看着自己的模样说着撒娇话,柳迢差点没吐了,但他忍住了,说:“这药的时效?” “一颗可使用72小时,当然,若是您要变回来,再吃一颗就是了,这里有20多颗,足够您使用的,但您服用之前要想着易容对象的相貌,别着急,变错了可麻烦的,因为这药得间隔1天才能再次服用,哎呀,天晚了,奴家先走了,希望明日能在茶楼中听您说书。” 虹朦闪了身,留下柳迢坐在祖师爷的画像前思考,他到底要不要入坑,只因生活处处都是坑,一不小心就万劫不复,还得白白砸了饭碗,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 可利益摆在眼前,柳迢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心动了,能够提早退休不问世事,对他这样没背景的妖来说是多么弥足珍贵,怎么能够不心动。 但必须要考虑清楚一件事,他要如何摆脱后边的报复,毕竟恶魔想整他这只柳树妖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可手到擒拿的功夫也是会瞬息万变的,必须牢牢把握住这样的时机才好抽身离开。 第55章 ?三生石失窃(08) 不止是磐苑城在说,而是芜凰域的街头巷尾都在谈论不落峡事件,酝酿几天的说书总算是有了新成果。 爆发点全部集中在鸿尧虢与鸿瑭瑭的下落上边,这件事又被有心人暗推到刀无泪的身上,但至今为止,他都没有出面澄清事实,不得不让看戏的浮想联翩。 现在还有开赌盘的,赌谁是不落峡事件的幕后黑手,刀无泪现在的赔率是一比十,也有两个比他高的,可是架不住恶魔名头响亮。 “我这招偷梁换柱使得如何?”虹朦一翘脚,嘴角再一翘,美得连桌上那些精雕细琢的摆盘花样都黯然了失色。 “使得好不好,不是看外边怎么传得有多火热,而是要看恶魔上不上钩,否则,一切都是白搭的。” “枫叶大人,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想吃饭不也得一口一口来,着急很容易坏事的。”虹朦嬉笑。 一桌菜,都不是他想吃的,枫叶也不喜欢这里的酒,淡得像是茶,他爱语渺酿的烈酒,入口就醇厚,如她的脾性,真真实实,不兑水。 “呵呵,枫叶大人这是睹物思人了……”虹朦依旧笑,不为他的怒瞪而退却,道:“枫叶大人,奴家可不是取笑您,而是您不懂女人心,若是要奴家选择,肯定挑刀无泪这样的男人来喜欢……生气了?” “别拿语渺开玩笑,他不配。” “枫叶大人,说你直男,还真是没说错,感情这种事跟配不配没关系,重要的是感觉,是我见你就欣喜如醉,不见你就思之如狂的激情挂怀,刀无泪正好就是这样的男人,语渺公主对他有心思是正常的。” “你什么意思?他也配?”枫叶碎了手中的酒杯。 “枫叶大人消消气,我也是就事论事,何必生气呢?”虹朦心情更愉悦,道:“都说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层纱,咱们该有的矜持还是得要有的,不要总是热情洋溢,很容易热脸贴了冷屁股。” “我不想与你谈论私事,尤其是我的感情事。”枫叶是给了她多大的脸才不发火的。 偏偏虹朦有些得寸进尺,继续道:“我记着语渺公主曾亲自上门找过恶魔,还在古董零号店住了几天,唔,挺好的。” “虹朦,我给你主子情面是为了交易顺利,不是给你面子在我跟前说三道四的。” “别急嘛,我就是在与您谈合作,又不是要交心聊天当朋友……”虹朦最爱斜着脸时眨眼,正巧又有一缕刘海,半遮半现的,道:“若是有心思,我们可以私下切磋一二,但现在,说正事要紧。” 枫叶权当没听懂这些话,不满道:“究竟是谁在废话连篇,不求正事办好的?” “谁说的,奴家一直都在与您说正事,怎么了?” 莫名其妙就变成纠缠,而且还是怎么说都不对,枫叶不要继续谈论这样的话题,让虹朦赶紧说出自己的见解来。 “奴家只是觉得这招数虽好,咱们先散布谣言,再逼他出面澄清,最后借着劲将证据甩在他的脸上,到时候,他哑口无言,又以平时的恶名在世,讨伐他,必定是一呼百应,这样,丧家之犬的生活足以消耗恶魔的自尊与希望。即便他没有出面澄清而是沉默不语,咱们也能使出最后一招,看上去,挺美好的一件事,可谁能恶魔肚里的蛔虫。” “你怕有变故?”枫叶开始思考虹朦的设想。 “您不怕?”虹朦反问他。 “……”枫叶细思极恐,道:“我差点忘了,九泉阁一事都没能要他的命,当年的他可没有现在厉害,如今这一招混水摸鱼恐怕是伤不到他,失误了,失误了。” “您总算是想清楚了,恶魔看似独行侠,但身边有谷姜尊者,光是他一人,朋友遍天下,连茉莉国主也受过他教诲,若非当年在九泉阁一事中受了打击,现在指不定就能在幽冥府中大放异彩。可如今要说威望,他不减当年,恐怕是您父亲在世也得礼让他三分,更别提其他人了,也就是说,谷姜不能留。”虹朦折了那盘百鸟朝凤的凤头。 “开玩笑,谷姜能称得上尊者,自然是身经百战,暗算他,只怕是难了。”枫叶略带不屑。 “不是说无欲则刚,可见有欲望就是缺点,谷姜尊者最爱什么?钱!”虹朦动筷子,凤头就落进汤中,道:“更何况,谁要杀他了,不是说杀人先诛心吗?” “你是想……挑拨离间。” “混水摸鱼不就是为了挑拨离间,一旦关系有了裂痕,心中必定会滋生不满,若是有了猜忌,什么伙伴,什么兄弟都是假的,因为只有既得利益者才能长久合作,莫不成,您觉得他们能合作是因为情谊?奴家可不认为您会天真到这地步。” “你想怎么做?”枫叶也是拼了老命想杀刀无泪。 虹朦笑魇如花……鱼儿上钩了。 →↓← 芜凰域?古董零号店 谷姜在店内走来走去的,好像是在游湖踏青,还捧着紫砂小茶壶边走边喝,不时轻哼两句调,是枫叶听不出来的调子,或许,是他自己随意哼唱好用来消遣的杂调。 “谷姜尊者,你就不能站着不动吗?绕得我头晕。”枫叶假意扶额头,示意他关乎一下旁人。 “晕吗?我不晕啊!” 谷姜一说话,八字胡就上下左右地在动,语气中又有黄鼠狼给鸡拜年的口吻,恍然道: “你晕啊?来来来,坐坐坐,年轻人,不要熬夜,看你这黑眼圈重的,我这里有最新的滋补品,最适合你了,外用内服,效果特别棒……你吃三个疗程应该就行了,不喜欢吗?我还有别的……” 谷姜肯定故意的,枫叶借着手心翻白眼,再露脸的时候就是笑脸依然,道他不需要滋补品。 “怎么可以轻视自己的身体状况,你看看,黑眼圈多重,一看就是熬夜多,伤神更伤肾,男人嘛,都懂的,都懂的,我给推荐这款补气养血的……哎呀,拿错了,这是给女性的滋补品……” “谷姜尊者开得不是古董店吗?怎么连滋补品也开始卖了?”枫叶截断他的话。 柜台上已经摆了几款滋补品,听到枫叶的讽刺,谷姜的动作一滞,转而拿了一瓶强力安眠药,笑嘻嘻的说: “商品好,服务好,还得品种好,这样的回头客才能多些,说回来,我觉得你说自己不适合滋补是对的,毕竟想得太多了就容易失眠,这瓶就很适合你用,但是不要吃过量,会死的。” 强力安眠药推到眼前,枫叶二话不说就用域网账号支付了费用,连着那些滋补品也一起买了。 “服务行业就得有您这样的想法,商品不造假,服务态度好,种类还很多,这样的供君选择是很好的事情,不愧是谷姜尊者,想法不错。” 第56章 ?三生石失窃(09) 域网账号多了一笔钱,谷姜完全开心不起来,说:“你来我这里,不是为了买滋补品吧,有话就直说,多出的费用就当作咨询费了。” 各自都是话里有话,枫叶开门见山道:“我这次来古董零号店,是为了不落峡事件。” “枫叶大人也喜欢八卦?”谷姜转身拿抹布擦储物架,动作轻缓且慢悠悠。 “外边传得沸沸扬扬,我除非是耳聋了,否则怎么可能听不见,我记着,父亲生前与谷姜尊者是好友……” “哎,打断你一下。”谷姜竖起食指来,指头朝上,道:“我与你枫任仅是点头之交,不是好友。” “您是在生家父的气吗?因为九泉阁一事?啪……” 抹布甩在柜台上,扬起一阵风,呼呼就往枫叶的脸上招呼,他闭了眼睛,再睁开时就解释道: “是我说错了话,还请您不要生气才是。” “怎么会,我就是手抖了一下,年老了,不大想多管闲事。”谷姜重新擦起储物架。 下马威给得很到位又不突兀,让他不能发脾气,枫叶只得直来直往,道:“可不落峡事件与您,甚至和恶魔都是有关系的,可以这么说,二位是最后见过鸿尧虢与鸿瑭瑭的当事人,有些事,非常需要摆在明面上说清楚才是。” “我与刀无泪是合作伙伴,又不是父子,我没法代替他发表任何声明,哎,不要找我问他的下落,咱们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还有什么想买的吗?因为我到时间关店了。”谷姜没有好脸色。 “我最后再说一句,谷姜尊者,难道你没想过酒曲之死有问题吗?”枫叶甩头就走了,风铃声在脚步声之后响彻店内。 抹布化为灰,散落一地,要不是枫叶跑得快,谷姜想拧了他的脑袋挂在墙上。 →↓← 幽幽的,阳霜雀冒出头来,他刚刚都听见了双方的对话,那叫枫叶的男人肯定是故意找茬的,再看谷姜的脸色大变,他拍桌,要抓枫叶回来给谷姜揍一顿解气。 “不用了,我不想与脑子有问题的家伙有过多纠缠。”谷姜哼着调,拿出埋有雪金莲种子的培养盆。 阳霜雀也这么干了,再学着谷姜那样,将手心覆在盆上,间隔几公分,操控幽蓝火焰化作一缕纤细的烟雾,再缓缓注入到种子内部,让雪金莲承受灵力运转的培育,但弄不好就会…… “嘭——嘭——嘭——” 泥土喷了他一脸,旁边的谷姜一时没避开,也溅了一身,连同自己的雪金莲种子也爆了,阳霜雀看到之后,哈哈大笑。 “笑什么?你能不能认真点啊!”谷姜试图严肃脸。 雪金莲催生是一项锻炼灵力精准度的技术活,刀无泪肯定是为阳霜雀好,可又爆了一颗,还剩最后这一颗,弄不好,又得有家庭作业。 “我很认真的……哈哈……可你这模样实在是……哈哈……不行了……” “严肃点,我们是在修炼……别抹我……看我的……” 谷姜也在笑,八字胡一颤一颤,随着嘴角自由勾勒出弧度。 不多时,满室都是他们的笑容,实在是少有的灰头土脸,但闹腾之后还挺开心的,尤其是怒怨都被压了下来……多了阳霜雀也不错。 “怎么办?刀无泪要我们弄出三朵雪金莲,咱们现在连种子都爆没了两颗,我怕他断了食粮。”阳霜雀苦恼,这脸上都是泥土,一皱眉就掉渣渣。 “现在知道怕了吧,断你食粮都是轻,想当年,他嫌弃我修为太差,一脚就踹我到翠雪渊谷的谷底锻炼了一个月,你不懂里边有多可怕,所以,自打离谷的那天起,我就发誓要好好修炼,你可别搞我。” 阳霜雀双眼亮晶晶,仿佛是找到宝物,缠着谷姜问刀无泪有多厉害。 “这……反正我没见过他吃败仗。”谷姜说得太笼统了,阳霜雀表示抗议,他只得深思熟虑之后才道:“我猜测,刀无泪能与幽冥帝一战。” “幽冥帝很厉害吗?”阳霜雀心中没有具体概念。 谷姜趁机给他灌输芜凰域的修为分级,即练体、修身、净心、聚魂、凝魄、圣境、虚无,又道: “那可不,幽冥帝可是芜凰域第一高手,这称呼不是恭维,而是他本身就有虚无的实力,当年若不是有他与无名剑客合作,咱们现在都化成了灰……不对啊,你这小眼神……” “我也要当芜凰域第一高手!!!” 阳霜雀猛然兴高采烈,还一脚踩在贵妃椅上,谷姜赶紧拉开他,只见上边有了灰脚印,又得俯身检查它的完整性,还好,还好,没有事。 “小祖宗,你可别搞我,这张贵妃椅可是刀无泪的宝座,你不知道有多少家伙就是倒霉在这上头,我都怕了。”谷姜拉远阳霜雀,又给他讲了一些禁忌事项,全是与恶魔有关系的。 “我感觉你们不像是同伙,像主仆。”阳霜雀道出心中所想。 →↓← “你可不能在刀无泪的面前说这样的话,他可是能当场将你丢进翠雪渊谷的。”谷姜拍了他的肩膀,重重的,用了好大的力气。 “为什么?我说错了。”阳霜雀倒是没觉得哪里痛,就是不明白谷姜的应答。 “如果刀无泪将我视作仆人,而自尊为主人的话,我必定要与他厮杀到底,不争个你死我活,而是要尊严,因为你与我一样,我们都是有独立意识的妖魔鬼怪,即使是外貌形态不一样,但谁也不能否定我们存在的价值,若是谁敢说你我是恶魔的家仆,别手软,狠狠报复他,一切都有刀无泪端着。”谷姜笑,他想起往昔。 (如果我将你视作仆人,而自尊为主人的话,你必定要与我厮杀到底,不争个你死我活,而是要尊严,因为你与我一样,我们都是有独立意识的妖魔鬼怪,即使是外貌形态不一样,但谁也不能否定我们存在的价值,若是谁敢说你是恶魔的家仆,别手软,狠狠报复他,一切都有我端着。) 这是刀无泪的原话,也是这些话让他确定好要跟随恶魔终生的念头,因为有这样的同伙对他的悲惨生涯来说是救赎,跟金钱、地位、权势无关,只因刀无泪将他平等视之,足矣了。 阳霜雀听得不大懂,但他的目标非常明确,道:“嘻嘻,只要刀无泪不断我食粮,还能跟我决斗就好了。” “傻不傻啊你,没事找骨折啊你,走走走,赶紧培育雪金莲,我可真心不想再走一趟谷底,里边有怪物……啊啊啊……我不去……刀无泪不在,谁都进不去翠雪渊谷的……没骗你……” 阳霜雀兴致勃勃,拉着谷姜要去走一趟,他则脚勾贵妃椅,这东西早让刀无泪固定住了,任由阳霜雀拉扯都不能随意移动,除非他自愿松脚,前提是他不愿意……拔河赛开始。 第57章 ?三生石失窃(10) 枫叶嘚嘚冲出古董零号店,出门之前,整张脸如墨,阴鸷得可怕,周边的路人走过被吓的,不敢与他靠近半米的范围,当众行一致之时,拥挤的人流中就多出这个圈子来,看得可怪异了,但是这条街,不是他来之前的入口。 都说古董零号店虚无缥缈,看似是在风苍路步涧街0号,可问题是这条路、这条街、这牌号忽现忽隐竟不引起周边半点怀疑,似乎这里本就该有它的存在,枫叶心一惊,猛然转过之前的出口。 “先生,你要买衣服吗?我们这里有最新款的女装,特别适合送给女朋友……哎哎哎,先生,你干嘛?里边有客人……哎哎哎……你你你……” 这家女装店让枫叶胡找一番,不少客人都被吓得连连躲避,偶有骂骂咧咧几句难听都不是事了,店长冷汗直冒,该不是遇上什么神经病了吧? “先生,你要是再不走,我就报警了……哎哎哎,先生,你不要冲动,咱们有话好好说……啥?古董……什么玩意儿?咳咳咳……” 店长歪着头,不歪也不成啊他,衣领都让这疯子给拽得死紧,他要不歪头,连呼吸都困难了,但他记着这条街上没有古董店,发誓,自己都在这里干了几百年,怎么可能不了解,不成就旁人,他们肯定也说没有的。 “那这是哪里?”枫叶脸色不变也是凶狠十足。 “是……是是是……”店长说了店名,又说了街名,但枫叶明显是不满意的,只得道出狮泷城,可他皱着眉,好像要杀了自己,连忙说:“魔影国,这是魔影国,狮泷城,东边的二线城市……咳咳咳……” 冷静下来了,枫叶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但碍于尊严,他不能低头认错,但是手一松,放了那店长,又甩手丢了领夹,上边镶嵌着一颗拇指指甲大小的橙色宝石,随即二话不说就走了。 “神经病吧这是?脑子……我去,真的宝石啊?”店长震惊,他以为对方就是随手丢了不值钱的玩意儿,没成想,领夹上的宝石还是真的,发了这是。 →↓← 狮泷城?如归酒家 之前他还是在妖诡国的磐苑城,现在就到了魔影国的狮泷城,枫叶在酒店里回想之前在古董零号店的逞凶斗狠,顿时激得冷汗冒了一后背…… 嘟嘟嘟嘟嘟嘟嘟…… 域网的视频通讯,枫叶看了显示屏上的称呼,脸色就不大好了,直接挂断了。 嘟嘟嘟嘟嘟嘟嘟…… 嘟嘟嘟嘟嘟嘟嘟…… 嘟嘟嘟嘟嘟嘟嘟…… 视频通讯又响了好几遍,一直锲而不舍的,仿佛夺命铃,吵得枫叶不耐烦。 “枫叶大人,您这去了好久,怎么……你出来了?”虹朦发现视频背景不对劲,低语道:“枫叶大人,您怎么离了古董零号店也不告知奴家一声,奴家可是等了您好久,天都黑了,您瞧瞧……” “虹朦,我发现你不该是狐妖,应该是狼妖才对!”枫叶沉着脸,切断通讯。 直接将虹朦的域网账号拉黑了,枫叶像是尝到糖果的孩童,心里一阵雀跃,又仿佛是摆脱了毒蛇,积压在脑中的怒气得到了释放点,却听见嗤笑一声。 “啪嗒……啊……你……” 惊得枫叶如弹簧般蹿起来,一时间,踢翻了原先挂脚的软枕板凳,但比起这事,恶魔的出现才叫他心惊胆战,什么时候的事情,恶魔是何时进来的,他明明没有开窗,怎么可能呢? 屋里明晃晃,但刀无泪身处的位置正好是死角,光线撞到这里之后就暗了许多,余下的,落到他的身上就如石入大海,被拽进黑暗,完全无法提亮,但不止是沦为背景板,更是如一潭死水,也不用说那双墨绿眼眸直勾勾瞧着枫叶。 “你……要杀我?”枫叶全身戒备,冷汗再度冒出来,打湿了后背。 “有必要吗?”刀无泪卷起袖子,指骨分明,动作慢吞吞。 不威自怒,大约说得就是刀无泪这样的,明明面瘫脸,偏偏一动作,让枫叶生不得半分反抗之心,且沉重地喘不过来气,如命脉扼在对方的手中。 “要杀要剐一句话,你别这里跟我装腔作势的,我不怕你。”枫叶咬牙道。 袖子卷好了,露出白皙的手腕,刀无泪这是抬了眼,满是懒洋洋的劲头,说:“我若想杀你,你连店门都出不去。” 店门?他指哪一个?枫叶困惑着。 “在神族尚存的时代,有一人,是人族,他非常厉害,就是因为他太厉害了,而且藐视神族,某一日,他弑神,但不是故意的,是神太脆弱了,所以,他的亲朋好友都死光了,你知道这个故事吗?” 他什么意思?枫叶一脸懵。 “我应该这么说的,因为牵挂的亲朋好友都死了,他活不下去,但也不想狼狈去死,所以,他又弑神了,后来的后来,他坠魔了,成为魔神,唯一的魔神,是不是很讽刺啊?”刀无泪自言自语。 屋内静默无声,枫叶不知道他为何要说这样不着边际的故事,但不喜欢刀无泪的眼神,平静、冷漠、无情尽显在眼中,看得自己都忘了呼吸。 “都说兔子急了也咬人,你说呢?”刀无泪食指一勾,摔倒的软枕板凳飘到他的背后,待坐下,又说:“我不管是谁让你来找麻烦的,但你最好给我记住了,记清楚了,我是恶魔,生来就是靠杀戮度日,若你想要死,伸头过来便是了。” →↓← 妖诡国?磐苑城 夜晚有寒意,即便太阳刚刚落下山,可虹朦身为狐妖,也需要温暖,但她在街上等了好久,都没看见枫叶的身影。 她在想,若是谷姜或者刀无泪怒了,当场宰了他也不无可能的。 不不不,她转而甩掉这样的想法,枫叶好歹还是怪幻国的高官,即便刀无泪可以毫不在乎杀了他,但谷姜是不会的,他这样的贪婪者是不可能做出损人不利己的事情,肯定是会拦着的…… 正想着,域网给她送来一则消息,枫叶竟出现在魔影国的狮泷城,还在那里与一家女装店起了冲突,而他的行为应该算得上是疯子了,这又是为什么呢? 虹朦赶紧拨打通讯给枫叶,可他简直是愚蠢,还拒接,那她就该打到他接为止,好不容易能说话了,居然说那样的话,什么叫做自己不该是狐妖,而是狼妖? 她不是,当狐妖哪有不好的,但……刚刚看到了什么?是刀无泪吗? 一闪而过的模样,快到她产生了幻觉,难道,枫叶临阵倒戈了? 不过,若是说起刀无泪,她这心脏就跳得极快,脸也发烫,以及上次的伤口竟隐隐作痛,明明已经痊愈了,这是为什么? 第58章 ?三生石失窃(11) 嘟嘟嘟嘟嘟嘟嘟…… 域网通讯响起来,是枫叶,虹朦不自觉心惊胆战,手指颤颤巍巍的,在红绿键之间犹豫不决,那一刻,她害怕,不知怎么的,就是不敢按。 待她回过神来时,对方已经切断了通讯,再拨过去已是无人接听了,心一沉。 虹朦觉得自己走错了棋路,碰触到不可触及的地带,彻底惹毛了恶魔。 “想求救是吗?我给你机会。” 背后,阴沉沉,男人的声音,还是她听过的嗓音,但是这一次,她畏惧。 “不要吗?”对方又问了。 眼泪止不住往外冒,哗啦啦的,像是这场突如其来的夜雨,雨丝飘飘,眼前的街景瞬间朦胧了,看不清东西,虹朦却只敢挺直腰板,不敢走,更不敢转头。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脚步声,一步又一步,缓慢的,每一声,虹朦都能听得见,墙上也有对方的倒影,他在靠近,可她动不了腿脚,想跑也无法冲出去,只要一步就好了,那条街,好热闹的说。 脑中闪过一画面,那是她第一次狩猎,用原型,不准用化形,光靠自己的利爪与坚齿,忽然想起来,也是下雨天,以及那一句:不狩猎就死。 活着,是她当时的渴求,而当真的撕裂兔子的血管,那曾是她的同伴。 一股子血腥味刺进喉咙里,虹朦感觉世界都美好了,原来掌控他人的生命能让血液沸腾,却忘了,那双红眸濒临死亡的恐惧。 只怕,兔子当时也有这样的感觉,撕裂前就有恐惧袭上心头,萦绕着,一点一点的冻结四肢,但最可怕的,是撕裂时的血液喷涌,象征着你的懦弱与无力。 “你杀了我又怎样,往后照旧也会有许多使离间计的‘我’出现。” 虹朦没想过自己能够这么冷静,居然不带颤抖的说出这样挑衅的话,但说完之后,通体舒畅,或许,死也不是一件难事。 “呵呵……” 刀无泪在背后笑着,像是听见了好笑的话语,虹朦好想转身回去看,也是那一刻,她想明白一件事,心动就是这样的蛮不讲理,横冲直撞到让自己丢盔弃甲。 怎么办?没命之前还将心丢了,说出去好丢人的,虹朦这么想。 →↓← 芜凰域?幽冥府 今夜注定孤枕难眠,赤色坐在院里的藤蔓秋千上,四周光线昏暗不明,是他不让侍从点灯的,而且这里是自己的地盘,谁能不长眼的溜到跟前呢。 褪去日常的伪装,赤色就是一少年,双腿盘膝,也不怕鞋底脏了衣服,右手就托着下巴在沉思,但鸦青眼眸始终关注着腿间的药瓶。 这样的药瓶,通体黑不溜秋的,看上去,廉价二字在瓶身上边写得满满当当,可他旁敲侧击问百解丹,舅舅的表情都变了,好像是震惊,当时怎么说来着? 绯修道:【百解丹非常珍贵,一是因为它可解罕见之毒;二是因为世间仅有一人能够炼制出来,虽然不想提及他,但恶魔确实很厉害; 三是因为装药的瓶子,是用雪上岩浆炼制而成,也必须用这样的药瓶才能护住百解丹的药性不流失; 四是服用百解丹之后,体质会更上一层楼,修行起来更利索; 不过,恶魔不外卖,赠予……就不可能了。】 赤色挠挠短发,又换了左手,他手麻,随即继续托下巴,努力思考中。 但他想不通,真的一点都不明白传闻中的刀无泪心狠手辣,嘴巴还很毒,看谁不爽就没好气,随便出手能拦腰斩断一个人,桀骜不驯起来就大杀四方的坏蛋为何变得好心? 药瓶握在手里,赤色想这么贵重的东西说给就给,还是一整瓶,包括之前使用的几颗,加起来,二十五颗的百解丹,竟随手就给了陌生的他,这样的男人还能是恶魔吗? “璧颢,你说,世间有人对你好,是为了什么?”赤色打算求助。 璧颢走过来,身姿曼妙且长相清秀,更有让人一见就羡慕的自信,是赤色的贴身侍女,比他大三千岁,但自幼一同长大,现今也学着主管院里的事务,在某种程度上,他是将她视作亲人的。 听到赤色这么问,璧颢沉默了几秒,说:“少主,这得看他或她有何企图了。” “还分男女吗?”赤色摸脖子,他真心不大懂得有何区别。 “若是男人,无非是贪权好名,而钱财能够打发的事情都好办,若是女人就略微棘手些,因为比起男人而言,女人更想要您身边的位置。”璧颢说。 “难道……”赤色低目瞧药瓶,声音带着不确定,道:“他不能是真心对人好?非要事事都谋划一番,好将利益最大化?” 那黑瓶看着不大顺眼,又听赤色这么问,璧颢收回了目光,当场说:“少主,并非是璧颢多嘴,但世间就是这样的,没道理也得懂着,谁也跑不掉。” “很累吧?”赤色抬起头,但五官融入昏暗中,看不出是何表情。 “唔?” 璧颢不明白,赤色也不想过多解释,便转了话题,他马上就要成年了。 →↓← “少主,是在担心成年礼的定姻亲一事?”璧颢一针见血。 药瓶握在手心中,约是雪上岩浆的缘故,拇指肚慢慢摩擦着瓶身的时候有磨砂的感觉,但大小不一的颗粒状让赤色有了心安,不自觉吐出心中的担忧,道:“我不想,娶回一个陌生人,那样好随便。” “少主,感情这种事是可以培养的,您也不用着急。”璧颢劝他。 赤色摇摇头,说自己想喝酒,没有继续接话茬往深里说,但语气透着心情不好的意思,也是,定姻亲的对象绝无可能会是他挑的。 璧颢听言,还真就端上来一壶酒,但只给他倒了一小杯,道夜深露重,驱寒就成了,要是喝醉了也不合适,明早还得面见帝君和帝后。 璧颢是真心为自己好,赤色知道的,可心里乱糟糟的,就想着一醉解千愁,但身负重担,连喝酒都好难,一想到这里,连那杯酒都不喝了。 怕他会闷出病来,璧颢斗胆建议赤色出门透透气,但不是现在,而是后天。 “是吗?我都忘了,彼岸花海……”赤色挂着怀念的口吻,可很快就忧愁的说:“璧颢,可我现在能出门吗?母后得知我先前的遭遇,恨不得给我配备一个团当保镖,若不是舅舅觉得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指不定留尘所就成铁桶了。” 赤色就是在说笑,尽量不悲观,但璧颢心疼,又觉得先前的建议是正确的,道:“又不是让您偷偷溜出宫,待明天面见之时,您与帝后提上一句,我想不是什么麻烦事,到时候,带上一个团的保镖,您再乔装打扮一番,认不出来的。” 第59章 ?三生石失窃(12) 这话说得有几分打趣意味,但也是,他自幼被保护得极好,甚少抛头露面,没几人能认得出来,璧颢倒是说了好办法,赤色便觉得心情畅快了许多,喝了那杯酒就回屋睡觉,没留心身后的璧颢所带着深重担忧的眼神。 可能是酒,也可能是璧颢的宽慰,赤色睡得极为踏实,但天一亮就醒了,这是他养成的生物钟,平时不管多晚睡,到点就醒了,让他睡懒觉可难了。 赤色不喜欢被贴身伺候,即便像璧颢这样亲近之人也是不行的,因此,屋里没人在,都守在外边,他只需拉扯床头的绳索,门外悬铃自然会通知他们进来。 准点听见悬铃声,璧颢带着几名侍女一通忙活,待赤色梳洗出来,屋里已经打扫干净了,连早饭都摆上了桌,只待他尽情享用了。 早饭比往常更加精致,赤色望了一圈下来,都是药膳,顿时觉得头疼了。 他不是挑剔好找事的公子哥,可架不住母后喜欢过问一切,而且但凡跟赤色有关的事情都不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主要还是因为他体弱多病的缘故。 听说,当年宫里出了事,有孕在身的母亲不小心受了暗害,导致他早产,差点一尸两命,但落地之后,胎毒缠着他,好几次,些许送了命。 这些年来,好不容易有了起色,但病根终究留在身体里,时常一变天就头疼脑热,因此,自觉对不起赤色的帝后更是亲力亲为,事事都替他打点好。 可帝君不这么想,怕帝后溺爱害了赤色,便做主让绯修代为管教,不用说,还挺有用的,他在未成年之前达至修身的境界,已是能超越同龄人好几条街。 一看那张俏脸摆出苦恼的神色,璧颢就想起幼时初见赤色的场景。 他当时简直是把药当成饭来吃,可孩童哪里喜好这些苦糟糟的东西,尤其药方更换频繁,经常闹得留尘所鸡飞狗跳的,帝后也为之忧愁了好一阵子,后来…… 可能是长大了,也懂事了,再吃药就不胡闹了,一口闷,还不用甜枣……唉。 “少主,这些是给您垫肚子的,待会儿,您得跟帝君、帝后用饭呢。” 一听璧颢说,赤色瞬间扫清脸上的阴霾,随口吃了点,应付应付肚子。 →↓← 幽冥府是一座城,似铁桶一样的地方,中心是宫殿,周边是官所,再往外就是居民寮,而后用围墙圈起来,城外还有护城河、彼岸花海。 古时流传的黄泉路上彼岸花,忘川河边三生石、奈何桥立望乡台、孟婆汤完投身井,现今再看就已是浮华一梦,什么都没了,不需要就没有了,就这么简单。 身处在彼岸花海,它们如火烧,大片随着风摇摆,远眺着,仿佛火焰转瞬就近在咫尺,可眨眼的功夫又消失了,搞不清楚是视觉问题,还是花精灵们故意为之。 彼岸花海如今是幽冥府的风景胜地,时常有游客过来玩耍,赤色想,这样也挺好的,他时常看到古籍描述幽冥府如何恐怖: 阴森森的黄泉路上生长着红彤彤的彼岸花,乱花渐欲迷人眼,跟不上可怕的鬼使们就得成为孤魂野鬼,而到了一条鸿毛都沉底的忘川河时还要渡鬼船。 若是心不静,容易让河中的阴魂鱼叼去,即便是上岸,必须经由三生石判决,是投生,还是入地狱,又是哪一层,好似找工作,层层选拔。 奈何桥上有望乡台,过不去就得当垫桥石,受尽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年的思念之苦方能重新往前走,都说要再活一世,断不掉的回忆都得靠一碗孟婆汤。 孟婆,孟婆,以泪为汤源,含着尘世的心酸苦楚,喝一碗,凡尘愁思即断,也不知真假,但总有不愿意喝的,这样的家伙只能变昆虫,短暂而无名。 投身井,赤色瞧过的,雾蒙蒙,是前尘怨念,鬼哭狼嚎,听着比地狱更毛骨悚然,毅力不够的鬼魂容易受到影响,转世之后不是傻子就是疯子。 可现在,它们都是景区,吸引了大批游客,许是没了神秘感,手册上的宣传词都变成了赞美,如彼岸花海,形容为仙境……赤色不自觉咧了嘴。 “少主,您今个心情不错。”璧颢递上水壶,道他脸上挂着笑,看着舒心。 “是吗?可能吧。”赤色摇了头,他不渴,低声说:“父君近来很忙吗?今早都没有来用早饭,母后看着也忧心忡忡的,舅舅也不管我出门,好奇怪。” 璧颢假装没听见赤色的话,而是问他要不要过去走走,她刚刚听游客闲聊说花叶相思场开始了,又提议挑几件礼物带回宫里。 “倒是好主意,璧颢,我不大懂得挑礼物,你等下替我看看。”赤色随口道。 “只要是您送的,帝后都喜欢。”璧颢回答说。 →↓← 彼岸花海?花叶相思场 彼岸花,千年开,千年败,花叶不相见,思念绵长远,听着就伤感,但架不住向往美好的憧憬在心中生了根,花叶相思场应运而生,成为彼岸花海的市场交易处,专门买卖各种情侣用品,偶尔还能看见花精灵们在花海中翩翩起舞的场景。 花精灵翩舞属一绝,可惜出现不定时,或许,一转身,它们就起舞了,所以说,这得靠运气,但赤色甚少出门,心里也挺想看的,不过,总有机会的。 花叶相思场很热闹,似乎凡是与风景名胜挂钩的市场都是人潮拥挤,璧颢努力跟在赤色的身边,那些散开的侍卫更是小心谨慎,生怕看丢了少主。 热闹是热闹,可就是拥挤得难受,赤色看璧颢也很艰难,干脆也没心思逛了,直接找地方坐下来,有时候,观察也是挺有意思的,比如: 这里买卖东西都是成对的,谁敢说只要一个就肯定遭白眼,但商家从不限定是哪一对,只要是价钱合适,没有不卖的;再听他们的吆喝,不夸自己的东西有多好,而是说起就近摊子的好处。 “少主,这也是买卖手段之一。”璧颢先尝了店家端上来的豆花,确定无误再推给赤色,期间继续说:“买卖讲究利,但以和为贵总好过双方互掐不是,所以,和谐相处方能共同谋利,您吃吧,味道还不错。” 豆花不只有浓浓的豆奶味,还有淡淡的花香,就是不知道是哪种花汁,但赤色尝过之后就笑了,可他今天特地装扮了一下,尚且不引人注目,否则玩不痛快。 璧颢知道他喜欢,心想着回去之后学上一手,但不给赤色添第二碗的机会,只因这东西吃多了不消化,且甜腻腻的,不好吃午饭。 赤色倒也不介意,反正这里有好多吃的,可以尝其他的,璧颢便无话可说了。 第60章 ?三生石失窃(13) 差不多到午饭的时候,街上倒是空了一些,赤色刚刚吃了几样点心,还不觉得饿,便随便看看,至于那些侍卫,璧颢早先让他们轮班,总之别饿坏了自己个。 赤色与璧颢在街上闲逛,时不时停在某个摊子前,或是店铺里看看东西,觉得合适了就买,可花叶相思场只能买卖成对的商品,倒是让他有些抓耳挠腮。 “璧颢,这面具如何?”赤色往脸上套了一张圆形的黑面具。 那张黑面具是圆形的,看着没多大,但能裹住赤色的整张脸,他的下巴其实有点尖,像瓜子脸,可也不是,介于圆与尖之间,形容不出来,可能是五官比例协调了这份怪异,不过,它眼角边缘各抹了一撇白色,怪怪的。 璧颢倒没啥表情,但正要开口的时候,边上丢来一张芜凰币,又有一只手,抓过摊子上的面具就往脸上套,那摊主顿时急了,道一句:我这是成套卖的。 花叶相思场就是这规矩,必须成对买卖商品,不光是游客,摊主也得遵守行规,否则不给在这里做生意,他一看这女人坏事,急着追出来,摊子也不顾了。 周边的摊主都是知道规矩的,而且平时互相帮衬叫卖商品,感情也不是一般的深厚,一见卖面具的老邢记得火烧眉毛,赶紧撂挑子,帮着他拦住那女人。 倩影一道闪过眼角,但速度再快,也顶不过老邢有人帮,瞬间就被十几个围成了圈,可能是从他身边过去的,赤色嗅到一股血腥味,她这受伤了? 赤色不加修饰看过去,但只能看见女人的背影,她衣着简单,但乌发过腰,又仅用一根白丝带稍加捆绑成马尾,可如今倒是少见,只因现在的芜凰域提倡简洁,恨不得抛弃之前的繁琐衣物好释放天性。 被包围,女人却不慌不忙,且面具下的目光冷得刺骨,老邢都不敢大声说话了,但为了生意,必须得出头,道:“小姐,你得跟我回去取另一张面具。” 女人没有行动的意思,但摊主们也是不肯相让的,毕竟他们都是小本生意人,胳膊拧不过大腿,不能被砸了买卖,要知道断了生计犹如杀人父母,不可忍。 双方正僵持不下,璧颢是不愿意蹚浑水的,便要拿走赤色脸上的黑面具还回摊上,忽而,一道轻柔却寒意森森的语调刺过来。 “喂,那边的少年,你买面具了吗?就是你,戴黑面具的家伙。” 少年,黑面具,可不就是指他吗?而且这里也只有他这个少年啊!!! 呼啦啦,十几双目光就这么直冲冲奔向他们,璧颢心里一咯噔,感觉要坏事,可没来得及拦住赤色,他就回答了:没有。 “那就好,给个面子吧,我送你。”女人迅速转过头,道:“成了吗?” “呃……”老邢有些嘴抽筋,可这也是挺好的解决之道,不过怪怪的。 “哦,谢谢你。”赤色回应着,无非就是想给双方递个台阶下。 璧颢的脸色瞬间就不好了,她家少主似乎不知道,花叶相思场的商品之所以是成对买卖的,完全是因为这里有爱神的祝福,即便现在没有神族的存在,但终成眷属什么的还是很有效果的,因此,这里才能吸引到这么多的情侣流连。 “那好吧。”老邢还能说什么,反正少年都同意了,就是他身边的姑娘醋意很重,没看见那张清秀脸蛋都铁青铁青的,估计要吹了。 既然事情解决了,他们就不能拦着女人不让走,但心中总有一种坏人姻缘的愧疚感,便在望向赤色的时候,眼中多了一股“你自佑多福”的怜悯。 →↓← 呃?怎么有种犯了众怒的错觉? 赤色还挺单纯的,还问了一句璧颢,他脸上是不是有脏东西? 可不就是有,那黑面具就是脏东西,璧颢想扯了它丢掉,可赤色是主子,她就是再胆大也不会出手的,只得切齿道没有。 “哦,那边好像有首饰店,走,去看看。”赤色没察觉出璧颢的脾气,还兴高采烈要去买东西送给帝后,简直是蠢到了极点。 当然,这个“蠢”仅限于老邢的想法,因为他自始至终都没听见璧颢喊赤色为少主,便觉得这对情侣实在吹得可惜,但姻缘自有天定,他是不能多说什么了。 “哎?”老邢收钱的时候,突然发现了问题所在,顿时眯眼道:“天意啊!” 就近的摊子是卖菜的,是的,这条街就是有特色,实行无分类,随便凑的摆摊模式,反正讲究的就是个“缘”字,不扯淡了,说正事。 卖菜的摊主阿如与老邢相识许久,听他道这话,心中好奇问怎么了。 “还能是怎么回事,就是天意啊,连老天爷都支持拆姻缘,我还能说啥。” “不要神神叨叨的,好好说话啊你,还想不想我家闺女与你家小子好好处了?”阿如翻白眼,她这八卦心不是让老邢胡扯就能抚慰的。 “咳咳咳……”老邢最宝贝自家儿子了,一听就赶紧赔笑,道:“阿如,瞧你这话说的,咱们两家是亲戚,说这话伤感情,伤感情……” “说重点。”阿如很烦躁,当老邢卖关子让她自个看面具摊位的时候,铜铃似的眼神仿佛能吞下一头牛,又道上一句,说:“我能看懂还用得着问你啊!” 老邢表示不要生气,他马上就说:“早些年,我不是弄了一黑一白的面具吗?” “哦,就是那对黑白双煞的面具啊,怎么了?”阿如倒还是有记忆的。 “能不能好好说话?什么黑白双煞,那可是我的心血,我……得得得,我不跟你吵,我就是想跟你说,它们刚刚卖出去了!”老邢说话间自带骄傲。 “啥?”阿如吃惊。 “就刚刚,那姑娘,那少年,我的天,果然是天赐良缘。”老邢高兴得鼓掌。 阿如还是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可扫过摊位,确实没了黑白双煞,想一想,说:“那对面具看着就邪门,咱们要不过去告诉那少年吧?让他注意点……” “……邪门?”老邢抽嘴角,那可是他亲自到三生石旁的爱神树下求来的。 “那可不,那对黑白双煞分开看还不错,可凑在一起,我鸡皮疙瘩都起了,要不都几百年了,你咋就是卖不出去呢?还差点因为它们没了生意,最后还不是得拆开来卖,哎,造孽啊你老邢。”阿如嘴如刀,分分钟戳老邢的心窝子。 老邢要吐血,不要拦,他这耗费心血造的爱神面具,居然成了邪门的代表物,还被阿如怼得哑口无言,狗屁个造孽,那是天赐良缘!!! “赐个鬼,你麻溜点,赶紧找到少年跟对方说一句,别搞出事来。”阿如道。 第61章 ?三生石失窃(14) 赤色站在柜台前挑选首饰,璧颢就跟在旁边,但关注点不在那些金银珠宝上,而是少主脸上的黑面具。 她刚刚来不及阻止赤色的行为,但见到那女人所戴面具是白色的,且眼角各有一抹黑纹,仿佛是与黑面具是配套的,可她临走前,又见摊位上空出的两个位置南辕北辙,不像是原配,是巧合? 赤色在那里都要挑花了眼,他没想到首饰还有这么区分,连镶嵌宝石不同也各有寓意,不行了,他受不了了,璧颢呢?去哪了? “啊?”璧颢一脸迷茫之色,是神游其中而被打断的表现。 “啊什么啊?璧颢,你没事吧?是不是累了?”赤色关心她。 “没有,我就是……”璧颢止住嘴,她不能胡说八道,便冁然一笑,说:“少主,我没事,我刚刚就是在想该给……夫人,挑哪种花样最应季。” “应季吗?现在是四月,天气开始变热了,茶花好像还不错。”赤色道。 “茶花吗?”璧颢将视线落到那些饰品上,但茶花式样的太少,有的也不适合帝后的气质,还得再另看,忽而想起来前几日送过来的蔷薇,便说了出来。 蔷薇往往密集而生,雨后更显丰润饱满,且有艳有素,远眺相得映彰,象征真善美,又有爱情之意味,若是送帝后,避开红色就是了,挑黄色也行。 “黄色的蔷薇?”赤色就在柜台上寻找目标,又是一番头晕目眩。 “有了……” 好不容易见着有蔷薇式样,且还是黄色钻石,还能符合母后气质的项链,赤色自然是不想放过,可没想,有人横插一杠子。 “这是我家小姐看中的!” 同时与人握住一条项链,已经够怪怪的了,没想到,对方身边的侍女倒是冲得很,直接在店里就叫嚷起来,惹得旁边投来无数的目光,甚是尴尬啊! “应邀,闭嘴。” “小姐……”应邀鼓着腮帮子,但还是闭嘴,可眼神凶狠得紧。 璧颢也不吃素的,立即回瞪了过去,眼神宛如冰刃,刺得应邀缩脖子,不敢再乱放视线给赤色,她这才心满意足处理事情去了。 “抱歉,是我鲁莽了。”那位小姐笑盈盈,看着就有大家闺秀的风范,且眉画如水般透着柔情,言语间进退得当,说:“若是不介意,我买来送给你当赔罪。” “不必了,我家少爷还不缺这点钱。”璧颢冷冷的,让店员结账,又说道:“倒是小姐该好好管教自己的侍女,不要没事就大喊大叫的,失了您的身份。” 这般不给面,那位小姐有些挂不住脸面,但终究没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 “璧颢,你,有些过了头。”赤色在离开首饰店时这么说。 “少主,那是泉家大小姐。”璧颢拿着首饰袋,慢条斯理的说出口来。 身体竟僵了一下,赤色又继续走动,佯装没事人那般,道:“泉纤?母后看中的那姑娘?那她出现在这里是……猜出来我了?” “是我失策了,但不应当吧。”璧颢压低了声音,说:“她爹想攀上这门亲事,不外乎就是看中您的地位,可孩子更有野心,这样的姑娘,来不了。” “可也没几个姑娘能入母后眼的……”赤色叹了一口气,他戴着面具,看不出神色之变,但口吻已经算是自暴自弃了。 “少主,您似乎忘了,天赐的。”璧颢抬头看天上,今日天朗气清的。 赤色一出生,体弱多病,些险早夭了,幸得老天爷眷顾,幽冥帝卜得一卦,上边就写明少主日后自有天赐姻缘,此女子之气泽福盛必定能保他长命百岁,无病无灾,不过,这时效就在成年之前。 “我离成年不过月余,可现在都没遇见天赐的,估计得受着恩赐的。”赤色也曾寄希望于卦辞,可问题在于时不我待,好闹心。 “少主,您还时常说为人处世要积极乐观,不要悲天悯人,您这变脸得我受不住,受不住……哎,那是花精灵吗?” 一道惊呼插进他们的对话之间,也勾走赤色的注意,璧颢知道他之前就想看花精灵翩舞,今日终于能够见着活的了,故而由着他过来彼岸花海。 但靠近了才知道不是,花精灵没有翩舞,它们是在攻击一女人……呃? →↓← 幽冥府?彼岸花海 花精灵,是彼岸花海的生命产物,这里至少上万朵,也就是有上万只花精灵,平时翩舞不过几百,连上千都是极少的,现在竟然倾巢而出,怎么回事啊? 彼岸花海中,花精灵群起攻之,别看它们迷你如蝴蝶般大小,但速度是它们的一大优势,而且群攻起来更棘手,光是应付就很吃力了,更别提是全员出动了。 围观的群众就见彼岸花海宛如海浪,而且一浪更比一浪强,摇曳,颤着,抖动,下一秒,仿佛能掀翻身处包围圈中的女人,可仔细一瞧,人姑娘稳如泰山。 不得不说这女人修为极高,弱柳扶风的身姿能抗住花精灵们数次的群攻,但她也没能讨得一丝好处,想冲出包围圈时,不是被花精灵挡住,就是被花枝缠住。 “这样的车轮战最能消耗体力了,不过她干了啥事,能惹花精灵们这般生气,我记着,花精灵的脾气可好了,也没听说彼岸花海有发生过攻击事件。” “谁知道,它们都在打架呢,哪里管什么缘由,看看看,停了,谁赢了?” “没看出来吗,肯定是花精灵们啊!” 乌压压的一片花精灵,上万只,遮天蔽日的,若是有密集恐惧症的,远远这么瞧着它们就能受不住颤抖,赤色幸而没有这样的症状。 鸦青眼眸一流转,没用几分钟就认出被围攻者是谁,就是那送他黑面具的女人,赤色低语道:“璧颢,这事闹得,估计该惊动卫兵了吧?” 璧颢也在注意包围圈的动静,忽听赤色提及这件事就“嗯”了一声,可回味过来,她怎么听出另一种意思,是错觉的吧? 赤色已经在关注战局,没留心璧颢看他的探究眼神,这时候,花精灵们又开始新一轮的攻击,它们密集着,形成了一把利剑,当空就要斩下来。 “哼,跟我玩车轮战,你们还太嫩了点。”女人赤手空拳还说这样的大话。 花精灵们生有翅膀,可扑腾时没有半分动静,上万只聚在一起也是如此,女人一开口,群众都听见了,有的直接“噗嗤”的笑起来,有些还在震惊中。 “唔?卫兵怎么还没有到呢?”赤色自言自语的嘀咕起来。 旁边笑声有些大,璧颢没能听清赤色的自语,目光便始终留在女人的身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好像彼岸花海的地面在动,而不是彼岸花海有变化。 第62章 ?三生石失窃(15) 璧颢努力看着彼岸花海,没异样,许是自己看久了,眼睛出现了视觉错误,这样的想法宽慰她的神经,而包围圈更有看点,暂时就不管一刹那的想法。 上空是不能走了,女人一闪身,咻,咻,咻,彼岸花枝横空出世,数根接着数根,势要刺通她身体的某个部分,或是手,或是脚,或是那脑袋。 躲避,再躲避,闪不过去了…… 刚把双臂交叠在脸前,悬浮的身体就被花枝击飞,女人向后退了一米多,后背些险让花精灵们偷袭成功,好在她机警,直接原地旋转半圈。 乌发甩,打散花精灵们,可数条花枝趁机缠着女人的双腿,层层叠叠的,交织在一起,不留空隙,这会儿功夫,下半身已经不得动弹。 “交出东西来,交出东西来,交出东西来。”花精灵们集体喊话,气势汹汹。 女人懒得跟它们废话,双手同时立起两指来,没有指甲也锋利如刀,接二连三的,砍断缠着自己的花枝。 花枝进而朝着腰部冲过去,试图通过捆绑的方式制服她,但女人也不傻,但双拳难敌四手,转瞬就被包成了粽子,徒留头颅还在外边呼吸着。 花精灵们在上空也不歇着,集中自己的力量,用族群之力,将涌动的灵力化为无形的气流罩住它们,这一次,必须结束战局,方能不浪费这样的致命一击。 额头有汗冒出来,赤色却是不自知,他满脑都是之前嗅到的那股血腥味,再看女人站在原地不能动弹,花精灵们又要她的命,心想着卫兵为什么还没有到? “啊啊啊啊啊啊啊——” 围观者觉察不对,那群花精灵好像没管他们的死活,径直劈下来的族剑散出浓浓的炙热,身体好像要化开了,但天降飞霜,一点又一点,落在这片海花上,这样的气候温差,仿佛是要他们跟着陪葬来着,不行了,快跑啊! 一有逃跑者,其他的也跟跑了,有些修为高的,直奔几百里地再观战,没本事的,靠着符咒之类的拼命逃跑着,怎么也不能平白无故当了陪葬品不是。 “少主,咱们快点走。”璧颢伸手要拽赤色。 竟竟竟,一把捞空了? 少主呢?去哪了?少主…… 璧颢急着不行,她相信,赤色绝不会留下自己就跑了,若不是跑了,那就是!!! “不要啊少主……” →↓← 剑已落,飞霜尽,花枝散,鸦青眼眸定格在那里,提心吊胆的,一口气不上不下,但回过神来,赤色都不知道自己为何奔向花海,他也是很怕死的。 “还没死,她没死,怎么还没死?”花精灵们发出不可置信的惊呼。 “都说了,玩车轮战什么的,弱爆了,都是我玩剩下的。”女人安然无恙在冷哼,抬手就扫去肩上的残花败叶,说:“接下来,该我了不是?轰隆隆——” 谁都下意识仰望天空,旦见黑压压的一片,不是乌云,那是花精灵们。 没打雷,为何会有轰隆隆的声音?不科学的吧! “不是,快跑,地面……要塌啦!!!”赤色喊一声。 不用他提醒,女人也知道是地面在晃动,低头的瞬间,脚下已有了裂缝。 裂缝一变二,二变四,又由细变粗,应了他的那句“要塌啦”,赤色低骂自己怎么成了乌鸦嘴,这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就是没办法,不能飞,他被吸住了。 “母亲苏醒了,母亲苏醒了,母亲苏醒了。”花精灵们重燃战意。 地面晃动得厉害,裂缝也在扩宽中,再留下就是傻子,可那不就有个傻子嘛!!! “少主,快运功,上来啊!!!”璧颢用修为扩音道,她刚被侍卫扯走了,虽说非她所愿,但错就是错,这时候,还不得努力将功补过。 “我在努力……”赤色使出修为的最大输出,效果就是不明显,怪他吗。 倩影飞速,落在眼前,赤色正与她面面相觑,女人反而一言不发,直接划伤他的左手心,用她那不长指甲却锋利的食指,这是要干嘛? “闭气,别说话,跟紧我。”女人又划了自己右手心一道血痕。 两手相握,十指相扣,不给赤色拒绝的机会,女人拉着他往裂缝里跳,殉情? 呸! 殉情也得先有情,他们连正面都没见过,哪有一见钟情的概率,赤色这么想。 裂缝的宽度足够容纳他们跳下去,风声呼呼的,刮伤了脸蛋,火辣辣的疼,赤色这时候明白为何要他闭嘴,要是现在开口说话就得哑了嗓子,但何时到底? 裂缝黑乎乎,若非他们十指相扣,赤色都怀疑自己还活着没有……有东西!!! →↓← 窸窸窣窣,是碎石落下的声音,也有某种东西摩擦过石壁的动静,比指甲划过黑板的响动更难听,赤色听着都头皮发麻,还想回头吼一声。 温热,贴在嘴唇上,赤色巴眨巴眨眼,鼻息刚吐出就反弹回来,可比不过那触感的炙烫,心跳在加速,越来越快了,身体也僵着,落地了也没有感觉。 “喂?怎么不走了?不是死了吧?”女人在黑暗中低语。 赤色胡乱中应了声“啊”,算是告知自己还活着,可瞬间觉得尴尬,脸红了。 “还能动弹就快跟我走……嘶……你脉搏……不是让你闭气吗?” 话音刚落,一缕光,淡淡的,立在女人的指尖,但能看清彼此,他们还带着面具,一黑一白,在这里,果然是黑白双煞,不,这都不重要。 “我出来匆忙,身上没带伤药,你要是有解毒丸就吃一颗,不管能不能解毒,反正能缓解毒发就好了,这里的花香有毒。”女人转身就要走。 刚刚离得有点近,光线正好能让他看清对方的眼睛,如黑曜石般璀璨,瞬间使赤色沉沦,对女人的话有些反应不过来。 “哎?你是被毒糊涂了?我让你吃药!脉搏这么快会加速毒发的,什么鬼地方,烦死了。”女人转回来,似有要动手的意思。 被吼了,生平第一次,还是陌生人,脑中竟无反驳之意,赤色遵照她的意思去办了,可身上也没有伤药,只有那瓶百解丹,就是顺手带出来而已。 “这是药,解毒的,效果还不错。”赤色将药瓶递给她。 “不用了,这样的花香要不了我的命,还是你自己留着用吧,走,别松手,若是掉队了,我可不管你的死活。” 她不吃,赤色皱眉头,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不能发脾气,毕竟他们只是陌生人,没必要吃对方的东西,道:“能先松手吗?” “我刚刚白说了吗?”女人说话也挺冷漠的。 “不是,我要吃药,可……”赤色举起左手来,道:“单手不好使。” “麻烦,小少爷。” 第63章 ?三生石失窃(16) 女人单手拔了瓶塞,又将赤色的右手向下倾斜,药丸就顺着瓶口滚到她手里,正一颗,她接住之后,在第二枚落出之前,塞盖,不浪费药丸。 “你是自己吃,还是让我喂?”冷漠声音再起来,女人也递上药丸。 “我不是小少爷,我快成年了,马上。”赤色收好了药瓶,再送药丸入口中。 势头有点猛,手指就撞了硬物,先是疼,再是麻,他这个蠢货,怎么忘了自己还戴着面具,又听一声“噗嗤”,是她在偷笑,不,是当着面笑。 “笑什么?不准笑……唔……”赤色些险噎住了。 “还说不是小少爷……”女人扯下黑面具,又将药丸塞进他嘴里。 整个过程中,那缕光消失无踪,待喂药之后,再重新燃起,面具也贴回自己的脸上,要不是喉咙还有那股药丸香,之前服用过,他知道味道。 “我有名字的,赤色,不叫小少爷。”他要努力挽救自己的形象。 女人“哦”了一声,听不出语调,那缕光脱离她的指尖,现正在照明,他们需要尽快找到出路离开这里才是上策。 赤色听不到回应,不是很甘心,扯她的右手,说:“你呢?名字,假名也成。” “萍水相逢而已,不需要名字。”女人拒绝了。 “一面之缘也是缘,更何况,我们同落难在此,说不准,谁都离不了,或是能走一个,好歹知了名字之后能告知家人……” “查户口才能知道家人,名字不顶用。”女人截了话。 冷场了,赤色不自在,目光落在走动上,刚刚还没觉得这条路弯弯曲曲的,可现在碎石极多,走路不注意就会扭脚,右侧还冷风呼啸。 悬崖峭壁的道路曲折多磨难,但女人始终走在前头,还不放开他的手,面对这样的强制行为,赤色拗不过她,只能任由她这么干了。 “你放心,若是你死了,我会给你立牌的,赤色小少爷。”女人说话幽幽的。 “……” →↓← 这里极静,走路间,碎石偶尔掉落峭壁,赤色也不闲着,试图听音辩高度。 滚啊滚,掉啊掉,就是没听见回声,听了十几回,赤色也没测出悬崖的米数。 真心不想跟她再说话了,赤色这么想,但管不着心里的冲动,道:“我们走了这么久,你可知这是哪里?我听那落石没有回声。” “彼岸花海的地底,花精灵们的老巢,危险可想而知,不过,你怎么想的?” “啊?想什么?” 前方要拐弯,路面瞬间变得更窄了,若是之前还能一人走,现在就变半边身了,他们现在面临着,是要松开彼此的手,还是原路返回。 女人没有回答他,而是松了手,但两指一夹,在原先的划痕上抽出彼此的血液,细如丝线,在光线下闪动着暗泽,这变化,仿佛依旧在血管中流通。 两道血丝捆在一起,像是随意打了一绳结,眨眼间,形成了一条暗色红绳,且改为缠在各自的手腕上,女人又施了障眼法,好使它隐身。 血缘结? 她会血缘结?魔族的? 赤色留心打量着女人,气息掩盖了,外貌也无明显特征,看不出是魔族的。 唔,戴面具,可能是纹身是在脸上了,魔族就喜欢在身体中留下印记,既有分辨身份之意,也有增幅修为的作用,但察觉不到一丝魔气就怪怪的。 “好好看路,看我做什么?”女人背贴着石壁往前走,每一步,稳。 这话说得可太显眼了,赤色连忙收回自己的视线,也学着她那样跟着移动。 很快,背部、手臂、腿脚都有被擦破的位置,那感觉,火辣辣的,但与风呼的不一样,伤口是灼烧,还带着些许痒痒感,好像伸手挠一挠。 行至中央,是最危险的时候,犯不得分心,赤色努力控制呼吸,试图让自己不去想,可痒痒就是抓心挠肝,再怎么忽视,生理上,它就是存在。 “无梦,剑无梦。” →↓← 平地一声雷,轰炸过来,赤色正与痒痒作斗争,额头直冒汗,黏糊糊的,更痒了,忽而听见这句话,一时没反应过来。 “剑无梦,假名。”女人补充道。 说个名字还造假,果然是令他无话可说,赤色感觉自己刚刚翻白眼了,道:“你也太有意思了,不是,我就是客气一下,你还真用假名啊?” “有问题?” “合着我不该说真名的?”赤色反怼她。 “没办法,你蠢呗。”剑无梦轻描淡写推回去。 “……你还真是嘴毒。” “我是啊!” 气死了,赤色忍不住吐槽,道:“用假名就用假名,干嘛还告诉我?” “不用给我立牌呗。”剑无梦回了他一句俏皮话。 问题是她的语气严肃,哪里是开玩笑,赤色道:“呵呵,一点都不好笑。” “我没让你笑,我就是在说实话而已……哗啦……哗啦……呼啦……” 碎石滚下去,风声呼上来,幽静的地底有着不可探知的危险,谁也看不见下边究竟有什么,更不知道上边会不会有怪物,赤色努力调整呼吸,反正他不恐高。 “假名就假名,你死了,我照旧给你立牌,每日三炷香,逢年过节再给你扎纸人、烧元宝、上好菜,你喜欢喝酒吗?”赤色决定找回面子。 剑无梦停了下来,脑袋微微向他那边移动,可中途又收回去,继续往前走,道一句“不喜欢,会死的”来回答赤色的问题,半点都没觉得那些话有毛病。 “……我开玩笑的,你怎么就应了呢?哪有听见被说自己死还不生气的……” “我是认真的,不过是生死有命罢了,何必计较立不立碑。”剑无梦往前迈一大步,随即伸手拽赤色,力气之大到毫不费劲。 双脚踩实地,身体也能自由旋转,那种悬在半空中的坠落感随之消去,赤色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这样的实地操练真比模拟训练刺激。 手松了,剑无梦向前走,忽而背后传来赤色的声音,他说: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虽是天定了,可来世一遭,总该留点什么吧,不然,活着也没啥意义,还不如现在就死了算了……我说错了吗?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以前也有说过这话的家伙。”剑无梦弹出一东西。 黑暗中,只是一道影子闪出去,至于是什么东西,赤色没能看得着。 “这家伙死得轰轰烈烈,死后的名声响亮得很,可又能怎么样呢,死就死,一捧黄土一抹灰,风一吹,连渣渣都不剩,有个屁用啊。” “咳咳咳……”赤色让口水给呛着了。 “嫌我说话难听了?”剑无梦倒是敞亮。 “没有,我就是觉得……你手怎么了?”赤色留意到她的手红了一块。 “没事,不小心蹭的。”剑无梦背双手在后。 第64章 ?三生石失窃(17) 肯定是在说谎话,赤色想细看,光线却不允许他这么干,还让她几乎要融进黑暗中,干脆点,他自力更生,也燃了灵光灯。 这是初级功法,但只能用来照明,光度要比剑无梦之前点的那盏更亮,刚开始,眼睛刺得难受,待眼睛适应了光芒,一瞬间,他向后退缩。 有了光,赤色才知道,棕褐色的石壁上布满了虫子,白花花的,全是肉肉的,一只又一只,卡在石壁缝隙上,正使劲挤呢,但就是挣脱不了。 不止是一面,这里的石壁都是这样的,连他所站的这一面也有,白花花的一片,间缀点点棕褐色,再看来路,是唯一没有虫子停留的位置,不,是烧了。 赤色嗅不到空气中有烧烤味,猛然回过头,道:“无间冥火?你到底是谁?怎么会幽冥秘技?” “幽冥秘技?”剑无梦竖起两指,一小团幽蓝火焰摇曳在指尖,那些虫一见就更拼命挣扎了,她道:“我竟不知它还是幽冥秘技,算了,都一样。” “手……”赤色关注着她的手掌背,红红的,还肿了一个小包,联想之前甩出去的东西,以及之前的痒痒感,肯定是被虫子吸了血,说:“你那有水吗?” “怎么了?你口渴?”剑无梦丢给他水囊。 接住了水囊,赤色伸回去,说:“我不渴,这水是让你洗伤口的。” “我就这一壶清水,用来洗伤口太浪费了,往前走,看看能不能找到水源。” 剑无梦所说是很现实的问题,就算他们能找水源,这里的水会没毒? “又不是让你全用了,等等我,一分钟就好。”赤色抽出手帕来弄湿,一点点清水就搞定了,道:“你用它擦擦,我知道,我浪费了水。” “废话太多了,走。”剑无梦抽走了手帕,却没有拿走水囊,继续走。 她一走,赤色有些慌,连忙收好水囊,一步一脚印,跟在她后头,这时候,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想一想,她不过是面冷心热而已…… →↓← 赤色自告奋勇,他要走前头,这地方太危险了,既有虫子盘桓四周,又有深不见底的崖底,说不准,头顶还有别的怪物呢。 不回头,剑无梦就是扬手,灵光灯散了。 周边又暗了下来,只剩先前那盏灯,犹如鬼火般,幽幽的,悬浮着。 这霸道,像极了舅舅,赤色在嘟嘴,问:“你是觉得我不够资格吗?” 他又不是有大男子主义,而是考虑到不能让她独自打头阵,这一路,那些虫子没伤到自己,无非就是她先扫清罢了,但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流水阵。 “若是你非要这么想,我无话可说。”剑无梦又是一道幽蓝火焰甩出去。 这一次,她动作幅度有些大了,前边灼烧得厉害,赤色也看得一清二楚。 无间冥火,是幽冥秘技,是高级功法,使用时不能靠工具辅助,纯靠灵力输出,没见过像她这么频繁使用的。 “快让开!”剑无梦忽得回身,右手平行,正落向赤色的胸口。 臂膀纤细,架不住有力,推着赤色依靠石壁,这时候,后背除了被撞到的痛感,没有之前的痒痒感,记起了,这里的肉虫已经让她消灭过了。 “噗——” 一股液体喷上来,是崖底,来势汹汹的,空气中,有了腐臭的气息。 “噗——噗——噗——噗——噗——噗——噗——” 液体喷涌不止,每一次,都形成水柱,所幸这里的崖顶很高,否则碎个石,不砸死他们,也能砸了路,离不得死字,就是最终死法不同,究竟是什么…… “找死啊,别被溅到了,它腐蚀……”剑无梦拉回探头探脑的赤色。 就这么一拉,手背被散开的液体给溅伤了,跟泡沫似的,还冒着白烟,腐蚀程度很严重,才这一会儿,指骨都露出来了。 “你受伤了……”赤色急。 “听我的,别急了。”剑无梦拿湿手帕一裹,打死结,道:“这是虫母喷出的毒浆,不想死就跟紧我,跑!!!” 没有一二三的口号,就是一句“跑”,赤色就使出浑身力气,迈着两条腿,跟着剑无梦向前奔跑,一刻也不敢停留。 水柱接二连三的,一股接着一股,跟喷泉似的,没有停止键,一直在喷着。 耳边呼呼的,除了“噗噗”声,还有“滋滋”音,不时有烧焦味,那些肉虫之前还想挤出去,现在是拼了命缩回石缝中,密密麻麻的,跟钻马蜂窝似的。 →↓← 剑无梦的腿脚,也似她的力气,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跑了两三百米都不带喘的,反观赤色就累得气喘如牛,左手叉着腰,右手扶腹部,努力平缓呼吸。 “安……全了……吗……”赤色汗流浃背的,要是一抹额,都是汗。 “暂时安全吧。”剑无梦拆开手帕,那血肉也被扯了好几块。 赤色凑过去,道:“我这有解毒的药丸,能有用……哎……你……” 凶残不过她,竟两指如钩,一下子,掏出伤口里的血泡泡,呃,不是,白花花的物体在血沫中涌动,好像是虫子,呃,难道那毒浆里边有寄生虫? “药,水。”剑无梦一脚踩死那肉虫,它似乎要成型了。 手忙脚乱的,赤色庆幸自己没有弄撒药与水。 在清洗伤口之后,半壶水去了,冲出不少的血泡泡,直到流出鲜红的血液,剑无梦才将药丸碾碎,散在手背上,随即在摸口袋。 “用我的,我这里还有手帕。” 赤色这次帮她缠住伤口,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了剑无梦,心有余悸,说: “你好歹先吱个声,吓死了,没见过对自己这么狠的,你不痛的吗?” “痛好过死,走吧,不能久留的。”剑无梦抽手离开。 眼疾手快,拉住她的手臂,赤色道:“我刚刚才想起来,你为何要拉着我一块跳进来?还有,魔族血缘结和无间冥火都是两族的秘技,一般人接触不到,更何况,你似乎对这里很熟悉,那些花精灵们为何要说你偷东西?” “我没拿任何东西,事实上,是它们没由来的袭击了我,至于我拉着你跳下来,不过是因为……”剑无梦歪头,白面具泛着些许光芒,道:“在上边,你为何不跑,反而还奔了过来?” 一愣,赤色道:“是我在问你。” “有来有往,才是上策。”剑无梦使出无间冥火,烧了地上的污迹,她刚刚痛糊涂了,差点忘记毁尸灭迹了。 “你不要命了。”赤色看她这般不爱惜自己,有些生气了。 “死的是我,又不是你,有必要生气?”剑无梦高冷一回。 “是,我们不过萍水相逢,那就开门见山,我不知道,可能脑抽了,你呢?” “我也是。” “这回答,敷衍。” 气氛紧绷了,瞬间扫去之前的友好,只差导火索,他们就能干架了。 第65章 ?三生石失窃(18) 红点点? 赤色正生气,忽而发现前边有红点点,但转瞬即逝,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呼——” 无间冥火擦过脸,近在咫尺的距离,脸颊稍稍能够感觉一丝阴寒,随即,倩影挥拳而至,白面具就这么挤进鸦青眼眸里。 她这是恼羞成怒,要灭了自己? 也是,他们萍水相逢,犯不着! 右手一紧握,铁筒子竖起,对着剑无梦就要开火,这是他的自我防御。 “嘭……” 某种东西砸到墙壁的动静,很响亮,激得赤色猛转过身去,又是红点点,好多红点点,一眨又一眨,这不是幻觉,是真的。 “这……什么……”赤色向四周巡过一圈,才发现这里有好多的壳甲虫。 个个眼冒着红光,体积差不多是成年男子般高宽,尖锐的獠牙滴着带有腐蚀性的口水,臭臭的,七八只虫脚上布满了毛刺,粗黑粗黑的,还有光泽感。 “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的壳甲虫?”赤色蓄势待发。 “比起这件事,你刚是要杀了我?”剑无梦瞥向那支铁筒子。 “没……”眼光不是落在身上的,但寒意森森,比这群壳甲虫更具有威胁性,赤色挠脖子,道:“是,但也是你先攻过来的,我这是下意识的防备。” 梁子本就有,这次更说不清楚,可能不能先忍住?赤色当即有这样的想法。 “它们不是壳甲虫,是花精灵。”剑无梦收回视线。 “啥?” 这么丑爆的壳甲虫,不不不,花精灵? 可仔细一看,它们额间的确少了独角,这是壳甲虫的标志,且体积也相对小了三分之一,可要说是花精灵,开玩笑的呢? “我听岔了吗?还是你说错话了?我……嘭……” 赤色直接开了火,谁让有一只偷袭他呢……呃,又来了? “喂?喂喂喂?你这……突然拉我手,不怕走火啊?”赤色觉得面红耳赤的,手脚僵硬着,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对方的靠近。 “准度不错,灵力差了些。”剑无梦专心在研究他的铁筒子,没注意其他的事情,道:“这是什么武器?材质很奇怪,不过坚固耐用,好好爱护它。” “我也不是很清楚,是父……父亲送我的,不过是挺好用的,咔嚓……喀嚓……它们……这是在干嘛?”赤色想吐。 被击伤的“壳甲虫”摔在地上,受伤的腹腔流出一滩黏糊糊的液体,虫脚也还在半空中乱蹬,试图翻过身,它是觉得自己还能战斗。 这时候,虎视眈眈的“壳甲虫”们忽转虫头,红眼如铜铃,虫脚努力甩动中,纷纷扑向这位受伤的同伴,最近的几位最吃香。 有的抢到了头颅,有的扯下腿,有些分了它身体,其余的,空手而归,但也有不肯罢休的想抢,又叫好几个给撕了吃掉,总之,场面很血腥。 看着它们贪婪吞噬着同伴的血肉,赤色完全无法直视着,可剑无梦更想活着。 一声招呼也不打,倩影飞跃在其中,忽上忽下,就这样,又倒下了好几只“壳甲虫”,而有食物摆在眼前,它们开始争夺,内讧,但为逃命争取到了时间。 →↓← “母亲又吐了,好事啊,不过今个动静闹得这么响?过去看看吧!” 身后带有翅膀的,且靠着双腿行走,面目如人的花精灵走过去,四五个,手里拿着矛,看样子是巡逻卫兵。 走着走着,忽而,有个花精灵猛然开始嗅味道,暂时打乱了队伍的步调。 “你咋啦?鼻子坏啦?嗅啥呢?”领队的拍他,谁能忍受自己被闻来闻去的。 “不是啦,队长,我觉得……好像有陌生的味道……没了?” “你个傻蛋,这里戒备森严的,哪有什么陌生人。”队长怒目圆睁。 “可,队长,上头不是说要我们加强戒备,必须抓到偷东西的盗贼吗?” 有人在旁边低语,但咬字清晰,队长听了就更鼻孔出气了,道:“精灵花谷不是那种小瘪三能随意进出的地方,让我逮到那家伙,我先撕了他。” “队长勇猛,队长威武,队长超强……” “得得得,赶紧过去瞧一瞧,咱们丢了三生石,不光是虫卵孵化进度放缓,连成虫转化都毫无进展,母亲正生气着呢。”队长变了担忧的语调。 “是啊,该死的盗贼,偷什么不好,非拿走了三生石,害得我都不休息,可恶……” →↓←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了,凝气隐形的赤色才松了一口气,可听了这样的秘密,他心中不安,心想着,精灵花谷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别想了,这些事,不都得等有命出去再说吗?”剑无梦出言宽慰。 赤色嗯了嗯,忽而道:“你这话说的可真怪,明明是关心的好话,怎么落进你嘴里就跟诅咒似的?你这样,肯定容易吃亏的。” “那也得看谁……”剑无梦放缓嗓音,低声呢喃的,赤色是没机会听清了。 又是一阵脚步声,窸窸窣窣的,应该说是偷偷摸摸的,仿佛害怕被谁知道似的,明明是自己的地盘,走起路来还蹑手蹑脚,好古怪。 “跟着她。”剑无梦无声说道。 无声的口型,赤色竟觉得自己能认出来,好神奇。 →↓← 花精灵的雌雄之分,一看体型,二看翅膀,三看花色,像是眼前的这位,她体型偏瘦,翅膀也比之前的那队卫兵要小,但花色要艳丽得多。 赤色看她左顾右盼,不时回头看身后,正常情况下,谁会这么走路啊。 “咔——” 在她即将上桥的时候,那里有一座吊桥,破破旧旧的,看着就年久失修,偏偏他们现在不能点燃灵光灯,在昏暗中又看不清情况,一上桥就暴露了。 她也听见了声音,猛然停止飞翔的姿态,如蜻蜓点水般落在桥面,试图看清是谁在跟踪着自己,还用嗅觉来分辨气味。 左脚踩在桥面上,右脚还在桥下边,赤色都不敢乱动,真的不敢动,生怕一动就使桥面摇摇晃晃的,连口水都不能咽。 眼斜剑无梦,她已经站在桥上,后背有三分之二露在他的眼前,赤色忽而在想,若是自己这时候袭击她,必有九成机会能刺中心脏,她怎么就不知道警惕呢? “吱——” 不是他们动,是桥的另一边在晃动,还是有规律的摇摆,一长二短的。 这是个信号,那位雌性花精灵收到讯息之后,虽然眼睛是往他们这边看的,都是红眼睛,黑暗中自带荧光性,随即,红光远去了。 “还以为她要飞回来,幸好。”剑无梦慢慢后退。 赤色看她退,身体也跟着退了,更何况要跟过去,已经是没希望了。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赤色问。 剑无梦深思,道:“等,她肯定是要回来的。” 第66章 ?三生石失窃(19) 依剑无梦所言,没多久,约莫一盏茶的时间,那位雌性花精灵回来的,神色比之前更加慌张无度,使着自己最顺手的飞翔技术也能撞到石壁。 听她“嗷”了一声,脑袋还晃荡几下,眼冒金星应该了,看着就觉得很痛。 “谁?”队长带队巡逻归来,听到撞击声之后就奔过来,还以为是那盗贼,结果看到是谷中的少女,顿时脸臭了,道:“哪家的,怎么跑来这里瞎胡闹?” “我……我我我……”那位花精灵紧张得手脚僵硬,怎么看都很可疑。 “哦哦哦,队长,她,我见过,是祭司家奴可恩的女儿,叫……什么来着……” “爱……爱穗……我叫爱穗……”花精灵声音颤抖,扭扭捏捏的低着头。 “是是是,爱穗,叫爱穗,哎?你在这里干嘛?”之前帮她解围的卫兵问。 “啊?”爱穗更紧张了,身体在颤抖,仿佛随时能晕过去。 “荒郊野岭的,不怕出事吗?最近有盗贼出没,不要独自出来晃荡了,这里可没有野菜给你采摘。”那卫兵抬头仰望比自己高半个头的队长,说:“我听说,可恩昨个儿病了,她估计是来摘野菜充饥的。” “摘野菜?”队长显出一张嫌弃的表情,怎么看爱穗都不顺眼,斥声道:“你这野丫头,这里是你能出现的地方吗?赶紧滚,再让我看见你过来,我打断你腿。” “我不敢,我不敢了,别打我……呜呜呜……我不哭……别打我……”爱穗咬下唇,努力不让自己更丢脸,可眼泪吧嗒吧嗒的掉落。 “队长,就要交班了,咱们别搁着浪费时间了。”另一位卫兵说。 “是啊,队长,今儿可不是好日子,那边又死了十几只,还是咱们的管辖地,赶紧上报吧,要不然,一队长又要嚼舌根了,您说呢?” “是啊,统队一职都空了好久……”有接话的,不过很快就闭嘴了。 “嘿,那长舌妇,就属他最贱,走走走,烦死了。”队长脸色更差了,心想赶紧去上报,可不能让那家伙当上统队,否则,他还能有好果子吃。 呼啦啦,他们都飞走了,爱穗绷紧的心神断了,猛然腿软,直接瘫坐在地,呼吸连同眼泪那样的急促,双手握着,颤抖着,看着就可怜。 搁着哭了好久好久,久到赤色都困了,眼睛还有些睁不开,眼眶中湿漉漉的,生理盐水在滋润着他的鸦青眼眸,心想:爱穗可真能哭啊!!! 哭够了,随意抹了抹眼泪,爱穗似要站起来,赤色努力打起精神来。 “嘤嘤嘤,一帮蠢货,嘤嘤嘤,早晚得宰了你们,一定很好吃。” 声如书中那怪巫婆奶奶的沙哑,激得赤色全身一抖擞,还见爱穗舔了唇,苍白的脸色扯出一抹狞笑,再清纯都是可怕的存在,女人哦,他好清醒啊! →↓← 硬着头皮跟上去,赤色这次格外留心爱穗的动作,想知道她要去哪里。 一路上,平平安安,无事发生,而爱穗挑的路线不是坑坑洼洼,就是光线昏暗的道路,走得赤色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暴露了。 “撤。”剑无梦拽住赤色,不让他再往前走了,还要寻了个安全地待着。 被拽着胳膊,剑无梦的力气是他没遇见过的强悍,自己好歹也是一百多斤的少年,竟让她给拉得毫无反抗的余地,说实话,好丢身为男性的脸面。 “哎哎哎,我们能不能打个商量,你办事之前能先打个招呼吗?别总是动手拽我,我自己也有腿的,可以走。”赤色口吻很严肃。 这是一处僻静的山洞,暂时没危险,但剑无梦在洞口燃了香,无色无味的一种香,赤色见过的,是市面上售卖的混息香,用来掩盖行踪的。 山洞中,什么都不多,就是石头多,剑无梦巡了一圈,挑了一块能坐的石头歇息,听言之后沉默半晌,道:“杀你之前还要通知一声,当你敌人可真累。” 他也累,身心疲惫着,赤色正想要坐下来喘口气,忽听剑无梦的回答,心绞痛都要冒出来了,她还不如闭嘴当哑巴呢!!! “坐归坐,别靠墙,可能有虫子。”剑无梦又来一句。 “仇视全世界吧你……”赤色将腰背挺直,谁让之前的画面还深刻在脑中,道:“我真心问你,这地方,你是不是来过?你可别糊弄我,我不傻。” “一般说自己不傻的都挺蠢,我没糊弄你。”剑无梦解开手帕。 “若你是男人,我肯定跟你打架,怎么样?还痛吗?”赤色伸长脖子看伤口。 “你好有意思,前一秒还要打我,现在竟关心我的伤口,药。”剑无梦伸手。 怎么跟她说话好烦心,可不跟她说话又烦躁,他这是贱吗? 赤色凑过去,没敢离得近,半步的距离,说:“我帮你上药?你……唔……” 一言不合就两指挖伤口,这次还在血肉里搅了几下,仿佛是在确定什么? 白花花的腹部没有腿,纯绿色的铁壳,又有几道黑色曲线的纹路在,还有一双红红的眼珠暴露在赤色的面前,这是未成形的甲壳虫,不是,花精灵? “你,还有这东西?”赤色一时哑口无言。 “没事的,还有一只。”剑无梦掏出这样的东西,表现还很淡定,好比是吃了一碗汤饺,轻轻松松的。 掏啊掏,搅啊搅,两指钩,又是一只肥虫子,这次连腿都生了两条。 它还在蠕动,但瞬间就冒了火苗,幽蓝幽蓝的,一眨眼就烧没了虫体。 动作是很猛,可也非常血腥的说,剑无梦,你真是,气死个球了!!! →↓← “我说真的,不是开玩笑,不能提前打个招呼吗?这么凶狠,铁打的啊你?” 赤色给她清洗伤口再伤药,可看到那手背都没一块好肉,全让虫子给吃了,白骨在血中特别明显,心中涌现出慌乱,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又道: “就算是铁水浇灌成的,好歹也该喊句痛啊你,这样憋着就是瞎逞能!” 话一出口,赤色都愣了,他这是在干什么? 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何必要管她怎么办,多管闲事最讨嫌,他不该这样的。 “谢谢。” “啊?”在懊恼中听到这句话,赤色表示自己没听明白。 “谢谢你,我很好。”剑无梦再说一遍。 “……”赤色有些拎不清,她这话是何意。 “水都快要用光了,得找机会寻到干净的水源。”剑无梦不再继续话题。 “哦哦哦,是啊,水没了,咕噜噜……” “我这里有些吃的。”剑无梦递出几块饼,说让赤色先应付应付。 “一起吃,你看着,应当比我更需要食物。”赤色拿了一块到旁边吃去。 山洞中,一时没了说话声,倒还是有咀嚼的声音,安静得有些可怕。 第67章 ?三生石失窃(20) 没水也得咽下干粮,赤色暗自告诉自己,保存体力才是最有效的办法,问题是,不止是嘴干,连喉咙也是涩涩的,那饼屑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的,他还不能咳,怕吵醒入定的剑无梦。 剑无梦不给他燃灵光灯的机会,说是怕被花精灵们寻到灵力而暴露所在,至于用混息香可以混淆视听,让他们搞不清味道,反正得避免正面交锋。 其实,山洞中并不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这里的石壁正闪闪发光,像星星,比不过灯的强度是它的问题所在,可静下心来,有没有灯照明都不成矛盾。 “我很好看吗?为什么又看我呢?想杀人灭口?可以比一比!” 让剑无梦惊的,赤色些险正面摔在地上,这姑娘,说话就是一鸣惊人得可怕。 “我没有。”赤色辩解道。 “你是说没有看我,还是指我说没中你有杀人灭口的念头。” “剑无梦,你说话能不这么夹枪带棒的吗?我们现在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精诚合作才是活命的基础,你再这样胡说八道的,我就……我就……” 赤色没说过狠话,这辈子,也没有像现在这么想说狠话,问题是,该怎么说才正确啊?剑无梦要是翻脸起来,估计宰他都不用两只手。 “就怎样?”剑无梦还在不自知的火上加油,似乎怕燃不起来火焰。 “不知道。”赤色破罐破摔,他是真心没法说狠话。 “弱成这样啊,小少爷。”剑无梦起身。 “你去哪?”赤色也跟着站起来,现在可不能离开这里。 “人有三急,是这么说的吧?你要一起吗?”剑无梦正视赤色,脑袋还微低。 嗯,他们存在着因年龄差而导致身高差的问题,赤色却让剑无梦的回答给气的,没注意到这一点,否则,他更生气了。 “不需要,你快滚。”赤色咬牙切齿道,再豪放也不能这么不要脸的吧。 “唔?”剑无梦眨了眼睛,说:“这样还算有点男子气概,那我走了。” “……” →↓← 精灵花谷?祭司堂 如果说虫母是精灵花谷的精神领袖,那祭司就是这里的最高统帅,而承继,只能用实力来说话的,即成王败寇,谁输就被吞。 半个月之前,祭司更迭,现任祭司山茶正血洗不听话的部下,手段之残忍,令花精灵们闻风丧胆,个个自危,不敢多言。 “一帮没用的废物,连个盗贼都抓不到,要你们何用,全杀了。”山茶坐在祭司堂的王座上,脸带黑面具,眼角也是有一抹白。 “祭司,不可啊!” 前任祭司的手下,现在还是文臣之首的柏松,在这时出言相劝,道: “祭司,追回三生石固然很重要,可成虫缓慢也是事实,若是您杀了他们,岂不是折损自己的实力,倒不如留他们戴罪立功,听说那盗贼已经掉进这里,只要派兵在谷中搜查,早晚是能找着的。” “柏松大人。” “祭司,不敢当,您唤属下为柏松即可,属下担不起‘大人’二字。” 山茶轻笑,道:“柏松大人哪里话,您是三朝元老,我初出茅庐,自然是要尊您敬您的,您若是当不起‘大人’二字,谁还可以呢?” 腰杆依旧挺直着,柏松不卑不亢道:“祭司,属下是精灵花谷的一员,为族人谋取生路是属下的职责,若是您觉得属下越了职权,不用您说,属下甘愿为奴。” “不不不,柏松大人是精灵花谷的英雄,怎么可以为奴呢,好吧,让他们戴罪立功便是了。”山茶手拂过衣袖的柔软羽毛,道:“可也得有最终时限吧?” 他说“全杀了”,跪在堂上的花精灵们都白了脸,又听他说能“戴罪立功”,算是松了一口气,现在竟补充一句“最终时限”,个个心中惶恐不安。 “柏松大人,您怎么看呢?”山茶将问题抛给他。 “挺好,办事总得有压力,不然,还叫什么办事。”柏松同意了。 “可要多久呢?一年吗?”山茶声音轻,如燕子掠过水面,有涟漪。 “七天,最多七天,若是不能将盗贼抓捕归案,我……愿意自刎,但请祭司饶了我的家人,他们是无辜的……哐哐哐……” 有花精灵应话,还拼命磕头,只求山茶不要将家人收为奴隶,响应者无数。 “呵,也好,就七天,希望,别让我失望。”山茶起身走了出去。 暂时躲过了一劫……柏松望向磕头者。 磕头者也看着他,神色凄凉,但努力挣扎起身,走过去,道:“父亲。” “去吧,办好自己的事情,不要在乎其他的,我会照顾好家里的。”柏松拍拍磕头者的肩膀,继续说:“泽科,不要畏手畏脚的。” “是,父亲,家里就拜托您了。”泽科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狈。 →↓← 精灵花谷?山洞 这三急,急得这么久,得有十多分钟了,剑无梦为何还没有回来? 难道…… “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吧,她看着挺熟悉这里的,要是落下我,自己落跑了,岂不是轻松多了?”赤色胡思乱想着,没注意自己开了口。 “确实,我怎么没想到呢?白费了这个好机会啊。” 眼睛带动脸,赤色扭着脖子看过去,在左边,映入一张白面具,惊悚啊! “啊……唔……唔?” 哒哒的,又是哒哒的,听着像是脚步声,嗯,真是脚步声,好多的,也不是整齐划一,稍稍有些乱,还有说话声,叽里呱啦的,说什么? “这里有山洞!!!” 鸦青眼眸扫向剑无梦,她捂着自己的嘴巴,但脸是看着洞口的,赤色受其气息的感染,也很警惕着朝向洞口,手里还拿着铁筒子,只要他们敢进来。 “没了?好奇怪。” 外边有这样的话语传进来,赤色听着就困惑,啥叫“没了”? “我们来晚了一步,他走了,可恶……咚……” “不是他,是他们。”有另一道声音穿进来。 “同伙吗?” “可能吧,再看看,洞里的痕迹还很新,应该走了没多久,让底下都机警些,别叫他们给溜了。” “没问题,咱们几万人马都在谷中寻他们,连空中也有,定不能让他们给溜了,我还得留着小命看孩子落地呢。” 哒哒的,哒哒的,哒哒的…… 没声了!!! “吓死了。”剑无梦这么说话。 “唔唔唔……”赤色在旁抗议着,他才要被吓死了。 “他们刚找过这里,估计一时不会再过来,喝水吧。”剑无梦递来水囊。 水囊满了!!! “你干嘛去了?”赤色拿着水囊不知所措。 “人有三急啊!”剑无梦坐回原位。 “……我瞧着有那么蠢吗?”赤色捏水囊。 “别将水囊捏爆了,我就它一个水囊,我喝过了,没问题。” “这不是重点……等等……” 第68章 ?三生石失窃(21) 以为赤色是不信自己的话才喊了等等,剑无梦便过来要当着他的面喝一次。 “不是,我……”赤色没让她靠近,说不是这个原因,又道要碰她的面具。 “什么?”剑无梦没阻止他的行为,顶多就是感觉赤色奇怪而已。 碰了脸上的面具,彼此都是有实感,赤色问:“你刚是捂了我的嘴巴?” “……” “我戴着面具,那你是怎么碰到我的?”赤色紧接着追问,他又想起来之前跳入地底的时候,在黑暗中,也是这样的情况。 “……” 赤色伸手扯面具,半晌道:“脱不了,你呢?试试吧!” 也一样,白面具紧紧卡在脸上,犹如是钥匙与锁,很正确,完全无法摆脱它。 剑无梦也学赤色那样,伸手过去碰他的黑面具,这一次,硬硬的,根本不可能碰到他的五官,为什么,刚刚就可以? 大眼瞪小眼,谁都没说话,因为实在是无从说起,相顾无言的滋味可不好受。 “可之前,我不是脱过你的面具吗?”剑无梦反问。 “现在不能脱,但之前可以,是不是我们忘了什么?不过这面具看着就普通,也没觉得哪里怪怪的,为什么就不能脱了?” 这话不假,他当时也有感觉的,否则怎么吃的药,赤色灵机一动,说: “我们要不试一试,说不准,是这面具不能用正常的方式脱下来?” 再度模拟先前的场景…… 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 “不行,脱不了。”剑无梦放弃尝试。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赤色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抱着脑袋道:“我该不会要一辈子都戴着它吧?” “或许吧。” “你也太淡定了点,不担心这面具有问题吗?”赤色放下手,就是觉得自己那副模样过了头,还丢面,说:“它们肯定有古怪,我们得想办法脱了。” “顺其自然不是更好吗?”剑无梦捡起水囊,道:“比起脱掉这面具,我更在乎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我……刚看了一下,这里好像没出口。” “没出口?那我们是怎么跳进来的?不对,你究竟为什么跳进来?” 赤色相信以她的修为,带着他跑掉,或者自己撤,无论二选一,应该不是难事,偏偏非要跳进来,太有问题了。 “我说过的,我脑抽了,不是敷衍,你收好水囊,再弄丢就麻烦了。” 水囊在手中,赤色咽了咽口水,还是收到物戒中,但这件事也必须搞清楚,道:“我想活命,你也该不想死吧?我们合作吧!” “合作吗?”剑无梦倚靠着石壁,身姿随意,道:“我们不是一直在合作吗?” “哪有在合作,明明是你一直在自说自话,我可是什么也没搞懂,要合作,你我得有合作的样子,不能什么都瞒着我,我们应该开诚布公的谈谈。”赤色说。 →↓← 谈什么,该怎么谈,这是值得思考的问题,偏偏剑无梦很是兴致缺缺,完全不想先开口,罢了,只能交由他自己来了。 “你是谁,又来自哪里,这种话题,我也不就再问你一遍了,反正,我不在乎,现在,我问你,三生石失窃与你有关系吗?” “三生石?那是什么鬼?我不知道啊。”剑无梦的指尖在地上划拉着,在碎石拨动的响动中,说:“我还奇怪着呢,好好走在路上就被袭击了,我招惹谁了?” “也就是说,你是被冤枉的?三生石不在你的手里?你也没有见过三生石?” “我又不是盗贼,抢三生石这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我吃饱撑着?有这样的闲工夫,我还不如……”剑无梦忽而停止了说话。 赤色看她甩着头,跟沾了牛皮膏药似的,猛晃动,便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不知道,想不起来了,你刚说什么来着?你继续。”剑无梦又划拉碎石。 他们刚刚说到了哪里,哦哦哦,三生石……赤色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你没有偷三生石,花精灵们偏偏说你偷了,他们是有证据吗?”赤色将话题转到正途上,试探道:“还是说,恶魔跟你有关系?” “恶魔?有这玩意儿?是什么?吃的吗?”剑无梦一连反问过来。 怎么感觉她是一问三不知呢? “那就别管恶魔了,说回证据,他们有证据吗?应该要有证据才行吧。” “证据?不知道,我就是路过的啊,路过就被袭击了,都说过好几遍了,你这么没记性的吗?他们打我,我不得还手啊,不还手是白痴吧!” 她说话为什么颠三倒四的?像木偶!!! “我是说,我就是路过的,刚走过彼岸花海就受到了攻击,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袭击我,但我必须保证自己的安全,还有,三生石失窃,与我没关系,我从未听说过什么三生石,那东西听着就没啥用处吧。”剑无梦冷冷再回应一遍。 身体稍稍后仰了,鸦青眼眸不得不用怀疑的目光瞧着剑无梦,赤色再度说:“剑无梦,你为什么又重复回答我的问题?” “我有吗?”剑无梦摆正身体,不再倚靠着墙壁,冷冷的,坐在石头上。 她一身米黄色七分裙,交领还是一排斜扣的,搭着白色棉布裤,尤其,脚上一双没绣花的白布鞋,使得装扮怪怪的,现在哪有年轻人穿成这样的,但个人爱好就不管了,发型梳着包子头,下留些许及腰乌发,整体上,飘逸,但老派。 感觉又变了,刚刚问话的时候,与现在回答的态度,可以是判若两人。 回想她之前的霸道与冷漠,再联系那张面具的古怪之处,赤色不得不戒备,说:“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我等你等得好焦急。” “打水去了,不是给你了吗?不喝吗?哦,你怕我下毒,那我喝给你看就是了。”剑无梦转动脑袋找水囊,丝毫没觉得赤色的问话有古怪之处。 “剑无梦,刚刚,我们些险被花精灵发现了,你知道吗?”赤色的目光炯炯盯着剑无梦,想知道她作何回答,也算是进一步验证这件事。 “……”剑无梦停止找水囊的举动,缓缓地,她抬起头来,问赤色何意。 赤色将事情陈述一遍,又着重讲了他们无法脱面具之上,再瞧剑无梦的态度。 “你的意思是,我们都被控制了,让这张面具给控住了意识?”剑无梦似是恍然大悟,道:“难怪,我觉着你不该是这么蠢萌蠢萌的小少爷脾性。” “……”赤色握拳头,他们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好生气,你丫才蠢萌。 确定了,那面具肯定是有问题的,弄得剑无梦都神经错乱了,但她这幅冰冷的状态是本性,还是被面具控制之后的状态,而自己,似乎也挺奇怪的。 第69章 ?三生石失窃(22) 在搞清某些事情之后,心中更加担忧了,若是他们又被面具控制住,而后做出一些自己不知道,且还特别丢脸的事情的时候,他们应该怎么办? “自古以来,被灵器控制身心比比皆是,但是不外乎两种情况,一是器有灵,二是器有主,照我看,这两张面具样式很新,应该是近几年才弄出来的,器有灵不大可能,只能是第二种情况了……可,谁是它们的主人?” “那卖面具的摊主?”剑无梦随心说道,似乎没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你现在清醒了吗?”赤色问得好一本正经,没有之前的随意口吻。 “你这问得好比是在我吃饭时问我‘你吃饭了吗’一样,没啥用。”剑无梦吐槽,道:“比起知道对方是不是清醒的,还不如保证自己是清醒的,有办法?” “呵呵……”赤色好讨厌她这样绕口令的说话模式,感觉是那日与给他百解丹的家伙在说话,一样那么令自己生厌。 “看你就知道,应该没办法,我也没办法,等死吧,管它们是器有灵,还是器有主,反正都不能改变无法脱掉面具的事实。”剑无梦闭目养神。 他们这场不算是谈话的谈话,算是谈崩了,合作就别再多想了,赤色开始寻思应该如何摆脱面具,找出路这件事估计比前者更加困难,现在山洞外,不是还有好几万花精灵在漫山遍野找他们呢嘛……让对方使劲折腾去吧!!! →↓← 彼岸花海?精灵花谷 日子过得快,转眼间,过去三天了,离最后的期限还有几天的时间,他们都漫山遍野搜了七八遍,凡是能躲避的地方就没有放过的,为什么就是没找到呢? “泽科,咱们该怎么办呢?根本就没有,找了这么久,什么都没有!” “是啊,我天天找,天天搜,着急得连虫纹都淡了,可就是没找到什么盗贼,泽科,我们是不是弄错了?他们会不会让母亲或是什么东西给吃了?” “也不是没有可能,母亲最近不舒服,老是动不动就大显神通,吓死我了,泽科,我觉得他们肯定是死了。” 一群花精灵飞在空中,七嘴八舌的,叽叽歪歪的,没完没了的,烦死了都。 “泽科,你说话,咱们大伙儿可都听你的,要是找不到盗贼,我们都得死。” “哎哎哎,你怎么说话的啊,这件事,大家都有份,别把罪过都推在泽科的身上,他也是为了救家人,难道你们也想自己死后,自己家人都变成奴隶吗?” 挤兑泽科的花精灵被怼了,其他的花精灵也不敢多说话,毕竟事实如此嘛。 闹归闹,但不能妨碍团结,泽科道:“好了,我知道大家着急,最近也过得辛苦,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没看见有关他们的痕迹,都不能肯定他们死了,咱们再加把劲找,说不准,他们在什么暗处躲着,这里的岩洞其实挺多的。” “可泽科,要是最后找不着他们,咱们该咋办?我还没看到孩子出生呢……” “布辛,我知道。”泽科拍拍面前的大高个,心里其实也难受,但为了振奋士气,宽慰对方道:“我相信,不管结果如何,你的孩子会以你为豪的,而且还有时间,我们努努力,不能就此放弃了,是吧?” “也是,咱们花精灵一族向来以强为尊,我布辛好歹也是堂堂七尺男儿,不能因为这样的挫折就败退,我们还有好几天,努努力,肯定能有好结果的……” “嘭——” →↓← 突如其来的晃动,连飞行都感觉到不安,好不容易激起的士气让它给毁了。 “怎么了这是?”布辛努力稳住飞行的姿态,可他晕晕乎乎的。 不止是布辛,其他的花精灵也有这样的感觉,也有好一些控制不住翅膀,纷纷坠落,泽科见状,赶紧压住自己的不适,喊着那些有能力的同伴帮忙。 精灵花谷中,有些地方很危险,像是他们现在飞行的这一带,是悬崖。 百米处有一座桥,即使已经废弃了多年,但这是标志,意味着这里有危险。 为何这么说? 泽科也不清楚来龙去脉,只听族中长辈告诫晚辈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千万不要靠近那座废桥,更不要试图到桥的对面去,那里是禁地,不过,祭司从未安排卫兵巡逻这地界,很奇怪……他们刚刚都没注意,一时飞过了头,该死的。 “大家搭把手,我们飞远点,到那边休息一下。”泽科指挥着撤退。 幸好有泽科,他们这群花精灵才能逢凶化吉,但谣言四起,道盗贼们可能逃进禁地里去了,若是事实如此,可就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了。 “泽科,咱们找了这么久,一点进展都没有,如果,我是说如果啦……”布辛望着那座废桥,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也是许多花精灵的猜测。 “布辛,我也不想这么说,但若是他们跑进禁地,那我也要进去找找。” “啊?你要去……”布辛赶紧捂嘴巴,他声音变大了些,惹来同伴的注意。 “泽科,布辛,你们是在说禁地的事情吗?” “我也觉得有可能,那里,是我们唯一不能进去的地方,要是他们真跑进去,我们……我可不敢进去,里边好可怕。” 各有各的道理,各有各的畏惧,场面一时热闹了,像是菜市场,你争我夺的。 “好啦,好啦,咱们是同族的,应当守望相助,现在就靠着猜测就吵闹,你们不丢脸的吗?没有吗?我替咱们臊得慌。”泽科赶紧打断他们的议论。 “是啊,我们是一族的,哪里能窝里斗呢,这样吧,想去的,你们就站到这边来,不想的也别内疚,反正送命也是早晚的事情。”布辛说出了办法。 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迈步,没办法,因为去禁地,肯定是死路一条,花精灵们几乎都是这么想的,他们还没有勇气到拿命去搏没有希望的事情。 “我去吧。”泽科走出来,笑着说:“布辛,你带着大家去别处搜寻。” “那怎么行呢,我也要去,不能让你自己进去冒险。”布辛自告奋勇。 “布辛,不用了,我可以的,我还等着看你孩子的成年礼呢。”泽科故作轻松,拍他的左肩,道:“我家儿子缺个媳妇,你可得加把劲啊!” “去去去,我家娃还没出生呢,你就着急要定姻亲,小心我媳妇揍你啊!” “哈哈哈,弟妹那力气,我是受教了,别了吧,我怕疼。” “泽科,别赖了,我非要跟你去的,我不能看着你这好兄弟死在里边。” 布辛收敛了笑意,泽科也是如此的,他们多年的好兄弟,生死与共好几次,真心没办法推脱,可要他跟着自己去送死,办不到啊! 第70章 ?三生石失窃(23) 精灵花谷?山洞 赤色一再追问自己,无非是想要弄清楚来龙去脉之后好离开这里,其实,她也想要搞明白,但…… 我是谁?我来自哪里?我又将去往何方呢?我为何要跳下来?我为何不记得自己曾经来过这里呢?明明感觉很熟悉……这些问题困扰着剑无梦。 思考了许久,剑无梦还是没能找到答案,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清楚回答出上边的问题,不过赤色好像很在乎三生石,那究竟是什么东西?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算了,心不定,神不稳,不适合修炼,可能会走火入魔,剑无梦干脆睁开眼睛……腿麻了……坐得太久了……他? 怎么了? 一双手环住臂膀,腿脚合拢着,四肢就这么蜷缩在一起,看上去,不太好。 剑无梦靠过去仔细一看,赤色的额头在冒汗,身体在颤抖,嘴里念念有词,好像是……冷? 剑无梦探了体温,很烫手,赤色他这是发烧了!!! “冷,好冷,冷……”赤色猛然握住剑无梦的手,好汲取热度缓解体寒。 身体在发烧,嘴里在念冷,剑无梦也就没缩回手,还忍住抽他一巴掌的冲动。 但是!!! 八爪鱼般的缠绕,又有炙热的体温紧贴着自己,时不时就蹭她脖子两下,惹得剑无梦青筋暴起,嘴里切齿道:“赤色,你够了。” 不够,还不够,身体好冰冷,还想要更多,赤色迷迷糊糊着,双眼半睁不开的,呢喃道:“母后,我好冷,母后……母后……冷……” 无处可爆发的怒气顿时憋在胸膛里,那想暴打赤色一顿的双拳也无力垂下。 剑无梦用理智告诉自己,不要和病人计较太多,赤色是烧糊涂了,不是故意的,现在,应该想办法给他降温,否则,高烧过度会烧坏脑子的。 努力拖着他,一百多斤的少年,比平时更需要力气,剑无梦试过之后,放弃了带走这摊烂泥的想法,直接就席地而坐,寒意直刺尾椎骨。 赤色还在喊着冷,剑无梦听着就心烦意乱的,偏偏双臂都让他给困住了,只得就地运功,灌输灵力给他驱寒,心里则是想:等着吧,我明早就弄死你! 灵力源源不断输入体内,形成了一股热流,顺着血脉就涌动,一点一点的流进心脏,又流出,这样的过程循环了好久。 这时候,身体不再发寒了,赤色心满意足的,又缩紧手臂,死死撰着这热度,脑中想着冬日的阳光,好暖和。 “水……母后……水……我要喝水啊母后……水……” 赤色喊完冷,开始口渴了,喉咙也沙哑,说话间,刺着剑无梦的耳朵。 水囊已经给了他保管,身上也没有多余的水能给赤色饮用,更不能摆脱这双八爪鱼般的束缚,剑无梦心想她绝对是自作自受……啊,好像暴打他一顿的说。 →↓← 彼岸花海?精灵花谷 “泽科,你个王八蛋,放开老子啊……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麻利将绳头系紧,泽科将布辛交给同伴们,忽而觉得这样不够好,一记手刀劈晕了他,随即道:“你们把他看好了,别让布辛坏了事,谢谢啦。” “泽科,你当真要进去啊?”有花精灵试探一问。 “那地方可是禁地,看着就不好,你……要不,我们还是再商量商量?” “对啊,别为了不可能的事情断送了性命,不值得。” 看花精灵们七嘴八舌的,泽科冁然一笑,他本就是族里最年轻有为的雄性,现在笑起来,阳光又明媚,大家都被他的笑容所感染,一时就静了。 “没事的,我就是进去瞧一瞧。”泽科故作轻松,不让自己看上去有悲观的情绪,继续说:“我这么厉害,不会出事的,倒是你们得注意了,布辛发脾气的时候离他远着点,他要是打了你们,别生气,他不是故意的。” 布辛的性格易冲动,偶尔发脾气起来是不管不顾的,泽科的话这时候说出来,是要他们尽量多担待吧,反而更让他们无地自容了,可谁也不想白白去送死。 “泽科,我跟着你去。”有花精灵自告奋勇。 是毕癸,平时行事低调,独来独往惯了,在队伍中毫不显眼,现在突然要跟着一块去禁地,泽科下意识摇头。 “我能保护自己的,不会拖你的后腿。”毕癸说。 “我摇头不是觉得你不行,而是你家里就剩你一个了,我怎么也得……” “我是孤家寡人一个没有错,但我不觉得这是你拒绝的理由,相反是优点,因为我能够心无旁骛的完成这件事,而大家伙儿也能有活下去的希望。”毕癸握拳头,说:“我有信心能够安全回来,还有,你不让我去,我就自己去,你也拦不住我的。” 弄晕了布辛,又来个毕癸,这事闹的…… “好吧!”泽科没办法只得同意毕癸跟着自己去,道:“不过我们有言在先,如果遇到了危险,不要恋战。” 对于泽科的提议,毕癸表示了肯定,说:“没问题,我们是去抓盗贼又不是去送死,我不会那么没分寸的。” “那你们要小心啊!” 同伴们站在桥头目送他们飞向禁地。 →↓← 泽科与毕癸一前一后,在桥面上空稳速飞行,即使 没有光线的照明,他们也能正常飞行,就是速度得放缓一些,因为这里是禁地,必须得安全至上。 泽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刻留心四周的变化,在他的眼中,这座桥吊在两边悬崖,木板被腐蚀得七七八八,余下的铁索也有部分生了锈,又因为长期没有行走的痕迹,桥身又破又旧的,沾了许多的灰尘,他不禁在想,废桥的建立是为了什么? “泽科,我们飞了十多分钟,为什么还没有看到桥尾?不对劲的吧!” 毕癸出了声,打断泽科的思考,他目光向前,确实没有桥尾的踪迹,道:“没事的,我听父亲说过的,这座桥有三百多米长,我们现在又放缓了速度,算算距离,估计差不多了。” “我的天,三百多米长?”毕癸很惊讶,问废桥为何修得这么长,明明两边悬崖的目测距离不过是五六十米多而已。 “不太清楚,父亲只是在我幼时提了一嘴,我们保持警惕,只要有危险就撤退。” “我们只能顺着废桥飞行吗?”毕癸在飞行十几米后提问,看泽科望向自己,解释说:“我在想这座桥修建得这么长,而两边悬崖的实地距离却很短,会不会是一种障眼法?” 障眼法? “我记着,书里不是有说幻术可虚可实,一般是需要施术者在旁边才能实现,但若是借助外物也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如果我们以废桥为目标物,很可能会偏离目的地吧?我说错了吗?” 第71章 ?三生石失窃(24) 泽科在看他,用的是盯住的方式,毕癸感觉浑身不舒坦是正常的。 “不是,我就是好奇,你平时还挺沉默寡言的,现在说起话来还挺头头是道的,别生气,我不是嘲笑你什么,就是觉得你与之前……不大一样了……对,就是这样的。” “你是想说不合群的吧?”毕癸没在意泽科的话,说:“我就是不知道应该跟他们说什么,他们聊的话题是我不感兴趣的,而我说的东西,他们又都听不懂的,算了,鸡同鸭讲……我不是故意不合群的……” 泽科想了想,似乎是这样的没有错,以前偶尔遇见毕癸的时候,他不是在练武就是在看书,可能是没有共同话题的缘故,这才觉得他不合群,但其实是自己没有真心了解过他而已,就像是布辛。 刚开始,自己也不喜欢他的暴脾气,后来接触多了就知道布辛的性格也很好,渐渐的,他们的关系越发好了,到现在为止,称兄道弟的感情比跟自己亲弟弟还要好呢……布辛要是醒过来,日后估计够他喝一壶的了,想想就心虚。 “桥尾,我看见桥尾了,就在那里……哎?为什么是向下的位置?”毕癸仰起头,目测这里距离悬崖有多远,道:“哪有将桥尾修在这种地方的?我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泽科也向上望过去,他们这是身处在峭壁的位置,顶上的悬崖仿佛高到遥不可及,话说回来,刚刚是顺着废桥飞行的,一时没有察觉高度的变化,现在听见毕癸的话,他也觉得这里古古怪怪的。 “我想,有可能是上边太危险了,所以先祖他们才故意将桥尾修建在这里,因为我们会飞行,禁地里的怪物不会飞,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要不飞上去看看?”毕癸提议道。 “按你这么说,这座废桥可能是用来充当指示物的……确实不无可能。”泽科嘴里这么说着话,心里却不大踏实,只得拉住跃跃欲试的毕癸,跟他再次强调安全问题。 “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实力在哪里,不会自作主张去找麻烦的。”看泽科还是那么犹犹豫豫的,毕癸道:“别说了,泽科,还是尽快飞上去看看,要是没有盗贼踪迹的话,我们还得飞回去帮忙呢,我可不想英年早逝,母亲会保佑我们的,不是吗?” “是的,母亲爱我们。”泽科敞开怀抱虚晃两下,心中彻底感到了安全,道:“走吧,我们上去看看。” 他们使劲向上飞,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悬崖上边,没看见身后,灰褐色的峭壁上有一抹绿影闪过。 →↓← 精灵花谷?山洞 浑身酸痛着,头也晕晕乎乎的,赤色却努力睁开眼睛,即便怀里暖暖的。 他昨晚又发烧了。 这样的意识还是有的,因为每次病完之后就是头晕脑胀腰骨痛的症状……唉,谁让自己的身体弱不禁风。 以前,舅舅就算是再怎么狠心的训练他,也没有让自己露宿野外过,再因这几年,身体素质上去了,病少了,赤色就没大在意这回事,现在有病了,好难受。 咔,咔咔,咔咔咔……身后有摩拳擦掌的动静。 “呵呵,你总算是醒了。” 因为离得近,双眼对视着,那是他没见过的璀璨,如黑曜石般,格外吸睛着,心脏又扑通扑通的狂跳,嗝着嗓子眼就要跳出来,这是怎么了? 剑无梦盘腿而坐,双手正摩擦着,每一次,咔咔作响的,眼中也折射出锋锐的目光,如盯上猎物的洪水猛兽,即将扑过来,又听她说道: “看够了没有?抱够了没有?需不需要我再唱一首安眠曲啊你?” “……” 飞速撤离一米多,连滚带爬的姿态,看着还挺狼狈的,赤色心狂跳,鼓鼓的,道:“你对我做了什么?不不不,我对你做了什么?也不对,我们昨晚到底怎么了?为为为什么我们会抱在一块啊?我我我……” “这些话,不着急说,咱们先解决一下我的怒气值。”剑无梦猛然扑过来。 扑通!!! 腿麻了…… 忘记了…… 剑无梦五体投地,模样比他更狼狈,赤色原本是想要上前扶她起来的。 “别给我过来啊你,我看到你就生气,你给我等着,我……麻了麻了麻了……腿抽筋……疼疼疼……我这腿又不是猪蹄……轻点……痛……” 山洞里,全是剑无梦的声音。 往自己伤口捉虫子的时候都不喊痛,现在抽筋就脚疼,也太本末倒置了吧! “不抽筋了吧……”赤色话还没说完,衣领就被扯了紧,但还能说话,道:“你能不能先给我解释一下再发飙啊?你这样乱发脾气,搞得我昏头转向的。” “没啥可解释的,我就是想要揍你。”剑无梦挥拳。 “噗——” “笑什么笑,你还有脸笑,要不是看在你发烧的份上,昨晚你抱我的时候,我就一巴掌呼你上西天了,现在还敢跟我嬉皮笑脸的,我弄死你啊……” “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我昨晚为什么抱你啊?我怎么没感觉的呢?” “要个鬼感觉,你要有感觉,我不就……不是你笑我,那是谁笑了?” →↓← “嘻嘻……俩傻蛋……嘻嘻……俩蠢货……嘻嘻……” 声音是在右边的!!! “嘻嘻……傻瓜傻瓜你来看,呱呱呱,这里全是癞蛤蟆,好多好多癞蛤蟆,一吃就是一嘴油……嘻嘻……呱呱呱……俩青蛙……” 爱穗正在他们面前嬉皮笑脸的,手舞足蹈间念着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歌谣。 互为对视了一眼……爱穗是何时跑进来的?为什么他们都没有察觉到呢? 爱穗还在那里又唱又跳又傻笑,脑子似乎坏掉了,一点都没有因为他们的存在而产生其他的反应,按理来说,她现在要不害怕的躲着,要不就该威胁他们一下,怎么就在这里蹦蹦跳跳呢? “不要过去,说不准……”赤色没能拦住剑无梦。 “嘻嘻……傻瓜傻瓜你来看,呱呱呱,这里全是癞蛤蟆,好多好多癞蛤蟆,一吃就是一嘴油……嘻嘻……呱呱呱……俩青蛙……”爱穗一直重复着这歌谣。 “喂,你是谁?你怎么进来这里的?”剑无梦蹲下。 “你是谁?我是谁?他是谁?呱呱呱……嘻嘻……”爱穗喜欢在笑的时候捂着嘴,喉咙里就会发出令人起鸡皮疙瘩的笑声,听着就难受。 “她这是傻了?”赤色也过来了。 “你才傻,你们才傻子,你们这帮蠢货迟早得死翘翘……傻瓜傻瓜你来看,呱呱呱,这里全是癞蛤蟆,好多好多癞蛤蟆,一吃就是一嘴油……嘻嘻……呱呱呱……俩青蛙……” 又开始唱了,翻来覆去好几遍,好烦哦!!! 第72章 ?三生石失窃(25) “呼,她好吵。”剑无梦侧着身体,她现在还有些腿软,这都是赤色的错。 那双眼,杀气腾腾的,瞪着自己全身不舒服,没办法,他心虚,剑无梦昨晚照顾自己那么久,既然不能过河拆桥的,那就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赤色道: “确实挺吵的,要不打晕她?这么闹下去,肯定会引来花精灵的。” 说的有道理,剑无梦收回视线,撸起袖子要动手。 “安心睡一会吧你!”剑无梦手起。 咻,咻,咻……身影闪动得快速。 “果然是在装傻充愣。”剑无梦攻了上去。 四肢着地,后腿如弹簧,双手掌控着方向与固定,爱穗像青蛙,时而向东跑,时而攀在石壁上,时而越过剑无梦的头顶,总之,不轻易让她触碰到自己。 “不敢正面交锋吗?”剑无梦右手往石壁上一划拉,刺耳。 “嘻嘻嘻,小姑娘,看你年轻貌美的,怎么为难我这个老婆子啊?”爱穗匍匐在地,狞笑着说话,道:“心肠这么坏,小心你被甩,是吧少年郎?” 这种问题就是在考验他的求生欲了……赤色的眼神四处乱飘。 “哼!”剑无梦不屑,攻击的速度更快了。 几秒钟的时间,山洞的石壁左右有数道划痕,每一道,都入木三分,这期间,碎石与灰尘乱弹,如水花四溅,赤色避之不及,身体被弹中了无数次,还挺疼。 相比起自己,爱穗受了一爪子,后背留下三长一短的血痕,赤色看着不是很仔细,因为她向后缩了。 “不跑了?”剑无梦的手指没有血迹。 伤口火辣辣的疼,爱穗阴笑着,说:“小姑娘家家的不学好,这时候,不在家里待着相夫教子,跟着他,俩人在这样偏僻的地方干嘛呢?” “那你又在这里做什么?”剑无梦不为所动。 “少年郎,她这么暴力,可得想仔细了啊。”爱穗仰着脸,以左转九十度的角度反看着剑无梦,尖着嗓子说:“嘻嘻嘻,他还没成年呢吧?” 面目倒了个转,看着就恶心,剑无梦使出龙爪掏心,说:“你废话好多。 石壁又是数道痕迹残留在上边,爱穗则是毫发无损的躲避着,嘴里不时发出阵阵尖细的笑声,还出言讽刺剑无梦,这次,没让自己受伤。 在这处不算狭窄也不是宽敞的山洞中,三人各施神通,赤色是努力不让自己受到伤害,剑无梦则是使出浑身解数弄死爱穗,偏偏她闪动灵敏,根本抓不着,也伤不到一丝一毫,比泥鳅还滑溜。 “别再打啦你们……”赤色时不时得避着她们,免得被殃及池鱼,好艰辛。 “你滚开,别挡路,我最恨别人嘴贱了。”剑无梦现在没有平时的淡定,不过生气归生气,动作还是行云流水般,反正,非要揍得爱穗哭天喊地不可。 “我不是多事,是……哎哟……”赤色抱头鼠窜。 真心没有这么狼狈过,他郁闷,女人发起脾气来都是一个样,母后也是这样的,而且不要试图讲道理,因为那样还死得更快。 “少年郎,你家女朋友这么凶残,平时肯定会家暴你的哟……哎呀呀……”爱穗飞速逃离,那四肢着地的动作更麻溜,又扭转脖子,头挂在后背,说:“女人心,海底针,少年郎,回头是岸啊!!!” “你别跑……”剑无梦追上前去。 “你们够了啊!”赤色忍不住,火气蹭蹭地往上冒,道:“打打打,就知道打,打什么,有啥可打的,你们都吃饱撑了不是……轰隆隆……怎么了?” 地动山摇的!!! 这次不是碎石了,是大块大块的石头,每一块,砸下来都是一个坑。 “哦,要塌了,老婆子我惜命得很,不跟你们玩了,再见,希望你们不会缺胳膊断腿呀!!!”爱穗蹿出洞口,箭似的。 →↓← “这里要塌了,我们快点走……”赤色拽住她手臂,拉着剑无梦往洞口跑。 唰—— 一股拉扯力,突如其来的,正向前奔跑,不时还得避开落石的赤色节节后退。 差点没站稳,赤色道:“剑无梦,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我们得快点走了……” “快放手!!!” 剑无梦猛然甩手,赤色避之不及,在反作用力之下,被推的,后背撞到石壁。 “你快跑!!!” 剑无梦又喊了一声。 刚刚没有看清楚,现在是一目了然,一条大舌头正缠着剑无梦,并且将她拽向山洞的深处,赤色想要追过去。 “咚……咚咚咚……赤色……嘭嘭……别过来……轰隆隆……” 山洞快要坍塌的响动盖住剑无梦的声音,赤色还是听见她喊了自己的名字,不是开口喊救命,而是让他赶紧自行离去。 不行,不可以,做不到,他无法弃置不顾!!! 健步冲过去,赤色在奔跑,但碎石下落的速度更快了,体积也比之前大很多,现在又有无数的沙土遮蔽视线,他跌跌撞撞,手臂青了好几处。 他记着,这山洞,前后距离不过四五米,按照现在的奔跑速度来算,怎么还没有见底?不对劲!!! “啊——” 踩空了…… 正面摔在一堆沙土上,还行吧,不是很痛的说……黑影盖顶。 不不不…… 赤色一打滚,骨碌碌,避开了上方的碎石,一块,两块,三块……还有啊? 要来不及了!!! 后脚跟被抓,一股力量强悍而有力,在半米多大的石板坠落之前,堪堪将赤色扯出来,随即,地面晃动,尘土飞扬,咳咳咳,要被呛死了。 “让你跑,没你追,你疯了不是?不要命了吗你……” 一把抱住剑无梦,赤色没管她的责骂,只是想抱着她说一句:还好你没事。 “啊……咳咳咳……”赤色摔倒在地上,后腰磕到了石头,加重了伤势,痛。 “找死啊你敢抱我,再有下一次,我分分钟削你成肉泥。”剑无梦站了起来。 “削你成肉泥?是剁吧?还是削成**……我闭嘴。”赤色也意识到自己刚刚失礼了,道上一句说:“对不起……” “还不起?等我公主抱不成。”剑无梦伸出手来。 赤色晃了晃脑袋,说不成,他扭了脚,正钻心的疼,恐怕是走不了路了。 “扭脚吗?”剑无梦重新蹲下,双手在赤色的右脚上摸来摸去,还用力。 “喂喂喂,你轻点,这不是猪蹄,这是我的腿……”赤色倒吸一口凉气。 “废材啊,小少爷,还好骨头没移位,也没有中毒,没事了。”剑无梦确定他是真的扭了脚,开始东张西望的,不知道在寻什么东西。 “你找什么呢?”赤色也在看她,且后脊椎阵阵发凉,似乎有恶意袭来。 “好东西!” “什么?啊——” 惨叫之响亮,震得沙土又哗啦啦落下来,弄得赤色更加灰头土脸的。 第73章 ?三生石失窃(26) “剑无梦!!!”赤色当真想掐死这个女人,太过分了。 仿佛接收不到赤色的怒气,剑无梦没回头就直接问他怎么了。 “怎么了?”赤色握紧了拳头,青筋暴起,面具下的鸦青眼眸都要瞪出了眼眶,哥斯拉似的喷火式爆发,道:“有你这么干事的吗?居然……我……” “走路都轻松自在了不是?可见我没办错事啊!”手臂撑起来,双手心向外,再一张,剑无梦若无其事,说:“我这也是为你好,我做错了吗?” “好什么……”赤色行走如常,没有扭脚的钻心疼,想到这里就气焰灭了一半,可火气很重,道:“你下手之前不能打声招呼吗?我还以为你是在报复呢!卸腿重造这种事也就你能办得了,狠心如斯,你你你……” 长发一缕,不知何时搭在肩上的,剑无梦要将其甩在身后,刚碰到就发现毛糙糙的,再仔细一摸,造型乱了,难怪不舒服。 拔下束发的木簪,啪,簪头掉在了地上……赤色也正好说到“你你你”这里。 “麻烦。”剑无梦丢了手中簪尾,大概是刚刚打斗时弄坏的,算了。 啪嗒,一声响接着另一声响,用来束住衣袖的两根长带子各断了一截。 赤色就看剑无梦将其打了死结,大约是心灵手巧,也可能是经常办这种事,没几分钟,它就成为新的束发工具,而散落的长发直接扎成了马尾辫。 走了几步路,觉得这样妨碍了行动,剑无梦将马尾辫弄成了水光滑溜的大长辫子,又了盘起来,用长带子余下的部分将其固定住……呼,总算弄好了。 周边许久都没有声音,剑无梦好奇,抬起头,赤色正好望着她,眼睛都直了。 “我发现……”剑无梦拍拍衣服上的尘土,心想若是有河流,她要洗个澡。 “什么?”赤色顺着她的话去接,脑中其实是没有太多的思维。 “你总是看我,难道……” “难道?”赤色咽口水。 “你还在琢磨杀我?”剑无梦不想再拍了,反而想下次要多带几件衣服备用,嘴里还在说:“放弃吧少年,你功力不过修身,连净心的门槛都没摸着,想斗得过我还早着呢,能回去就回去练上个千八百年的,说不准能与我一战。” “……”赤色觉得胸口闷。 赤色不回答,剑无梦还以为是自己说得直白,便安慰他不要想太多,说世间高手千千万万,要勇于攀越,不可因一时失败就自暴自弃,生活还是很美好的。 “……”赤色更气了,大步流星往前走。 “啊——” “喂,那是下坡路……”剑无梦叹气,口吻幽幽道:“走路不看路,小少爷。” 又踩空了,又是正面着地,又啃了一嘴巴沙子,今天是他的倒霉日吗? 不不不…… “小少爷,你行不行啊?”剑无梦靠着揪了后领,拎起赤色来。 赤色似乎宕机了? “喂?你怎么不说话呢?”剑无梦戳他,没反应,又戳了,还是没动静。 赤色目不转睛的,看得剑无梦心里就急了,抬手就要抽他一巴掌。 听说,在某些时候经历撞击之后就会离魂,那就需要一巴掌,抽回来。 “啊——” “我还没打呢,你喊啥?”剑无梦困惑,明明她的巴掌还在半空中。 “嘭……我跟你拼了……咚……” 声音在背后,不是赤色说的话,也就是……前方,不远处,有光芒。 →↓← 精灵花谷?废桥 在剑无梦忙着给赤色治疗腿脚扭伤的时候,泽科、毕癸正在废桥上空飞行着。 以为盗贼们进了禁地,他们也就自告奋勇进来了,抱着些许希望就通过废桥到达悬崖的另一边,问题是: 桥身的实际长度比两边悬崖的距离还要远,同时,桥尾是在某处峭壁的位置,而不是平行修建。 现在,他们有这样的猜测:先祖之所以如此修建桥尾,可能是禁地里怪物不能飞行,而这样的桥体仅仅是作为指示物来使用的。 简单的想法过后,毕癸提议飞到连同桥尾的悬崖上边瞧一瞧,至于有危险,那就不用进去了,泽科也表示了同意,但他更加细心些。 “毕癸,我们放缓速度飞行吧。”泽科这么说。 毕癸听了,他知道泽科有胆识,就是有时候过于谨慎,行事起来束手束脚的,不过他们现在得要团结一致应对危机,道:“怎么了?又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之前飞到这边的时候,大家不是出现头晕目眩的情况,还有一些同伴差点摔进崖底,我们到现在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而族里也时常警惕我们不要随便靠近这里,我想着,应该要多加注意,放缓速度也能更好的随机应变。” “我其实觉得很奇怪,废桥这里是禁地,大家都知道,可祭司从不禁止我们靠近这里,也不派兵巡逻,而我们所知这里的危险全是族中老辈的说辞,这与理不合吧。”毕癸说归说,还是听了泽科的建议,飞行与他同步起来。 “是啊,还挺古怪的。”泽科还是选择将注意力放在抓捕盗贼们的事情上,说:“毕癸……小心……” 正说着话呢,泽科忽而推开他,还叫嚷着要“小心”,又有平时锻炼的成果,毕癸很快就反应过来,但大舌头已经近在咫尺,幸好,刚刚被泽科他推开了。 鲜红的大舌头带有粘液的成分,在直冲上方,毕癸立刻搭弓射箭,这是花精灵们最擅长的远程攻击方式,少数也有像泽科这样使用灵力近距离战斗的。 咻咻咻!!! 咻咻咻咻咻咻咻!!! 弓箭的使用依靠灵力修为的高低,速度则是需要多加磨炼与实战经验的累计,而毕癸是族中为数不多的神射手,还能够连发,这是他能够立足的本事。 大舌头受了这些弓箭的射击,又有泽科的一刀劈,啪,应声而断,直落崖底。 “快看,那是什么东西?”毕癸发现有抹绿也随之掉落崖底。 “好像是……”距离有些远,泽科努力眯眼睛,半晌道:“娃娃兽?” “什么?娃娃兽?我们的天敌?”毕癸在惊讶之后,紧接着说:“那不是已经灭绝的了吗?在雪封之战的时候,不可能的吧,这玩笑开得……让开!!!” 一声“啊”,这是泽科能听见的声音,又是一声“噗”,像是血溅开了的动静。 “毕癸!!!” 一条大舌头,又是它? 不,是另一条,但不论是哪一条,它已经刺通了毕癸的右肩。 就在泽科喊叫的时候,它正吸食着毕癸的血肉,那右肩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干枯下来,很快,右手臂已经变为皮贴着骨头的样子。 不,他要冷静点…… 泽科赶快在骨刀中注入灵力,比平时多一倍,斩过去,好拯救毕癸。 第74章 ?三生石失窃(27) 唰!!! 又是一条大舌头断进崖底,伴随着它的主人共同无声坠落,但危机四伏。 “毕癸,你怎么样了?”泽科搀扶摇摇欲坠的同伴,他想要撤退。 “泽……唔……我……”毕癸张着嘴,嘴里却说不出正确的词句。 “你的脸?”泽科睁大了双眼,他不敢相信,这是毕癸的模样。 与左脸不同,右眼向前凸,即将要掉出他的眼眶,同样的,脸庞都凹了下去,没有血肉的支撑,皮肤深深陷在骨头里,像是沙漠中风化了的干尸,死气弥漫。 我的手……我的脚……这还是我吗……不不不…… 身体一半有活力,一半则毫无生气,极端的对比令毕癸难以接受,他要疯。 “毕癸,冷静点,我们回去找我的父亲,他博学多闻,一定有办法救你的,毕癸,不要放弃……啊……毕癸!!!” 心脏被捅了透底,身体也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干瘪,而手心触碰的臂膀如泄了气皮球般,纷纷在告诉泽科,毕癸就在自己的面前被吸走了血肉。 “毕癸——”泽科使出最大的力气,喊出他名字,嗓音中充满哭腔。 “快……唔……点……走……”毕癸伸脚踹了他。 就是这一脚,泽科彻底弄丢了毕癸,根本来不及再次拽住他。 因为一松手,他就让大舌头扯走了,连具全尸也不留下,泽科急了眼。 “我跟你拼了!!!” 泽科一刀朝石壁劈去,他要给毕癸报仇,他不能就这么放任遗体沉睡崖底,或是进入娃娃兽的嘴中化为一滩血水,这是他唯一能够做的事,也是他应该做的。 泽科身为花精灵一族年青一代中翘楚,他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这一刀,携着凌厉的风鸣,朝着毕癸消失的方向咆哮。 这时候,一条大舌头,又有另一条大舌头,四五条左右,或许有更多,接二连三的,从各个方向攻过来,泽科才发现石壁上盘桓着数只体型庞大的娃娃兽。 娃娃兽,外表似青蛙,鸣声似娃娃哭泣,故而得名,是花精灵一族的天敌,但泽科不明白的是,它们在雪封之战的时候就灭绝了,为何精灵花谷还有它们的踪迹,这里明明是他们后期举族搬迁的聚居地,按理来说不可能有的才对。 “嘭!!!” 半空中的爆炸波冲击着泽科,逼得他只能向后退,没办法,敌人太多了,没有按照预期的想法那样,一刀劈中那石壁,但也不是毫无收获,至少,他又杀了一只娃娃兽。 咻!咻咻!咻咻咻!!! 娃娃兽们的攻击不为这场爆炸而停止,它们要吸干泽科的血肉,不为了报仇,纯粹是想要饱餐一顿,因为毕癸的美味气息激起了它们的战斗欲望。 绿衣中有黑斑点,在它们吐舌头的时候,那些黑斑点鼓鼓囊囊的,像是在呼吸,这是娃娃兽最厉害的毒液攻击,附着在大舌头上边,若是沾到一点点,四肢就会麻痹了,可它们的弱点也是这条大舌头,因为没有它,身体就会失去平衡。 泽科曾经在书中读到过相关的资料,那时候,好庆幸娃娃兽灭绝了,否则,绝对会是一场灭顶之灾,不论是哪一方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英雄再厉害,双拳也无法敌挡四面八方的无尽攻击,泽科与娃娃兽们的战争因灵力而即将告罄,也就意味着他可能无法离开废桥,回到族中通知这件事。 不行,我要理智些,不能让毕癸白白牺牲,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泽科虚晃一招,他要跑,更要想办法保存体力,不然没办法飞回去。 难得的美味不可能让他给跑了……娃娃兽们使出浑身解数,一冲二甩三围攻。 泽科是打定主意不再与它们纠缠,他现在必须赶回族中上报情况,哪有闲工夫与娃娃兽死斗,因而,面对大舌头接连不断的攻击,他全部躲避。 他们之前向上飞行了一段距离,现在也得靠目标物才能飞回去,因为不排除会有迷路的可能性,尤其如今最要紧的就是时间了。 “噗——” 在靠近废桥的瞬间,泽科受到了攻击,是娃娃兽中老猎手的埋伏。 大意了!!! →↓← 精灵花谷?某处山洞中 顺着光点向前走,手中还拖着赤色,他还没有回过神来,不知道在想什么,但绝对没有生命危险,剑无梦轻轻松松就胜任了这份工作。 刚踏出山洞,放眼背后是巍峨的峭壁,向上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哗——啊——咻——” 剑无梦还没来得及思考,他们是如何到达这里的时候,上空猛然坠落下一道黑影,速度极其快,目测坠落位置就是在他们所处的洞口。 嘭!!! “咳咳咳……” 泽科无力躺在自己砸出的大坑里,他一时大意,着了对方的道,现在全身中了毒液而麻痹无力,在他缓和过来之前,恐怕就让娃娃兽吸干了。 黑影在靠近,狭长而变形,两道吗?这么着急啊!连口气都不给喘息吗? 看来,今个是要交代在这里了,不过没关系,我死也得拉上几个垫背的…… “呃?”泽科眯着眼,他已经决定要自爆了,偏偏入眼就是白面具,还有黑面具,各有一张戴在一对男女的脸上,而他们不是花精灵,这是什么情况啊? “哇哇哇哇哇哇哇——” 数道孩啼的声音掐断泽科的思考,也唤醒赤色的神游,来了!!! 年长的娃娃兽堵住了洞口,外边也有其他的娃娃兽在鸣叫,但不敢越过同类中的强者,它们互掐起来可是连自己人也吃的。 剑无梦寻声转身,入眼即是一只体型健硕的娃娃兽,疑惑道:“青蛙吗?” “娃娃兽?”赤色也感到诧异,他记着,这样的物种早就灭绝了,为什么? “你们快点跑,不要中了它们的毒液!!!”泽科突然喊起来。 噗!!! 这时候,娃娃兽强者率先发起了攻击,没想到,这里还有比泽科更加美味的食物,它要将他们全部都吃掉,一个接一个吸干,滋味肯定很爽的。 “剑无梦快走,这是娃娃兽,它……嘭!!!” 一拳抡飞它!!! 娃娃兽强者被揍出了洞口,直飞上天空,速度堪比流星滑过天际般飞快。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美味散发着浓浓的诱惑,这让其他的娃娃兽不可自拔,它们想要依靠车轮战征服剑无梦,故而现身了。 “靠,长得丑还敢出来晃荡,找死啊!!!”剑无梦一拳一个。 娃娃兽们纷纷甩出大舌头,剑无梦仍旧临危不惧,每次出招都能打飞一只,泽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要不是全身无力,他想来上一巴掌,呼醒这场梦。 呼……打完,搞定,收工。 “它,怎么了?”剑无梦回收拳头,问赤色刚刚没有说完的话。 第75章 ?三生石失窃(28) 战况简直是一言难尽,非要总结,那就是为娃娃兽一帮惨败,剑无梦完胜。 赤色咽口水,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所见,娃娃兽这样凶猛的上品灵兽,竟在剑无梦的拳头下毫无招架之力,一拳就被撂倒了,好凶残。 “喂,你,这是什么地方?”剑无梦一脚尖点在泽科的胸口。 “三生石的味道……”泽科嗅了嗅,他刚刚过于震惊那场战斗的结局,没有注意到气味的变化,现在剑无梦靠得近,他就闻出来了,道:“你是那盗贼!” “盗贼你个头,我没偷三生石好不好。”剑无梦解释,若是态度能温和点就好了,说:“我还想问你们呢,疯了吗,没有证据就敢胡乱攻击,要不是我命够硬,早就被你们给打死了,哎,你怎么不动了呢?哦,中毒了。” 那句“中毒了”就像是“你死定了”的意味,落进泽科的脑中,他硬气着说,就是剑无梦杀了自己,也不会放他们离开的。 “你是智障吗?我为什么要杀了你?我还要留着你当存粮呢!”剑无梦冷哼,道:“这世间,不是只有死亡才能威胁到你的,我有的是手段让你生不如死,反正我也走不了,还不如消遣你来磨时间,有种你就跑得过我咯。” 存粮?是在指哪一方面?难道……赤色尽量控制自己不往坏处想。 “你那还有解毒丸吗?”剑无梦忽而撂下泽科,与赤色说起话来。 “啊?什么?”赤色又问了一遍,这才反应过来剑无梦口中解毒丸的所指是什么,而后不假思索就给了她百解丹,发现这是要给泽科吃,便拉着问为什么。 “没有什么为什么,不是要消遣他吗,总不能看着他死翘翘了不救,反正这也是毒药来着,不是吗?”剑无梦逼着泽科吞下百解丹。 “咳咳咳……”泽科咽下这颗被称为毒药的解毒丸,心中随即想到日后的惨像,双眼瞬间瞪圆了,叫嚷着让剑无梦给自己一个痛快,不要婆婆妈妈的,否则给自己逮着机会,他会反击的,绝对饶不了她今日带来的屈辱。 “我不玩鞭尸,我不是变态。”剑无梦一巴掌呼上去,世界清净了。 “你的手……”赤色猛地抓住剑无梦的胳膊,抬起来,那块深蓝色手帕都让血给染红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弄成这样的,要不是凑得近都不大可能发现。 “没事的,我没有这么脆弱。”剑无梦要抽手回来。 “胡说,伤口都裂开了,你这是不要命的吗?不要动!”赤色一手抓着剑无梦,另一只手找水和药,还有新手帕,准备给她重新包扎伤口。 →↓← 几分钟之后,带有青草印花的新手帕缠在手上,剑无梦拿来左右翻看,这第三条了,道:“小少爷,你这大男人的身上怎么尽是这些东西?” “给你用还敢嫌弃我带着它们吗?有没有良心啊你,说句谢谢会死啊!” “谢谢。” “……还是闭嘴吧你!”赤色拿水囊往嘴里塞,他口渴,要喝水。 赤色又发了脾气,剑无梦心想,他今个儿为何性情多变?不,等等…… 目光落到他光滑的下巴上,随即顺着往上看,那张黑不溜秋中带着两抹白的面具依旧完好无损挂在脸上,剑无梦不禁好奇。 “我知道你觉得这件事很诡异,不过,我想你还是得要知道才好。”赤色简单说明了自己的想法,道:“总而言之,就是这张面具是活的。” “哦,这是你根据自己上次吃东西的时候却忘记摘面具,以及刚刚踩空后啃了一嘴巴沙土得出的结论?”剑无梦碰碰面具,硬硬的,总结道:“你想法挺新颖的,小少爷,原来你也不是一无是处的嘛。” “……”赤色在吐气,且拼了命告诉自己不要跟她置气,就当剑无梦心直口快就行了,以前不经常遇见这样的家伙,说:“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吧。” “我没有,我就是想损你的,看来失败了。”剑无梦说完就挺失望地看着他。 “剑无梦,我是个好脾气的,所以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说,你干嘛救他?”赤色转移话题,不想跟她就这件事说下去,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会掐死对方。 泽科还在之前的坑里沉睡,现在有百解丹在体内清除毒素,那张脸的血色比之前好看多了,不过想彻底焕发生机,还得需要时间来修养。 赤色在看着泽科,剑无梦也看了过去,沉默了半晌,说:“现在来看看,他其实长得还不赖。” 脱口而出的啐了一声,可当场反应过来之后,赤色猛然站起来,抬腿就走了。 “喂?你干嘛去啊?”见赤色不理自己,剑无梦摸摸耳坠,呢喃道:“不就开个玩笑话,有必要当真吗?小少爷好麻烦的说……哗啦啦……” 背后一阵沙土流动声,以及熟悉的惊叫声,剑无梦瞬间跳起来,大喊了一句“赤色”,嗓门嘹亮得整个山洞都有了回声。 赤色全须全尾的,站在山洞的左边,手掌还在胸口处摆放,似是在安慰自己,蓦然对上剑无梦的目光,心中便咯噔了一下,磕磕绊绊道:“我不是,我没有,我就是,我就是……我紧张个鬼啦……我不小心踩到这里,幸好没掉进去。” →↓← 深不见底的空洞,连灵光灯都无法照明,他们只能站在洞口边仔细打量。 “我们要下去看看吗?”赤色询问道。 正看着,听到赤色的建议,那双黑曜石眸就抬起来,剑无梦问他是想下去。 “不下去,还有别的路可走吗?”赤色反问她。 的确,现在是前无去路、后无退路,还上天无门,只能试试入地找路喽。 “你要带那家伙一块吗?”赤色指向尚在昏迷中的泽科,说:“若是丢他在这里不管,说不准,那些娃娃兽就会回来将他大卸八块了,你不是觉得他长得还不赖的吗?带出去,不养在身边也能卖个好价钱呢!” “带着吧,说不准,还有用,你背他,我打前锋……”一回头就四目相对,剑无梦叹了一口气,说:“我不就开个玩笑话而已,你至于这么调侃我吗?” “没有啊,我没开玩笑,我就是真心建议你这么干的。”赤色去背泽科了。 唉,无力,小少爷好难伺候,随便瞎扯淡也记仇,小肚鸡肠似的家伙,下次不玩了……剑无梦嘴角在面具下微抽,心里有不大好的预感。 “你还不走?不是要打前锋。”赤色背着泽科过来了,态度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说完就先一步跳进空洞中。 剑无梦只得紧随其后。 待三秒,一道身影溜进来,左右东张西望了一番,随即贴了一张符,在跳进去空洞中之后,洞口自动封住了,看上去,一如既往。 第76章 ?三生石失窃(29) 彼岸花谷?祭司堂 不是议事时间,堂中空旷着,寂静无声的,唯有山茶翻阅书籍的声音。 黑面具戴在脸上,身上又是一套黑衣服,连鞋子都是乌漆墨黑的,山茶将自己整体打扮得偏于黑暗系,视觉上确实威风凛凛,很有上位者的气息。 “祭司这位子坐的舒坦吧?”一位美男子翩然而至,身后还有俩童子。 俩童子模样相同,身形相当,是双胞胎,手中还各掐着两名花精灵卫兵。 “还不错。”山茶翻了一页书,没在意这位不请自来的鹤发童颜。 连续几声“咚”,像是故意的,卫兵们丢在地上,都断了气的。 鹤发童颜的美男子微微一笑,没追究这样的失礼之处,稳如泰山的坐着,就在一童子变出座椅上,道:“希望你没忘记当初的约定,山茶祭司。” 山茶没回话,美男子也没有追问,场面一时很和谐,直到匆匆而来的脚步声。 “怎么了?”山茶让对方进来报告,又说别管美男子他们的存在。 “启禀祭司,泽科领着毕癸前往废桥,似是要到禁地搜寻盗贼们的下落。” “盗贼们?”山茶变了音,说这件事为何没有及时上报,似乎没要管泽科他们擅闯禁地的事情。 “这只是泽科他们的猜测……呃……”上报的卫兵被断了脖子。 “猜测?”山茶丢了手中的书籍,冷哼后道上一句这帮没用的废物。 说着话,卫兵就被抬走了,整个过程中,办事的卫兵没有发出多余的响动。 “山茶祭司,我听说禁地里可有好东西,不清楚你是否愿意尽地主之谊,带我领略一下风光啊?”美男子插话,丝毫不畏惧山茶的冷漠视线。 两道视线虚空中交火,彼此各不相让,只看谁的耐力不够持久了,但俩童子与那些卫兵受不住这波威压,不少已经吐血晕倒了,当然,都是花精灵。 沉默不过一分钟,山茶站起身来,道:“也好,既然要合作就得有等价的筹码,我带你走走,真心希望日后能够合作长久。” “各取所需,彼此轻松,定然能长久的。”美男子哈哈一笑。 “借你吉言。”山茶让手下提前开路去了。 “我这张嘴可是开过光的,呵呵。”美男子捂嘴,眼角斜视着山茶。 就在喝茶等待的时候,各自礼貌有加,实则在心中互骂着对方:老狐狸。 →↓← 彼岸花谷?空洞 “轰——” 突如其来的爆炸,瞬间挥发出一股猛烈的热流,将沉睡中的泽科激醒了。 后脑勺好痛,像是谁给了他一记闷棍,泽科带着这样的想法睁开眼睛,又不得不闭上眼睛,还用手,遮挡这股耀眼的光芒,他这是在哪里啊? 耳边听见一阵急切的呼声,听上去,有些陌生,泽科使灵力在眼前覆上一层透明防护膜,又待让眼睛适应光芒之后,他看见戴黑面具的家伙躺在了地上。 “赤色,你醒醒,赤色……”剑无梦试图弄醒他,但结果很是不好。 他们是盗贼,泽科不想为自己增加抓捕的困难,却又有道德束缚,他不愿意乘人之危,走过去,但离他们有一米远的距离,道:“他怎么了?” 泽科还懂得何为警惕线,剑无梦咬牙,说:“不知道,走着走着就爆炸了,他为了护我被重伤了,可我没找到伤口,他也没有流血,很奇怪。” 爆炸?没伤口?还不流血?怎么一回事?泽科一时没绕过弯来。 “我能看看吗?”泽科还是选择说出口。 “无妨,反正你也不是那种背后下阴手的家伙,过来吧。”剑无梦挥手。 流光溢彩的防护罩现出了真容,灵气之强大,令泽科心中咯噔了好几下,忽而又庆幸自己没有歹毒的心肠,说不准现在他就是倒地身亡的那一个。 将赤色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泽科也验证了剑无梦的话,确实是昏迷不醒,周身还没有一处伤口,身心状态就好像是睡着般安然,看不出问题所在。 “我也没看出来他有何问题……”泽科低了头,沉思道:“不妨说一说爆炸的事情,或许能够从中获得一些线索也说不准。” 说详情? “也没啥可奇怪的,就是在这条路上走着,十多分钟了,我们没发现有何问题,直到刚刚就突然发生了爆炸。 我在最前头,猛然见到一团烈焰喷发过来,直接击穿了我的防护罩,又因为它速度很猛,我没来得及第二次反击。 这时候,赤色就奔了过来,挡在我面前受了这波烈焰攻击,随即他就倒在地上,身上完好无损的,至于之后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听剑无梦概述一遍事情经过,泽科也在思考原因何在,视线忽而落在地上。 如星光点点,这里全是能发光的磷光石,不止是地上,石墙也布满了这样的石头,泽科以前在矿场当过一段时间的差事,大概知道了原因。 “你的意思是,这里的磷光石一遇到灵力之后就会爆炸?” “是,我族有一座专门生产磷光石的矿场,我在工作期间也经常碰见这样的情况,不过没见过有他这样症状的,大多数都是烧伤。” “烧伤?”剑无梦问他可有特效药治疗,反正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有,磷石草,不过这种草药很古怪,只在矿洞中生长,像我族也是偶尔才能得见,但效果异常良好……”泽科瞧向了赤色,忧心道:“可他这样的,又不是烧伤,不晓得能不能治。” “多谢。”剑无梦扶起赤色,没有回答泽科的问题,而是说就此别过。 结果当然是,泽科这只拦路虎不让过了。 剑无梦撩起眼皮,声音冷冷道:“你自己有几斤几两不知道,能拦得住我?” “我没想拦你。”泽科卸了一口气,又一本正经,说:“我父亲教过我的,为人处世必须要懂得感恩,你救了我,别解释,我知道,你没给我吃毒药,那是解药,这份恩情我必须报,所以,我帮你找磷石草。” “不用了,道不同不相为谋。”剑无梦侧身要往旁边过。 “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若是觉得我要害你,那我就将这条命还给你。” 泽科要自尽,他不是说说而已,他是真的要动手,一把刀都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只要轻轻地一抹,他就能上西天歇着去了。 “别拿命来威胁我,啪,我不吃这套。”剑无梦只手一挥,刀就掉地了。 好歹,自己也是花精灵年青一代中的翘楚,竟然剑无梦一招就夺了武器,泽科不禁在思考眼前的女人究竟有多厉害,想她年纪可能还没自己大呢。 “喂?那边的,你还不走吗?需要我请你?”剑无梦在三米远处回头说。 “啊?”泽科愣了神,马上就奔了过去,还伸手要帮忙,让剑无梦给拒绝了。 第77章 ?三生石失窃(30) 根据泽科的描述,磷石草与磷光石相生相克,可以说,它们模样相似,都有着黑色的外壳带有星光般的璀璨,也就意味着,寻找程度不简单。 在磷光石中找模样相似的磷石草,无异于是在大海捞针,剑无梦边拖着赤色边完成目标,尤其是这里还不能使用灵力,实在是难上加难。 “歇歇吧,你就是急死自己也不可能找到的。”泽科坐下来。 泽科说得在理,剑无梦没理由能拒绝他,也就寻了个空地放赤色平躺下来。 探查他脉息,发现赤色始终保持着同样的心跳频率,模样当真就是睡着了,剑无梦心中更加急切,不过有泽科提醒,她也该为后边做打算。 盘腿打坐,剑无梦进入调息状态,速度快得泽科都来不及问她有何打算。 “这么相信我?”泽科靠近了赤色,在试探能否触摸对方的情况下,摸到了。 心中涌现出难以置信的感觉,这是刚刚即便在关心同伴生死之时还能竖起防护罩保护自己的警惕心吗? “不会又是在试探我吧?”泽科摸了摸鼻子,回头打量入定的剑无梦。 又觉得自己说得在理,泽科晃回自己的位置,他也开始闭目养神,不过没敢入定,只是借着时机在调息,脑中想得尽快恢复功力,方才能应付后边的危机。 →↓← 嘻嘻,两男一女,两坐一躺,这样有拖油瓶的组合,战斗值大打折扣,自己肯定能占便宜的……躲在暗处的小家伙这般想着。 偷偷摸摸的,蹑手蹑脚的,悄无声息的,慢慢接近这里最没有战斗力的赤色。 双目贼如鼠,没有立即拖走他,而是回了头,两眼乱转着,仔细打量剑无梦、泽科有何反应,虽然已经点燃了昏睡草,可还是得谨慎为上,不能掉以轻心啊!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五分钟过去,剑无梦、泽科依旧保持着盘腿而坐的姿态,没有动弹的迹象。 很好!!! 开动了,我的美食啊!!! 嗅一嗅,赤色身上散发着一股浓浓的甜香味,是灵力燃爆磷光石所成的阴笼火气息,啊受不住了,必须得咬上一口,解解馋才行…… 张牙舞爪的,竖起尖牙就要刺穿赤色的脖颈,脑中也在想象着血液进入喉咙的美味,激动的,根须不自觉舞动起来,好似尝到骨头后摇尾巴的狗狗哦。 “啊——” 再度看到剑无梦的英姿勃发,泽科也听见牙碎一地的动静,其实没敢太睁眼,就是撑起左眼皮偷瞄几下,随即抿了唇……他没听见也没有看见,世界好安静。 →↓← 暴揍了一顿,最引以为傲的尖牙,还有爪子,都让眼前的白面具给打断了。 “呜呜呜……”草昧子哇哇大哭,叫嚷着自己被暴力了,他还是孩子呢。 “你丫是孩子?”泽科瞟向剑无梦,她还在旁边摩拳擦掌,随即正色道:“没见过你这样下毒还想咬人的孩子,还有哪家的孩子长成你这幅模样,明显是化形还没有掌握到精髓,一半人身一半根须的……” “我咋啦?我模样怎的?”草昧子口沫横飞截断泽科的话,下半身根须各种甩动,神情激动着,说:“我这是自然美丽,你懂不懂欣赏啊?谁要跟你那样啊!” “闭嘴,吵死了。”剑无梦一手揪住草昧子头顶立起的一株杂草。 “啊啊啊,疼疼疼,你这坏女人,放开我,有种咱们决斗啊!!!” “等一等!!!” “怎么着,你想来?”剑无梦递出草昧子,让泽科揍他一顿解气。 “不是啦,我不打孩子……”泽科愣了愣,说:“他不算,哎,不是的,我就是想看看他头顶上的草,就是被你拽在手心的那株,轻一点……” 剑无梦可不知道温柔,直接抓住草昧子的下半身,那些根须让她一把捏紧了,道:“臭小子,给我安分点,否则,我断你的命根子。” 倒吊着,草昧子最爱自己的根须了,若是没有它们的存在,他岂不是得在这种地方过上比之前更加没有吃食的日子,可恶啊!!! “看吧!”剑无梦再度递上了草昧子。 咽口水,泽科把他这辈子的恐惧都用在了今天,尤其是剑无梦刚刚的那句话,心想着好可怕的女人,谁敢娶回家,当祖宗供起来还差不多。 那株杂草通体黝黑,泽科要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其中的光点闪烁,顿时激动道:“找到了,找到了,这就是磷石草,我没看错的,不过磷石草还能成精?” “磷石草?”剑无梦提溜起草昧子,双眼瞧着那株杂草,说:“怎么拔?” 那口气,那语调,那态度,简直就是在看一块猪肉,嗷嗷嗷,他不是灵兽!!! →↓← 草昧子是光头来着,头顶就那株杂草,现在让剑无梦给揪了,模样更丑了,偏偏战斗值完全没作用,呜呜呜,坐在角落里,哭泣成泪人。 这完全是他的想法,实际上,他就是没了磷石草,眉清目秀像一休,偏偏草昧子不知道,他们也没工夫管他那心中无比的怨恨,反正哭累就好了。 泽科曾经帮助照顾被磷光石烧伤的病患,大约是知道如何处理磷石草,只是这里并没有仪器能够利用……让赤色生吃? “不行的,磷石草含有毒素,若是他直接生吃就会毒发身亡的,不行不行。”泽科拒绝这个提议,还非常认真思考解决之道。 正当悲悼自己失去的秀发时,即那株杂草,草昧子深感后背发凉,脑中浮现出童年时为了口吃食而被恶狗撵着跑的场景,顿时抱紧自己的根须,撤!!! 跑得快,也比不过剑无梦的手快,草昧子悲泣着说:“大佬,我又做错了什么?你给我个痛快吧,我不过就是一株幻化的草而已……非……礼……” “鬼才想占你的便宜,我是让你解除磷石草的毒性。”剑无梦说出目的。 “呃?”草昧子食指互戳,声音低低道了一句话。 “他说了什么?”剑无梦怕自己没听错了。 “你没有听错,他说这株磷石草不是自己的,是有人往他头上插进去的……唔?他不是磷石草妖啊?这就对了嘛,没听说过磷石草还有成精的。” “不是你的草,你干嘛护食?”剑无梦松开草昧子。 “奇怪哦,不是我的草,也是在我头上生长的一部分,我对它可是很有爱的,就是那王八羔子太混蛋了,强行给我种了草,还将我丢进小黑屋里关了这么久,呜呜呜……我的青春……一去不回头……唔?” “唱得难听还敢这么大声,有没有点眼力劲,没见你大佬心情不好。”泽科捂着草昧子的嘴巴,强行带离他。 剑无梦过去,坐到赤色的身边,说:“唉,看来,我得给你立牌位了。” 第78章 ?三生石失窃(31) “你我虽说相识不过几日,但看在你我有过命交情的情分上,我也尽力了,只是天不遂人愿,我现在是没办法救你而不是不愿意救你,希望你不要怪我绝情,明明都找到磷石草,偏偏它有毒。” 剑无梦牵起他的手交叠放在腹部,磷石草整株又塞在赤色的手心,继续说: “牌位有我给你立着,可惜我还没问过你家在何处,不然还能给你家报个信,他们即便是伤心欲绝也不至于连你生死都不知道,日日提心吊胆地过生活的滋味最难受了,但没有关系,若是将来有机会了,我会将你的骨灰送回家的。” 剑无梦双腿盘膝而坐,用一本正经的口吻说着话,也是少有的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的话,句句有真情,听得草昧子忍不住掉泪珠。 有东西,吧嗒吧嗒砸在泽科的手背,湿哒哒的,他低头才发现草昧子哭了,原本垂落的根须这时候全缠在他的手臂上,细细的,却又密密麻麻的。 “不是你……”泽科有些头疼了,那些根须缠着紧,他难受。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万水千山总是情,人间自有真情在,真情,你懂不,别说话,你不懂。”草昧子又挤出几滴眼泪。 这么容易被煽情?这不瞎扯淡呢嘛!!! 泽科不大想搭理这团草,忽见剑无梦的食指蹿出一道幽蓝火焰,这不是无间冥火,就是普通的火焰,用来烧毁赤色的遗体已经足够了。 “哎哎哎,他还没死呢!”泽科赶紧上前拦住剑无梦,说:“现在放火烧他就是草菅人命,你你你……要干嘛……别过来……啊……唔?你不是烧我的吗?” 一手提溜着草昧子的脖子,一手要放火烧他的根须,剑无梦呵呵两声,幽蓝火焰变为了无间冥火,这次不是闹着玩的,说:“小滑头,你可真贼啊。” “不不不,别烧我,别别别,我错了,我麻溜给你弄解药,麻溜的。”草昧子竖起全部根须,一下子,脱离泽科的手臂。 “我的手……”泽科低头见那截手臂有些皱皱巴巴的,像是被吸了血肉。 花精灵之眼都是内外双环的,颜色各有偏差,他这双是橙瞳中套着些许灰色,看上去朴实无华,现在睁圆了双眼,配合健壮的身躯,很是吓唬人。 “他……”泽科后悔自己的大意,让草昧子占了空隙,说:“那些根须才是他的进食通道,而不是嘴巴,对吧?” “嗯,故意弄得牙尖嘴利的,都是烟雾弹,目的就是为了放松我们的警惕心,欺善怕恶的小滑头,差点让你给瞒了过去,再不给出解药就让你形神俱灭。” 无间冥火靠近草昧子,离他的根须就半根手指头的距离,只要剑无梦愿意。 “你咋知道的,我明明表演得很不错,哼!!!”草昧子还不服气,其实是看在剑无梦暂时不要自己命的事实上,说:“我精心设计的好局都让你给破坏了,咚,哎呀,你丫的还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说出来分分钟吓死你!!!” “管你是谁呢,反正你也想要我们的命,倒不如在我们死之前先玩死你,再怎么也得拉个垫背的家伙,否则,我死得岂不是很冤枉,呵呵。”泽科阴笑着。 看不出来,泽科这样阳刚的男子汉,发起狠来也是一把好手,用刀,一根或几根的,断了草昧子的根须,空洞里尽是他的惨叫声,简直是酷刑。 →↓← “别再欺负他了。” 黑暗中有一道苍老的声音,不过听着很耳熟,剑无梦皱眉,她知道了。 “奶奶!!!”草昧子向着声源处喊叫一声,又嚷嚷的说剑无梦与泽科欺负他。 “有本事就站到这里来,没本事就继续躲躲藏藏好了,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怎么了?看我干什么?”剑无梦掐紧草昧子的脖子,说:“我要他受尽折磨而死,也算是为赤色报了仇。” “冤冤相报何时了,你这小姑娘也太小心眼了些吧,不大惊讶我的出现啊。” “爱穗?” 泽科一眼就认出这位走出黑暗的姑娘,是祭司家奴,之前与她有过几面之缘,不过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说话的声音又怎么听得如此苍老,而且听这话,似乎与剑无梦相识,还和草昧子熟悉,这些事,究竟是有何原因。 “奶奶,咱们不跟他们废话了,吃了他们啊!!!”草昧子还在逞凶斗狠。 “别多嘴。”爱穗出口斥责草昧子,视线始终没有移开那张白面具,也没有搭理泽科的疑惑,而是自顾自的说:“老婆子与草昧子相依为命多年,若是我能让他解了这位少年郎的阴笼火之毒,小姑娘可否高抬贵手,放了草昧子?” “放?”剑无梦丢了草昧子,没有丝毫的犹豫,也不怕爱穗当场反悔。 草昧子摔在自己的跟前,爱穗也没有搀扶的意思,即使他被掐得面红耳赤的,说:“小姑娘的心胸还算宽广,老婆子也不是那种言而无信之人,草昧子,解毒。” “奶奶,我不要,我好不容易找到这么美味可口的食物,浪费了,好可惜……哎呦!”草昧子被糊了一巴掌,直接撞到石壁上。 “愚蠢,你打得过她吗?不要看那个废材花精灵。”爱穗将手背在后腰。 废材花精灵?这不就是再说他的吗? 泽科要为自己辩解两句才行,但让剑无梦拦住了,她说:“别冲动,那老婆子的修为至少在聚魂中期,那小滑头也快到凝魄了。” “啊?这么厉害?看不出来啊!”泽科重新打量着爱穗、草昧子,他懂得避其锋芒,主要是他的修为不过净心初期而已,实在争不过。 “你若是有小姑娘那样三分之一的实力,也就不会为老婆子和小孙子这般修为而感到惊讶了,不是吗?圣境!!!” “什么?你是圣境?”泽科张目结舌的,嘴巴开得都能吞下水煮蛋一颗了。 放眼整个芜凰域,圣境不过百余人,虚无也仅有幽冥帝是而已,剑无梦竟能在这般年轻时候就达至高修为,若是再让她多修行一段时间,岂不是要成为虚无第二人了?这消息简直是劲爆了,难怪能在重重守护下取走三生石。 “圣境?是什么?”剑无梦反问,又说道:“听上去,似乎挺厉害的嘛。” 泽科要摔倒,没见过这般迟钝的家伙,问:“你竟不知自己的修为高低?” “我为何非要知道自身修为有多高,反正打得过就揍飞他们,打不过就溜走了,你不要一副似乎见了鬼的表情,我就是这样的人,惜命。” 剑无梦的理由实在是无可辩驳,他无话可说,默默闭上嘴站着就是了。 “解毒吧!” 第79章 ?三生石失窃(32) 有爱穗的话为证,草昧子也不敢多作坏事,蹲在赤色的身上,转瞬间,根须缠住他的四肢,别看它们细细的,似乎一砍就断了,实则坚固着。 泽科是最好的证人,刚刚就是吓唬吓唬草昧子,其实他使了好大的气力才断掉根须几条而已,现在感觉虎口还麻着呢。 在草昧子的控制之下,根须分作了五股,有四股缠住赤色的四肢,且是变粗了,最后的一股由最细的几根拧成一团,直接伸进他的嘴中,像是在挖东西般,伸啊伸,都能看见喉咙鼓了起来,跟有虫子在里头蠕动似的,好恶心的说。 “你不是成虫化形的吗?干嘛一副恶心要吐的模样。”剑无梦双手环胸。 “啊?什么?成虫化形?什么东西啊?”泽科挠挠脖子,他没听过啊。 “……”剑无梦眼在泽科的脸上,余光却也在草昧子与爱穗的身上,说:“可我听到巡逻卫兵说及成虫化形,又说虫母因三生石丢失而导致虫卵孵化进度放缓,连成虫化形都不能了的事情发脾气呢,你竟不知道?” 每个字都能听懂,怎么组成句子就跟说天书似的,泽科一头雾水啊!!! 剑无梦便将之前的事情都说了一遍,泽科听完就更糊涂了,说:“我从未听说过什么虫母,还成虫化形,这些事,我都糊涂了。” “花精灵一族,不是虫子吗?”剑无梦继续注视草昧子去了。 那股伸进喉咙里的根须掏出一样黑红黑红的石头出来,就是脚拇指头那么大的一块东西,草昧子拿到之后就吐在旁边,随即又进去继续掏石头了。 那块黑红黑红的石头,就是磷光石爆炸之后的模样,泽科见过无数次,不可能会认错的,但这与阴笼火有何关系?阴笼火又是什么?但现在还不是查证之时。 “……我族是虫子没错,可都是遵循天地法则生存的,一夫一妻制,是胎生,不是卵生的,尽管我族孩子出生的时候都带有虫子的特征,但根本就不需要化形,过了三岁之后就好了,你说的这些事情,我得回去了解才行。”泽科道。 “回去?哼!你觉得自己还能回去吗?他们巴不得你死在这里,怎么可能还能让你活着回去呢,简直是痴心妄想,做白日梦吧你。”爱穗在旁冷嘲热讽的。 “你这话何意?爱穗,你不是我族中人吗?”泽科生气了。 爱穗可以说自己没实力,他确实也比不上,可无论如何,不能说花精灵一族。 “我不是,这具躯壳是而已。”爱穗抬起头,脸上的胶原蛋白满满的,没有说话声显得那么苍老,她又道:“这姑娘命可不好,生为努力就已经够悲惨的了,偏偏还要被当成祭品送给虫母享用,呵,呆头鹅,什么都不知道的蠢货。” “你知道虫母?”剑无梦抓住核心关键词,这才是她所关心的。 “当然知道了!!!” 爱穗的眼中冒出团团炙热的怒火,说:“因为我和草昧子都是受害者,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些花精灵所犯下的罪恶,他们害死了我的亲人,还残忍将他们的遗体扔进虫母的口中,让它吸收我们为自己所用,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 (回忆开启……) 在泽科出生的三百年前,精灵花谷还不是精灵花谷,而是花草谷。 谷中有两大原始住民,一是花精灵族,二是磷石草族,他们共同生活着。 花精灵族与磷石草族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以废桥的悬崖为边界,各自为政。 那时候,废桥还没有修建,又因悬崖有种不知名的磁场,花精灵族无法飞行过来,而磷石草族有矿场,就是依靠生产磷光石,生活过得比较滋润。 其实,花草谷中有很多地方都有磷光石,但花精灵族无法开采,每一次,不是发生爆炸,就是采用率不高,因此,他们一直在寻求磷石草族的开采秘法。 作为一族的生计来源,磷光石开采是秘密进行的,唯有族长知晓。 花精灵族苦寻无果,便心生毒计,教唆族中公主引诱磷石草族的族长,这才有了后来的灭族之祸。 刚开始,花精灵族说是要联姻,磷石草族觉得是好事情便同意了,不过悬崖的磁场阻碍了这件事的进展,不得已,他们两族开始商讨修建废桥之事。 经过三年的修建,废桥终于修建成功了,那婚期便定在半个月之后。 那时候,磷石草族觉得联姻能够让两族更加紧密联系,没成想,噩梦降临了。 那一夜,就在婚期之日,花精灵族在酒中下毒,致使磷石草族无招架之力,纷纷沦为阶下囚,但族长不愿意交出开采磷光石的秘法,自尽而亡。 后来的后来,花精灵族找到强制开采磷光石的办法:用磷石草族为祭品,喂养出虫母,再用孵出的成虫挖出磷光石。 (回忆结束……) →↓← “这种残忍血腥之法确实有效果,但虫母需要定期用祭品喂养,你可知磷石草族覆灭之后,花精灵族是拿了谁去充当替代品的?是你族中的奴隶!!!” “你胡说!不可能!”泽科后退了半步,他没办法相信这件事。 “奶奶才没有胡说,我可是亲眼看着你族将奴隶推进虫母的口中,用他们的血肉供给着成虫化形。”草昧子跳下赤色的身体,他已经成功取出全部的磷光石。 成虫化形之后,它们存活只有一个动机,那就是开采磷光石,而悬崖这里之所以有无数洞口,连环相扣着,原因就是开采。 检查赤色身体的剑无梦,说:“听你们这话,好像成虫很厉害的样子。” “是,它们很厉害,但每次供养,虫母能够产卵千枚,不过最终能够成虫化形的,最多不超过五只,而每只成虫活不过七天,花精灵族需要定期提供祭品,否则,虫母就爆体而亡,他们可不敢,这才有了奴隶的存在,以前是没有的。” 赤色总算是平安了,剑无梦现在也能专心办其他事情了,问:“那你又是如何占用爱穗的身体?他们不为你的存活而感到奇怪吗?你又活了多少年?” “我不是那场屠杀的幸存者,不过是一缕残魂未灭,偶然碰上这位倒霉的姑娘而已,她是误落此处的,在逃避娃娃兽吞食的时候摔死了,我便借了这身体行事,也就是因此才知道这些可怕肮脏的秘密。” “那你……”泽科气息不稳,还是选择问出口,道:“为何不向外界告发?” “我为何要告发你们?”爱穗呵呵笑,阴鸷道:“这是对花精灵族的惩罚,早晚有一天,为了利益,你们就会自相残杀的,我要看着你们自取灭亡,没有什么比这结果更好的报复了,哈哈。” 第80章 ?三生石失窃(33) “魔鬼……你疯了……”泽科捂嘴巴。 “我早就疯了,看着亲人死在你族手中的时候,我就在想着,你们也会这样的,只要有利益,只要有欲望,花精灵族就会走向灭亡,这是天地法则啊!!!” 爱穗面目狰狞,草昧子也是沉着脸,说:“我和奶奶躲在这里多年,一直到三生石失窃,那时候,我们就知道,花精灵族灭亡之日不远了。” “这又跟三生石有何关系?”剑无梦适时插话。 “三生石能够抑制虫母的快速生长,还能促进虫卵孵化和成虫化形,现在它不见了,也就意味着花精灵族想要控制虫母就得需要更多的心力,以及三倍以上的祭品供给,你们都跑不掉的。” “我还有问题。” “我也想问。”泽科补充道,如果没有办法逃避,那就勇敢面对吧。 爱穗挑了一处地方坐下来,草昧子蹲在她的脚边,道:“看在你们即将死掉的遭遇上,我就多费唇舌回答你们,慢慢来,反正时间还早着,不过也快了,都是命,谁都跑不掉。” “你先来。”剑无梦将率先提问的机会让给泽科,而后看赤色去了。 既然剑无梦礼让,泽科也就不客气了,说:“你说废桥是由两族共同修建的,为何桥体长度超越悬崖宽度呢?而且桥尾还在峭壁间,这不是很耗时的吗?” 爱穗不在意谁先提问,道:“不是说过悬崖有磁场问题,没办法,不能直修,只好曲线救国了,这也是两族绞尽脑汁之后的结果,至于个中缘由,我确实不知。” 泽科思考这问题的答案,再与之前的经历结合来看,他和毕癸靠废桥飞行之时,确实未有发生过头昏目眩而坠落崖底的情况,也就是说,桥体中可能含有某种禁制,能够帮助过桥者顺利通过悬崖。 “那些娃娃兽又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它们应该已经灭绝了。”泽科继续问。 “历史向来是胜者书写的文学,如果他们不想后代知道一些肮脏之事,那么美化故事结果就是最好的办法,毕竟有谁会无聊到探寻那么久远的事情真相。” “你这话,是说娃娃兽没灭绝,它们一直在这边,也就是磷石草族的地盘生活……”泽科垂目,若有所思道:“娃娃兽最爱吸食我族的血肉,但因磁场问题而无法越过悬崖,可不是有废桥吗?它们为何不通过废桥过来?” “别废桥废桥的叫,这座桥,在当年落成之际,曾经有过非常好听的名字,叫两生桥,意味着两族生灵的结合,不过现在就是一场笑话而已……” 享受着奶奶温柔的头部抚摸,草昧子出声提醒爱穗别越说越远,主题跑偏了。 “老了,老了,都不中用了,说这些事做什么,哦,你刚问什么来着?” “奶奶,小虫子问您,娃娃兽的事情呢。”草昧子扎根地面,他饿了。 平白被冠上“小虫子”的名号,泽科白了草昧子一眼,抿唇不说话。 “是啊,娃娃兽,是我族的小宠物,也幸好有它们在,我族地盘中的磷光石才没有让你们这些贪婪的花精灵挖空,看见这座山了吗?那些坑坑洼洼的洞口都是成虫搞出来的,我看着就嫌恶心。”爱穗当场呸了一声。 “奶奶,小虫子还问,娃娃们为何没通过两生桥过到他们的地盘呢!” 他是看错了,还是草昧子当真摆出一副可惜的表情,泽科宁愿相信是后者。 “娃娃兽喜欢小虫子,喜欢吃,当然不可能让它们自由通行了,可惜了,要是它们能过去就好了。”爱穗不加掩饰,表达出自身想法。 →↓← 心里堵得慌,泽科躲到旁边消化去了,现在轮到剑无梦的提问环节。 “剑无梦?”爱穗啧了一声,说这绝对是个假名字。 “在你的回忆当中,花精灵族贪图开采磷光石所得到的高利润,这才有了磷石草族的悲剧,可你又说娃娃兽是族中宠物,但明显它们和他族是敌对关系,也就是说,两族冤仇由来已久,联姻之事应当不可能进展顺利,其中,必有猫腻。” “猫腻”一出来,泽科也不自哀自怨了,他也望向了爱穗,静待答案。 其实,草昧子也在隐晦着瞄向爱穗,还停止了进食。 “哈哈,小姑娘就是聪明,连这都猜出来了。”爱穗承认了,没转移话题。 “两生桥修建,估计也是你族的阴谋,不过是让花精灵族捷足先登,你们战败了,又不肯交出开采秘法,而他族则用磷石草族充当祭品喂养虫母,再用成虫挖出磷光石,不清楚,我说的对吗?” “你想说什么?”爱穗面色不改。 “我在想,虫母就是你族的开采秘法,不过磷石草族有另外驱动成虫的办法,可你们不肯交出来,于是乎,花精灵族与虫母签订条约,用你族中老小充当祭品,其实,应该是报仇,报复你族对它多年来的压迫吧!” “哦,原来你让小虫子先问话,就是为了套我的话啊?”爱穗十指交叠。 “我还没有问完话,别着急,慢慢来,不是还有时间吗?”剑无梦不慌不忙。 “我越发讨厌你的聪颖,可我偏偏喜欢你这样的聪明人,好吧,在你死之前,我再多回答你几个问题好了,别着急,慢慢来,我有时间的。” 视线交火,唇枪舌战,也是战争的一种,无声且无害。 “言归正传,悬崖两边有磁场,能够阻隔两族的交往,可交恶依旧,也就是说,两生桥不是重点,你们有各自通行的办法,否则花精灵族公主该如何引诱磷石草族族长,而你族同意联姻,必然是他族有秘宝。” 莫名其妙被看了,还是八目相对的结果,泽科是摸不着头脑,道:“我在族中待了许久,也就是听说过三生石是花精灵族最珍贵的宝物而已……” “秘宝为秘宝,必定是秘而不宣的宝物,你不知道也不算稀奇。”剑无梦为泽科说话,目光瞬间落回爱穗的身上,道:“这位披着年轻姑娘的老婆子,我请教一下,你不但知晓他族秘宝,还可以残魂占据躯壳,在族中是何种身份地位啊?” “呵呵,好说好说。”爱穗理了理鬓发,即使它没有散乱,嗓音沙哑道:“老婆子没啥本事,就是有个好父亲,嫁的丈夫还不错,又生了族长这好儿子而已。” “啥?你……”泽科又震惊了。 “你这小虫子,就是没见过世面,瞧瞧小姑娘,圣境修为就是不一样,波澜不惊的,我老婆子年轻时也没有她这么稳如泰山,失敬失敬了。”爱穗恭维着。 第81章 ?三生石失窃(34) 恭维话也听多了,剑无梦不为其说动,继续说:“你这话中有股怨恨的气息在里边,看来你家好儿子是办了件蠢事情,让你措手不及,彻底失了好时机,否则,当初死绝的就不是磷石草族了。” 推开草昧子,爱穗站起来,道:“有时候,我觉得你似乎经历了当年的事情。” “你这是要与我开打了?”剑无梦开门见山,她从未有过避战的想法。 “我聚魂,草昧子凝魄,婆孙俩看着厉害,但咱们可斗不过圣境。” 三大人,一小孩,外加还有躺在地上的少年郎,这场战斗该怎么开始? “嘭——” 地底冒出一团根须来,就在赤色躺着的位置,同时,草昧子目光大变。 若是刚刚还有眼珠子,现在就剩下空洞洞的眼眶了,鼻子也在流血中。 咻!!! 倩影一飞闪,剑无梦还记着在磷光石洞中不能用灵力,故而实力大打折扣了,缠绕赤色的根须就只是断了几股,余下的,还有好多呢。 爱穗怎么可能让她轻易救走少年郎,在剑无梦扑向赤色的时候,她也行动了。 “泽科,小心背后。”剑无梦在应付草昧子的攻击时,也在提醒那位花精灵。 泽科用刀的,不像毕癸他那样使用灵力弓箭,因而在有磷光石限制的情况下,应付爱穗的偷袭还是可以的,但修为有差,净心初期干不过聚魂中期啊!!! “噗——” 躲避不及时,让爱穗击中胸膛一掌,泽科撞击在石壁之上,连吐了好几口血。 爱穗捡起刀,也就是泽科的武器,在被她击伤之后掉在地上的,道:“小虫子,别怨我,谁让你知晓太多,还是花精灵族的,但不算冤枉,能为我族老小赔命是你的荣幸,你就当是提前在黄泉路旁等着自己族人吧!!!” “要杀就杀,废话这么多,不知道反派永远死于话多吗?”泽科觉得断了肋骨两根,即使没有断,他也逃不过爱穗的魔爪,还不如英勇就义。 “还挺英雄的,偏偏就你这样的,死得最凄惨。”爱穗提刀,直奔泽科脑袋。 →↓← 另一边,草昧子的根须无数,砍了又生长,如野草断不尽,春风吹又生般难缠,闹心得很,偏偏不能使用无间冥火。 就算可以用,赤色还活着,这不是遗体,她要是放火烧了,岂不是在草菅人命,只能光靠手,剑无梦心中吐槽:这得砍到什么时候去啊!!! 泽科,弱爆了!!! 没几下,吐血了,帮不上忙还尽给她添乱……如手起刀落,风为刃,击过去。 风刃凌锐,背后而来,爱穗察觉不对劲,赶紧收了落刀的动作,还向左旋转半个圈,但仍让它削了一缕发丝。 “哐当!!!”发丝与那刀同时落地。 “有机会!!!”草昧子加大力度,眼中也开始流血了,黑黑的。 根须边缠着赤色,边与剑无梦斗,在一心两用之下,还能拼命拽少年郎走。 “小滑头,你够啦,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啊臭小鬼!!!” 剑无梦青筋暴起,手臂变了色,像中毒,灰白灰白的,但也突爆发出大气力。 “啪啪啪——” 一连好几声,根须抗不住,纷纷就断了,草昧子也受了伤,七孔流血中。 “好你个圣境,没灵力使用还能耀武扬威的,厉害了。”爱穗闪到草昧子的身边,一弯腰就捞住他,道:“剑无梦,今日算你赢,但你们也没改日了,哈哈。” “不行,不能让他们给跑了……”泽科撑着受伤的身体喊道。 “没你事。”爱穗捞着草昧子,当即咬破了手指,血一甩,向着赤色去。 赤色还躺在地上,这血粘粘的,还带着不正常的褐色,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东西,剑无梦当然不给这机会,哪管得着爱穗的行动,直接扑过去。 “哎呦!!!” 后脑勺磕在石壁上,赤色在醒来的瞬间,遭受了这样的伤害,他会变傻吧? “别看了,爱穗带着草昧子遁墙跑了……咳咳咳……”泽科又吐血。 “你坐下,我给你调息。”剑无梦松了赤色的腰,转道找泽科去了。 “……”错过一场好戏又后脑勺刚重击的赤色。 →↓← 有剑无梦的帮助,泽科的伤势止住了,肋骨还是断着的,需要时间静养。 在收功之后,当即吐了一口血,但胸口不再闷了,反而通体轻松了,泽科连忙向剑无梦道谢,心中更加深信她就是圣境修为,因为刚刚在疗伤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一股浑厚的灵力在体内游走,这是他第一次碰见。 “你们不想跟我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吗?”赤色硬着语调说话,他可是耐心等到他们运功疗伤之后才开口问的。 “你与他说说,我先运功调息一番。”剑无梦当场就入定了。 “……” 泽科撇开了视线,他怎么有相顾俩无言,还死活非要对话的心惊胆战感呢? 与赤色一番简单的解释,泽科深感背后有点冷,是错觉的吧? “原来如此,那我中招了,你们又干了什么?”赤色问。 “找药啊,不是说过得要用磷石草治疗吗?”泽科手擦过下巴。 “哦,你们找了多久啊?”赤色继续问。 “不知道,应该,可能,大概,个把小时吧,我记不清了。”泽科声在颤。 “个把小时都在找磷石草,你们就没说话解解闷吗?”赤色依旧问。 “说了吧?说了吗?好像也没说几句,无梦小姐似乎不大喜欢说话……” 扫向剑无梦的位置,赤色道:“无梦?你们这么亲密吗?连名字都喊上了。” 【我说的是无梦小姐,好吗?】 【吃醋不用这么明显吧?好可怕的老坛酸醋!!!】 “咳咳,其实,小两口也没啥隔夜仇,要是有误会就趁早说开了,别伤了感情才是,我这可是过来人给你的建议,哎,别不信,我都有俩孩子了,哈哈……” 【编不下去了,呸呸呸,我本来就有俩孩子,还是一男一女的,心虚个屁啦!】 “我们刚认识,没几天,还不是。”赤色冷冷说,自己又到旁边坐去了。 【郁闷,支个招,还支错了边,这下子,我更麻烦了,有理说不清,要是老婆在就好了,她那么善解人意,肯定知道该怎么处理感情的事情。】 泽科想起了老婆,脑中也忆起一家四口的点点滴滴,虽然不是都很美满,也有吵架闹心的时候,可幸福就是幸福,不需要物质表现,精神上就很好了。 要是这趟回不去……泽科看向剑无梦。 也希望他们中有谁能逃离生天,再将自己的遭遇告知家人就好了……呃? 【少年郎,你吃醋,能不能别冲着我,我就是路过的啊!!!】 第82章 ?三生石失窃(35) 如何脱身离开这里,是摆在他们面前最急迫的问题,也是让其暂时束手无策的所在。 “我刚用灵识探知过四周了,全是实心的,没道可走。”剑无梦收功。 “可爱穗能带着草昧子遁墙,我想这里应该是有某种机关的吧?不可能他们能离去而我们只能干等着,一定是有什么玄机,我们还没有发现。”泽科说。 “可能吧……”一股视线不炙热,但让剑无梦无法忽视,目光只得与其对视而上,说:“赤色,怎么了?身体还不舒服吗?” 赤色摇摇头,没说话,随即,目光移开了。 越是表现得若无其事,越是让剑无梦担忧,可眼下最紧急的,是离开。 “泽科,这里满是磷光石,我不能使用灵力,你有办法吗?” “我也没办法,磷光石遇上灵力就爆炸,我们是注定要死在这里了吗?”泽科说着就悲伤。 “没事的,总有解决之道,早晚的问题。”剑无梦拍他的肩膀。 毛骨悚然!!! 泽科不自觉向后探视,什么也没有,可感觉就是被盯上了,怎么一回事? “有问题?”剑无梦也看向了背后,就赤色站着,离他们半米远的位置。 “没没有,就是……咕噜噜……呵呵,肚子饿了。”泽科怪不好意思的。 剑无梦身上的食物都在赤色那里,不过是几块饼和一壶水,泽科比他们好些,在出发之前拿了三四天的份量,若平均分派和控制其食用,还能多维持两三天。 “我不饿,你和赤色吃吧。”剑无梦推了泽科递过来的食物。 修为在过了净心之后,修灵者就要慢慢停止进食,直至辟谷成功,而他还没能达至辟谷,不过饮食可减半,剑无梦现在是圣境,已经不再需要这些食物补充体能,赤色就弱些,好在修身有灵力维持,没有练体时动不动就饿的状态。 泽科又将食物重新划分,将三分之二都给了赤色,自己留下三分之一食用。 赤色没拒绝,默默拿起食物在旁边吃起来,似乎没想加入商谈离开这里的办法当中,泽科也就没放在心上,怎么说,他不过是个没成年的孩子。 “无梦小姐,爱穗是不是故意将我们引到这里来的?”泽科问,他就是突发奇想,偏偏说出口之后又觉得甚是可能,道:“她刚说的那些话,你觉得……是真的吗?” “也不可尽信,半真半假吧,不过你这问我是想寻求帮助?” 泽科摸摸头,不大好意思的说:“有些事,我这脑袋还没转过弯来。” “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我没啥可建议你的,不过你若是想着离开后回族中报信,只怕他们还当你是神经病呢,哦,能不能跟我说说三生石?” 【唔?】 “怎么想起问这个了?”泽科提起警惕心。 “就是觉得三生石在这件事当中所起的作用不小,所以才想知道得更加详细些,没关系,你可以不说,也就当我没问过你。” “这……”泽科在犹豫。 “你该换药了。”赤色走过来,手中拿着水囊、百解丹和手帕。 手帕又是红通通的一片,也有凝固的迹象,看来伤口又裂开了,还有……剑无梦不动声色,抹去另一只掌心的伤痕,那是在与草昧子交手之时弄伤的。 剑无梦配合换药,赤色也就不多话,熟练得解下手帕,开始检查伤口,好在百解丹还是很有疗效的,就是伤口反复裂开,愈合起来更慢了。 “先照顾好你自己,再想着怎么离开吧。”赤色要给她上药了。 “等等,能让我看看吗?”泽科突然开了口。 剑无梦很自然就“哦”了一声,抽手回来就给泽科看,赤色在旁握拳头。 因为开裂了,泽科自然就看见伤口长肉了,一点一点的,附着在骨头周边,但中间的空隙还是能够看出伤势的严重性,说: “还好你果断,在食肉虫进入心脉之前,将它们都挖了出来,否则,现在就是白骨一具了,我这里有治疗伤势的药,你敷上,过两天就痊愈了。” 泽科转身要拿药,便听剑无梦提问,道:“那种类似甲壳虫的东西,是食肉虫吗?还真是言简意赅的名称,不过你似乎对它们并不陌生。” “是,这是分布在族群周边的一种毒虫……你不是想说,它们就是吧!!!” →↓← “其实,精灵花谷中有很多危险地带,你们去过的幽虫谷就是其中之一,不过那里时常有卫兵巡逻,不让族人靠过去,我们还定期组织人手去消灭食肉虫,但按照你的说法,这些虫子若真是成虫化形之后的产物,那我族岂不是会……” “幽虫谷离你族最近,两生桥对面是禁地,离得远,没有卫兵巡逻,成虫化形之后要挖磷光石,虫母需要依靠三生石控制体型,但能够促进食肉虫生长,而你族对此一无所知,怎么看,都是自行矛盾的说法。”剑无梦大体分析。 “三生石,是我族至宝……” “三生石,是幽冥府的,怎么成了花精灵族的至宝,是在开玩笑的吗?” 赤色出言打断泽科的说话,态度也不是那么的友好,剑无梦见状,让他专心用了特效药给自己包扎伤口,不给他们起冲突的机会,说:“你继续。” 有剑无梦在当中,他们想打还得掂量着修为高低,泽科也自视赤色不过孩子,就不与他计较过多,顺着提问道: “古语有云:黄泉路上彼岸花,忘川河边三生石、奈何桥立望乡台、孟婆汤完投身井。 这话是不假,可三生石总得有出处吧,你别急,赤色,我没开玩笑,世间万物都有其来源,即便是石头,它也是山体崩落所成的,你就耐心听我慢慢说来。 在我族的部落传说中,三生石是花精灵族的至宝,是我族搬迁谷中之时,与幽冥府商洽的结果,他们提供居住地,我族就交出三生石,不过,我们还能使用三生石,这一点,幽冥府不能耍赖。” “不对吧,爱穗说过的,精灵花谷曾经有两大原始住民,即是原始,为何又有搬迁之说?三生石的来源还真是古怪。”剑无梦摁住赤色的肩膀。 这话就是一盆冷水,浇得泽科都不知道应该相信谁了,今天发生了过多让他震惊的事情,每一件,说出去,都是要被族人当成神经病的啊!!! “三生石,在忘川河的尽头,若是你们要用三生石,应该得就近守卫,这座山谷该不是在三生石摆放的位置下面吧?”剑无梦猛然提问。 “啊?什么?是啊!” “怎么了?有何问题吗?”赤色觉得剑无梦很惊愕,没有刚刚的冷静。 第83章 ?三生石失窃(36) “忘川河能吞噬灵魂,需要靠船摆渡才能过河,三生石则是回放前世、今生、来世的灵宝,精灵花谷又在它们之下,那道悬崖宽,两生桥比它更长……” 剑无梦自言自语,说得又是一团糟,弄得泽科都晕了,她到底想表达什么? “我想要知道,三生石,对于花精灵族而言,到底起了什么作用?这对我们现在来说很重要,如果我没有猜错,肯定不止是开采磷光石牟取暴利这么简单。” “抱歉,我不能说,这事关花精灵族的日后,原谅我。”泽科立即拒绝了。 “没关系,我说过的,你想说就说,这是你的自由,我不会强迫你说出来的,我还有些环节没想清楚,还是等一等,现在,我们得想办法离开,我受够在这里待着,让我有窒息的感觉。”剑无梦转身,重新寻找出口。 “女人变脸起来还真是难以言喻的……我也去。”泽科受不住赤色的眼神盯。 他就站在这,一米多的距离,偏偏遥远得像是悬挂的月牙,弯弯的一抹,阴暗着,仿佛随时就能被乌云遮蔽……剑无梦收回视线,继续办事了。 →↓← 精灵花谷?悬崖中的某处山洞 一连穿过几堵墙,爱穗捞着草昧子回了老巢。 东西不多,摆设也稍微混乱,没办法,这是新的居住点,谁让他们总是为了躲避而狼狈搬家,自然是没有闲情雅致整理。 “奶奶,那女人当真有圣境的修为吗?”草昧子抹去脸上的血迹。 寻了药,还得熬煮才能给草昧子服用,爱穗正拿着药罐子,听他问,说:“不知道,目前来说是这样的没错。” “啊?” “我也不知道,她时强时弱,偶尔表现出圣境的修为,有时候还不如那少年郎,草昧子,你这次太过鲁莽了,不该提早暴露自己的,我猜剑无梦是知道了,你要更加当心一点,对,不管外边闹成什么样,你都不能掺和进去,知道吗?” “奶奶,我们躲了这么久,这不是办法,我们总得反击的。”草昧子气鼓鼓。 丢了磷光石进火炉里,它就自动点燃了。 药罐放在火上熬煮,爱穗回身戳这张肉嘟嘟的小脸蛋,笑着说他没长进。 “奶奶,我们不能与他们联手吗?我看那女人还算不错……” “不可以!”爱穗拒绝了。 “奶奶,为什么?她都能愿意救一个认识不到几天的家伙……” “草昧子,我们也尝试过很多次,可每次都没有好结果,这欲望就是蜜糖,只要开了罐子,哪怕是一点气味,那些人都不会放过的,他们会更加绞尽脑汁,变本加厉,用最尖锐的刀子撬开盖子,剥夺里边的东西,即便死,也绝不松手。” “那我们就该永远活在暗无天日的地狱里吗?我好讨厌这样的生活,我喜欢阳光,我想闻花香,我爱自由的味道,可我已经失去了享用的资格,就在出生的那一刻,对吗?”草昧子掉泪,他委屈,就想哭,没有任何的理由。 心疼草昧子,却也只能拥他入怀,爱穗道:“我可怜的孩子,是我的错。” “不,是花精灵族的错,他们太贪得无厌了,我不能,我要反抗,我要比之前更加努力修炼,奶奶,我早晚要让他们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草昧子豪言壮志。 “是,我知道,草昧子最棒了,不过还是先别着急。”爱穗亲他的额头。 “不着急,我还要看着他们磕头谢罪呢。”草昧子依偎在爱穗的怀中,享受着亲人间的温情,没留心后脖子有根须,细细的,悄无声息地插入血脉中。 →↓← 精灵花谷?幽虫谷 “啊——” 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不过半秒钟,谷中只有进食咀嚼的响动。 美男子站在高处,目之所及是一坨白花花的,还在原地蠕动中的肉虫子,顿时没了心情,捂着鼻,退到旁边去,童子们立即递上香喷喷的手帕,两种气味的。 挑了最浓郁的日落牡丹,美男子捂着口鼻,说:“这就是好东西了?” 听上去,还挺嫌弃的,山茶背着手,道:“看着是污了眼睛,可谁让它是宝物呢,你们现在的吃穿用度不就是它赚的,别这么说自己的财神爷。” “财神爷?只怕是祸害了吧现在,不是我说笑,没了三生石,这怪物就要爆体而亡了,到时候,你可得忙着收拾没有虫母控制的成虫,哪还有空开采磷光石。” “听你这话的意思,是想到办法了?”山茶冷嘲热讽,说:“可别说我没提醒你,磷光石不是普通东西,没有成虫的嘴巴,你要怎么撬开呢?” “这就得看山茶祭司的意思了。”美男子拂过发丝,一缕就披在胸前。 “你要找死就自己去,我可没闲功夫陪你一起疯。”山茶有点恼。 “山茶祭司请留步。”美男子长腿一跨,拦在山茶的前路。 一黑一白,高度相当,论修为,谁也不比谁差,打起来,不一定讨得着便宜。 “说!”山茶向后退了一步,与美男子拉开距离,他受不了那股日落牡丹。 “山茶祭司,三生石失窃,这件事,是你干的吧?”美男子也退了一步。 又是一场激烈的试探赛,火药味瞬间弥漫,谁会是最先出手的哪一个?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没关系,反正我就是猜的,毕竟我物证没有,人证本来是有的,可惜了,让恶魔给吓坏了,回去当晚就死了,你说三生石还有可能要回来吗?” “你有种,不过你要是真的有种,那就别在我跟前叫嚣,有本事上古董零号店里囔囔去,看看恶魔会怎样搭理你。”山茶侧过身,他宁愿对着空气也不想看见美男子那副耀武扬威的臭德行。 “哦,你还不知道,恶魔在闭关,最近可有得他受罪了。” “你这话何意?”山茶眉头深锁,只是戴着面具而看不见罢了。 手帕甩一甩,美男子不大耐烦,说:“不能换个地方聊天吗?我在这里都要难受死了,臭烘烘的,也就你能受得住。” “谁像你这样的洁癖,恶心扒拉的臭男人,自以为是的神经病。”山茶骂他。 “哎呦呦,脾气这么大,是不是心疼恶魔了啊?”美男子更加肆无忌惮,用尽全心调侃山茶,说:“不过你就是再火爆怼我也是没有用的,恶魔威风得很,那点毒要不了他的命,顶多就是吃了点苦头,不碍事。” “你给我滚开,谁说我心疼恶魔了,他可是我的杀父仇人,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山茶揪住美男子的衣领,恶狠狠的语调,说:“别仗着主人信任你就敢在我跟前放肆……怎么了?” 第84章 ?三生石失窃(37) 连续“轰隆隆”的几声,回响在谷中,放眼望去,一堆石块在东侧位置落下,直接砸进了崖底,有些碰到了那团肉体,如撞进棉花堆里,没发生半分声响。 这样的崩塌,已经不是一两次,现在发生频率就更高了,山茶很是担忧。 “看来,没有三生石,这山谷迟早要塌,山茶祭司,你得动作快,不该留的就别心软了,幽冥府那边,我可是为你拖延了不少时间,别怪我没提醒你,主人,没我这么好说话,”美男子推开山茶,道:“下一次,你再揪住我的衣服,试试。” 又是一套崭新的衣物,美男子这是第二次换衣服了,之前来这里的时候换过了,现在是纯白色带有金丝边的长款套袍,配一头金发,走起路来很威风凛凛。 “你等等,恶魔中了什么毒?” 短金发,长刘海,遮了左眼,美男子向左,侧着脸庞说:“山茶祭司,你这算是贼心不死吗?” 刘海遮了眼,但目光炯炯透了过来,山茶撇过脸,硬着头皮说:“怎么会,我就是好奇百毒不侵的恶魔,究竟是中了什么毒而已。” “呵呵,我哪知道恶魔中了什么毒,只不过是道听途说而已。”美男子走。 “寂棋,你个混蛋,去死啊!!!” 童子们随后,听到山茶的暴怒,互相对视了一眼。 “最近,都是阴天,好讨厌。”寂棋抬起双臂,又道一句“你们觉得呢”。 银针收起来,俩童子连连道声“是”。 “没意思,没意思,走了,走了,到别处逛逛。”美男子化为一缕烟雾。 俩童子也赶紧跟上。 →↓← 两生桥?困住三人的山洞 “我看咱们是死定了。”泽科找不到出口,泄气了。 剑无梦不受影响,赤色则是压根没管过找出口,他就是在旁边窥视,不,是正大光明,已经很久了。 看赤色,他不移开视线,就这么直勾勾瞧着自己,反倒逼着她要佯装没看见,这样的视若无睹比听泽科说丧气话更心里憋屈,抬脚就想上前问个究竟。 “有听见什么声音吗你们?我好像听见了……”泽科将耳朵向着石壁。 就他们的走动声而已,哪有别的响动呢?剑无梦努力侧耳倾听,没听见。 “莫不是我幻听了……啊……”泽科忽得一声尖叫起。 剑无梦奔过去时,为时已晚,也来不及看清是什么东西,泽科便被掳了去,就在他们的面前,就是那堵墙……实心的。 “什么鬼?”剑无梦摸着石壁,灵识都放了出去,终究还是于事无补,嘟嘟囔囔道:“这地方也太古怪了,赤色,你跟我……干嘛站得这么近?吓我啊?” “我看你想让我过来,我就过来了。”赤色笔直挺拔的,站在剑无梦的面前。 间隔得实在是近,仿佛能受到赤色的呼吸在脸上拂过的错觉,剑无梦像螃蟹似的横着,向旁边侧走了几步,试图拉开彼此的距离,没想他也这样走。 试了好几次,最后被堵了,剑无梦也不想再试了,还是耐住性子问:“赤色,你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像个爷们似的成吗?” “我不爷们吗?”赤色忽而柔情似水的。 “呼,我的重点在你有话就说,不是问你爷们好吗?我怎么觉得跟你交谈有代沟,让让道,别挡我的路。” “我们之间就属年龄最有代沟,其余的,磨合磨合就好了。”赤色说。 “什么跟什么?你说话怎么七拐八拐的,直接点,我听不懂。” “我怕自己直接了,你会被我给吓着了,因为我不喜欢你躲着,就像现在这样子。”赤色杵着说,没给剑无梦能钻出的空隙。 “我没躲着你,我就是想……你抓我手干嘛?呃?” “我想你。”赤色低下头,隔着面具落吻在那玉手背上。 剑无梦拳头握得咔咔响,该死的赤色,青天白日的,不是,居然敢亲她的手背,活得不耐烦了吧!!! 膝盖往上提,一气呵成,多用力,再加三成好了,没击中? 闲着的左手,掌心向下就格挡住她的攻击,这赤色,何时变得这么厉害了? “呵,你还是与之前一样,一生气就怼肚子,真好。”赤色靠过脸来。 赤色轻笑着,脸也是越来越近,一副还想再占她便宜的模样。 咬牙切齿的,偏偏受制于赤色,他的力道比剑无梦强,但自认她天生就不是吃素的,不就少了只手缺了条腿而已,她还有脑袋可以用呢!!! “你亲我试试,别着急,我给你机会,帮你圆了今生最后的心愿,让你能无牵无挂的去死。”剑无梦眼冒杀机。 “别,咱们有话好好说,不要冲动了,命可是你自己的,好好爱惜才是。”赤色松了手,还后退几步,不让剑无梦狗急跳墙。 “谁跟你咱们,我给你脸了啊我!”剑无梦抬手一指,声不大,威压则全开,道:“老早就觉得你哪里怪怪的,说,赤色呢?你怎么他了?” “我就是……” →↓← “是你才有鬼。”剑无梦双手环抱臂膀,厉声道:“赶紧的,离开赤色的身体,麻溜的,你,站远点,别,少在这里跟我扯鬼话,我信你就是没脑子。” “不管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的。”赤色再进了一步。 看他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还步步逼近,剑无梦觉得自己被小看了。 不能用灵力,不代表战力值就弱了,剑无梦撸起袖子,也警告赤色别再试探她的底线,否则,管他是占了谁的身体,她不管,照揍不误。 “亲爱的,我喜欢你这样不加修饰的美,我爱你的豪爽直言,你放心,我会让着你的,毕竟你是我未过门的新娘,来吧。”赤色敞开怀抱。 “滚,太恶心了我。”剑无梦要换计划,吼一声,道:“赤色,给我醒过来。” 不是声波功,胜似声波功,竟能震得山洞晃晃悠悠的,但石块没砸下来。 “啊——” 是下脚的地方落空了,一时没准备,剑无梦如坐了滑滑梯,直接滑下去。 地道特别长,风呼呼的刮,剑无梦最先“啊”过之后就冷静了,想这也不失为是摆脱那个神经病的好时机,毕竟他恶心透顶了,还拿着赤色的身体说话,更卑鄙无耻下流贱了,还有泽科会在哪里呢?不是被他抓了吧? 前边有光了,一点一点扩宽了,让剑无梦有了心理准备,即将降落了是吧!? “咻——” 继续往前滑,没有暂停的趋势,剑无梦想:为什么会有光啊? 又往前滑了一段,重新步入黑暗的局面,剑无梦忽起头皮发麻的感觉,心里总有不祥的预感,接下来,绝对没有好事情。 入眼一片红…… 第85章 ?三生石失窃(38) 冒着热气的浴池就如鲜血般红艳,漂浮在上边的玫瑰花瓣也是发着黑红的颜色,连出水的龙头也是涂着大红色,生怕它自己不够显眼似的,明明流出的热水已经够红了,她日后肯定会有红色恐惧症的,剑无梦被摁在池里沐浴时候的想法。 傀儡侍女个个都力大无穷,一连七八个站在池边,有的拿着沐浴工具,逼迫剑无梦洗澡,有的端着茶点水果,不时就硬塞给她喂上一口,有的捧着浴巾站在旁边,就等着美人出浴的时刻披过来。 “你们就不能换个颜色吗?”剑无梦已经视觉疲劳了,她不想被弄成瓷娃娃。 “主人的吩咐,他希望您今日能成为最美丽的新娘。”梳头的傀儡侍女说。 硬生生的语调透着阴森森的诡谲,一看就知道是假的回答,这里肯定是被实时监控了,混蛋,神经病,脑子有病的家伙。 剑无梦笔挺着身体坐在凳子上,她不能动了,这就是现在无法反抗的原因。 “您这样,很漂亮,主人肯定很喜欢的。”梳头的傀儡侍女在弄收尾工作。 “他喜欢不喜欢关我什么事,你让他过来,有本事单挑。”剑无梦怒了。 “还没到时候,得再等等,这时候见新郎,不吉利。”端茶点水果的过来了。 其实,她们生得一模一样,衣着也是相同的红色,得看各自拿了什么来判断。 “也不用很久,拜堂之后就能见了,不过您可真着急,呵呵。”梳头的傀儡侍女面目僵硬,还非要表现出笑吟吟的表情,更阴森森了。 “谁要跟那神经病拜堂了,我没有答应……唔……咔咔……” 结果是,嘴里又给塞了一块苹果,甜甜的,腻到嗓子眼都不舒服,故意的,绝对是故意不让她说话的,混蛋……咳咳咳!!! 咳嗽之后又被灌了水,动作衔接得太好了,剑无梦是彻底没了说话的缝隙。 →↓← 梳妆镜中的剑无梦,乌黑长发全部高高盘起,还没添加任何的饰物,脸上也依旧戴着白面具,刚刚也不知道化妆的傀儡侍女是怎么弄的,她明明有被描眉画唇的感觉,实际上,白面具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蛋。 “该更衣了。”刚刚摁她沐浴的傀儡侍女走过来,一边来一个,提着她走。 “这是主人准备的嫁衣,您看看,您最喜欢哪一件?”梳头的傀儡侍女问。 于是乎,剑无梦就亲自过目了二十多套的凤冠霞帔,芜凰域的婚嫁仪式还是喜欢保留传统,但也有连续举办好几种婚礼的,主要是看口袋够不够丰厚。 如妖诡国的天星殿下与怪幻国的妙音公主,他们的婚礼就办了十二场,正好对应了如今流行的婚礼仪式,嫁衣也备了几百来套供挑选,一来是两国实力的展示,二来是为了皇室尊严,不过一般情况下,只能羡慕不能实操的。 在十分钟之内,眼睛都要看花了,全是金红金红的,看着喜气洋洋得很,最后受不住了,剑无梦放弃了治疗,说:“随便拿一件不就行了,烦死了。” “好的,那就挑这件好了。”化妆的傀儡侍女推出一套新嫁衣出来。 白色为底料的直袖长裙,两边长袖配有晶莹水玉珠,一百零八颗为一串,颗颗珠圆玉润的,各自缠在衣袖上,光价值就百万芜凰币,更别说腰带上的碧玉,那可是能够抵挡圣境三次攻击的昂贵灵宝,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的宝物。 “您看,主人是有多么喜爱您,连这样的宝物都愿意给您当做嫁衣上的装饰物,您可是太幸福了。”化妆的傀儡侍女特地摆出非常羡慕的举动,若是有表情就应该比较正常了,因为她们看上去就死气沉沉的。 衣上绣着无数艳丽的红色花纹,朵朵都透着张牙舞爪的劲头,是剑无梦没见过的图纹样式,说不上又多出色,可感觉非常诡异,偏偏就比之前所见得要好太多了,便不说话了,她不想再看一遍了。 经过傀儡侍女们的一番折腾之后,剑无梦就差没有戴上凤冠了,但全身镜中的自己在华贵衣物的衬托下气质出尘,这身衣服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这才是那神经病选的嫁衣,之前的那些就是故意戏弄我的吧?”剑无梦想通了个中环节,脸臭得不行,若是现在不能动,她肯定要拆了这里,还有嫁衣。 “您在说什么?”傀儡侍女们集体佯装听不懂,各自干活去了。 →↓← 没有被搭理,剑无梦也不罢休,她必须自救,既然山不来找她,那就只好她亲自就山了,坐以待毙绝不是她的行事风格。 嫁衣穿上了,现在应该是佩戴凤冠了,这次是有新的傀儡侍女梳妆了。 芜凰域的婚嫁仪式是先穿嫁衣再戴发饰,而且,梳妆必须分为两批才可以。 其中,还有讲究,第一批应是娘家人,第二批则是夫家的,寓意着出嫁后夫妇和睦,新生活顺顺利利,白头偕老无争吵。 “既然,事实不能改变了,我就要嫁给你们的主人,可我也不能盲婚哑嫁,毕竟我可是到现在都不知道那神经病,不是,未,来,夫,君,的身份来历。” 剑无梦将“未来夫君”四个字视作被狗咬了一口,偏偏新梳妆的傀儡侍女表现得一惊一乍,好好的凤钗流苏让她给扯断了,那也是晶莹水玉珠所弄的。 哗啦啦,晶莹水玉珠滚了一地,少说也有二十多颗,滚起来,落在了各处,且形状迷你,一时间,找到它们也不是一件易事……非常好,能给她争取时间。 “我说错了话?”剑无梦决定要恶心到底,反正戴着白面具,没皮没脸的事情也是能够干出来的,就是得控制好语气。 “没有,是奴的错。”新梳妆的傀儡侍女赶紧赔罪。 “奴们会尽快弄好的,不会误了您与主人的吉时。”那些傀儡侍女也停止了寻找晶莹水玉珠的动作,异口同声道。 体内的禁制解了一道,还有八道,得慢慢来,不能急,剑无梦眼珠子一转,道:“既然这样子,我也很闷的,刚刚的话题,聊起来。” “……” “不说就算了,反正我又不是很想要知道。”剑无梦口吻变得更加冰冷了。 “……” 傀儡侍女们静止不动,剑无梦抿唇,她又有不大好的感觉!!! 肩上一股重力盖下来,就在剑无梦正要冲击第六道的时候,一下子,体内的禁制便修复了,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同时又多了九重!!! 糟糕,被他发现了,不可以,她不能坐以待毙,剑无梦想她要拼了!!! “小野猫,你好不乖哦,居然偷偷解开我的禁制,呵呵。” 第86章 ?三生石失窃(39) “小野猫,我才没注意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你就破了我三道禁制,比以前厉害了许多。”赤色的吻落在剑无梦的耳廓上,轻轻的,让她发痒。 “泽科在哪里?”剑无梦稳住心神。 掐着她脖子,磨砂材质的手套传递到剑无梦的皮肤上,脉搏的跳动也反馈到赤色的掌心,现在,只需要稍稍用力就能扭断这条脆弱的生命。 “小野猫,小打小闹怎么样都可以,就是不要调皮过了分,我不想伤害了你。”下巴微微靠着剑无梦的肩膀,赤色说:“你穿嫁衣的模样真漂亮,我好喜欢,阿莲娜。” 阿莲娜? 果然是将她错认为别人了。 阿莲娜,这名字听起来好耳熟,似乎是在哪里听说过。 重力在双肩上消失,也唤回剑无梦的心神,眼前的赤色穿着同款的婚服,就是正主身形还没有彻底长开,他穿着比她还要清瘦,看上去,更像是新娘。 “喜欢吗,我为你筹备的这一切?”赤色坐到剑无梦的面前,边说话边牵起她的手,将药膏覆在伤口处,道:“我等今日好久了,阿莲娜。” 药膏清凉,消解了残留在血肉中的腐蚀性液体,令伤口没有那么痛了,效果好过泽科给的伤药,剑无梦也没有说过,比起被食肉虫撕咬血肉,骨头被灼烧的感觉更痛。 “我不是阿莲娜……哐当!!!” 钳住剑无梦的下巴,赤色气急道:“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阿莲娜,我不会让你再跑了,绝对不会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下巴抬起来,脑袋就得被迫后仰着,呼吸也被扼住了一半,剑无梦不悦,更不想求饶。 时间在流逝,谁也不想先认输,偏偏剑无梦的呼吸变得急促,逼着赤色不得不放手,而他在冷静之后又满怀歉意,说:“对不起,是我冲动了,我不该向你发脾气的,没事吧,阿莲娜?” “我不是阿莲娜,我不是。”剑无梦再度强调自己的身份,这般行为让赤色大发雷霆。 上次甩碎了药瓶,这次砸了梳妆台,赤色还觉得不够,一气之下毁了这里的傀儡侍女,她们连声尖叫都没有,就在一道光之后击为粉末,散着点点萤光的幽蓝。 “你这么残暴,我想阿莲娜就是这样的畏惧着你,惶惶不可终日,就怕哪日被你杀死了,如果让我过这种度日如年的生活,我也会被逼疯的,她不跑才怪。”剑无梦出言刺激着赤色。 “不,不是这样的,阿莲娜,你是爱我的。”赤色双手一提拉,剑无梦就站了起来,可他是用克制的口吻在说话,道:“你说过,你是爱我的,愿意与我生生世世,不离不弃的,你不能骗我,不能。” “嘶,你弄疼我了。”剑无梦道。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激动了,阿莲娜,别骗我,我会心痛的,阿莲娜。” 当如赤色原先所说的那样,这两张面具是有生命的,自知的灵活变通,或是被那神经病控制,这次的亲吻就直接落到剑无梦的唇上。 “嘶……” →↓← 赤色向后退,唇上有血味,原来是舌尖被咬破了,口腔里全是他讨厌的味道,脑中会有不悦的画面浮现,他还没有说什么,就听剑无梦怒意呵斥道: “别占我便宜,我说过的,敢亲我,我就让你去死,你给我等着。” 身体这时候自发坐回梳妆凳上,剑无梦就知道是赤色控制的,心中恨自己没办法卸了那神经病,再见黑面具映入眼帘,他说: “没关系,我等着,来,我帮你上妆,今日的你应当美艳动人,不过只能给我一个人看,谁敢看就全得死,阿莲娜,我好讨厌你对着其他人笑。” 不可避免的,全盘接受赤色的妒火,剑无梦看到鸦青眼眸中有着想要吞灭一切的黑暗漩涡,也有努力克制想要破坏所能碰及的任何东西的强烈情绪。 这种哪怕毁掉自身也不会后悔的恐怖思维就这么直白暴露出来,这是让剑无梦熟悉而又畏惧的气息,似乎曾经也如那神经病般疯狂过。 感觉就是站在地狱中,背后有着无数的凄厉尖叫,咆哮着自己的悲伤哀怨,也有无数拽住她身体的手掌,试图把她拉进不可凝视的深渊里,好陪着他们在暗无天日中反复悲泣,再用最肮脏的手段欺诈其他的倒霉蛋。 “流泪了?”赤色触碰着她的脸庞,轻柔的,不敢多用力,生怕弄坏心中的盛世美颜,用心碎的语调说:“别哭了,不就是一个花精灵吗?我还给你就是了,不要流泪了,我喜欢你笑颜如花的模样,你这样,我好心痛的。” 入了他的怀抱中,身体紧紧被环住,温暖着剑无梦的心,仿佛不曾失去过,可现实是残酷的,她无法改变历史,只能在向前中回首往事,任由苦在心头蔓延。 “阿莲娜不是我,我也不可能是阿莲娜,所以,我不需要你的虚情假意,给我去死吧你!!!” 腹部猛然中了一记膝盖,顶得赤色“闷哼”了一声,五脏六腑也被搅得天翻地覆,更有想要跳出嗓子眼而让他有呕吐感。 黑影盖顶,后背又受到胳膊肘的连续重击,赤色咳了一口血,不过他含在嘴里,没让血污染了面具的纯洁,这是他要与阿莲娜喜结连理的仪式用具。 重拳就要落在胸口处,剑无梦要给赤色最狠的击打,让他直接倒地不起,让他知道自命不凡是没好下场的,让他明白不是谁都可以任由摆布的。 →↓← “小野猫,不要挑战我的底线,我刚刚也说过的。”赤色冷着嗓音说。 “你放手!” 拳头卡在赤色的掌心里,剑无梦没办法拔出来,还以为能够逃出生天,没想到就是痴人说梦的泡沫幻影,但不能一拳打死那神经病,实在是功亏一篑的失败。 “好。”赤色松了手,又理好自己的婚服,他不喜欢衣服皱皱巴巴的样子,道:“亲爱的,我等你,十分钟之后,我们就拜堂。” “谁要跟你拜堂了,送你去灵堂还差不多。”剑无梦说话有气无力。 刚刚已经使光了力气,不过必须要明示自己的态度,她是绝对不要跟那神经病有这样纠缠不清的瓜葛,该死的赤色,什么时候才能干掉这个混蛋啊! “亲爱的,灵堂是必须要有的,但不适合在今天使用,不过你要是喜欢,我也可以准备着,哦,我们还能一块商量墓地的选址以及内部的摆设,我知道你喜好亲手布置的一切,其实,我也有想过这样的事情,既然你说出口了,我会全心去办的,你就不用担心了,到时候,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87章 ?三生石失窃(40) 神经病,哪有说这种话的,是故意气她的吧,绝对是了,为什么会遇见这样的神经病……不能就这样被他牵着鼻子走,剑无梦现在可以自由行动了,即便是他解开了几道禁制,让自己不再被动,也无法剔除刚刚的行为过失。 “我打不过你,你也奈何我不得。”剑无梦坐回原位,开始拆头饰。 “你这是要与我抗争到底了,阿莲娜。”赤色握紧了拳头。 “又是阿莲娜,我说过我不是阿莲娜,你脑子进水了不是?听不懂话啊!!!” 剑无梦拍桌叫板,火气蹭蹭就往上冒,与之前的冰冷态度又有不同了。 被强大魂识压制而躲在身体角落里的赤色心怀担忧,他预感剑无梦可能有双重人格,就是那种冰美人与火山口的结合,时不时就犯抽几下。 这时候,应该是火山口在爆发,就是让赤色最为担忧的一点,至少冰美人的剑无梦比较有主见,宁愿选择曲线救国也不会与那神经病直面冲突的。 “阿莲娜,不要总是发脾气,对我们的孩子不好,胎教也是很重要的。” 神经病就爱语出惊人,这时候突然冒出这样的话来,剑无梦拔下簪子就扔出去,怒气冲冲道:“滚你犊子的王八蛋,我冰清玉洁,还没……有你大爷的孩子。” 簪头直入石壁七分深,裂痕也就此沿着簪子边缘冒出来,可见剑无梦是火烧眉毛的急了,她还撸起袖子要与那神经病再次战斗,不死不休的那种。 “扑通!!!” →↓← 上方摔下一泽科,脸朝地,鼻血都冒出来了,硬是没有苏醒的迹象。 “泽科?泽科?泽科?你醒醒……”剑无梦提起裙摆,快步走过去,她暂时忘了要与那神经病斗争的事情,还是救人要紧,道:“你对他干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嫌他吵。”赤色居高临下的,不可一世的傲视着剑无梦,说:“他没死,但也不一定,主要是看你如何看待他的死活了。” “你……”剑无梦哑口无言,她又不是铁石心肠,没道理要泽科为了自己这点破事而送命,道:“放了他,我就跟你拜堂。” “现在还不行。”右脚往前一步迈,直接踩在泽科的背上,那离翅膀特别近,赤色说:“不要当我是好欺骗的,小野猫,我知道你古灵精怪的,这会儿故意搞出性格不同的自己,就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 “呵,没成想让你给发现了,是我演技退步了?明明演得还不错。” 自我感觉演技良好的剑无梦站着更高,就是刚刚弄得自己像是疯婆子,发型混乱着,嫁衣领口也半开着,露出红色打底衣,还要摆出讨价还价的态度,道: “咱们先小人后君子,你说我古灵精怪的在演戏,那我又怎知你不会言而无信,这种事,你看着不像是第一次干,我们都不傻,不是吗?” “评价还挺高,多谢了。”赤色颔首,道:“你想怎么样?” “我素来讲求诚信,但我不信你会遵守承诺,所以,现在怎么也得先给出点诚意来不是。”剑无梦指头向下,严肃道:“挪开你的脚,还有,让泽科苏醒。” “你的要求提得有点多。”赤色说归说,还是收脚回去,就是没让泽科苏醒。 “你也能不做,反正拼起命来指不定谁先败,我就不信你不吃亏。” “小野猫,我还是那句话,待你与我完了婚,我就放了他。” “我有名字的,不是小野猫,更不是什么阿莲娜。”剑无梦侧身,听不出喜怒,这才是她最原始的性格,冷傲中自有智慧加持,光是站着就够吸引注目。 “好的,无梦。” 明明没有风,剑无梦还是激起了鸡皮疙瘩,全是那神经病的含情脉脉。 “咳咳咳……好痛……谁踩我……” →↓← 黑曜石眸与鸦青眼眸虚空对撞,“刺啦”一声就能迸发出火花,不需要多言。 “不是我。”赤色耸肩,他都站离剑无梦半米远,怎么可能腿长到这种地步。 剑无梦吐出一声“抱歉”,她之前讨价还价的时候,为了增加成功率,左腿也就顺势踩了上去,后来就给忘了,所以,伸手扶起泽科不能忘。 “咳咳咳……这哪里?”泽科揉眼睛,他一时不适应满江红的屋子。 帷幔垂落,摆设典雅,空气中散着不知名的芳香,是花香,还是檀香? 其实这些不重要,泽科已经能从这些家具中看出是屋子主人是有品味的,就是红得过了分,视觉上,他看哪处都是红的,快要眼花了。 “无梦小姐?我们这是在哪里?”泽科还是将话题注意在身处地上。 “不知道。” “我的洞府。” 同口异声的回答,泽科不由在他们之间来回横扫,主要是看情侣款嫁衣。 “你们这是……结婚吗?现在?” “是。”赤色赞同了。 “不是,我就是拜堂。”剑无梦道出另一番回答。 “……” 泽科陷入抉择的困境,毕竟他们不是很熟络,就是现在因情势所逼而迫不得已组成了团,如今听到这样的两种回答,他还是不要随便插话比较好,感觉怎么说都是得罪任何一方的陷阱。 “给你们十五分钟,我不想误了吉时。”赤色彬彬有礼,退出了房间。 没有赤色的存在,泽科也就没了泰山压顶的紧迫感,自然能多出心思发现被破坏的物品,在观察到房间有过打斗的痕迹,他问了原因。 “不就是被逼着拜堂吗?我能行!”剑无梦自言自语。 “那……赤色……看……看着不像啊,你们是有误会吗?”泽科试探着。 “没误会,只有死结,等着吧,不过,最好别让我知道真的赤色一直能看着事情的发展,你到外边站着去,我要弄衣服。” “哦哦哦,我马上,我走,再见。”泽科脚底抹了油,溜得无比快。 站门外,似门神,泽科也没有心思看大门,毕竟有傀儡分站两边,阴森森的。 泽科就魂游天外,即使没有听到剑无梦的解释,但光凭他们之间的只言片语、与房中的打斗局面也能总结出这场婚礼不是两厢情愿。 没看出来赤色会是这样强硬之人,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渣男霸道起来也是很可怕的,但剑无梦也不是软柿子,有随意被拿捏的份。 “哗——” “走吧,拜堂去。”剑无梦动身,裙后摆长长拖地。 门开了,泽科回过头,只见嫁衣洁、凤冠正,哪怕没看见模样,剑无梦就这样的架势全开,也够威慑自己了……果然不是要结婚的!!! 【哪里是拜堂,明显是寻仇去的,唉,冤家,都是命,不晓得会闹成何样。】 第88章 ?三生石失窃(41) 即使是在山洞中,也是满天星辰的盛世美景,又有两名傀儡侍女悬浮在空中扔出竹篮里的花瓣,洋洋洒洒的,而花雨之下,前有八名傀儡侍女开路,后边也有同数量的傀儡侍女,剑无梦就站在中央,一步一步走向礼台。 可见赤色是用心布置了婚礼现场,便连礼台也是如莲花盛开的模样,泽科看到新郎官站在台阶处,目不斜视望过来,心中困惑剑无梦的打算。 五米长的地毯走起路来需要时间,又有宁拆十座庙也不拆一桩婚的想法,泽科趁此时机询问剑无梦,道:“我看你们郎才女貌的,凑在一起过日子也是不错的选择,究竟是多大的仇恨,非得弄成怨偶一对,你不怕后悔?” 泽科许是误会了什么,剑无梦微微侧脸,道:“你到时候站在旁边看就是了。” 不用猜,他也能听懂剑无梦的意思,这是要自己挑哪一方站队了,泽科眼睛游离在这对新人之间,心道着这种选择是艰难的,而且无论是选了哪一方,他应该都逃不过被殃及池鱼的麻烦。 若是按照之前的猜测,剑无梦现在处于下风,赤色要捏死自己就如折了花枝般简单,而自己如今还活得好好的,无非就是当观众一名,见证这场婚礼的举办。 就是感觉对不起剑无梦,毕竟这不是她的意愿,泽科心中想着这件事,目光再看及新郎之时带着鄙视的意味,他平时也有大男子主义,可从不会强迫谁低头,这么干的赤色太混蛋了。 “我帮你。” 剑无梦听到这句话,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原本就没打算拉泽科入坑,回他的那句话压根就没有什么弦外之音,她就是觉得这件事该由自己办。 “我听你信号。”泽科压低了声音,他不知道傀儡侍女究竟能否听见对话,就是觉得这件事属于弱者反抗,需要隐秘性,其实就是赤色知道了,他还是义无反顾帮助剑无梦的,好歹她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 掌心向上,赤色要牵住她的右手,剑无梦当场就甩脸,直接自己上了礼台。 泽科站在台阶处,他这时候不应该跟上去,因为礼台是他们的一方天地,在上边,新人双双叩拜天地并许诺下厮守誓言,这是一夫一妻制都会行的礼,当然,现在是特殊情况,要是离得远,帮忙的时候会来不及,可靠得太近就暴露了。 “不是要拜堂,你站着不动是何意?”剑无梦说。 在傀儡侍女的伺候下,嫁衣的裙后摆归整好了,如花开,剑无梦就是花蕊,当之无愧的绝世美人,可赤色还在台阶处站立,不懂是何缘故。 “我看你的跟屁虫也想上台来,我就在想要不让他跟着吧。”赤色回过身,手背在后腰,一步一脚印走上了礼台,站立在剑无梦的对面。 看不见赤色的表情,也猜不出他话中深意,剑无梦更没有胡思乱想的时间,双手就这么叠放在腹部,转脸道:“不用了,泽科,别搭理她们。” “是,我站这里就好了。”泽科赶紧就坡下驴,背后冷汗直冒着,没想到赤色这般胆大,让他跟着上台去,可自己又不是傻子,明显是有问题的邀请,若是剑无梦中途改了主意,岂不是成了他们二者中间的绊脚石,心思险恶啊少年。 “开始吧。” 赤色一声令下,莲花石台就收了台阶,而后升高到一米高左右,泽科仰起头,只见八朵石瓣嵌着的各色宝石齐齐发光,便再也看不到其他景物了。 不对,那不是宝石,这是磷光石,泽科定睛一看之后认出嵌在石瓣上的东西是何物,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赤色是哪来的这些东西? 难怪敢说让他上台去,原来是看中剑无梦冷傲,九成九是要拒绝赤色的提议,故而使得一手激将法,他想,即便她同意了,赤色也有办法甩自己下台。 在莲花台升空的瞬间,周边站立的傀儡侍女们纷纷围住了泽科,也就是看守,看来,从中协助剑无梦的想法是要落空了,只能说,听天由命了。 →↓← “搞得还挺郑重,是怕我插上翅膀飞了不成。”剑无梦解开嫁衣披风,她刚才为了提升架势而撑了一路,这种长裙摆的衣服看着高贵,实则折磨人,弄得她仿佛婴儿学步,不敢走得快,就怕绊倒了,那样更丢面子。 嫁衣是有搭配披风,就在剑无梦要开门走出去的瞬间,屋里突然出现十六名傀儡侍女,集体挡在门口前,非要她穿上这件超长版的披风,还给她换了凤冠,重量压得呼吸都困难了,不知道阿莲娜得爱美到何种地步才会挑这种东西。 现在,剑无梦丢了凤冠,解开繁琐的嫁衣,露出单薄的红色打底衣,道:“我挑夫婿很简单,比我弱的不可以,不晓得你修为是否能压我一头,来,试试。” “我就说你古灵精怪的,外表看着冷不可触,实则内心就是活火山,不可能愿意听我意思好好拜堂的,没关系,我就当这是咱们恩爱的情趣了。”赤色也解了婚服,继续道:“亲爱的,为了不让你败得太丢了面子,我决定,让你两只手。” 这话说得格外让剑无梦生气,也是对她修为的侮辱,实在看不惯赤色这样的不可一世的性格,即便正主先前时常脑子不大好使用,可也是根正苗红积极向上的阳光少年郎,看着还讨喜,搁现在,就是一混蛋,道: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箔,动手就动手,磨磨唧唧的,我还不需要你相让,各自使出真本事,若输了,我就自认倒霉了。” “也好,我不想拜堂缺了你的自愿。” “拜堂是不可能的,我送你到灵堂还差不多。”剑无梦不与他多废话,赤手空拳就扑过去,先是恶龙爪,杀机重的一招,直接朝赤色的脖颈动脉而去。 左胳膊折叠,手向上,格挡住剑无梦的杀招,右掌几乎是同一时间就掐向她的手腕,试图将其托起来,赤色道:“灵堂也得成双才是好。” 双脚隐隐有离地的迹象,剑无梦不可能让其得逞,左手五指立即划破他的右袖,赤色是抽得快了,要是不放手,定让她给伤出一口子,血肉淋漓的。 “亲爱的,你下手重了,不怕影响以后的夫妻生活吗?”赤色油腔滑调的,脚上的功夫可没有停下来,又有怜香惜玉的意思,完全就是在瞎玩。 “我都要送你下灵堂了,管你是四肢健全还是哪里残疾了。” “啧啧啧,亲爱的……” 第89章 ?三生石失窃(42) “我有名字的,你究竟是有多没脑子,怎么就是记不住,你个神经病。”一记扫堂腿落空,剑无梦又换了动作,几个回合下来都没占到便宜,忽而道:“嘿,你不是让我两只手吗?怎么一直都有动手呢?不要脸啊你!” “亲爱的,是你说不用的。”赤色甚是委屈的说话,好似剑无梦欺负了他。 “我说不用就不用吗?”剑无梦趁机踢他一脚,正中目标,在赤色的胸口留下脚印,可惜他身强体健,没啥副作用,道:“看你就不懂女人心就是海底针。” 身体在作用力之下向后退,但并无大碍,就是灰黑的脚印深深留在红衣上,赤色笑,爽朗道:“爱使诈的小野猫,坏坏的,不过我喜欢你跟我耍无赖的样子。” 说两句就被占口头便宜,剑无梦就没经历过这么窝囊的事情,可再与那神经病较劲下去,吃亏肯定是少不了的,不行,得让正主冒出头,怎么着也得与他一较高下,修为差,她也可以在旁边帮帮忙,反正她拼了。 “剑无梦,我帮你。”泽科飞到上空来,脸上又多了几道痕迹,新衣服也破了口子,看来是经历过一场战斗,现在正朝着莲花台而来。 “若我是你,绝对不会让他靠过来的,我可不是哪种没有后备选项的男人。” 赤色慢悠悠的说,没有因为泽科的冒出而感到诧异,相反表现出一种意料之中的态度,再与他的话结合一想,剑无梦连忙喊道:“泽科,别过来……” 刺啦,滋啦,电流在弹指间通过全身,泽科没受住,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这时候来捣什么乱啊泽科!!! 翅膀没有意识的控制,自然是没办法再起到支撑泽科飞行在上空的作用,眼见他就要摔下去,剑无梦下意识就要跳出莲花台,怎么也不能见死不救。 “我才是你的对手,亲爱的,不要被外物转移了视线,我,会,生,气,的。” 莲花台因泽科到来,八颗磷光石一闪一闪的,开启了双重防护罩,若是刚刚限制剑无梦趁机逃离,现在就是有攻击性,百万电流的爆发,不容小觑。 如今又在赤色的控制下,透明的防护罩变色了,电流形成的银蛇游走其间,密密麻麻的,有种失控的错觉,但绝对是错觉,剑无梦被逼得后退,她现在不能使用灵力,而他能。 “你能操控磷光石?”剑无梦防备再升级,她之前就觉得灵力运行不顺畅,当时以为是体内禁制还没有完全解除的问题,没想到她猜错了。 “是啊,亲爱的,你太聪明了,一下子,你就明白莲花台的奥秘。” 赤色操控着电流,随心所欲变化着它的形态,在手心里也不被反伤,道: “亲爱的,我知道,你不大喜欢我碰这些东西,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没办法,亲爱的,阿莲娜,你要谅解我,这世界没有力量就得被欺负,阿莲娜?” “你够了,我受够你了,我不会再爱你的!!!” “阿?阿莲娜?” →↓← 话是剑无梦说的,声音却不是她的,赤色正主也是很惊讶。 可仔细一想,确实应当如此才对的,他都能让那神经病占了身体主控权,同样佩戴面具的剑无梦又怎么可能避免,之前就觉得她性格多变,可能是修为高过自己,没被对方魂识所占据,现在爆发了。 “阿莲娜?”赤色激动不已,道:“你总算是愿意出来见我了。” “倾涯,放手吧,我们都纠缠多少年了,你可还记得?” “我都记着的,我没忘,阿莲娜,我爱你,我没有你就活不下去,阿莲娜。” “我不愿意再过这样的生活,倾涯,我已经忘却了前尘往事,你也该有新的生活了,朝前看,不要留恋那些过往的情感,你其实知道的,我们都变了。” “不,我们依旧相爱着,阿莲娜,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为什么面具还留着?我说过的,你不爱我就毁了它们,可你没有这么做,阿莲娜……” 阿莲娜忽得哭出来,而剑无梦的身体瘫坐在地上,仿佛全世界只有她的悲伤。 “阿莲娜?你为何哭泣?”倾涯拖着赤色的身体靠过去,一把抱住剑无梦,再无之前的斗志昂扬,道:“阿莲娜,你曾是阳光般存在,就是遇见妹妹背叛也依旧保持希望与微笑,为何现在要哭得如此悲惨?说出来,我不想心碎。” “倾涯,我们都错了,我们的相遇就是错误,如果我们不曾遇见过彼此,也就不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我直到死才明白这个道理,我也体谅父君当年为何要反对我们的爱情,因为……因为……呜呜呜……”阿莲娜没办法说下去。 “因为什么啊?你告诉我啊!”倾涯为了这句话执念到今天。 “因为我们是……” “你骗我!”倾涯尖叫着。 →↓← 世间最狗血的爱情,不是你爱我,我却心有所属,而是你我有血缘关系。 天雷滚滚就是这么轰下来的,不是比喻句,而是倾涯亲耳听到阿莲娜说出“因为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这句话,让那些多年来的执念与怨恨在这刻无法压制,防护罩又是银蛇游走,可现在是混乱的。 “倾涯……”阿莲娜用剑无梦的身体扑上去,她当年听到这事实的时候,心中何尝不是崩溃的状态,但她实在是懦弱,没有妹妹的勇敢,才害得倾涯变成今天的模样,而现在必须想办法挽回局面,即便是悲剧收场,也不能让他坠入黑暗。 “阿莲娜,我知道,你都是为了骗我而说出来的谎话,我不怪你的,我不怪你的,我们继续完成当年没举办的婚礼仪式,阿莲娜?” 狠狠甩了赤色一巴掌,身为正主还是能够感受到疼痛的,不过比起身体上的疼感,倾涯魂识上的痛苦才是最要命的,他能够感同身受,如果父君告诉自己,剑无梦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妹妹,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他也是要疯掉的…… 【呃?我在想什么?剑无梦怎么可能会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妹妹,不不不……】 赤色正主一闪神,莲花台上的局面陷入僵局中,倾涯非逼着阿莲娜与他缔结姻亲,若是他们不能够牵线成功,他就愿意放下这一切。 “倾涯……”阿莲娜拗不过他,道:“我同意,我不想你痛苦。” “我不同意。”剑无梦归来。 “为什么?你不能不同意的!”倾涯暴怒。 “你有病,这又不是你们的身体,哪有什么血缘相连的情况。” 第90章 ?三生石失窃(43) “她说得可没有错,你们占用他们的身体,怎么能有血脉相连的牵绊。” 有人赞同剑无梦的话,偏偏说话的口吻带着深深的鄙夷和浓到深处的怨恨。 准备给自己放血的阿莲娜,困惑着悬空在眼前的陌生女人,问:“你是谁?” “好熟悉又觉得讨厌……你是?”倾涯更加敏感些,但没有猜到对方的身份。 爱穗冁然一笑,目光则是寒冷无比,似乎要杀光这里的生灵才能解气,道:“我可敬的姐姐,我最爱的男人,竟将我这位妹妹给忘了,不过也对,谁让你们还是一如当年的愚蠢无知,自以为是,所以才会有今日的下场。” “阿莲月!你是阿莲月!你还没有死?不,你感觉不大对劲,好像……”阿莲娜说不出口,就是话在嘴边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的难受。 “阿莲月?难怪气息这么让我恶习到想吐。”倾涯则是表现出一种厌恶之情,他始终记得当年的事情,若非不是她,自己早就与阿莲娜白头偕老,道:“你没死?实在是太不走运了,像你这样的,应该灰飞烟灭不存于世才对的。” 轻笑了,面上也有受伤的表情,淡淡的,应该只有她自己知道,爱穗,不,阿莲月说:“倾涯,我为了你付出那么多,如今换来的不过是你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我该死了?哈哈,我是该死的,可你们呢?还以为能够长相厮守吗?” “阿莲月……” “姐姐,你能别说话吗?”阿莲月瞟了她一眼,是恨意,即便知道那是剑无梦,还是因不可掩饰的痛恨着阿莲娜而迁怒,一招就想折断那纤细的脖颈。 刺啦的电流阻挡爱穗的那招夺命式,倾涯护着阿莲娜,轻柔的,怕伤了怀中的瓷娃娃般怜惜着这朵娇花,嘴中却是厉声道:“你当我是死了不成。” “你,我,她,都是死过的孤魂野鬼,不过是借着夺舍,苟延残喘着活在世上,我也不怕告诉你们,今日,我不会放走这里任何一个人,你也好,即便是我最爱的男人,我还是无法原谅你所犯下的罪孽。”阿莲月眼射寒光。 现在,不是这场婚礼最让她心烦,而是倾涯抱着阿莲娜的这一幕,好刺眼,以前就是这样的,他们郎才女貌,永远是世间目光的集中地,自己就是旁边陪衬的小草,随风飘摇着,落水也无根,只能充当背景板,凭什么,她不要。 “罪孽?你竟敢说出这样的话,阿莲月,你的良心都喂了狗吗?若非当年有阿莲娜为你求情,身为灾星转世的你能平安长大吗?” “求情?灾星?谁需要她的虚情假意了?”拳头攥得紧紧的,阿莲月蓦然哀怨着,脑中尽是那些黑暗的回忆,说:“你可知我过得怎样的日子?我还不如当年就死去了,就在我出生的时候,是她为了搏个好名声,自以为是,自以为是!” “我与你没什么可说的,既然你当年没死透,那我今日就让你去得彻底。” “倾涯,你当我还是那无知的小姑娘吗?”阿莲月呵斥。 “那就比比看,到底谁,更胜一筹吧!”倾涯飞身上前。 “倾涯……”阿莲娜被隔绝在莲花台上,防护罩对她没有伤害,只有保护,可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她不想重蹈覆辙,太痛了。 →↓← 都是一帮说变脸就变脸的高手,前一秒,还在深情款款,后一秒,拔剑相对。 赤色正主已经脑补出一场世纪大战,不过世间如此狗血的剧情都让他碰见了,这点戏,纯粹就是开胃菜,但他不想陷入这场无止境的纠缠当中……铃铛声? 【哪里来的铃铛声?我是幻听了?】 铃铛声沉重,一点都不清脆,听着还有些头昏目眩,初时有种醉了酒的感觉,没几秒,赤色又感到燥热,皮肤都热乎乎的,微微发红着,很快,体内萌发出如万蚁撕咬的痒痒感,他忍不住要去挠,可魂识无法动弹。 【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热得难受?不行,好热啊……】 赤色正主有这样的感觉,倾涯也发现身体的不对劲,原本体内畅通无阻的灵力沉滞了,他正与阿莲月拼着修为,这么一来就落于下风,不对劲!!! “哈哈哈,倾涯,枉你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非要与我作对。” “阿莲月,你干了什么?” “我就是在漫天花雨中下了毒,这都得感谢你的自以为是,让我才能得了逞,哈哈哈,花精灵就是好欺骗,多少年了还是没有长进,哈哈哈。”阿莲月狞笑。 一道影子正飞升上空,速度异常之快速,阿莲娜仅是眼前一闪,便听电流刺啦一声,又见无数银蛇舞动着,连连攻击着突然冒出来的暗杀者。 “泽科?是他这个混蛋!不要动我的阿莲娜!”倾涯怒火中烧,越发旺盛。 泽科面无表情,不停劈砍着防护罩,完全不在乎电流的攻击,空气中,浓郁着烧糊了的气息,他的头发、羽毛、衣服都黑了,就是不见半点儿停歇。 阿莲娜连连后退,她向来不是修灵高手,面对这样的场景,以前是有卫兵的,要不然就是倾涯,有他在,她无须担忧自己的生命安全,可现在光靠她是不成了。 “阿莲娜……呃……”毒素随着灵力在体内运转,霸道得让他感到越发难以抵抗阿莲月的攻击,倾涯绝不是这般轻易认输的男人,他告诉自己得要反击。 “你不要试图反抗了,我这毒可是很厉害的。”阿莲月多加三层功力,击得倾涯吐了一口血,看着又悲从中来,说:“不过你放心,这毒最多让你变得疲惫无力,暂时没办法运用灵力攻击我而已,待我杀了阿莲娜,我就与你双宿双栖。” “滚蛋,我绝不可能与你这样的毒蝎心肠厮守,我就是不能活了也要你先去死,阿莲月,我生生世世都恨着你,咳咳咳……”倾涯发现自己无法撤离开,且灵力源源不断被吸走了,恼怒着,道:“阿莲月,你好歹毒,竟敢……” “我没有,我怎么可能害你,我……啊……怎么回事啊?” 阿莲月也有自己被吸走灵力的异象,但她不知道原因,不应该,那些毒,她用过无数次了,可最多就是四肢疲软,让中毒者暂时没有反抗的能力,根本不可能产生其他的副作用,现在这样是因为什么? “倾涯……”阿莲娜想哭。 “都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这黄雀不知是否当得可还称职啊?哈哈哈!” 第91章 ?三生石失窃(44) 又是一张黑面具,是山茶来了,他可不是自己来的,身边跟着花精灵族。 那些傀儡侍女完全不是花精灵族的对手,数量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减少,最终彻底沦为地上的灰烬,若是仔细瞧,应当能够发现花精灵们就如泽科那样,眼神呆滞,面无表情,只知道杀戮,没有因受伤而退缩。 山茶则在队伍中谈笑风生,说:“三位先祖,花精灵族第一百五十七代祭司,不肖子孙山茶拜见诸位,看来晚辈来得甚是时候啊!” “是你搞的鬼!”阿莲月光听声音就知道是山茶,更不需要他过来自报家门,就是没想到自己竟然败在他手里,气就不打一处来,偏偏灵力正被吸走了。 “今日有幸得见族谱上赫赫有名的圣境尊者倾涯、磷石草族第一美人兼族长阿莲娜,令晚辈心中甚是喜悦。”山茶走过来,食指就轻轻一点,继续道:“不过若是能得了您和祸世灾星阿莲月的修为,晚辈就更喜上眉梢了。” 若隐若现的灵力罩就在弹指间化为虚无,山茶便如入无人之境般,轻松的,像是走进自己的后花园,随即两手搭在倾涯与阿莲月的琵琶骨上。 两位高手拼修为就忌讳第三者进入,一来是他们自己可能会走火入魔,不过多数是弱者爆体,但遇见山茶这样贼心的家伙,局面便是向着第三方倒去。 “好美味,这是我吃过最有滋味的灵力,不愧是圣境,就是死了这么久,修为还是完美得让我打颤,别着急,阿莲月,你也不错的,养了草昧子这样的鼎炉在身边多年,灵力中也有了一股草药香,太好了,我感到修为就要突破凝魂了!” 山茶贪婪着,用尽全力榨干倾涯、阿莲月的修为,就是这样办,前段时间遇见的修行瓶颈开始松动了,他就知道吸光他们的灵力,修为就能再上一档次,喜滋滋的说:“两位先祖可不要动气,晚辈再这么不孝,也是你们的血脉,更何况传承不能断,你们就多受点苦,日后晚辈定当替你们照顾好阿莲娜族长的。” “我不准你动阿莲娜……啊……”倾涯痛苦得喊叫起来。 →↓← “倾涯……”阿莲娜忍不住要落泪,偏偏剑无梦的身体没有眼泪,她之前纯属于干嚎,只是现在没有时间让她想太多了。 言归正传,听到倾涯喊出声来,依照他们多年来的相识相爱相杀的经验来说,山茶肯定是弄疼他了,连阿莲月也痛苦万分,阿莲娜好恨自己没有办法救他们。 刺啦,滋啦,刺…… 防护罩似乎再也受不住花精灵族的集体攻击,先前还有银蛇乱舞着,现在隐隐约约的闪动,时隐时现、若有若无的,要扛不住了!!! “哦,瞧,阿莲娜族长就要出来了。”山茶还在说风凉话,他现在通体舒坦,浑身充满了灵气,精力充沛到不行,待瓶颈一除,修为就更能上一层了。 “阿莲娜……你快走……”倾涯好后悔逼她出来相见了,若是他没有这么混蛋,非要纠葛清楚当年的对错,说不准,现在就是死了也不会后怕阿莲娜的下场,怒目圆睁就向着山茶,道:“我……我要……我要杀了你……” 山茶嗤笑,完全不放在心上,道:“若是之前,我自是会与倾涯尊者错开,可现在,你也不看看自己的境地,竟然还敢大言不惭地威胁我?呵呵,我看你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想死得更快了吧?没关系,我成全你……怎么了?” 原本是向着自己流淌的灵力,如今在体内转了弯,瞬间流向了倾涯,不止是之前吸取的那些,还有他的修为也不受控制,跟随着二者的灵力一同流走了。 “阿莲月?”倾涯不可想象这件事的发生。 “你竟敢……”山茶反应过来,是阿莲月搞的鬼,不。 “你这个不肖子孙竟敢贪图先祖之物,我今日就让你知道厉害,我现在就要让你生不如死,你等着。”阿莲月口中念念有词。 论吸食,她阿莲月才是高手,就山茶这样靠药物来抢夺他人灵力来增进修为的做法,还入不了她的眼,只需要稍稍干预,流向就能拐个弯。 想当年,一出生被誉为祸世灾星的阿莲月,受尽了苦楚,终究在族中找到了禁书残卷,练就了一身吸食世间万物灵气的邪门功法,这些年来又在草昧子的身上试验多次,熟练得就像穿衣吃饭那么简单,直接就能消化掉为己用。 →↓← “阿莲月,你停下,不要。”倾涯受着灵力回流,身体比之前好多了,或许是山茶的修为中有抗药性,他体内的毒素在化解中,只是需要时间来消除。 “倾涯,我没后悔爱过你,我是真心的。”阿莲月纯粹一笑。 含羞的,便如当年他初见她时的模样,清纯得不加雕饰,如蒲公英般纯粹,就是自己被更加心善貌美的阿莲娜所吸引,后来又听说阿莲月是祸世灾星,心中便彻底倾向于正道那边,对她总是过分苛责,无论是言语还是行为上。 “倾涯,我……噗……”阿莲月猛然吐血,身体随即飞了出去。 “寂……棋?”山茶倒在某个怀抱中,刚看清是谁就立即昏死过去。 寂棋唤了声山茶,可他已经没了知觉,当场就暴喝一声道:“臭婆娘,招惹我的人,下场就得死,金容,银容,给我顾好了山茶,我去去就来。” “是,少爷慢走。”俩童子动身,一边照顾昏迷的山茶去了。 阿莲月重伤,倾涯飞身去追,幸好,免得她二次受伤,可还没回声,背后掌风就起了,飒飒的,煞气腾腾,完全是暴力袭击,没有半点儿委婉。 “嘭——” 两掌相接,爆发的灵力波齐齐击退他们,不看敌对,不看友方,就是横冲直撞的,将周边清了个空,阿莲娜也就趁机跑了过来,她刚刚些险落入敌手。 “倾涯?你没事吧?阿莲月?”阿莲娜过去查看,见她气息孱弱,道:“倾涯,阿莲月她不会……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对,我就不该退缩的,对不起。” “阿莲娜,这与你无关,别哭了,你都不像是一族之长了……” “喂喂喂,你们要打情骂俏也得看场合不是?现在是你们谈恋爱的时候吗?”寂棋一招就过来,没打招呼就这么直击阿莲娜。 阿莲娜“啊”了一声,眼前景物一晃动,原来是倾涯挡在自己的面前。 “我才是你的对手,别欺负她们,你这个混蛋。”倾涯一脚踹。 “哼,好原始的粗鲁动作。”寂棋避退了,他最讨厌衣服脏了。 “呵,洁癖狂!!!” 第92章 ?三生石失窃(45) 倾涯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阿莲娜竟身手灵活,跟闪电似的,蹿到寂棋的背后,一拳,让他如流星般弧线远离了他们,动作快速且狠辣,无丝毫犹豫。 “别看了,走。”阿莲娜过来,扯着倾涯和阿莲月跑掉。 一个没留神,吃了亏,寂棋怒气冲冲,嘶吼道:“想跑,没门,抓住他们。” 有花精灵族挡路,后又有寂棋追来,他们仨想要跑掉,还不是一般有难度。 “我活不久了,你们走,可能不能帮我照顾草昧子?他是无辜的……”阿莲月哇哇咳出一口血来。 “不成,要走一起走。”倾涯没办法再像之前那样无视阿莲月的存在。 “别废话,这里就没有暗道之类的吗?”阿莲娜回首,说话态度与之前不一样,冷得就是寒冬腊月里的潭水,刺得很。 “你不是……” “一个都别想跑!!!”寂棋追过来,眼看近在咫尺。 “往那边。”倾涯扶着阿莲月,往所指的方向飞行,阿莲娜紧随其后。 寂棋带着花精灵族紧追不舍,过道中不时就发生爆炸,飞在前边的他们尽力不与对方正面交锋,多数是往前跑的,偶尔回身添点堵。 “还没到?嘭!!!” “就在前边了……” “再快点,撑不住了。” “到了!!!” 一扇石门紧闭着,没有多余的花纹,就是高宽均是两米多的石板,但阿莲月忽得大呼小叫起来,说这里不能进去,会没命的。 “被他们逮住才是真的没命,快点,我不想变肉干。”阿莲娜推了倾涯一把。 一束光,与倾涯擦身而过,击打在石门上边,竟就消失了,没有发生爆炸。 “不怕死就进来。”倾涯一咬牙,带着阿莲月飞身冲向石门。 寂棋赶到时,阿莲娜是最后飞进去的,不需要开门,那道石门就像是摆设,但他没有跟过去,直觉上感知这里有危险,不能进,必须躲开来。 “我就不信你们不出来,你们在这里看着,谁出来,不用管,直接扎成刺猬就行了。”寂棋发号施令。 →↓← 两生桥?石门中 穿过石门,眼前豁然开朗,阿莲娜左右打量,这里是一望无际的宽阔,没有多余的东西,只有一座莲座台立在前边……好眼熟!!! “噗——” “阿莲月!”倾涯随着她坐下来,看着这张脸虚弱苍白的模样,他无言可对。 阿莲娜过来,探知阿莲月的脉象,虚浮无力且游离不定,道:“伤得太重了,灵力都没了,若是有话就现在说出来吧,她快不行了。” “你不是姐姐,咳咳……” “是,我破了禁制,不过这都得多亏了你们。”剑无梦没有否定,道:“阿莲娜的话让倾涯心绪不宁,而你与他斗法,又让山茶钻了空子,否则,我也没办法这么快解开体内的禁制……你们有话就说吧,我在旁等着。” 剑无梦撤到旁边,盘腿而坐,闭目运气,她强行突破禁制,体内灵气混作一团,须得尽快疏导,再过一刻钟,就是神仙在世,也救不了她。 这里就剩下他们,阿莲月轻笑,道:“倾涯,对不起,我没想过会变成这样,我不是想伤害你,对不起,我就是没办法接受你和姐姐在一起,明明是我先遇到的你,为什么,为什么,你爱的不是我?我那么爱你……咳咳咳……” “别说了……” “先让我说完……”阿莲月努力喘匀,她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心中有些话必须说出来,道:“我不是故意骗姐姐的,我就是生气,为什么她能拥有整个世界?连你也爱她,而我只能活在黑暗中,没有人喜欢,永远都在哭。 其实,我也没想过自己这么可怕,为了得到你,为了摧毁姐姐,我变得阴暗,连你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这种谎话也编了出来。 倾涯,我对不起你,若是我早点想通,也就不会落得这般下场,害得你些险形神俱灭,我……咳咳咳……姐姐?” 剑无梦正在调息,阿莲娜方能掌控身体的主动权,她跪坐下来,握住阿莲月的手,声泪俱下道:“阿莲月,我不怪你的,是我这做姐姐的不好,我以为对你好就是让你衣食无忧,也没有在意你怎么想的,我明明知道你对倾涯的心意,我却没忍住,是我夺走了你的幸福,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才对,阿莲月。” “阿莲娜……”倾涯想要安抚她,可心里已经乱作一团,不知该如何是好,终究还是悲伤道:“是我不好,如果我不曾出现过,你们姐妹俩就不会反目成仇,该死的是我,对不起,对不起……” “呵呵,我们在干嘛?互说道歉的话来求取对方的原谅吗?” 阿莲月在笑,却泪流满面,也是没想过自己与他们能再有这般平和说话的时候,明明之前还杀红了眼,可她就要死了,彻底烟消云散了,争这些又有何用。 “姐姐,对不起,我不应该骗你的,我就是嫉妒父母只爱你一个,倾涯也爱你,可你确实也值得他们疼爱,我曾经梦想能像你一样,既漂亮又聪明还知情识趣,就是修为不怎么样,别生气,我说的是实话。” “我没有,我知道的,我修为就是不行。”阿莲娜破涕而笑,她们以前时常躺在床上说着体己话,可就是长大了,心中有了贪念,彼此间隔得越来越远,再见面时就忘了曾经的美好,那时候,简直是恨不得吞了对方。 “我好想,好想,非常想,想着回到从前,就在午夜梦回的时候,可我自傲得像斗鸡,我不愿意低头说声对不起,我就想着撑下去,说不准就有奇迹发生,但错就是错,我祸世灾星的名号没有说错,我害了两族,是我害死了父母……” 阿莲月忽而声嘶力竭,不可抑止在呐喊,祈求两族死去的亡灵原谅她。 “轰隆隆——” 上空忽得乌云密布的,有着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即时感,仿佛随时能塌陷下来,又有狂风呼啸着,掀起的风浪逼得他们无法睁开眼睛,这时候,有道光,落在阿莲月的眼前,阿莲娜与倾涯随即听见她喊道: “呵呵,你们来了,你们来接我了,父君,母后,我来了,我来了……” 风暴来得快,去时也迅猛,一眨眼,天朗气清了,仿佛之前不过是昙花一现。 “阿莲月?”阿莲娜摔在倾涯的怀中,心碎道:“她死了,她死了,倾涯,我们做错了,倾涯,是我对不起阿莲月,是我害死了她,是我,我好蠢,倾涯……” 第93章 ?三生石失窃(46) 阿莲月在怀中消失,阿莲娜又倒了下来,倾涯着急道:“阿莲娜,阿莲娜,你没事吧?啪!!!” “给我滚!” 阿莲娜猛地一拳砸在脸上,隔着面具也能受到强烈的击打,倾涯两眼一翻。 见倾涯倒地不起,剑无梦甩甩右手,心中甚是不爽道:“一不小心就被占便宜了,这面具可真不是好东西,疼死了,一破面具还这么硬实,钛合金弄的?” “呃……” 【这么快?我还没来得及弄醒赤色呢?再来一次好了!】 “哎哎哎!!!”身体向后退,赤色正主呼喊道:“别动手,我是赤色啊!” 拳头止住了,也没远离赤色的脑袋,剑无梦可不是好糊弄的,厉声道:“你家里有几口人,快点说,不准想。” “几口人?几口人?我家有好多人的,你要怎么算?”赤色也嚎了起来。 “你爱怎么算就怎么算,我管不着的,再不说,我就打死你。”剑无梦吼着。 “算算算,我算……”赤色猛然惊醒了,道:“我又没说过家里的事情,你上哪知道我家有几口人,你能问咱们都知道的事情吗?” “对哦,我干嘛问你这么白痴的题目?脑子晕晕的……”剑无梦躺地。 “喂……” “倾涯?”阿莲娜复活。 “呃?”赤色缩回手,他不敢随意乱碰眼前这副身体,鬼知道阿莲娜与剑无梦的互换次序,不过自己与倾涯同样是乱七八糟的,怎么搞? “倾涯?阿莲月是死了吗?”阿莲娜再次问了,她刚刚脑袋一昏,断片了。 “呃?”赤色也是刚刚醒过来的,就在阿莲月夺了山茶的灵力转而输入自己体内的时候,他没受住那股力量的猛烈侵袭,直接昏迷了过去,完全不知道之后的事情,这样说话就是鸡同鸭讲。 “倾涯?你为什么不说话?”阿莲娜轻轻触碰赤色。 “我……不是倾涯,我是赤色。” “啊?你醒了?那倾涯?”阿莲娜焦急扑过来,没有在意赤色的反应。 即便知道这是阿莲娜,但身体是剑无梦的,赤色僵硬着不知所措,该咋办?要是舅舅在就好了,他肯定有办法处理这样的情况。 →↓← “对不起。” “啊?”赤色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刚失神了,没有听见阿莲娜说了什么。 “对不起,倾涯不是故意占用你的身体,我也是,没想过夺舍……”阿莲娜怕被赤色误会,连连摆手道:“我现在也没有想夺舍的意思,我就是想说,之前的我懵懵懂懂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记忆也时有时无,我还以为是场梦,没想到,我居然死了,还陷在面具里无法投胎,真怕以前也有这样的情况……” “投胎?”赤色挠脖子,道:“你死了多久?不,你死时是哪年啊?” “好像是莽荒四十五年,还是五十年来着,我记得不大清楚了,头疼得很……” “莽荒?”赤色明白了,说:“你死了也有七万多年了,不知道也很正常,就在莽荒五十一年的时候,神族灭亡,人族覆灭,仅有妖魔鬼怪四族与幽冥府同存,莽荒便改为芜凰域,世称雪封之战,同时也无六道轮回之说。” 阿莲娜听完,沉默半晌,道:“也就是说,我和倾涯无**回了?” “是。”赤色点点头。 “也好,我们也不用再受苦了。”阿莲娜松了一口气,忽而发现赤色正看她,应该是疑惑自己的态度,解释说:“若是我们轮回了,前尘未了,后续该如何,我无法猜测,更加不想继续今世的杀戮,不投胎,不是好事吗?” 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想法,透彻到这种地步的阿莲娜究竟是怎么想通的? 反正他遇见的妖魔鬼怪都怕死得很,以前还能有轮回,脑袋掉了就碗大一个疤的事情,现在不成了,死就死,夺舍肯定被天雷劈死的。 “可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我死过,也痛过,今生尝过的酸甜苦辣咸让我明白一个道理,与其挣扎着向前,还不如立地成佛。”阿莲娜冁然一笑,就是面具挡着脸,赤色没有看见而已。 “呃?我不大明白。” “没关系,不用在意的,有些事,等你长大就明白了,现在当孩子,耍个无赖也不错。”摸摸赤色的头发,阿莲娜说:“我生前活得很累,族长一职让我必须时刻保持优雅、理性,我要用智慧带领族人成长,我没有说过,自己有多羡慕阿莲月,她总是能任性妄为,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没人管,也不怕说,可我好天真,我不曾了解过真实的她,不知道她活得艰辛,赤色,我这么叫你没关系吧?” 赤色点头。 “你以后,可不要光看表面,想彻底了解一个人,必须看他的内心,唯有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行为才是最真实的反应,我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我该走了。” 阿莲娜仰望上空,赤色也抬头看过去,没见到有何变化,不知道她是何意。 “能帮我给倾涯带句话吗?”阿莲娜问。 “什么?” “放下吧,我们都错了。” “哦……阿莲娜?阿莲娜?阿莲娜?”赤色扶住她向后倒的身体。 →↓← “她走了。” “你……剑无梦?”赤色试探性地问,因为他现在好像抱着了烫手山芋。 那双眼睁开,透着冷如寒潭的视线,与赤色直对,剑无梦道:“抱够没?” “我不是,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 赤色想打自己两嘴巴子,他竟紧张到松开了手,剑无梦就“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听声音就知道有多疼了,她应该挺怕痛的吧? 笔直坐起来,又是一声清脆的响动,剑无梦还没出手,赤色就倒了下去。 “倾涯?”剑无梦切齿,语气想撕了他似的。 “你不是阿莲娜,她呢?”倾涯坐起来,没有之前的意气风发。 “死了,走了,去了,你想选哪个?” 倾涯送她俩“呵呵”当回答,剑无梦也没有生气,刚刚已经揍过他了,不能得寸进尺,好歹这副身体是赤色的,打多了,不好。 “放下吧,我们都错了,这是阿莲娜临走前说的,哦,你们已经不能投胎了。” “多谢,我早就知道不能投胎了。”倾涯失意,说:“我以为烟消云散之前能完成与阿莲娜的婚礼,我答应她的,要让她成为全世界最漂亮的新娘,我失败了。” “嗯,看出来了。” “哎,我发现没娶你是好事。”倾涯补刀道。 “呵,我才庆幸没嫁给你这神经病呢!” 第94章 ?三生石失窃(47) 剑无梦反怼回来的行为像极了曾经见过的朋友,倾涯没忍住靠了过去,结果当然又是被她给揍了一拳,直接朝着左眼去的,肯定青了。 “你……” “怎样?”剑无梦背手在后,掩饰手抖的动作,道:“是你先靠过来的,又不是我故意揍你的,我不过是在保护自己,有问题?” “我不过是觉着你像极见过的一个朋友……女人,性格同样那么恶劣……嘶……下手一样狠……凶残到不行……我又没欺负她,吵什么。” “喂,你有脸吗?”剑无梦摁住倾涯的肩膀,她知道最后那句话肯定是在和赤色说的,故而恶语相向道:“我忘了,你没脸,还是连身体都没有的神经病。” “你才神经病……嘶……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我觉着你好眼熟。” 倾涯瞪大了双眼,再度仔细瞧剑无梦,越发觉得她熟悉,尤其是骂自己是神经病的时候,那种口吻如对方般冷得不行,说出的话更像是刀子,一句就是一刀,刀刀扎见血,现在还算是好的,更难听的比比皆是,但对方素来是人狠话不多,能动手时就不动嘴,时常气得他火冒三丈,还不能还手,主要是打不过的说啊。 “先生,你我在梦中相见过。”剑无梦故意讽刺他。 “对,就是你,我没感觉错,说话就是这个味,最爱讽刺我,连眼神都是鄙视我到骨子里的厌恶,呃,不对,你竟没有死,没天理……”倾涯跳起来,指着剑无梦就手舞足蹈的,可转瞬又困惑了,说:“可气息好像不是你的,到底是不是你啊?哎,你还记着自己是谁吗?我……” 地动山摇的,四周泛起阵阵水纹波,一环套一环,向远处传播,似乎要塌了。 “不好了,莲座台裂了。”倾涯指着摆在不远处的石台。 目光所及,莲座台有一米多高,用身高比较起来,差不多到胸口的位置,与之前看到的莲花台差不多,也是有八瓣,没有磷光石镶嵌,中间的莲心空了,裂痕就是由此蔓延开来的,也就是说,这地方离彻底坍塌不远了。 晃动持续十几秒就停了,剑无梦这才得以靠近莲座台,却让倾涯隔离在三步开外,仿佛那里有危险,不可以随便靠过去。 “这是两族共同修建的莲座台,不是族中人就会被攻击的。”倾涯解释道。 莲心的位置原本应该是有东西的,剑无梦一眼就看出来了,问:“东西呢?” “不见了,就是因为三生石被盗走了,莲座台失去力量之源,花草谷才会逐渐解体的,你看那莲心处的裂缝,比我先前见过的如指间缝隙还要宽得多。” “又是三生石?” →↓← “你知道?”激动得握住剑无梦的胳膊,倾涯焦急问她在哪里见过三生石。 “不知道,没见过。” “那你刚刚为何说又是三生石呢?害我白激动一场。”倾涯松了手。 “我说这话,完全是因为自己莫名其妙被当成偷三生石的盗贼……放手!!!” 胳膊又让倾涯握住了,剑无梦要不是想离开这里,绝对出手打死这个神经病。 “我怎么可能偷走三生石,我连它是何模样的都不知道,我上哪里偷走它,明明受冤屈的是我,现在还要我把命搭在这里,生意可不是这样做的,亏本死了……你干嘛?狗啊你?再来就扁你成猪头了!!!” 倾涯退后,刚刚的举动既不好看还不好说,他也知道自己嗅她气息时看着像流氓,不过这是有原因的,道: “我嗅你气息,绝对不是为了调戏你,等我说完原因,你再决定打我成吗?你身上有三生石的味道,我之前以为是阿莲娜的,可她早走了,你气息却还没变化,你确定自己没与三生石接触过?或者,你接触过它,但你不知道呢?” 他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剑无梦始终困惑自己的来历,或许她与三生石有关联,可能连失忆也是由此而来的,不过现在没搞清楚来龙去脉之前,还是不能说。 “三生石,有没有图像,说不准,我可能接触过它。”剑无梦松了态度。 “没有……哎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 “呵呵,我是女人来着。” 她不是开玩笑的,倾涯连忙举起手,投降道: “我不是骗你,而是三生石没有固定形态,它是变化的,好比是世间万象,像我看它就是一玉石,阿莲娜看它是团水,反正在我有生之年里,没听说过有看到它是相同形态的说法……废话,双胞胎也不可能的好嘛,世间就没有相同的叶子,你这启蒙是谁教的,回炉重来……说话就说话,能不动手吗?剑无梦?” 后脑勺受到一掌,倾涯忘了与赤色的争辩,又听剑无梦说:“无图无真相,我哪里知道自己有没有见过它,我不管了,我要离开这里,我受够了,出口在哪?” →↓← 撸起袖子来,剑无梦再三保证自己不会打死倾涯,顶多就是揍他灵魂出窍,谁让他竟敢说没出口的,这不是找削呢啊!!! “是你说不在意危险的,那就应该想到没出口的,所以这件事不能怪我。” “怪上天?” “其实,不是没有办法的,就是……为什么不能说?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就当是让狗咬了一口,不,是十口,没事的,她看着暴力,实则,还是暴力狂,打死你?不会的,她要是想离开就得这么干……” 一人唱双簧,要不是知道这副身体里有两个灵魂,正常人都该当赤色是双重人格,或者是脑子有问题,该送精神病院了,放心,此类型机构在芜凰域中并不缺乏,世间总是有些一般情况无法知道的灵异事情发生,妖魔鬼怪也是这样的。 好聒噪的两家伙,吵得剑无梦头更疼了,她就不该……咚,哒,哗,咻,嘭。 “喂,你们有听到什么声音吗?好吵啊!”剑无梦寻找声音来源。 “我们正在讨论方案的可行性,可能,或许,声音大了点,我们到……” 倾涯叽叽歪歪的,但不是她听见的声音,剑无梦现在满脑都是各种细碎的呢喃,就好像是百鸟齐聚,叽叽喳喳个不停,而且一直在脑里反复,烦死了。 “你没事吧?”赤色是主导,跟着剑无梦到处乱走,他的手,一直在伸展着,好方便自己顺势能够扶住摇摇欲坠的她。 “你们真没听见吗?滴答滴答的,吵死了,嗡嗡的,好像是谁在说话,能不能一个接着一个说,不要挤在一块说……啊?谁?倾涯,你个死混球?” 第95章 ?三生石失窃(48) 莫名其妙被骂了,倾涯表示自己躲着也中枪,但谁让赤色占据主动权,不过谁让他是个男人,让剑无梦骂上几句就算了,他也不可能动手打回去不是。 “不要看我,不是我骂的你,哈?过去?过哪里?别吵了!好烦啊你们!” 剑无梦觉得脑子就要炸开了,炮弹爆炸开应该就是这样的感觉了,那些声音一直在自说自话,她收到的讯息时常夹着一股杂音,很难猜出正确的意思,偏偏不按照它们说的办,她就头昏脑涨的,完全无法思考这件事。 “哎哎哎,那边不能去,倾涯说过的,不能……没被攻击吗?又地震?” 晃动比上次更加厉害,震得他们都无法站立,摇摇欲坠的,啪嗒,倒地了。 持续的时间也长了,有一分钟多,倾涯注意看莲座台,裂痕由底部而起,在震动中蔓延向上,似乎要与莲心那些裂痕链接成线,看来必须进行那一步。 没能拦住倾涯,他还是将办法告知给剑无梦,赤色深感没脸见她了,丢脸啊!!! 倾涯的方案就是欠揍的标志,剑无梦就是这么干了,抬脚踹时更用了力气。 “阿莲娜不都走了,她为何还是怪怪的?”倾涯勉强自己爬起来,浑身痛。 “我怀疑她有双重人格,剑无梦之前就总是这样,性格变化莫测。”赤色说。 倾涯活动手臂,他感觉可能折了,幸好没有事,听到赤色的回答,他擦亮眼睛,说:“双重人格吗?没有吧,我就看到一个魂识而已……父亲?” 他是不是看错了? 倾涯加深灵力在眼中的作用,赤色也能看见了,剑无梦的身边有无数魂识,就如百鬼夜行似的,死状凄惨,断头断手断脚的都有,现在紧紧随着她。 “唔……不能说话……”倾涯捂住自己的嘴,现在赤色也能随时冒出来拿回身体的主动权,可能是之前的灵力回流有关系,他感觉这副身体已经晋级了。 “为什么?我要告诉剑无梦,那么多魂识跟着她,要是抢夺身体可怎么办?”赤色担忧着,说:“你刚说了父亲,该不是想让他占据剑无梦的身体吧你?” “疯了吗?我父亲不是那种性格,他可比严厉许多,生平最恨夺舍的事情,遇见一个就弄得对方魂飞魄散,我想他跟着剑无梦,我们两族的魂识都跟着她,或许是因为三生石,可我找不到二者间的联系,太奇怪了。”倾涯深思着。 “那也不能让剑无梦无知无觉,没看见她很难受吗?我都想替她受罪了……” “哦,你喜欢她……”倾涯反应过来,他好像说了很恐怖的事情,问:“少年郎,你年纪轻轻不学好,剑无梦这款女王范不适合,若是双重人格的就更加难搞了,听我这个过来人,娶妻要求贤,得找像阿莲娜那样温和纯善的姑娘。” “呵,像你那样犹豫不决的,害死一对姐妹花吗?” →↓← “谁说的?”倾涯瞪眼如铜铃。 “我,有意见就说。”剑无梦就站在旁边,看他们耍猴戏已经很久了。 “……” “剑无梦,我是赤色。” “别装了,我不同意你的办法,给我想另一个。”剑无梦回身。 目光落在莲座台上边,那股熟悉的感觉越发强烈,她好想伸手触碰它,感受石瓣在指尖的滑过,那将是一种很美妙……呃?自己怎么了?想法好变态!!! 指尖就要触碰到石瓣,那一刻,剑无梦回过神来,立即往后跳,远离原本靠得极近的莲座台,不清楚自己是哪里这么恶心的想法,她越来越不对劲了。 尤其是进入石门之后,在这里待久了,那种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感觉越发强烈,剑无梦当场就认为有东西在干扰思维,可又与阿莲娜不同,对方是通过面具链接,而现在不一样,至于区别在哪里,她暂时没有想到。 “可这是唯一的办法,想要离开这里就得靠你们共同的力量,若是有阿莲娜在,我也不想要跟你说这种事,你当我是没羞没臊的癞皮狗吗?”倾涯说。 “不是吗?”深思在此暂停,剑无梦回身,道:“既然赤色的力量不够,我就把修为的三分之二渡给他,应该就能破开这里的禁制了。” 渡?还三分之二? “好大方啊你,不怕他用了就不还了吗?”倾涯承认自己吃味了。 “无所谓,反正对我来说,修为还能再练回来,我要是继续待在这里,不晓得还有没有命在,快点吧,让赤色出来,我渡修为给他。”剑无梦盘腿而坐。 同意得好干脆,听上去就很有陷阱的意味,怎么不说让赤色渡修为给她呢? “喂,我要是半道冒出来抢夺灵力,你就死定了。” →↓← “我的鼻子……” 倾涯躲在身体的角落哀悼自己的鼻子,不晓得剑无梦是如何办到的,竟能透过赤色打中他的魂识,幸好只有一拳头,多来几拳就要魂飞魄散了……这感觉绝对似曾相识,此生都难忘。 赤色坐在剑无梦的对面,她正教他渡修为时的技巧,可心中忐忑,不得不问道:“我们其实不熟的,你为何愿意将三分之二的修为渡给我这个陌生人?刚刚倾涯说得也没错,我要是夺走你全部的灵力,你就死定了。” 正讲到渡修为时不能分神的后果,赤色就问她这么关键性问题,剑无梦思前想后,还是说:“我受了重伤。” “你受伤了?”赤色惊呼道,起身就要过来检查,明明剑无梦一直很好的。 “内伤,正因为如此,我暂时没办法大量使用灵力,只能渡给你。”剑无梦摁住赤色,若是换作平时,山茶一党不是她的对手,说:“你是想问我是在彼岸花海时受的伤吗?我要说,不是,我先前就受了重伤。” “哦,你之前买面具就是为了躲避仇家吗?”赤色恍然大悟,他就说嘛。 “算是吧。”剑无梦不想说自己都不清楚为何受了伤,可与花精灵族一战时就更加是伤上加伤,后来又多次使用无间冥火,身体早就负荷不住了,要不然能让阿莲娜占了身体,还让倾涯占了便宜。 “你放心,我用完就还给你的,我不会强占着不还的,你相信我。” 赤色说得信誓旦旦,倾涯就在身体里嗤之以鼻,不大相信有谁会愿意放弃这样的力量,三分之二的圣境修为入了体内,他应当能够一举达到聚魂后期,堪比修炼几千年,如此的好事情能轻易舍弃掉? “好,我信你。”剑无梦轻描淡写。 其实,她心里还有一句话没有说,或许,等到出去之后也有时间说的。 第96章 ?三生石失窃(49) 灵力源源不断,通过双掌输送到身体内,一点一点疏通了赤色的全身经络,倾涯能够感知这股修为的浑厚,同样是圣境,比他而言,剑无梦的更上一层楼,之前能够偷袭成功,可能就是她受了伤,难怪最终能接触自己的禁制,若是能假以时日,或许将成为虚无,这样的敌手很可怕。 “喂,我说,你喜欢她什么?霸道得要死,莫不是受虐狂吧你?”倾涯说。 这是内心对话,唯有他们能够听得见,赤色正在紧要关头,自是不会搭理倾涯的废话,随他去,就是没想过这家伙是长舌妇,叽叽歪歪的,烦死了。 “我没喜欢他,是你喜欢阿莲娜,害得我心绪不宁的。”赤色回应道,他原本不想说话的,偏偏倾涯实在是聒噪,话痨附体了他啊。 这股灵力异常冰冷,输入体内时,赤色感觉血液都要冻结成冰了,不像身体之前吸收的那三道灵力,他们是暖洋洋的,还有些许的霸道,剑无梦的灵力虽然让他难受,可流过心脏之后,反而舒服了,如初春时雪化的融融暖意。 “我现在可是与你为一体,也就是说,你有何想法都逃不过我的脑袋,你心里就是对她极有好感,少年郎,喜欢就要上,虽说我不大喜欢剑无梦,她好暴力。”倾涯说时,眼角隐隐作痛,他是真的魂识受了伤,道:“我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面对这样的姑娘,唯有百炼钢化绕指柔,就是曲别针,你也能掰直了它。” “你还知道曲别针?不是死了好久了吗你?” “那当然,死了也是得要与时俱进的……喂,我跟你说正经的,别胡扯。” 想翻白眼了,赤色泄气道:“我承认,我是对剑无梦有好感,可她不喜欢我。” “你怎么知道?还没追就先认怂,好没志气啊你,勇敢点,她拒绝了再说啊!” “滚,别给我出馊主意,自己都搞死了一对姐妹花,还让她们为你相爱相杀这么久,你好意思跟我说怎么追姑娘……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嘴顺。” 想到阿莲娜与阿莲月,倾涯心中忍不住难受,可事已至此,他就得向前看,现在还有任务在身,得为自己加油鼓劲,道:“你没说错,我就是怂包,所以,你要想清楚,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有些事还是得说清楚,大不了,就是被拒绝,而你也能早日断了念想,其实我觉得你挺烦恼这种事的,可感情经不起推敲的。” “可爱情不是婚姻,需要多方面考虑的,光靠感情的婚姻才是爱情的坟墓。” 倾涯若有所思,他好像知道自己为何失败了,道:“年纪轻轻就这般透彻,我若是有你这样豁达,或许当年就不会做错事了,谢谢你,帮我解了心结。” “啊?”赤色就是有感而发,他哪里知道倾涯为何感激自己。 “赤色,我能求你一件事吗?”倾涯忽而变得一本正经,严肃不已。 “怎么了?” “帮我走回三生石,然后,毁了它。” “什么?”赤色心绪不稳,灵力的吸收变得混乱起来,隐隐要失败。 “静气凝神,勿动妄念。”剑无梦出声提醒,又将灵力输送减速,可她就要多受一份罪,额头冒出不少汗,不过有面具遮挡,赤色就是睁着眼睛也看不见。 →↓← “你好好听我说完,不要大惊小怪的,更不要提什么问题。” 倾涯也为赤色的错误买单,用自身修为帮他们护体,这时继续说: “三生石是花草谷的力量之源,没有它,这里就会彻底塌陷,你们必须在莲座台粉碎之前离开,我不是开玩笑的,而我想要求你毁了它,是因为三生石吸收过多的亡魂,它变得非常危险,我怕世间又将有一场浩劫,拜托了,赤色。” “我不懂。” “这一切,得往上古时代追溯,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反正一句话,三生石必须毁掉,若是被有心者得到,它所蕴含的亡魂之力就会颠覆这个世界……又地震了,想想也差不多了,我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希望这些残留的修为能帮你完成我的心愿,在此先与你说声谢谢,还有对不起。” 有东西离去,赤色感到体内空了一块,而他的修为又比之前深厚了一些。 “最后关头了,你就别再胡思乱想了,凝神,想害死自己也不要拉上我当垫背的。”剑无梦除了输送修为,还得想办法替赤色化解倾涯留下的灵力,否则他们不是爆体而亡就是瘫痪一生,便是生不如死了。 “对不起,倾涯走了。”赤色赶紧集中心神,他现在可是用了对方的修为救自己,不能还没有报答就先挂掉了。 火与冰的较量,在赤色体内形成了拉锯赛,剑无梦也同样痛苦,既要控制修为的输送程度,又要防止对方吸光自己的灵力,还得跟多股灵力抢夺主动权,一场无形斗争抗战下来,她更是伤上加伤,一收功就吐了血。 “你没事吧剑无梦?”赤色搀扶她站起来,犹如老鹰捉小鸡,轻轻松松就搞定了,果然是修为高低各有不同的好处。 “还死不了。”剑无梦给自己点了穴,她现在需要休息,但更急需离开这鬼地方,说:“倾涯走了,他就没说如何离开吗?” “……”赤色将这茬给忘了,刚刚光顾着说其他事情了,没想起来这件事。 “不靠谱的神经病。”剑无梦吐槽。 怪不好意思,赤色目光游离着,不敢看向剑无梦,倒也不是怕被她骂,本就是自己的错误,可心里一想到倾涯临走前的话就乱糟糟的,尴尬得要死。 “那莲座台……”剑无梦眯着眼睛,她好像看到石瓣有凸起,说过去看看。 莲座台共有八朵石瓣,每一瓣对应八卦,剑无梦现在没力气,让赤色摸它。 “是有的,这里凸起来一块。”赤色所指的石瓣为死门,道:“还是你眼神尖锐,我都没有发现它有古怪。” “是地震把它震出来的,不是我厉害。”剑无梦仔细瞧着那石瓣,周边有十道条形花纹,凸起点正好对应在九这里,道:“死门中九死一生,摁下去。” “可要是猜错了,怎么办?”赤色在摁下之时回头问。 “你觉着现在的情况能比死还糟糕吗?还是你有更好的办法?” “有道理,反正死也好过困在这里生不如死。”赤色同意了,便摁它下去。 没有预想中的反应,应该是毫无动静,赤色还以为是摁错了,又试着摁了好几处,完全没反应,猜测说这是要暗语的吧。 第97章 ?三生石失窃(50) “暗语吗?”剑无梦让他再找找,看看还有哪里不一样的地方。 摸索着,赤色也不敢用力,生怕弄到什么机关,不过还是让他找到了另一处凸起点,就在生门的位置,这地方比死门更难找到,是在石瓣的下方,正好是视觉遮挡处,他要是没仔细找,可能就要遗落了,或是被机关弄死了。 “你看看,具体在哪个位置?”剑无梦让赤色去数花纹,她伤势很重。 赤色半蹲下来看,果然是在花纹的中央,也是有十道,他数过之后,站起身来说:“与死门相反,在第一道花纹这里。” “什么?” 剑无梦可能是没有听清楚,赤色便重复一遍,问:“是不是得要两个一起摁?” “是,一起摁下去,你过来,站这里。”剑无梦要与赤色对调位置。 “还是我站这里吧,你受了伤,不好蹲,我来就行了。”赤色坚持说。 “少废话,没听过八卦有阴阳吗?过来,我可不想要阴阳失调。”剑无梦蹲下,眼睛看到那凸起点就在第一道花纹这里,呢喃道:“九死一生,凶多吉少。” “啊?什么?要摁了?”赤色没听清楚剑无梦的话。 “我数一、二、三,一起摁。”剑无梦探头出来,压住喉咙中冒出的血味,又将左手摆高了,举起手指头三根,就怕赤色没听见时,他还是能看见的。 在数数中,他们同时摁下凸起点,轰隆隆的,四周又泛起水波纹,一环连着一环冲向外头,没有之前的归来,莲座台也有反应,彻底裂开了,一分为三。 →↓← “我们……”赤色东张西望的,惊呼道:“我们还在这里啊?为什么……” 远处有黑点,越来越近时,它就成为剑无梦眼中的大舌头,而赤色背对着它。 “快走开。”剑无梦扑向赤色。 骨碌碌一滚,他们双双倒地,躲过娃娃兽的攻击。 “我……”赤色再次与黑曜石眸眼对眼,自然是心跳加速得难以自拔。 “我什么,快点走,我可不想变肉干。”剑无梦快速站起来,说:“别愣着,我们得赶紧走了,娃娃兽来了,有十几只呢,我现在打不过它们的,你就不要趁能了,走走走,那边,注意点,别被缠到了。” 绿油油的蛙体接二连三扑过来,又用它们最引以为傲的大舌头搭手,势要将他们吸食干净,而这次过来的娃娃兽全是族中最年长的、最有本事的。 “他们看着不好对付……得罪了。”赤色公主抱了剑无梦,这样跑起来更快。 “你别管我了,先走吧,我会没事的。”剑无梦不想死到临头还拖累赤色。 “瞎说什么呢,我可是要把修为还个你的。”赤色纵身飞跃到峭壁上。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他们离开了那鬼地方,却来到崖底,还是娃娃兽的老巢,也太倒霉了,搞得现在只能急于奔命,倾涯果然是坑他们的神经病。 “不还也没有关系,向左边,踩三次,右边向后退,上,三点钟方向。” 剑无梦出声指导逃离路线,让大舌头数次落空了,赤色喜上眉梢道:“有你可真好,我……啊!!!” 约莫这就是嘚瑟而遭报应的结果,赤色因地震,没踩稳,直线下坠到崖底。 上方有落石…… 要倒血霉了!!! →↓← 这一次,底部全是骨头,什么样的都有,赤色庆幸自己反应及时,没有带着剑无梦一头扎进来,头破血流都是轻的,现在没事就得感谢老天爷有眼。 黑影盖顶,让赤色重新提起气来,他好像见到什么不得了的玩意儿啦!!! “别说话。”剑无梦反应迅猛,一把捂住赤色的嘴巴,随即低声道:“注意点,别弄出声响,小心吵醒它,这里光线昏暗的,它可能是靠听觉的。” 赤色也想说句好,问题是,他就是大力士也扛不住永久当个木头人,尤其是这里气味着实让他感觉恶心想吐,要忍不住了……啊啾!!! 完蛋了!!! 这一块,是娃娃兽老大的巢穴,它是同族体型最庞大的,是三四只的综合体。 赤色这声喷嚏打得可不是时候,刚刚弄出的响动已经惊醒了它,若非剑无梦提点,他们老早就变成骨头了,好不容易等这只巨无霸娃娃兽要眯眼了,他就出声了……不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噗—— 巨无霸娃娃兽不用舌头,它直接用毒液,喷出来的方式,赤色回过头,他们所站位置的骨头已经融化了,这可比那些同族厉害多了。 “还看,走。”剑无梦摆正赤色的脸,这里闹出了动静,这下又得被围了。 前方有烟雾!!! “我的天,这么多,打不过……”赤色眼看着几十只娃娃兽奔涌过来,他要是能泪流满面,现在肯定是可以哭出来的。 咻—— “它们好像不是来攻击我们的……”数道绿油油的蛙体擦身而过,赤色正困惑着原因,忽而发现巨无霸娃娃兽也加入大军中,就是体型能压死好多只同伴,道:“老大也跑了?什么情况啊?” “有心思看还不如快点跟着,它们跑得这么慌张,肯定有问题。”剑无梦道。 “不用说了,你看,好肥的……”赤色咽口水,实在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道:“虫子啊——” →↓← 如蝗虫,又如入无人之境,转瞬间,那只肥虫子吞噬全部逃得慢的生物。 精灵花谷中的各样物种如今就在集体大逃亡,压根管不上什么天敌关系,只想着能够躲避那只肥虫子,它实在是可怕且贪婪。 血盆大口中利牙无数,一嘴巴能嚼碎硬石头,那些生物体格健硕也坚硬不过那口利牙,且肥虫子吃东西不带吐的,完全就是饕鬄行径。 “虫母吗?”剑无梦回首,在黄沙漫天中仔细观察那只肥虫子。 “现在逃命呢,还回去?”赤色觉得是自己听错了。 “那是虫母,它抓狂了,我想要知道原因。” “是啊,它疯了,你要陪着一块疯了吗?”赤色现在就想离开精灵花谷,无法狠下心肠来横生枝节,道:“有问题先等安全了再说……草昧子?” 草昧子被高高抛在天空中,转眼就要进入肥虫子的口中,他都能看到利牙中有无数红眼,也能够听见声声凄厉嘶吼,那是被虫母吞噬之后留在体内的魂识。 爱穗时常与他讲这些,说虫母最爱魂识,而凡是被困住的魂识必将痛苦不堪,草昧子不想死了还活得这么折磨,可奶奶不在这里,可能被杀了,也有可能被吃了,他又没有办法逃离,只能沦为肥虫子的口中美食了。 第98章 ?三生石失窃(51) “抓到了!!!” “你……” 剑无梦提着根须,相当是拽住了草昧子,赤色见机就蹿回逃跑队伍中,他们只有融进这里面才能躲开虫母的追捕,不过若没有好办法,筋疲力尽之后就得死。 落石、野兽、虫母组合,成为精灵花谷中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唯有身处其中才知道它的危险性,赤色可谓是狼狈逃窜,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臭小子,有办法没有?”剑无梦一手勾着赤色的脖颈,一手抱紧草昧子的腰,他也怕摔下去,根须各自缠着二人,至少能够摔不死。 “我要是有办法就不会这么狼狈了,啊啊啊,来了,快点跑。”草昧子尖叫。 虫母紧追不舍,已经吃了不少野兽,连周边的草木都没有放过,而前方是断壁,即将要穷途末路了,想不到办法就得一起死在这里,这好现实的问题。 “我们为什么不往上飞?”赤色抱住他们就往峭壁上跳,怎么得争取一下。 抱着剑无梦,她抓着草昧子,赤色也没有感觉到累,身体反而更轻松了,在峭壁间来回跳跃,寻找落脚点,他不能过分,否则暴露在虫母眼前就糟了。 各种声音在崖底混合,剑无梦低头见虫母张开血盆大口,不停吸食穷途末路的生物们,而掉落断壁的野兽们毫无声响,仿佛坠落无底深渊……那是什么? “赤色,停一停。” 正要踩着新的落脚点,赤色听到就猛然刹车,碎石就这么砸了下去,好像落到虫母的身体上,它猛地抬起眼睛,他们集体就不动了,当雕塑。 虫母没有眼睛,肉白白的身体,若是没有那血盆大口,估计是分辨不出那边是脑袋的,可就是这么几块落石,它当场反应过来,说明不是靠听觉辨识猎物的。 它停了,那些野兽们不会停止逃命,好几只试图跳跃过虫母的身体,反而落到它的身上了,这下子,倒是给赤色他们一线生机。 “吓死了……”草昧子努力不让自己掉眼泪,刚刚以为要被吃了,幸好没事了,不过他们为何要停下来,继续往上跑应该能暂避风头的。 “你们看,那断壁,比崖底还要深,但是野兽们掉进去之后就没有响动,我还看到红红的在闪动,我想里边可能有东西,而且虫母始终没靠近那里。” 剑无梦将发现说出来,但她还有话没说出来,那就是脑中有声音,窃窃私语的,试图让她靠近那边,而闪动的光点就像是回应,吸引她的注目。 “还是别去了,连虫母都不敢靠近的地方,肯定更加危险。”草昧子说。 “那你有办法离开精灵花谷?”剑无梦反问。 “……” 草昧子不说,剑无梦就自己先说了,道:“这里应该没出路了吧?” “你怎么知道?”草昧子惊愕。 “那么多野兽狂奔,花精灵族竟然没有反应,这是其一,而你则只顾逃跑,压根没提起离开精灵花谷的事,这是其二,最后,我刚问了你,不是没有答案吗?” →↓← 正如剑无梦所言,虫母始终远离断壁那一块,只是堵在周边吃野兽、草木之类的,根本就没想过要过去,也就是说那底下有让它畏惧的东西,可不等于会有出路,说不准,他们进去了,连命都丢了。 “我们还是过去看看吧,咱们现在也是走投无路了,试试更好过坐以待毙。”赤色说,眼神落向剑无梦,心里犹豫着要不勇敢点,若是下去之后死了呢。 “可奶奶不让我下去。”草昧子嘟嘴,有些话实在是不吐不快,道:“奶奶说,那里边有很可怕的东西,不能进去的。” “只是这原因?”剑无梦歪头向左,直接靠在赤色的肩上,脑中那声音继续叽叽歪歪着,实在吵,她好不舒服,是要毒发了不成。 “……” 温香软玉在怀中,赤色有些心乱不安的,脚一动,碎石又落下去了几块,幸好这次没砸中虫母,但待着不是办法,早晚是要被发现的。 “其实,我看到,花精灵族的,他们全被推了进去,没一个活着出来的。” “你是说,花精灵族的?全死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是今早上,他们好像被控制了,一个接着一个往里边跳,旁边还有个金发男人,身边跟着俩童子,还有那祭司,不过他没有意识,这件事,都是那金发男人干的,他就吹了笛,那些花精灵族就听话了,跳进去,没犹豫的。” 草昧子所说,应该指的是之前那些袭击他们的人了,而不能离开精灵花谷,可能也是对方搞得鬼。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赤色问,现在的他需要事情转移注意力。 “很热吗?你都出汗了。”剑无梦伸手给他擦脖子,道:“还是下去看看吧。” “我说了那么多话,你怎么还是执迷不悟,非要送死才可以。”草昧子生气。 “留在这里也是死,还不如拼一把呢。”赤色跳向了断壁,他脸都红了。 →↓← 断壁没有光,黑暗得深不见底,伸手也不见五指,赤色觉得若非抱着剑无梦,他都无法确定她是不是在身边,可就是听见彼此的心跳才没有感到害怕。 完全没有想过自己能有像今天这样,时常因她一个举动就惊慌失措的,没有平时的冷静,也会因她在身边而忘记恐惧,大约就是喜欢而勇敢了吧。 “他是不舒服吗?心跳杂乱无序的……”草昧子缠着赤色的腰,离得近了也就能听见他的心跳声,说:“我好像没事,没中毒啊我……” “赤色?赤色?赤色!”剑无梦这次才拍他的,就在肩膀处。 “啊?” “我们到底了,先放我下来,我能走的。”剑无梦说。 “啊?哦哦哦……” 赤色松开手,退后一步远,与剑无梦拉开距离,他都在胡想什么,连何时到底了都不知道,结果踩滑了,带着草昧子一路滚下去。 站在边上往下望,剑无梦无力摇头,说:“他这辈子是跟下坡过不去了。” 说着,跳下来,安全落地,一百分。 骨碌碌,骨碌碌,骨碌碌,赤色滚得头昏目眩,脸上的黑面具却始终没掉下去,缠在腰部的草昧子才是倒霉的那个,有他在,替赤色的胸膛挨了好几次重击,他觉得自己没死掉,完全就是上天的奇迹。 剑无梦先落地的,赤色后着地,草昧子也是,现在还晕着,看东西不是很清楚,但能明了时,不禁张目结舌的,这地方,全是花精灵族,不,是尸骨。 第99章 ?三生石失窃(52) 一具叠一具,像是叠叠乐,高得像是一座山,要绕几十步才能回到最初的位置,这地方完全就是花精灵族的墓地,可不对,衣服都没事,怎么就全成尸骨了。 “这是泽科吧?”赤色半跪着,看着眼前叠在最外围的一具尸骨,说:“我记得,他衣服上有这样的图案,就在衣角这里的,好像是他妻子绣的,他还说过自己很喜欢来着的。” “等等!!!” “怎么了?有危险?”草昧子瞬间紧绷神经,东张西望的,怕周边蹿出怪兽。 “可我怎么记得他说这件事的时候,你中了草昧子的计,身受重伤,应该昏迷不醒的吧?”剑无梦走去,摩拳擦掌的,她可是记仇的女人。 赤色是逃无可逃,背后就是那尸山,左右两边也得看自己快不快得过剑无梦。 “既然有意识,那之前,倾涯搞我的时候,你醒着的吧?”剑无梦切齿。 说实话,被弄死,说假话,更被打,反正横竖都是死,这时候,必须要没皮没脸,厚着脸说他没醒,就是给她揍死了,也得坚持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 “喂,我们是来找活路的,不是来找死……啊动了动啊,他们动了,诈尸了。”草昧子蹿到赤色的脚边,缠着他,瑟瑟发抖的,说那些尸骨刚眨了眼睛。 不是尸骨眨眼睛,而是有东西在他们的眼中,剑无梦要靠过去看仔细,偏偏赤色给拦住了,说:“还没确定有没有危险,不要总是脑一热,你就冲动办事……我怎么觉得后背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看我呢?” “别回头!”剑无梦双手夹住他的脸庞,不让赤色转回头,她自己看就好了。 草昧子听着,他也不敢回头去看了,本来还有好奇心的,现在浑身发麻着,也能够感受到赤色所说的“后背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看我”的感觉。 尸山的头颅全部扭过来,各种角度的都有,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他们,红红的眼珠子在眼眶中闪烁,不知道这些尸骨下一秒,他们会有怎样的举动,剑无梦现在打算静观其变,敌不动、我不动,看谁先动作。 “我可以……”赤色想回头。 “没你事,别乱动。”剑无梦正视着尸山,刚刚赤色一动头,那些尸骨的头颅也跟着扭动,似乎是在学他,道:“听话啊你,敢乱动,我扭折你脖子啊。” “你别看,我也不要看……”草昧子缠紧了赤色的腿,他好怕。 知道剑无梦是为他好,赤色心中也感激,可就是这样的举动,他觉得脖子要抽筋了,呼吸也略带艰难,说:“我们就这样不动,也撑不了多久,我难受……” 双肩一沉重,剑无梦眼向下斜,指骨无肉就挂在肩上,还是一男一女的,各自一边的手掌,这是打算动手了? “啊,我被鬼抓了……”草昧子要哭,他感到有谁在扯自己的根须,不要啊。 →↓← “倾涯?阿莲娜?还有阿莲月?”赤色辨认眼前的三具骨头架子,好在他们身上都穿着衣服,否则还不好认出的,道:“你们不是死了吗?呃,不对,你们本来就死了,也不对,不管了,你们为何在这里?” “你们怎么过来的?”倾涯问,他先前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没想到还就是他们,继续说:“这里是花精灵族和磷石草族的墓地,我们死后就会在这里的,倒是你们跑过来,找死啊?不用这么绝望吧?好歹也是连修为都舍得给的。” “倾涯,你怎么说话的呢?”阿莲娜有些生气就背对着他,向着剑无梦解释说:“我们也是刚刚才知道的,毕竟第一次死嘛,有些事还不大了解,可你们不是破了莲座台,应该是能够离谷的,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啊你们?” “这件事,我不知道怎么说,反正一句话,我想是那金发男人搞得鬼。” “就刚刚,我们被虫母追杀,它好像疯了,吞噬着这里的生物,对了,草昧子还说看到他控制花精灵族的,让他们通通跳进来这里。” 赤色看了眼尸山,那些头颅已经恢复如初,不再盯着他们看了,道: “我不是不敬,就是有点好奇心,他们会不会死得有点快了啊?” 回首看倾涯,阿莲娜才说:“花草谷,也就是你们口中的精灵花谷,这地方因三生石而活,没了它,这里就死了,尸骨腐烂得再快也是很正常的。” “虫母呢?” “你这问题好直接,剑无梦。”倾涯跳出来,没有让阿莲娜回答问题。 “得了吧,倾涯,你也别打马虎眼了,告诉他们吧。”阿莲月抱着草昧子。 “奶奶,你怎么变成这幅模样,我都没认出来您,呵呵。”草昧子干笑,他好想把自己刚刚惊慌失措到鬼吼鬼叫的模样从他们记忆中删除。 “你还说,我好歹也是族中第二美人,让你给喊的,唉。”阿莲月叹气,看向剑无梦,说:“其实我骗了你们,也骗了草昧子好多年,对不起。” “奶奶?” “草昧子,你乖,奶奶以后不能照顾你了,要靠你自己生活了,你可不要哭鼻子哦。”阿莲月摸摸这颗小光头,心中思绪万千,终究是舍不得离别的。 “阿莲月,这就是你孙子吗?挺可爱的嘛,来,喊姑婆。”阿莲娜带他们到旁边去了,不妨碍倾涯与剑无梦和赤色的谈话。 →↓← 这场面,有火药味在,赤色深感稍后将爆发坏事情,他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你打算怎么说?” “那得看你怎么问了。” “呵,在问你之前,不如先打一架啊可好?”剑无梦握拳。 “你看看……”倾涯凑到赤色的耳边,窃窃私语道:“二话不说就想动手,简直暴力狂,这种类型还受得住啊你?” “喂,说正经的,我不想提问题了,你直接说重点吧,重点啊。” “重点?”倾涯咬指头,思考应该怎么说,这件事,实在是说不出口。 “不如,我来说。” “阿莲娜?” “姐姐,你真要说出来吗?” “没啥不能说的了,我们不是死了吗?还怕丢脸吗?”阿莲娜低头,沉吟道:“这件事,是两族最大的错误,我们就是小偷,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算了吧,我来说,不用你再想起那些事了。”倾涯接过话茬,继续说:“你们听说过爱神吗?” “爱神?” “我知道。”赤色给剑无梦解释,说:“我在书中看过的,爱神是上古时代中掌管世间情爱的神明,她美丽且有智慧,不拘束于种族之分,深受六族的喜爱,可她后来犯了禁忌,她爱上了魔,自古正邪不两立,神魔之战更是时有发生,所以,她死了,说是被那魔给杀了,神族后来才会立下不得跨种族结合的规矩。” 第100章 ?三生石失窃(53) 一听就很扯淡的教科书式答案,剑无梦直奔主题,让倾涯给出真实版本。 大概就是破罐子破摔了,没理由再掩盖真相了,倾涯道:“爱神就是那虫母,而三生石是她的心脏,彼岸花海则是她的血液所幻化的,够真实没有?” 明显是更扯淡的回答,剑无梦又问了他,说:“你们都干了什么?” “磷光石,我们需要磷光石,那是爱神的力量之源,祖先们就欺骗了她,用上古阵法将她变为虫母来以供驱使,而三生石一直由两族控制着,但它失窃了,现在没有东西能够压制住爱神,她会杀光这里所有的生物,包括你和他。” “那虫母现在是要报复吗?她也应该要报复的。”沉默不是剑无梦的风格,她左转脑袋,问:“有没有幻想破灭的痛苦?” “你问我?”赤色指自己,心想为何要他回答这么奇怪的问题。 不需要赤色的回答,剑无梦没有想知道答案的欲望,她现在有其他的问题,道:“磷石草族为何灭亡了?当真是你们这份爱恨情仇惹的祸?” “是诅咒。”阿莲月抱着睡着的草昧子过来,现在由她说:“我是祸世灾星,是爱神用元神立下的诅咒,也是无法可解的恐怖诅咒,其实我出生过无数次,唯独今生能长大成人,两族都畏惧灭亡,因此,在我出生之时就杀死了我……” “阿莲月……” “姐姐,没事的,都过去了,我没有恨谁,都是命。” “我懂了,现在,你们是自取灭亡,可虫母没想过收手,她要杀掉世间万物,如同当年心中所爱的那样,爱神要用自己的方式结束生命,即是爱,也是恨。” 剑无梦的想法既可怕又体现真实,若自己是它,由被敬仰的爱神变为当奴隶的虫母,又不断遭受压榨,那些哀嚎应当是它内心最为诚实的呐喊,绝望也在撕裂它的意识,现在有机会反抗,肯定是要报复全世界的。 想到这,赤色说:“可精灵花谷已经没有出路了,虫母还能报复芜凰域?” “可以的,不是有磷光石吗?咳咳……” “你不舒服吗?”赤色过去关心她,要说给剑无梦吃百解丹,那药丸能治伤,他试过,还是很有效果的,希望能帮她一把,或是自己将灵力传回给她。 “不用了,我重伤在身,就是拿回灵力也没有,还是吃药吧。”剑无梦佯装吃下百解丹,实则揣在手心中,借着机会又塞进口袋里,她现在就是吃多少都没有用了,自己能感觉到毒素蔓延的速度。 “九死一生,生机不易,要好好珍惜才是。”倾涯拍赤色肩膀,经过剑无梦身边时,低声细语道:“我没想到你这般舍得,我不得不佩服你。” 不用看,赤色也应该是在笑,剑无梦便觉得她没有做错决定,自打跳进谷中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走不出去了,没道理让他跟着陪葬,可让倾涯说出来就不是那个味了,冷漠道:“不过是选错了边,倒是你,我跟你没完。” “我可什么都没有看见,我发誓。”倾涯连连摆手,说:“我倒是想看,可那小子死活不让,好不容易搞定他,你就发飙了,后来就没啥可看的了,再说了,你又不是阿莲娜,看你还怕长针眼呢我。” →↓← 白影一道,闪过去,嘭一声,倾涯贴着石墙上,还是赤色好心帮他扣下来的。 “我就剩一骨头架子了,你还动手这么狠,过分了你啊……” 剑无梦一脚,踹得倾涯骨架分离,就是没把他嘴给掰断,阿莲娜知道光这样不是很解气,也明白她是手下留情了,不过有时候,倾涯确实挺欠揍的,以前时常惹得自己也想给他一脚,就是碍于身份不能出手而已。 给倾涯弄好他的骨头架子,就是没有安装上脑袋,阿莲娜手捧着它,说:“无梦小姐,若是他做错了事情,让你心里不痛快了,我替他向你道歉,道理上,我不能阻止你教训他,可我也希望你手下留情,实在不行的话,你再揍倾涯一顿就是了,至于破脑壳这种事就不用麻烦你了,就当留点脸给他,成吗?” “姐姐,干嘛老帮他?”阿莲月拿过倾涯的脑袋,俩指头就插进他的眼眶里,道:“还是我来帮你解气得了,别介意,我老早就想这么做了,当初就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才让倾涯踩在我头上耀武扬威的,哼,混蛋……姐姐。” “别这样,他知道错了。”阿莲娜安回倾涯的脑袋,不让他无力逃跑。 “哼,姐姐就知道偏袒倾涯,草昧子,可得记好了,以后有了媳妇儿,还得给奶奶我上香,不能学他们这样见色忘亲,哼。”阿莲月摆出嫌弃的表情。 “这是看开了?”赤色嘟囔,之前要相爱相杀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现在反倒还嫌弃对方了,实在是搞不懂女人的想法,一天一个样,辗转不定的。 “不是看开了,是因为爱才要放手……算了,我们现在没空聊这种事,还是集中注意力,想想该怎么离开精灵花谷才是。”剑无梦招呼其他人过来。 →↓← 团在一起想办法,不见的就是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可能还会越想越乱。 “我想不出主意来,你们呢?”草昧子倒在地上,他饿了,想吸食,可这里全是死尸,就是土地营养肥沃到世间罕见,他也是下不去那嘴的。 肚子咕噜噜叫的,不止是草昧子一个,还有赤色他,即便是修为快要突破到了凝魄,身体还是没有经过系统修炼过的弱,必须按时进食才能保证体力,而且这一次,物戒中的食物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应该是修为耗能过快了,他需要进食补充体力,否则很可能就爆体而亡的。” 倾涯讲得很可怕,赤色也知道问题很现实,可就是哪来的食物给他吃啊? 这就是更现实的问题了,赤色没食物进补就要爆体而死,阿莲月默默望向草昧子一眼,是瞟的,速度异常快,还是让剑无梦眼尖得发现了。 “别打我孙子的主意。”阿莲月揣紧草昧子,弄得他都要无法呼吸了。 “放点血,又不要他命。”拍拍赤色,剑无梦说:“虚不受补。” “你知道?”阿莲月反应很惊慌,她应当瞒得极好,便连山茶也以为草昧子是她的练功鼎炉而已,没想到剑无梦竟知晓了他的身份。 “我初见他时就知道了,但赤色当时需要解毒而不是补药,现在就不一样了,他得进补了,一点点,多了就也要死的,放心吧,我没想过当草昧子是血牛。” 第101章 ?三生石失窃(54) “我不信你。”阿莲月抱紧草昧子,而要求赤色发誓不得伤害她孙子。 “发誓?我为什么要发誓?”赤色饿得有气无力的,体能比之前消耗更快了。 一胳膊肘捅赤色,剑无梦道:“她要托孤了。” “啊?哦!”赤色已经饿到没有精力思考这件事的对与错,便跟着阿莲月发誓了,其实他不知道自己当时念了啥,期间有剑无梦帮他来着,没有被坑得太惨。 草昧子伸出手来,剑无梦不需要刀,手指就在掌心轻轻一划,一股含着花草木的清香无声液体就流进赤色的嘴中,他感觉有点甜甜的,还舔了舔唇。 “甜甜的,还挺好喝的。”赤色满血复活了,没有低血糖的症状。 “有听说过仙露吗?”剑无梦虚空划了几道,看不清是什么图案,转瞬间,落在草昧子的掌心,道:“看你傻乎乎的模样,我就不卖关子了,仙露是修为进阶的良药,以后有草昧子在,就是被天雷劈得快死了,你也能进阶,不过好东西难得,你也算是走运了,好了,我在他身上施了禁制,日后,要保护好他。” “你施得可是逐渗?”倾涯靠过来,两眼直勾勾在草昧子的掌心,也就是刚刚被剑无梦划破的位置,那里恢复如初,没有伤口了,只有一道黑色刀纹。 “大概吧,不记得了。”剑无梦就是靠感觉施的禁制,连名字还是倾涯说的。 “逐渗?是什么?”阿莲月问,她很关心草昧子的死活。 在场的都不知道,倾涯就显摆他那过目不忘的能力,道:“刚刚,剑无梦解释得还不够清楚,实际上,仙露是上古时代的药皇,能解万毒救性命,后世便将这支血脉统称为仙露,而逐渗,是仙露的护身符,也就是她的保镖,死前发誓生生世世保护仙露后裔,不过激活之法已经失传多年了……” “说重点!!!” 阿莲月只关心“逐渗”的功能,日后将给草昧子造成何种影响,压根就不在乎它是怎么来的,倾涯这么磨磨唧唧的,实在是让她等得好心焦。 “好好好,我说,我说,逐渗,能够有效锁住仙露的功效,也就是说,日后,草昧子有自主权了,他可以决定血液的生效性,更不用担心阴历十五时控制不住药效散发而引来的觊觎,厉害的,还能用血来杀人于无形,不过,这只能是受到危险时才能施展的功法,若是平时乱用就会被反噬,可能还会死。” →↓← “那意思是我以后不用怕月亮啦?”草昧子两眼放光。 “当然不是的,哪有这么好的事情,顶多就是锁住血液中的香气而已,我修为还没精进到能让你变异的地步。” 剑无梦就是喜欢泼凉水,草昧子瞬间失落,他还以为能尽情在月光下奔跑了,原来还是不行的,好不开心的,小光头在那晃来晃去的,噌噌发亮中。 “仙露为何怕月光?”赤色小声问,他不想二次打击草昧子。 “仙露喜阳,受不得月光的阴气,晒多就会引发阴阳失调的。”剑无梦说,忽而又道:“难怪他要躲在磷光石的山洞里偷袭你了,原来是想让阴笼火爆发起来更强,就是没想到,煮熟的鸭子还能插上翅膀飞走了。” 草昧子想堵住她的嘴,剑无梦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而且阴笼火哪是自己随便就能造出来的,就是借天时地利与人和,更何况才成功一次就没了,白费心机了这么久,他还记得那股香甜的气息……在赤色的身上还有点。 草昧子又粘过来了,这一次,他两眼发光,好比眼前有一块肥肉,他想吃。 “没事的,他现在咬不了你,我给他多添了个禁制。”剑无梦安抚赤色。 “谢谢。”赤色还是觉得头皮发麻的,试图转移注意力,还是因为那双想猎食自己的眼睛太恐怖,说:“草昧子,你还不能整体化形吗?” “为什么要整体化形,我这样,挺好的。”草昧子使劲嗅赤色身上的阴笼火气息,真是越闻越觉得芳香四溢,越闻越想咬上一口尝尝鲜,忽而惊叫道我的牙! “臭小子,我就知道你忍不住。”剑无梦戳草昧子的脸蛋。 “干嘛了啊你?我奶奶还在这呢!”草昧子心疼根须断了,那就是他的牙齿。 阿莲月往后退步,即便剑无梦请她过来一战,她还是缩了,对上草昧子的委屈眼神,她也是心疼,可实在没办法出手,还不是倾涯告诉她说,逐渗是能被收回的,所以,只得委屈她孙子受点苦了,不能吃就不用吃了,以后还有更好的。 →↓← “哦,为了让草昧子适应新生活,他以后不能逮着啥就吃啥,至于具体事项就由赤色你慢慢教了,他很野的,你好好治他。”剑无梦让赤色不用怕。 还真是不用怕了,原来剑无梦已经给他传了逐渗的使用权,也就是说,草昧子以后要是不听话,赤色也有王牌在手里,不用担心会发生在睡梦中就被吃掉的事,难怪草昧子刚刚咬不动他,完全是自己有了护身符。 “呜呜呜……”草昧子跑到阿莲月身边哭诉去了,他以后要过苦日子了。 “臭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那些没逐渗护身的仙露,有谁能落得好下场。” “真的吗?”赤色问,不过看阿莲月那么紧张,还要他发誓,以及求来了逐渗护身,应该是怕草昧子当血牛,落得被榨干也会生不如死的地步。 “净土是靠自己挣来的,可总有不可抗拒的因素,让你悔恨终生的,少年郎。”倾涯有着哥俩好的意思,跟赤色勾肩搭背的,不过他本就比对方高,道:“有些话,不妨趁早说得好,很可能就要天人永隔了。” “哪都有你在,还嫌自己没彻底散架吗?”剑无梦发出一记眼刀。 倾涯耸肩,道:“我就是实话实说,你何必……听到什么动静了没?” “不用听,直接看。”剑无梦直指上方。 众目集体向上看,只见无数骨头、草木、石头等碎渣渣之类的东西正往这里边倾倒,似乎是要将这里添满了,源源不断的,正滚了下来。 如果注意看,这些东西都有嘴巴的,将经过之处,直接寸草不留了。 “虫母这是要与你们玉石俱焚了,看来,它恨不得连尸骨都不给你们留下。” “剑无梦,别说风凉话,你不也一样,没办法。”倾涯护住那对姐妹花,若是被咬到,肯定就沦为虫母的一部分。 “赤色,用无间冥火。”剑无梦发号施令。 第102章 ?三生石失窃(55) 道声好,赤色就要伸手施诀,猛然想起来,说:“无间冥火,我不会啊!” “我教你。”剑无梦双手掐诀,手速也放慢了许多,就是为了能让赤色看清楚其中的变化。 奈何,无间冥火是高级功法,赤色就是能记住手诀,也不代表一次性就成功了,而那些遭到虫母控制的吃魂物更加不会给他们太多的时间,现在就已经奔过来了,所到之处片甲不留,数量又奇多,滚动起来更快速。 “现场来教学,这是要疯了。”倾涯带着姐妹花,拖家带口的,集体向尸山那边跑,道:“咱们还是先跑再说吧,活命要紧啊!” “我们也走吧,无间冥火就等躲起来再学。”赤色扯着剑无梦,拉住她的胳膊就跟跑,没留心对方的目光始终在看着后头,不晓得究竟有何好看的。 跟在倾涯这骨头架子后头逃命,那座尸山暂时阻挡了吃魂物的来势,但按照速度来说,最多不过五分钟,它们就能彻底消灭全部的尸骨。 倾涯领着路,向着尸山的左边,那里有个隐秘的山洞,他一路急奔而去,赤色也是的,唯有剑无梦觉察这里的通道布满了磷光石,每一块,都比拳头大,圆鼓鼓的,没有之前所见过的奇形怪状。 再看倾涯,一路都没有回过头,仿佛不怕吃魂物跟过来,那对姐妹花倒是不时看一眼,还催促他们跟上,没有表情也能听出语气的急促,不像作假的。 “别过去。”剑无梦拦住赤色,目光毒辣,紧盯着倾涯。 草昧子是跟着赤色的,他就爱对方身上那股阴笼火的淡淡味道,逃跑途中就缠在他的怀中,剑无梦突然阻止他们过去,道:“怎么了?奶奶还在那边呢!” 前方有石台,上边摆放着一面圆形石板,边缘磨制得光滑,不像表面上的粗糙,倾涯就停下,再也不跑了,姐妹花没有想得过多,直接跟过去,双双站在那石台下方,脚底踩着一条线,不过让尘土也掩盖了,看不出是什么图案。 “你们还在那干嘛?还不快过来!”阿莲月向草昧子招手。 “我可不想被虫母给吞了,走吧。”草昧子催促赤色过去。 剑无梦不动,肯定是有道理的,一路上,就是她这种敏锐的直觉,让他们避开了不少危险,若是她说别过去就肯定是有问题的,赤色说还是待着再看看,以防万一,草昧子便低声吐槽了一句。 →↓← “怪怪的,不是吗?”倾涯张开手臂揽住姐妹花,而后自己先揭了老底,不打自招道:“我就知道没这么容易骗到你,还是少年郎单纯,让他跟着就跟着,都没句废话的,可惜了,还以为能够请君入瓮,没想到临脚一门,还是落空了。” 姐妹花站立不动,任由倾涯揽着她们的肩膀,草昧子一看,自然想起之前所见的场景,花精灵族就是这样呆滞无神,让他们往断壁里跳就跳,完全没有反抗的意思,也就是说,她们现在也被控制了。 “你对我奶奶做了什么?”草昧子就要扑过去。 “仙露!”倾涯透着喜悦,他就是听说药王后裔的血脉功效,但还没有见过活物,先前嗅到那股花草木的清香气息时就差点没忍住,些险暴露了獠牙,道:“感谢你们为我找到这么好的补药,没想到,阿莲月这女人还是有点用的……” 指尖在阿莲月的脸颊游走,倾涯说话都是一股子的戏弄,草昧子听着都火大了,更不用说看他这么调戏唯一的亲人了,急道:“别碰我奶奶!!!” “不能过去。”剑无梦拽紧根须,不让草昧子冲动行事。 “可……” “看到他脚下的阵法了吗?肯定有古怪,你过去就是找死,还没有任何帮助。” 剑无梦提醒的是,赤色也看到尘土掩盖下的线条,即使没能看出整体形态,他也能够感知到其中的满满恶意,眼前的图案绝对不是普通的阵法。 “别着急,你们就是不过来,我也不怕你们跑了。”倾涯转身走上了石台。 他每走一步路,嵌在石墙中的磷光石就闪动一次,五颜六色的,齐齐发着光,如同给摆在石台上的圆形石板积攒力量,明眼人都能看出它的板面出现了变化。 一共九步路,磷光石也闪动了九次,圆形石板就亮起一道光点,在倾涯取下它之后,板面共有九道光点出现在上边,他一滴血,血就连成线,在赤色的眼中,合为九心莲的图案。 这图案,至死不能忘,不就是幽冥府部门之一,赤色可谓是天天见的。 →↓← “哈哈,终于成功了,我能复活了,哈哈。”倾涯狂笑。 “复活?”剑无梦冷笑,开口讽刺道:“你还想复活?痴人说梦呢吧!当魔到你这地步,连元神都散了架,现在还想着藏魂聚魄,我估计也粘不起来。” “魔?”赤色脑中冒出魔影国的国民。 倾涯拍胸膛,自傲道:“我乃上古魔神,逐渗。” “啥?逐渗?是那逐渗吗?不过又魔又神的,究竟是哪个?”草昧子要晕。 有晕的,也有清醒的,剑无梦道:“你与爱神有关系?” “非比寻常的关系,不是说过了,我乃爱神的守护神。” “那你还害她变成虫母,这就是守护神应当做的,好给自己脸上贴金。” 又是一则爆炸性消息,守护神秒变死神,比虫母是爱神还刺激,不过剑无梦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总不能说她也是哪个神明的残魂吧? “小野猫,你究竟是谁?”逐渗由着五指虚空乱舞的,又做出闻气的动作,道:“空气中,有三生石的味道,非常浓,我先前还以为你是爱神,不过后来有了阿莲娜,她倒是聪明,将魂魄覆在祭司面具之上,借机逃跑了,好在有你们,她现在是我的囊中物了,哈哈,你们亦不例外。” 赤色举手,道:“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我不是很理解你们的对话。” “我也是。”草昧子赞同,自打发生这些事开始,他就没搞懂过其中一件。 逐渗看过来,剑无梦耸肩,说:“你就是想我们死,不也得让我们死得明白。” “你不是知道?” “我看着像是知道的吗?我就是根据你们之前所说的,自己再总结起来的猜测,没想到,此地无银三百两,你俯首认罪得比我想象中快得多,怪我咯。” 剑无梦不适合开玩笑的语气说话,反讽的味道比正面讽刺时更重,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她这种态度更容易激起如逐渗这样自傲到目空一切的性格。 第103章 ?三生石失窃(56) “俯首认罪?我吗?开玩笑呢吧!”逐渗坐到石台上,左脚就这么踩在台面上,又随意拿着石板在右手中,洋洋得意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这是卧底,不叫做背叛,因为我没想过要效忠爱神一辈子。” “可你起誓了,背叛爱神之后应该要魂飞魄散的。” “我可不是狗,由着她呼来喝去的,起誓自然也是假的了,我又不犯贱。” “可我怎么觉得你是由爱生恨。” “剑无梦,你够了。”逐渗猛地站直了,呵斥的语气震得洞中晃动了两下。 威慑不了剑无梦的,她向前一步,站在阵法外,道:“还不够,你敢做,不就得受得住我说你,而且这才到哪跟哪,我还有好多话没说,接下来,你最好洗耳恭听,逐渗,你就是背叛了爱神才落得今日的下场,你活该,靠吸食他人魂魄为生的魔物没资格获得原谅,还想着复活,做梦去吧你……” “你,住,口。”逐渗说话时,地面都裂开来了,仿佛显示出他的怒气值,但这还不够,墙上的磷光石受到他影响,闪烁得频率比之前更快了。 “喂,你别再招惹他了,这些磷光石就要爆炸了,到时候,死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你……”草昧子依偎在赤色的怀中,他最明白磷光石爆炸起来的可怕,尤其是这里的品相更高级,若是全爆了,能炸毁精灵花谷,当真死无全尸了。 “他不会,要是我们都死了,还是死无全尸的那种,他肯定就没法复活了。” 剑无梦再度猜中他的心思,逐渗不信邪,道:“你究竟是谁?什么来路的?为何知道这么多的事情?” “对啊!我们也想知道啊!”草昧子忍不住了,他感觉自己要当棒槌了。 连赤色也是如此的,只不过是在等剑无梦自己说,而不是被他逼出来。 “我也不想知道这些破事,偏偏有声音在我耳边嗡嗡作响,吵得我要说出来才痛快。”剑无梦还生气呢,当个传声筒,她还挺费劲的。 “谁?是谁?爱神吗?不可能,她没意识了,她已经沦为只懂挖取磷光石的虫母,你少在我面前危言耸听了,我不相信你。” “你背叛爱神还没魂飞魄散,她沦为虫母后还存有魂识,这不挺正常的!”赤色决定站在剑无梦这边,力求怼死逐渗这样忘恩负义的魔神,继续说:“还有,芜凰域不是以前的六道世界,这里是不能夺舍的,你这样铁定遭雷劈。” “对,到时候,你这残魂碎成粉末,用强力胶都粘不起来的。”草昧子力挺赤色,他不是为了剑无梦,嗯,就是看逐渗不顺眼,敢欺负他奶奶,怼死他。 “少废话,我先杀了你们再说。” 石板抛到上空去,指骨掐诀起来比剑无梦还要快,相信逐渗要放大招了。 呼,一阵风,扬起尘土来,地面的图案猛然清晰起来,与石板是一样的九心莲标志,这时候,嵌在石墙中的磷光石飞进九个空槽当中,各有颜色的融为一体。 “他要干嘛啊——” 风沙大,一说话就吃土了,赤色这是吃一堑不长一智,非要搞清楚阵法效用。 “一嘴沙子还堵不住你的嘴,呸呸呸……”草昧子也吃土了。 “他要重启变形阵,让你们变为虫母供他驱使……咳咳咳……” →↓← 【是风沙太大,还是我没有听错,剑无梦为何要说“你们”而不是“我们”呢?该不是又被上身了吧?我的天,这种借体说话的事情究竟要遇见多少次!!!】 赤色晃晃脸,他现在不应该想这些,而是要想办法搞定逐渗,便尽量捂着嘴巴不吃土,道:“不管你是谁,有办法就说出来,不能……呸呸呸……” “破坏石板,就这办法了。”剑无梦声嘶力竭,她也是一嘴巴的沙土,还是继续说:“不是我说的,但也是办法,试一试。” “……你们……别商量……看……那……呸呸呸……用液体的磷光石启动阵法会更容易,你们得断了它们的相连!!!” 草昧子眯着眼睛,看到磷光石飞进各个空槽中之后,它们化为了液体,就像是奶奶当初给他做的示范,如何将固体转成液体,借着这样的转化,磷光石反而更加稳定,与灵力相触时不容易发生爆炸,也能更好的精准控制。 “不,直接弄坏石板才可以,爱神说的。” “我们过不去,风沙太大了……”赤色努力扩大嗓门。 风沙就这么呼呼就往全身招呼,周边还没有可以格挡的东西,也没有离开的通道,逐渗已经封死了退路,他都不知道戴着面具还能吃得一嘴土,搞死自己了。 “我有办法!” →↓← 剑无梦自告奋勇,在赤色反应过来之前,单枪匹马冲进阵法中。 草昧子随即拦住他,不让赤色跟着一块跳,这是剑无梦临行前吩咐的。 “哈哈,看来你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懂得如何让自己少受点罪啊!” 逐渗表现得特别讨打,这时候,还非要出来说个话讨嫌,不知道反派往往死于废话太多吗? 剑无梦才不搭理他,目光直接在地上巡视起来,液体的磷光石自由融合,各种颜色混搭在一起,正如爱神所提示的那样,待九种液体混合完成,变形阵就将启动,他们就没办法了,只能变为虫母在阵中厮杀,最后胜者为王。 九心莲,九瓣花,中心既是最强,也是它弱点所在,若是能破了这里,液体混合就停止了,磷光石无法完成融合,便会快速凝结为固体,这时候,只要再来一点点灵力就能引爆它,也就是说,一切便将结束了。 “你想清楚了,要是破了莲心,你就死定了。”逐渗看穿了剑无梦的打算,就他现在是阵眼,不能随便乱动的,否则将会前功尽弃了。 “哈哈,我死前能拉你当垫背的,也不错,我说过与你没完的。”剑无梦集中仅剩的灵力在手指上,这是她最尖锐的武器了。 “那他们呢?你也要他们陪葬?他们可还年轻着!”逐渗拖时间。 阵法外,草昧子拉着赤色,全身的根须缠着他,不让他进来,画面还挺喜感的,剑无梦看着他们,抬手就向下。 “我下了毒!!!” 指尖离莲心仅余一公分,堪堪停住了,这就是逐渗需要的,他要加油,说: “即便你有把握脱身,也能保护他们离开,但你不可能有办法解毒,小野猫,听我的,我马上停止阵法,然后你来当我的手下,我就放过他们,怎么样?” “听你瞎扯淡!!!” “不要啊——” 第104章 ?三生石失窃(57) 精灵花谷?崖底 爆炸引起了塌方,掩埋石洞也阻断通路,已经没办法下去了,赤色面对一片狼藉,唯一的念想就是找到剑无梦,哪怕只有遗体也可以。 “别挖了!”草昧子扯着赤色离开废墟,哪里知道会不会二次塌方,还有他的手,再挖下去就要废掉了,这里可没有什么医疗设施能治疗伤势的。 “放开我!!!”赤色厉声呵斥道,无力瘫坐在地上,双手在流血,悲伤地说:“我不想看着她被埋在里边,死了都孤苦无依的,你懂不懂?” “谁不懂。”草昧子抹眼泪,说:“我还想找奶奶的遗体,可你也看清楚了,下边有多深,又堵得有多严重,你想死,我不拉着你,但你对得起剑无梦吗?” “谁死了?哭得这么丑,哎,草昧子,赤色为何对不得起我?” 声音很熟悉,赤色猛然回首,双目映入一张白面具,那是剑无梦,肯定是她没有错,唯有她说话这么讨人厌,还是在这样一本正经的时候。 “还好,你没事,幸好没事……”赤色抱着她,失而复得,心情难掩激动,可都说不出来多余的话,就想时间停留在一刻,永远不要有变化。 “他这样,算不算占我便宜?还有你,鼻涕要沾到我裤腿上了。” 动动缠在剑无梦右腿上的根须,草昧子喜极而骂道:“滚,抱你又不是亲你,哪算占便宜啊你,你这个混蛋,干嘛搞事情,吓死我了……呜呜呜……” →↓← “哗啦啦——” 是碎石滚落峭壁的声音,草昧子最先反应过来的,他抬眼,白花花的肉体直挺着,脑袋要全部向后仰才能看完整副身躯…… 就在草昧子目瞪口呆的时候,赤色看见虫母就这么俯视着他们,即便它没有眼睛,还是能够感受到被注视的异样。 “不要伤害她……他们!”赤色护着剑无梦,过于开心了,都忘了还有虫母。 “别紧张,没事的。”剑无梦要走出赤色的保护范围,又低头,道:“草昧子。” “啊?” 短短一瞬间,下半身就被缠住了,草昧子这样实在是丢脸,还连累自己都走不了路,剑无梦道:“松开我的腿,还有腰。” “哦哦哦!!!” 活命要紧,草昧子连忙松开剑无梦而跑到赤色脚边待着,心想还是这安全。 没有草昧子,剑无梦畅通无阻,向前走两步,面对着虫母,道:“谢谢你救了他们。” “应该是谢谢你救了我。” 一道柔和的嗓音响起,而周边没有多余的人出现,赤色又听剑无梦回应,道:“算是互帮互助,不用客气,逐渗死了,你要怎么办?” “杀了我。” “你好不客气。” “这一生,我活得辛苦,我想休息了,谢谢了。” “在你死之前,我想知道事情真相。” “还有必要吗?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了,知道多了也是烦恼无限的。” “我无端被拉下水来,总该死得明白不是?” 一来一往的对话透着诡异,提起赤色躁动不安的情绪,心中有不祥的预感。 →↓← 赤色这边想着,那边就聊起旧事: “我生于上古时代,是花精灵族,命爱神,与后世传说中掌管情爱的神明不是一回事,逐渗则是磷石草族的,但他那一族是魔,不过那时候没有像后世这样神魔分明,我们青梅竹马,生活在还是叫做花草谷的精灵花谷当中, 花精灵族与磷石草族素来和平共处,联姻之事也是时常有之,所以,双方父母希望我们能够喜结连理,不过我当时年轻,不懂其中的缘由,便离家出走。 在外边闯荡的日子里,我结识了药皇草湘子,我与他拜了天地,成了那姻缘道侣,本以为是幸福生活的开始,没想到,我体内的虫母血脉因此诱发。 我被迫归家,这才从父母口中得知,花精灵族每一代都有返祖现象,凡是胳膊上有褐色石斑的族人,只能与磷石草族结婚生子,否则,虫母血脉便将爆发,我会慢慢转变为远古时代的虫母,没理智,只知道吞噬。 我很害怕,我当时已经怀孕了,父母知道之后骗我落胎,囚禁我,对外更是声称我嫁给了逐渗,草湘子得知之后上门来寻过,可族人们杀了他,害得我家破人亡,我当时非常生气,在恼怒之下,我开启了变形阵。 那一刻,我痛到昏厥过去,醒来的时候,花草谷就变了样,两族死伤无数,些险灭了族,是我杀死的,可更让我后悔的,我助纣为虐,让逐渗变为魔神,不过好在他的功法是残卷,让我给破了,后来,我们僵持着,谁也不相让。 再过了多年,我也记不住是哪一年,有三个孩子无意间闯进阵法中,其中的阿莲月让逐渗给占了身体,不算是夺舍,是共用身体,她年龄还小,不知道其中缘由,而我就让两族当做怪物驱使,充当挖掘磷光石的利器。 我那时候没有魂识,没办法阻止逐渗,而当我清醒过来的时候,谷中已经变了模样,磷石草族灭亡了,因为争夺磷光石,是不是非常可笑?他们就为了这样东西而斗争不休,不顾往昔的手足之情,连三生石也被污染了。 三生石,那是两族供奉的神物,传说能起死回生,不过启动法门已经失传了,现在也只能追本溯源,后来让逐渗当做修炼魔功的鼎炉,吸纳了诸多恶念,所以必须毁了它,否则,一旦释放出其中的恶魂,世间必将祸乱四起,这一点,我不是开玩笑的,好了,我说完了,请杀了我吧……” →↓← 虫母吐出一颗红肉球,好像是眼睛的形状,说:“这是我的心脏,请。” “有出路吗?”剑无梦不看红肉球一眼。 “当然有,在我死之后,爆体的能量能将花草谷毁于一旦,同时也会开启一条临时通道,你们就趁机离开这里,我还想再忠告诸位一句,毁了三生石。” “啊?肚子疼……”草昧子原地打滚,唇色瞬间就白了,脸如蜡般黄。 “草昧子?他怎么了?”赤色弯下腰,猛然他也痛,捂着肚子就蹲了下来。 “这是中了毒。” 草昧子这样的仙露血脉都青了脸色,可见毒有多厉害,剑无梦问还有没有药。 “我……有……”赤色拿出百解丹,可只有一颗了,犹豫间,道:“给草昧子吃,我这里还有。” 【这是骗谁呢,明明就没了,当谁都傻啊。】 剑无梦不想拆穿他,拿着百解丹给草昧子服下,他随即就不喊痛了,有效果。 “药呢?不是还有吗?怎么不吃了?不怕痛死吗?”剑无梦看他。 “呵呵,我骗你,没了。” 第105章 ?三生石失窃(58) 赤色倒过黑药瓶,嘿嘿的傻笑两声,说:“看来我们是得死在这里了,不过还好草昧子能活着离开,到时候,给我家里报个信,你我死后也有立牌位之类的,不寂寞,挺好的。” “呵,看得倒是挺开的,年纪小,心眼也不少,再说了,谁要跟你死在一起了,该长命百岁就好好活着,别张嘴闭嘴就是死啊死啊的,触霉头。” “我都痛死了,不能说句好话吗?”赤色委屈着,他舍命陪君子,怎么君子话说得不是一般的难听,道:“我能与你死在一起,不遗憾。” “……” 四目相对,双方无言,就是最美丽的画面,草昧子抽抽搭搭的,又想哭了。 “神经病,都说了活着,你记话没有?”剑无梦回身,拿起红肉球,说:“再废话,我塞它进你嘴里。” 美丽的画面就让剑无梦这张嘴给捅破了,心中泛起失落的酸味,赤色要转移注意,道:“估计你捅它一刀,炸起来,我也碎成了粉末,草昧子……痛……” 嘴里有药味,什么东西啊? “你给我……咳咳咳……” 没来得及反应是何种东西,后背被重拍,赤色就这么囫囵吞枣地咽了下去。 “怕你觉得等死等得太漫长了,我就喂你吃了别的毒药,忍一忍,两毒并发能死得快点。”剑无梦招呼草昧子过来,说了几句话。 “那个……” “别叽叽歪歪的,拿出你要吃赤色的霸气来。” 又哪壶不开提哪壶,草昧子是看在她明知道只有一颗百解丹,还是选择听赤色的话,将解药给了他的这份恩情上,态度比之前温和多了,举起掌心来,说:“我就想知道,那逐渗死了之后,我这护身符还有效吗?” “你是?”虫母努力仰起头,她吐出红肉球之后就要歇菜了,可看到草昧子掌心那道黑色刀纹之后,呜呜咽咽的,不知道为何突然伤心难过了。 “它这是咋了?”草昧子看虫母嘴里流出不少液体,道:“它在流口水……” “那是眼泪。”剑无梦来回扫视虫母与草昧子,猜测道:“你可能是她儿子!” “哈?” →↓← “原来,原来,你还活着,太好了。”虫母嘴里溢出更多的液体,逼得他们节节后退,毕竟毕竟它是有腐蚀性的。 “停停停,再这么下去,我们可就要变为你的饲料了。” 赤色犹记剑无梦对自己的痛下杀手,他完全不想体验这种感觉,以及也没有多余的解药……哎,肚子不痛了。 “有事?” “你有事没有?” “我能有什么事……噗……”剑无梦被拍出一口瘀血来,吐完之后就怒目而视,道:“你疯了,打我干嘛?” “没道理,就我和草昧子中了毒。” “我不说过了,我百毒不侵……” “你胡说!!!” 这边还没有搞清楚身世之谜,那边又莫名其妙吵了起来,草昧子嘟嘴,不满意现在的局面,他们之间到底还能不能愉快相处了。 “不行了,别吵了,要塌了。”虫母动了动身体,嘴巴尽量努向草昧子这边,说:“孩子,我现在没有办法照顾你成长,身为母亲的我感到很难受,但你有他在,我看得出他是好孩子,我非常欣慰,能在死前见到你一面,草昧子,若是要解决你的血脉问题,唯一途径就是去找药皇族,只有他们才能帮助你。” “可神族已经覆灭了,只怕……”草昧子低头,他也想活得正常,可奶奶说过,自己要是以这副模样行走世间,一出门就会被宰了的。 “我给你施的不是逐渗,虽然看着很像是逐渗,但暂时保护你是没有问题的,至于找药皇族一事,他们可能是死了,可也不代表没东西留着,日后自有机缘,你这是什么表情?”剑无梦看向赤色,不由得攥紧手中的红肉球。 “我希望,刚刚那件事,我们出去之后能好好谈谈。”赤色退让一步。 现在离开这里才是正途,这是他们集体的共识,有问题就等出去之后再说,可剑无梦知道她出不去了,不光是体内的毒素,更有红肉球。 “喂,赤色。”剑无梦灵机一动。 “什么?”赤色正过身,剑无梦可是极少喊他名字,心觉有问题。 唇上一落吻,赤色僵住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腹部忽而一痛楚,是剑无梦给了他一膝盖,这算是什么,给一甜枣再来一棒子,搞反了吧她! “他就交给你搞定了,草昧子,走。”剑无梦捏住红肉球,双指插进去。 红肉球的血液也是有腐蚀性的,滴落在剑无梦的身上,顷刻就有烧糊了的味道,赤色要过去,可那一膝盖给足了力道,他没办法爬起来,只能看着她被腐蚀。 “谢谢,有你陪着我走这一遭,不寂寞。”剑无梦在笑,纯粹的笑容。 狂风起,没有天空也有雷声轰鸣在震耳,草昧子刚抬起头,想看清是怎么一回事,身体就被虫母尾巴一扫,没想过它臃肿的身体,旋转起来时还挺快的,跟着他一块飞向高空的还有赤色,那里有道光。 “剑无梦——” →↓← 幽冥府?彼岸花海 天地变色间风起云涌,绯修站在彼岸花海附近,周边是幽冥府中的侍卫,这里已经变为禁地了,正率领他们寻找赤色的下落,快要七天了,事情还是没进展,连花精灵族都没有回应,仿佛消失了……忽而天象有变。 乌云层层叠叠地密集在天上,又听了雷声阵阵轰鸣,再见数道胳膊粗的闪电,直奔向了忘川河,这是他初见天雷劫如此来势汹猛,是谁要渡劫? 绯修飞身过去要瞧个究竟,但只能落在忘川河对岸,再也无法靠近原本摆放三生石的莲座台一步,雷电粗得连他都没有招架之力,若是他强行过去,肯定是要被天雷当做敌人,一块儿劈的。 “赤色?”绯修在电闪雷鸣间见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正从地底深处冒出来,连同好像是孩子的某个物品,一同甩向了高空。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 绯修来不及过去,仅见雷电齐齐落在赤色的身上,又听有孩子喊道:“哇靠,天雷啊!!!” 爆开的雷电光芒万丈,刺得绯修闭目立防护罩,仅留耳边听着电闪雷鸣。 好久了,绯修在心里记着雷电数目,由一数到九为阶段,现在应该有七个阶段了,算着是凝魄的渡劫方式……停了吗?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 【还没停,这是要渡圣境的天雷劫?是赤色?】 绯修心想着,电闪雷鸣突然哑火了,猛地,天朗气清了,什么情况啊? “扑通——” 第106章 ?寻觅有缘人(01) 千年后 回明城?明秀山群 回明城往西二十里地,有一处连绵起伏的山峦,自古流传着“山清水秀风藏林,峰峦相连云雾遮,远近高低内玄机,阳眼不识阴目辨,寻得墓室讨长生”的明秀山古墓传说,如今,与彼岸花海一样,也成了旅游景点。 说起明秀山,他是中古时期的名门修士。 在雪封之战爆发之前,时间依照“上古、中古、下古”的时期划分,芜凰域名为“六道世界”,意思就是神、妖、魔、鬼、怪、人这六大族群,其中又有诸多部族,在此就不论了,现在单说这明秀山。 明秀山,是人族,是唯一能够与药皇族相提并论的炼药师,传说中,他为了追求长生而走遍六道世界,耗费毕生心血练成了一枚长生丹,可惜还没来得及服下,国君就昭告天下,声称他为妖道,存世必将起祸乱,应当诛杀。 明秀山死在国君手中,家族因此也给灭了,但没有谁找到长生丹,听说他临死前托孙儿带走了,后来又传言,他那孙儿逃进深山中。 就在这一带,随即就有来着这里寻药的,那时候,没有不想长生的,明知道这里迷雾毒虫众多,还是冒死过来寻长生丹。 可也奇怪了,没有几人能逃出来的,据说死在山里还有其他族群的,不止是人族,活着出来的,有的疯癫了,有的残废了,反正,有神智的说就是有过硬神通,在明秀山群中也毫无作用,全部失效了,稀奇古怪的。 这地方,逐渐变为无人问津的禁区,谁进去,谁就死,后来历经雪封之战,终年笼罩在明秀山群周边的迷雾消失了,毒虫也死了,所以现在能够欣赏到美景,还能泡到温泉,也是美事一件了。 “不过,诸位,在下可要提醒一件事,明秀山群虽说美,但可不要往深处走,这里还是有很多人迹罕至的地带,若是在里边迷了路,那可麻烦了,今日天色也不早了,书就说到这里,诸位,有缘明日见,柳迢祝大家好梦。” →↓← 明秀山群旅游景区也有茶楼,柳迢就在这里讨生活,不过先前担忧恶魔要因他在磐苑城贺喜茶楼胡说不落峡一事找自己麻烦,为此躲了好些年,现在重拾饭碗了,他满心欢喜没有落下老本行,总之,一字计之曰:爽!!! “柳先生,本事不错,有您在,我这茶楼生意可是好了不少。”老板说。 这间茶楼名为“喜客居”,是老朋友介绍他过来的,现在说话的是老板周博,年轻时是商业大亨,退隐之后就在这里开了间茶楼,没事就过来听书。 周博是心宽体胖、面带红光的富态之相,听说真身是蝙蝠,昼伏夜出的,也是,喜客居只在夜间营业,这里的店员也是蝙蝠妖,柳迢一进来,浑身就不舒坦,后颈总是发凉,似乎有种被盯上、要吸血的感觉。 不过,身为讨饭吃的说书先生,柳迢还是懂得客套的,说:“周老先生说笑了,我就是靠嘴吃饭的,您这有客来,我更加欢喜。” “是是是,一起发财嘛……” 周博有着一双眯眯眼,这时候,说话间舔了嘴唇,柳迢就心里发慌,道:“周老先生,我这书也说完了,我就先回去睡了,您还有事吗?” “没事,哪有什么事,哎,也路不好走,我让小易送您回去?小易……” “不用了!” “咋地啦?”周博转动手中的两颗圆润的小铁球,笑了笑。 刚刚声音有点大,周边都探眼过来,这是要坏事的节奏,柳迢转瞬就有了主意,说:“其实吧,我……我有点个人需求,让小易这女儿家跟着,不大方便啊周老先生,您可别笑话我这喜好,呵呵。” “懂的,懂的,懂的,都是明眼人,我还能不懂,去吧,小易,没你事了。” 周博一摆手,悬在横梁上的紫色蝙蝠就融入黑暗中,她就是小易,他的爱宠。 柳迢咽口水,他两条腿都吓软了,好歹也是亲眼见过小易几分钟就吸光一大汉全身血液的场面,他就柳树妖,实在是没法与蝙蝠妖相抗衡。 “周老先生,您留步,不用送我了,我先走一步,明晚见。” 柳迢撑着虚浮的身体走出喜客居,直到踏上客流繁多的街道,闻见周边的食物香气,听见各种吆喝声和嬉笑声才活了过来,顿时趴在墙上边。 在喜客居说书,不仅是一门技术活,还是一件要命事,可他已经签了十年合同,除非周博毁了约,否则,他就是病到要死也得挺着身体坐在台上,耗尽全身力气给他招来客源……不想被小易吸血。 背后一只手!!! →↓← “啊——” 柳迢喊得敞亮且凄厉,盖过其他的声音,在满是行人的街上格外显眼,谁都不走了,纷纷看过来,个个都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这妖,没事瞎喊什么啊?夕姐,我就说他没事,你看,中气十足的。” “桦儿,别这样,他看着,吓得不轻,先生,没事吧?” 眼前是两位年轻貌美的女孩子,身边还有一位护花使者,看着挺帅的,刚刚拍他就是对方那只手,吓死了,弄得自己以为是小易过来夺命了。 那位被称为夕姐的女孩子,开口解释道:“先生,我们没有恶意的,就是看你趴在墙上不懂,以为你有什么事,没事就好了。” “没,没事,我就是……”柳迢气喘吁吁的,嗓子眼也疼,他刚才喊得太大声了,现在有些不舒服,直咳嗽。 “给,我们刚买的,还没开。”夕姐奉献出手中的饮料,请柳迢解渴。 有了饮料入喉中,嗓子眼舒服多了,柳迢这才仔细瞧他们,看穿着打扮应该是游客,而且衣着不菲、气质不俗,明眼就知道他们不是一般人,尤其是站在中间的这位夕姐,明眸皓齿的貌美如花,不过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呢? “看什么?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那位护花使者横插其中,挡了柳迢的视线,又背对他说:“阿夕,桦儿,我们走吧,他没事。” 阿夕,也就是夕姐,探出头来说:“先生,你真没事了?” 大概是看错了眼,柳迢笑一笑,说自己没事,还道多谢他们的饮料。 “先生,你要是还不舒服,就在这里附近坐坐,别着急回家,实在难受就上域网召唤医疗队,千万不能硬撑着,小心身体……好啦,我们走。” “夕姐,邵杰哥,我们过去那边看看吧?听说有……” “谢谢啊——” “不客气,再见。”夕姐还朝他摆手,笑起来,甜甜的,更漂亮了。 目送他们离去的背影融进人流中,柳迢靠着墙,虚弱无力的,没留心身侧的黑暗处有一双红眼睛。 第107章 ?寻觅有缘人(02) 明秀山群旅游景区中有商品街,这里买卖着各种纪念品,还有当地的特色小吃,更有不少的游乐设施,旅馆也必不可少,但似乎没有哪一处不是这样布局的。 “愿我们岁岁平安,事事顺其心,不惧风雨吹,林,夕……好了,你们呢?” “夕姐,我也写好了,我看看……邵杰哥?捂得这么严实啊?是不是写了什么坏心思?给我看看嘛……夕姐,邵杰哥不给我看!” “张桦,别闹了,我们可是在河边,小心摔下去,我可不救你。”邵杰说。 护花使者不给看,桦儿就非要看个究竟,一时间,闹得不可开交的,还要现场求助旁边的夕姐给个判决,要不就一脸不乐意。 “别闹了,桦儿,过来,我们去那边放灯了。”林夕笑,眼中满满的真诚,说:“邵杰哥,走吧,我们得回去了,不然,老师真要生气了。” “好,我们走。”邵杰伸出手,搀扶着林夕,他们一同走向河边放花灯。 “喂,你们俩,还有我呢……” “桦儿,小心点,这里湿湿的,别滑摔伤了。”林夕转身伸出手。 “还是夕姐有良心,哼,讨厌的邵杰哥,见色忘友的……哎哎哎,这可是在河边,我和夕姐可不会游泳的,都掉下去了,你救得过来吗?”张桦吐舌头。 “小丫头片子,就知道呈口舌之快,小心点。”邵杰也握住她的手掌,说:“我可不想大晚上还得进水里游上一圈,走,阿夕,注意脚下啊!” 闹一闹,话就说开了,没啥可折腾的大事,林夕“嗯”了一声,留神起了脚下,这里虽说有灯光,但地面湿哒哒的,多加注意总是没错的。 →↓← 明秀山群有放河灯的习俗,据说很灵验,他们趁着毕业旅行这机会,过来瞧一瞧,其实不管效果怎么样,林夕还是愿意走上这一遭,那个梦…… “阿夕,走了,时间不早了,再不回去就要挨批了。”邵杰出声道。 “我说学校也是奇怪了,既然是毕业旅行,难道不该是我们自己出来玩的吗?非要拉帮结派地带着老师过来一起玩,有什么意思啊夕姐,你咋啦?” “没事,风吹的,沙子迷了眼睛而已。”林夕撇过头,不让自己的失态显示在他们的眼前,刚刚也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忽而就控制不住地哭了。 邵杰三步并作两步,转到林夕的跟前,说:“你可别揉了,得注意,别伤了眼睛,我帮你吹吹?” “没事,出来了,走吧。”林夕笑一笑,没让邵杰碰自己的脸庞,唉,她都知道的,就是不好说出口,道:“桦儿,我之前看到有卖桂花糕的,我记得,叔叔不是喜欢吃的吗?我们明天过来买一些吧怎么样?” 看到邵杰对林夕这么好,张桦说不出的心酸,可该怎么说,应该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都是犯贱的性格,谁也道不得谁的错。 “桦儿?” “啊?” 手搭在张桦肩上,林夕关心道:“我跟你说话,怎么没反应,可别吓唬我。” “哪有,我就是在想应该买多少桂花糕回家,可我阿娘最近不让阿爹吃,说是他身体不好,虚胖,我要是乱买回去,可能要被骂的。”张桦打了茬,继续道:“没关系,我买其他的糕点回去也行,只要不是很甜的,走吧,还待在这里傻站着,回去晚了可是要被老师唠叨死的,走走走,看着点路啊你们……” 他们都是在强颜欢笑,掩盖彼此的心酸苦楚,可架不住能让各自都舒坦。 “我可跟你说,这里就是有,别不信……” 擦身而过的声音似曾相似,林夕迅速回了头,想要看清楚对方是谁。 “啊——” →↓← “落水了,来人啊,救命啊快点……” 前方慌乱了,听着像是谁失足落水了,周边的行人纷纷围了过去,一时间,人影晃动,变化莫测,林夕就没办法抓到声音的主人。 “怎么了这是?好好的,他咋就掉水里了?” “不知道,不是喝醉了吧他?我刚刚看他走路摇摇晃晃的……” “哎哎哎,别说了,上来了,他们上来了,怎么样?” 河边时常有落水之事,因此,周边有救生员巡逻的,听到落水声到救起落水者,不过几分钟的事情,可拖上来的家伙面色铁青,一副惊恐失色的表情。 “死了。”救生员探了鼻息,见落水者表情不自然,低声与同伴说道:“还是上报吧,看着就不是一般落水的死法,怪怪的,都好几个了……咳咳咳……” 救生员的同伴也是个老手,心中就有了主意,知道不能引起恐慌,摆手道:“散了散了都散了,别搁在这里杵着了,有啥可看的,走啦走啦都走啦。” 站在边上探望的林夕,眼睛瞪如铜铃般,道:“你们看见了吗?是那先生!” “咋地,你们认识他?”救生员听见林夕的说话声,凑过来听信。 “没有没有没有,我们就是偶尔见过他,不认识。”邵杰怕引火烧身,更何况彼此确实只是一面之缘而已,谈不上认识,道:“我们都是毕业旅行中的学生,刚刚看他在路边靠墙不懂就随口问了一下,我想他可能是病发了。” “病发吗?也是没有可能啊……”救生员的同伴望了柳迢的尸首,想了想,说:“这样吧,你们留个地址给我们,若是有需要,我们得要你们配合调查。” “可……”张桦不想与什么死尸有关系。 “好,我们就住在常悦旅馆,我是林夕,她是张桦,这是邵杰。”林夕怕他们不相信,还拿出自己的学生证给他们看了,道:“我把域网号给你们。” “成,看你们也是实在人,回去吧,别在这里站着了。”救生员记下域网号。 域网号,这是实名认证的,芜凰域几乎是人手一个,不大可能造假的,相当于身份证的功能,所以,他们才这么简单了事放行,不过这件事得两手准备。 邵杰心中想,嘴里说:“阿夕,没事了,我想他就是病发了才落水的,等他们查清楚了就没事了,走吧,张桦,走啦。” “啊?哦哦哦!” 张桦走前多看了柳迢一眼,没变化,那刚刚怎么感觉他笑了呢? 离了出事地点好远,张桦才敢说出来,她怕在那里说话,被那些救生员当成神经病给抓起来,不过实际上,自己也不是很确定,就是一刹那的事情。 “我想你是吓着了,别胡思乱想,我们行得正坐得端,又不是我们干的,不用怕,阿夕,你怎么了?”邵杰安慰完张桦,又回首看向林夕。 第108章 ?寻觅有缘人(03) 远离路灯的光线,林夕就站在那里,全身笼罩在昏暗中,静立而挺拔的身姿投射到地上,影子又被拉长了,弯曲着,延伸到邵杰看不到的黑暗里滋生。 “阿夕,你站着干嘛?快过来,我们得回常悦旅馆了,阿夕?” “夕姐,你可别吓唬我们,夕姐?”张桦也跟着喊了起来,可林夕就是不理他们,道:“邵杰哥,我们要不过去看看吧?夕姐怪怪的!” 仿佛就被定格在此处,林夕完全无视他们的声音,画面诡异得很,邵杰与张桦互为对视一眼,还是决定一同过去瞧个究竟。 一步一步走过去,不像是平时的连续,是断断续续,他们时不时探视周围,刚刚抄了近路走,现在这地方没啥过路的,连野猫叫都没有,静悄悄的。 “喂?” “啊——” 张桦直往邵杰的怀里钻,谁让这声音忽得从背后响起,吓死了,大晚上的。 邵杰也害怕,不过他身为男人,还是很有担当的,就是张桦阻碍了他的行动,但也免得拳头砸错了对象,惊愕道:“阿夕?你……” 邵杰回过头,街灯之外的位置哪有林夕的身形,可眼睛明明一直看着她,还径直向她走过去的,没道理,林夕会出现在他们的背后。 “我怎么了?看什么呢你们?”林夕也看过去,没见到有何问题,道:“你们怎么了才是,突然消失不见了,我快吓死了,一路找过来,好不容易看见你们了,就是怎么喊你们都没反应,你们这时候可就不要吓唬我了,心都乱着呢。” “可夕姐,是你啊!”张桦红着脸,心情因抱住心上人而澎湃着,不过转即冒出冷汗来,说:“我们刚走着走着,你就不动了,我们还喊你来着,可你就是不搭理我们,怎么转眼跑到我们后边去了?我的天,不是遇见那种脏东西了吧?” 怕吓着林夕,邵杰当场反驳道:“别胡说,咱们可是妖,又不是人族,怕什么脏东西啊?再说了,我们是接受过正统教育的年轻一代,思想上要开化才是,死了都没了,哪能变为脏东西,我觉得,可能是踩了迷幻阵,不要大惊小怪的。” “邵杰哥,这里可是商业街,谁会搁这里弄什么迷幻阵,又不是郊外,又不是打猎,迷幻谁啊这是,早知道就不走小路了……” 一股风吹过,张桦浑身起鸡皮疙瘩,看哪里都像是藏了谁的,道: “不说了,后背都阴森森的,我们赶紧走,此地不宜久留,走啦,还搁这杵着干嘛?走走走,好冷……” →↓← 商业街?常悦旅馆 施迦坐在旅馆大厅里,悬在天花板上的水晶灯亮着,灯光落在他的眼镜上,因角度而有了不同的色泽,只因他目光偶尔在书上,时而看着钟,有时看向门口。 眼中带有些许的焦急,他是负责毕业旅行的老师之一,另一位,在楼上休息,他们得交替换班,学生嘛,就是毕了业,他们还是嘻嘻哈哈的,不懂安全性。 这一次,一班二十四人,现在就差三个没回来,瞧着时间快要十点半了,已经超出了规定时限,要是再不回来,他可就不能坐以待毙了。 厅里有一小型喷泉,中央有一蛇女的双手高高捧着一铜钟,这是全角度显示的虚拟钟表,即便外表看着很逼真,但就是投射出来的虚拟物,不过雕塑是真的。 时针就要指在“9”的正上方,施迦猛然站起来,他不是坐不住了,而是看见那迟迟不归的三位同学他们走进厅内,顿时冷着脸,道:“你们……怎么了?” “老师,对不起,我们路上遇见了点事情,耽误了时间。”邵杰将事情经过与施迦一说,他们现在进了电梯,继续道:“老师,我们可能要多留在这里几天,我想地方局后边应该会找我们问话的,要不您先带同学们回去?” “你们这情况,我会上报给学校的,现在都先回屋休息去吧。”施迦送他们到房间门口,但张桦的脸色还是不好看,身体还在颤抖中,道:“邵杰,你跟我到楼下买药去,我看她们受了惊,还是吃点药稳稳心神,别吓出病来。” “好,你们先进屋,我跟老师去买药,很快就回来。”邵杰亲眼看着她们进了房间才离开的,而后跟上施迦的步伐,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 站着等电梯上来,施迦扶了扶眼镜,正面看着变化的数字,余光确定周边没有其他人,这才道:“邵杰,你们回来的时候,是不是遇见什么奇怪的事情?” “什么?老师啥意思?”邵杰装糊涂,其实,在路上的时候,他就与林夕、张桦说明白了,看见老师之后就由他回答问题,所以隐瞒了一部分没告诉施迦。 “别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可是蛇妖,对幻术这类的阵法最敏感,你们是被谁缠上了,不过对方明显是吓唬为主,没想要你们的命,估计是不想你们乱说话。” “老师,我懂的,我不会,她们也不会。”邵杰请施迦先进电梯。 “邵杰,你向来最知分寸,张桦性格有些胆小,她也不值得我担忧,就是林夕这孩子,性格耿直没心眼。”施迦摁下一楼的按钮,而后退到旁边站着去了,继续说:“说白了,她敏感度高,对事物自有看法,偏偏又管不住好事的心,咱们在这里可是人生地不熟的,若是她多事,很麻烦。” “老师,这么说自己的学生,可不太好吧。” “我说得是不好听,可理就是理,你不听,不怕害了她们?” 电梯在一路直下,途中没有其他的乘客,邵杰抬眼看了挂在墙上的监控器,这都是人类发明出来的东西,不需要损耗灵力,只需要电力就能全天性运转,也适合当做某些事情的证据,以及掌控某些人的行踪。 “年轻人,当你遇见麻烦时不一定非要死磕到底,退一步也许就是海阔天空了,走吧,买药去,我看她们着实吓得不轻,得注意不要生了病才是。” 一起来到离旅馆外近十米处的药店里,这里的货架摆满了各种药剂,施迦独自在柜台边上跟店家说她们的大概症状,邵杰就在旁边等着拿药回去。 “哎哎哎,你小心着点,可别弄碎了这些爱情魔药,我好不容易才倒腾回来的,知道一瓶有多贵……不好意思,等等,我先过去看看,等等啊,马上就好了。” “爱情魔药?”邵杰听到了不可思议的词汇,皱眉道:“那不是禁药?” “真心相爱的两个人,哪还需要什么魔药,都是噱头的。”施迦轻笑道。 第109章 ?寻觅有缘人(04) “假的?”邵杰说不上是何滋味在心里蔓延开来,可能就是失落吧。 “谁知道,这年头,真真假假的分不清楚,你信了就是真的,不相信就一笑了之,我到便利店买点东西,你在这里等着老板开药,十分钟后门口见。” 施迦挥手,走出了药店,留下邵杰在这里等老板回来,人正在货架前摆弄爱情魔药,一打的透明玻璃瓶子,拇指粗细的高宽,装着粉色中闪着亮晶晶的液体。 不是固定的,是有所变化的粉色液体,邵杰被它所吸引,不自觉靠了过去。 “我可是求了好久才弄来的三打,注意着,别……哎呀,我的天!!!” 药店老板弄好了爱情魔药的摆放,正叮嘱店员轻拿轻放,回过身来就让邵杰给吓的,些险弄砸了脚边纸箱里另一批药剂,幸好,他站稳了脚跟。 “你这年轻人,吓死我了,干嘛……您这是想来一瓶?”老板眼睛闪亮亮。 “没有,我就是看看。”邵杰晃晃了脑袋,尽量移开自己的视线,不让心神被那粉色液体吸引走,说:“那安神药弄好了吗?我急要。” “哎哎哎,等着,我现在就去。”老板挺失落的,不过有生意就得干。 →↓← 十分钟之后,邵杰等来了施迦,他手里提着袋子,装得全是吃喝的东西,应该是为了明早的回程做些准备,一路上,不为了填饱肚子也得打牙祭解解乏不是。 “买了哈?”施迦望了眼天空,看不见星星,连月亮都只有一小角,道:“好希望每天都是这样的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直到死就行了。” “老师,你追求可真是不低。”邵杰先走了。 “年轻时,我也渴望过着日日冒险的生活,心里更梦想着扬名立万,谁见了都得喊我声大佬,但经历过社会洗礼才懂得赚钱艰辛,我现在知道自己只能当老师,过着朝九晚五的安定日子比什么都重要,你这又买了什么?” 两药袋都在手里拿着,明显都不是安神药,药剂就是这样的,必须装在特制的药袋里,而且还不能混装,否则药液容易被气味污染,施迦又不是眼瞎。 “没什么,就是一些退烧药,以备不时之需。”邵杰走快了。 “是吗?”施迦笑了笑,没有多言语,谁心里还能没个秘密。 送药之后便各自回了房间,里边的鼾声正响,施迦轻手轻脚走进去,把袋子放在桌上,而后到阳台拨通学校主任的域网号,还得上报呢。 “是啊,嗯,我想留下来,让徐盛带他们回去就好了,嗯,好,我知道……” 一张脸贴在阳台的落地窗上,大晚上的,屋里就亮着盏床头灯,昏昏暗暗间看到这张脸,任谁都要被吓一跳,可施迦就翻了一白眼,继续跟主任通讯去了。 →↓← 聊好了,施迦推开落地窗,屋内又是打鼾声,他又是白眼一翻,抬脚踢躺在床上的徐盛,道:“醒醒啦青年,装睡装得这么假,赶紧的,有话就起来说,别再深更半夜爬上我的床,缠着我问东问西的,烦死了。” 同事徐盛是只耗子精,天知道他们为何能和谐相处,反正感情是挺好的,从小就是好兄弟,长大了又在一起工作,虽说战斗力他最强,可受了施迦欺负,绝对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小媳妇样,现在被踢了,只敢呵呵笑两声。 “怎么了?”徐盛坐在床上就翘起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装什么,不都听见了,坐过去点,脚。”施迦调亮床头灯,又拿出笔记本来,边写边说:“我得留下来看顾他们,你回程期间切记照顾其他同学,别在这里嬉皮笑脸的,我说的话听清楚没有?靠这么近干嘛你?过去点!” “又跟这写写画画的,施迦,我发现你特三八……” 一枕头砸他脸上,施迦道:“谁三八了?这是责任,还三八,你才三八呢!” 枕头是拿棉花做的,施迦也没有使力气,砸得就是个响亮,压根就不疼,偏偏徐盛爱装,捂着脸,嘤嘤嘤地叫。 “滚边嚎去,还不知道你啊我,装死。”施迦又砸了一枕头,道:“忘了说,你妈又找我妈去了,说你毕了业也不找女朋友,天天跑到域网上调戏妹子,怕你入戏太深出不来,都要愁死了,问我妈有没有办法,我妈就来烦我了。 不是我说你,但凡有你这点闲工夫的时间,再凭着这俊模样,到现实中都能把到好几个美女了吧?我记得,上学那会就有好多喜欢你这类型的姑娘,前几天,隔壁家的小珊还问你有对象了没,我估计是看上你了,哎哎哎……” “哈哈,终于知道我帅了吧!”徐盛一挑眉,媚眼就抛了出去。 “滚边去,笔记本还我。”施迦抢回自己的东西,眼镜都被弄掉了,干脆摘了它,继续说:“你也就剩容貌能看了,一肚子的坏主意,整天都没个正形的,嘻嘻哈哈的,还不学无术,哪对父母敢把女儿嫁给你。” “是我兄弟吗?这么说我……” “哼,我实话实说,纯粹是怕你祸害了人家姑娘一辈子,喂,我的床!” →↓← 滚啊滚,徐盛滚得床铺皱皱巴巴的,施迦没法看下去了,一手摁住他肩膀。 徐盛借机抱住他,一把勒住施迦的脖子,可他立刻反客为主,两手挠对方肚子上的痒痒肉,道:“还闹不闹了?大晚上的……去去去……” 最怕被挠了,又被施迦赶,徐盛只好离他远些,说:“哎,我说,你信我吗?” “瞎说什么呢,快睡觉。”施迦也累了,不大想跟徐盛胡闹下去。 “我就说几句,就几句。”徐盛过来勾肩搭背着施迦,说:“我带队回去可以,但我也会立刻赶回来的,在这之前别跟邵杰靠得太近,这小子,看着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心机颇重,那对姐妹花估计是要被耍得团团转了,哎,说话呢?” 昏昏欲睡又被拍醒了,施迦像赶鸡逐鹅般挥手,说:“都说了别闹,我有分寸的,我又不是傻,那家伙手黑着呢,你别招惹他,我不想收拾烂摊子。” “知道就行啦,我去守夜了……困死了……” 徐盛随便拿了件外套就走出房间,他得留心晚上有谁想偷溜出旅馆的,这年头,学生都当得不安分,一整天就知道瞎玩,安全意识还不如两根棒棒糖重要。 徐盛的话提醒了施迦,他困意全消,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好久,终究叹了一口气,起身,拉开背包的拉链,拿出一张名片,呢喃道:“古董零号店……” 第110章 ?寻觅有缘人(05) 毕业旅行就在今日结束了,也意味着这批学员以后可能没有多少机会在一起出来玩了,不过生活就是这样的,分分合合,聚散有时,如云,似风。 “都上车了吗?”施迦过来查看集合情况。 “嗯,我办事,你放心。”徐盛靠过来,在施迦耳边窃窃私语,道:“记着我说过的话,别吊儿郎当……哎,你们这帮小鬼头看什么看,赶紧坐好了,开车了。” “切!!!”全车的学员集体不给面子。 “徐老师,我们可都毕业了,不是什么小鬼头了啦!” “徐老师,有没有女朋友啊?考虑考虑我啊你!我老稀罕你啦!” 那女生出言后惹得满堂哄笑,徐盛也就是笑笑,说:“我不好你这么可爱的。” “讨厌,干嘛夸人家可爱……” “徐老师稀罕哪一款的?我可以让家里给你介绍介绍。”又有起哄的。 “介绍你也不错啊!”徐盛回了一句玩笑话。 “正经点。”施迦捅徐盛一胳膊肘,他就老实了。 “哎呀,妻管严了啊!徐老师,可以啊!” “施老师,我们挺你啊!” “就是,有啥可害羞的,徐老师,啥时候请我们喝喜酒?” 话题转得乱七八糟的,施迦当场就白了徐盛一眼,说:“都是你,带坏风气。” “嘿,他们就是打嘴仗过过瘾,哪有这胆子……”徐盛追上了施迦,下巴靠在他肩上,说:“干嘛?别气了,我走了,时间快到了,走前给个离别吻吧你……” 咻!!! 车上多出了徐盛的身影,他使劲拍了椅背,让司机赶紧开车走,学员们就知道他招惹了施迦,怕被对方打击报复呢,真是自找麻烦的家伙。 “徐老师,你好坏,明知道施老师容易脸红,还口出狂言了哈,看把施老师给气的,武器都拿出来了。”这学员随即探脑出窗外,冲施迦摆手说再见。 “把脑子给我缩回来,找死啊。”徐盛拽着对方的衣领,好好教育了一番安全意识,可不能把命当做儿戏,连小朋友都知道坐车时不能探头探脑出窗外的。 “哎,徐老师,他就是开个玩笑,不是故意的。” “开玩笑可以,不能干危险的事情,你们啊年轻,不怕死,我可怕着呢。”徐盛拍拍那位学员的肩膀,说:“明知道我归心似箭,还搞我,我家小施那么可爱,要是我不在,被饿狼给叼走了,怎么办?所以,别妨碍我当护花使者啊你们。” “哈哈——” “施老师是挺像小白兔的,不过徐老师你才是饿狼吧!” “施老师这么纯洁,晚上肯定很怕你的吧徐老师。” “去去去,我和小施是纯洁的兄弟情,不睡一个被窝的,我可怕被他咬死。” “切,施老师最文明了,怎么可能咬你呢,别开玩笑了。” “那我晚上钻你被窝里,看看咬不咬我啊你,哈哈。” “不要,不要,我是有媳妇的好男人,才不跟着徐老师你瞎胡闹呢。” “呦呦呦,媳妇儿?叫得这么甜,酸死我这条单身狗了都,改天带过来瞧瞧。” “才不要,我媳妇儿是外貌协会的,我怕她见了徐老师你就走不动道了。” “切,你也很帅得成不成,要有信心啊。” 气氛就这么活跃了起来,全车嬉笑打闹的,可笑意并未深入徐盛的眼中。 →↓← 商业街?常悦旅馆 车开了,站在门口的施迦是哭笑不得,这些学生平时胡闹惹麻烦,可听话起来也是很乖巧的,就是那徐盛不靠谱,自己天天没个正形还带着他们打嘴仗。 “徐老师带队回学校了?也好。”邵杰走过来,身边跟着那对姐妹花。 她们看上去,神色比之前好多了,应该是安神药起了作用,施迦道:“虽说你们暂时不能回学校,可也得遵守规矩,不准乱跑哈。” “是,施老师,谢谢您了,都是我们不好,害得您跟着受累了。”林夕说。 “不用这么说,你们都是我的学生,毕了业也是,所以,我为人师表就得对你们负责,不过你们近来还是少独自行动,最好是结伴出行,也别太晚出去玩了,出门注意安全总归是没错的,是吧,邵杰?” “是啊,施老师没说错话,阿夕,桦儿,我们听施老师的。”邵杰微笑。 用不怀好意的微笑回应他的问题,是当他傻子不成,施迦道:“这样,为了保证你们的安全,我去让前台换房间,就我和邵杰住在你们隔壁,有了事也好彼此照应,前提是你们都得听话,别乱跑,我去了。” “好的,施老师。”张桦目送施迦走向前台换房间去了,道:“施老师可真好,没有骂我们多管闲事,还愿意留下来管我们,不过整天待在房间里挺闷的。” “不然,我们泡温泉吧?”邵杰提议,说是这里温泉最好了,就是前边没机会全试过一遍,现在能多留几天,还不如直接玩个痛快。 “可施老师不让我们乱跑。”林夕担忧着,她昨晚又梦见了那些东西,心中越发感到不安全,挺想待在房间里到案件水落石出之后就回家的。 “夕姐,我们找施老师一起泡温泉,那就不算乱跑了。”张桦也附议邵杰的主意,其实是她上次发现泡过温泉之后皮肤滑溜白皙了许多,故而心痒难耐,说:“夕姐,施老师肯定愿意一起的,我去找他啦。” 来不及阻止张桦,她就跑去找施迦了,蹦蹦跶跶的,不晓得有多快活,不过林夕是很想提醒她,施老师是条蛇妖,温泉里还有硫磺,泡不了的吧。 →↓← 商业街?暖心温泉馆 听馆员介绍,这里的温泉全是来自明秀山群中枝牧山的泉水,且各有功效,既有美白肌肤到如剥了壳的鸡蛋的池子,也有适合像施迦这样不能碰硫磺的池子,二者的效果相差不大,总而言之,必定要使来客宾至如归。 “没问题,诸位,我们这里也有不少得了硫磺过敏症的客人,他们试过之后都没事,不过我还是要提醒四位一句,别泡得太久,途中要注意补水,否则容易晕,这边请,马上就到了,请留神脚下,不要踩到这些线。” 集体往地面看去,走廊两侧有些天蓝色的线条在亮着,四四方方的,正好对着门,馆员说这是传送区,不能乱踩的,要是不小心传送错了地方,那就尴尬了。 “施先生,请。”馆员停在名为碧海凭栏的门口前边,让施迦站到方框中。 “我也去,还没试过这样的温泉池子。”邵杰自告奋勇了。 张桦眼光直冒,侧脸与林夕说道:“哎,我们也去吧,听着好新鲜。” 第111章 ?寻觅有缘人(06) “也行,反正我没有意见。”林夕不想扫兴就同意了。 “诸位选好了?”馆员再三确定他们要改变行程,便在馆内域网中修改了目的地,这才道:“几位,请,传送时可能出现轻微的震动,别担忧,是正常现象。” 他们全站进方框中,这才知道它看着狭小,实则内里非常的宽敞,就是站十几个都行,这时候,另有馆员带了一亲友团过来,他们便一起走了。 天蓝光乍现,一片汪洋大海转瞬出现在眼前,场景逼真得难以置信。 蓝天白云间海鸥掠起海风,放眼四周,有好多不同种族的游客,有些泡在水里边玩闹,有些就在岸上晒太阳,身穿侍者服的馆员们往来其间端茶送水。 这里说是温泉池子,可气温适宜,就如春风般舒适,但进了海中,初始觉得烫,可泡久了就觉得暖暖的,身体就这么放松下来了。 “这里好漂亮,一点都不像是温泉,要不是水是热的,我还以为是在海里呢。”张桦扬起水来,双肩就留有不少晶莹剔透的水珠,连睫毛也沾了不少,说:“难怪是碧海凭栏,果然是美不胜收,邵杰哥,你行啊,这种好地方可不多见。” “喜欢就好了,不过这里游客多,时间上也有点匆忙,不然可以订到包间的。” “没关系,这里挺好的,施老师,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林夕问。 没泡过温泉的施迦笑了,道:“今日是托了你们的福才能过来这里,谢谢啦。” “施老师,别客气。”林夕眯眼睛,她有点晕眩,道:“我先上岸喝点水。” “我陪你。”邵杰站起来,而身材露出水面的瞬间,周边不少叫好的。 讨厌这么多视线打在邵杰的身上,偏偏当事人没想过太多,而且浴巾也放在岸边的沙滩椅上,张桦气得也站了起来,说:“邵杰哥,我也去。” 三人皆是相貌佳,气质出众的年轻人,站在一起就是聚光灯,走到哪里都是吸睛的利器,尤其现在穿着泳衣,曲线毕露得展现出完美形态。 “人帅身材好就是不一样,唉,不像我,一肚子赘肉。”施迦带上了墨镜,头向后仰去,浮在水上,没有加进三人组中,他还是安安静静泡在水里比较好,不过这里浓郁着雌雄争霸的气息,估计能有不少好戏看了。 →↓← 新榨的水果汁过了几分钟后就送了过来,邵杰特地吩咐过去冰和少糖,摸一摸,确实是温的,还试了口感,这才先递给林夕,而后又给张桦送去,还让她们坐在阴凉的地方,这样温柔体贴更是惹来不少的瞩目,是多少女人心中的好男人。 水果汁清凉解渴,林夕喝过之后舒服多了,目光放远了,下意识,手里拿着吸管在杯里搅来拌去的,没几秒就神游天外,听不见周边的声音了。 “快救我……” “哐当”的一声,杯子摔在沙滩上,溅起的水果汁弄脏了林夕的泳衣,但来不及管,她又听见那声音了,不是在梦中,而是现实里,可不是虚幻的吗? “阿夕,怎么了?”邵杰看她魂不守舍的,目光游离在四周,可又不像是在看这里,似乎是寻觅着不存在的东西,好几次也有这种情况,这是怎么了? 不想又被当成是幻觉的说法,之前也曾经有过几次,但他们不信,都说是自己太累了,而且这次的毕业旅行就是为了缓解爷爷前段时间去世所带来的焦虑感,林夕重新坐上沙滩椅,微笑着说自己困了,想躺一会儿。 “那我陪着你。” “不用了,邵杰哥,去玩吧,桦儿还等着你呢。”林夕披好了浴巾,说自己要到洗手间里清洗一下,让邵杰不用在意,她不想搅了张桦的好心情,也想找个地方单独待着,现在的脑子太乱了,需要静一静。 已经不是第一次拒绝自己的陪伴了,尤其是这半年来,那场生日会之后,林夕总是躲着他,尽量不跟着他独处一处,即便是约她出门,也得找张桦陪着。 邵杰真的不明白,明明之前还是亲密无间的朋友,现在却陌生得像是过路人,好想问林夕,他们这样究竟算什么,可不敢,生怕问了之后就彻底陌路了。 张桦不是没有心,她就是不愿意面对自己所爱的男人喜欢她的堂姐的事实,这样的感情纠葛实在是太难受了,不过还是愿意强颜欢笑道:“那夕姐,我们先去找施老师了,你过来再来?好不好?” “好,我过会儿去。”林夕不想闹得太僵硬,便顺了张桦的意思说。 邵杰还是不想动,张桦想拉他走也不成,只因他现在就有谈话的冲动,林夕可能是发现了,她向来敏感,气氛便就此僵住了,他们各自看着对方不说话。 →↓← 三人行,必有心伤处,施迦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他的耳力还是不错的,听对话中的语气就知道他们各有心思,现在就是为了不伤和气而装傻充愣,殊不知,这样的不言语、不坦诚、不作为才是最伤彼此的做法,早晚得崩。 算了,今个就让他当和事佬,把事糊弄过去得了,闹大了,不丢面了嘛。 施迦闲庭信步,走到那边说:“嘿,你们都在这里挤着,干嘛不过去玩啊?好不容易来到这么好的地方,可不得玩得愉快些吗?” “施老师,我不小心弄脏了泳衣,我先去洗洗,你们玩。”林夕借机遁了,要是继续待下去,可能要爆发不好的事情,这是她极度不愿意看到的场面。 “哦,那我也去,正好想来着。”施迦刻意往前走,拦住要跟去的邵杰,嬉笑着,回首道:“我陪林夕去,你们玩,林同学,等等老师我。” 事情一打岔,回旋的余地就多了,林夕也就不那么心慌意乱了,闭目。 “林同学,我看你也不是糊涂人,有些事,老师我不好多说什么,可你总要有所论断的,长痛不如短痛,绝对是生活箴言,我走了,十分钟后这里见。” 与自己擦身而过,施迦又说了这些话,明显是听说了什么,不过也没啥可稀奇的,在邵杰的生日会上拒绝了两家联姻,爷爷即便没多说什么,可想心里也是不痛快的,但她确实不想将婚姻作为交易筹码来换取后半生的衣食无忧。 林夕苦笑着,仰脸看向如梦似真的蔚蓝天空,呢喃道:“我也不想的,可真真假假,哪是这么容易放手的,我还是洗脸去吧……” 咻! 一抹背影闪过去,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就在眼前消失了。 第112章 ?寻觅有缘人(07) 熟悉感油然而生,似乎是梦中所见过的那样,林夕不假思索就追了过去。 穿梭在人群中找寻似曾相识的背影,这是林夕干过的疯狂事之一,那次拒婚也是其中一件事,不过她循规蹈矩多年,旁人皆夸她知书达理,是大家闺秀。 唯有她最清楚自己渴望自由,想不受约束,如鸟儿般翱翔天地的性格,但现实说明她脱离不了生活的苦海,其实,那场梦,像极了是朝思暮想出来的一场戏。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睁着眼睛,幻想着,若是有谁能够带自己脱离苦海,走向心中渴望的自由之地,该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现在,机会仿佛就近在眼前。 她想跟着走,不想停留在此处……等等我,不要走,不要抛下我!!! “嘿,走路不长眼啊你……我的天,好漂亮,身材可真好!” “不好意思……你干嘛?放开我!”林夕努力甩掉黏在手腕上的章鱼爪子。 被撞者眼冒桃心,深红色的章鱼爪子死死缠着林夕的手腕,原本虎头虎脑的模样在这样的举动下格外猥琐,说话还粗声粗气,道:“美人,你跟我走吧。” “你谁啊?放开我!” “美人,我可是妖诡国贵族,你跟着我走就对了,别害羞,来来来……” 林夕肤白貌美的,生得又是眉清目秀的倾国之色,不施粉黛也能美丽动人,这位章鱼先生怎么能不动心,更何况,他强取豪夺惯了,哪里顾得上青天白日,众目睽睽之下就动手要抱她离开,还有他带来的壮汉保镖护卫,谁敢管。 “放手,我不走,救命啊——” 林夕的死命挣扎被章鱼先生视作是欲拒还迎,他玩得更加开心了,道:“美人,你别害羞了,我对你一见钟情,日后会对你好的,走……” 八条章鱼爪子用了六条,缠得林夕死死的,除了脑袋露着呼吸,连双脚都裹在里边看不见踪影了,好像是见着金银珠宝,逮着就不松手了,还藏得隐蔽。 飞来横祸无人救,林夕悲从中来,眼珠子啪嗒啪嗒,像珍珠,哗哗地直掉。 “美人,你别哭,我真是好人,我可是贵族……” “贵你妹!” →↓← 倒栽葱似的,头朝下,章鱼先生和他的保镖们被插进沙滩里,成为碧海凭栏一道风景线,围观者纷纷退避三舍,不敢靠近这位一拳能砸壮汉入坑的青年。 “长得人模狗样的,战斗值竟这么差,切,还不够我过把瘾,没意思。” 阳霜雀拍拍双手,忽听耳边有呜咽的哭泣声,原来是被章鱼先生欺负的林夕还没回过神来,一直坐在地上哭,泪眼婆娑的,挠挠头,低声说: “哎,你能别哭了吗?我实在是不懂得怎么哄你开心,要不,你打他们一顿解解气?我在边上看着你,还是他们敢还手,我就帮你打回去。” 看他那副抓耳挠腮的认真模样,林夕不禁破涕而笑,反倒让阳霜雀弄不懂了。 “林同学?”苦等林夕不到的施迦闻风而来,他是听了这边的热闹才过来的,一到就看见她泪流满面,当场以为是受了阳霜雀欺负,上前就要讨说法。 “不是,不是,是……”林夕就回头拦住施迦的几秒时间,阳霜雀就不见了。 “跑得还挺快,身手不错啊。”施迦可是亲眼看见阳霜雀闪身而走的。 “我还没得及跟他道谢呢,怎么就走了?”林夕苦着脸。 阳霜雀的身手不多见,灵便而敏捷,眨眼间就在远方,施迦想让目光追随而去,反倒让对方察觉,受了警告,但没有性命之忧,这时候听见林夕的抱怨,道:“没事就好了,走吧,有缘必会再见的,这里不宜久留,走走走。” 只能跟着施迦去找邵杰和张桦,他们得尽快离开这里,林夕时不时回首,试图寻觅到阳霜雀的踪迹,以及那抹熟悉的背影,可错过就是错过,再想抓就难了。 →↓← 商业街?常悦旅馆 “实在是可恶,那家伙是脑子有问题吧他,居然敢抢人,神经病,夕姐,别担心,他要是敢再出现,我替你揍他。”张桦气鼓鼓了脸蛋。 “别,千万不要,我不想为了他让你们出事,再说了,我现在不也好好的,啥事都没有就不要节外生枝了,我们这几天就不要出门了,安安静静待着吧。” 林夕看上去非常疲惫,施迦觉得她一连两天都受了惊吓,身体估计够呛,说:“好了,咱们也别吵林同学休息了,先这样吧,有事等她睡醒了再说。” “那……好吧。”张桦给她盖好被子,说:“夕姐,你安心睡吧,我们都在呢。” “好,我先睡了。”林夕有气无力的,闭上了双眼,她确实需要休息。 林夕睡着了,他们也不能在这里待着,便一起出门到隔壁说事情,顺便来解决晚饭,这一闹,打乱了原先计划,要不这时候应该在餐厅里享受美食的。 “我们就这样忍了?”张桦还是不想这么容易就放过章鱼先生。 “不然找上门去打他一架?”施迦慢慢挖着手中的蛤肉。 这提议听着很爽,问题在于不现实,而且他们人生地不熟的,闹了事更不好善后,张桦也想不出其他的办法,只得狠狠插盘中的饭菜来解气。 “别气了,当心气病了,好好吃饭。”邵杰给她夹了菜,又适当安慰两句,实则心里最为恼火就是他自己,要不是当时退缩了,林夕也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可懊恼又有什么用,还是不能解决问题,现在还是得防备对方的报复,道:“施老师,我们干脆明早就回去吧?以免得夜长梦多。” “也好,你们的安全最重要。”施迦同意了。 “我们这样回去了?地方局要找我们问那件事怎么办?”张桦提醒他们。 “那先生跟我们不过萍水相逢,他的死跟我们扯不上,算不上问题,还是注意那什么贵族为上,属章鱼的妖诡国贵族可没几个,施老师,有印象吗?” “我记着,比你们小两届的学员中就有章鱼,应该是贵族来着,是吧,邵杰?” 施迦这是话里有话,邵杰都听出来了,就是面色不变,道:“是啊,施老师,我们没法摆平的事情,家里总不会看着不管的。” “那就不要胡思乱想了,反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们还是安安分分地吃完饭、睡好觉,明天离开这里就成了。”施迦吃下掏了半天的蛤肉。 “我想回家了,这里太没意思了,遇见的都是一些破事,烦死了。”张桦用劲跟盘里的排骨作斗争,没注意邵杰与施迦之间的眼神交流。 一时间静默,房间中仅剩刀叉盘碟碰撞与咀嚼声。 第113章 ?寻觅有缘人(08) 夜,在悄然无息中流逝,蛋黄似的太阳破开云层露出真容来,天亮了。 邵杰背靠着床头,手里是那日买来的爱情魔药,粉色液体在阳光下,色泽变化得更加魅惑,听那药店老板说过使用方法,就两步。 一是将它倒入水中,二是加上使用者的一滴血,粉色即刻变无色,还没有气味,而味道就是放了糖的水,谁饮用,之后便会死心塌地爱着使用者。 绝对的爱情魔药,除非是使用者解咒,否则就是变了心,饮用者都不可能弃爱而另投他人的怀抱,因为背叛会让对方愧疚万分,生不如死。 这瓶药,价值三万芜凰币…… “我究竟在想什么?”邵杰面露痛苦之色,握着药瓶在手心里。 “不收拾收拾东西?”施迦冲了凉,头发沾了水,正拿着毛巾擦干。 一开门,空气中尽是沐浴液的味道,邵杰早就闻见了,这会儿,他慢吞吞下床,走进浴室里梳洗,没搭理施迦,药瓶让他一同带走了。 鼻子抽了抽,施迦笑,晃了晃脑袋,自言自语道:“爱情可不就是毒药,逼得良家都心染了黑,不过骗来的东西可没啥好结果,年轻啊年轻,收拾东西啦。” 施迦在房里收拾东西,浴室中的邵杰开了水,身体却站在边上,任由水花四溅开来打湿了裤腿,置身水雾中的他好痛苦。 爱情魔药就像是启瓶器,宣泄出他的不满,滋生他的占有欲,但心里万般不愿意这么对林夕,那是他的爱,如果可以的话,邵杰不想用这种方式获取这份爱。 可生日会上的拒婚,已经深深伤害他的自尊心,林夕之后尽其所能拉远他们的距离,好比自己是病毒,沾染上就要了她的命,干脆就躲着不碰他。 “我付出了那么多,努力让你看见我的优点,林夕,你可曾知晓,我怕你知道我的坏,我担忧你有一天离我而去,林夕,我爱你,为什么,你不爱我?” 他不要,他不想,不愿意林夕这么对自己,要放弃,也只能是他先拒绝!!! 站在浴镜前的邵杰,举起那瓶药,嘴角扯出一抹阴鸷,眼里全是黑暗的漩涡。 →↓← “咚,咚咚,咚咚咚,邵杰?没事吧?咚咚咚咚咚……” 看邵杰待在浴室里好久没出来,怕他出事才敲门的,现在看到门开了,施迦欲要开口时,直觉到哪不对劲,又将话给憋了回去,道:“我先到楼下等你们。” “好的,施老师,我收好东西就去找阿夕,一块走。”邵杰冷眼走向床边。 “哦,我等你们。”施迦转身看邵杰的背影,似乎是他的气场有所变化了。 “施老师,还不走?”邵杰猛地转过身,说:“施老师,你落东西了?” 那双眼透着威胁,好似自己是误入领地的敌方,再多待一秒,邵杰就可能饿虎扑食了,施迦心中不安道:“没有,我现在就走,那我先吃早点了。” “好的,施老师,慢走。”邵杰继续收拾东西了。 施迦最后再看他一眼,凭借多年来的经验,邵杰肯定是变了,可哪不同了? 实在是想不明白,不过他们平时少交流,最多也就是这几天打交道多些,说不准邵杰本身就是阴晴不定的性格,就是为了在心上人面前表现阳光上进而已。 “施老师,早上好。”出门的时候正巧碰上施迦在等电梯,张桦就过去了,说:“你也下楼吃早餐吗?” 让张桦打岔,施迦也就不想邵杰的事情了,问:“林同学她呢?身体好些没?” “夕姐好多了,谢谢施老师关心,邵杰哥呢?不舒服吗?”张桦两眼张望着。 “他收拾东西,马上就好了,哎,电梯到了,走。”施迦请张桦先进去。 电梯门一关,2406号房门就开了,那是施迦与邵杰合住的房间。 站在2405号房间的门口,这是林夕和张桦住的地方,邵杰往走廊两端望了望,确定没有其他人经过,他这才掏出房卡,直接刷卡进门了。 →↓← 哗啦啦的水声停止了,不过还有滴答滴答的滴水声,伸手抹去浴镜的水雾,投射出这张陪伴多年的熟悉脸庞,可面色有些苍白,眼睛也无神。 “林夕啊林夕,这可能就是个梦而已,你就别想太多了。” 低声跟镜中的自己嘀咕,林夕想让自己看开点,活的简单些,道: “你就是幻想着不切实际的自由才会这么累的,瞧,爷爷多疼你,明知道你不是张家血脉,还是把财产留你一半,以后要好好爱自己哈你……” 头发在滴水,落在浴袍上,也敲在大理石面的洗漱台上,林夕叹了一口气,转身依靠着台子边缘,用毛巾擦湿漉漉的发丝,可心里就是有些不甘,失落道: “爷爷啊爷爷,林夕知道你疼我,让我选以后要走的路,可有这么多条道,孙女我该走哪个才好?要是能用硬币选就好了,多省事,还不糟心……咚!” 浴室门响了,可张桦不是说自己下楼吃早餐去了,难道是落东西了? “阿夕,你还没好吗?” “邵杰哥?”林夕眨眼睛,虽说心中疑惑也没有表现出警惕的心理,开了门就探出脑袋来说:“邵杰哥,你怎么过来了?桦儿呢?” “她与施老师下楼吃早餐了,我等你,哦,喝杯热水吧,别弄感冒了。” 邵杰递过来一杯水,而人在站再昏暗处,林夕看了看,水面冒着些许的热气,说:“先放着,我不喜欢喝热水,温一温,你等等,我换好衣服就出来。” 浴室里有窸窸窣窣的响动,邵杰端着水,默默站在门口边,等着林夕出来,反正施迦与张桦也没有那么快回来,他有的是时间可以磨,慢慢磨…… 换好了衣服,林夕还弄干了湿头发,折腾完,时间过了十分钟才出了浴室。 “唔?邵杰哥,站着干嘛呢?过去坐,吓我一跳。”林夕迎面险些撞上他。 “喝水,温了。”邵杰递来了水杯,让林夕快点喝下去。 “好好好,我喝……”林夕接过水,温度确实是她能够接受的程度。 就是邵杰今个怪怪的,好像对她关心过了度,感觉毛毛的,可他怎么会伤害自己,他们可是一块长大的,只有彼此照顾的情分,哪有害她的用心。 杯口放在嘴边上,眼见林夕就要喝下这杯水了,邵杰整颗心砰砰的,一想到,以后她无法离开自己,心潮澎湃,目光直勾勾的,要亲眼目睹她喝光杯中水。 “夕姐,不好了……额?邵杰哥?你也在?”张桦猛然推门而入。 第114章 ?寻觅有缘人(09) “不好了,真的不好了,也不是,是太好了才对,我跟你们说,昨天欺负夕姐的那个章鱼贵族,今早溺死了,还有他的保镖们,都死了,我刚看到新闻的时候都震惊了,不过这也算是自找的,让他敢欺负夕姐……怎么了?”张桦不懂邵杰为何瞪着她,眼神就跟要撕了她似的凶猛,从没有过的可怕。 “没什么,阿夕,你还没喝水。”邵杰收回凌厉的目光,他刚刚没能收住,现在不能让她们起了疑心才是,说:“别愣着,赶紧喝,我怕你感冒。” 一声哦,林夕继续没完成的动作,邵杰为了不被怀疑就与张桦说话,目光其实一直在水杯上边,他今个必须让她喝下这杯爱情魔药。 “邵杰,张桦,林同学,地方局要找你们谈话,很着急,在楼下等着。” 喝水的动作又因施迦的进入而停止,邵杰气得直握紧拳头,可不想表现得过了头,强颜欢笑道:“知道了,阿夕,先喝水,我们再下去……阿夕?” “哐当!哗啦啦!”水杯砸在了地上,弄湿了地毯,以及林夕的裤腿。 “你们看,窗边有双脚。”林夕惊慌失措的,颤颤巍巍指着落地窗,没管湿掉的裤腿,慌张道:“邵杰哥,桦儿,你们看到没?施老师你呢?” “啊?什么东西……” 施迦顺着林夕所指的,看过去,偏偏那有光线反射了过来,他侧身,再看,落地窗没有她说的脚,嗅了嗅,空气中也不曾有过幻术的气息,怎么了? 他们都没有看到,而现在再看,落地窗没有谁的腿脚,邵杰还掀开帘子,仔细检查了一遍,施迦更是看了屋里其他地方,根本不可能藏着谁。 “夕姐,我看你是累了,看花了眼呢?”张桦也挺紧张的。 “可能吧……”林夕满是疲惫的,在张桦的搀扶下坐到床边,扶额道:“我有点难受,施老师,麻烦你跟地方局的工作人员说说。” “好,没问题。”施迦让张桦在屋里陪着林夕,自己与邵杰应付地方局去了。 →↓← 屋内就剩她们二人了,虽说人多能壮胆,可张桦是养在深闺中的千金小姐,玩乐就有她的份,干不得修炼吃苦这种事,千兔妖当得很是低级啊。 “夕姐,你刚是看见谁的腿了?”张桦最怕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努力回想那一瞬间的画面,她也要知道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林夕道:“皮鞋,棕色的,灰蓝色……西裤,应该是一双男人的腿脚,嘶……” “夕姐,我……”张桦比她还要害怕,手都抖得不成样子了,还掐红了林夕的手腕,哭腔似的说:“我昨晚,昨晚好像看见一男人在你床边,我……” “别紧张,慢慢说,你不要害怕,有我在,邵杰哥也在,还有施老师。”林夕安抚她,其实自己也很怕,不过还是让张桦靠在自己肩上,手轻抚过对方后背来试图缓解焦虑,说:“我们不会让你有事的,告诉我,你都看见了什么?” 有林夕的温柔照拂,张桦舒服多了,哽咽道: “我还以为自己做梦呢,夕姐,你相信我,我没说谎,我真的看见一穿灰蓝色西服的男人背靠着我,直挺挺地站在你床边,一动不动的,我也好像动不了了,我害怕,夕姐,是不是那溺死的先生来找我们麻烦啊?夕姐!” “这都是没影的事,那先生死时穿着宽松袍子,年龄上,也不会时髦到穿西装的,我记得,书本上描述六道死后的魂魄都是死前的装扮,不过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现在的芜凰域可是没有鬼魂的,没道理他能来我床边站着,我想,是我们累了,做噩梦,没事的,桦儿,我们就是梦了一场而已。” “那你在梦里喊的名字又是谁的?”张桦抹眼泪,无比严肃道:“我这几天跟着你一块睡,总是能听见你梦呓,好像在说我会救你的,你等我,等我,刀无泪,这谁啊?刀无泪,一听就是男人的名字,可我没见过你说的这号人物啊!” “你说啥?我要救谁啊?桦儿!”林夕确实梦见自己要救人,可醒来,她记不得自己在梦中的场景,更记不住什么名字了。 “哎呀,夕姐,你弄疼我了。”张桦皱着眉,没见过林夕这么大力的时候。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桦儿,我梦呓了谁的名字?”林夕松了手,可怎能让她不激动,这可是困扰自己半个月多来的梦境,时刻不想着搞清楚其中的缘由。 “就刀无泪嘛,哎,这名字好耳熟的说……是不是在哪里听说过?” “恶魔!刀无泪!” “对,就这人……”张桦捂了嘴,目光在房中游离,低声说:“夕姐,别不是他搞的鬼吧?不是死了嘛?怎么死了还能搞幺蛾子?夕姐……” 千年来,一直有恶魔死亡的传言,可实情有谁知道,毕竟也没有尸体为证。 林夕深呼吸,道:“桦儿,可能是同名同姓吧,要不就是同音字,我再好好想,可能是以前见过的谁,也可能是爷爷的去世对我来说打击太大,我回去就找心理医生治疗,没事了,别胡思乱想,对了,不要告诉其他人,我不想他们担忧。” “哦,好,夕姐。”张桦也愿意相信林夕所说的,一切都是巧合。 →↓← 常悦旅馆?贵宾室 地方局派来两名工作人员,一男一女,一老一青,不光是来调查柳迢的死亡事件,更是来询问有关秦强之死的事情,也就是章鱼贵族。 “两位警官,我们才是受害者,是他强行要带走我学生的,幸好当时有好心人帮忙,不然今天看到的溺死的尸体就是她了,我不是推卸责任,我想你们应该看过旅馆的监控,我们昨晚直到现在都没有离开过这里,我相信你们是公正的。” 施迦所说的,确实是事实,地方局不能否认这件事,可秦强和他的保镖们怎么可能都想不开去自杀,而且他们的死相与柳迢一模一样,还有近来发生的几起溺死案件也是这样的死亡原因,面部惊恐且心脏病突发,暴毙而亡的时候还掉进水里,造成溺死的假象,这一切,实在是匪夷所思,其中可思之地太多了。 “至于你们所说的柳迢,也就是在喜客居说书的先生,与我们不过是一面之缘,正巧他当时看着不大舒服,出于礼貌就关心了他一下,仅此而已。”邵杰说。 “可监控显示,你们给了他一瓶饮料。”年轻女妖见缝插针,略显咄咄逼人。 第115章 ?寻觅有缘人(10) “饮料是在街上买来的,还没开过,要是它有问题,应该去查查生产商吧。” 年轻女妖态度表现得不好,邵杰听着就刺耳,好像是他们联手杀害了这些人,可证据是没有的,联系性单薄,这一点,那位老油条男妖是知道的。 “谢谢杰少爷的提醒,我们会小心求证的,今天就到这里吧。” 他们要走了,邵杰也站了起来,说:“这案件还要多久才能侦破,最晚到后天,我们还得回学校参加毕业典礼,时间不多了。” 女妖自然是不想他们离开的,他们现在可是重要的嫌疑犯,偏偏身份摆在那里,男妖必须周全考虑这件事,不能引起过多的麻烦。 “要不这样吧,你们先回去,我们这边若是有需要,再与你们联系,现在有域网,沟通起来也挺方便的,可好?” 男妖知退礼让,女妖也是懂眼色的,施迦更不愿意咄咄逼人,毕竟凡事都得让一步,便应和了,还给他们域网号,方便日后有事能联系。 送走了他们,邵杰躲到旁边拨通了谁的域网号,几分钟之后,他回到房间,让施迦拿上东西离开旅馆,说是已经弄好了退房手续。 “邵杰同学,常悦旅馆也是你家的产业?”施迦在他出门之际问了一句。 开门的动作一滞,抬腿的步子一停,邵杰面不改色反问施迦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那杯水,不得收拾干净些,我怕你忘了。” “是吗?施老师!”邵杰握了拳头,他险些忘记施迦是蛇妖了,对气味那么敏感,更何况同住一屋,怎么可能不晓得一些事情。 物品都放进物戒里了,施迦笑一笑,拍拍手,说:“大家都是成年人,不用觉得尴尬什么的,我也没想多管闲事,就是希望你悬崖勒马,毕竟骗来的幸福不是好东西,只会让你们都痛苦,人生还有很多美妙的事情正等着你发现,不要这么早就悲观了,这是身为老师给你最后的人生教导,走吧,她们都等着。” 咚咚的敲门声在话音刚落的时候响起,门一开,是林夕她们。 邵杰扬起了微笑,一改阴鸷的模样,说:“走,我们回家了。” →↓← 来时的开心,走时的沉默,好好的毕业旅行搞成这样,谁的心里都不愉快,车内的气氛沉重,各自坐在位置上,不是睡觉就是上域网,反正不想说话就对了。 望着商业街后退在眼中,直至变为了树木,林夕终究难以释怀梦境之事,尤其是张桦与她所说的那个名字,刀无泪,她每次听见或是看到它,心中不免感到了伤心,好像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但是什么呢? “吱——” 猛烈的刹车,惊醒了全车,司机也是一脸的惊慌,说:“有东西蹿出来了。” “动物吧,太危险了,我下去看看,你们别乱走。”施迦下了车。 林夕捂额头,她脑袋刚撞在前座上,痛……那是谁? 施迦前一秒下车,眼睛正在车子周边看了看,免得轧着了什么动物,后一秒,林夕就如风般蹿出车来,脚底跟抹了油似的,呲溜的,一下子就进了林子。 “林夕!干嘛呢啊你?林夕!你站住!林夕……邵杰,哎,张桦,你……” 施迦喊她都不停,这时候,邵杰跟着跑,张桦也是这样的,三人行,压根没管他怎么想的,反正蹿进林子里就统统没了踪影,气死了。 “哎,这地方可不能乱跑的。”司机下了车,连连跺脚道:“哎呀,你这些学生怎么回事啊?不知道明秀山群地势复杂的吗?看着是林子,说不定哪里就有坑了,我们这些当地的都不敢乱跑,找死啊你们这些年轻人,赶紧的,报警吧。” “他们不是刚跑进林子里,干嘛报警啊?我进去找找不就行了……” 司机扯住施迦,锁死不放手,焦急道:“别扯没用的玩意儿,这里可是明秀山群,不是一般地,你要是再跑不见了,我不成宰客的主了,我开车也不容易,就为了赚钱糊口,你们这不是害我坐牢的吗?不行不行就不行,报警报警。” 死活不撒手,司机就如狗皮膏药似的,缠得施迦没办法进林子找他们,只能听他的报警,道:“先放手,我都报警了,总该能撒手了吧?” “不行,你要是趁机跑了,我就是长了十几张嘴也说不清楚,等着,等地方局来人再说吧。”司机缠得更紧了,怎么都不让施迦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你这样耽误我找他们。”施迦好生气,时间都过去了几分钟,更难找到人了不是,道:“不就是一片林子而已嘛,我闻着味就能找到他们了,你……” “你该感谢我才对,没有我,现在你肯定不知道掉在哪个坑里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住这里好久了,没见过几个乱跑进明秀山群里还能活着离开的。” “不是,这不就是一片林子吗?”施迦哭笑不得的。 “看着是林子,实则内有乾坤,没听说明秀山群有不死墓葬的传言啊你?” →↓← 司机说这话,倒是提醒了施迦,他也听说过这传言,可不那是宣传噱头的吗? “甭管不死墓葬有没有,反正明秀山群特邪门,经常出怪事,我媳妇儿前些年去送货,贪快就走了小路,结果迷了路,出来的时候,你猜她在哪?” “我也不是你媳妇儿,我怎么知道。” “哎,我媳妇儿竟然走到了笼形山,她之前可是在瓶儿山的。” 司机说得口水四溢,激动到双眼都红了,施迦是不懂他的兴奋点,后边听了解释才知道,明秀山群有十五座山,瓶儿山与成了商业街的月羞山最近,笼形山是第九座,也就是说他媳妇儿跨越了半个山群,结果才走了条不足百米的小路。 “听着是挺邪门的,可跟他们跑进林子里有什么关系?”施迦问。 “说了这么多,怎么还是不懂呢?”司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继续解释道:“我们当地的有种说法,叫做眼看不动山在转,斗转星移不见日,也就是说,明秀山群是活的,它无时无刻不在变化,没规律,要是你误落其中,说不准,死了都出不来,我媳妇儿是运气好,要不然,我家崽子都没了阿娘。” 司机说起来也是胆战心惊的,看模样也不似作假,施迦又听他继续说:“我们平时都得走大路,谁敢往林子钻,也就是你们这些外来的,不知道死活,啥都好奇心,看见风景秀丽就冒进,要是运气好就能跑出来,不行就……呸呸呸。” 第116章 ?寻觅有缘人(11) “等等,你们这里经常有这样死法的事情发生?” 司机眼珠子跟车轱辘似的,转悠着,就是不说话,怕影响了日后的旅游生意。 “你要是不说,我就报警说你非法宰客,还要害我们性命……” “别别别,我说还不成嘛你,不要断我生计啊!”司机是怕了施迦,他也是倒霉,出门干活不赚钱还触霉头,算了,还是说了好,道:“我就不跟你废话了,咱们长话短说,我们这,我也是听老一辈说的,不知道真假。” “我权当听故事了,你直奔主题。”施迦嫌他嘴太碎,半天说不到重点。 “好好好,我们这,先前是挺正常的,也不叫明秀山群,是啥来着,我记不清了,就是年幼时听了一嘴,得得得,可后来,明秀山的孙儿带着长生丹逃进山中,这里三天两头就有过来寻宝的,听逃出来的说,那山中有一座古墓,贼巍峨,贼美了,那孙子就是跑到里边躲着了……” “等等,古墓?那孙子,呸,明秀山修建的?” “别着急,听我说,那古墓,听老一辈的说,先前就有的,不过具体在哪座山就不大清楚了,反正那地方邪乎得很,远看是近在咫尺,可就是走不过去,山里嘛,坑坑洼洼的地方数不胜数,还有不少的毒物,稍微没看清路的可不就死了。 那孙子逃进去之后就没再出来过,我跟你说,山里毒物多,连野果,不,水都可能是有毒的,我想他不是吃了长生丹,长生不老到能不吃不喝,就是死在里边了,毕竟他跟咱们又不一样,他是人,我们妖靠呼吸也能活上十天半个月的。 说回去,那些寻宝的,跟神经病似的,我们那村长爷爷就遇见过,他那时候小,跟着他阿爹进山里修炼,正巧碰上一团伙,七八个左右,不知道是哪一族的,夏日炎炎的,还裹得严严实实,搞得神神秘秘的,在附近找那古墓。 村长爷爷说,他们不往四周看,就在地里挖,一路找,一路挖,不晓得是来找古墓还是来挖坑的,就这么折腾了三四天,他们就往深山里去了,又过了几天,那日下着雨,村长爷爷觉得洞里闷就在外边溜达,这时候,他听见了厮杀声。 村长爷爷贪玩就往那边去了,在草丛里探头探脑的,这不亲眼瞧见那团伙窝里反,个个红了眼,打得那惨啊,血浆就跟下雨似,到处洒,不是断手就是断脚的,连脑袋都削成了片,他们也没有停手,吓得村长爷爷病了好几天,差点没了。 后来,听他阿爹说,找到村长爷爷的时候,他就倒在草丛里不省人事,周边那画面,比他没晕倒之前还要血腥,后来那地方一到下雨天就重复当日的情景,据说那团伙还能宰其他的活物,谁靠近,谁倒霉,闹腾得谁都不敢往那边去了,本来是个修炼的好去处,废弃了,可惜啊……” →↓← 比起描述中的厮杀惨状,施迦觉得听司机废话连篇更倒霉,他这不是长话短说,而是打算开茶座讲故事,这不当说书先生,绝对是屈才了他。 “我就想知道为何不能进林子找他们,而是非要报警才行啊?”施迦挠头。 “啧,你这年轻人,干嘛这是呢,不正要说到这里嘛我,听着啊,有这帮寻宝的折腾来折腾去,明秀山群就更加诡异万分了,不是开玩笑吓唬你的,是真的。 你瞧着林子风景秀丽,实际上,说不准哪个位置就有过死亡惨案,而且触发点还不一样,你就是喊了一声,摔了一跤都可能场景重现,有些就是吓唬你,像村长爷爷看见的那种情况,是真的要命,别不信,你随便到商业街那打听打听去。 但凡本地人,基本没有不经历过这种场景再现的,像我也遇见过那种夜半在道上拦车的,开着开着就没影了,结果搁前边拦道说要坐我的车,吓死了好不,搞得我到现在都没敢再开夜班车了,说不准,哪一晚就碰上夺命亡魂了。 我拦你,一是因为你们坐了我的车,结果半道儿跑进林子里,要没事还成,可要有事了,你们不就砸了我的饭碗,我开车都七百多年了,向来是靠着信誉揽客的,没干过宰客的破事,出了这事,我以后还能在这里混下去? 二是因为明秀山群很危险,你就是嗅觉灵敏也不顶用,里边的气味混杂,根本分不清谁跟谁的,我是怕你也着了道,三是因为你得陪我等警官来,把事情说清楚了,我可不当背锅侠……谢天谢地,地方局来人了!!!” 谢天谢地,司机大叔总算闭嘴了,还能放他自由,但看到来人,施迦就开心不起来,不就是今早来找他们谈话的那对男女警官嘛,男妖叫苏果,女妖叫淮珏。 他们怎么来了?失踪也归他们管?职责范围有点宽了吧! “这是闻风而逃了?”淮珏一开口就没好话。 “淮珏,别胡说,施老师,这是怎么了?学生们呢?”苏果唱白脸。 “他们跑林子里去了,司机非拦着我不让进去找,还要我报警,苏果警官,这事也归你们管了,难道地方局人手不够?我看不能吧!” 施迦话里套着反讽,苏果是老油条,都懂的,笑笑说:“杰少爷可不是一般人,我们局长很重视,一听说出事就派出局里的精英,这不,我们是过来找他们的,那司机,你过来说说,施老师,别着急,我们会尽力找的。” 都是场面话,听过司机描述的诡异情况,施迦不信他们能翻出朵浪花来。 “警官,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就是他那学生中贼漂亮的一女孩子,在我停车的时候,先前有动物蹿出来,吓了我一跳,施老师下车查看的时候,她就跑进林子里,然后还有一男一女的,也是他学生,都跟着跑了,叫都叫不住,我拦着不让他找,是怕他也中招了,要是他们都不在了,我哪有证据说得清楚,宰客可是毁我信誉的事情,那我不就倒霉了,还能有活干以后,各位说是吧?”司机道。 “好了,好了,你也别慌了,我们没怀疑你宰客。”淮珏记录了司机的口供。 一听就心安,司机拍拍胸脯说:“呼,那就好,那就好……” 【那就是相信他们作案后逃了呗!!!】 施迦在旁边,感觉这件事没这么简单,但在他们的眼皮底下不好办事,必须找机会跟徐盛说一声,不能坐以待毙。 “施老师,找他们需要时间,不如你先回旅馆住着,等有消息了再通知你?” 第117章 ?寻觅有缘人(12) 【当真想糊他们各自两巴掌!!!】 这时候,扇他们巴掌也就纯属想想,还得靠地方局找到这些同学,施迦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的,倒霉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而来,他却毫无招架之力,感觉特别不爽快,偏偏现在还就得听对方的话,只得微笑着,切齿道声“是”。 “那就让这位司机送你回去吧,我们这边实在是走不开。”苏果接过话。 “也成,不能妨碍了你们工作,希望能尽快听到好消息,他们的家长都很着急的。”施迦暗自警告苏果不要妄想只手遮天,尤其是邵家,对独子的行踪成谜这件事不会不管的,要是地方局表面敷衍,不舒坦的就是他们了。 “自然,早一秒找到他们,我们也能轻松一秒钟,麻烦了,这位司机。” “哦哦哦,好好好,我会办好的,谢谢警官们。”司机点头哈腰的,他就一穷司机怎么跟他们斗,大不了这趟车就不收钱了,权当花钱买了个平安。 地方局派来的人手不少,三辆车,九个人,施迦上车的时候,他们正在做准备,还放出两条模样凶狠的魔狼,其中有一条还是左眼带疤,看着是被利器化了一道的伤口,若是根据司机所说的话,嗅觉在林里并不能起作用。 “我的天,魔狼哦……”司机低声惊呼,不过怕久留会沾染是非,赶紧撤。 “大叔,这些魔狼很厉害?”施迦套近乎,为了得到更多的信息,他认为学生们突然不听指挥,可能不是意外,若是有预谋的事件,他得在尚且自由活动的时候多打听,也好方便后期能随机应变,道:“它们能进林子里?” “那可不,不是我跟你吹,这些魔狼是地方局花大价钱饲养的,专门用来进林子的,我们这经常出现……咳咳咳,我是说,只有它们能分辨林中的混杂气息,施老师,就放心吧你,那些学生会找回来的,看看,我让你报警是正确的。” 司机正洋洋得意,唯有施迦心里更加担忧了,不安思绪在脑中蔓延,他倒不怕学生们受伤,怕就怕寻回的只是他们的尸体,不行,得上报。 “苏老大,这就放他走?”淮珏靠过来,双眼微眯着,危险渗出,道:“我看他弱得要死,就是那张嘴还成,真不用以绝后患?” 见载着施迦的车远行,苏果拍她的肩膀,低声说:“打蛇打七寸,可也不能逼急了,毕竟兔子急了都咬人,更何况是条毒蛇,你去盯着点,没有命令就不要擅自行动,看好了就行,我可不想被上头那位削,唉,头疼,一堆破事……” →↓← 明秀山群?月羞山林 平时都不见她体力有这么好,现在跑起来都没影了,邵杰停下来,试图寻找林夕留下的踪迹,但这里古怪,他回身,发现自己的脚印压根没留在地上。 但按理来说,脚踩过残叶枯木,就算没脚印,也该有被压过的痕迹,可这里完全没有,仿佛他压根就没有走过那里,难怪林夕一消失,他就找不着踪迹了。 “邵杰哥,你……等等我……邵杰……呼……哥……” “跟过来干嘛?快回去!”邵杰没空管张桦,他眼中仅有找到林夕的念头。 “邵杰哥,我要跟你去。”张桦是停下来才发现这里有多么恐怖,树冠间重重叠叠,密不可分得不见天日,阴暗得一有风吹草动就沙沙作响,仿佛会有怪物冒出来,道:“夕姐往哪边走了,我……” “桦儿,不要胡闹了,赶紧回去。”邵杰不想带着张桦,她体能是废材来着。 “邵杰哥,我不要,这里……”张桦过来拉邵杰的衣角,眼中有泪花,哭腔道:“我不要自己待着,邵杰哥,你带我走吧,邵杰哥……” “桦儿,你要不自己回去,要不就留在这里等我们回来,别闹了。”邵杰直接拨开那只手,也没有用多大的力气,挣脱了张桦的束缚,而后抬腿就走了。 “邵杰哥,我也去,邵杰哥……哎呀……” 没几步,磕绊一下就摔了,张桦泪眼婆娑的,抬起脸,想用眼泪攻势唤回邵杰,可他视若无睹,连头没回就消失在林子里,惹得她哭得凄惨。 林中有风声,也有窸窸窣窣的响动,现在还有张桦的哭声,她就坐在地上哭哭啼啼,刚刚摔倒的时候扭了脚,现在疼得紧,脚脖子一阵一阵发痛,可邵杰哥没理自己,满心满眼都是夕姐,那她呢,活该被他抛弃吗? “哎呀呀,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自己在这里哭呢?” →↓← “你谁啊?别过来!” 寂棋向后退,没再往前了,金发的他穿着军绿色薄款风衣,拉链到胸膛处的领口露出白色打底衣,下半身是黑裤与军用靴,修长了双腿,笔挺了全身。 再看他旁边,是个戴着黑面具的黑衣女子,还有俩孩子,张桦抹眼泪,她才不信在这鬼地方冒出来的能是啥好人,肯定是看自己孤身一人,想借机干坏事吧。 “别担心,我们就是路过的游客,见你独自在这里哭,我们就过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寂棋张望了四周,说:“看来是同伴撇下你,自己走了……” “邵杰哥他没……”张桦说不下去了,忍不住抽抽搭搭,她确实被撇下了。 “好可怜,好像还受了伤,山茶,你是女孩子,过去帮她看看吧?” 山茶是个姑娘家,比他更能放松张桦的警惕性,检查她的伤势也不会遭到过多的阻拦,寂棋还故意站远了几步,就是为了表示自己没有危险性。 “轻点你……疼……”张桦痛得直流泪,千金小姐的体质让她无法承受扭伤。 “不是大问题,就是扭了脚,没伤及筋骨,但也需要上药揉开淤血才行。”山茶不是那种怜香惜玉的主,拿了药酒让张桦自己擦。 张桦就没有生活技能,家里照顾得太好了,自幼连吃药都有专门喂药的侍女,现在让她给自己擦药酒化瘀血,别开玩笑了,碰一下也能哇哇大哭。 “这位漂亮的小姐,若是不介意,我可以帮你擦药酒,当然,你也能拒绝,我就是好心,不想看你伤得这么痛,应该很疼吧,哭得花容失色了都。” 寂棋展现出善心,模样也好看,张桦便信了,药酒递给了对方,让他帮忙擦药酒,说白了就是社会经验不够,警惕性不高,山茶嘴里“切”了一声,随即站旁边去了,她才不想看大灰狼宰小白兔的场景,没意思。 “她……生气了?你女朋友吗?”张桦泪眼含羞,悄悄与寂棋说话。 第118章 ?寻觅有缘人(13) “没,就是一起玩的合作伙伴,别管她,脾性就那样,怎么样?还成吗?” “挺舒服的,谢谢你。”张桦被揉得很舒服,一点都没觉得多痛,像是平时在会所里做美容,还有些许的香味,淡淡的,说:“这药酒挺好闻的,不像药酒,我是说它的味道很香,不像其他的都有药味,臭臭的……哈……好困……” 张桦有些困,眼睛半闭半开的,不得不呵欠连天,寂棋笑,这是药效发作了。 “美丽的小姐,有没有听说过爱情魔药?”寂棋继续给她揉药酒。 “什么?”张桦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可就是困倦,不懂为什么。 “爱情魔药,是能让受用者听从使用者命令的一种迷幻药剂,如果没有解药就得一生都受到控制,若是想背叛就会痛不欲生,这种疼,可比扭脚痛多了。” “干嘛说这些?你好奇怪……”张桦倒在了地上,呼呼大睡。 “因为这不是药酒,是爱情魔药。”寂棋阴笑着,俊俏的脸庞满是算计,揉脚的手摸过张桦的发鬓,道:“千金小姐不在家里待着就是这样的下场,也算你倒霉,原本该受到控制的不是你,山茶,怎样了,能找到林夕的下落吗?” “神经病,臭死了,不要靠过来。”山茶对寂棋避之不及,不给他触碰自己的机会,犹如见到了恶心的东西,态度恶劣道:“还不是你磨磨唧唧的。” “用我的时候就好说话,不用我就弃之敝屣,唉,女人心,海底针……” “我没让你救,死了不是更好。” “活着才能报仇,死了就是一捧黄土,洒哪不是洒,谁管啊。”双手枕在后脑勺,身体微微向后仰,寂棋说:“不是想报仇才过来的吗?还没失败就自暴自弃,山茶,我就该让你死在精灵花谷中,嘭,连骨灰都被炸没了。” 提起千年前,山茶就生气,筹谋那么久,竟在最后关头毁在阿莲月的手中,害得她修为没突破到凝魄还险些死了,必须吸净同族人的灵力来修补魂识。 原本还想着留些手下听命行事的,现在却变成了光杆司令,精灵花谷又因虫母自爆,彻底搅了个粉碎,让她拿什么与恶魔斗,寂棋还跟自己说风凉话。 “修为没有恶魔高,那就抓了他女儿,当年不就是为了让林夕活命才舍得送她离开自己身边的,还有,想搞清楚恶魔是生是死就得用这招逼他现身,我就不信他当年能为了枫叶羞辱谷姜的几句话就宰了虹朦,现在还会藏着不出现。 只要抓住他女儿,再用爱情魔药控制住她,恶魔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到时候,等主人榨干他的剩余价值,你就是生吞活剥了他,谁也不会管你的。 山茶,是花精灵族先背叛了自己的祭司,不是你背弃他们,这份罪,要怪就怪恶魔当年见死不救,否则,你依旧还是无忧无虑的祭司千金,所以,别心生愧疚,因为一切都是他们的错,你还能活着,就是为了讨回一切的最好证明。” 寂棋的话充满了蛊惑,能拉扯出心中最阴暗的一面,再将其膨胀数倍,山茶听了之后就感到心潮澎湃,她没错,自己活着就是为了讨回公道。 是恶魔,是花精灵族,是这个世界见死不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们统统陷入绝望,否则,他们怎么如何体验眼见亲人死在眼前却不能拯救的痛苦。 →↓← 兜兜转转了好久,周边不是树就是草,偶尔有鸟鸣,邵杰却没有见过它们的踪影,仿佛这些声音是自己幻想出来的,唯有风是真实存在的。 “阿夕——” 邵杰用力地呼喊,他希望,在下一秒钟,林夕能够出现在眼前,偏偏落空了。 “邵杰哥。” “阿夕……桦儿?”希望再一次落空,邵杰挺失望的,说:“不是让你回去吗?怎么就是不听话,桦儿,你干嘛?不要脱衣服……桦儿!” 停下了动作,不过没拉衣服回去,就这么露出右肩,张桦哽咽道:“邵杰哥,我是不是特别犯贱?” “什么?” “邵杰哥,你告诉我,在你眼里的我是不是傻子?”张桦又问了。 瞄见张桦还露着肩膀,邵杰又挡住了眼睛,说:“桦儿,别闹了,现在都……” “邵杰哥,为什么,你只看到夕姐的好,我呢?是不是让你觉得恶心?告诉我,邵杰哥,我今天必须有知道你的选择,是夕姐,还是我,你说啊!” “张桦,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发小姐脾气,这不是在你家里,没看到阿夕不见了吗?不着急也就算了,还在这里跟我发神经,有你这么当妹妹的吗?” “那你呢!”张桦奋力一吼叫,爆出怒火道:“邵杰哥,你有关心过我吗?从来都没有,你心里只有夕姐,她算什么姐姐,不,她都不是张家人,就是有爷爷的疼爱才能与我为伍,凭什么,你喜欢她却不喜欢我?邵杰哥!” “张桦,你越说越离谱了,不要在这里发疯,赶紧走,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邵杰背过身去不看她,深深刺激了张桦的自尊心,最后的希望也彻底粉碎了,寂棋说的没有错,她就是犯贱,就是傻,才会相信林夕的话。 没关系,从现在开始,自己不会再退让,她要用自己的方式抢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不止是张家财产,还有邵杰哥!!! →↓← 擦去眼泪,张桦重生了,她不再是以前的自己,现在得按照约定,引诱邵杰哥进入陷阱,因为她要亲眼看见林夕伤心欲绝的表情,那一定非常痛快!!! “邵杰哥,对不起,我错了。”张桦弄好了衣服。 张桦先低头认错,邵杰便不追究了,道:“我也很抱歉,桦儿,不是有意的。” “我知道,你担心夕姐出事,我也怕,对了,邵杰哥,我刚刚捡到了这东西。” 邵杰靠过去,拿起张桦手中的东西,那是林夕的手链,是他之前送的礼物,就是没见她戴过,现在却掉了,是不是说明她心里有自己? 是的,她喜欢自己,肯定是有苦衷才拒婚的,是自己的错,一时着急才会这么阴暗,想用爱情魔药束缚住她留在身边,幸好没成功。 “桦儿,你在哪里捡到的?”邵杰喜上眉梢。 【不过是一条手链,邵杰哥就开心成这样,林夕,你果然是不简单!!!】 “我就是过来的时候捡的,可能是夕姐无意间弄掉的,我们过去看看吧,说不准,还能在那里找到其他的线索,走吧,邵杰哥。”张桦指了一方向。 第119章 ?寻觅有缘人(14) “也好,走吧。”邵杰没多想,他是喜悦上了头而丢了戒备,不过可能也没有想到张桦已经黑化了,毕竟是青梅竹马,谁会想到她会害了自己。 没磨磨蹭蹭,邵杰直奔手链的掉落处,跟在后边的张桦心痛不已,觉得自己就是傻,以前一直跟在他和林夕的后边,连阿娘说都没管,权当他们是好朋友。 现在,一条破手链就证明了事实,邵杰爱林夕,是深入骨髓的喜欢,自己就是多余的,如果是这样,她就不能心软了,速战速决才是上策。 “桦儿,手链就在这里捡到的?”邵杰目光在周边巡视着。 “是啊,就在那,邵杰哥。”张桦阴着脸,因为邵杰压根没看她,只在乎能不能找到林夕,犹如是在烈火中加了干柴,让妒火越烧越旺。 顺着手指的方向,邵杰奔过去,猛地脚踩空,他一时没站稳就掉了进去。 眼看要摔了,这洞至少有四五米深,还不清楚底下有没有危险物品,日常训练的结果就在这时候爆发出来了,邵杰一手掌击在土墙上,试图借力蹬上去。 有东西,扎进手掌心,身体便一软,瞬间也没了力气,灵力运行终止了,犹如断了线的风筝,扑通,邵杰砸进了洞里,所幸底部没有能危及性命的东西。 有身影,一道,两道,三道,也跳进洞里,邵杰皱了霉,是张桦被挟持了? 手鼓掌,寂棋道:“听闻邵家独子年轻有为,若非我在洞里布了荆藤蔓,否则抓你还得再费一番功夫,不错,桦小姐,第一次合作就这么愉快,我很喜欢。” “桦儿……”邵杰就是没想过张桦能背叛他,立即道句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 “你在说什么?什么你爱我?你……” “啧啧啧,杰少爷,怎么就听不懂桦小姐的意思呢?”寂棋半蹲着,拉起他,说:“桦小姐,荆藤蔓经过我的改良,不止有麻痹神经的功效,还能迷魂哦。” “你说过不伤害邵杰哥的!!!” “别激动,我说的迷魂,可是能让你们感到开心的东西,不过这里太脏了,走吧,我们挑个好地方,等杰少爷药效发作,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 寂棋已察觉这里有限制修为的禁制,还有灵力运用也有所限制,过多时就会产生幻觉,轻则像梦游般,重则会自相残杀,因此,他拖着邵杰走了一段路。 张桦看到有间新屋子立在林中,道:“这,你们弄出来的?” 俩童子,金容、银容过来向寂棋行礼,说东西准备就绪,只等时间到。 “很好,搬进去。”寂棋丢邵杰给他们,又拦住张桦,说:“别着急,得等等。” “不可以,我要跟着邵杰哥,谁知道你们想对他做什么。”张桦不让路。 “我能杀了他?别开玩笑了,我可不想与邵家为敌,就是借他使一使,引林夕出现罢了,绝对不是想坏你们的好事,但在此之前,桦小姐,你看看自己脏成了什么样子,不妨先梳洗一下?”寂棋手拿着铜镜,照给张桦看。 镜中的自己,模样灰头土脸的,发型也乱糟糟的,还有草叶子,再看衣服上,不是灰尘就是泥土的,脏兮兮,张桦之前没注意,现在看见了,浑身很难受。 “山茶,陪桦小姐到内屋走一趟,请。”寂棋如侍者,礼貌而优雅发出邀请。 张桦还是很担心,可实在难受,超级想洗干净自己的,只得先退让一步,道:“那你答应我,不要伤害邵杰哥,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好的,我最重视合作关系了,答应过的事情就会办到的。” 张桦听了,心里安多了,便说走,让山茶领路,她要到内屋里去梳洗。 【与虎谋皮,还想他会重视承诺,果然是千金小姐。】 山茶翻白眼,反正有面具挡着,谁也看不见她的表情。 →↓← 月羞山林?某处 她到底为什么要追出来,不就是看到那双腿,有啥可激动的? “我就是疯了……”林夕头疼完原因,开始纠结该怎么离开这里。 这里古古怪怪的,明明是原路返回的,怎么就是绕不出去了,鬼打墙似的。 年前,还与桦儿玩过类似鬼打墙的密室游戏,那时候,有邵杰哥在,他聪明,带着她们俩过五关斩六将,赢了一冠军,现在呢,只有她,能顶什么用。 “对了,可以用域网的啊!我是不是傻……”林夕是看到腕表才想起来的,不过没反应,怎么点也没有用,道:“坏了吗?怎么没信号……” 手掌拍一拍腕表,又不是砸地鼠,还能砸出个花来不成,林夕放弃了。 “我究竟在哪?” 林夕垂头丧气的,她没试过独自待在这种深山老林里,也没有野外求生的经验,一切只看过书本,但实践起来,太难了。 学校里教的引火术,她练得极好,在这里,别说是控制火焰大小,连点火苗都没有,还想着能燃起火堆驱寒,现在应该是日落了,温度开始变冷了,她要是没火,别说是睡觉,可能连命都得搭在这里边,因为山中野兽正呜呜叫啊!!! “好冷……” 林夕懊恼今日穿得太凉快了,短衣短裤就往林里钻,这不找死呢,肚子这时候咕噜噜的叫,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倒霉到家了。 目光在四周乱转,她得在天黑之前找到食物和清水,最好能找到山洞之类的躲着,否则在饿死或冷死之前先让野兽给叼走了,别叫了,她好怕。 “咔——” →↓← 像是有谁踩断了树枝,林夕猛地停下了脚步,咽口水,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自幼就直觉敏锐,好几次,她靠着这样的第六感躲过劫难,什么车祸啦,什么地震啦,什么火灾啦,反正,只要自己有这样的预感就代表现在有危险。 寒风吹过来,林夕瑟瑟发抖,更是因为后边的动静,让腿部在冷中带着股暖意,不用猜,肯定是野兽,正常人也不可能有这种高度,除非是孩子。 可谁家孩子这时候会在林子里瞎转悠,又不是脑子瓦特的她,该怎么办啊? “吼——” 背后一声音,近在咫尺,朝着自己用力一吼叫……哎呦,谁推了她一把!!! 轱辘一滚动,离了那声音几米,林夕晕头转向的,迷糊间,眼见两道绿光扑过来,她惨叫,这时候,天黑了,黑暗中,看不清它是什么,但很危险就对了。 “蠢,还不跑。” 耳边有提醒,如醍醐灌顶,林夕连滚带爬往前跑,试图摆脱现在的困境。 第120章 ?寻觅有缘人(15) 背后那野兽也追了过来,哪有让猎物轻易逃离嘴的道理,逼得她为了活命就只能在林间抱头鼠窜,跑得吭哧吭哧的,没想过自己的体能有这么好,这么久,呼吸喘不匀都没有停止,可那野兽还在紧追不舍……啊,能不能不追我了? 脚一滑,也看不清前方是什么,直觉那是个下坡,林夕伴着自己的惨叫就滚了下去,落地时,全身骨头犹如被碾过般,似是散了架,疼得她直冒泪花。 “吼——” “不是吧,都这样了还不放过我吗?”林夕欲哭无泪,她是没力气再跑了。 “吼……呜呜……呜……” 听声音,不对劲,像是那野兽畏惧了谁,以前,隔壁家的狼狗就是这样的,明明凶悍得要死,可一见到邵杰哥家里的那只藏獒便呜呜咽咽的,不敢乱动弹。 现在,好像是那种情况,林夕没有因此而开心,反倒更加担忧自己的处境,这意味着若是连那野兽都害怕的事物,还能不是坏东西,至少对她来说是这样的。 “就没见过这么蠢笨的,选了你,到底对不对?” “谁在说话啊……” 林夕抹嘴角,刚刚似乎就是听过这声音,悦耳中带着空灵,因是林中的恐怖气氛渲染,她畏惧着它的存在,畏畏缩缩地蜷缩着身体,目光溜溜地转动。 “想离开这里便跟我来。” “去哪里……喂?” 周边没声音,野兽的吼叫也没了,林中就连风声都停止了,林夕困在伸手都要不见五指的地方,心里正惊慌万分,忽听有指引,下意识肯定是怀疑的。 “若想留在这里喂野兽,你就别过来。” 声音又冒了出来,林夕这次非得抱住这条大腿不可,道:“我看不清路。” 萤光一点亮,眼前便能看清这里是何地,不是在林中,虽说周边有林影幢幢,可她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一条石板路,难怪刚刚摔得特别疼,原来是这样。 “你要带我去哪里?” 林夕拖着疲惫的身体,跟着萤光走,心里疑惑着对方是谁,为何要故弄玄虚吓唬自己,可那野兽也应该是他赶走的吧,可能是世外高人,不想被看到真身,故而,用这样的方式指引出路,若是这样,自己还要感谢他才行。 “别废话,我不想解释太多,跟着走。” 【态度这么差……】 →↓← 石板路直线向上有好多台阶,一眼望去都看不到尽头,林夕独自身处在陌生之地,现在又饿又渴又累的,让她拖着身体爬上去,估计不大可能的。 “我能歇会儿吗?太累了!” “那野兽……” “吼——” “啊——” 比起上台阶,喂野兽嘴里更可怕,林夕麻溜地直奔而上,半点儿含糊都没有。 最后一步台阶上去了,豁然开朗,一眼可望见月朗星稀、乌云稀薄的夜空。 忍不住“哇”了一声,林夕是腿软才对,抱住边上的石灯,哀嚎道:“干嘛带我来悬崖,你想谋财害命还是劫色啊?我都没有的好嘛……” “有病吗?看左边。” 两眼向左边一眺,这时候,周边的石灯全亮了,幽幽火光间,林夕看到巍峨山峰间有一座宫殿,它就悬在三座峰顶的中央,顶上是月亮。 远望时,因角度问题,可能看它是卡在那里的,而月亮就是宝顶上的明珠,在夜间莹莹发光,流光溢彩得,忍不住过去,想摸上一把。 “前边是悬崖,再走,就掉了。” “啊——” 脱离幻境的瞬间,风正呼呼往上刮,眼皮底下就是万丈深渊,她一脚高抬,只差一秒钟,林夕再度腿软了,瘫坐在悬崖边上,明明恐高的她怎么敢过来? “那明珠,不是,月亮,山峰,角度,是连成一线的它们才迷惑了我。”林夕心有余悸,要不是有世外高人提醒自己,她肯定就摔成了肉泥,幸好,没事。 “跳过去。” “哈?”林夕还庆幸自己福大命大,世外高人竟让她寻死,慢走,不送。 “要么跳过去,要么等着摔死,自己选。” 不是自己动,而是悬崖在摇晃,地面在分解,林夕哇哇叫,可世外高人明显是不想管,说完话,萤光就飞向了宫殿,不再提醒她,也没有告诉路线。 “过去,摔死,过去,摔死,过去,摔死……过……摔?” 摇晃频率更快了,林夕觉得往回跑,可能比跳崖要靠谱,一转头,石阶节节断,再度眼望着万丈深渊,头晕目眩的,她恐高,不带这么玩法的。 牙一咬,今日就是把命搭上,她也要寻个生机,到时候,揍死那世外高人。 长长叫唤着,林夕可不想看自己摔成肉泥的惨状,闭着眼,直接跳了崖。 →↓← 明秀山群?不死古墓 “摔死还不痛?”林夕挑开左眼皮,不敢直接睁眼看自己的死状。 眼前有东西,不过靠得太近了,反倒看不清楚那是什么,林夕往后移了脑袋好离它远些,顿时目瞪口呆的,自己好像碰见不得了的玩意儿啦!!! 【不要惊慌,不要尖叫,林夕,要冷静,深呼吸,别冲动……个鬼!!!】 尖锐的惨叫在甬道中响彻,惊醒那庞然大物,一只有九个头的恶犬!!! 林夕慌不择路,哪管自己为何出现在甬道里,只想寻到能够躲避的地方,眼见前方的拐角处有扇门,她百米冲刺,直奔过去用力推门,额,没开? “开门啊——” 一掌拍在那扇石门上,林夕声嘶力竭的,她刚躲过野兽口,结果掉进狼窝里,世道实在是不公,非要折磨她到死才成吗? 没成想,这石门是声控的,要不就是那拍击,反正她是摔着进了门。 “这什么……”林夕摸索着,石门都关了,这里没灯亮,可不就看不着东西。 硬硬的?凉凉的?直立的?什么玩意儿? “这手吗?”林夕适应了黑暗,隐隐约约能看到点影子,面前好像是个人。 咽口水,对方就是骨瘦如柴也不可能连皮都没有,她现在摸着就是一堆骨指……已经没有力气再叫了,林夕默默往后退,咚,这次好像撞到了什么? “别搞我……”林夕捂着脸,她心累。 “让你跳过来,没说让你乱跑……” “呜呜呜……” “松手。” “不松!”林夕抱紧了世外高人,右脚还搭上对方的腿部,好不容易寻到安心地,让她松手是绝无可能的,哭哭啼啼道:“我差点就没命了,我都要死了,我有好多事还没做,我不想死在这里,呜呜呜……” 咚咚的,是林夕击打某物的响动,她是吓坏了,这才敢没大没小的,直接往世外高人的胸膛招呼,不过,也算是出了他让她跳崖的那口恶气。 第121章 ?寻觅有缘人(16) “你再哭,那九头恶犬就来了。”穿着灰蓝色西装的世外高人说。 “少吓唬……” 石门被撞了,听着动静还不小,林夕再度抱住世外高人,脸庞紧贴他的胸膛,道:“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它看不见我,看不见……” 咚,嘭,哐当!!! 一声撞得比一声响亮,林夕瑟瑟发抖,为什么就是不过她呢?没仇啊!!! “别说话,它就不撞了。” “真的吗?不说话……咚!!!” 整张脸都埋在世外高人的胸膛里,林夕紧闭着双目,不敢看,也不再说话了。 不过,世外高人说的没有错,她不说话了,那九头恶犬再撞两下便歇了,好一会儿都没动静了,林夕这才松了口气,她又逃过了一劫,感谢老天爷保佑。 “你……” “嘘!别说话!”林夕伸手堵住世外高人的嘴,她怕九头恶犬折返回来。 张张望望了好一会儿,九头恶犬都没有回来,林夕也算是放下半颗心了,抬眼间对上墨绿双眸,世外高人也正看着她,那一刻,仿佛在看一副画。 画中一点绿,周边全是白,而自己就站在画前,明明是近在咫尺的距离,仿佛触手可及,偏偏看不懂画中的含义,可让她放弃读懂的机会,心中却是万般不舍得,但再看下去,眼中便只剩虚无缥缈,连绿点都融进白色中,消失了。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林夕脱口而出这句话,眼中也泪流,轻轻敲在谁的心上就不可知了,但她确是感到了心痛欲绝,仿佛他们前世只能擦肩而过。 “……” 他没有说话,唯有指尖轻点了她的手背,林夕在泪眼中见到自己堵了他的嘴,连忙退让到一旁,就是步子跨得有点大,后背又要撞到一具骨头架子。 宽厚的手掌拉住她,林夕贪婪着他的体温,反手也抓了世外高人的胳膊,眼见就要贴向对方的胸膛,脑门竟多出了一只手,挡住了她的视线。 “不要看我的眼睛。”世外高人语调淡淡的,言语间,松开了手掌。 “为什么?”林夕撇过脸,她也知道自己刚刚失了礼数,可就是控制不住。 “没听说过魔瞳障目吗?” “魔瞳障目,出自魔影国高等功法,历来为王室秘法,传说中能够吸魂夺魄……你是魔?”林夕眼瞪如铜铃,又退后了一步,咽口水,道:“听说魔瞳障目共有九层,每一层练时都要处男处女各三十六名,你别过来啊!!!” →↓← 嘴角一勾勒,刀无泪笑得眉眼弯弯,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林夕再看他之时,又是那一副儒雅到面无表情的模样,可看着,好帅啊!!! “知道还说出来的,你是傻子吗?”刀无泪忽想耍她一把。 “我就是……习惯……” 林夕也知道错误,可她就是改不了这毛病,这些年来但凡看过的功法介绍,只要在对方使用时就会不自主地说出来,好找死的毛病啊!!! “可你看着像好人,应该不会杀了我的吧?” 美人深望于自己,柔情似水中还带着楚楚可怜的求饶,谁要是刀无泪就该心软了,偏偏他不是一般男人,靠过去,脸近脸,用墨绿眼眸凝望回去。 “啊啊啊……不能看!!!”林夕落荒而逃,她可不想死,怕怕的。 “看见没,不是长得帅,就是好人的。”刀无泪站直身体,现在看林夕稍稍顺眼了点,不过一切还有待考验。 “你这……算是夸自己帅吗?不,我没说!” 林夕闭了嘴,干嘛嘴皮溜啊她,又找死……脖颈凉凉的,可谁待在这间全是骨头架子的房间里,以及身边还有一位随时就吸魂夺魄的魔能有不怕的吗? “刚刚,不是你救了我吗?所以啊,我觉得你就是好人,不,好魔……” “不,我不是救你,是想利用你拿走古墓中的一样东西。” 刀无泪好直白的说出谋算,林夕反觉得安心了些许,毕竟有谋可图就是能合作的意思,也就是说她暂时保证了人身安全,可要拿走什么东西呢? “它。”刀无泪幻化出一把匕首的模样给林夕看,道:“我要你拿着灭魂,走一趟古董零号店,谷姜看了就懂的,而你也能活着离开这里,如何?” 【号称恶魔之心的灭魂?古董零号店?谷姜尊者?有不好的预感!】 “敢问……阁下是?”林夕心里不想听见那三个字。 “刀无泪。” “恶恶魔?”林夕头疼了,还不如丧生在九头恶犬的口中。 “随便吧,恶魔就恶魔,反正就是个名号,你随意。”刀无泪一打响指,牛皮纸版契约现身眼前,脑袋向右稍微歪了一点,道:“怎么样?签约吗?” “我要要不呢?”林夕见到契约就紧张,也不不大喜欢这张泛黄的质感上面描着诡异的黑色花纹的牛皮纸,因为这可是传闻中的夺命符咒。 “你确定?也好,反正等你饿死了,那九头恶犬就会将你制成标本陈列在此的。”刀无泪的指尖如蜻蜓点水,轻轻滑过右侧的骨头架子。 →↓← 阴森,恐怖,黑暗,集于这位儒雅男子的身上,并非出自一屋子的骨头架子。 “那,那九头恶犬,它它它还能收集标本?”林夕严重怀疑有九张嘴的恶犬是如何能够保证在咬死猎物而不咬碎骨头的情况下弄出一屋骨头架子的。 “有我啊!” 【他嘴角,是不是扬了一点?】 传闻中,恶魔不苟言笑的,唯一见过他笑的那些,全变为一捧黄土,连深埋底下的机会都没有,直接散在空气中,挫骨扬灰了。 “我与九头恶犬有约定,我借住他的地方,时不时就得帮它制作标本,而这个月还缺了一副,不相信,不妨看看这屋里的标本,他们是同个时代的吗?” 眼没瞎,林夕已经看出端倪了,这屋里的骨头架子有男有女,还有以前所说的人族,而且衣物方面跨度很大,也就是说九头恶犬有这样的收集癖好。 她以前也喜欢收集东西,不过是一些书籍,没有九头恶犬的恶趣味来得可怕,林夕好想哭,又听刀无泪说道:“你放心,我下手,没有一个喊痛的。” “我答应你,我签约,就这样办吧,怎么弄?” 刀无泪教她签约方法,林夕在照办之后,右掌心现出一道黑色刀纹,这是结契成果的标志,自己曾经在域网论坛中见过这样的图片,若是早知她今日有这样的劫难,就是威胁打断她的腿,也不会找死跑下那辆车的…… “我有问题!”林夕举起手。 “是我干的。” 第122章 ?寻觅有缘人(17) 【不用考虑考虑再给出答案吗?这么直接的,让我该怎么提问?】 “我没心思骗你,又不是十万个为什么,哪来的废话。”刀无泪倚在墙上。 “你,听得见我的想法?” “一直听得见,之前还嫌弃我态度差,哦,还想报我让你跳崖的仇来着。” 秒怂了,林夕再也不敢乱想了,道:“我该怎么离开这里……谁喊我?” 断断续续的,像是域网碰见信号差的时候,呼唤被拉得极长,还有刺耳的沙沙声陪伴着,一声又一声的变音,可林夕听到了“阿夕”、“夕姐”,全是平时熟悉的名称,下意识,她想回应它,这时候,眼前朦朦胧胧的。 “不要听!”刀无泪猛地捂住林夕的耳朵,还提拉她的脸对着自己的墨绿眼眸,道:“看着我,不要想别的,你听不见也不能回答它,记住了吗你?林夕!” 刀无泪喊她“林夕”,仿佛被马蜂刺了,但脑中的混沌停止了,意识比之前更加清醒,这是怎么了,听见声音就算了,为何还看到那种无法言表的画面? “我刚刚……”林夕想要说出来。 “不用说,我还得靠你,不会让你出事的。” 眉心一点唇,双眼浑圆了,恶魔,他,居然,什么鬼,居然亲她了? “我已经帮你屏蔽了对方的锁魂召唤术,不过你上哪招惹这么狠毒的家伙?” “锁魂召唤术,需用一男一女为阵眼,再配以百人的新鲜血液,二者相合方能锁定魂识,且阵眼之人要与魂识有紧密联系,最好是亲人,效果更好。 原是妖诡国秘法,但因此术使用过后将杀死阵眼且伤百人性命,手段过于残忍而列为芜凰域禁术,研习者必遭击杀令,至死为终。” 林夕念完之后都惊了,也就是说刚看到泡在血泊中的二人是……不可能!!! “邵杰哥和桦儿,他们……”林夕虽不敢断言,可现在也就他们与自己最亲密了,若不是,还能有谁呢,道:“快给我解开你设立的屏障,我要去救人。” “你自己都说过了,此术使用之后,阵眼必死。” “可……要是能中断呢?不试试,怎么知道没有效果呢?” 目光冷冷,不想打击林夕也得让她认清现实,刀无泪道:“听见声音了不是,这也就是说,锁魂召唤术已成,他们必死无疑,若是今后还能看见他们,绝对是假的,我想你还是纠结该怎么离开这里才对,外边的九头恶犬更可怕。” “不会的,怎么可能呢,邵杰哥很厉害的,有他在,桦儿……” “芜凰域高手如云,我敢说,连幽冥帝也有势均力敌,甚至是难以抵抗的对手,你说的邵杰就是神童在世,但依着你们成年没多久的年纪推算,他最多摸到净心的门槛,不过在这阶段里也是容易有心魔的时候,而能使用锁魂召唤术的必是凝魄的修为,所以,此时,与其想着救他们,还不如想想怎么救自己吧!” “你就是恶魔,不也该有心的吗?” “心?”刀无泪揉揉耳廓,他都听腻这样的话了,不过是看在林夕暂时有用的份上,悠悠解释道:“自古以来,魔就是靠欲念而活,既是恶,哪有心,不要以为你眼中见到的美好就以为全世界没有肮脏地带,小娃娃,长大了吗你?” 眼泪流再多也没有用,爷爷说过的,与其等着错误重现,还不如先一步改正,若是邵杰哥和桦儿皆是遭遇了不测,那自己就不该自暴自弃,林夕道:“我要与你做交易,待我完成这次的交易,你能帮我报仇吗?” “不能,你的命,是我们交易的物品。” “那我要再跟你重新交易一次。”林夕不后退,若是没办法改变就笔直前进。 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气势倒是与自己很像,刀无泪说:“我也是有原则的,第一次交易不完成就不可能订立第二次,下次吧,不过,交易物可得由我来定。” “没问题,我同意。”林夕举起手,说:“击掌为约,不可违背。” “爽快!啪!” →↓← 九头恶犬在睡觉,一呼一吸间嘴皮上拉,露出锋利的巨齿,尤其还有一头爱磨牙,而一有了磨牙声,那条一米长的尾巴就会扫过它,平均一分钟一次,它这时候就睁眼看看,怎么可能睡得安稳,林夕严重怀疑刀无泪是让自己送死的。 “九头恶犬听觉敏锐,而出口就在它身后的那扇石门里,若是想离开这里,只能趁着它睡着的时候,当然,你要是觉得自己修为高强,欢迎挑战它。” 以上,是刀无泪的解救之法,可问题在于,她修为很差,胆子还很小,实在是没办法扛起这面大旗,能不能换个方式,也好过自己去羊入虎口来得强。 “有没有听过请神容易送神难这句话?”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不,我的意思是,你什么意思?” “也就是,进来容易出去难,加油。” 嘴角抽搐着,怎么传闻中的恶魔不是杀伐果断的神经病,而是逗比得让她无言以对的神经病,不,他就是个神经病,脑子抽抽的那种,还没药医的那种。 “那你干嘛拉我进来这里?明明知道出去很危险还带我来?”林夕心塞。 “不进来,怎么让你拿灭魂?” “灭魂呢?” “不是说过了,让你拿的吗?”刀无泪指了那只九头恶犬。 “门后边啊你……嘘!!!” 声音太大了,甬道里都有回声了,那头爱磨牙的脑袋耷拉着往这边瞧,也就是林夕眼疾手快,闭嘴,关门,躲着,不动弹。 静默五分钟,呼噜声依旧,林夕才敢说:“你确定,那门是出口?” 得到刀无泪的肯定,林夕不信邪,继续道:“出口在门后,灭魂也在那?” “藏东西,不得出人意料吗?门既是出口也是宝库所在,挺好的。” “我觉得你比较出人意料……”林夕扶墙走,她呼吸困难,是气的。 →↓← 拍胸膛,林夕先咳了两声,姿势没摆好,但都不重要,能把话说清楚就可以了,道:“恶魔,你看我,瘦不拉几的,就二两肉,还不够给九头恶犬塞牙缝的,你……要不给我换个死法吧?挖地洞也成!好主意!” “挖地洞,主意也不错,不过,你单靠手能挖出几米?”刀无泪提起她的右手指,确实是没二两肉的骨瘦如柴,玩闹道:“是练过金刚指还是铁布衫?” “挖地洞跟练没练过金刚指还是铁布衫有关系?”林夕抽回手,心跳如麻了。 第123章 ?寻觅有缘人(18) “不练金刚指,你能撬开这里的地砖?不会铁布衫,你能挡住地里的吸血藤?还是乖乖的喂狗去吧!加油,你可以的。”刀无泪推林夕出门。 这一推,突然,险些没站稳,林夕回过头,刀无泪倚在门边,右手招一招,逗猫遛狗的那种,明明面无表情的,怎么透着一股坏心思? 没见过这么单纯顺着他话说的,要是谷姜早就喷自己了,可见林夕还是有讨喜的地方,不过谁让他有时性格顽劣,用谷姜的评价来说就是恶魔正事没几件,净干欺负人的事情,刀无泪发现遇见她之后,心情还不错。 打呼噜与磨牙声并立,尾巴一甩一甩的,也就是那九头恶犬中的一头脑袋差不多要醒了,林夕怕,回身要躲进石门里边……门没了? “为了鼓励你积极上前,它就没用了。”刀无泪化为萤光,飞到九头恶犬那。 【好想打死他,没见过这么混蛋的家伙,啊啊啊……要疯了。】 →↓← 后无退路,前有恶犬,林夕抓耳挠腮才想到用贴墙角与蜗牛似的速度移动向出口的办法,说不准,九头恶犬以为自己是装饰品就不咬她了,对,就这么办!!! 刀无泪藏在角落里,看着林夕紧贴着墙面,似螃蟹的横走着甬道,刹那心花怒放的,还别说,她有点意思,单纯好骗还忒好欺负,不过偶尔的坚强勇敢更讨喜,可看见了红珠链,心情又不好了,挠挠头,脸上少有的苦恼表情。 “算了,随缘吧。”刀无泪喃喃出沮丧的语气,表情也是黯然神伤的。 这时候,磨牙声停了,相当于信号,林夕立即挺直身体,不敢动,直到磨牙再起,与呼噜声合奏,她才敢继续移动身体,没办法,实在不敢看堪比山坡高的九头恶犬,可离得近了,气息能够感受得更深些……死定了!!! 对上明绿眼眸的瞬间,林夕忘了呼吸,她千算万算,就是没想到还有一头脑袋没睡觉,正开着眼睛,似是发现好玩的东西般瞧着自己。 “呜?呜呜呜……” 可能觉得她没再动了,反应有些不开心,舌头伸出来,巨齿就露了出来,且居高临下,林夕顿觉得自己的渺小,心想肯定不够它塞牙缝的,该怎么办啊? “继续移动,别管它,这娃脑子有问题。” 刀无泪出声提醒,林夕觉得他脑子才有问题,可现在确实没有好主意,只得照办了,不过,这头脑袋看她继续慢移了,眼珠子骨碌碌跟着动……呵呵!!! 心惊胆战的,过了十分钟,终于摸过去了,若非现在还不是时候,林夕肯定是要欢呼一把的,但这门,正正方方的,是木料,没花纹,戳一戳,硬实着呢! “这门是拉的,不是戳开的。” 刀无泪可记得林夕之前又是拍门又是尖叫的慌乱模样,不得不动用灵力给她开了门,不过现在还没安全就敢掉以轻心,当九头恶犬睡死了不成。 “如果我现在回头,是不是有九双狗眼看着我?”林夕又有毛骨悚然的感觉。 刀无泪又耍心眼,道了没,可林夕听完就抿嘴唇,她就不信了,肯定骗她的。 深吸一口气,心跳瞬间就加速,双眼再睁开的时候,“啊”的声音脱口而出。 →↓← 以为她是要回头,没想到林夕使劲一拉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进门里,可关门的时候,看见背后哪有什么九双狗眼,而是无数双死气沉沉的眼睛。 甬道里,全是骨头架子啊!!! 门,猛地关住了,但毛骨悚然的感觉没有变,仿佛那些眼睛透过木板盯着她!!! “好可怕……灭……灭魂吗?” 黑雾绕匕首,匕首生寒光,悬浮在半空,林夕走过去,它就落到了手中,渗出了丝丝寒意在皮肤上,应该就是刀无泪给她看过的灭魂了,没想到,自己还能有亲眼见证恶魔之心的机会,这几率可比她突破净心还要低。 “原来传闻是真的,灭魂的柄底真有恶魔之心,难怪……啊!!!” 灭魂脱落了手心,在半空中转了三圈半,林夕伸手要去接,刀无泪竟拍掉她的手,只得眼见刀尖向下插入地砖中,入木三分的深度,寒意深深。 “灭魂嗜血成性,别碰它的刀身。”刀无泪拔出匕首,地砖就仅留有了一道细缝,昭示着刚刚的危险性,说:“我会封住它的魔性,但不能让它见血,否则,没有我,谁都控制不住灭魂,记住了吗?” “对不起……你干嘛?” 匕首一轻划,血就留到刀身上,刀无泪是在用自己的血造了刀鞘,说:“封刀只有九天的功效,过了这时间,它离我太久就要刀口舔血了,切记。” “我记得,一不能沾血,二是封刀有时效,三是亲自交刀给谷姜,别的都不成,我都记在心里的,你放心,我还有与你再次交易的。” “一般,不是贪心不足蛇吞象的家伙,可都不敢再与我交易第二次的。” “其实,我挺怕你的,可我与你交易不是为了自己,记住这一点,我就不怕了。”林夕举起手,黑色刀纹就在掌心处,说:“还有它,我的护身符。” “聪明啊,懂得顺根往上爬了你,走,那些眼睛还得靠你自己征服……” “你说啥?” “刚夸你聪明就变笨了,有意思了你。” “不是,你说过出口……你骗我!”林夕反应过来了。 “还是很聪明的你,加油,别紧张,当看不见就是了。” “呵……” 林夕无法形容现在的心情,一波三折过来这里就是为了再折磨自己的神经,看看它究竟有多粗的吗? “刀无泪!!!” “我听着。”刀无泪应和。 看到他这样高高挂起的不关己事的表情,林夕一脚踢上去,用足了力气。 “你……”脚卡在他的双腿间,林夕目瞪口呆的,道:“不是人啊你?” “哈哈,好笑了,你是吗?”刀无泪往后一退,道:“不错啊,少有。” “你,不是借住的吧?”林夕谨慎询问,手中的灭魂变得沉重多了,说:“你放心,我会将你的遗物送回古董零号店的,我真没想到,那传闻都是真的……你别伤心了,这件事,我不会随便乱说的,我嘴巴可严实了,放心吧你……” “……”被判了死刑的刀无泪摸过右眉尾,心道这姑娘是不是想多了。 “加油,林夕,你可以的,不要管他们,就当自己是走一趟鬼屋,玩的呢。” 看见林夕正打气鼓劲,刀无泪就权当自己死了,反正能送灭魂离开就成了。 不过,传闻也太没可信度了。 第124章 ?寻觅有缘人(19) 咝咝,像蛇吐信的声音,打扰了林夕的自我催眠,但目光所及之处,没有蛇的踪迹,而且这地方要是有蛇的话,比骨头架子可怕多了。 “听见声音没有啊?哪有蛇……”林夕畏畏缩缩的,刚刚的鼓劲都白搭了,道:“我最怕蛇了,赶紧赶走它们啊……呜呜呜……缠上我腿了……我要死了……” 才不是蛇,是透着暗红色泽又类似铁锈并长着倒刺的吸血藤缠在她的腿上!!! 直接上脚踩断吸血藤,它像蛇,断了那一截跳起来,重新扑向了林夕,刀无泪一拳,击飞它砸在墙上,摔出暗黄色的液体……这玩意儿怎么冒出来的? 墨绿眼眸扫视到被灭魂插穿的那块地砖,吸血藤正拼命挤出那条缝隙,先是第一条,再来第二条,又冒出来第三条,数量多得就要顶破地砖了,难怪会有类似蛇吐信的声音,不过,再不跑,林夕可就要真变成骨头架子了。 刀无泪抓她的胳膊,是要扯林夕跑的,可手穿过了对方的身体,怎么忘了自己现在是魂体来着,道:“还有心思看,这是吸血藤,走。” “哦哦哦……”林夕这次没再慌不择路了,她跟着刀无泪跑,而且这里就一扇门是出口,后边快让吸血藤占据了,自己还能往哪里走。 门一开,正面对上一张半是皮肉半是骨头的脸蛋,还是分布不均匀的那种,林夕要是晚一秒停步,她就要与对方近距离亲吻了,不过现在也没有多好,披头散发下的两颗眼珠子如钩,仿佛望穿了她的后脑勺,空洞得可怕! 前路不通,后路……占据大半个房间的吸血藤正张牙舞爪。 “当他们是空气就行了。”刀无泪催促林夕离开,要是让吸血藤抓到,死得更难看,毕竟古墓下的尸体难以胜数,反正不是挖地洞就是掉进里边死的。 “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酱鸭……” 林夕行走在甬道中,眼里当这些骨头架子是一道道菜名,念了一路的吃食,靠着报菜名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刻,刀无泪也是佩服她了,果敢得不行不行的或许,选了她,也不是没道理的,就是修为太差了……扑通!!! →↓← 林夕拼着最后一口气才冒出水面的,不过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这里是寒潭? “该死的恶魔,也不提前打声招呼,啊……啾!!!” 深一脚,浅一脚,走上了岸边,这时候,天破晓,稀疏的林木间有一处寒潭,瀑布正哗啦啦涌下峭壁,四周陌生得心慌,浑身湿透的林夕遇风一吹就打喷嚏,太冷了,还不如在水里泡着暖和,想办法生火才是上策……啊啾!!! 冷死了……幸好,引火术总算是能施展出来了,要不还没离开就被冻死了! 蜷缩在火堆前边,身体也有了热度,而穿衣单薄在此时有了好处,干得快。 “咕噜噜——” 饥肠辘辘的,她应该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之前闹得都忘记了,林夕苦恼看着周边,这里除了树就是草,还有水,难道让她啃树皮吃草根喝冷水吗? “别叫了,我也饿……好香……在哪里……香……哇……呕……” 行至百米处,满地的尸体,烧得一股肉香味,血肉模糊间有些皮肉还烧焦了,食蝇苍正围着它们津津有味的吃食,林夕看见了就吐,连苦胆也要呕出来了,哪里还敢留在这里看下去,跑得比兔子还要快……不过究竟发生了什么? 有人!!! 兴奋不过一秒钟,嘴就被堵了,腰也被缠住了,林夕被拖到角落里待着。 一行人,七八个,说说笑笑间走远了,不过林夕从字里行间听出来了,他们刚刚干掉了对手,将他们统统弄成了烤炉猪,也就是说那惨状不是偶然的。 “咕噜噜——” “噗……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笑话你的。” 肚子饿了就会叫,有啥可笑的,林夕生气了,正要开口骂对方,可看到他的正脸之后才觉得他声音熟悉不是幻觉,尤其是左眼角有一抹幽蓝火焰纹路,细细的,淡淡的,可弯曲得正好,她就更不可能记错了,转怒为喜道:“是你啊!” “我们认识吗?”阳霜雀挠挠脖子,暗橘鸟瞳透着疑惑。 “也不算认识,可你救过我一命,就在碧海凭栏里……就是暖心温泉馆,我被那章鱼先生缠住了,要不是有你出手相救,我可能就死……咕噜噜……” 肚子又叫了,还是在救命恩人的面前,这样的失礼让林夕特别尴尬,不过,阳霜雀没放在心上,还叫她等等,自己去去就回来。 “哎……”林夕来不及叫住他,阳霜雀如风般消失不见了,苦恼道:“我就是想与你道个谢,不是想缠着你……唔?” →↓← 手里捧着野果就给林夕吃,阳霜雀也就只能找到这些东西了,自从被谷姜逼着辟谷之后就不能带吃的在身上了,没办法,偶尔摘点野果来解馋,好几次搞得全身过敏来着,严重的时候险些休克了,待好了之后,谷姜气得拿钱砸了他一路。 “你放心,我都试过了,没毒的。”阳霜雀拿一颗往嘴里塞,说很甜。 平生没吃过这么甜美的野果,林夕感动得一塌糊涂,说:“我是林夕,家住妖诡国回明城桐绿街张家宅,以后有机会,你过来,我请你吃好的,能加个域网号码?这样你找我的时候也方便些,要是不方便,你记着我的域网号也可以。” 阳霜雀挺苦恼的,因为谷姜说过他们的处境特殊,不能随便泄露行踪的,幸好,林夕不用加他的域网号,那记下她的应该也可以。 “对了,刚刚过去的那帮是什么人?他们……”林夕想起所见的惨像,胃里就翻江倒海的。 “我不大清楚,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我就是路过,看见你想过去找他们,是有什么难处吗?哦,千万不要和他们碰面,你这么好看,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时常也被夸好看,林夕算是有所免疫了,时间一久,那些话,自己一眼就能看出对方是否真心所说,可阳霜雀夸她好看的时候,眼中纯净得不带一丝邪念,仿佛就像是在看一朵花,没考虑自己对他有多少价值,能不能利用。 “谢谢。”林夕少有的真诚地回应对方的夸奖,不过阳霜雀值得。 “不客气,对了,你怎么孤身一人在树林里乱跑?没有朋友吗?” “我……迷路了。” “这样啊?可我还有好多事没办,不能带你离开……有了!!!” 第125章 ?寻觅有缘人(20) 黄鹂停在肩头上,偶尔叫两声,清脆且悦耳,林夕见了就喜欢,说:“它好可爱啊,谢谢你,救了我两次,现在还帮我离开树林,以后可一定要来找我玩!” 阳霜雀笑了,说好的,又与黄鹂讲了几句话,都是林夕听不懂的鸟语,不过看着他和它对话还是很好玩的一件事,可相聚有时也散有终。 “再见,谢谢你,我一辈子都会记住你的。” “我也是,拜拜。”阳霜雀目送林夕离开这里,可他担心黄鹂不够威严,又喊了几只夜枭暗中保护她,反正有备无患嘛。 “望夫石啊你,一直望那边,有啥好看的……除了树,就是草,烦死了!” “谷姜,你跑哪去了?我一直在找你呢。” “有线索?”谷姜眼亮晶晶的,他在林中转悠好几天了,视觉疲劳得很累,问题在于这里古怪得异常,路线变化也没有规律,飞在空中都看不清全貌,雾霾厚到连他鹰眼也看不穿,而且时不时还有寻宝的,明显是找死的神经病。 “没有,我就是……” “没有?没有!”谷姜一脑门撞在树干上,他冒险出来就是寻了这么个结果。 “可能真不在这里吧!” “那你告诉我,他在哪?”谷姜凶猛地回头,鹰眸里止不住的杀气腾腾,道:“阳霜雀,假如,我是说假如,刀无泪此时此刻敢现身,非得弄死他啊我!!!” “消消气,消消气,他也不是故意的……” “消个鬼,当甩手掌柜的是他,有麻烦的是咱们俩,我告诉你,刀无泪就是混蛋,混蛋,我……气死了,走。” “不找了?” “谁说不找了,掘地三尺也得找,他,就是死,也得被我给打死!” 谷姜怒气冲冲的,阳霜雀见了,低头笑,心道:明明就是担心刀无泪,非要火冒三丈的,有意思嘛他,气坏了身体也是自己活受罪。 “还不快点走啊你?明明有信号……”谷姜拍拍手中的指南针。 这是他花大价钱淘来的,专门用来找刀无泪的,不过他气息时有时无,还忽南忽北,经常几天没动静,搞不懂他究竟是死是活。 “可能是坏了!”阳霜雀说完,远离谷姜三米远。 “扯犊子,好歹也算是镇城之宝,哪有这么容易坏,茉莉她……有意思吗你?给我过来,阳霜雀,还敢跑,让我逮住就死定了你……” →↓← 明秀山群?某处 在黄鹂的领路下,林夕找到出路后便就此作别,恋恋不舍看着它飞走了,因为一路上太平无事,她不知道还有几只夜枭在暗中保护自己。 当看见它们站在枝头的时候,林夕以为是眼花了,因为夜枭是昼伏夜出的飞禽,怎么可能会在这时候出现在这地方,难道……这里果然好诡异!!! “算了,别想了,既然拿了人家的遗物就得送回去才行……有车……” 幸运的时刻,在路边拦到一辆车,是送货物的车,林夕好言问他能不能载自己回商业街,她记得邵杰哥说过那家常悦旅馆是他家的产业。 司机看了她好几眼,目光游离着,似乎又不大确定,伸手在腕表上点了点,林夕都等得不耐烦了,还要接受他的视线查探,该不是…… “上来吧!”司机说。 “不用了,我……” “别在意,最近有拦路抢劫的,我这是小心为上。”司机特地笑了笑。 “是吗?”林夕还是不想上车去,总觉得对方笑得特虚假,夜枭还没走? “别看了,这里很少有车经过的,也就我,送货才经过这里的,要是不上车可就得走路了,十几公里路,你走到商业街都天黑了,这地方,夜晚不太平。” 回过神来,林夕道:“那就麻烦了,到了常悦旅馆,我会给你钱的。” “少不了。”司机开了车。 一路上,林夕提心吊胆的,自知她长得好看,出门总是惹来不少的麻烦,尤其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多加注意是好的……咦?那些夜枭还在啊? 刚刚司机说,最近有拦路抢劫的事情发生,那些夜枭的出现或许不是巧合,它们可能是劫匪养的,就是专门监视道路情况的,嗯,非常有可能!!! →↓← 明秀山群?商业街 直到看见商业街的欢迎标牌,林夕才彻底安心下来,心想是自己疑神疑鬼了,那些夜枭的出现就是巧合,她现在能做的就是联系家里,让他们来接自己回家。 “你,先坐着,我送货。” 司机突然停了车,又莫名其妙说了这么一句话就下车,要不是看见车停在地方局的门口,林夕还以为自己是要被拐卖了。 不过两分钟,司机回来了,身边还有一名男警察,林夕看不懂,他跟着指指点点了好一会儿就走开旁边,突然,两边的车门向外开了,不是她。 “你,下车,快举起手来,别乱动。” 车门两边是警察,他们全副武装着,林夕听了其中一名的话,举了手并晕乎道:“到底是让我下车,还是让我待在车上不要动啊?” “别乱动,慢慢下车来,我们可都看着呢。”对方换台词。 林夕听懂指令后照办了,可对方接下来的行为就让她不明白了,什么叫“谋杀邵杰,罪证确凿,现在,好好交代你的行凶过程,只有坦白从宽了才能少受点罪,将来,法庭或许还能对你酌情处理,不要浪费这么好的机会”。 坐在审讯室的座椅上,接受两名警官的恶劣询问,真是难以置信的场面,林夕道:“我哪有谋杀邵杰哥,你们在胡说什么?” “你别再装了,我们可是有人证物证的。”淮珏摔出了东西。 物证是照片,林夕拿起来看过之后,道:“这就是罪证?就一条手链?” “手链,不是你的吗?根据物证的来源报告,这是死者送你的生日礼物。” “是,这条手链是邵杰哥送给我的没有错,可它早就不见了……” 淮珏不听,插话道:“我们这里还有受害者桦小姐的证词……” “桦儿?她没死?”林夕震惊,明明当锁魂召唤术的阵眼就必死无疑的。 “哼,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是不是觉得千算万算就是没想到她能死里逃生,现在还能活着指认你吧?不要强硬了,快点坦白了。”淮珏拍桌子。 “你们疯了吗?我和邵杰哥、桦儿一同长大,我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因为你嫉妒,桦小姐指证你知道死者选了她而不是自己之后就痛下杀手,这是爱恨三角恋的苦果。”淮珏说话的态度更恶劣了。 “神经病,我拒婚……” 第126章 ?寻觅有缘人(21) 这样的杀人理由安在她的头上,未免也太可笑了,不过,刚刚险些把那件事说了出来,是自己考虑不周到了,不能让邵杰哥死了还遭到七嘴八舌的污蔑。 在冷静之后,林夕道:“我没有杀害他们,我是无辜的,我要见桦儿。” “抱歉,在你接受庭审之前是不能见到受害者的。”苏果还是比较有礼貌的。 “我要找律师,而在这之前,我是不会回答你们任何问题的。” “省省吧,杀了邵家独子还想找律师……” “不要乱说话。”苏果就是老油条,使了白脸的唱法,偷偷给淮珏一记眼神。 “林夕,你是嫌疑犯,我们也有不少的物证,希望你想清楚后再回答。” 淮珏说完话,给林夕拨打域网的机会,不过,事实证明了,确实没有律师敢接她的委托,连张家人都屏蔽了自己的通讯,仿佛她已经是杀人犯了。 “怎么样?林夕,你还不打算坦白自己的罪行吗?”淮珏玩弄着笔杆。 “我再说最后一遍,我没有杀人,你们不能污蔑我的清白。”林夕严肃道,说:“邵杰哥的修为在我之上,还有桦儿呢,我能杀了他们吗?” “这……黑色刀纹……你是与恶魔做了交易,对不对?就是因为这样才能杀了修为比自己高的死者,没想到,你为了私心竟敢这么做!”淮珏自说自话。 “我没有,我没杀邵杰,我做交易是因为……” 这话不能说,她答应过恶魔的,而且让他们知道他的死讯该有什么结果? 林夕想不到也不敢想,只得闭上嘴,眼中透着忿忿不平,又让他们揪到能诬陷自己的证据,可她没有杀邵杰哥他们,桦儿怎么能污蔑自己。 “算了,时间还长着,夕小姐,我们能等的。”苏果结束了审讯。 但不过是暂时的,林夕明白的,一切的罪证都指向了她,可不懂桦儿为何污蔑自己,独自待在关押室里边,心乱如麻的,邵杰哥……眼泪流。 “你,出来,有人来看你了。”负责关押室的警官态度很冷漠。 她现在是嫌疑犯,可谁都将自己当做杀人犯,无形中就判了死刑,林夕当真是有苦难言,可现在还有人愿意来这里,是谁啊? →↓← 是一位律师,他非常郑重,说:“夕小姐,我是柏舒,受雇主所托前来承接你的案件,希望我们之间能够坦诚相待,这样才能合作愉快。” “雇主?”林夕若非有过先前经验,肯定以为是张家人,可现在他们不可能会为了自己得罪邵杰,更何况桦儿还是指认自己的证人,所以,他的出现绝对是图谋不轨,道:“那请问柏舒律师,你的雇主是哪位?” “抱歉,鉴于律师所有保密协定,我不能告知雇主的信息,除非是对方同意了,夕小姐,我对你没有恶意。”柏舒长得极为和善,笑起来更是女性杀手。 若非见过刀无泪,柏舒这样眉清目秀又说话温和,林夕说不准就同意了,道:“柏舒律师,若你是假意接了我的案件,而后在法庭上反咬我一口,怎么办?” “夕小姐……” “柏舒律师,我与你没有仇怨,可不代表你的雇主对我就没有恶意,我,林夕,没有杀害邵杰哥,也没有伤害桦儿,我只能与你说这么多,不过其他的,我想,你不是我的律师,我们没有必要再继续谈下去了。” 原先看过林夕的资料,还以为她是纯良性格比较好欺骗,没想到,扮猪吃老虎也是很厉害的,看到她起身要走,柏舒坦诚道:“其实,我的雇主是想与夕小姐做个交易,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用恶魔的下落换你的清白,怎么样?” 果然,他就是为了这件事过来的,林夕多庆幸自己长了个心眼,不过,她是重承诺的性格,爷爷生前更是经常训导要诚信办事,即便柏舒的建议很有诱惑力。 “夕小姐,我今日是好言相劝,若是你非要固执己见,后边恐怕要吃苦的。” “柏舒律师,我想请教你一下……”双手撑在桌面上,林夕似笑非笑道:“依据妖诡国律法,身为律师的你威胁我这位良家姑娘要判什么罪,心里没个点数吗?拜托,说话之前过过脑子吧,我不知道恶魔的下落,谁来找我都是这个答案。” 看林夕走得大摇大摆,柏舒笑,性格可比自己想象中刚烈,也要比他预期中棘手,不过挺想知道她能在这里坚持多久,地方局,绝不是千金小姐的闺房。 →↓← 地方局?关押室 物戒让地方局收走了,幸好,除了她,没有谁知道自己的红珠链有存物功能,这样还能保证灭魂不落在坏家伙的手中,也算是对恶魔有所交代了。 这是对方的遗愿,他想要落叶归根,无奈客死他乡,还尸骨无存,这时候,遗物若是能交回好友手中,哪怕是立上衣冠冢也好,死了也能有个念想。 好过她这样,平白无故落得杀人的污名,还众叛亲离,死了,或许连草席都没有,直接丢到乱葬岗里喂野狗……林夕忍不住泪流。 “爷爷,阿夕没杀人,若您在天有灵,帮阿夕问问桦儿,问她为什么要污蔑我,爷爷,我是不是再也回不去张家了……爷爷……” “林夕,出来,又有人来看你了。” 一晚上,来两趟? 间隔还没几分钟,不嫌累得慌! “我不想见。”林夕拒绝了,她没空搭理柏舒,其实是害怕自己受不住诱惑。 “哪有你说不见就不见的,快点出来,别让我动手请你。” 她还没被判刑就不受待见了,世道变得可真快,林夕带着怒气走向会客室。 说是会客室,也不过是一扇隔窗,两端有椅子,比刚刚的独立间粗糙多了。 “施老师?徐老师?你们……” “林夕同学,你先坐下来,别激动,老师相信你。” “施老师……”林夕忍不住想哭,这是进来之后听到最暖心的话了,道:“施老师,我没有杀害邵杰哥,我也没伤害桦儿,我不过在林间迷了路,出来就被当成了杀人犯,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谢谢施老师相信我!” 手心贴在隔窗上,因为透明的,林夕惊愕间,听施迦说道:“你不要着急,我也在替你想办法,这件事疑点不少,要是相信我,能说说你这七天去了哪里?” “七天?”林夕更诧异,因为之前审讯的时候没有提及这件事,道:“施老师,我不过在林间迷路了一天一夜而已,怎么可能是七天?” 第127章 ?寻觅有缘人(22) “你还记得吗?我们离开明秀山群是21号,而今天是27号了。” “不可能,我……记得自己迷了路,好不容易找到出路,结果就在这里了。” “那就仔细说说迷路期间的事情。”徐盛突然间插话进来,很唐突。 【也是想问恶魔下落的?】 再激动,心情也变了,林夕佯装迷糊道:“也没有啥奇怪的地方,就是迷了路,走了好久好久才找到出路,哦,我差点让野兽给吃了,幸好……” 故意拉长了音调,就是为了观察他们的反应,果然,眼中都透着激动。 “幸好我跑得够快,甩了它……” 林夕低下头,装哭道: “手心也不知道磕了什么东西,生生印了这样的东西,我都没有纹过身,要是让爷爷知道了,可能要气得跳出棺材来揍我了,施老师,徐老师,救救我,他们老是问我恶魔的事情,我哪里知道,我好怕……呜呜呜……” “好好好,你别哭,老师相信你,林夕同学,你不要放弃信念,是黑是白,早晚会有结论的。”施迦又宽慰她几句无关痛痒的话,眼中也是掩不住的失落。 比起施迦的失落,徐盛表现得更加隐晦,林夕看不出来他们是何意,只得再做戏,哭上几把泪降低对方的戒备心,让她比之前更像是千金小姐。 而心里,暗暗告诫了自己,现在的她就是待宰羔羊,不能相信任何人。 “探询时间结束,该走了。”负责监督的警官过来说。 “那……”施迦站起来,怜惜林夕的遭遇,可他似乎也没办法帮她。 “施老师,徐老师,我走了……”林夕垂头丧气的,扭身与警官走了。 抬眼望了会客室墙角的监控,徐盛拉着施迦离开了,在车上才说:“怎么样?我说了,林夕跟恶魔没有关系,你,施迦,能不能听我说话?” “我在听,徐盛……”施迦不甘心,又无可奈何,道:“林夕同学好可怜,你看看她那模样,无精打采的,再说了,你我都了解她的修为,就凭她,怎么可能杀了邵杰这样的,是不是又想说我多管闲事?” “施迦,我不想跟你吵架,但我必须提醒你要理智。” “就因为邵家?”施迦气不打一处来,说话声也大了些许。 “邵家,是妖诡国的钱袋子,明白吗?我不准你插手这件事,不为了自己,为了你家人,不想看着他们流落街头吧?你妹妹……” “开车,我不想跟你说话。”施迦气呼呼,看着窗外的风景。 启动车,转动方向盘之前,徐盛不吐不快道:“施迦,我不想看你后悔,所以,我们今晚就回去,别跟我讨价还价,气急了的我连你都咬!” “随你便!!!” →↓← 地方局?关押室 今晚有这么两次会面,林夕差不多弄懂了他们的目标,不是自己杀了谁,而是刀无泪,因为手心的黑色刀纹,她现在成了烫手山芋,但又是块香饽饽,估计,后边谁都想过来拱上几口,可时不我待,不能在这里耽误时间。 临走前,刀无泪说过,灭魂封印期只有九天,问题在于她不知道现在算是第几天了,更不能立马拿出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提示性信息,要是真的剩下了两天!!! 两天,不清楚古董零号店在哪的自己,要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谷姜? 【我的天,好棘手的问题……】 “咕,咕,咕咕,咕咕咕——” 夜枭的声音? 没道理! “咕,咕,咕咕,咕咕咕——” 林夕闻声望去,关押室的窗口真有夜枭的声影,还探头探脑地看她。 林夕看着它,这只夜枭仿佛就是在等着自己的,不动了,若是…… “喂,是不是……”林夕压低了声音,她现在的处境不能暴露阳霜雀,道:“你跟黄鹂是一起的吗?就是带路的,明白吗?是,就咕咕。” 她说得含蓄,是怕隔墙有耳,害了阳霜雀,可夜枭还真就“咕咕”。 “能不能……”心情激动就险些大声了,林夕赶紧压抑自己的兴奋,说:“帮我跟他说,让他……算了,他够义气了,不能害他的,你走吧,路上小心点。” 到手的好机会就这么放弃了,看着夜枭离开的窗户,林夕也难受,夜空中,出现了两轮明月,一黄色,一蓝色,还是月牙弯弯儿的模样。 若是它们全圆了,且两两相望,这一天,就是阴食月夕日,也就是千年一度的盛典之礼,是芜凰域最热闹的节日,也有“千年祭礼”的称呼。 到时候,幽冥府与四国国主将共登清泉山拜祭在雪封之战死去的生灵,同时祈祷往后的千年间能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百姓们安居乐业,不起战乱。 双手合十,对着窗口,林夕闭目在心中默念,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有让她信任的人出现,这样就是死了,还有能灭魂送回古董零号店的机会。 “哐当——” →↓← 关押室角落的地砖被顶开了,听到动静的时候,林夕睁开眼,见一双手正摸索着边缘,似乎要爬上来,她心道:刚与夜枭说完话,阳霜雀就来了?这么快! “林……咳咳咳……” “施老师?”林夕两步走,关押室本就狭小,她探头,地洞中就是施迦。 施迦灰头土脸的,吃了好多的灰尘,但情况紧急,道:“林夕同学,快走。” “施老师,你这……让我越狱吗?不成,我要是走了,那不就是畏罪潜逃了!” “你不走,我怕你今晚就得死在这里,快走吧,我刚刚得到消息,邵家不想留你活到明天,已经派了手下过来毒杀你,到时候,再造成你畏罪自杀的假象,你说自己是清白的,可他们不信,非得让你给邵杰赔命,走不走?” “我……哒哒哒……” “走啦林夕,再不走就得死在这里了,林夕!!!” 脚步声越来越近,听着不是一两个,施迦的说辞就更有说服力了,林夕一咬牙,纵身跳进地洞中,心想自己就是死也要死得清清白白、光明正大,没道理,让邵家不过堂审就来行私刑,她不服。 林夕跟着施迦走,而在关押室下方,正好是地下水道,他才能不费吹灰之力过来挖地洞救自己,七拐八拐的,看到了出路。 出口是下水道井盖,扶梯脏脏的,林夕忍住不适爬出去,外边是偏僻的巷子。 徐盛一脸吃瘪的生气模样,伸手拽施迦上来的时候,臭着脸,道:“我就是作孽才会认识你这混蛋,连劫狱这种事都陪你干了,我真是疯了。” “呵呵……” 第128章 ?寻觅有缘人(23) “傻笑个鬼了,还不走,等着被地方局全歼吗?往这里,你一路痴还好意思走最前边……”徐盛又给林夕一套衣服换,穿着囚服到处跑就是箭靶子了。 匆匆换好了衣服就坐上车后座,林夕碍于他们在,不敢拿灭魂出来,可心中对于搞清楚封刀期限很着急,想一想,还是得找机会摆脱两位老师才行。 “用这个,画下妆。”徐盛在开车前递给林夕化妆品,说:“时间来不及,你就随便应付一下,不用多漂亮,越丑越好,教他们认不出你来就行了。” 准备好齐全,连隔离霜都有,林夕心想着开了袋中的化妆品,也不管究竟如何的配色,直接就用在脸上,几分钟之后,问:“怎么样?” 施迦听言就回头,猛地瞧见这张五颜六色的容颜,再想起林夕之前的外表,心想原来化妆差也是能毁容的,不过出于礼貌还是说:“很……好……咳……” “不错!”徐盛往后视镜里匆匆扫一眼。 镜中的自己都不是熟悉的容貌,一张脸,让化妆品抹得浓重艳彩,好像是泡在菜坛子里的酸菜,变了样,林夕看过后都吓到了,心想老师们挺照顾她的自尊心,不过要是让桦儿评价,想必会说这是掉坑里才花了妆的女鬼…… “不用伤心难过了,事已至此,你要看开点。”施迦递上水,说:“饿了吗?我这里有买了面包和三明治之类的,别客气。” 手里拿着三明治,就是面包店里随便可见的熟食产品,林夕却吃不香了,不是口味差,而是心事多,犹豫间,道:“施老师,你见过桦儿了吗?” “没有,被地方局保护起来了,不过她……” “干嘛还骗她,就是张桦指证你欲要杀害他们的,别烦我,开车呢!” “徐盛,有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是不是!”塞一饼干进他嘴里,施迦面带歉意地扭过身体,解释道:“别搭理徐盛,他吃枪药了,就这样,林夕同学,你不要难过,我是信你的,你这么温柔,怎么可能下黑手,就是……” 听徐盛嚼得咔嚓咔嚓响,林夕看向了窗外,没有接施迦的话,眼泪盈眶却哭不出来,如果说不难过才是假的,可事已至此,她得接受不是吗? “林夕,不是我说得难听,这件事,很可能就得你背锅了,除非有强而有力的证据能洗刷你的冤屈,不过我想难度很低,不晓得你日后有何打算?” 还能有什么打算,连腕表都让他给丢了,现在的自己就是身无分文,还是没有身份的黑户,走到哪里都得愁衣食住行,连待在关押室也好过逃亡,不过,让她背黑锅,抱歉,做不到,她就是死了,也得揪出幕后黑手来。 “林夕同学……” “施老师,喊我夕,夕阳吧!”林夕苦笑,自己的原名恐怕得暂时弃用了。 “是是是,得换名字才行的……”施迦摸脖子,眉头紧锁道:“夕阳?夕阳近黄昏,听着好悲情……要不换个吧?别名也是可以很有意义的。” “不用了,挺好的,夕阳无限好,很符合我现在的处境,但我没说过要认输,我,林夕,硬朗着,困难都是一时的,我不会被绊倒的,我们去哪里?” 全力加速离开商业街是上上之策,不过目的地在哪里,还必须能护住自己的地方才行,就是放眼整个妖诡国,恐怕没有谁敢收留她吧! “施老师,徐老师,你们就在前边放我下来吧,我不能连累你们……” “已经连累了,在这白痴决定帮你越狱的时候开始,我们仨,就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离了谁,不死即为残,还有心思笑,笨蛋,为了寻那恶魔,竟将自己的性命置之不顾,还非得拉上我一块死,有病的我啊没药救!” →↓← 明秀山群?商业街 这时候提起恶魔,是无意,还是故意的,林夕需要慢慢琢磨徐盛的深意。 “施老师,你是因为这印记才救得我吗?”林夕摊开了手心。 施迦甚是不好意思的,也摊开手心,说:“要说没有私心才怪呢,不过我说自己信你没杀害他们也是真的,不过我很想找到恶魔,一千多年来,我都希望再见他一面,就是死,我也不会觉得可惜……好啦,你又想骂我傻不是,是挺傻的。” “……”徐盛不想搭理他,不过一肚子火正窝着,超他车。 才知道徐盛也有幼稚的一面,以前就看他在学生中玩得开,没想到,生了气的反应竟是这般的好玩,林夕想,也就只有施迦能扯动他的情绪变化。 好羡慕他们的友情,林夕也想过能拥有这样的感情,不需要计较家世财富,也不用看模样好坏,只用一杯茶,嬉笑打闹的,心交心,过好每一天。 不过,这样的生活对她来说非常奢侈,在张家,虽说有爷爷疼惜,终究是外姓,很多事情轮不到自己说话,与桦儿结伴也是想让爷爷开心她们能情同手足。 其实,林夕知道叔叔婶婶的小心思,不过就是好面子,以及想让爷爷多分些财产,还有,之前说是没成年才帮忙打理那一半遗产的借口,现在也不需要了。 “施老师,我听说与恶魔做交易是很可怕的事情,你怎么敢呢?”林夕问,除了是好奇,更多得想了解刀无泪,不知道原因,就是觉得必须这么做。 “是挺可怕的,不过他救活了我的妹妹……”陷入回忆中的施迦由衷地微笑,说:“那时候,我妹妹施萝病重,药石无灵,就在奄奄一息的时候遇见了恶魔,他很帅,嘶,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帅的男人,愿意救我妹妹……疼!” 施迦被掐了苹果肌,整张脸疼得直变了样,是徐盛,他掐完就收手开车去了,气呼呼的说:“帅个屁,他能有我好看吗?” “有!” 不止是施迦,连林夕也这么说,徐盛瞬间道:“你见过?夕阳!” “不是有照片的吗?域网上有好多呢!”林夕暗中提心吊胆的。 “你不要理他,就是看着葡萄说它酸,其实是嫉妒恶魔生得帅,也不要看域网上对恶魔喊打喊杀的,说恶魔怎么坏怎么狠,可我觉得恶魔那才是真性情,比道貌岸然的伪善家伙要好多了,林,不是,夕阳,我……” “不要用,扔了它,想害死我们啊你!”徐盛抢过施迦的腕表,二话不说就丢出了窗外,才发现他们已经离开了商业街,周边是黑乎乎的林间大道。 “徐盛,那可是施萝送我的生日礼物,丢之前不能问清楚的吗?” 第129章 ?寻觅有缘人(24) 明秀山群?林间大道 想探头探脑都被揪了回来,施迦当场就不理会他了,徐盛知道是气着了,因为那腕表是施萝用打工赚来的钱买来送他的生日礼物,可谓是珍贵。 “施老师,别气了,我想徐老师也是为了我们好,毕竟域网有定位功能,要是被地方局发现,我们可就要全吃牢饭了,施老师……” 施迦还是气鼓鼓的模样,以前都说他最明事理,可遇见这样的事情也变得胡搅蛮缠,林夕看着就觉得苦恼,好在看见了黑色刀纹,她灵机一动,说: “施老师,听说与恶魔做交易必须有交易物,那他是要了你什么东西?” 原先还算是有活力的车厢顿时变冷了,他们都不说话了,气氛更僵硬。 “对不起,我多嘴了……” “没关系,都过去的事,说说也无妨。”不想林夕又胡思乱想,而且好不容易有了话题,也不会显得太沉默了,施迦说:“也没啥大不了的,就是要我的魂识,刚开始,我以为是说笑话的,没想到,是真的,施萝活过来了。” 至今想到那一幕,施迦依旧是热泪盈眶,能亲眼见到施萝摆脱呼吸机,那种喜悦比什么都重要,至于魂识什么的,随他拿。 【魂识吗?好可怕,不过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情!】 “施老师,听说恶魔早死了,就是没死掉,你找他是想?”林夕小心求问。 “履行承诺呗,还能干什么,说过多少次都不肯听,就是死脑筋,非要上赶着找死,恶魔死了不是皆大欢喜吗?是不是!你说?” 徐盛又来了,三番五次探问她,是有所猜忌了吗? “我也不太懂,反正听着徐老师的意思,就是想说吃了桃子就得回报李子,再说了,爷爷经常提醒我要懂得诚信,还有答应的事情就得办到才是。” “听见没?这才是……”下意识就要拿胳膊肘捅徐盛,结果半路上停住了,是因为被他瞪到了心虚,而且他们为这件事吵了好多次,施迦都没办法拿住他,只好硬气道:“我就想活得坦坦荡荡,不想欠着恶魔的,有错吗?” 直视施迦的眼底,徐盛也有自己的倔强,不示弱,道:“我有说你错过吗?” 【完了,又要爆炸了,我好像不适合说话……】 “喂!前边有……” →↓← 来不及,就听“嘭”的一声,林夕眼看着车头撞飞了某种东西!!! 为何说是东西呢? 因为它是突然冒出来的,也是黑乎乎的一团,撞击中也发出了响动,意味着不是幻觉,是真实存在的物体,至于究竟是什么,得下车看看。 “别下车!!!” 施迦喊得可响亮了,他都有心理阴影了,也不想求阴影面积有多大了,道:“我听说明秀山群有很多古怪的现象,我们最好别搭理,赶紧开车,开车!” “不,那要是……”林夕怕那东西不古怪,而是过路的某种动物,或是妖魔鬼怪中某一个,那岂不是害了对方的性命。 “怎么着也得下车看看,别真是撞伤了谁,我不想劫狱之后还背负杀人罪。” 徐盛就要下去了,施迦拽住他的胳膊道:“平时都听我的一个人,怎么就非要在这时候跟我犟,大不了,我跟你道歉。” “呵,可新鲜了你,居然跟我道歉了,太阳是打西边落下的吗今天……”徐盛眼睛向外瞟,不过窗口一片黑乎乎的,就是有夜视眼也没啥可看的,除了树。 “咕——” 听声音,好耳熟,似乎是夜枭的叫唤,林夕也隔着车窗向外边眺望。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怎么了?”徐盛问,他时刻关注林夕的举动。 “不……嘭!” 响亮的一声,有东西拍在车窗上,就在施迦的位置,血液中的一只手。 嘭嘭嘭!!! 像是枪声来着,一连好几声,挡风玻璃紧接着现出一场屠杀。 “不要动别说话安安静静的。”林夕迅速吐出一段话来,激动得喷了口水。 他们仨面面相觑,看着一帮衣着古风且五大三粗的团伙在眼前火拼。 之所以说他们是一伙的,全是衣着的统一,不过,他们似乎有深仇大恨,前一秒刚厮杀完,后一秒就互搏了,眼红得杀气腾腾,仿佛要杀尽全部生灵。 死相是各有各的惨状,直到剩了最后一个站立着,也不能说他就是胜利了,因为他全身鲜血淋漓,看不出原先的衣着模样,拖拽着受伤的腿脚过来了。 “怎么办?打他吗?”施迦拿出自己的武器。 “先看看!”徐盛也握着武器,是与施迦相同的峨眉刺,不过原先就是一对的,只是当年让他们给分了,说实在的,他们的感情好得犹如亲生兄弟一般。 “别冲动!”林夕各自摁住他们的肩膀,眼神坚定得信心十足。 →↓← 拖着腿,差不多两米高的身姿越来越近,手里的大刀在地面上划过,留下长长的痕迹,施迦与徐盛互看一眼,他们也不知道为何就听了林夕的话。 【我也怕,不过……】 大刀举起来,谁都心头一咯噔,黑影即将盖顶了,这么用力的一刀砍下来,可能不止是车毁,还可能人亡来着,徐盛看着就道不行,抬起峨眉刺就要动手。 如墨泼洒般鲜血直溅挡风玻璃,模糊了影像,那身姿是自刎而亡的,一刀削得脑袋都没了,不晓得飞到哪里去了,反正就是没有了,消失了。 “我,我听说,明秀山群先前有不少寻宝团伙莫名其妙就窝里反的事件发生,而且……咳咳咳……而且还,还会时常场景再现,没想到……好震惊……” 施迦说话结巴了,他也怕,刚刚都猜到是怎么一回事儿,就是不大相信先前的传闻,以为是宣传旅游景点搞出来的话题,没成想是存在的。 “这血……”徐盛开启车刷洗挡风玻璃上的血迹,结果越擦越脏了。 “我们还走吗?”林夕咽口水,她生平看到这么血腥的场面,比在甬道中看见一堆骨头架子要可怕多了,至少那些东西能当做不存在。 “等等吧,我总觉得还没完……嘭!!!” 这一次,声音是在后边的,他们仨集体回头看,还是原先的场面,就是火拼后自杀,因为离得近,林夕能看得见对方的红眼睛,以及诡异的一笑。 “你,们,跑,不,掉,的?”林夕尽其所能重复死者说话的口型。 “你们跑不掉的?是在指我们吗?”施迦缩脖子,忽而觉得后颈凉飕飕的,道:“我们还是别看下去了,我都毛骨悚然了,赶紧走……怎么了?眼神怪怪的。” 第130章 ?寻觅有缘人(25) 施迦肩上有双手,就是手而已,没有其他的身体部分,切口还异常得整齐,没有什么鲜血淋漓的附带视觉画面,林夕都能看出这是一双女人的玉手。 徐盛看到这双手搭在施迦的肩上,握峨眉刺都紧了两分,但没敢轻举妄动,只能口头上安慰他,道:“别紧张,别激动,有我呢!” “徐老师,你头上……” 林夕好害怕,因为看见徐盛脑袋顶着一双眼珠子,还有一张嘴,正直溜溜望着施迦,一种看猎物的感觉,而后舌尖舔过了朱唇,仿佛流口水。 “林夕同学,你背后……” 施迦见到的是一双脚,没有腿,但有脚脖子一小截,而左脚有穿着高跟鞋,右脚则是光着的,就这么站在林夕的背后,在座位顶上,仿佛在等着命令。 “我知道,我看见了,不要动。”林夕抽鼻子,心脏砰砰跳。 她已经从车视镜中看见了这双脚,且位置清晰得能看见右脚骨有朵深蓝玫瑰花的娇俏纹身,而身侧,坐着一女子,有头无眼也无嘴,手脚也全被截了,但身姿曼妙,孔雀蓝的牡丹旗袍勾勒出优美的线条,可见对方死前也是美丽女子。 脑袋慢悠悠地转过来,林夕也扭动了脖子,被迫的,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随着女子的举动而做出相同的动作,就这样,她正视对方的面容。 栗色长卷发下的脸颊扑着粉,又有胭脂腮红的描眉画唇,就是无眼也无嘴的缺陷吓到了林夕,不然依照女子的美貌,或许能与她一决高下。 徐盛斜视着后座,他深感四肢僵硬,像是千斤坠落在身上,无论自己想怎么使劲就是动弹不得,峨眉刺也在这样的挣扎中掉落,哐当,一声响。 “别,反,抗。伤,了,就,丑,了。”旗袍美女僵着舌头说话像一结巴。 “你想干什么?”施迦努力拖延着时间,他在找破解幻术的阵眼。 “你,们,跑,不,掉,的。美,人,应,当,收,集,起,来,才,对。” 消失了!!! 在旗袍美女说完这句话,她当场如烟,顷刻散开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我们是见了什么东西?我觉得不是幻术……”施迦努力运转着脑袋,他刚刚竟不能动了,现在没事了,道:“阿盛,林……夕阳,有事没有啊你们?” 徐盛摇摇头,他也有相同的感觉,不过正如施迦所说的,应该不是幻术,太真实了,那些血现在还挂在挡风玻璃上,恶作剧的话,绝对是欠抽! “施老师,徐老师,你们见了那女子,有没有觉得她……”林夕有难以言喻的感觉,就像是在看一件艺术品,因为整体太过于协调了。 “是,我也有这种感觉,好像在上美术课。”徐盛摸脖子。 “没事的,阿盛他以前让蜡像给吓唬过,现在看到这么艺术品的东西就浑身不自在,等下就好了,可夕阳你所说的似乎没有错,我也有毛骨悚然的感觉。” “你们觉得那不是真的,是蜡像?”林夕结合他们所说的意思得出的结论。 徐盛与施迦对视一眼,随即异口同声道:“绝对的,是蜡像。” →↓← 开启车窗后,空气中,有股浓重的血腥味,他们是妖族,嗅觉基本都挺好的。 “是鲜血……还有火漆味……嗯……还有点花香……是不是有酒味来着?” 徐盛闻过之后说来与施迦进行对比,林夕也在努力嗅着气味,说:“还有苦苦的,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就像是烧焦的菜味……施老师,徐老师,怎么了?” 施迦、徐盛纷纷捂了嘴,他们忆起不大美好的事情:施萝做的饭菜就是这味。 “咳,可我没闻见有蜡像的味道。”徐盛转移了话题,实则胃在泛酸中。 “也不一定,我以前就见过一种蜡像,是食物模样的展品,而奇特之处就是不像其他的蜡像有那种石蜡味,不晓得作者是如何调料的,能把它们弄得色香味俱全,好像是真的,虽然当时有不少怀疑,可就在露天展示的作品,看不出弄虚作假在哪里,跟现在挺有异曲同工之妙的。”林夕说。 施迦也说自己见过这篇报道,匆匆一览而已,他也不太喜欢蜡像,但没有徐盛那么敏感,道:“也就是说,明秀山群的古怪可能是人为的,不是巧合了!” 徐盛不想管是不是巧合,他们现在的任务是离开明秀山群,之后找到安全躲藏地,道:“别忘了我们现在是越狱和劫狱的关系,注意力不要跑偏了。” “那你车还能开吗?”施迦知道他宝贝自己的爱车。 “不要说,我好气。”徐盛咬牙切齿的,他爱车就是亲亲老婆,敢血溅它就是羞辱自己,这梁子是结下了,别让他日后知道是谁,一定暴打来解气。 强光,直打了过来,穿过挡风玻璃射进来,刺得他们纷纷扭头避开,什么啊! “谁……怎么……开车……有没有道德……咔……嘭……啊……咚……” 整辆车,猛地,被撞飞了,在空中翻转了三圈半,随即停顿了一秒,嘭!!! 落地后,柏油路的地面砸出一坑来,徐盛也吐出一口血,头晕目眩的,不过他还好,施迦和林夕没有系安全带,在车内连连翻滚了好几次,拉都拉不住。 “快……”施迦还没说完就撑不住,晕厥了。 咕咚,咕咚,咕咚,像是冒冒泡的声音,徐盛努力保持着意识清醒,视线朦朦胧胧间,他觉得车在下陷,因为它离地面是越来越远了。 “施迦你醒醒……施迦……林夕……还好吗……”徐盛想着要救他们的。 林夕先前落地时撞到了脑袋,比施迦先晕过去了一步,徐盛也重伤,自身难保的情况下别说带走他们了,想动弹也没办法。 咕咚,咕咚,咕咚,这声音就没有停止,徐盛脱去安全带,竟摸得一手湿哒哒的,是泥土,感觉不太像,又摸了一次,手感多了一份黏糊糊,还有股石蜡味!!! “蜡……”徐盛猛地呼吸困难了,就在这么一瞬间,他的肺部没了空气。 地面的坑边,有头无眼也无嘴,手脚也全被截了,但身姿曼妙,身穿孔雀蓝的旗袍美女目光呆滞,望着泡在液体中的轿车,旁边有一辆装载原料的卡车,正咕咚咕咚地往坑里倾泻略带浑浊的石蜡油。 石蜡油困住了他们,只需要短短十几分钟,再用霜冻术保持着温度,连人带车都会保持住原貌,不需要多余的雕饰,因为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是最美丽。 “亲爱的,我已经找到适合的材料了,你不要紧张。”旗袍美女喃喃自语。 第131章 ?寻觅有缘人(26) “需要帮忙吗?我可以送你去死!” 说话声乍起,旗袍美女猛然回击背后,竟被金光反弹了,一枚银针顺势插进她的喉咙里,来不及反应,太阳穴随即又被捅进银针各一枚。 “你,是,谁?”旗袍美女在合眼之前问出这句话,而后笔挺着身体,砸进坑里的石蜡油中,浮都浮不起来了,比那车还要重,直接沉到了坑底。 “我还需要他们帮忙找到恶魔呢,怎么能死了。”寂棋手拿一扇子,捂嘴笑。 山茶拔了卡车的钥匙,走过来,看到坑里的景象,道:“这么大费周章,还不如直接杀了她,一了百了,我也要恶魔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 “别着急。”扇子拦住山茶的手腕,寂棋又伸手牵起她那右手,拇指故意在对方的手背上一摩擦,顺其自然附耳道:“主人给的任务是找到恶魔,要是现在就杀了林夕,我可没办法交代,我知道,你喜欢恶魔……” “谁喜欢他啦!”山茶激动得跳开了,也不听寂棋下一句,直接走掉了。 “唉,连话都听不得了,还说不喜欢恶魔。”扇子在嘴上轻轻敲着,似在思考中,寂棋忽而回了头,道:“金容,银容,你们说,恶魔哪好了?长得帅?” 负责拉车上来的金容、银容听到这话,眼里有种很无奈的意味,异口同声道:“少爷,麻烦注意您的行为举止,别随便撩妹,我们年纪还小呢。” “去去去,瞎说什么大实话,我就是好奇,恶魔就是一混蛋,面瘫还不笑,哪里有我长得帅,偏偏姑娘见了他才走不动道,奇了怪了哉。” 对镜看着自己的脸庞,寂棋陷入深深的思考,直到金容、银容弄好了一切。 “金容,银容,你们说,女人都喜欢坏小子,我不够坏吗?” 寂棋还在纠结这件事,也就是说没有结论就要一直烦恼下去,意味着他们要跟着一起受罪,还不如实话实说,金容与银容再次异口同声,道: “少爷,您和恶魔是不同的帅气,他是儒雅中带着坏心思,您是表里如一的坏心思,一般情况下,姑娘见了都喜欢前一种,因为他厉害在坏得恰到好处。” “什么叫坏得恰到好处?”寂棋喜欢深究自己不懂的事情。 金容后退了一步,与银容拉开些许的距离,稚嫩的手掌瞬间勾住他的下巴,语气坏坏道:“美女,天气这么好,给爷笑一个,乐呵了,我送你珠宝玉石。” “这是少爷您的肤浅做派,而恶魔。”银容也后退,下巴离了金容的手,随即拿出一颗糖,递出去,面无表情的,道:“吃糖吗?像你一样甜!” “少爷,看出来了吗?这就是不一样的地方!”金容、银容表演完毕了。 “好像……还真是!!!” →↓← 次日,清晨的光辉散落在林间,啾啾的鸟鸣声此起彼伏,在风中歌唱。 施迦是最先苏醒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脑子像进了浆糊似的。 “我也是……” 林夕晃脑子,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反正晕晕乎乎的,胃里还挺难受的。 徐盛是最后醒来的,他反应比他们更加强烈,搞得草木皆兵的,道:“我们不是受到了袭击,怎么就好好的了?好奇怪……” “对哦,袭击,我们被谁给撞飞了,你们还记得是谁下手来着吗?” “不记得,我就记着昨晚遇见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至于后边的……疼!” 林夕摸到脑门肿了一片,让施迦帮忙看看,听他说是受了重击,不过就是皮外伤,要是没有恶心想吐的反应就没有大碍,涂点药酒就是了。 “我车呢?”徐盛更在乎他的爱车,亲亲老婆不见了让他很着急。 “小心点,没事吧?”施迦搀扶起林夕,再看向周边的时候,徐盛也走老远了,道:“能不能等等我们?走那么快也不怕掉坑里……徐盛!” 连忙跑过去,结果笑得乐不可支的,说他掉坑里就真掉进坑里了。 “笑什么……哎呦……啥玩意……咦……骨头?”徐盛手拿了一根肋骨,道:“还有喜欢吃完了就丢坑里的习惯,什么动物啊这是?” “别管是什么,赶紧上来吧,看着我心里毛毛的。”施迦伸手拉徐盛上来。 “切,有什么的……哎哎哎,那是什么东西啊?” 无意间,看到某样东西在发光,徐盛不顾施迦的阻拦,非要踩着骨头过去了。 咔嚓咔嚓响,要是自己掉进去,二话不说就得爬上来,死活都不能在下边待着,哪能还像徐老师这么大胆,直接拿着肋骨就开挖,不过到底是什么? 鸽子蛋那么大的,菱形的翠绿色宝石赫然出现在泥土中,徐盛拿起来,在阳光下灿烂耀目,赞叹道:“我要是有这么一颗就发达了,你们说呢……施迦!” 就这么,凭空不见了,徐盛回头的时候,就眨巴眼的功夫,他们消失了。 “施迦,林夕,施迦,施迦,你们在哪里?”徐盛丢了宝石,他们又出现了。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你这是干嘛啊?”施迦被一熊抱给吓的。 徐盛不用手拉,直接扑上去,二话不说就抱住施迦,林夕也被吓到了。 →↓← 意识到鲁莽,施迦也在那拍他,说要喘不过气来,徐盛松开手,说:“我拿了宝石,回头跟你们说话的功夫,你们竟然不见了,我还以为你们被抓走了。” “宝石呢?”施迦伸出手,他刚刚就看徐盛在刨地,随即就扑过来抱住自己,除此之外就没有见到什么宝石,还鸽子蛋那么大的菱形翠绿色宝石,瞎扯淡。 “我们是不是要下坑才能看得见?” 林夕就是试试这么一说话,没想过,施迦跃跃欲试的,徐盛在旁拉扯住他,道:“你就不要刺激他了,他就是这样,什么都喜欢冒险,不能去啊你施迦。” “施老师,我们听徐老师的,他都说有危险了,你就不要下去了,我怕……哎,那是谁?施老师,那有人,刚刚跑过去……徐老师,你跑啥?” 林夕喊不住徐盛,他就往人影闪过的地方奔去了,至于施迦非要下坑找宝石,她说什么都得先拦住,偏偏这时候,徐老师不在,光凭自己的力气是不可能的。 “林夕同学,先放手,我给你找宝石好吗?别拦着我……” “不是,徐老师,没,不,施老师……” 事情乱套了,都糊成一锅粥了,怎么平时该稳当的施迦今日跟孩子似的,原本跳脱如兔的徐盛竟比往常更加不知道分寸……你们不要以为我是好欺负的!!! 第132章 ?寻觅有缘人(27) “那就下去吧你!”林夕猛地推施迦入坑。 扑通,施迦砸进了坑里,面朝地下的姿态,凸起的骨刺离他的眼珠子就一公分远,幸好手撑住了身体,要不就变瞎子了,好生气,林夕怎么可能推他呢! 抓起边上的腿骨一根,施迦怒气冲冲的,直奔向林夕,要报仇,是的,报仇。 “别以为你年长,我就怕你,来啊!”林夕不甘示弱,跳进坑里拿臂骨抵抗。 “我杀了你!”施迦红了眼,他一腿骨就挥向林夕,力度之强击裂了坑壁。 原先位置的坑壁裂了一条缝隙,如蛇走,盘在了上边,林夕避开之后就回击,一臂骨朝着施迦的后脑勺,不过他反应比较快,旋转回身就是一掌。 击中了腹部,听林夕“咳”了一声,嘴角沁出血丝来,是嘴唇被咬破了。 “我跟你拼了!”林夕如泼妇,丢了臂骨就动手拽施迦的耳朵,碰不到就拉扯衣服,恶狠狠道:“还没人敢打我呢,今天死定了啊你,我跟你没完,啊啊啊!!!” “不要以为你是女人,我就……头疼疼……我弄死你……敢咬我……你也死定了……服不服……我的脸……还挠我……我要干掉你……啪!” 天降一手爪骨头,砸晕了施迦,被摁在地上掐脖子的林夕能喘气了,反应过来就是回掐对方,而后又一脚骨爪子,她也给它拍晕了。 “哦呵呵,今晚有美味的汤喝了,小的们,开不开心啊?” 一阵蝉鸣乍起,随即,徐盛也给丢进了坑里,他看上去比较惨,鼻血一条条。 人身蝉头的雄性走过来,俩触角高高笔直朝天,胸口正挂着那颗翠绿色的菱形宝石,看着坑里的他们,口水四溢道:“好久没有这么肥美的猎物了,好开心。” 欢欣鼓舞的,连掌声都鼓了起来,是脚尖敲击地面的声音,他没有手掌,还是一双镰爪,翠绿翠绿的,与菱形宝石同个颜色。 跳下去,雄性哼着歌,这里就是他的猎食场,只要有谁捡起宝石就会迷失心智,不光是自己,同伴也一样,他们会互相厮杀,看上去,就是内讧了。 这时候,待他们打得筋疲力尽,他就会出来收割美食,只要对方的心脏,他就能进阶成功,自己努力了这么久,还差三个就能修为增进到净心。 现在的人数正好符合雄性的预定目标,到时候,外貌就能随意变化了,不再是这幅畸形的面孔,而雄性展望中的未来是站在阳光下大杀四方,威风凛凛。 “她,好漂亮。”雄性看见了林夕,幻想着用她的五官为基础,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容貌,不自觉就触碰了蝉头那树皮般的粗糙,厌恶道:“我不要畸形,我是天下最帅的,我一定可以做到的,来,最后的三颗心脏……” 镰爪高举了起来,雄性要取出林夕的心脏,她是最漂亮的,先吃她的最好不过了,偏偏有不速之客光临,蝉头顿时发出嘶嘶的不满声。 “老大,繁锌老大,少君让你去找繁华,她不见了。”手下过来报告道。 “不能等我吃好了再来吗?”繁锌表示非常的生气。 “不行的,少君闹脾气,非要繁华来见他,可我们找了好久,也没有看见她。” “烦死了,繁华究竟去哪里了她?”繁锌跳上去,镰爪不安分地虚空划了几下,不满道:“治好畸形就开始作妖了,也不怕被谁逮住了,赶紧的,走。” “繁锌老大,那他们呢?不管了!”有手下望了一眼坑底,嘴好馋,现在就是没法吃到心脏,好歹也能吃口新鲜的,突然不要了,好浪费。 “不怕,他们中了毒,没有我,醒不过来的。”镰爪摸过唇,他也口水四溢的,就是得要以大局为重,繁锌领着手下们找繁华去了。 →↓← “爷爷?” 慈眉善目的老人站在花园旁剪草,一举一动,都是熟悉中的模样,连剪了三次就抬手擦汗也一样,不可置信的场景再度出现,林夕忍不住,走过去。 怎么走,就是走不到爷爷的身边,林夕不想停,继续走,她想抱抱他。 仿佛陷入无休止的梦境中,看着爷爷还在面前笑,温柔的询问她最近功课怎么样,辛不辛苦,得多加休息的时候,林夕热泪盈眶的,伸手要去抱住他。 蹭,左手腕一阵火烧火燎,像是快要烙熟了,爷爷就没了,林夕疼得直甩手。 “烫烫烫……这哪啊?” 林夕眯眼睛,脑袋昏昏沉沉的,看到徐盛昏倒在身边,伸手推了推,没醒。 “徐老师?脖子疼,是被谁给打过了……施老师?你们怎么了?醒醒啊!” 晃得她都要吐了,他们还是跟条死鱼似的,躺在坑里一动不动的,忽而,眼睛望向自己的手心,林夕犹豫再三,毅然决然,还是甩了巴掌出去。 啪,清脆而响亮,啪啪,力道很相似,啪啪啪,这样还不醒,实在没辙了,也不能对他们见死不救,要不是有他俩帮着越狱,她现在就是死尸一具。 拖拉,死命的拽着,试图拉他们出坑,林夕忙得气喘吁吁的,效果也不是很明显,道:“好热,好渴,也好饿……没力气……怎么办?” 这时候,红珠链向下滑了一公分,林夕眯眼睛,白皙的手腕有一圈印记,红彤彤,像是烧伤的视觉,碰了碰,没有任何疼痛的感觉,但也擦不掉。 这么古怪吗? “咳……”徐盛突然动了嘴。 “徐老师!”林夕跳回坑里边,小心搀扶起徐盛,那是一种见到亲人的炙热眼神,说:“徐老师,可算是醒了,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徐盛坐直了身体,一嘴巴的灰,咳了两声后说:“林夕同学,不,夕阳,我还是不习惯喊你别名,不过我会习惯的,但你为什么喊我徐老师,我是施迦啊!” “啥?”林夕张了嘴,什么情况啊这是。 “阿盛,你醒醒。”自言是施迦的徐盛,推了推晕厥中的施迦的身体。 明明能够看见自己的脸,他还没觉得有何奇怪之处,不是古怪异常吗? “徐老师,不,施老师,你现在有什么感觉?”林夕不敢刺激他。 “没有啊,挺好的,就是阿盛怎么还不醒?”施迦推自己的身体。 好奇怪,林夕疑惑道:“施老师,这张脸,你不眼熟吗?” “废话,当然眼熟了,这不是阿盛,我男朋友……” “啊?” “嘴溜了,不好意思,是我最好的朋友。”施迦捂嘴笑,略带娇羞状。 究竟是她脑子有问题?还是他们魂识互换了?怎么能搞得清楚? 第133章 ?寻觅有缘人(28) 有了施迦,也不用管是不是徐盛,林夕现在就想尽快离开这地方。 她稍稍记得之前的事情,好像是徐盛下了坑,说是捡到了宝石,而后就抱住施迦,说他们突然间不见了,紧接着是一场混乱,自己当场就暴脾气了,不晓得为了什么,反正就是不喜欢这里,最终爆发了,跟施迦打了一架,差点…… “徐老师,不,施老师,你还有之前的记忆吗?”林夕有些愧疚。 “之前?是说我们掉坑里的事情吗?我不记得了,好像是……什么来着?算了算了,别想了,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得找医生给徐盛看看,怪怪的。” 是你比较古怪好嘛……林夕默默跟着走。 “可惜了,没有车,只能靠脚走路了。”施迦背着自己的身体。 “靠脚走?我们不能移行吗?”林夕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虽然她修为很低,不过一步行十米也能办到的,没有车代步也不代表拖延离开的进度。 “没发现,我们现在都没有灵力了吗?”施迦说话轻声细语的。 就是用徐盛的身体来说话,那感觉比较稀奇,林夕表示自己可以适应的,可施迦说的没有错,原本微弱的灵力竟察觉不到了,连透视灵海也不行,道:“我们现在怎么办?不能待在这里等死吧!” “依我看,我们应该还在明秀山群中,只是不清楚所在得位置,要是阿盛醒着就好了,他鬼主意多,肯定能帮得上忙的。” 说得也没错,可现在的施迦就不是徐盛了吗?又为何突然魂识对调了?而且他们的关系异常友好,想要假扮对方应当不是难事,必须要小心为上。 想到这一点,林夕说:“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刚刚的坑洞有那么多骨头,我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徐老师,你说呢?” “阿盛醒了吗?”施迦扭动脖子看向后背,可使劲了。 “没有没有,我就是……喊错了。” “这样啊,没有事,走吧我们。”施迦笑,与林夕并行。 反应这样的灵敏,难道不是装出来的……不成,还是得再试试看!!! “施老师,对不起,我不该连累你们的。”林夕垂头,丧气道:“我也不该越狱的,害得你和徐老师陪着受苦,我很难受,对不起,徐老师,不,施老师。” “没事的,我也是怀有目的才劫狱,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不过我挺愧疚阿盛的,他还拦着不让我掺和,偏偏是我骨子犟非要劫狱,希望他醒来不要怪我,那边好像有脚印,过去看看吗?”施迦问。 草地上,有被压过的痕迹,看着是挺像脚印的,就是鉴于之前的经历,也就是无意间看到一团伙被烤焦的场景之后,林夕对此就敬谢不敏。 “不去吗?说不准能找到出路,或是附近的居民,看看吧。” “这脚印,看着像是一路前行的,连回程都没有,应该不是出路吧,至于说居民,恐怕够呛,还是往那边,地势高,可能更有帮助的。” “好,听你的。”施迦爽快应和了。 →↓← 站得高,自然看得远,而见得多了,就有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危险。 施迦跳下来,他刚刚在树上看了好一会儿,道:“方圆五里地都是树,那那都是树,除了树就是树,估计靠这双腿走出这里,够呛。” “我们不会真是要待在这里当野人了吧!” 其实,林夕还不是最担心这个的,灭魂才是最不定时的炸弹,直到现在都没机会将它拿出来看看,更加不知道封刀期限是什么时候。 若是按照之前的预期来算的话,可能今晚就要镇不住了,听刀无泪说它嗜血,是只要血滴上去就行了,还是刀如其名,得吃点别的才能饱? “我们也不要垂头丧气的,世界末日都没来,有什么可忧愁的,走吧,我们往那座山过去,说不准,那里就有出路了。”施迦说话间,手指探了自己身体的鼻息,道:“还好,阿盛的呼吸平稳,应该能撑得住,走吗?” 现在这种情况下,她不跟他们走的话,是想留在这里喂野兽不成,也不是每次都能遇见阳霜雀的,更何况,他们连灵力都没了,报团才能取暖啊!!! 突然间,有些想念阳霜雀,虽然相见不过两次而已,但他总是能救她于水火,可爷爷说过,这世间唯一靠得住的只有自己,若是一昧幻想被拯救,岂不是成了扶不上墙的烂泥,而且容易越欠越多的人情,到时候,倾家荡产也无法还上。 →↓← 明秀山群?芙蓉山 山洞中,阳霜雀猛地打了喷嚏,还一连三次,谷姜正熬着热茶,听见之后就给他盛了一碗,好大的一碗,深褐色的液体散着不友好的味道,这是一种见之就想吐的气息,阳霜雀宁愿坐远点,只要离火近就成,他不想干掉这碗热茶。 “你也是,没事瞎嘚瑟,幸好水下没有机关就只有食妖鱼,没咬死你就算是走了运,赶紧喝,我知道这味不大好闻,可你要是生病了,这里可没有宠物医院能给你治疗。”谷姜噼里啪啦的一顿说,自己也干了一碗,可驱寒祛湿。 一口干,胃里全是那股味,谷姜扭头就干呕,阳霜雀见此,更不待见这碗茶,道:“你手艺不成,还是无泪最好使,就是野菜也能搞出花样来。” “是,呃,他厉害,可他在哪呢?”谷姜无意识搅了锅底,那股味道猛地冲过来,被熏了一下,想吐的欲望就更强烈了,但他忍住了,不过配方一样的,怎么刀无泪熬出来就香飘四溢,自己整出来就跟地沟水似的,难喝。 “哎,你这玩意儿怎么回事?干嘛突然转个不停呢?” 一回头,阳霜雀正提溜着那指南针,谷姜凑过去,确实指针在表盘中乱转。 嘭!!! 它爆了! “跟我没关系,我没有用力,它……好霸道的灵力威压!!!” “先躲着。”谷姜扯阳霜雀往暗处藏身,他就知道指南针不可能是被捏爆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谷姜让阳霜雀不要轻举妄动,他们现在不是人家的对手。 “什么味……呕!!!”女人的声音 “可……咳咳……有什么野兽把这里当窝了吧。”男人的声音。 “拜托,臭死了,赶紧走,这里待不下去了。”女人说。 “不可以,我跟他约好在这里等的。”男人反对了。 “你自己待着等他来吧,我走了,臭死了,要死了……呕!!!” “不是,你等等……” “要等就自己等吧,别拉我……” 第134章 ?寻觅有缘人(29) 脚步远行了,直到灵力威压彻底消失了之后,谷姜才出来,刚刚的说话声挺熟悉的,就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是谁,不过这味道,受不住。 “咳咳,赶紧的,喝完就走了。”谷姜逼他干掉一碗茶。 “你饶了我吧……扑通……” 夜枭好不容易打听到阳霜雀的所在,刚飞进来就让那股臭味熏晕了。 看到夜枭倒地不起,还腿脚抽筋,口吐白沫的惨像,阳霜雀立即跳开,道:“有它就没我,有我就没它,我是坚决不会喝……咕咚!” “废话那么多,也就是我对你才友好,要是让刀无泪看见你这么磨磨唧唧的,不像个男人,他铁定二话不说就撬开你的嘴巴灌你,搞定,收工。” 被强行喂茶,阳霜雀欲哭无泪,不过他本就没有泪腺,哭是哭不出来了,顶多是呕吐一下,就是热茶进肚即溶入血液,想吐出来也不大可能了,道:“那你跟无泪的区别就是他不废话,你废话多咯!” “不,我跟刀无泪有区别,很大的区别,他熬这碗茶是香甜可口,我熬出来就是地沟水,呕……”谷姜说得自己都吐了。 “知道你还逼我喝,有没有良心啊你,看看,都熏晕了多少动物了。”阳霜雀站在洞口,看到外边躺了不少的动物,全是口吐白沫的抽筋状态,简直是剧毒。 “若不是你非要追踪那团伙,结果不慎落水,后来还被食妖鱼追杀,我能荼毒这些动物吗?虽然他们还没有化形,但也是同类来着的啊!” “怎么办?指南针都爆掉了,没了这玩意儿还能找到无泪吗?”阳霜雀说。 “不要说,我心痛,好贵的……”谷姜仰头,心酸道:“我花了那么多钱全打水漂了,要是找不到那混蛋,我们就只能露宿街头,喝西北风了!!!” →↓← 震起飞鸟在林中扑腾,喧闹也就比之前多了,林夕回过身,望向了东边。 “怎么了?”施迦停下脚步看着她,他们现在得向南边走,到那座在林中露出尖尖角的山峰去,那是唯一可见的坐标,道:“要是累了就先休息一下,不过天黑之前要到那里去才行,若是晚了就得待在林子里,这太危险了。” “我不是觉得累了,我就是……”林夕摇摇头,目光还是落在半空中的飞鸟,她此时此刻就想有这样的一双翅膀,让其自由的翱翔在天际,不用受困在树林中,犹豫再三,说:“刚刚有声音,好像是谁在喊叫,徐老师没听见吗?” “林夕同学,你近来好奇怪啊,为什么总喊我徐老师,我是施迦啊!” 他走了过来,想看自己是不是病了,林夕现在对他警惕性极强,往后退,微笑道:“我很好,可能就是想念徐老师了,有他在,我们至少不用这么束手束脚的,我听说,鼠妖对方向感极强,说不准,我们就不怕迷路了,这里好像走过的。” 一米处有块石头,青苔布满了它的全身,林夕之前路过的时候,特地丢了朵野花在旁边,现在那朵半开的黄色小花朵赫然躺在一片翠绿与深绿之间。 “我们好像在兜兜转转,看,又回来了。”林夕捡起那朵小野花。 “是吗?唉,阿盛平时鬼主意特多,现在还昏迷不醒,我也怕……” “施老师,我们好像走了很久,有多久了?” 瞧日头,正中央,应该也是有三小时左右了,施迦往周边看了看,说:“我们先过去坐坐,这天气,热得很,虽说我们不是人,但也是有极限的。” 也好,歇一歇,也是为了后边走得更快些,而且施迦背着自己的身体都没有休息过,所以林夕同意了,依她这幅千金小姐的身躯能忍到现在就算不错了。 “施老师,我到附近看看有没有水,或是野果之类的……” “这些事,还是我来吧,你坐着,看好了阿盛,我去去就来,没事的。” 施迦非要抢着去,林夕也就不跟他争了,反正,她提出这个理由,也是为了挑个僻静处,想看看灭魂的封刀期限在哪里,可不想无辜死在睡梦中。 →↓← 等施迦走远,直到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林夕还是没敢太放肆,偷偷摸摸的,寻了僻静的地方,也能看见施迦身体的位置,她这才拿出灭魂。 “呃……生锈了?” 比初见时大为不同,灭魂现在的状态锈迹斑斑,毫无生命力可言,林夕以为是自己看错了,赶紧揉揉了眼睛,结果是一样的,就是失去了寒意,直接从青壮年步入了老年化,怎么会……封刀!!! “肯定是我磨蹭得太久了,怎么办,我现在来不及……咔……” 头抬起,巡视周围的动静,直到看到一兔子跳过去,林夕才松了一口气。 不敢久留在那里,重新藏起灭魂到红珠链中,林夕又坐回原先的位置,弯腰的时候看到施迦的身体有汗水,她过去,给他擦擦汗,她现在能做的就这么多了。 比起这,还不知道能活过得今晚,手心上的黑色刀纹就是催命符,她要是死了,恶魔的遗物应该就无人可知了,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是不是考虑…… “不行,还没到时限,我才不要放弃呢!”林夕为自己加油鼓劲,但说句实话,现在应该怎么办,她还没有想到,就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施迦回来了,带回些许的野果,用衣服包裹着,说:“我看那边有小溪,还有这些东西就给摘了,想喝水,等会儿再过去吧,现在你先吃这些,洗过了。” “谢谢,我来帮你。”林夕站起来,伸手要帮他拿野果,她之前也吃过这些东西,样子还是记得的,没有毒,咬一口,清脆甜沁。 “这些留给阿盛起来吃,帮帮我,拿着。” 递过来手帕,施迦应该是要把野果放进来,保证没有沾到什么脏东西。 林夕笑,帮他拿好了手帕,道:“施老师,你对徐老师可真好。” “是他对我好,我就对他好了,怎么了?”施迦停了打包的动作。 “哦,就是觉得施老师,你胳膊上的纹身好漂亮,像是莲花盛开的模样。” “是吗?我就是随便弄的,阿盛身上也有的。”施迦把衣袖拉下去了。 “是吗?连纹身也弄一样的,你们关系真不错,哈哈。” 林夕随意说了几句话敷衍施迦,而后坐在旁边吃野果,心里满不是滋味的,她可记得那莲花纹身也在柏舒律师胸前挂着的钢笔上见过,因为很奇特,是三朵莲花瓣互相交叠成九宫格的模样,所以多加留意了。 第135章 ?寻觅有缘人(30) 果然,他们骗了自己!!! 先前在心中埋下了怀疑的种子,现在猛然就生根发芽了,只需要一点点刺激,它就能开花结果了,但也意味着她到时候可能会死的,不行,得找着机会溜走。 “施老师,我们去小溪边吧,这里实在是太热了。”林夕扇扇手。 “也是,我也觉得热,走吧,我带你过去。”施迦重新背起自己的身体。 溪边,潺潺流水,哗啦啦,附近的树木也算是茂盛,树冠交叠着,形成天然的凉亭,而且这里是空地,风吹得自由,再喝一口清凉的溪水,更爽了。 “出来得匆忙,我们没有带水壶,后边也不知道有没有溪流,至于吃的,还能摘这边的野果存储一些。”施迦坐不住,目光在周边巡视,似乎是想找什么。 “施老师,我看这里都是树,要是有竹林就好了,还能把竹子砍来当水壶。” “是,也不是,我们现在没有了灵力,身边也没趁手的工具,总不能用手劈、拿脚踹之类的,我不知道你行不行,反正我是不能的。” “是哦,我们没有灵力了,连生火也是个问题。”林夕故意甩出这样的话题。 “林夕同学,是想在这里过夜了?”施迦依旧懵懂无知的模样。 野鹿小小只,跟着头上长角的成年母亲过来溪边喝水,看见他们的时候畏畏缩缩,直到确定他们不会过来的时候,它才带着孩子绕到更远处喝水。 这一磨蹭,花了好几分钟,野鹿都渴得受不住了,头深深埋在溪里,因为有母亲,它才能这般安心的喝水,林夕看到这一幕,深受触动,如果爷爷还在世的话,应该也能像野鹿母子这般保护着自己,不过,现在得靠自己了。 “我就是想说,在这里找找什么可用的东西,也好过离开之后才发现我们弹尽粮绝,施老师,我们现在两手空空的,徐老师都还晕着,不得做两手准备。” 不苟言笑的说话方式是林夕少有的表现,施迦见之,也是同意的,道:“我就是急糊涂了,还是你有好主意,我们就在这里找找看,弄些装备出来才是。” →↓← 在林中求生,靠天靠地靠自己,最重要的是,创造出趁手的武器,至少也得保证了自己的生命安全,随即就是解决吃喝问题,幸好这里是树林,总是能够发现许多城市中没有的东西,比如迷草菇。 与其他色彩斑斓的野毒菇不一样,迷草菇长得就是家常食用菇的模样,除非是看到扇底有乳白色的小斑点,否则是看不出真伪的,是林夕偶然间在域网中看见的植物介绍,没想到,这里真的有,也算是幸运。 “不是我够狠,是你们先骗了我的。”林夕将迷草菇的汁液抹在野果上,她还嗅了嗅,确定没有什么奇怪的气息才带回去的。 施迦这时候,坐在自己身体的边上,手里拿着一把刀,类似水果刀,正削着树枝,每一根,他都弄成了尖锐的模样,看见林夕回来了,说:“挺幸运的,走到那边捡到了这东西,我们就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了。” “是吗?我也采了野果,哦,有刀了,应该也能生火了,天快黑了。” 日头西斜了,就要是落日余晖,他们再不抓点紧,在夜晚中生不起火来就得受冻,遇到危险的时候就更加落下风,林夕提醒得很对。 不用灵力的生火挺难的,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在日头沉底之前弄出了火苗,往里添了些许枯枝败叶,火势就亮了。 白日的余热在夜间的寒风中消失,有了火,他们不用担心冻着了,施迦还特地弄了陷阱,只要有东西靠近就会触发机关,不致命,主要是用来提醒他们的。 “林夕同学,你好好休息,守夜就交给我来。”施迦毛遂自荐。 “施老师,你吃。”林夕递了几枚野果给施迦,自己也拿了一枚吃起来。 今夜的月亮比之前更加圆弧了,二者的距离也在靠近中,乌云并不是没有,就是比较的稀薄,城市中看不见的星星在这里可以随意观看,林夕微笑说着话。 “林夕同学,你性格挺开朗的,一般遇见这种情况的,估计没几个妖魔鬼怪能像你这样,我不是讽刺,就是觉得你接受程度很高。” “施老师,其实,你知道我不是张家人吧?”林夕抱住自己的腿脚。 →↓← 施迦咬着野果但没有嚼动,这样的话题实在不大适合现在的氛围。 不过林夕没在意,说:“我四百岁之前是住在乡下的,那里的生活很自由,没有现在的规矩让我守,爷爷虽说疼爱我,将我视作亲孙女,可我知道的,无论他对我有多好,我都不是张家人,尽管他最后给了我一半的财产。” “张老先生挺好的,你很幸运啊。”施迦附和道。 “是很好,就是……”林夕哽咽了,说:“继承财产也是有条件的,我不能随意支配它们,得由叔叔婶婶代为保管,如果我嫁了外姓人,除了能有一栋楼当做婚房,其余的,什么都没了,如果我嫁给张解,也是一样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呃……” “之前,爷爷想让我嫁给邵杰哥,我拒绝了,日后在遗嘱里就有了这些规矩,其实,我不是怪他,因为没有谁不愿意让家里好过的,可我还是很伤心,突然有点明白桦儿为什么要污蔑我了,施老师,你懂吗?” “林夕同学……”施迦很尴尬。 “施老师,你肯定要劝我看开点,真的,我看得很开,反正,我没打算结婚,至少不能为了金钱结婚,就算它真的很重要,我也不想把爱情葬入其中,施老师,我原先还想着等到毕业之后找到工作,在我能自力更生的时候,我就放弃继承权,可……好像现实比较残酷吧!”林夕抹眼泪。 “林夕同……我……咚……” 施迦倒在了地上,是迷草菇起了作用,林夕算了时间的,天亮之前肯定是醒不过,但她没想过要他们的命,就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有时候,得狠。 听着脚步声走远,施迦坐起来,两手指刺了喉咙一下,哇,吐出那些野果来。 “迷草菇?还以为你是千金小姐,没想到还挺有手段的,就是不够毒。” 施迦发出讽刺的鼻哼声,摸索出腕表拨通了某个域网号,道: “嗯,我放走她了,接下来,就看你们了,放心吧,我会跟着走她的,记住,别伤了施迦,这是我们交易的基础,不要耍花招,我疯起来可是连自己都怕。” 第136章 ?寻觅有缘人(31) 黑夜有时候格外的漫长,像现在,林夕独自行走在林中,她害怕,畏惧一切可能发生的危机,如果说有没有后悔当初的选择,其实还真没有这想法。 刀无泪的出现就像是一把钥匙,开启了她的生命新征程,以前受够了那些规矩却没有反抗,是因为爷爷,他就算最后捅了自己一把,也不代表他没有爱过她,可能就是因为爱,所以害怕失去吧,林夕觉得要是有机会再到他的坟前,想说: “爷爷,我原谅您,也请您最后再包容我一次,因为我要与张家断绝一切往来,结束这样畸形的关系,不过若是他们日后有困难,只要不是违背我原则的请求,我都可以尽其所能帮助他们渡过难关,爷爷,这是我最后再喊您一句爷爷。” 或许听上去,是她心眼小,不懂得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可世界就是这么的玩笑,一场毕业旅行看出来不少的狼子野心,现在的林夕必须学会自保,而且在她有足够能力之前,是绝对不能出现在阳光下,刀无泪,或许是很好的归宿。 “我帮你,你也得帮我。”林夕对着手心的黑色刀纹喃喃自语。 这样说,纯粹就是心理安慰,林夕也没有抱希望能看见什么奇迹。 “还真有奇迹啊你!” 掌心有热度,那道静止的黑色刀纹突然活了过来,像是条虫子,在林夕的手中游走,最后停在了西南方向,这是要她往那边走吗? 也不知道真假,按照之前与刀无泪打交道的规律来看,前边肯定是个坑。 “算了,反正我离死也就差一条腿的事情,跟你走就不见得能有多坏,走。” 林夕喃喃自语了好一会儿,又随即走动了起来,徐盛紧紧跟着她,也不敢打草惊蛇,只要那道倩影没有远离自己的视线范围就够了。 黑色刀纹最粗的一端就是指南针,时而会调换方向,林夕走着夜路也不敢贪快,拿了根树枝当棍子使,边走边瞧着地面,剩得等会儿倒霉起来,摔进坑里头,之前施迦还说上次的司机聊起的那些事,他后来去查过了,确实有很多的传言。 结合之前的经验教训,林夕觉得还是有备无患就好了,不能走到一半就踩踏了,她害怕,明秀山群古古怪怪的,她在这里都吃亏多少次……哎呦!!! 刚想完就倒霉,是不是有点快啊? →↓← 兜兜转转了好久,林夕不晓得在干嘛,是发现自己在跟踪她了? 不,她没有这样的本事,身为老师的徐盛很有自信,林夕不可能发现自己,不过就是为何要在林里瞎转悠,是疑心过重? 倒是不无可能的,相较之前的千金小姐范,现在的林夕更加脑子活络,还懂用迷草菇这样的东西来迷晕自己,若她心存疑虑,倒是可能这么办……不见了? 就是这么一眨眼的功夫,林夕的身影在眼前消失了,徐盛完全不相信自己所看见的,他过去,在原地转了好久,就是没发现周边有何端倪。 这里也算是一小片空地了,除非是有结界之类的,否则,林夕该如何消失! 徐盛不相信,施手诀,找结界,若是林夕不见了,施迦就会有危险的!!! “若我是你,就不会随便在这里使用灵力的,盛老大。” 徐盛听到了声音,猛然转过身,一眼就瞧见大晚上还穿白衣服的金发美男,以及平时就尾随在屁股后头的俩童子,皱眉道:“寂棋?你跟踪我!” “谁,跟踪你,我就是路过,正巧看见你像是无头苍蝇,在这里转啊转的,怎么了?遇见麻烦了?”寂棋摇晃着扇子,一副着实看热闹还闲事少的优雅。 “有本事,请!”徐盛退居二线,丝毫没为寂棋的冷嘲热讽感到气愤。 “哎呀呀,气大伤身哦。”寂棋嘴角浅浅一勾起,似笑非笑的,走过来。 寂棋不着急去找林夕,而是先在周边转悠了两下,徐盛倚着树干看他怎么办。 金容、银容也不闲着,各自去了别的方向,在地面上搜查了片刻,当真是让他们寻出了问题所在,这落叶覆盖之下有蹊跷,徐盛过去瞧。 落叶下,有树桩,像钉子那样敲在地里,深深的,圆顶上抹了血迹,不过已经变深变暗了,可见放在这里好久了,徐盛看了看,数了数,正好是三根,方向联合起来就是三角形,像是一种传送法阵,可密语能是什么? “别看我啊你,我又不是万事通那家伙,什么都能知道的,唉,可惜了,又让她给跑走了,不晓得那条蛇会不会让主子弄成夜宵……” “若是施迦有何不测,我不会放过你的。”徐盛揪起寂棋的衣领,不过理智尚还存在一丝丝,他不会在这时候动对方的,就是有些话得讲明白了。 扫开徐盛的手,理好了衣领,寂棋嫌弃道:“怎么说话都喜欢揪着我的衣领,难道是喜欢这衣服的材质?可惜了,我不喜欢跟旁人用同款布料。” “谁会愿意有你这样的变态相处,盛老大,你放心,施迦没事的。” 山茶这时候也出现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 “主子说,林夕不重要,她不过是我们找到恶魔的棋子,有就当是添彩了,没有也就不用管了,只要在明秀山群布好了阵法,待他出现之后将其一举擒拿才是上上之策,我已经选好了几处好地方,正好,我们各去一处。” 山茶告知他们布阵选择的地点,寂棋笑笑不说话,徐盛是有话也不能说。 “如果没问题,那我们各自做好准备,我想,今晚就是取胜的关键。” “我不在乎这些,只要我帮你们办完事,我们就再无瓜葛了,到时候,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还有,若是施迦少了一根头发,或是他的家人出了事情,我都不会放过你们的,要知道,我手头上也有不少保命的证据,不过对于你们的主子来说,它们的现世就是毒药,所以,别逼我。”徐盛没忍住。 “主子说,没想与你作对,就是事赶巧了,盛老大,我一直很敬佩你,若是你还愿意留下来,我们应该会是很好的合作伙伴。”山茶劝他不要意气用事。 “山茶,权力是世间最可怕的东西,它会让你变得暴戾、无情,甚至连亲人都能下手杀掉,我体验过这样的生活,我看你也还算有些血性,别再跟寂棋厮混了,他这妖,嘴里没一句实话,不要等你被他捅死才幡然悔悟。” “哎哎哎,不要离间我与山茶的深情,我对她是真爱,山茶,我……” 第137章 ?寻觅有缘人(32) 寂棋这边说着话,他们那边就没理,直接结伴同行了,转瞬就消失在林中。 “……都不听我说话的吗?有没有教养啊你们!”寂棋伸出手,似要挽留。 “少爷,他们都走了,别演了!”俩童子异口同声。 “讨厌,本少爷的演技退步了?”寂棋拿出了镜子,对着自己就使劲瞧,道:“看我这皮肤差的,最近熬夜熬得太猛了,金容,东西还没搞到吗?” 物戒中拿出一美容水,金容递过去,说:“少爷,您要的芙蓉玉花膏秘法有了,可缺了两味药材只能在古董零号店买到,偏偏这时候还没有正常营业呢!” “真是的,恶魔不见了,古董零号店也跟着抽风,我不管,你们给我想办法,我最近睡得极其不安稳,应该就是皮肤缺水所导致的暗黄所致,要是没有芙蓉玉花膏,我就要死了,不,死前也得保证我的倾世绝貌尚在。” 用美容水就在脸上拍拍打打,末了,还要俩童子给脸部作了全面按摩,寂棋爱美的态度就是苛刻,要不是时间有限,他还想泡个澡再去布阵。 “少爷,时间不早了,您要是坏了大事,我觉得,别说是芙蓉玉花膏了,就是连美容水也会没了的,不说谎,走吧您。”银容请他赶紧走。 被银容的话哽咽住的寂棋心塞了,道:“金容,你弟最近是被谁踹了?” “少爷,主子不喜欢您老在脸上动幺蛾子,所以,恶魔必须抓住了。” “难不成,恶魔还驻颜有术!”寂棋摸摸脸,皮肤的干燥比之前缓解了许多。 “可听说,他是与幽冥帝同时代的强者,您说这件事要是真的,恶魔得活了多少岁,银容,他至少也得十几万岁了吧,模样……少爷……等等我们啊……” →↓← “噗——” 三角形的地面冒出一人头,是林夕!!! “你们要是再不走,我就憋死了!”眼睛像地鼠般骨碌骨碌的转,看清周边没危险之后,林夕挣扎着爬出坑来,没想到,这坑掉得还挺值得的,道:“原来是徐老师不是故意出卖我的,是施老师被抓了才被迫与虎谋皮的,好可怜……” 扫掉身上的落叶、灰尘之类的东西,林夕简单打扫了自己,不过要是能在溪边洗个澡就更好了,在林里待着这段时间就弄得灰头土脸的,难受死了。 “哎,我接下来该怎么走啊?”林夕询问手心的黑色刀纹。 刚刚的事实证明黑色刀纹的指路,在方向上是正确的,就是有坑的时候,不能提前有个警醒吗,她刚刚摔进去的时候,以为自己死定了,结果,听到这些话,虽然在某种程度上,算是间接帮了忙,不过小命更重要。 黑色刀纹又开始动了,这次是往东边走,林夕就随着它去了,干脆连树枝也不用,反正有也跟没有毫无区别,她刚刚不是也掉进去了。 这地方…… “这,不是我上次从甬道里出来的那湖吗?” 月光下,湖面波光粼粼的,瀑布的流水声响彻林中,但在夜晚中也很和谐,林夕看到它,心痒难耐的,左右探脑看看周边有没有危险。 “呼……”林夕泡在湖水里接受它的清洗,浑身难受算是减缓了,而红珠链也有一套干净的衣物,是她以前放在里边的,现在正好可以用。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 阳霜雀浑身都是泥泞,像是在泥地里滚过了一圈,而看谷姜也是如此的,不比他好到哪里去,这是怎么了他们,跟野猴子似的打架了? “什么破地方,古古怪怪的,随便都是坑,哪里都是洞,踩一脚以为是实在的,后一脚就给自己陷了下去,混蛋,气死我了……哗啦啦!!!” “为什么没有鱼呢?”阳霜雀捧着湖水,脑袋直望里边探。 “就记得吃了你啊!”谷姜脱了衣服,他要进湖里洗个澡,太难受了都,再不洗就要结块了,道:“你也下来洗洗吧,弄得这么脏,比喝了好几碗茶还难闻……” 湖很大,他们在一端,林夕在另一端,中间隔着五六米的距离,就是谷姜声太大了,逼得她都怕死了,赶紧潜进湖里面躲藏,现在的自己可是没穿衣服啊! 又不敢冒出头来,怕惊动他们,幸好以前学会潜水的,在湖里待上十五分钟也没问题,这招数不需要灵力,只要肺活量过强就行了,正好,她还算不错。 男人洗澡就是省事,不像女儿家,洗个长发还得好几分钟,没到七八分钟就结束了,问题在于他们不走了,好可恨的说,她又不是美人鱼,没气会死的。 在岸上,谷姜生了火,阳霜雀还在湖边探头,试图看看有没有鱼之类的。 “别看了,小心等会儿冒出什么食妖鱼来咬你,不过明秀山群气候四季如春,按理来说,食妖鱼只喜欢阴冷潮湿的地方……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你?” “你说说,我又不是聋了,这么近,怎么可能没听见……没鱼吃……” 阳霜雀不喜欢水,可刀无泪严禁自己不洗澡就靠近他,还说不洗澡就不能吃肉,害得他每天都洗香香,哪怕现在不在身边都没想过放弃每日例行洗澡的习惯。 不过,比起洗澡,阳霜雀更像吃刀无泪做的饭,外边买来的,谷姜弄好的,自己动手的,都不如他随手煮的一顿饭,就是想念了千年,还能再吃到吗? “明秀山群也太奇怪了,我就没见过这么古怪的地方,哎,那混蛋是不是贼能跑了,非要挑这么神经病的地方待着,相当野人的吗他……哇!!!” →↓← “咳咳咳……憋死我……咳咳咳……” 林夕甩着头,水珠都弄到阳霜雀的脸上,一时半会儿,没认出双方来。 在岸上,谷姜撸起了袖子,道:“谁胆肥来找麻烦,我今个儿正好脾性差,遇见我算你倒霉……哎呀呀……阳霜雀,还看,过来!” 拽着阳霜雀,背对着湖面,谷姜也没看清对方是谁来着,就是场面很尴尬,要是个男人,他早就动手痛扁对方一顿了。 “哗啦啦……哗啦啦……哗啦啦……” 背后一阵水响声,是对方上岸了吧,谷姜想,他该找什么借口揭过这件事。 “阳……霜,雀?” “哎?林夕,是你啊!” “你们认识吗?” “我们……算认识吧,应该认识吧,对吧?”林夕尴尬的一笑。 这一场莫名其妙的相见,又莫名其妙的相识,感觉都好奇怪的说,谷姜咳嗽两声,道:“既然是认识,那就没事了,都坐吧,你刚刚叫她什么来着?” 第138章 ?寻觅有缘人(33) “林夕啊,不是刚喊过她的名字吗?你记性不是一向挺好的?” “林,林夕吗?哪个字?”谷姜好紧张,别是他认识的那个林夕,自打刀无泪消失不见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再没空探望过对方,也不知道她的近况怎样了。 是事与愿违,还是心想事成,谷姜说不清楚,反正她确实是林夕,手中也有红珠链,好歹也是自己养了几个月的孩子,说不认识是假的,不过现在她为什么在这里,明秀山群是多么危险的地方,竟敢独自的乱跑。 “虽说是被污蔑的,可你这样越狱出来就怕更麻烦了。”谷姜道。 “我也知道的,可当时的情况很危急,我要是不跑就会……被骗了!” 林夕敲自己的脑袋,她竟还愚蠢到没想出其中的关键,现在的自己越狱了,不管是否有杀害邵杰哥都不重要了,因为罪名已经多加了一项。 “不过,我在想,他们为什么要放你走?”阳霜雀拨弄着火堆,夜间阴寒。 问题猛地直戳重中之重,林夕下意识就缩了手,似乎没到能够百分百相信他们的地步,可要是编了瞎话,对方发现了,心中有间隙,让她自生自灭,依照自己的本领恐怕没走几步又得摔进坑里没救了。 “我,其实,也不是很确定他们为什么放我走,可能是与它有关系吧!” “恶魔印记!!!” 谷姜明白了,不是林夕的错,是刀无泪的错,但这件事似乎顺序不对,总觉得哪里不通顺,他需要捋捋。 这边,谷姜自己瞎捉摸,那边,阳霜雀弄了热水,就是没吃的,林夕只能吃野果了,但她已经很开心了,不知道为什么跟着他们就有安全感,比相识多年的施迦、徐盛更加放心,或许是他们一开始就怀有目的。 “不用担心了,如果你要是被定罪了,可以来我们这里。”阳霜雀打包票道。 他笑得阳光,说得话也很贴心,就是林夕不想连累他们,说:“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般人,别说是妖诡国了,就是幽冥府,他们也拿我们没办法,是吧,谷姜……咋地啦?不舒服吗你?” 呼吸瞬间就沉重了,万万没想到,她竟在这里碰见了谷姜,可他是古董零号店的尊者老板吗,林夕想自己还得再三确认清楚才可以。 “你们是古董零号店的?” “嗯,古董零号店,我是老板,他是招财树。”谷姜随意应了一声。 “招什么?”林夕觉得脚腕有点凉,伸手就去抓,忽而手摸到冰冰的东西。 “啊——” 咚! 细蛇让阳霜雀丢进了湖里,没想过,林夕怕蛇竟到这般地步,不止是惨叫,更加是蹦跶,最后晕厥了,过程不过三秒钟,他都让她给吓着了。 “怕蛇这毛病,还有啊……” “你说啥?”阳霜雀没听见谷姜的喃喃自语,他在照顾着林夕。 “没,你看好了她,我去附近找找安魂草,她这般受了惊吓,可能会发烧。” “哦,那你注意点,别忘了,这里坑……特多!” →↓← 明秀山群?不老古墓 繁华的遗体摆在少君的面前,这位看着是娃娃脸的小正太,笔直挺立着一米九高度的个子,抬起右脚就踢踢躺在地上的尸体,说:“这就是你们的办事效率?” “少君,繁华受了这么重的伤,我们可是没办法救她了。”繁锌低下头。 “好不容易弄出来的艺术品就让他们给毁了,是当我死了不成,哦,我早就死了,不过九心莲的家伙是闲着没事干,在明秀山群瞎转悠什么呢!” “少君,听说,他们正在找恶魔,我们这里还有魔族之人?” 繁锌有时候真挺蠢的,不过少君觉得蠢笨之人也有好使用的地方,比如听话。 “什么恶魔?没听说过他,还愣着干嘛,丢出去,留着还脏了我的地毯。” “好的,我马上。”繁锌没有丝毫的疑惑,直接拖走了繁华的尸体。 少君的手中有银针,是从繁华尸体上取下来的,一共三枚,都有淡淡的花香与酒味的结合,他觉得这是一种挑衅,转身进入了卧室。 卧室内,有一扇屏风,少君走进去之后,一掌击在中间的铜制蔷薇上。 那张也有铜制蔷薇的床尾慢慢推出来,像是一具棺材,可以容纳一个人。 少君走过去,恋恋不舍望着躺在其中的成年男人,儒雅中带着不可侵犯的威严,他沉睡,双手摆在腹部处,面部表情依旧保持着活力,仿佛转瞬就能苏醒了。 “恶魔啊恶魔,是谁走漏了风声,让那些图谋不轨的家伙找上门来呢?” 少君单膝下跪,目光留恋着,伸手想触碰,却在咫尺之间停住了,说: “千年了,你躺在这里,安静得像是瓷娃娃,连沉睡都这么美丽,是我所有藏品中最完美的艺术品,知道吗?繁华,算是我少有的美妙艺术品,可是今个儿没了,所以,我不能再失去你了,恶魔,我定要征服你,让你永远沉睡在这里。” →↓← 明秀山群?寒潭 这脸算是丢光了,怕蛇怕到了昏厥,林夕使劲不让自己看着明显,可本身这么蜷缩就够显眼了的,但心理安慰也是能够缓解尴尬的一种方式。 “先喝了,不能生病的。”谷姜递给她安魂草的汁液,有股幽幽的芳香,可以让林夕平复情绪,是一种稳定心神的良药,道:“你不用担心,我们会送你离开这里的,至于越狱一事有很多蹊跷,你且先躲着,日后再说吧。” 【这是要将自己赶走,是这意思吗?】 “可我还没有完成契约,我要是走了,利息应当很重的。”林夕举起手心说。 “这就不用担心了,我会与刀无泪说清楚的,不收你利息,契约也会作废的。” 谷姜多不愿意破坏林夕宁静的生活,因为刀无泪当年说得不错,她要是在古董零号店长大,可能要见更多的肮脏与血腥,如果能够不变化,自己宁愿永不见她,也不想要她日日活在担惊受怕当中,这么辛苦有自己就够了。 “契约还能作废吗?”左拇指摩擦着黑色刀纹,林夕道:“可我与他约定好了,不见不散的,如果契约作废了,我就不可能再见到他了。” “不是,你还想再见到他?”谷姜忧愁,莫不是血缘的关系。 “是的,我们约定了,还要再做第二次交易,不过这一次,我要更换交易的内容,现在,我要为自己而活,虽然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他……” “不是,这话听着怪怪的,像是他死了……死了?”阳霜雀看向谷姜。 第139章 ?寻觅有缘人(34) 沉默,就是承认了,林夕的态度证明了阳霜雀的猜测,可谷姜“噗”的哈哈大笑,在他们的眼中应该就是疯了吧,不过也对的,毕竟感情不一样。 “拜托!”收起来笑容,谷姜摆出一副严肃样,可八字胡让他多了一丝算计,道:“若是说芜凰域即将被毁灭了,我可能还信,说刀无泪死了的话,我是不信的,这世间,唯有他让别人死,因为谁也不可能杀了他。” “不信吗?”林夕抿嘴唇,犹豫间,拿出了灭魂,道:“这是他让我交给你的东西,我之前见到他时,虽说被吓得够呛,不过也能看出他有麻烦,否则,怎么愿意让我带走恶魔之心,我们可是陌生人,之前可没有什么交集的。” 先前就在域网上得知谷姜身为尊者却与恶魔交好,共同经营古董零号店几万年,也算是感情深厚,若是不能接受他的死讯倒也是正常,如果一下子就信了,反倒更让她生疑,现在看见灭魂生锈的模样,不晓得能不能承受得住。 “还真是灭魂!”阳霜雀接了过来,他之前就无数次见过刀无泪擦它,那种感觉是一眼就能让出来的,黯然神伤道:“怎么它就生了锈?该不是……” “不会的,在没见到刀无泪尸首之前,我不可能相信这件事,他那么混蛋,不是说祸害遗千年的吗,我不相信他死了,给我!!!” “谷姜——” 谷姜拿走了灭魂,又气呼呼地进了树林,脚步如生风,阳霜雀想追也得顾着林夕,不能将她独自丢在这里不管,可暗橘鸟瞳一直望着他消失的方向。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我就是……”林夕也苦恼,自己怎么就不懂含蓄,将如此重要的信息就这么坦白相告了,她应该更加委婉些的。 “与你无关,反正这件事,我也不是很相信,要不然,你跟我说说,或许是你有所误会了不是,因为无泪他有时候挺贼的,我也时常被耍着玩。 不过他就这样的,没啥恶意的,就是外界总爱夸大其词,明明没跟他相处过就说那样的话,蠢死了,反正,你以后就知道了,现在说说经过吧。” →↓← “还有这样的事情?他威胁你了?也对,无泪就喜欢吓唬……我不是说你胆小,主要是他这性格恶劣,我偷偷告诉你哦,我见过他戏耍了魔影国国主,对方都让他给气得火冒三丈,结果还是没办法抓住他的把柄……咳咳,跑题了!” “没关系,我挺喜欢听你说他的。”林夕笑颜如花,好久没这么开心了,道:“不知道为啥,我一看见他,你们,心中就有熟悉的感觉,可能前世见过吧!” “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的,可能就是有缘吧,我相信,无泪也会喜欢你的。” 看阳霜雀言之凿凿的模样,再联想刀无泪之前的所作所为,林夕毛骨悚然的,道:“我还是别让他喜欢了,每次见到他,我就有深深的后怕,不是因为他是恶魔什么的,就是油然而生的感觉,要推开,要避让,要躲着……” 眼中的担忧落在阳霜雀的视线里,他挺喜欢林夕的,不过若是她讨厌无泪的话,也就是说他们可能很难当好朋友了,因为恶魔真的好恶魔。 某些事情上,无泪可以很肆无忌惮,还能为他们闯祸买单,不过对于交朋友这种事,他生来就非常的反对,连谷姜也是如此的,说什么道不同不相为谋的,虽然他是没有明白过其中的意思,可要是林夕无法真心待他们,那他也就…… “不过,我听你说了,觉得这样的恶魔好可爱……哎呀!!!” 有事的不是林夕,是谷姜,他脚滑,险些摔倒了,可站稳就一副吃坏了肚子的模样,双双看着他,他也看回来,谁都没有先说话。 “我路过,你们继续。”谷姜没办法接受林夕对刀无泪的评价,什么可爱啊,他那是可怕好嘛,应该要躲着,避开,推开才对,可爱个鬼啦他。 “谷姜叔,我不是故意……哎呦!!!” 没听过这样的称呼,谷姜叔,他承认,自己的年纪确实不小了,主要还是外表装扮惹的祸,不过突然听见自己被喊了叔叔,这感觉实在是太……呸!!! “刀无泪,你等着,我跟你没完。”谷姜跺脚,气得吹胡子瞪眼。 “不是,他……”林夕觉得是自己的错误,一时就顺口喊了出来,退后一步并低语道:“我就是想跟他道歉,不是故意刺激他的。” 看谷姜气呼呼,阳霜雀道:“我觉得,这件事,跟你喊了他什么没关系。” “那跟谁有关系啊?刀无泪?不对吧!” 夜深人静有蝉鸣,阳霜雀顿时捂住林夕的嘴,带着她跳到树上,谷姜也是反应迅敏,直接湮灭了火堆,与他们一同藏进了暗处。 【这是怎么了?】 一肚子的疑惑没处可说,因为嘴巴正被他捂着,林夕只能贴在阳霜雀的胸膛里,边听心跳声,边静静等待着事情的发生,可他怎么有两种心跳声? →↓← 树下,寒潭边,繁锌带着手下在巡逻,因为繁华之死惹得少君不开心,所以他们就只能加紧防备,而且要是再出事,他这张脸可没处搁了。 “老大,我带兄弟去过了,他们都不见了,是不是被谁捷足先登了?” “算了,反正我记下了她的模样,等我宰了那团伙,哈哈哈……咳咳……” “老大,这里好像有衣服……咦?这不是我们今个儿逮住那女人的衣服吗?” “是啊,老大,我记得,就是她,怎么了,是在这里吗?” “都找找!”繁锌还是没忘记林夕的美貌,就是没了心脏,有脸皮也可以的。 【完蛋了,刚刚忘记有脏衣服丢在那边了,不会这么倒霉吧!】 拍拍阳霜雀的手臂,她还是有一定自由活动的空间,不过他让林夕别乱动。 “老大,这里有脚印,是不是往这边跑了?”有手下喊了。 繁锌看见一连串脚印,还是带着水迹的,没犹豫,直接追随着脚印而去。 呼啦啦,像是风,来得快,去得也快,就为了这么一口吃食,拼命了。 蝉鸣随着他们离去而消失,林夕才知道这是他们到来的标志,不过脚印是? 地上是有一串脚印,带着水,力度还很强,将有草的地方踩出深深的印记也是不容易,不过看着更像是故意引诱那帮家伙的。 “这是一串男人的脚印,他们就没看过来,难道我脚有这么大?”林夕说。 “别乱踩。”谷姜拉开了林夕,他自己蹲着,手指在比划着脚印。 第140章 ?寻觅有缘人(35) “这脚印,应该有四十码左右,若是女人的话就大了,可要是男人,力度还可以,不过比较小,而且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我想跟过去看看情况,你们呢?” “我跟你们走,不要丢下我。”林夕拉住阳霜雀的胳膊。 他们现在就是自己的救命稻草,丢了就可能掉坑里被淹死,不能放他们远离她的视线,一秒都不行,尤其是自己手中已经没有合适的筹码。 “让你自己待着,我也不放心……” “什么?” 不想让他们知道,所以,谷姜不会说出口,道:“没什么,就是这里很危险,你非要跟着我们的话也不是不行,就是不要随意行动,我们不负责救你。” 故作的嫌弃,对林夕是一种伤害,她的眼中无光了,也不是委屈,就是难受,说自己尽量不给他们惹是生非,只要能跟他们走就行了。 “谷姜,你吓到她了。”阳霜雀护着林夕,让她跟着自己走,他会保护的。 看林夕难受,谷姜心里也不好受,可就是没法解释,道:“别说了,走吧。” 为了追上繁锌这伙人,他们三人加快脚步,在听见一片嘈杂声,又过了一片树林之后,于一处空地见到跟其对峙的那团伙,就是林夕之前见过烧死对手的他们,看情形,这里是对方暂时居住的地方,就是不知道谁倒霉。 那团伙,人高马大的,又武器精良,说话可不得很有底气,看到繁锌这伙人,眼睛都亮了,他们可是有所准备才来的,这一次,肯定要挖出不老古墓的下落。 “老大,有好多……” 别说是手下,就是繁锌,看那团伙就像是在看猪崽,舌尖不自觉就舔过下巴,他的舌头比较长比较细,能一下子舔过整张脸都没有问题,就是看着恶心了点。 林夕知道会看见稀奇古怪的东西,所以,她早就捂住了嘴巴,没事的!!! →↓← “不要全杀了他们,只要留个活口就成了。”那团伙的老大发话了。 “哈哈,就你们,也想动我们?”繁锌就当是在看笑话。 “上头盔!”老大率先给自己脸上套了呼吸罩,说话声音就略带嗡嗡的,道:“我们可是有备而来的,这款头罩可以阻隔你们释放的迷幻气体,没有它,你们还能有什么办法让我们自相残杀?” “哦,你们还知道我能释放迷幻气体,怎么办?”繁锌弄出吃惊的表情。 “除了这蝉头,谁都不要留。”老大一甩棍,滋啦啦的电流通过黑色的棍体发挥出来,上前就是给繁锌一击,他的动作迅猛中带有敏捷,一下子,打倒了两个过来挡路的对手,道:“今日,我要为弟弟报仇雪恨。” “是吗?你弟弟死在我的手里了?”繁锌挥着镰爪就格挡电棍的袭击,言语间,透着冷嘲热讽的欠扁态度,说:“不清楚你弟弟是哪位?容我想想,说不准,我还能记得他心脏的滋味,哎呀呀,怎么不打了?腿软了?没意思哦你!” 打斗还没有一分钟,那团伙纷纷腿软,头晕目眩的,扑通扑通倒在了地上,也就是老大还能抗争些许,不过也是强弩之末的无力闹剧。 “哈哈,我跟你说哦!”繁锌掀了他的头盔,镰爪在老大的脖颈处比划,在寻求最佳的切入点,又喜滋滋道:“为了让你死得更痛苦,我就告诉你这个秘密,其实,迷幻气体不是我们释放的,是这座山本就有的东西,不过是为我们所用。” 镰爪拍击着脸蛋,每一下,都有倒刺的粗糙感留下来,为老大所感知的,他气愤,自己筹划多时竟没过招几下就败了,他不服,更不能让弟弟白死在这里。 原形毕露,是怪,有时候,如果修为够深厚,或是身上带了什么秘宝,可以掩盖自己的气息,也能释放出不一样的混淆视听,让谁也猜不准原身究竟是什么。 怪,为死物所化,因亲人滴血而生,也就是说,一只碗也能让筷子成为自己的下一代,怪幻国的居民全是这样诞生的,某种程度上,他们的血脉之情更深厚。 一截枯死的树枝,树皮剥离得七七八八,有股烧焦味,难怪这么喜欢电,原来就是被雷电劈死的,正好利用这样的特性来修炼,更能胜一筹。 而在战斗中现出原形,要不是抱着玉石俱焚的想法,一般是不敢这么干的,因经此一役,老大就该魂飞魄散了,但值不值得就让他自己决断了。 →↓← 舌尖舔过自己的镰爪,繁锌化形之前可是专门吃草木长大的,就是之后尝过心脏的滋味,他就没有再碰过草食了,也不代表现在就退化了技能,道:“以为现出原形就让我怕了你,做梦吧,我会让你死得比你弟弟更痛苦百倍。” 风雨猛地扑涌了过来,不,是湖水,因风而涌起,在那截枯枝的操控之下,从天而降,但不是雨珠,是尖冰,每一颗就是一把冰刀,向繁锌张开虎牙。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 冰刀阵势如破竹,灭了方圆一里地的树木,且带着电力,滋啦啦,拦腰截断的树木同时被烧了起来,但老大知道不可能这么容易杀死繁锌,他就是在拖延时间,等支援的到来,即使不能离开这里也得让兄弟们安全。 镰爪就是他最爱的武器,不需要多余的助力,繁锌快刀斩乱麻,将冰刀团团削去,不过他的手下就没这么幸运了,说到底就是修炼不到家,炮灰命。 受到冰刀攻击的手下们,不是被刺死,就是被电死,要不被砸死,有些也是倒霉催的,让火苗给点了身体,顿时化作了蜡油,空气中,有股浓重的石蜡味。 “哈哈,你们不是活的,是蜡像,是蜡像,你们死定了!”老大发现了秘密,顿时兴高采烈的,他要用尽全力融化他们,要他们死无全尸。 “在你有这本事之前,也得先看看自己有没有命活到那时候。”繁锌不能放过知道他们秘密的任何人,而且那团伙在他眼中就是将死之人,是美食。 “看见了没有,他们都是蜡像,不是活的,哈哈,用火攻,火攻!!!” 老大的欣喜若狂让繁锌皱眉头,道:“你在跟谁说话?” “当然是,能让你们死绝的家伙说话啦,哈哈哈,明秀山群的秘密已经不是秘密了,你们死定了,谁都活不了,哈哈哈。” “哼,不过是垂死前的挣扎而已,当我会怕你不成,今天就让你们知道我的实力,若是他们还敢来,我就让他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吼!!!” 第141章 ?寻觅有缘人(36) 蝉鸣阵阵响,犹如魔音穿脑般,直冲林夕的灵海,她头痛欲裂,疼痛不已。 谷姜反应非常快,两指点了她两边的太阳穴,脑中就没有撕裂般的伤痛,林夕还是苍白了脸色,她的修为实在是太弱了,看得他忧愁,密语传音道: “这里不能久留了,阳霜雀,我们走。” “不能看他们打完再走吗?”阳霜雀回应,眼中是闪亮亮的期待。 “你可以,她不成,还不走?”谷姜拽过林夕的胳膊,带着她远离战场。 “好可惜!”阳霜雀最喜欢看打斗了,不过还是跟着谷姜走掉了。 离了战场是越远越好,谷姜带着他们回到原先的寒潭边,这里的湖水已经少了三分之一,不过在瀑布的倾泻之下,很快就能恢复如初的。 “没想到,看着那么凶狠毒辣的家伙,竟是蜡像弄出来的怪物,可我怎么不记得有谁是这样的能力高手,阳霜雀……喂,能不能听我说话?还想看呢你!” “我还想进去打呢……不要过来哦,小心我还手,我打架可是很厉害的。” “滚,你就知道吃饭和打架,还能不能动动脑子了你这笨蛋!” “我哪里笨了,我很聪明的,什么招数都一学即会,还笨吗?不笨啊!” “我是让你动脑子想那些蜡像的事情,不是让你跟他们打架,我……气死了,你跟刀无泪一个德行,他就知道欺诈我的劳动力,你除了吃就是打架,智商税都得让我交了,还要你们干嘛使,不能替我分忧解难吗?” “我有话要说!” 林夕举高手,让谷姜想忽视都很难,也不能不让她说话,那就说话吧。 “我之前忘了跟你们说,刀无泪封刀之事,他说恶魔之心离它太久就会变得嗜血,别这么看我,我也是刚刚被吼了一声才想起来的。”林夕扶额,疼着呢。 “啥?封刀?灭魂生锈就是因为封刀吗?”谷姜拿出匕首来,锈迹比之前更多了,模样就像是一触就断的感觉,他都不敢碰,突然间,注意到刀柄中嵌着的黑色宝石失去了光泽,黯淡得像是褪色的白水晶,道:“不早说,麻烦大了。” “有麻烦?” 有些事,阳霜雀还不知道,谷姜却晓得一清二楚,道:“灭魂曾是鬼煞之刃的一部分,刀无泪是无意间获得的,为了征服它,他花了很多心血在里边,若是没有他牵制,我想平衡就会被打破,而它也会为了恢复本体而吞噬一切生灵。” “鬼,鬼煞之刃?那把上古魔剑,据闻是魔神血殇的武器,不是毁了吗?” “血殇可以被打败,但不能被彻底消灭,因为他存于世间黑暗之中,这是刀无泪的原话,更为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他似乎不愿意提及这件事,我也没有多问他,算了,这不是我们谈话的重点,你可记得如何遇见的他?” “记得……” →↓← “看来他的状态确实不太好,已经没办法与我取得联系,只能想办法把灭魂送出来,这就糟糕了,不老古墓就是个传说,要我哪去找这鬼地方啊!” “不老古墓,我是没有听说过,可我曾在悬崖边见过一座石头宫殿,它就在三座山峰的中间,宛如三足鼎立的青铜鼎,而月亮正好在它的顶上,在我的眼中就是一颗宝珠,特别美,我差点就一脚迈进悬崖,就是受了它的吸引,有用吗?” 石头宫殿,三座山峰,青铜鼎,月亮,宝珠,悬崖……什么鬼? 夜晚真美丽,尤其是在林中看见星空的时候,而两轮明月比之前更明亮了,不过还不够,还需要时间慢慢补完它的圆缺,那时候才算是完美。 “明秀山群有十几座山峰,要找你所说三足鼎立的峰间应该不难,问题在于这明月,现在有两个,我们怎么确定它的方位?”阳霜雀问。 “我能推算月亮的位置,不过,林夕,那你可还记得是那座山峰的悬崖?” “不知道,是刀无泪引我去的,至于方向早就乱了,我当时被野兽追来着。” “你,确定是野兽而不是他?”阳霜雀让谷姜给瞪了一眼。 “啥意思?” “不重要。”谷姜拉走阳霜雀,暗语道:“心里知道就不用说出来了你。” “他好坏,肯定是故意吓唬……林夕,你有事,说吧!” 阳霜雀像是被当场抓包,表情显得比较的慌乱,转身之际还撞了谷姜的肩膀。 是偷听,也不算是偷听的,林夕又不是傻子,她就是不大愿意胡思乱想,可该动脑的时候就没含糊过,说:“山不来,我们不懂就山吗?” “可我们活命的价值在哪里?繁锌看上去可是胸大无脑的蠢货一枚,打个架连自家老底都给揭出去了,我想后边肯定还有更大的麻烦,风雨欲来树更静。” “谷姜叔,你说的没错,那蝉头确实傻乎乎的没脑子,可这样的家伙才最好控制,所以,必须创造出能让他带我们去不老古墓的价值喽!” “问题是,价值在哪里?你知道?还是你知道?反正我不知道!” “我知道!”林夕转个身,看向阳霜雀,谷姜也是如此的。 “哦——” “……”阳霜雀默默缩脖子,怎么阴风阵阵吹,第一次有这样的不安全感。 →↓← “能不能换个办法?”阳霜雀捂着脸不敢看他们,道:“我觉得他没这么蠢!” “不,自古就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据我的观察,那蝉头刚刚火拼之前,目光在那团伙中为数不多的两位女性里,他一直在看那位温柔小姐姐,我觉得,他喜欢这款。” “我觉得,他是喜欢吃那一款的吧!” “不,这样的办法最好了,我觉得……”看过阳霜雀的女装打扮,清尘脱俗中带着一丝丝醉人的小俏皮,举手投足间的矜持里又有不可言喻的妩媚,鹰眸看向正给他弄头发的林夕,谷姜道:“坏,是会遗传的。” “这是在夸我?可以了,阳霜雀,谷姜叔,我就当你夸我好了,怎么样?” “看不出,阳霜雀还有这样一面,美人计,林夕,你是好苗子,不过好可惜,刀无泪要是看见了,估计得打死我才算是了事。”谷姜又在自言自语了。 “喂,你们能不能考虑考虑我的感受,我一男……” 摁住阳霜雀的肩膀,让他坐下去,谷姜语重心长道:“牺牲小我是美德,你这也算是招财树的特性之一,不要犹豫了,想想刀无泪,想想你的肉!” “好,成交。”阳霜雀与谷姜鼓掌。 【一顿肉就卖了自己的节操,难道刀无泪的厨艺出神入化到天下无敌?】 第142章 ?寻觅有缘人(37) 明秀山群?战场 镰刀刺进温柔小姐姐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感在这一刻停止了,而在入口的瞬间,繁锌发出舒坦的赞叹声,他老喜欢了,林夕看到这一幕,向阳霜雀竖起大拇指,果然,他是喜欢吃这一款的,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老大,这个……”有手下讨要温柔小姐姐的尸体。 “搬回去,我要求少君将她弄成蜡像,我要把她放到储藏室里裱起来,这样的美人就该活在玻璃窗里边,那才是鲜活该有的模样,啧,美味!!!” “变态……” “谁!” 林夕捂了嘴,她就是一时最快,不是故意的,怎么办?被发现了啊!!! “出来,再不出来,我可就去找你了,现在出来还能饶你一命。” 繁锌一股招猫遛狗的语调,镰爪还沾着温柔小姐姐的血,说出来话有什么可行度,傻逼才出来,结果,阳霜雀还就出去了,怎么着,找死去? 该怎么描述女装版的阳霜雀,时间上,稍稍赶不及,也没有过多的工具,林夕就靠谷姜奉献的东西给他装点一下,不过很奇怪,谷姜身上为何连假发也有? 哦,这不是重点,现在就看阳霜雀怎么表演了……林夕没眼看这场面了。 让他勾引繁锌,阳霜雀倒是简单,上去就是一脚踹,有台词也不念了,就是没有台词也该创造出“你好”,或是“救救我”之类的温柔语调之类的表现吧? “老大……” “好你个女人,敢在这里撒野……” “闭嘴,吵什么,这才够味啊!” 繁锌推开碍事的手下,他之前杀了温柔小姐姐的时候,不是想看她泪眼婆娑求饶的模样,而是该勇敢唾弃他自己的残酷,这样感觉才是最好的。 靠过去,繁锌赔笑道:“小美人,这么晚了,是迷路了吗?啊!!!” 一拳挥向他的头,阳霜雀一时没忍住击倒对方,谁让繁锌伸镰爪环自己的腰,这是条件反射下的自我保护意识罢了,林夕感觉这件事要凉,准备撤退了。 “等等——” 繁锌再次拦住碍事的手下们,听到密语入耳的阳霜雀闻声就停下脚步,林夕想出去,谷姜扯住她,目光示意要静观其变,先不要过分冲动。 绕着阳霜雀走一圈半,目光严肃随其落在他的身上,那蝉头都鼻青脸肿的,镰爪也在腰间兜圈,鉴于刚刚的情况,繁锌没有再度碰触他。 “老大,咱们是清蒸她,还是红烧了,要不试试炖……” “滚边去,吃什么吃,就知道吃,叫嫂子!!!” “是,嫂子,额?嫂子?老大?什么情况啊这是……” “哪都有你这么废话的手下,复读机吗你,再问就拔了你舌头,叫嫂子!!!” 他老喜欢这样的阳霜雀了,看着他,繁锌傻笑着,还让一帮手下喊嫂子。 繁锌完全不在眼前之人的体态雄健,不像是女人的身材和高度,就是想着请少君赐婚,不得不说是恋爱冲昏他的头脑,降低了智商,还是令其眼瞎来着。 →↓← 没有尾随的情况发生,因为谷姜觉得他们一路上肯定有暗哨,所以想着先由阳霜雀打前站,先把情况摸一摸,反正他的身上有自己的秘宝,至于生命安全的问题,敢保证只有他痛扁落水狗的场景出现,繁锌就是一蠢货。 “谷姜叔,现在十点多,我记得,当时腕表上显示的时间,差不多是过了午夜没多久,我们得在时间内找到刀无泪,否则,灭魂就像你所说那样弑杀了。” “着急也没有,好在阳霜雀能够混进去,只要知道进入不老古墓的方法,我就有办法了,不担心,你,先睡会儿?”谷姜正在域网上看东西。 域网的观看模式,有公众模式、私人模式和组团模式,谷姜正用着组团模式,只有他和阳霜雀知道的联系通道,他要查清楚路线的走向,不是很有时间管林夕。 清楚他在办事情,自己又帮不上忙,干脆就不打扰谷姜,她靠着旁边的树干,本来就是没打算睡觉的,就是太累了,折腾了好久,一放松,林夕困倦了。 过了两分钟,谷姜离开了域网,他在物戒中掏出一样东西,巴掌大小的铜炉,是用来燃香的,袅袅白烟起,将林夕包裹其间,直至模糊了她的身形到消失。 “抱歉,我不能带着你去冒险,不过也别担心了,这香能让你好好睡一觉,而且谁也不会发现你的所在,等我们回来,再带你这里。” 谷姜将香炉放在她的脚边,毫不犹豫转身离去了,可他刚走掉,有人过来了。 在夜晚里穿着黑衣服,外搭黑披风,连样子都藏在风貌之下,不过看着身材高大威武的样子,是成年男人,他走向林夕,手指轻挑起她的下巴,看了半晌。 “若非看你能救刀无泪的面子,我定要你死。”成年男人用手帕擦指头。 →↓← 明秀山群?不老古墓 能想到不老古墓的所在并非肉眼可见,但存在原来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应该就是谷姜时常提起的灯下黑,他们竟然在林中寻了好久都没有注意到这里,这墓址选得着实好得不能不能了。 阳霜雀看着这面墙体,数次经过这里都没发现有问题,以为实心的,没想到,是内有乾坤,不过进出得靠繁锌领口的菱形翠绿色宝石,否则进不了。 “亲爱的,请,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不要拘束,也不是,等会儿,我带你找少君赐婚,呵呵。”繁锌带着傻笑样先去处理那团伙的事情。 让俩手下领着阳霜雀到自己屋内等候,但他可不会就这样坐以待毙,抬手就在过道的拐弯处劈晕他们,再用无间冥火毁去行迹,这才跟谷姜联系。 “怎么样?能进来吗你?”阳霜雀躲在暗处,暗橘鸟瞳在四周探寻。 “你放心,我可以,就是费些功夫而已,不过你小心,不老古墓能存在这么久,肯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我们要是没有那蠢货带路,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还有,你带好灭魂,必要时,用它指引方向,只要刀无泪没事,二者必定有联系。” 听域网中传出的声音,有些喋喋不休的,阳霜雀按照平时的表现点头,反正听谷姜说教也不是第一次了,但不会是最后一次,说:“我可以,我不会……啊!!!” “阳霜雀?阿雀?”谷姜呼唤他,可域网没有声音,心惊道:“不是吧,刚进去就中招了?这不老古墓好厉害,刀无泪没事来这地方干嘛,闲的吗?” 不用想,不敢想,他还是快些突破结界,进去才是上上之策。 第143章 ?寻觅有缘人(38) 屁股被拍了,生平第一次,阳霜雀被调戏了,欺负他还是奶油小生的混蛋。 “哎呦呦,这弹性十足,美人儿,是走错了道吗你?需要不需要哥哥送你离开?我可比繁锌那家伙好太多了,跟着我,没有错。”奶油小生繁应壁咚了他。 繁应生得一副好皮囊,修为也不低于繁锌,而且不时就取笑他,二者是对头,谁都不服谁,总是互相掐,在少君面前连打架都有过,更不用说吵架了。 所以,他们只要谁有好东西,另一方绝对是要抢的,这一次,听说繁锌带回一美人,说是心悦于对方,要让少君给他们赐婚,不行,怎么能让他得偿所愿。 繁应赶紧带着手下,在他们面见少君之前截胡,他相信,凭着这幅样貌肯定能够对方心悦他的,改投自己的怀抱,不过这位美人儿看着实在是魁梧了许多,但能让繁锌颜面尽失的机会就摆在眼前,说什么,他都要硬着头皮上了。 “美人儿,我是繁应,是少君的右护法,地位可比繁锌高一等,喜欢吗?” 繁应手里拿着一串玛瑙在眼前晃,说是要送给自己,眼睛还跟抽了筋似的,有毛病,阳霜雀看了之后,面无表情道:“那你是这里的主人吗?” “不,不是。”繁应握着玛瑙的手抖了抖,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过看阳霜雀这幅较弱的模样,主要是林夕为他扑了好些粉,嘴唇还涂了润唇膏,看上去,弱柳扶风了些许,不用因为身材的缘故而被过多质疑,毕竟芜凰域中的女人总是有自己的特点,不一定是柔柔弱弱的娇小身材才是美。 玛瑙丢了出去,手下赶紧跑过去接住,繁应看见了才安心,刚刚就是为了耍帅而已,这会儿又道:“美人儿,我不是这里的主人,可我的地位也不低,要是觉得它不够好,我的宝库里还有其他的好东西,只要你跟我走就成了。” “知道吗?我生平最厌恶别人动手动脚了!” 阳霜雀的声音很糙,跟他之前见过的女子都不一样,可为了让繁锌气死,繁应决定要坚持下去,好在这张脸还能看,不吃亏的他,道:“是吗?这样吗?” 单手撑住墙,繁应又将他给壁咚了,不过这一次,睁着眼睛就要欺吻上前。 →↓← 嘭!!! 正在殿内与少君回报情况,突然间,听见这声响,繁锌第一反应就是敌袭。 “少君,您待着,我正就去看看情况。”繁锌朝着门口走去。 “不好了,不好了,少君,不好了,真的不好了少君……”有手下进来。 “囔囔什么呢!”少君直皱眉,呵斥道:“我很好,再敢说我不好,杀了。” 手下扑通就跪在了地上,颤颤巍巍道:“少君,饶命,我不是说您不好,我是想说右护法不好了,他他他,让左护法带回来的女子……” “少君,您快去救救我家右护法,他他他,被那女人打得快吐血身亡了!!!” “什么?” 匆匆赶过去,在甬道,都是繁应的惨叫,一声比一声凄厉可怜,绝对是听得他们胆战心惊的,即便他平时很贱,可好歹也是右护法,打了他就是欺了不老古墓的面子,但谁敢去拦,一掌能破一堵墙的美人儿,实在凶残到可怕。 “住手,都是死人吗你们,还不快上前拦着……刀无泪?”少君愣住了。 阳霜雀正摁着繁应在地上打,看背影,着实像极了那刀无泪,可他确信恶魔正躺在自己为其精心设计的棺材里,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的,怎么回事啊? “哎哎哎,不要打了,别打他,再打就死了。”繁锌才不想管繁应的死活,他是怕阳霜雀将对方打死了,在少君这里落得尸首分离的下场,不得不制止这场单方面的被虐,道:“小美人,别气了,他欺负了你?” 一定要祸水东引,将事情降到最低影响,再说了,肯定是繁应先动手,他就这模样,贱,少君这么明察秋毫的一个人,咋可能不知道他的处事方法。 “他摸我,屁股。”阳霜雀说完,感觉哪里怪怪的,直接闭口不说了。 →↓← 因为耳朵里都是谷姜的笑声,他在想,对方肯定是满地打滚地笑话自己。 真是的,明明域网刚刚没信号了的,怎么现在突然就能连通了,还让谷姜听见自己说的这句话,不行,一定要讨回这个面子,好丢脸。 “繁应,你混蛋,连我媳妇儿的屁股都敢摸,找死你!”繁锌想给他来一脚。 “成何体统,干嘛呢你们,当我死了不是!”少君出声了。 “少君……”繁锌憋屈,可也不得不收回了腿,他才是不老古墓的主人。 少君? 阳霜雀望向眼前的正太脸,即便是想要威严,摆出不可侵犯的气势,偏偏生得一副能让人母爱泛滥的模样,当真是矛盾的存在。 “还不去抬繁应看病,吐……噗……” 少君一说话,繁应就吐血,好大的一口,直接洒在了墙上,触目惊心啊!!! “自找的,谁让他对我不敬,哼,没打死算他走远。”阳霜雀别开了头。 【连说话、动作、神态竟这般相似,若是她就是刀无泪,该有多好啊!!!】 “少君?少君?少君!” 被繁锌唤回意识,少君自知失礼了,道:“怎么一回事?她谁啊?” “少君,这是……”繁锌顿了顿,他忘记问阳霜雀名字了。 “阳,夕阳,我叫夕阳。”阳霜雀说完,庆幸自己没秃瓢了嘴。 “是,夕阳,那个夕阳,她是我带回来的媳妇儿,是想让少君见过赐婚的……” “不准!” “啊?”繁锌觉得少君的反应有些激动了。 要他看着如刀无泪那般的女子成为别人的玩物,这心里就好像是被谁捅了一刀,少君觉得浑身难受着,可繁锌是左护法,不能没理由,道:“她刚才伤了繁应,不要试图狡辩是谁的过错,反正不能留,太危险了她,关起来。” “少君!”繁锌还想着再求情,刚刚看阳霜雀给委屈的,他难受。 “繁锌,若你喜欢这样的女子,等着,我给你弄几个过来,不要为了一个女人就忘记自己的职责,听见没啊你!”少君故作威严,可目光就是瞄着阳霜雀。 少有能见到这么合心意的女子,可少君不给留就不能留了,繁锌只得道“是”。 “切,男人都一样,说什么喜欢,结果,还不是那样,有什么的,走就是了。” 阳霜雀不用他们押解,自己就跟着走了,这样的表现简直与刀无泪越发相似,少君要不是确信他们不是同一人,估计是要疯,相信他已苏醒了。 第144章 ?寻觅有缘人(39) 不老古墓?少君卧房 “刀无泪,我今日见到一女人,跟你好相似,不止是背影,连说话方式也很像,她是繁锌带回来的,说是要娶她,我没答应,知道吗,我没办法忍受其他人享用你,即使长得像也不行。”少君趴在床上,凝视着沉睡中的刀无泪。 每一次,欣赏刀无泪都是一种无比优越的享受,少君还喜欢将灯光调得明亮,在他的眼中,恶魔是最美丽的存在,连脸蛋也是吹弹可破的稚嫩,更满意的是刀无泪任由摆布,没有平时的花刺,就这么静静躺在这里,宛如流水般。 “我记得,初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意气风发,仿佛世间没有难题可以阻碍你前行,若是当时没有你打跑那些寻宝者,我可能,不老古墓也可能,不过没关系,现在这里由我掌控了,谁也没办法分开你我了,谁都不可以,是吗?” 眼中含着泪水,少君静静枕着自己的手臂,他没有流泪,心灵已经没有当初的脆弱,有点事情就大惊小怪的,动不动就哭,现在就是一把刀插在臂膀,他眼睛都可以不眨一下,还能一脚踹飞对方,但面对刀无泪时,他还是当年的孩子。 “刀无泪,我不喜欢将你摆在橱窗里,那对你来说太不尊重了,可你不让我靠近,千年了,期限快到了,这具桦木棺再也不能保鲜你了,求求你,让我帮帮你,我可以留住你最美丽的样子,刀无泪,恶魔,我知道,你不是。” 四肢阵阵发冷,少君蜷缩着身体,绸缎般柔滑的床单都弄皱了,眼泪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滴在手臂上,即使心脏是温和跳动着的,血液也在流淌中,他还是冷。 “我多想,你再对我笑一次,只要一次就够了,可你好像不记得我了,即便如此,也请你不要拒绝我的好意,我不想你死,恶魔,我想与你做交易……” “咚咚——” “怎么了?”少君瞬间变冷漠,坐直了身体,将桦木棺推进床底。 “少君,夕阳已梳洗好了,在门外候着。” “让她进来吧。”少君一掌风,弄皱的床单恢复如初,没有躺过的痕迹。 →↓← 阳霜雀换了衣服,特别浅的蓝色弄成的长裙子,材质看上去柔软飘逸,也正因为裙摆盖住他的双脚才看不见鞋子,所以没有换上对方准备的高跟鞋。 让自己演女人就够为难他的,现在还有高跟鞋,谷姜在域网那边都要笑死了,阳霜雀的脸就黑了一路,看谁都跟苍蝇似的招他烦,气呼呼的。 之前被迫换衣服,一堆女人围着她转悠,阳霜雀还得疲于跟她们打交道,不被揭穿了身份,谷姜还让他学会周旋,旋个头,他直接踢飞了其中一个,别的,安静了,虽然暴力不提倡,可有的时候,暴力是可以解决事情的办法之一。 现在,他被带到少君的卧房,也算是直接会面,谷姜提醒他,冷静些,想办法打探到刀无泪的下落,唯有这样才是他们前来的目标,切记别节外生枝。 哪敢让她们碰自己的脸,阳霜雀顶着林夕给她化的妆容就来了,不得不说她还是很有一手的,能淡化左眼角的那抹幽蓝火焰纹路,再用假发遮一遮,现在的他看上去就是身材魁梧了些的青年女人,应该不会穿帮的。 少君坐着,手掌交叠着,眼睛打量着阳霜雀,一直不说话,他看不出对方有何出彩之处,可感觉他就是像刀无泪,仿佛就是对方的女生版。 “你,看什么?”阳霜雀受不住他那热情似火的打量,即便少君没说话,眼中某些情绪也被自己所感知到了,好像是看橱窗里摆着正好是他喜欢的商品。 说话间,淡淡的态度含着刺,像蔷薇,所看着美丽,可枝上充满了刺,不小心,可能就被扎一手,可那种诱惑是没法抵抗的,他就是喜欢刀无泪这样的性格,只有他,才是芜凰域不能抹去的传奇人物,谁都不能代替的至尊存在。 “我在看,应当把你摆成什么造型才好。” 少君说话了,也是故意吓唬阳霜雀的,想看看他作何反应,竟就“哦”了一句,真是意料之中又料想之外,感觉更像了,目光不自觉看向床尾。 阳霜雀也看到了,眼神这么明显还看不见,除非是眼瞎,不过是什么意思? →↓← “你,喜欢什么造型的?”少君有了决断,要让阳霜雀成为他的艺术品。 不过这一次,他让阳霜雀挑选自己的死相,这得是少君心情好时才有的待遇。 “造型?这样的?还是这样的?不如就这样的吧?”阳霜雀摆出最粗俗的动作,都是谷姜在域网里现在教学的,不过这家伙怎么还没进来,好墨迹。 “放肆,你这样的造型风格,岂不是破坏我的艺术感。”少君拍桌子。 “笑话,世间之人千千万万,性格也不同,你还管得着别人的品味是好是坏。” “行不行,我现在就让你死无全尸?” “哈哈,不要吓唬爷,啪!”左脚踩在桌面上,阳霜雀拇指对着自己,道:“爷可不是被吓大的,想打架就来,爷要是怕你,爷就跟你姓。” 要是眼睛没看错,这双鞋,无论是材质,亦或是颜色,明显都是男款的!!! “你……”少君要发火。 “我告诉你,不要在这里跟我装腔作势的,你这样谁也吓唬不着,哼,长得这么可爱,谁会怕……”阳霜雀收了腿脚,直接坐下来。 同意的话,刀无泪也说过……少君下不去手了,唯独对他狠不下心来 “不要学他说话!”少君重重拍桌子,硬石头弄出来的桌面都碎了一角。 “我学谁说话了我?我一向这么说话的,不要以为拍碎它,我就怕,我也行。” 硬石头也碎了一角,这一次,阳霜雀让它变为了渣渣,就为了展示他的胆识。 “敢跟我呛声,别当你像刀无泪,我就不杀你,滚!!!” 刀无泪? 阳霜雀光是听见名字,心花都怒放,道:“我就是我,才不像其他人,你说的什么刀无泪,有本事,你让他出来一见,我要跟他单挑,敢说我像他。” “哈哈,就凭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还想单挑他,你说话之前不过脑子的?刀无泪可是恶魔,知道吗,恶魔,芜凰域中令妖魔鬼怪闻风丧胆的恶魔。” “你当自己大声就能吓唬住我,不可能!刀无泪,你给我出来,我要跟你单挑,有本事,是个爷们就出来,我才不怕你,管你是不是恶魔,我就是恶魔克星。” 第145章 ?寻觅有缘人(40) “别喊了,他醒不过来的,他死了,死了!!!”少君声嘶力竭。 “放屁,他怎么可能会死掉,他不是恶魔嘛你,恶魔也该祸害遗千年的!!!” 少君喊,阳霜雀也喊,反正谁都不肯示弱就是了,连谷姜也不信刀无泪会死。 “你说他死了,有什么能证明他死了,你是不知道他的下落才说他死了,刀无泪,不是恶魔吗,死,也得别人死才对,他,不可能。”阳霜雀甩脸。 “不信?你不信!”少君是伤心过度,他一直在难受中生活,只是没人可知他情绪罢了,阳霜雀就像是火药桶,一点就燃,还顺带让他也炸了,双双一起爆。 “有什么可信的,反正又没有证据,难道你这有他的尸体不成!” 阳霜雀看着怒气冲冲的,仿佛不相信少君之言,实际上,他是受了谷姜的指示才这么说的,这样才好打探刀无泪的下落,反正都到这种地步了。 破罐破摔般,少君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正好遇见阳霜雀这个火药桶,炸就炸,他不在乎了,不再管刀无泪所在信息是否会泄露出去,曝光就曝光。 一掌风击中屏风的铜制蔷薇上,桦木棺就如往常般缓缓推出,少君让他看。 连棺材都弄好了,不可能的,阳霜雀不相信他会死的,可不死,谁乐意躺在棺材里睡觉,连呼吸的空间都没有,憋死都一千次了。 脚步变沉重,连谷姜的呼声也没听见,阳霜雀走过去,每一步,就是震撼。 脑中回播曾经的相处,他们可能没有多少的情感交流,但在一起就是开心,不需要权力、金钱、地位来彰显,哪怕是一顿饭菜,他们都能插科打诨得互为嘲讽,在深夜里回忆起来都能笑到醒,现在要他相信刀无泪死了,怎么可能呢! “少君,没事吧,少君……” 还差一步,就差一步,他就能看见桦木棺中有什么,可繁锌突然闯入,打破了僵局,也让少君恢复了神志,立即摁住阳霜雀,不让他靠近床尾。 繁锌之所以冲进来,是听见里边闹出的动静,忽而就没声响了,他怕少君出事,也怕是阳霜雀惹怒了少君,被刺死,就是他们不能在一起,也不想她死。 现在,隔着屏风,他看见少君扯住阳霜雀的肩膀,再一把抱住对方的腰,连双手都抱住了,所以说,模模糊糊的视线就容易发生误会。 “少君,我知错了,我自去领罚。”繁锌带着心伤退出了卧房,他需要冷静。 →↓← 屏风里,少君一把抱住阳霜雀,也就是这样才知道他性别的真伪,知道是装的,立即发怒道:“来……咳咳……你……” “说过了,不要觉得爷是好欺负的。”阳霜雀给他一胳膊肘,立即发狠话。 “我要杀了你,敢诈我。”少君不顾胸闷气短的感觉,直接击出一掌风。 准头有点偏,阳霜雀想避开也是很容易的,可它击中屏风上的铜制蔷薇之后,他才知道不是为了伤自己,而是为了让桦木棺重回封闭的状态,哪怎么能行! 阳霜雀疾步冲去,眼见就要拉扯住棺木,不过桦木棺已经回缩,正好遮住躺在里边人的模样,可看身材挺像是刀无泪的,可还得拉出来看看才能辨真伪。 “别碰他,刀无泪是我的。”少君一腿脚,踢中阳霜雀的肩膀,发了狠的劲。 左肩脱臼了,阳霜雀也没喊一声,他扯下衣服,已经没有必要再掩饰下去了。 “刀无泪才不是你的,他是他自己的,他不属于任何人,就是死,也该魂归天、尸归地,怎么也轮不上你玷污他的清白,你不配,神经病!” “你竟会有它!你跟刀无泪什么关系?说!” 衣服扯去后,阳霜雀就穿了黑色打底衣,自然也就让少君看见胸前挂着的挂坠,不可能忘记那是初见刀无泪之时,他所戴在身上的东西,一颗很像是四叶草的水晶,草绿色,现在竟在别人脖子上,好生气啊他!!! 那是他孵化出来之后,刀无泪送给他的挂坠,不值钱,谷姜看过后的评价,他只喜欢金光闪闪的珠宝玉石,还有值钱的东西,但他很珍惜,一直戴在身上的。 “关你什么事。”阳霜雀才不想跟他废话,用力扭回自己的胳膊。 “我要杀了你,再夺回它,你不配拥有刀无泪的东西,只有我才可以。” “我看你是疯了,刀无泪想送谁东西是他的事情,跟配不配有什么关系!” 阳霜雀不知道其中缘由,这挂坠,少君讨要过,只是刀无泪没给,还说它非常重要,只能送给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人,因为是很重要的人给他的,也就是说,阳霜雀是刀无泪最重要的人,不可以,他才是!!! →↓← “把挂坠交出来,我就让你死得痛快些。”少君不想弄坏了东西。 “你谁啊,让我交就交,我不要面子的啊!不给,死都不给你。” “你敢不给我!” “说了不给就不给,我就是不给你能怎么样,杀了我?哈哈!” 看他炙热又毒辣的眼神在胸膛的位置,阳霜雀觉得有危险,直接把挂坠塞进衣服里,道:“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把无泪交出来,就是遗体,你也得交。” “无泪?”少君气得屋内乍起风来,纱幔舞动着,再见正太脸都黑成锅底了,道:“你们关系有好到这种地步,他竟让你喊自己无泪,我都不可以。” 那点风力对他来说不算是什么,也就是瘙痒而已,谷姜又在耳边说话了,阳霜雀随即重复道:“哈哈,我们关系本就不错的,经常同床共枕的……我有过?” 【谷姜:你管他有没有呢,反正我听着,那少君可能脑子不好使,你多刺激他,说不定,还能让他不战而败呢!】 【阳霜雀:这样胜之不武,我不想。】 【谷姜:那就看他关押着刀无泪?说不准,夜深寂寞时,也不知道他对干了啥……啧啧啧,这话都说不口了,你说呢?阿雀,是胜之不武,还是救人于水火?】 【阳霜雀:……】 【谷姜:再刺激他击中机关,不能损了棺木中的东西,就算不是刀无泪也不行,知道吗阿雀,好了,我进来了,你等我。】 【阳霜雀:其实,你就是想知道里边有何秘宝,贪钱鬼,不是,是爱财妖。】 【谷姜:知道我贪财就好,反正在刀无泪没还清账务之前,他敢死,我就弄他的尸首,我要他知道欠钱不还的下场有多惨,就是死,九泉之下也不能安生,这年头,敢跟我当老赖的家伙,还没有!!!】 第146章 ?寻觅有缘人(41) 屋内正热闹,各种声音都有,噼里啪啦,守在门外的手下们面面相觑。 “嘭——” 最重的声音,也是唯一破门的动静,更让手下们见到被击败的少君躺在门板上,一口血喷在地上,脸色苍白得难看,一口气喘喘,仿佛就要缓不过来了。 他们当时没反应过来,也没明白这是什么情况,呆呆的,不知道作何态度。 “敌袭!抓住她!” 不清楚是谁喊了一声,手下们算是清醒过来了,拿起武器就要冲进卧房,一股无间冥火就喷出来,像火龙,最先的那些就被它给融化了,其他的纷纷后退。 “谁能抓住他,我就赏谁长生丹。”少君扶着墙,他没能扛过阳霜雀的攻击。 长生丹!!! 这就是最好的奖励,也是手下们梦寐以求的东西,这一次,就是无间冥火也不能阻挡他们的渴望,不顾一切冲进去,想抓住阳霜雀来换取这枚长生丹。 手下们越来越多,很容易就能将卧房围个水泄不通,阳霜雀看了床尾,他还没有弄出桦木棺,没办法取走里边的躯体,可再待着就得束手就擒,而这次没有蒙混过关的机会,也就是说,只能重新想办法了。 “呃?怎么变了性?” 之前送进去的夕阳,现在变成了阳霜雀,手下们有些没搞懂其中缘由的,他们毕竟是蜡像,有了生命也不代表智商能在同个水平线上。 “管他是男是女,别让他跑了就是,冲……嘭!!!” 前路不通,后路没有,那就创造出新的退路,因此,在众目睽睽之下,阳霜雀一脚踹出墙洞来,借着它出去,之后再遇见这种情况的时候,照做不误。 “哎呦……” 没想到,还有坚硬到能弄疼他的墙壁,阳霜雀在原地蹦跶着,太疼了!!! 【谷姜:我进来了,这样,你先找地方躲起来,我想办法跟你汇合。】 【阳霜雀:我也想……等等……我的天!】 →↓← 谷姜让他先躲起来,阳霜雀就照做了,不过随便进来的地方让他目瞪口呆。 【谷姜:看见了什么啊你?这么大惊小怪的,连我的天都说了,不像你。】 【阳霜雀:谷姜,你要是见了,肯定比我还吃惊的,这里,有好多无泪。】 【谷姜:啊?】 屋灯是推门而入之后自动亮起的,有些绿,不是正常的白光或是暖黄色,照亮偌大的房间,阳霜雀能看见各种造型的刀无泪,或站着,或坐下,或弯腰,衣着也各有不同,不一样的是它们静静的,姿态却栩栩如生,仿佛这就是本人。 【谷姜:什么叫刀无泪好多?阿雀,说清楚!】 【阳霜雀:这里有好多蜡像,都是无泪的模样,太像了,我跟你说……】 【谷姜:怎么没声了?】 谨慎地触碰它们,阳霜雀确定都是蜡像,他也在屋里看见工作台和原料,而台上还有未成品,但已见轮廓,不过有灰尘粘在上边,可见有很久没人进来过了。 如果说,那些手下也是蜡像,制作他们的人或许就是那少君,可他是如何赋予他们生命的,仿佛有血有肉的蹦跶模样,还有自我的生理需求,不像虚假的。 “这什么?”阳霜雀看见有张白布挂在墙上,唯独这里被遮挡起来了。 倒吸一口气,面前这堵墙,他就是好奇为什么挂了白布才掀开的,结果比看到满屋的刀无泪蜡像更可怕,两米多宽的墙体上贴满刀无泪的照片。 每一张,除了他是清清楚楚的,其他的事物都模糊了,而谷姜,也有一张,唯独的一张,还被画上红色交叉的图案,旁边写了一“死”字,特显眼。 【阳霜雀:谷姜,你快走,那什么少君,他疯了,他要杀了你。】 【谷姜:什么?】 【阳霜雀:我觉得那少君病得不轻,你可不能落到他手中……谷姜?】 域网断讯了,没声音,连“沙沙”的嘈杂声也没了,谷姜肯定是遇见危险了。 “怎么办?”阳霜雀急的,他发现自己出不去了,因为门锁住了。 他进来的时候没注意,结果,现在让门上锁了,是故意的,还是无意间。 “啊——” 墙壁太硬了,他拳头用多大劲都不行,阳霜雀试着用无间冥火,结果是反弹,险些引火烧身,燃了屋子,这里可是有很多易燃物品的,注意点才是。 “谷姜,希望你,不要被逮住,要是被抓了,记得拖时间。” →↓← 不老古墓?主室 恢复理智的少君端坐上方,脸色苍白的,但能见到谷姜让他无惧疼痛。 见到那挂坠,知道阳霜雀和刀无泪有关系,少君自然联想到谷姜,也只有他才敢来这里走一遭,虽然不清楚他是如何得知的消息,不过,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繁锌压着谷姜走进来,他已经得知所有,也明白错误,现在的自己不想其他,只想好好表现来弥补过错,他错了,不该引狼入室的。 “初次相见,没想到,你竟亲自送上门来,谷姜尊者,抱歉,让你受累了。” 少君高高端坐在上方,睥睨着五花大绑的谷姜,心知还需要利用对方引出阳霜雀,否则现在就想将他五马分尸,好解了心头之恨。 “被你们抓了,算我技不如人。”谷姜干脆坐在地上,说:“刀无泪呢?” “你,好好说话,这可是少君,不得无礼。”繁锌上前。 少君抬起手,繁锌见之便退了,谷姜看了,道:“这就是不老古墓的待客之道,刀无泪肯定喜欢,他总是无礼,你们相处起来应该很和谐。” “别在我面前提起他,谷姜尊者,我们来说说我们吧!” “我们?”谷姜歪了头,打量这张眼中的仇恨不加掩饰就暴露出来的正太脸,道:“我们应该不认识,有仇吗?还是我杀了你的谁?那就来吧!随你便!” “你不问,我是谁?”少君握扶手,他的伤不是吃几颗药丸就行的。 “若是我问了,你就不杀我了?” “我提问,我杀你,这是两回事,为什么混为一谈?”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没有共同话题的原因,因为你不懂幽默。” “懂不懂幽默,跟我们认不认识没关系,不过你想死,我不让。” “你,性格很像你母亲,就是长得不像她。”谷姜慢慢说。 母亲就是易燃点,少君再也按捺不住,走下来,直接踹了谷姜一记窝心脚,恶狠狠道他不配提及自己的母亲,再说就虐杀了他。 这记窝心脚是用力气的,谷姜少有受伤的记录算是今天破了,可他没想过要住口,继续道:“你母亲就是叛徒,我不说,也不能改变这样的事实,咳!” 第147章 ?寻觅有缘人(42) “我说过,别提她。”少君又给他几记重拳,打得谷姜鼻青脸肿的。 “哈哈,怎么了?怕我说起她,触动你那幼小的心灵吗?少君!” “不用挑衅我,你这条命很值钱,我不会这么随意就处死你。”少君松了手。 摔在地上,胳膊都青了,触在冰凉的地砖,谷姜还是要说话,道:“就算你躲着,九心莲也不会放过你的,你和你母亲犯了叛国罪,击杀令永远都在,就是有后代,他们也逃不过的,少君,刀无泪呢,你想连累他一起死?” 比母亲更加容易暴怒的专有名词,又让谷姜再次提及,少君不想忍,抽了身上的匕首,一刀插在他的大腿上,眼中红红的,道:“你想死,我偏要你活着,亲眼看着我将刀无泪弄成世间最美丽、最无瑕的艺术品,然后才是你。” “艺术品,这些恶心的东西是艺术品,我没听错吧?唔!”谷姜咬着牙。 匕首在腿上搅合几下就够他受得了,少君握着刀柄,很像是灭魂的匕首,说:“我母亲爱你,可你都干了什么,背叛她,你现在竟还敢说她的艺术品恶心,我看你是觉得有腿太好了,想残疾,我帮你,不用谢。” “为什么不是恶心,就是恶心,我恶心透了,不是因为他们是艺术品,是她的艺术观,竟用活物炼制尸油来弄成蜡像,还敢说是赋予万物生命的大地之母,多恶心,你的父亲不也是这么死在她的手中,你不记得了?” “闭嘴,你不懂,你知道什么,他不是我的父亲,哪有他这样的父亲,动辄就打骂,我母亲活得多痛苦,他死是自找的,怪不得我母亲,她是好女人,是你们,是你们这些坏男人逼的她,我母亲没错,你才最恶心。” “哈哈,我妹妹竟这么教你,可见你有多么愚蠢无知,她才是有被害妄想症的那个,你现在也遗传了她的神经质,想用蜡像创造世界吗?”谷姜苦笑着。 “蜡像,有什么不好?” “好吗?真的很好吗?你看看自己,变成了改头换面的神经病。” →↓← 少君拔出匕首来,他的目光因谈到爱好而变得光彩熠熠,双臂张开的宣讲道:“舅舅,这世界太无情了,只有蜡像才是最好的,他们多听话,我让他们往哪就走哪,不需要问题,他们不敢有问题,他们也怕死,所以他们要听我的,听我的。 母亲没说错,没谁不怕死,没谁不想长生不老,所以才有长生丹,所以才有不老古墓,我在这里多快活,什么击杀令,什么叛国罪,它们统统管不着我,只有我,这里的王者,而他们,蜡像,我创造的,这就是好处!” “不必再说了,少君,你没救了,我不会再放过你,我要你……” “我想想,还是觉得你死是最好的方式,这样就不会有谁来打扰我的生活,刀无泪,他死了,不过有你当他的陪葬,他也就不寂寞了。” 一匕首,一伤口,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胸膛的炙热能让体温降低,那是死亡将至的前兆,嘴里都是血,谷姜仍旧道:“少君,收手……” “收手?当你亲手逮捕我母亲,将我们逼得毫无退路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没办法回头了,呵,收手?在我母亲求你饶我一命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收手?” 少君讨厌自己沾血的模样,他讨厌,可血液沸腾,心脏跳动加速着,又在谷姜身上多捅了几刀,看着血流动,他狰狞一笑,正太脸都变恐怖了,道: “舅舅,炼制尸油的第一步,先要将活物的血流出三分之二,当它们即将丧生的时候进行第二步,就是将蜡油顺着伤口灌进它们的体内,这样就能封住血管,第三步,再放入火中,噼里啪啦响,还有它们的尖叫。 在炼制整个过程中,前两步,它们不能死,必须受着高温焚烧的痛苦才能死去,这样炼制出的尸油才是最好的,而我已经备好了一整瓶,那是给你准备的,把他送去工作间,我要开工了,好久没玩了,好幸福。” 舔了掌心的血,少君热血沸腾的,他捂嘴狞笑,终于要完成母亲的夙愿,送谷姜享受一番被蜡化的滋味,而且越痛苦越好,不是嫌恶心,那就恶心自己吧。 →↓← 不老古墓?工作间 门开了,脚步杂乱着,阳霜雀听到动静就藏起来,鼻间嗅到好重的血腥味,又听那些手下折腾了好久,直到门外传来繁锌的话,他们才撤退,因为少君不喜欢他工作的时候,屋内有其他人的存在,说是妨碍他构思。 “怎么掉了呢?”繁锌将白布重新挂在墙上,他仿佛没看见那些照片,走了。 门重新关上,听意思,少君开工之前喜欢焚香沐浴,也就是说还得一阵子才来,而阳霜雀也有时间给谷姜治疗,他们一进来就闻出味来了,怎么不知道。 “谷姜,听得见我说话吗?”阳霜雀给他止血,幸好有学过,也有伤药在。 “死了,也挺好。”谷姜闭上眼。 “神经病,他有病,你也有病啊?”阳霜雀给他松了绳索,不过谷姜能被它困住也不合理,道:“你是跟那什么少君有关系才让他捅自己的?有病啊!” “不想骗你,他是我妹妹的女儿……” “女儿?”阳霜雀回忆他们打斗中有过的肢体接触,道:“别逗了。” “没说笑,少君是女的,不过她现在就是神经病,跟她母亲一样用蜡化变了样,咳咳,我后悔,当年没有狠下心杀了她……痛,轻点。” “不是想死吗你,还嫌我手重,胳膊抬一抬。”阳霜雀给谷姜裹纱布,皱眉,道:“不要告诉我,你一直知道不老古墓的事情却没跟我讲。” “我有病,我知道还带你来,我早就直接……痛痛痛……咳咳咳……” “无泪总说你这张嘴贪钱还没几句实话的,痛死你活该,自找的。” “我过来之前不知道,是看到他们跟那团伙打斗时被融了才有所怀疑的,只是以为巧合了,没想到,神经病就是神经病,欠欠的,还捅了我好几刀!” “哈哈,如果我是你侄女,别说是捅你,就是将你五马分尸都可以。” “听见了?”谷姜记得自己将通讯给掐断了的,就是不想阳霜雀知道的。 “本来是不知道的,通讯突然就好了,不是你又接上的?” 谷姜摇摇头,他没干过这么损己利人的事情,道:“刀无泪?” “别吓我,这满屋都是刀无泪的蜡像,我看谁都像是他……干嘛打我啊你?” 第148章 ?寻觅有缘人(43) “我是腹部受伤,不是全身伤,有必要包成这样?跟粽子似的,连气都喘不过来,我就是死了也没啥可稀奇的,你是他们派来的猪队友吧阳霜雀?” 正要将纱布打结,阳霜雀呵呵一笑,给他拆开了重新包扎,问谷姜,妹妹和侄女是什么情况,又跟刀无泪有何关系,完全是少君对恶魔执念深重。 “我妹妹谷珑,同父异母的手足,不过准确来说是私生女,她是成年之后才被我父亲接回家的,我那时候年轻,觉得她可怜,便照顾有加。 没想到,她就是扮猪吃老虎的蛇蝎心肠,杀了全家人和自己的丈夫,将他们全部练成尸油,而后弄成蜡像来折磨,我得知消息便下了击杀令。” “哦,击杀令,无泪是不是也有?胳膊抬抬啦!” “有,不过谁敢击杀他,他不宰别人就算是网开一面了。” 胳膊抬起来,不敢太用力,怕牵动伤口,谷姜继续说: “谷珑求我饶少君一命,我当时心软,想着将她们关进狱中,让其了却残生,结果中了计,被击落悬崖,险些送了命,后来就遇见了刀无泪…… 这些事,不说也罢,都过去了,我后来只找到谷珑的尸体,毕竟是有击杀令在身的逃犯,当时听说少君跳崖自尽了,没想到,原来是在明秀山群躲着。” “那无泪跟她又有什么关系,我看你侄女的状态,等等……” 阳霜雀拉开白布,谷姜看见墙上的东西,久久不说话,半晌后才道:“我想,应该是无泪与少君弄过什么交易,所以,她就……这话说得我自己都不信。” “你说,无泪真死了?”阳霜雀疲累,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坐在谷姜的身边。 “谁知道,反正我不信,他还欠我钱没还,想死还早着。”谷姜起了身,手指轻触墙上的照片,都是刀无泪的模样,一举一动都如往日重现,有一张还是在迎客来出现过的,困惑说:“阿雀,若你是恶魔,被这么偷拍,你该有什么反应?” “当然打他啦,谁拍就打谁,管他……哦,对,无泪是故意让她拍的?可为何要让少君偷拍?而且每一张都是能看见脸的,无泪肯定知道的,想不通。” “很有可能。”谷姜沉思,鹰眸就在满墙上巡视,不清楚是想什么,忽而见刀无泪的眼神基本向左看,似乎是在探究某种事物,道:“若他不知道被偷拍呢?” “开玩笑,我们有谁靠得近他的身而没被提前发现的,有过吗?” “也对,都急糊涂了,可……有声音!” 繁锌走进来,他要给工作间摆上一瓶花,那是少君最喜欢的繁天星,淡紫色的花朵中有金色花蕊在发光,有风的时候,就像是天上的星星在眨眼,很美丽。 “哎?那布怎么又……” 阳霜雀眼疾手快,一记手刀劈晕了繁锌,道此地不宜久留,他们还是赶紧撤。 “我有个计划。”谷姜拉住阳霜雀。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阳霜雀丢了繁锌,他刚刚想把对方塞在柜子里的。 →↓← 焚香沐浴半小时,没有阳霜雀为他止血,谷姜只怕就血流而死了,少君自然是不知道的,她走在甬道中,已经换上简便的工作服,而且今日的心情更是不错,随手赏了几枚长生丹,得到的手下感激涕零,没得到的手下在旁眼红。 守在门口的手下开了门,少君要进去,脚步却在那一刻停止,连呼吸都忘记了,不可置信,刀无泪竟站在面前,不是蜡像,是活生生的,也不是躺在桦木棺中,是她在做梦,一定是,怎么可能见到他这么活蹦乱跳的样子。 “你是谁?夕阳!”少君一拳冲上前,左手同时抽出匕首来,腿脚开合之际刺出去,她讨厌一切伪装成刀无泪模样的人和事,不能忍。 如刺进棉花,又如烟雾般轻飘,刀无泪消失在眼前,少君眨眼睛,怎么回事? “来人……” 一回身,甬道消失了,她现在身处于林中,亦如当初的秋季,黄叶纷纷落,绿叶也没有多少挂在枝头,鸟儿偶尔的鸣叫,以及沙啦啦而过的风声,述说无人行径的冷清,天空不是蓝,有些乌云正蔽日,看情况,是要下雨了。 简便的工作套装变为破破烂烂的衣裳,她心里慌乱,意识告诉身体要逃走,少君反应过来的时候,腿脚已经在林中拼了命奔跑,连呼吸都喘了,犹如当初的惊弓之鸟,稍微有些动静就害怕得失去分寸,只想寻找安身所。 “有血迹,那小妞,肯定是往这边跑了,追!!!” 好多的脚步声、说话声、喘息声混杂在一起,躲在山坡后的少君好害怕,眼泪汪汪地悬在眼眶中,随时都能掉下来,这时候的她稚气未脱,还是小姑娘的模样,过肩的抹茶绿头发辫着小辫子,原本可爱的公主裙也变得污迹斑斑。 “阿娘……”少君捂着嘴,不敢太大声,满脑都是谷珑的模样,她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突然就变得人人喊打,谁看见都想要自己的命,为什么。 “哭什么?” “你谁啊!”少君让声音吓得跌倒在地,掌心被木刺扎进去,疼得就哭了。 “那边好像有声音,走走走!!!” 追杀自己的坏人们过来了,少君急急忙忙站起来,手掌又在满是落叶和杂物的地面一抹,血被挤出来不少,也有更多的木刺扎进肉里,可她来不及处理,不想死就得跑得快,阿娘让自己赶紧躲着的,不能死,不能死。 →↓← “啊——” “恶魔来了!!!” 后边更慌乱,不清楚是何原因,是因为刚刚那长得极好看的男人吗? 少君偷偷摸摸回去了,躲躲藏藏的,不敢现出真身来,目光如鼠寻过刚刚的位置,她记得,那男人是坐在树上的,模样好看极了,自己还没见过像他那样的类型,儒雅中带着不苟言笑,可见了,没觉得生厌,而是更喜欢了,想多看两眼。 “看啥呢?” 被逮了正着,少君抿嘴唇,僵着身体转过去,正好对上刀无泪那双墨绿眼眸,深邃得她想住在里边,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伸了出去。 “不想死,收回去。”刀无泪高冷得世间没有任何能够玷污他的事物的存在。 完了,她现在脏兮兮的,他定是觉得自己像乞丐,少君哽咽道:“对不起。” “不用了,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就是不喜欢被触碰。”刀无泪给她手帕,说:“擦擦血,你受伤了,不处理,伤口感染起来会死的。” 第149章 ?寻觅有缘人(44) 明秀山群?某山洞 用清水洗了伤口,少君忍住疼,给自己敷药,以前都是有阿娘,可现在只要自己了,泪汪汪瞧向坐在旁边拨弄火堆的刀无泪,又低头继续包扎。 不过,单手不好弄打结,少君挠挠头,要用嘴巴咬住纱布的一端,可眼中忽而有了一只手,特别白,不想阿爹的手那样粗糙,很细嫩,比阿娘还要柔滑。 “需要帮忙的时候,可以说一声。”刀无泪简单打结,道:“那有东西吃。” 火上烤着野兔子,可什么时候有的猎物,少君眼巴巴望着,虽然肚子饿,可之前的经过告诉自己,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吃,但好饿…… “还挺有戒备。”刀无泪过去,拿起烤兔肉,用灭魂取了一片,吹了吹,放在嘴中细嚼慢咽,过后一分钟,道:“能吃了?” 他没事,少君终究忍不住香味的吸引,扑过去,也顾不得烫,大口大口咬着肉,只想将肚皮填饱,可吃了几口才发现刀无泪没吃的,而自己刚刚都咬过了。 “我不饿,你吃。”刀无泪坐在旁边,双膝盘一块,闭目养神。 山洞中,夜晚下,火光燃燃间,唯有他是最美丽的风景,比阿娘弄得蜡像还艺术,少君边吃边在笑,忽而发现对方在看自己,一口肉呛在喉咙中。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刀无泪说完,继续闭眼睛。 算是出了糗,少君再也不敢看着刀无泪,转过身,继续吃兔肉,可就是忍不住想偷瞄,哪知一转头,让他胸前的挂坠给迷了眼,好漂亮的水晶。 在谷珑身边学习多年,少君一眼就看出那不是雕刻,而是天然生成类似四叶草模样的水晶,能有这样类型的极为少见,实在是美不胜收。 阿娘说过的,艺术品当属自然为境中圣者,唯有它,方能改天地之貌,刻海湖之美,更不用精雕细琢,只想粗粗一笔即可,美便在举止间描述出来。 好喜欢,少君真喜欢,如果是以前,阿娘肯定是会买给自己的,可现在…… →↓← “那个,你,叫什么?”少君凑过去,也不敢太过靠近,间隔一米远。 睫毛微微颤,眼皮缓缓开,墨绿眼眸借着半明半暗的光线营造出直穿心灵的视觉,少君默默缩脖子,她有些冷了,可火堆烧得正旺。 “刀无泪。” “刀,无,泪?”少君慢慢念着这名字,心中觉得它很适合他,因为男儿就该无泪的,微笑道:“谢谢你救了我,我无以为报……” “不必了,已经有人付过了。”刀无泪丢过一样东西给少君,说:“这是她给你的东西,好,我们两清了。” 手中多了一竹筒,是谷珑随身携带的东西,少君以前时常想看里边有什么,可阿娘总说还不到时间,等她长大之后就会传给自己的。 没想到,竟是在这种情况下给了自己,阿娘,对不起,我没有救您的本事。 “睡吧,天明就得靠你自己了。”刀无泪弹指,给火堆加了到天明的燃料。 那燃料中有檀香,能安神静气,少君闻见了,忍不住打起哈欠,可心中有事,她睡不着,得问出来才可以,道:“我喜欢你的挂坠,能卖给我吗?” 白皙的手拿起挂坠,不知道是它的白衬托出四叶草的绿,还是草色映出它的美,总之,互为比较却无法说出谁更胜一筹,可能是本身都很美。 “不行,这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刀无泪放下挂坠,他没有注意让它跑出来,可也不好重新藏在衣服里,眼前小丫头片子很脆弱,一点风吹草动就哭哭啼啼的,道:“那是很重要的人给我保管的东西,以后要还回去的。” “不行嘛?”少君装可怜,可刀无泪完全无视,直接闭眼睛不理她了。 困倦猛然袭来,再难过也是要睡觉的,而她好久没有能安心睡过一觉了,少君临睡前特地望了一眼刀无泪,感觉有他在,心中就没有忧愁,真好啊!!! 睁开眼睛的瞬间,那是绝望来袭的时刻,他不见了,就像昨日出现得忽然,现在走得也是无声无息的,为什么要抛弃她,少君抱着腿,低声哭泣着!!! 那一天,那一刻,仇恨浇灌爱的种子,少君说不清对刀无泪有何感觉,明明就是很想念,可一想到被抛弃的痛苦,她就忍不住恨意满满。 思念是种病,尤其是痛不欲生多过幸福美满,再见他,少君是开心欢呼的,她想过去问刀无泪,当初是不是误会,因为他为何没有回来找自己就像是刺,深深扎在她的心中,需要答案来开解心结,但看见谷姜,一切都变了。 阿娘的死就是因为谷姜,好歹也是自己的亲人,为何要痛下杀手,还颁布击杀令来围攻她,多年来,少君东躲西藏着,无时无刻不在细想这个问题。 “你说,刀无泪和谷姜是合作关系?” 少君打听后的结果让她心碎,原来,他们是一伙的,之前都是欺骗她的局。 “谷姜,我要你死,我要你死,我要你死!!!” →↓← 一匕首,插在谷姜的照片上,连墙体都刺穿了,少君还是没有停住的意思,阳霜雀送他一记“你可怜”的眼神,而后放了一把火,就是普通的火苗。 “少君,少君,少君,着火了……” 沉浸在回忆中的少君猛然惊醒,她竟着了道,是谷姜,肯定是他没有错。 “哪着火了,就这。”少君一股风,猛地压灭工作间蹿起的火苗,就算这里有容易燃烧的物品,也不代表自己就没本事灭了这里的火。 “少君,不只是这里,还有好几处,连您的卧房……少君……少君……” 急匆匆赶到卧房,里边确实火焰四起,那些手下都是蜡像做的,没几个敢进去灭火的,眼见火势越发大了,少君毫不犹豫冲进去,她知道,这些不是普通的火苗,到处都是幽蓝色,如鬼火般难以捉摸,可一旦触及,便是挫骨扬灰的利器。 “刀无泪,我不会让你死的。”少君一掌风击在蔷薇上。 桦木棺开启,刀无泪慢慢出现在眼前,少君等不及,无间冥火已经烧在床上,被子都化为了灰烬,再不带他走,可能就无法挽回了,那是她最爱的艺术品。 一黑影,闪得即为快,少君伸手过去的时候,对方如烟般轻飘,眨眼间没了踪影,待她看向桦木棺,里边空空如也,再也没有刀无泪的躯体。 丢了,刀无泪丢了,没了,一切都没了,怎么可能呢,少君跌坐在边上,歇斯底里道:“谷姜,我要杀了你,谷姜!!!” 第150章 ?寻觅有缘人(45) 肩扛刀无泪就跑,不与那些手下面对面,带走他才是目的,多余的事情就不要做了。谷姜还要和阳霜雀在工作间碰面,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而且他们还没办法能够离开这里,之前进来是故意被逮住的,现在想走就得靠他啦! “说,怎么用它?”阳霜雀拿着那枚菱形宝石,先前说过要靠它才能进出不老古墓,问题在于繁锌没有傻到告诉自己,口诀是什么。 看媳妇儿变男人,好讽刺,繁锌撇过脸,他无法接受这件事,也不会背叛少君的,他的生命和所拥的一切全是少君赋予的,他是有道义的男人。 “再不说,信不信我烧了你。”阳霜雀又将菱形宝石凑在繁锌的眉心。 “爱烧就烧,我求你别烧了吗,滚边去,看见你就心烦。”繁锌挣扎着。 “嘿,你这蜡像还不怕我烧了?” 指尖有幽蓝火苗在跳跃,繁锌见之,还用触角往上凑,表示决心的坚定结果就是它稍稍碰了火苗边缘就融了,黏糊糊的挤在一块。 阳霜雀赶紧向后撤,没见过这么上赶着找死的家伙,但若是继续僵持下去,对他们肯定没好处,既然如此,他就来玩一波大的。 “你干嘛!!!” “不干嘛,既然你不怕被烧,那我就烧它,这样,谁都不能离开了。” “你疯了!!!” 菱形宝石在掌心中,接受无间冥火的炙烤,阳霜雀有控制火力,纯属吓唬他。 嘭,谷姜猛地就踹门而入,阳霜雀下意识顿了顿,火力就瞬间暴涨,烧没了!!! “怎么样,搞定没?”谷姜拖着脚步进来的,如果注意看,有狗在拽他裤腿。 “你们都疯了……唔唔唔……” 随便拿东西塞繁锌的嘴巴,不让他发出声音引来那些手下,阳霜雀道:“还搞定,都烧成灰了,我觉得咱们死定了,你,哪来的狗?” “我也想知道,突然蹿出来的,吓我一跳,还非跟着我,怎么赶都不肯走,等等……”谷姜将刀无泪放在工作台上,自然是扔了沾有血迹的白布,因为他不喜欢血,说:“你刚刚说什么烧成了灰,我没听懂你意思。” “就是这。”手心里的灰烬洒了不少,阳霜雀说它是能出墓的菱形宝石。 看着它,谷姜气得无话可说,憋了半天才道出一句,说:“阿雀,你是把智商锁在了墓外?还是我打开方式不对?我可以再来一遍的。” “事实胜于雄辩,它没了,是你进门方式太过分,而我一时没控制住火候,烤焦了,或许,还有其他办法能出去的,不可能就他有这宝石,是吧?” 阳霜雀是在问繁锌,谷姜也看了过去,他眼睛往上看天花板,是心虚? “对不对?”阳霜雀拉起繁锌,他可不想死在这种地方之后还被当成蜡像。 “唔唔唔……”繁锌想说话,阳霜雀就拉出他嘴里的东西,他道:“就是把智商锁在墓外了你,蠢货,它就有一个,就一个,听见没,一个……唔唔唔……” 嫌他吵,且繁锌没资格骂阳霜雀,只有他们才可以,谷姜呵呵道:“就一个?” “好,我的错,我相信还是有补救办法的,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冷静。” “一脚踹死你,我应该就很冷静了,价值连城的东西都毁在你的手中,跟哪学的臭毛病,刀无泪?对,就是他,走开。”谷姜果断放弃了,选择其他的办法。 “那他就没利用价值了,怎么办?”阳霜雀作抹脖子的动作。 “唔唔唔……” 看他临死前还有话想说,阳霜雀就给繁锌这机会,拉出堵嘴的东西。 “想杀就杀,别废话,我不怕,少君还能复活我的,而你们……唔唔唔……” “死到临头还这么多话,果然是蝉,吵死了。”谷姜又堵他的嘴,没看见自己正忙着,哪有闲工夫听繁锌叽叽歪歪的。 “你要干嘛呢?”阳霜雀拉走繁锌,结果他反抗,当然是一手刀劈晕他。 →↓← “给你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搞定他。”谷姜让刀无泪躺平,忽感腿脚走得很沉重,鹰眸瞧见那只狗还咬着裤腿,动动腿,道:“先撒嘴成吗?你这样,我不好干活,阳霜雀,先过来,把灭魂给我。” “要灭魂有何用处?都生锈了它!”阳霜雀关上柜门,而后走过去。 “林夕说,刀无泪封刀是怕灭魂失控,也就是说他和它之间有联系,尸斑……” 抬起刀无泪的右手,掌背现出一块乌青中紫色的斑点,是刚刚有的,谷姜赶紧拉高他的衣袖,白皙的皮肤上有好多尸斑正冒出,连脖颈处也有了。 “不是吧,他死了?”阳霜雀刚要碰刀无泪,他的脸,尸斑在慢慢浮现,唇色可比皮肤还要白皙,渐渐又有霜雾笼在他脸上,乃至全身都有了。 “我想起来了,那是桦木棺,可保尸身千年不腐烂,他也没有心跳声……” “不会的,有办法,不是还有灭魂吗?时间也还没有到,你看这里还有没被腐蚀的地方,你看啊谷姜。”阳霜雀手拿灭魂,指着唯一没变色的银光部分。 “是,还没到时间,这样,把灭魂给我,无泪说过的,他藏了一线生机在刀中,他说的,仇家那么多,哪有事事平安的,没关系,不紧张,来来来。” 灭魂丢过去,谷姜接住了,那只狗也松了口,不过它跳到工作台上,明绿眼眸一直瞧着刀无泪,尾巴不是晃荡了两下,仿佛是守护天使。 “奇奇怪怪的,这只狗,算了,先救他,刀无泪,敢死你试试。” 谷姜拿灭魂,像扫描仪般,用它扫描刀无泪全身,直到左腿膝盖处,嵌在刀柄尾端的恶魔之心有了反应,光芒一缕又一缕倾泻而出,如白烟,缓缓地附进他的体内,那只狗猛然间嗷嗷叫起来,还龇牙咧嘴,全身毛发竖起来。 “我们在干活,你别喊。”阳霜雀塞繁锌进柜子,且保证他暂时醒不过,也动弹不得,听见那只狗在喊叫,他回头,道:“再喊就炖狗肉啦!” “不是冲我们喊的,是门口,是谁靠过来?”谷姜用鹰眸透过门看向外边。 修炼到聚魂就能使用透视,但每一次消耗得不轻,好在对于有凝魄修为的谷姜来说不算事,可双目猛地穿过一片黑暗,瞬间就流血。 “谷姜,怎么了?”阳霜雀上前扶住他,双目流血可不是什么吉兆。 “别管我,还要五分钟才能解除封刀限制,你想办法拖延时间,我不能走开。” “交给我,你放心。”阳霜雀舞出一条火鞭,正好试试他最近练就的新功法。 第151章 ?寻觅有缘人(46) 门,悄无声息有了缝隙,是阳霜雀贴在墙边,用手中的火鞭拉动门把手,但没有再进一步动作,静静听着门外的响动,不过他已经有所准备。 脚步声停止,就在门前站住了,下一秒,变为了踌躇不前,对方想干嘛?阳霜雀站着,思考将面临何种情况,脑中演化第一招不同的各自胜算率。 吱,这一次,推门的动作幅度比较大,声音就有了,开始了,呃,暂停了?是发现自己走错了地方而要离开?好像也不是,门又向里推了,现出的空间可容纳瘦弱之人穿过,不过对方明显谨慎,没敢这么做,到底要干嘛? 阳霜雀弯了指头,火鞭如蛇般游走,扭着幽蓝的身体钻出门缝,仅见浓浓一黑暗,哪里分得出甬道的上下左右,仿佛全世界没了颜色。 没两秒,火鞭自爆了,他受了反噬,闷哼着不肯出声,嘴角一血迹暴露他的真实情况,什么,五分钟竟漫长得无边无际,平时却快得毫无所知? 对手没有使出灵力威压,可探究的他们都受了伤,原因何在啊!!! 那只狗,跳下来,嗷嗷呲着牙,对着门,随时能攻击上去,连尾巴也不摇了。 阳霜雀忍住气血上涌的感觉,再使一次火鞭,这一次,他打算主动出击。 门,再度被推开,而这次,推门的动作流畅,没有再中途停止,直接开启了,紧接着,一道影子先在地上投射出来,随即就是脚步声。 来了,阳霜雀目瞪如铃,舞火鞭上扬,那只狗,身体向后仰,正要扑向前。 “啊——” →↓← 火鞭紧急中转了方向,阳霜雀也没想到能看熟悉之人,这一下,胳膊都抽了,不过,幸好换得及时,要是甩在林夕的身上,可就麻烦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扑通,那只狗扑向对方,它哪里识得林夕,纯属当她是敌人,躺在那胸口处就龇牙咧嘴的,吓得她花容失色,可又不敢乱动,怕被利齿咬穿了脖子。 “林夕?没事吧!走开走开走走走……”阳霜雀拉开那只狗。 “没没没事,就……”林夕躲在阳霜雀的身后,目光中带着可怜兮兮,道:“我是不是吓到你们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这里有光才过来的,对不起。” “没,是我大惊小怪了,你没事就好,不过,谷姜让你在外边等着我们出来,怎么你就进来了?这里很危险。”阳霜雀赶紧关上门,他们可不能被发现了。 “我……”林夕看向了谷姜,将那件事给咽回肚中,道:“我实在等你们等得心急如焚,但也不是故意要进来的,我就是不小心踩空了,而后摔进来,我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但听乱糟糟的,我怕被当成坏人给抓起来,所以来躲的。” “原来是这样,算了,你都进来了,别说话,刚刚有看到什么人吗?” “没,就我一个人,怎么了?那只狗……”林夕抓住阳霜雀的衣角,她怕它。 “不晓得谷姜在哪里带回来的,不过它应该对你没恶意,就是以为你要袭击我们而已,过来吧,你别再喊了,吓唬她可不好的,再说引来敌人怎么办?”阳霜雀护送林夕走向谷姜,他正在那里为刀无泪解除封刀。 “刀,刀无泪?”林夕凑过去,这是她第二次见到他,不过看情况很糟糕,说:“这是怎么了?我看他不是很好,有没有我能帮得上的忙?” 一直握着灭魂不能动,谷姜看见林夕的瞬间,他困惑,自己弄的东西应该够她睡上一整天,怎么才一会儿就没事了,未免过于奇怪了。 “谷姜叔,干嘛这么看着我?”林夕见鹰眸盯着自己,心中便害怕。 双手又在阳霜雀的袖子上,可见林夕是有多么的害怕,她长得又是弱柳扶风,谁见了,基本上,没有不怜惜她的,自然就有他成了挡箭牌。 “谷姜,还有多久啊?”阳霜雀看尸斑和霜雾消解得不是顺利,说:“是不是我们弄错了办法,无泪看着没有多大的变化。” 收回来目光,谷姜的注意力重新归于刀无泪的身上,他也觉得效果不佳,但又能缓解尸斑出现和霜雾凝结的速度,说办法错误也不是很明显,可哪里错了? →↓← 谷姜想不到,那就更努力在想了,阳霜雀也在帮忙想着,那只狗,重新跳到刀无泪的身边待着,不过明绿眼眸盯着林夕,时刻保持住随即出击的攻击状态。 林夕笑,很是温和的笑容,道:“可能是解开封刀的位置不对呢?向上移动或是向下走,实在不行就让他握着,如何?” “倒也不失为是一办法,谷姜,你试试?死马当活马医了!”阳霜雀赞同。 看速度吗,尸斑出现和霜雾凝结没停止,尽管他正在努力改变这一结果,但实在无计可施,谷姜道:“也好,我也不知道无泪的解封之法,只能试一试。” 说着,谷姜先移刀,向下走,经过他的双腿时没反应,这才换成向右手边上移,再是肩膀和脖子,连脑袋都试过了,还是没效果,只能看左手边了。 最后的希望,大家都在看,谷姜屏住呼吸,向左移动的速度依旧保持水平,那只狗“呜呜”碰刀无泪的右胳膊,试图唤醒他,没留心其他。 灭魂在胸口,谷姜继续向下了,猛地,一只手抢过匕首,另一只手击中他,在旁的阳霜雀被凌厉的掌风所袭而一并后退,那只狗反应过来,但来不及了。 灭魂插进了胸膛,没有血溅三尺的情景,就是插在那里不动了,被霜雾凝结成冰,而握刀柄的那只手正是林夕,阳霜雀做梦都没想到有这样的结果。 “哈哈,他死了,你们再也救不了他,谁都不能了。”林夕洋洋得意着。 “你……”阳霜雀找不到形容词骂她,原谅他读书不多,文化程度不高。 “忘恩负义,他可是你的父亲。”谷姜口不择言,是气的,指着林夕就骂道:“他不养你是为了你好,怎么说,无泪给予你生命,不是让你现在捅他一刀的。” “什么?她父亲?他?”阳霜雀诧异,他需要捋清楚其中关系。 “你,胡说。”林夕向后退,她才不信这件事是真的,怎么可能与刀无泪是父女关系,明明自己是有父母的,虽说他们去世得比较早,但也是有名有姓。 “我没有胡说,只是你年幼,不记得我带过你罢了,可无泪待你极好,他是不想你跟着我们受苦,这才将你送出去,就是因为这件事,你记恨而杀了他?” 第152章 ?寻觅有缘人(47) “你胡说,他不可能爱上其他人,还为之生儿育女,我不相信,刀无泪,你醒醒,我要听你亲口说清楚,林夕她怎么可能会是你的女儿!” 林夕言辞激动,要过来碰触刀无泪,那只狗已经有了教训,自然是龇牙咧嘴,不让她靠近半步,阳霜雀也上前护住他的躯体,既然没办法救回他,那也不能让她再度羞辱了刀无泪,否则,岂不是再次打了他们的脸面。 “林夕,我以为你是好人,我才对你好的,没想到,居然利用我们来伤害无泪,我不会原谅你的,我现在警告你,要是再敢上前一步,我就对你不客气了,即使你是无泪的女儿,我也不能坐视不管你对他再做什么。” “如果她是无泪的女儿,不用你动手,我自己就先掐死林夕。” 看林夕咬牙切齿的态度,再联系她说话的内容,谷姜已然猜到了原因,就是眼睛还在流血中,刚刚那一掌加重伤势,说明对方的实力很强,不能轻举妄动的。 “刀无泪,我要你亲口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刀无泪。”眼神毒辣看向阳霜雀,林夕屈指成鹰爪,道:“让开,否则,我连你们一起杀。” “怎么可能让你再次伤害无泪……谷姜?” 手帕抹去脸上的血迹,又封住眼睛周边的穴道止血,谷姜这才让阳霜雀回来,说:“阁下是何人,为什么屈尊藏在林夕的体内,不敢现出真身来说话?” “与你无关,你不配得知我是谁,只需将刀无泪交给我就是。”林夕侧过身,双手叠加于胸前,高傲得不是一点点,说:“我就看在你们知情识趣的份上,饶你们不死,但若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我可是会上门要你们的命。” “阁下,是觉得自己厉害到能躲过全天下的追杀吗?”谷姜抹过八字胡。 林夕可没被吓到,说:“哦,你还有什么法宝,尽管使出来就是,我接着。” “阁下,想必也听过我的名号,毕竟能称得上尊者也不过百而已,我既能在其中得一席之地,靠得可不是我跟着无泪混出的名堂,而是真才实学。”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林夕没耐心与他们周旋,伸手就要抢夺刀无泪。 一手拽住林夕的手腕,谷姜微笑道:“阁下,我们还没说完话,何必着急呢。” “我与你们无话可说。”林夕左手往右一扫,要打断谷姜的钳制。 手用力,拉着林夕的手腕一起下沉,左手同样挥过来,与她的左手相抗衡,谷姜趁机说:“阳霜雀,给你将功赎罪的机会,带刀无泪走。” “想走,没门。”林夕加重灵力的输出,要提前结束战局。 工作台猛然冒火,一条长线的状态,林夕见之赶紧退,不敢触及它,阳霜雀赶紧抱起刀无泪,鼻子一动,冒出话来,说:“哼,就不给你。” “断后由我来,带他走。”谷姜推阳霜雀走,说:“咱们不能都留下来等死。” “好,我等你,老地方见面。”阳霜雀狠心,实则没办法,道:“你可要活着。” “放心,我还没有讨完账,怎么可能死。”谷姜安抚他,实际上,心里也不知道自己能挡得了几时,有些话就想现在说出口,道:“别土葬,火葬吧。” 应该是能为他办的最后一件事,无法看着刀无泪死了,还得沦为谁手中的玩偶,最好能挫骨扬灰,这样就是最好的回报,但若有来生,还想再与他共事。 →↓← 门关上,可能是最后一眼,阳霜雀咬牙,抱着刀无泪奔走在甬道中,那只狗也跟他们一起跑,古墓里静悄悄的,仿佛风雨欲来前的宁静,更恐怖。 不知道出路,还怎么离开,阳霜雀寻找着安全之所,最好能在林夕找上门来之前,将刀无泪烧成灰烬,谷姜应该是挡不了几时的。 哐当!!! “谁,滚出来。”阳霜雀将腿一退,不是缩,而是稳定身体以便发动攻击。 浑身浴血的少君出现在眼前,她看着很差,连走路也是扶墙的,身体摇摇欲坠的,随时就能摔倒在地,这是遇见什么劲敌,竟被伤成这样子? 即便如此,阳霜雀也不能放下警惕性,若是少君使出的苦肉计,自己岂不是中招了,现在可没有谷姜来为他再拖延时间,那只狗,算了吧。 甬道中相遇,可谓是分外眼红,少君怨恨着,眼睛却在见到灭魂捅在刀无泪的胸口时,泪流满面,不受控制的,就是想哭泣,原来还是希望他活着。 “你,哭什么?”阳霜雀不大喜欢看人哭。 “跟我来。”少君转过身。 “去哪里?”阳霜雀才不是傻子,怎么可能随便跟着敌方走。 “我送你们走,很难看得出来吗?”少君拖着脚步想走得快点,可扯动伤口就是痛得撕心裂肺,或许是心疼,见阳霜雀没动作,道:“我都这样了,已经活不了,临死前,就是想干件好事,放你们离开,怎么,不成吗?” “谁打伤的你?”阳霜雀没有直接同意。 “一个,咳咳,很漂亮的女孩子,不过动起手来可实在歹毒,招招致命,我那些蜡像都让她给毁了,我也差不多了,怎么了,认识吗?” “认识,不过她应该无心的。”阳霜雀还是想解释。 “男人啊,只懂喜欢漂亮姑娘,就没想过美丽的事物便是世间最歹毒的刺,算了,跟你说也没有用,脑袋不开窍,懂这些情情爱爱估计够呛,还不走?” 阳霜雀没动,他还有事情没问完,道:“明明之前恨无泪,为何帮我们?” “是爱,也是恨,都说过你不懂了,走吧,再不走,就出不去了。” 少君不想说,阳霜雀也不逼她,带着刀无泪就跟上去,那只狗自是不例外。 回到少君的卧房,里边被烧得差不多了,连墙壁都黑乎乎的,阳霜雀有些不大好意思,之前给谷姜火种的时候就没想过还能再见到,又是这种情况下。 “你过来,推开这堵墙。”少君指着一面墙,看阳霜雀很疑惑,说:“机关让你们给烧了,只能手动了,别看我,我现在没力气推开它。” 手在墙上敲,是空心,阳霜雀再三犹豫,还是放下刀无泪,用力去推那堵墙。 一堵墙,还难不住阳霜雀,他用力,很快推开了,里边黑漆漆,他探头去看。 “哎——” 啪!啪啪!啪啪啪……阳霜雀用力敲墙,中计了!!! 而屋内,少君靠近刀无泪,微笑道:“就是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 说着,俯身,吻上去……死前的吻别!!! 第153章 ?寻觅有缘人(48) 明秀山群?贺新山顶 凌晨十二点半,山茶仰望星空,耐心等候即将到来的时刻,碰过黑面具的手伸出虚抓天空一把,心事重重的,又喃喃自语,排遣心中的孤寂。 “山茶,辛苦了。” 听声音,是熟悉,也是讨厌的,山茶重重叹了一口气,耐住性子说:“寂棋,请你守好自己的岗位,不要没事找事做,我与你无话可说。” “可我有话想跟你说。”寂棋迈着碎步过来的,没靠近山茶,就在行走时,说:“这一次,父亲必定是要恶魔的,你,到时候,能下得去手?” “寂棋,你何意?”山茶愤愤的,回过身,道:“我怎么可能对他下不手,我日日夜夜都想杀了恶魔,你竟在这里怀疑我,是觉得我杀不了你?” “看看,一说起恶魔,你脾气就爆,还说能动手。”寂棋拨开扇面。 “我看你是想找茬,寂棋,你听好了,我定要亲手逮捕刀无泪,因为我活着,就是为了报仇雪恨,所以我不会退让,你不用担心,滚。” “我话还没说完,你就让我滚,你可知这里是山顶,滚下去,可要命。” “那我滚,你呆着。”山茶要跳下山顶。 “别别别,我就是过来瞧个热闹。”寂棋摁住山茶的肩膀,让她没办法跳崖,又轻声细语,说:“听说,林夕已与谷姜接触上了,这下子,更是好玩了。” “有什么好玩,一个没用的小丫头片子,本事也没有,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可她是恶魔的女儿,单凭这一点,林夕就能在芜凰域横着走,谁敢拦。” “哈哈,不是说九心莲统管各国交集的事务,怎么了,知道她是恶魔的女儿,心里很难受,不打紧,我看他应当不在意林夕,否则怎么舍得丢下不管。” “男人啊,你能懂什么。”山茶踢了地上的碎石,咕噜噜,它滚下山顶,好半天也听不见回响,继续说:“唯有爱,方能舍得,更何况是自己的血脉。” “不过,我甚是好奇,像恶魔这种软硬不吃的家伙,究竟是何等美人能留住他的心,连血脉都搞出来的,好奇啊好奇,不好奇?山茶。” “管我什么事,他喜欢谁都跟我无关,我不在乎他究竟跟谁生了林夕。” “女人啊,死鸭子嘴硬,明明心里很是爱,偏偏非要说自己恨,其实爱多深,恨就有沉重,你下不手的,我走了,好自为之,父亲留你可是有深意的。” 寂棋消失了,走前还留着这些话来气自己,山茶踢石子不过瘾,直接动武了。 →↓← 明秀山群?班翠山林中 听风声飒飒,看林影幢幢,扇顶拂过额前的发丝,寂棋走得慢条斯理的。 这种闲云野鹤般游玩姿态,金容、银容见之便互为摇头,上前道:“少爷,刚刚主子来话说,请您准备好,不论今日出来的恶魔是死是活,您都要带他走一遭九心莲总堂,谁拦着,直接就格杀勿论,还嘱咐您不能手下留情。” “我有心软过?”寂棋坐在俩童子备好的座椅上,扇在手中晃晃悠悠转着。 金容跪下来,给寂棋倒茶,目光望着他腰间,那里有一同心结,虽说藏得深,可自己跟着久了,自是明白的,说:“山茶小姐性格烈,唯恐您掌控不住。” “金容,我看你废话多了,舌头不累吗?”寂棋撑着脸。 银容径直跪下来,扑通的一声,磕头道:“哥哥是无心之说,还请少爷恕罪。” “是与不是,还不就你们一句话的事情,再说了,你们是父亲的人,我又能对你们做什么,起来吧,我可不想被父亲说教没胸怀,容不下你们。” “少爷,您言重,我们是主子派来照顾您的,对您绝无二心。”俩童子同说。 “对我是无二心了,但绝非忠心耿耿,因为我不是你们的主子,哎,什么时间了,他们怎么还不出来呢?”寂棋拿起茶,没想过再喊他们起来。 俩童子也不敢动弹,就这么跪在地上,直至听见好大一声响,轰隆隆,瞬间就火光漫天,烧得周边红彤彤,连夜空都映红了一片,这是好戏开场啦。 茶还没入口,直接泼了,杯子也砸了,寂棋站起来,扭脖子动腰,说:“等了这么久,终于是轮到我出场了,哎,倒霉的恶魔,今个儿你死定了,黄泉之下可就别怪我心很毒辣,实在是你的存在威胁到我的地位了。” “少爷,您是想……” “嘘,金容,还想要舌头就别说话,我可讨厌你,每次就爱说些忠言逆耳,实在是没有意思,反正有尸体,父亲也是能接受的,可不要多嘴才是啊你们。” 扇中射银针,淡淡的花香与酒味完美融合在空气中,俩童子扑通倒在地上。 “我就不信了,刀无泪,中了我的毒,你还能活着。”寂棋整理衣服的褶皱。 →↓← 明秀山群?龙寒山顶 等候多时了,方才见到火光四起之景象,徐盛立即双手掐诀,按照山茶的计划布下神煞阵,眼望贺新山和班翠山都有光起,徐盛也不能落后进度。 一旦三方都成功开启阵法,方圆五里地皆沦为地狱,任何生灵在今夜都会将被抽掉灵力,没有它,恶魔就是废人一个,那时候还不手到擒来。 看起来,他胜之不武,但他之所为,皆是为了保住施迦的性命,因为徐盛很想丢掉年轻的浮躁,抛却不愉快的往昔,过着普普通通的生活,就是九心莲始终不肯放过他,非要拉着他下水,待这次完结,他就要归隐,不再现身于世间。 到时候,生活可能不愉快,但能让施迦活下去,让他的家人平平安安,对徐盛来说已经够了,自己失去那么多,不能不懂得珍惜最后的一点温暖。 夜空有流星,徐盛看见了,他心默念道:愿施迦平安顺遂,不负韶华。 若是还有神明在,应当能够听见他的心声,徐盛这般想,只因活得辛苦极了,有时候,不能不幻想有神明的相助,将一切困难扫清,烦恼就没了不是。 可徐盛苦笑,手诀却没变,喃喃自语道:“我好傻,是不是……唔?” 咚!!! 背后一闷棍,敲中布阵的徐盛,可没把他给彻底打晕过去,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竟栽在对方的手中,这下子,施迦恐怕是命不久矣了。 不可以,不想这样结束了,不……伸出手,徐盛想拉住对方。 但昏沉让他连衣角都碰不到,难道,一切就要这么结束了,施迦,对不起,是他没本事,若是有来生,还想与你做兄弟,欢欢喜喜到年迈,到墓地。 第154章 ?寻觅有缘人(49) 明秀山群?不老古墓 火光冲天间爆炸轰鸣,没让林夕附体的邪灵杀死,却险些被队友烧死,坑爹也不带这样的,谷姜抹了一把脸,煤灰摸得更加均匀了,就是他暂时没看见而已。 “看什么,过来搭把手,自己的女儿,自己救。”谷姜拖着昏厥的林夕离开废墟,见刀无泪还抱着那只狗不动,叉腰道:“再看也不能否认你的罪恶……” 嘭,一团无间冥火喷涌而出地底,阳霜雀这时候冒出头来,他险些被压在残垣断壁之下,幸亏修为不是药推的,用力扫掉身上的沙砾,还是忍不住打了喷嚏。 “我还有女儿?谁是我女儿?”刀无泪片叶不沾身,衣装也干净得很。 “她,林夕,不是你女儿?”阳霜雀侧身走过,他要找水洗洗脸。 一指尖勾住阳霜雀的肩膀,刀无泪歪头,问:“谁说她是我女儿了?” “谷姜啊,他说的……啊啾!”阳霜雀伸出手来,找刀无泪拿水用。 “我看着像揣着水壶出门的吗?那边去!”刀无泪指了方向,再看谷姜时,他正照顾着林夕,不得不过去,说:“谢谢你,还有良心,没有见死不救。” 将碎发移到脑后,再给林夕擦脸,这姑娘今个算是受苦了,偏偏还有不懂怜香惜玉的家伙在,谷姜道:“我听着,你这话,像是要撇清关系的?” 金色鹰眸变灰了,谷姜明显受了伤,刀无泪放下那只狗,弯腰替他检查眼睛的伤势,发现他眼底有条黑线笔直插入眼珠,心一惊,但不动声色是他的拿手好戏,转移话题也是的,道:“明知道不是真的,干嘛胡说八道呢?” “谁让你闭口不谈,那就别怪我胡说八道。”谷姜眨眼睛,它有些干涩,不是很舒服,可能是刀无泪一直扒拉着自己的眼皮,说:“能放开你的尊手吗?” 松手,刀无泪看向四周,问谷姜,阳霜雀去了哪里。 “不是让他到河边洗脸去了吗你,记性怎么变差了?”谷姜觉得脸颊有股温热感就伸手去碰,见到指尖有些暗黑色血迹,问自己是怎么了。 “别紧张,我先去找阳霜雀,记住,别碰水。”刀无泪让那只狗待在原地就急促着走了,心中想,必须要在阳霜雀碰水之前拦住他。 →↓← 明秀山群?林中 这地方,看哪都一样,没有听见流水声,阳霜雀又忍不住打了喷嚏,好难受。 “阳霜雀!你给我站住!”刀无泪来势汹汹,不由分说拉他走。 “哎哎哎,啊啾……”阳霜雀一连几个喷嚏打着,忽而咳出一口黑血来。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雨珠在落下,刀无泪感觉到水汽,少有的,道一句该死,阳霜雀不懂他为何这么急躁,但黑血又是怎么一回事,明明身体还好着。 “披着,别让雨水沾到眼睛里。”刀无泪脱了外套,直接罩在阳霜雀的头顶,说:“我们赶紧回去,谷姜他们还在原地等着,眼睛不能沾到水,听见没?” “知道了,可我看不见路啦。”阳霜雀瓮声瓮气,他都让外套罩住眼睛了。 “我抱你!” “啊?” “我背你。”刀无泪直接动手,不让阳霜雀再废话,又叮嘱他不能眼睛沾水。 宽厚的后背比雨水还有寒意,比之前更没有温度,阳霜雀犹豫,他感觉刀无泪在奔跑,很着急,但心里有话可难受了,说:“你死了?” 脚步没有慢下来,刀无泪回道:“早死了,不是现在才死的,满意没?” “那,你,现在算什么?”阳霜雀心中更加难受,之前的喜悦全没了。 “我生来就是体温低,没心跳,是因为我体内没有心脏,跟死没死无关。” 语调好像在哄小朋友,阳霜雀说这话的时候,态度一点也不真诚,阳霜雀才不信这样的话,说:“没心脏?那你还能活蹦乱跳的,诈尸吗?” “我不是诈尸,我就是这样的体质,没啥可大惊小怪的,不信邪,问谷姜。” “他知道?”阳霜雀想想,好像挺有可能的,道:“可谷姜与你联合骗我呢?” “阳霜雀,活了这么久,你智商是让狗啃了?”刀无泪没找到谷姜。 谷姜不在原地,林夕也不见了,可见他们是一起走的,刀无泪注意脚印,不凌乱,但有规律性,浅一脚、深一脚的间隔有度,不禁想起一串密码来。 “还不是谷姜日日夜夜在我跟前耳提面命,说你们都不是好人,让我必须时刻提防着你们的一举一动,否则我也不会觉着你们坏,无泪,你真的死了?” “没有,在我没完成目标之前,我是绝对不可能死去的,阳霜雀,没见到我被灭魂捅了也没事吗?”刀无泪转了方向,他说:“没想到,谷姜对自己评价还挺准确的,听他的,以后不要过分相信我们,有时候,我们都身不由己。” “不懂!” “没关系,等你长大了,成熟了,不要我们讲,你也能懂的。” “那我也不想懂了,一定很痛的。”阳霜雀挪动脑袋,靠在他的后背上。 “是啊,当颗灵宠蛋多好,吃饱就睡,睡饱就吃,羡慕你。”刀无泪望天。 乌云盖顶,雨珠密集,雨势渐猛,不能再拖了,必须找到他们才可以…… →↓← 明秀山群?某山洞 受了伤,要不怎能让九心莲钻了空子,谷姜闭眼睛,才不想见到他们呢! “谷姜尊者,不吃点?”寂棋亲自端来一盘点心给他,说:“你不吃,旁边这位美丽的小姐也得吃不是?来,别害怕,我没恶意的,请!” 林夕苏醒了,但她不想吃东西,连眼神也没给就摇头拒绝了,实则心中难受着想哭,因为被控制的时候,魂识是清醒的,所以她都听见了。 “不想吃也好,反正吃不吃都一样,中毒的滋味不好受吧?”寂棋丢了糕点,米黄色的花瓣图案沾到泥土就灰黑一片,他说:“本来是用来对付刀无泪的,没想到,还逮住你们这两条大鱼,甚好,甚好,我喜欢。” 没人搭理他,寂棋也不生气,反正也没打算放他们离开,他一个都不放过。 “此毒名为化灵散,中毒者若无解药,二十四小时之后就将修为尽失,你们猜,我是何时给你们下的毒?”寂棋踢一脚那只狗,说:“刀无泪品味真差,捡东西都尽挑这么丑的,不过他要是喜欢,我也是会好人做到底的,送它去陪葬。” “有话不能好好说,非要跟它计较,都什么臭毛病。”谷姜送寂棋一记白眼。 第155章 ?寻觅有缘人(50) 它被踹晕的,寂棋过来的时候,那只狗饿虎扑食却反被踹,谷姜赶紧将其护在怀里,现在又被踢了一脚,嘴里唔唔的,但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 “不能怪我太残忍,谁让它是刀无泪的灵宠,要怪就怪它主人太过不可一世了,什么恶魔,不就是一个逞凶斗狠的流氓罢了,全当谁都怕他那名号不是。” 手抚摸那只狗的皮毛,虽说丑了些,毛发无光泽还杂色众多,但也是刀无泪的灵宠,尽管他捡东西都很是奇怪,可谷姜还是选择维护,道:“你父亲可知?” “怎么了?师伯是打算将我父亲搬出来吓唬师侄吗?我可不怕的!” “圭频阴险狡诈,你也不落后,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唔……” “你干嘛,想对谷姜叔做什么,放手!” 钳制住谷姜的嘴,林夕就有活力了,还想跟他一番纠缠,寂棋狞笑道:“别着急,我还没有想杀他的意思,至少现在暂时还不想,是吧,恶魔?” 洞口处,刀无泪站着,身边是阳霜雀,他也中毒了,全身疲软且无力,只得被搀扶着,林夕一见他们就开心,可转瞬即逝,她没忘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尴尬。 “下毒就下毒,还非得嗓门嘹亮,是怕谁不知?”刀无泪看了一眼,谷姜脸都被掐红了,林夕倒没事,可那只狗看着不好,说:“我护短,还不放手吗?” “我凭什么听你的,仗着自己是恶魔,觉得能驱动我了?”寂棋更用力几分。 谷姜皱眉头,努力没喊出声来,他就是中毒也不能丢了脸面,向寂棋求饶。 “我说了,我护短,现在不放手,日后当独臂侠如何?”刀无泪往前一步。 “少在这里逞能了,中了化灵散,你要是还有修为,我马上束手就擒。” “这话可是你说的,谁后悔,谁是狗,不过说你是狗,好像还侮辱了狗。” “刀无泪!” “我在呢,喊什么,声大就了不得了……你,谁啊?一伙的!” 山茶走进来,她发现不对劲时,已经找不到徐盛,只得过来寻寂棋,没想到看到此场景,结果刀无泪竟问自己是谁,是不是过分了些。 “山茶,花精灵族祭司之女,你竟敢忘了!”山茶怒气冲冲道。 “花精灵族?”刀无泪眯眼,不慌不忙道:“倒是有几分印象,怎么了?” 他沉睡千年,自是不知道彼岸花海之事,可外界也是以讹传讹,谁也不清楚事实,总而言之,花精灵谷已坍塌,花精灵族已灭亡,彼岸花海已枯萎。 “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倒也不是意料之外的事情,总归报了仇,也算出了气,就是没必要连自己也搭上去才是,爱神,脾性还是那么的火爆。” “你识得爱神?” “自然,我与它做了交易,自然是认得,怎么,很意外?不应该吧!” “它与你做了什么交易?”山茶很激动,没注意走路的分寸。 “山茶!放开她!刀无泪!”寂棋也掐住谷姜的脖子,看谁能狠得下心。 掐住山茶当人质,刀无泪也是有了资本,说:“交易这种事,当然得双方愿意才算是交易,一厢情愿的叫抢,放不放?我不着急的,慢慢想。” “刀无泪,你不要脸。”寂棋生闷气,总归也是撒开手,道:“你还不放手。” “算你识趣,所以说两厢情愿才是交易,请。”刀无泪猛地推山茶向寂棋。 山茶一踉跄,寂棋快步奔过去,趁他去抱她的时候,刀无泪带他们一同离开。 →↓← 明秀山群?寒潭 “全进去,看什么,说了全进去,没得商量。”刀无泪手拿灭魂发号施令。 四双眼,除了那只狗,反正他们都挺尴尬的,尤其是林夕,低头看潭水。 “现在可不是悠闲的时候,寂棋他们肯定在找我们的行踪,还是等回去之后再说,你们看,怎么样?”谷姜认为自己说得很有道理,先走了。 走不动道了,谷姜被刀无泪拉回去,他说:“等回去?你们是想当废人?” “没,干嘛非要一起泡,不能分开吗?”谷姜觉得还是能够再抢救一番的。 “就是,孤男寡女的,不合适泡在一起。”阳霜雀抱着那只狗,潭水太深了,它容易被淹死,必须得有谁搭把手才可以,说:“我们可以等,你先让林夕解毒。” 一脚踹,不过是谷姜,刀无泪道:“哪有废话这么多,赶紧的,别让我再次动脚,你们这么矜持着,搞得没见过谁穿泳衣似的,看什么,抓好阿朗。” 借着潭水的寒气,再用上谷姜收藏多年的两株凤莲花,二者能解开化灵散的毒性,就是速度慢了些,但也好过毒发后当废人强多了,刀无泪是为他们好。 潭水寒,凤莲花也寒,二者交融后,水温更低了,还不能用灵力御寒,个个身体瑟瑟发抖中,一说话,牙齿就打颤,还冻得面覆霜花,实在是惨不忍睹。 刀无泪站在岸上巡视,看谁敢使灵力,不客气,召唤灭魂就敲脑袋,没半点温柔,哪有是对待救命恩人的姿态,更像是虐待仇人的模样。 要不是有一碗茶下肚,他们估计自己是要被冻死了,不过能再喝到刀无泪熬得药茶,阳霜雀热泪盈眶,道:“终于,我不用再喝地沟水了!” “地沟水?”刀无泪看向谷姜,这家伙看着威震四方,实际上怕冷,现在裹着毯子在烤火还觉得不暖和,让阳霜雀添些火力,问他说:“怎么了,穷到只能喝地沟水了你们?未免也太可怜了些,不是还有茉莉国主可投靠吗?她就是不喜欢我也不可能虐待你才是,哦,你定是说了什么伤心话,人家才不管你的。” “呸,收起你的狗嘴,我有你这么不解风情吗?”谷姜喝过茶,身体热乎了。 “我哪有不解风情,只是没你那么怕而已。”刀无泪反驳。 “哈哈,要点脸成吗?”谷姜不搭理刀无泪,扬言要跟他绝交。 “绝交?挺好的,那欠你的……” “我们还是和好吧,钱财老重要了,你不能赖账。”谷姜又坐回去了。 “太好了,谷姜有钱了,无泪就能买肉给我吃了。”阳霜雀鼓掌。 那只狗,也就是阿朗,听见肉就流口水,明绿眼眸亮晶晶,看着刀无泪。 “在你们眼里,我就是聚宝盆和厨师?”刀无泪扶额。 看他们在欢笑怒骂,林夕受气氛熏染,心里也挺开心的,但格格不入,只得捧着碗,坐在一边烤着火,而且心里还没想好该如何面对刀无泪。 “林夕,你过来。” 第156章 ?寻觅有缘人(51) 忽而,刀无泪喊她,林夕身体一僵硬,难以正面应和他们,一咬牙,过去。 火在烧,噼里啪啦的,有些话,总是没办法先开口说的,但开口就撞在一起。 “你先说,我听着。”刀无泪礼让。 【你是不是我生父,这话要怎么说才不尴尬?在线等……】 啪,刀无泪受谷姜一掌,他说:“瞧你给人家吓的,听我的,他不是。” “对,我不是,但……” 刀无泪这一“但”字为何意,林夕屏气凝神地听着,生怕错过他的解释。 谷姜一眼神,刀无泪接收到了,说:“你与我确实有所渊源,不过现在还没到时候,总而言之,我对你没有恶意,这一次,并非有意拉你下水,只是情势所逼,待今日过后,我送你回家,哦,你说过,还想再与我交易第二次,可以说了。” “我,恐怕回不了家了。”林夕大概说了这几日的事情,道:“我不是怪你,就是觉得自己就是洗清了冤屈,日后也没办法继续待在张家,我……没去处。” “那你……唔唔唔……” “阿雀,这边来,我有东西给你看,阿朗,来来来,别废话。”谷姜拖走他。 他们一走,这里就剩下刀无泪和林夕,天空已经破晓了,淡淡的云朵染了色,因远近高低,各有色彩层次的美丽,映照在谭面之上。 “既然是我害你无家可归的,那这样,你喜欢到哪国定居,直接跟我说,我会帮你准备一切,绝不让你有机会露宿街头,如何?”刀无泪开出条件。 “你,讨厌我?” “我有吗?”刀无泪拿起草茶,小口饮,动作慢慢来。 “我修为不深,但自幼看人脸色长大,你,讨厌我。”林夕起身走人了。 看似离去了,实则是躲在暗处,一看见林夕走了,谷姜晃脑袋,窃窃私语。 “偷听就不要动作幅度过大,生怕我不知道你们在哪里吗,说了几次都一样,一点都没有长进,出来了,蹲着不累吗,谷姜,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阳霜雀,阿朗,跟着她,危险还没有解除,不要跑远了,远水解不了近渴。” “哦,走,阿朗。” 阳霜雀顶着沾了草叶子的脑袋就追林夕去了,谷姜瘪嘴,还是到刀无泪身边。 “有话就问,看你憋得这么久,怕是容易得内伤,我可没空照顾你。” “我才不要呢,说得谁稀罕似的,没皮没脸的家伙,你这千年去了哪里?怎么我都找不到你,还有,你不是被灭魂捅了,现在未免也太活蹦乱跳了些。” “不知道,我醒来就在这里了,至于没死,是因为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么说,你不记得了?”谷姜挠了挠鼻子,思考刀无泪话语的可信度。 眼睛向上斜了一下,而后恢复如初,刀无泪沉吟,道:“我中毒了。” →↓← “哈哈,化灵散!”谷姜干笑着说话。 “不是,化灵散的毒性对付你们有用,与我而言就没用了,不过症状挺像是化灵散的。”刀无泪伸出手来,露出腕部的位置给谷姜。 唯有信任才敢这么做,谷姜顾不得许多,立即探脉息,当场诧异道:“你,何时发现的,怎么可能呢,我,太危险了,刚刚怎么能……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非要逞能,非要逞能,现在遭报应了吧,活该啊你,我……” “喝口水顺顺,我都不急着,也不知道你紧张什么,这件事,别告诉他们。” “要我该怎么说才好,我可说不出口来,你真是,你就是放纵,现在怎么办?” “我还在考虑,许是日后得靠你们了。”刀无泪轻描淡写。 “你说的轻巧,刀无泪,知道是谁吗?”谷姜觉得口渴极了,抢过刀无泪的茶碗就一饮而尽,抹嘴道:“就怕知道是谁也没办法解毒,你啊你,气死了。” “别气了,气大伤身还伤及肺腑,不值得,不值得。”刀无泪劝他想开些,忽而想起那件事,又说:“对了,彼岸花海出了何事?” “没了,但据我所知,此事跟幽冥府脱不了关系,不过这件事瞒得很深,我也没有空打听,所以不清楚其中的来龙去脉,倒是那少君,还有叫山茶的姑娘,与你似乎也关系匪浅,不打算给我一个合理的说法?”谷姜兴师问罪了。 他之前是没空问,现在是必须搞清楚,刀无泪倒也不含糊,解释说: “我没遇见你之前,少君的母亲,也就是谷珑找过我做交易,条件就是让她摆脱那次追杀,别看我,她死了,没救了,完蛋了,你要是喜欢就去挖尸体好了。 至于山茶是花精灵族前祭司的女儿,她父亲找我也是做交易,可我与爱神,也就是虫母先做了交易,自然是没办法再帮他了,就这样,之后的事情就没了。” 谷姜才不信,道:“可我怎么看,她们对你总归有别的心思,虽说口中念念对你有多恨,但可信度极低,还有那虹朦,她又是怎么回事,桃花债啊你!” “别见着女人就觉得她们跟我有纠葛,我可没法控制她们的思想。” “是你长得帅,魅力无边了,我警告你,别乱打林夕主意,她还是孩子。” “不过是照顾过她几日,你便护犊子到这般田地,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不得不承认,魔瞳障目修为又加深了,就是瞪着你,也觉得那是深情款款的对视,谷姜撇过头,道:“别看我,别看我,你不要看我,受不住。” “说你没长进,你还是真没长进,回去好好再练练,没出息。” “没出息也好过让你吸了魂,我有时候真不懂你为何非要受这份罪,一辈子都要惹来无数桃花债,偏偏还不能长久,谁喜欢你谁倒霉,血光之灾连环套,生生不息,这个魔瞳障目就是最恶毒的诅咒,你就不打算解除了?” “不是说了还在想,但现在得先解决九心莲的暗算,我实在没心思应和他们,对了,你们都来找我了,古董零号店的生意怎么办?” 不说古董零号店,谷姜还不会生气,现在是一点就炸,横眉竖眼道:“您老人家一躺就是千年,哪里晓得我们的可怜,我现在可是有家不能回,可怜死了。” “老房子踹了你们?哦,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刀无泪回答干脆。 “嘿,刀无泪,你就是这么拉仇恨的?”谷姜要碎碗,但心疼钱财。 “若是我告诉你,我现在没法建立通道,也无法与老房子取得联系,你……” “刀无泪,我要宰了你。”谷姜就是心疼钱,也觉得碎碗不解气。 第157章 ?寻觅有缘人(52) 好不容易劝说林夕别伤心,日后自有解决之道,却听那边有谷姜的喊叫,说是要宰了刀无泪,回去就看见一个追一个跑,怎么一回事,这是,闹掰了? “他们这是要干嘛?”林夕要过去拦着俩人。 阳霜雀先拉住她,说:“没事,没事,他们就是闹着玩的,总这样,再大的矛盾,打上一架就能了事的,要是我们拦着他们,可能要生隔夜气了。” “你们别拦我,今个儿不打死他,我……刀无泪!!!” 咳咳咳,刀无泪坐在坑底,灰尘满天飞,一时没注意,他连吸了好几口,现在感觉喉咙里全是尘埃,他低头,右手握成拳,急促的,连咳好几声都止不住。 “没事吧?刀无泪?说句话!”谷姜在上边喊着,他看不清下边的情况。 “我没事……”刀无泪慢慢摸索着洞壁而站起来,左手无名指忽而疼了起来。 刀无泪闷哼一下,在洞中回声很大,上边以为他出了事,谷姜赶紧跳下来。 他也是大意,忘了刀无泪现在不比以前,虚弱美男子一枚,比娇花还需要保护,谷姜道:“你眉头紧锁,这也叫没事?走,上去之后给你看看伤哪里了。” “等等,那里有洞口。”刀无泪觉得那枚幽冥府戒指似乎在喊他过去。 “不就是以前寻宝者挖出来的盗洞,有啥可稀奇的,我们还是先上去,我看你冷汗直冒,一定伤到了哪里,走……你们怎么下来了?” “我觉得,那里有东西!!!” 阳霜雀与林夕异口同声,阿朗也喊了,谷姜不禁再次看过去,左边确实有一洞口,可以容纳成年男人的正常行走,看洞壁,有石砖,哪里是盗洞。 “我们该不是……找到不老古墓!!!” 看谷姜跃跃欲试,当场明白他是看上钱财了,刀无泪却不让他们过去,说:“那地方危险,还是先回去,走,别瞎闹,刚刚才折腾,打架挺累的……” 黑影盖顶,不是有东西砸下来,而是洞口闭合了,意味着他们无法原路返回。 “看,连老天爷也让我们去寻宝,你可就不能拦着我们了,不晓得那长生丹是何种滋味!”谷姜摩拳擦掌,心里满是欢喜往洞口那边走。 “世间哪有什么长生丹,是灵药丸才对……干嘛一副那种表情,奇怪嘛?” 刀无泪贴着墙壁,谷姜靠过来,脸对脸,问他是如何知道二者的联系。 一巴掌推开他的脸,刀无泪整理衣服,慢慢说:“出来的时候,少君的身上掉下一瓶药,上边写着长生丹,我闻过才知道那是灵药丸,所以,哪有长生丹,都是欺骗旁人的,你竟还信这,想长生,努力修炼就是了。” 修为深,能够增加寿命数,谷姜也知道,但有些时候,不是想就能够办到的,道:“不是谁都能像你这样的,遇强则强,打不死的小强。” “想修为提高,没问题,等回了翠雪渊谷,我帮你特训。” 刀无泪拍他肩膀,谷姜就浑身打颤,说:“这事好商量,大不了,我不贪图长生丹,可上边走不了了,只能往这里找出路了不是,不然让我们挖洞出去……呸,我这臭嘴,你可不能信,我不会打洞,阿雀也不会,你,没办法。” “阿朗,上。”刀无泪退后一步,就是坚持不让他们走洞口找出路。 →↓← 嗷!!! 阿朗张开嘴,露出尖锐的獠牙,林夕看到此景,觉得甚是眼熟,可,不应该。 唔!!! 阿朗扑进刀无泪的怀中,呜呜呜叫着,张开嘴,让他看,牙齿都损坏了几颗。 “噗——” 刀无泪一眼扫去,谷姜连忙收了笑,一本正经道:“不是我们阻止你,是墙太厚了,连阿朗都啃不动,怎么办,恶魔,若是继续留在这里的话,饿死哦!” “咕噜噜——” 阳霜雀肚子恰巧叫起来,谷姜直接就哈哈大笑,惹得刀无泪给他一脚。 “看我不顺,心情甚好呀。”刀无泪放下阿朗,左手无名指疼得一抽一抽的。 “怎么会,没见到我也很倒霉吗,瘦得下巴都出来了,看看,不看了……哎,说说嘛,怎么就气了,以前的你可没有这般急躁,怎么了?” “我没事。”刀无泪努力掩饰好自己的疼痛,没办法,越往前越痛。 谷姜碰到他的手,在颤抖,便不动声色,扭头说:“阿雀,这时候,靠你打前锋,我和刀无泪殿后,请保护好柔弱的林夕,还有伤了牙齿的阿朗。” “你说话,怪怪的。”阳霜雀还是走在最前边,让林夕和阿朗站中间。 看他们没有发觉古怪,谷姜这才伸手扶住刀无泪,密语入耳道:嘛情况? 刀无泪看他,墨绿眼眸眨一眨,谷姜瞬间就明了,又忘了,他中毒之后修为尽失,已经不能再密语入耳,只得低语说:“是哪不舒服,指给我。” 摇摇头,刀无泪不想谷姜知道幽冥府戒指还戴在手上,之前都用东西遮住了,他后来便以为自己弄掉了,其实是不愿意被旁人晓得才出此下策的。 “不信我?”谷姜微笑着,问林夕有何事,否则她为何突然回头看他们。 咽口水,林夕皮笑肉不笑的,说没事,可眼里就是惊慌,却努力藏住,还捂住怀中抱着的阿朗的嘴,因为它刚刚嗷了一下,容易打草惊蛇了。 那一眼,刀无泪见了,马上给谷姜一记眼神,他也很明了,说:“阿雀,前边有啥可看的?有没有我喜欢的金银财宝呀?我可最喜欢这东西了……” 拉着刀无泪往前走,但没有越过林夕,谷姜把控得极好,并在阳霜雀转身之际,飞身一旋转,一鹰爪,用力斜划了背后,刺啦啦,声音听着就刺耳。 不清楚碰见什么,谷姜感觉硬邦邦的,但是有温度,应该不是死物才对。 这时候,阳霜雀反应过来,一团无间冥火就扑过来,谷姜连忙撤退了。 烧出黑乎乎的一坨东西,同时,无间冥火幽幽照亮四周,洞中尽是这种不知名的生物,它们贴在墙壁上,单有一只眼,刚刚林夕无意间回头时就是被它所吓。 “什么东西啊?看着好恶心,像鼻涕……” “这是虫母的未成年体态,别跟它们斗,跑。”刀无泪拉住阳霜雀。 透明体型中带着一只眼,红红的,看着挺一般,实则攻击力极强,要没他的提醒,阳霜雀现在就被它们给融化了,但为何这里有未成年虫母,刀无泪疑惑。 “不是……”阳霜雀没觉得它们有哪里危险,明明很弱的样子。 “听他的!”谷姜拉住林夕跑,他素来信任刀无泪的直觉和认知。 第158章 ?寻觅有缘人(53) “它们最怕的是火,阿雀,你殿后,听我的,但不准恋战,吓唬吓唬就得了。” 刀无泪指挥阵线变化,谷姜先开路,再是林夕和阿朗,他们依旧是中间,而后是自己和阳霜雀,是怕他恋战,错过了撤退的时机,毕竟这才是最终目的。 谷姜眼神好,有手段,开路对他来说不是难事,林夕也听话,撤退时听从指令,抱着阿朗就跟着跑,没有拖后腿,刀无泪则时刻注意阳霜雀的举动,看他停得过久就扯他走,总之,就是不落后队伍的进度。 一行人,拼命往前跑,它们就在后边追,移动速度不紧不慢,但始终跟随。 一团一团无间冥火烧焦了一坨坨果冻,但也只能阻止它们一时,完全没办法阻挡它们的进攻,而且他们先前体力消耗了不少,现在最禁不起车轮战,再折腾下去都得死,刀无泪觉得必须想出办法来,能拖延一刻是一刻。 “这有三条路,走哪条?”谷姜不敢轻易选择,只怕进了死胡同。 “随便啦!!!” “随便?那我随便了,大兵点小兵,点到谁,就是谁……走走走!!!” 他们转道走左边,忽而,刀无泪让他炸了路口,阳霜雀下意识就办了。 轰隆隆,后边有声音,谷姜停下来,转过身,道:“不怕进死路了你。” 路口堵住了,刀无泪没有半点后悔,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既然选了就没得后悔,走,这里挡不住它们的,抓紧时间跑快点。” 不用他说话,他们也看见石缝中挤出果冻似的凝固液体,还有腐蚀声,阳霜雀道:“什么玩意儿,砸成这样还能挤过来,好恶心,以后再也吃不下年糕了。” “小命快丢了,还想着吃,走,希望前边不是死道。”谷姜拔腿向前跑。 不是乌鸦也能乌鸦嘴,谷姜想给自己一巴掌,叫自己杞人忧天,现在这样真是死路一条了,面前一堵墙,坚实度很高,让阳霜雀砸,他也没有烧出个缝来。 “先别急,这里肯定有机关。”林夕赶紧摸石墙,时常看书中都是这么写的。 摸来摸去也没有摸出机关,倒是沾了一手灰,阳霜雀拍拍手掌,他觉得手心黏糊糊的,不是很舒服,说:“我这边没有,你们呢?有什么发现!” 一连喊没有,大家就聚在一起,现在是情况紧急,谷姜在想办法找出路,暂时没注意到刀无泪气短冒汗的体征,他也没有说出无名指疼得厉害的事情,大概是想瞒住一路,不愿意给他们添麻烦,更何况,士气已经够低了。 “阿雀,你干嘛?”刀无泪见他一直弄手,好像拍不干净似的。 张开双手来,阳霜雀说:“难受,刚刚碰完墙就觉得黏糊糊的,想洗手。” “有吗?我觉得还好,就是手脏了。”林夕也抬手看自己,不过没什么反应。 有股味道飘过来,淡淡的,刀无泪闻得不是很清楚便让阳霜雀凑近点,那双手没有粘液,就是灰灰的,他说是黏糊糊的,鉴于自己刚刚是唯一没碰过墙壁就抹了一把,碾了碾,就是普通的灰尘颗粒,又不是液体,怎么就能黏糊糊的? “嗷,嗷,嗷——”阿朗在狂叫。 “啊,它们过来了!!!” →↓← 哗啦啦!!! 不是流水声,是石墙向上开启的声音,简直就是给了他们一线生机,不过设计者未免也太恶趣味了,开门机关不是物质存在的东西,而是声控的,什么鬼!!! “谷姜,带他们先走。”刀无泪握着灭魂,天晓得石墙该怎么关。 “那你呢?”谷姜不让刀无泪自己独行,因为他明显就是想做挡箭牌,道:“你现在可不是以前,必须一起走,要不都留下,刀无泪!” 以前随便就能挣脱的手,现在没法了,刀无泪咬牙,说:“我自有办法脱身,听我的,谷姜,松手,阿雀,带他们走,别在这里碍我路。” “刀无泪,以前有你顶着天,我也不怕它塌了,可现在不行,一起走。” “哪来的废话这么多……哎……谷姜……你放我下来……咳咳咳……” 谷姜一伸手,将刀无泪直接扛在肩上,动作干脆且流畅无阻,仿佛练习过无数次,再说这行为,简直不给刀无泪反驳和反抗的机会,绝了,他们看呆了。 “看什么,还等它们融了你们才知道跑吗?”谷姜扛着刀无泪就走。 跑归跑,阳霜雀还坚守殿后放火的职责,不时就回身抛出火球,但折腾一路,无间冥火的威力和体积在减小,反观,未成年虫母的吞噬速度更快了。 “这条道怎么长得无边无际,跑了这么久还没有看到出口,不行不行不行,我没力气了,跑不动了我……”林夕大喘气,阿朗早就自己行动了。 “再坚持一下,不能放弃的。”阳霜雀拉她衣袖,说是实在不行就背林夕跑。 “怎么行,你累了一路,不可以,我……自己还是能再坚持的,走。” “谷姜,你再不放我下来,我跟你绝交。”刀无泪嘶吼一声。 “绝交就绝交,要让我看着你牺牲自己,我宁愿跟你绝交。”谷姜固执己见。 “你才要死了,我是想到了办法,放我下来,快点。”刀无泪拍他后腰。 “喂喂喂,男人腰就跟脑袋一样,不能拍……”谷姜还是放刀无泪下来,但手就没离开他的胳膊,道:“别想干傻事,我们不一定会死,咱们命硬着。” 头向下久了,脑袋就昏眩,刀无泪看谁都重影,可脚踢的方向就没错,谷姜“嗷”了一声喊疼,他顿时就说:“我没捅你就不错了,先放手。” “无泪,你有办法了?”阳霜雀开心,打架归打架,他总归是惜命的。 “也不算是什么好办法,就是看你们愿不愿意了,边跑边说吧。” 一行人,又开始亡命天涯,不过这条道,实在是长了些许,看不到出口。 “办法不是好办法,但能解燃眉之急,就是让阳霜雀和林夕签订血契!!!” “这不行,血契可不是开玩笑的东西,一旦签订就是终身有效,你你你……” 谷姜反对得有理,刀无泪也没说他有错,就是现在情况很危急,而这也是最稳妥的办法,解释道:“若是他们能签订血契,我就能借助他们之力开启通道,这样就好过死在这里,不明不白的,你愿意?” “我是不愿意,但也不能让他们签订血契,阳霜雀,林夕,你们自己说,要慎重选择,千万不能碍于良心什么的,刀无泪,净出馊主意啊你。” 第159章 ?寻觅有缘人(54) 谷姜将选择权交给他们来决定,只有自己同意了,他才没有借口再反对。 有出口,谷姜觉得也是一次生机,说不准,能避免让他们做出后悔的选择。 “谷姜!!!” 用力拉扯谷姜的后衣领,而力气也不比从前了,要不是有阳霜雀帮忙,刀无泪指不定一同跟着他掉落悬崖,不过谁能想得到,道有出口但没有路走。 下边是万丈深渊,光是看都胆战心惊的,后边还有未成年虫母紧追不舍,回不去,左右两边更是悬崖峭壁,连落脚的位置都没有,往哪里跑才是出路? “我同意!” “林夕!” “我虽不是命如草芥,但也是身如飘萍,今日见到你们才算是有了归属感,即便很短暂,可开心是当不得假的,谷姜叔,你不必再劝我了,因为我答应,也是为了要救自己的性命,交易不就是这样的吗?”林夕看向刀无泪。 “那我也同意。”阳霜雀随着大家的意见走。 “我还是反对!”谷姜挺起胸膛来。 “二比一,反对无效。”刀无泪耸肩,表示谷姜劝说失败了。 不能拒绝了,谷姜道:“干脆点,我跟阳霜雀好了,不就是血契,我可以。” “你说这话的时候有考虑过他们的感受吗,而且血契向来只能是阴阳相和,也就是一男一女,还是说你变性了,或者阿雀有第二性别,有吗?”刀无泪问。 “什么叫第二性别?”阳霜雀不明白这词语中的含义,还问林夕懂不懂。 妖魔鬼怪多得是双重性别,不过限于成年前,林夕是懂的,可这话不好说。 “这件事,等你长大了,自然就懂了,现在别挡路,白活到这岁数了,能不能分得何谓轻重缓急?”刀无泪拨开谷姜,又让林夕和阳霜雀靠过来,说:“摘下你的红珠链,阿雀,把四叶草挂坠给我,你的也给我,谷姜,上。” “好,我去。”反对无效的谷姜憋着气,拿出物戒中珍藏多年的法宝招待未成年虫母们,若不是因为它们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道:“快点啊你们!” →↓← 红珠链、四叶草挂坠都在手中,刀无泪当场就将挂坠的四叶草水晶卡在红珠链的四叶草银饰上,竟天衣无缝,看不出哪里有不适,好像它们本身就是一对的。 “手,伸出来。”刀无泪用灭魂划伤他们的手指,再将血都滴在四叶草上,道:“现在,你们各自抓着一边,然后跟我念,以血为名……” 互看一眼,互拿一边,他们跟着刀无泪念道:以血为名,以字为契,同甘共苦,生死相随,我阳霜雀(林夕),今日立契,他日不悔,反则暴毙,血契已成。 最后一句“血契已成”落音,凝结成珠的两滴血融为一体,先是渗进水晶之中,再向下进入银饰里,最终分开时,各自都有红点在上边,意味着好了。 “玩好了没有你们?我的火龙珠可就剩两颗了,再磨叽就全挂了。”谷姜喊。 “再撑几分钟,我还没好呢。”刀无泪回他,随即让他们再展开手心,也就是之前划伤的那位置,自己紧接着划破手指,滴血道:“我,刀无泪,今日愿放弃翠雪渊谷的拥有权而交由阳霜雀、林夕二人管理,血契已成,无怨无悔。” “刀无泪,你刚说什么?”谷姜一闪神,险些让它们有机可乘,还好有阿朗。 刀无泪的那滴血,一分为二,各自进入他们的手指伤口处,它随即愈合,但心中赫然出现一副地图,阳霜雀还算是熟悉,可林夕就陌生了,而后得知这是翠雪渊谷的虚拟模型,有了它,自己或是他才能自由使用那里。 “今日将翠雪渊谷交给你们,希望你们能好好爱护它,不要令老房子失望,有问题回去再说,我现在教你们开启通道的秘诀。”刀无泪掐了手诀。 开启通道需要他们共同合作,所以刀无泪都教了,至于阳霜雀学得快些,看一遍就记住了,林夕慢了些,但也学会了。 “大佬们,好了没,火龙珠真没有了。”谷姜使出最后一颗就退回来。 火龙珠,名如其效果,落地后,喷出一条火龙来,但效果比不来无间冥火,那可是专门克制邪祟的高级功法,几颗凑一起还不如一团幽蓝火焰来得有用多了。 有了血契,弥补林夕修为的缺陷,果然如刀无泪所预想那样,勉强能够开启通道来,但稳定性实在是不高,谷姜无数次见过他之前构建的通道,现在这个虚无缥缈,仿佛随时能消失不见,可有也好过没有,赶紧走了吧! →↓← 义无反顾跳进通道中,他们以为平安了,偏偏遇上难得一遇的通道风暴,这是在修为不稳或是使用不熟练时才会发生的事情,刚刚好,他们都占了。 通道风暴如龙卷风,风度强悍到将他们分隔开来,各自被卷着,尖叫着,最终不晓得落到何处,幸运时能掉到平地或是水里,倒霉时就不清楚了。 “哎呦——” 谷姜是幸运的,扑通的一声,水花四溅,砸进了水里,同行的,还有阿朗。 刚刚那哎呦,不是因掉进水中,而是让阿朗砸了脑袋,谷姜晕眩着,周边又是水雾氤氲,金色鹰眸隐隐约约见着一重影,待看清,立即“哎呀”一声。 “国主,国主,国主,您没事……” 浴间外,伺候的侍女们听见动静,连忙要冲了进来,却听里间说没事。 “是,我等就在门外候着,叨唠国主了。”侍女们重归岗位。 浴间里,是一汤热池,水汽氤氲着,谷姜站在池里,双目紧闭,耳听水声响起,随即是窸窸窣窣,应该是穿衣服的声音,而后是脚步。 “谷姜尊者,您这出场颇为有趣,哎,哪来的狗,这么丑?”茉莉说。 咳咳,谷姜呛水了,是口水,他这算是幸运还是倒霉,偏偏掉到这里来。 说笑归说笑,还是捞起了阿朗,见他始终不动弹,茉莉说:“谷姜尊者,不妨先上来,池里的水泡久了,也是会冷的,天寒了,小心伤风寒。” “不麻烦,不麻烦,我马上就走,国主,告辞。”谷姜说着要上岸。 用毛巾擦着阿朗,茉莉说:“谷姜尊者,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实在是忙啊。” “国主说笑了,那有您日理万机的忙啊!”谷姜不动了,继续鸵鸟中。 “是吗?还好吧,谷姜尊者,我们这样不方便说话,不如我在外边等你,慢慢洗,哦,我先带它离开这里,免得它病了,呵。” 茉莉轻笑一声就抱走阿朗,谷姜心感疲累,他怎么就干了这种事……丢脸!!! 第160章 ?国主生辰纲(01) 谷姜换衣服出来之后,侍女雪空正站在浴间外等候,请他移步至偏殿说话。 阿朗都让茉莉带走了,摆明就是不让自己走,谷姜没办法,只得让雪空带路。 谷姜进来的时候,茉莉正逗着阿朗,银铃般的笑声阵阵响,雪空见了也挺开心的,说话间有了愉悦的语气,轻声道:“国主,尊者请来了。” 偏殿中,摆了一桌菜,全是各种山珍海味,阿朗吃得可欢实了,摇尾巴比见了刀无泪还开心,吃几口肉就卖了自己,谷姜想,它是不是要换主人了。 阿朗的憨态取悦了茉莉,她近来因国事忧愁,能展颜欢笑也就今日多些,平时的微笑不过是摆摆样子,皮笑肉不笑的,脸都要僵了,现在能笑就多笑会儿吧。 “你来了,谷姜……” 抬头间,眉眼依旧带着笑,茉莉是美人,衣装又简单,不用过多的点缀来装扮自己,只需一笑就倾国倾城,她这样才是往昔的公主模样,现在故作威严竟让谷姜有所不适,但国主就该如此,拱手道:“今日叨扰国主了,请勿见怪。” 一听国主之称,茉莉就意识到了错误,他们已经无法如当年般随心所欲,便敛了笑容,端正姿态道:“谷姜尊者请坐,来,先带它消食,吃多了不好。” 谷姜不坐下,茉莉便站了起来,而那边,雪空道声是,之后就要抱阿朗散步去,但它明显还想再吃,抓着肉就不肯放,拉扯间,弄洒了热汤。 “国主,您没事……”看茉莉手红了一块,雪空跪下来,道:“请国主责罚。” “现在是管责罚的时候吗,还不去拿药。”谷姜拽住茉莉的手来看,溅伤的,只是红了一点点,道:“还好伤势不严重,抹上烫伤膏就没事了……” “没关系,不碍事。”茉莉抽回手,她娇羞,只是碍于侍女们皆在,不能过分了,也不想明日有何难听的话传进谷姜的耳中,辱了他尊者的名声。 双眼在空中相撞,视线凝结在一处,谷姜便忘了说话,脑中浮现茉莉当年练功时,也是让热水给烫伤了,不过那时候,她撒娇,女儿家姿态尽显,现在生分了,道:“唐突了,对不住,我,阿朗,给我过来,看你干的好事情,快道歉。” “一只狗而已,哪里还懂得道歉,看,伤了我家国主,该杀。” “哎,怎么说话的,无泪的灵宠还不懂道歉吗?阿朗,上!”谷姜不服气。 “雪心!不得无礼!快退下!”雪空呵斥道,但不过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妹妹。 “国主,我错了,请您责罚。”雪心识时务者为俊杰,连忙求饶着。 “你们自去领罚,今夜也不用在这里伺候了。”茉莉冷着脸。 原本心情还不错,现在就变得其差无比,天晓得茉莉是因为什么,但能有一线生机,便比受处罚要好得多了,雪空赶紧领命,带着雪退下了。 “是我,本国主治下不严,让谷姜尊者看了笑话,抱歉,不过我今日有些不适,有话不妨等到明日再说吧,飘絮,带谷姜尊者,还有阿朗去休息。” “哎……”谷姜前来是想带阿朗就走的,怎么还得住下了。 飘絮跟在茉莉身边最久了,自然懂得该如何处理,拦下他,道:“尊者,请。” →↓← 妖诡国?王宫 引谷姜住到盛英殿的偏殿,名为忆念阁的院落,飘絮道:“尊者,您若是有何需要,尽管吩咐冬暮就是了,他会替您置办妥当的。” 冬暮机灵,连忙道:“尊者,有事您尽管吩咐,我会尽力办妥的。” “不用了,我……”谷姜比较想离开,而阿朗吃饱就在他怀里呼呼大睡了。 “冬暮,看看屋里还缺不缺东西,近日冷,不能冷着了尊者。”飘絮插话道。 “是,我瞧瞧。”冬暮赶紧溜,不妨碍他们说话。 “尊者,您来了,不妨多住些时日,我这里有几坛上好的醉日香,我记着,您爱它的果酒味,我稍后给您送过来,如何?”飘絮微笑着。 “飘絮嬷嬷,谢谢你还记着我的喜好,但我戒酒了,不用麻烦了。” “戒酒?可惜了,那几坛醉日香还埋在枫月湖树下,现在取出来,喝起来,滋味中应当多股花草香,国主早先还说留着,待后日,生辰之时请您饮用的。” 谷姜听了话,当下算日子,后天确实是茉莉的生辰,可他竟没想起来。 “尊者,自打太上王病重到离世,短短数万年光景,国事每日只多不减,令国主忧心忡忡,难得她生辰,您就看在往昔情分上,留下来,住几日,也算是飘絮求您了,别在这时候扫了国主的兴致,我看得出来,她今日开心。” 飘絮都要跪下了,名义上,她是茉莉的总务女官,实际是茉莉的奶娘,让她给自己下跪,岂不是打国主脸面,明日指不定有多少版本的流言蜚语。 “别别别,飘絮嬷嬷,这样岂不是折煞了我……”说什么也不能让她下跪,谷姜道:“住住住,我多住两天,等茉,国主过了生辰礼再离开,你看呢?” “甚好,甚好,天色已晚,我就不打扰尊者休息,先走了。”飘絮喜滋滋。 女人心,海底针,变脸比翻书还快,谷姜心中有种“我已入坑”的想法。 “尊者,您进来看看,有哪里需要添置,或是改动的地方,我这就去办。” 飘絮一走,冬暮就出现,时机掐得极准确,可谷姜哪有心思,道不用。 “尊者,您还没用晚饭吧?这是我准备的几样小菜,您尝尝。”冬暮热情邀谷姜进屋用饭,说是飘絮嬷嬷特地嘱咐下来的,绝不能怠慢了他。 饭菜还在食盒中,温热的,看情况,今晚是真走不了,谷姜头疼着,也不晓得阳霜雀他们在哪里,想联系,也不知道怎么联系,尤其刀无泪最是麻烦,他现在可没灵力能傍身,要是遭遇了旧时敌人,怕是想呼救都难了。 看谷姜不动筷子,还面带难色,冬暮道:“尊者若是不喜欢,我去换别的来。” “没没没,挺好的,挺好的。”谷姜假笑着,拿起筷子吃晚饭,他怕自己不吃饭,又让飘絮嬷嬷误会了什么,到时候再给他来一出跪戏,这辈子都不用走了。 “尊者,喜欢就好了,那我不打扰您了。”冬暮识相的,自动离开了房间。 冬暮一走,谷姜就愁眉苦脸,呢喃道:“也不知道大家的情况,只能祈求老天爷,让他们平平安安,切不能如我这般倒霉……阿朗,你不是刚吃过吗?” 第161章 ?国主生辰纲(02) 谷姜被迫留在妖诡国王宫里为茉莉庆生,离开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而同样遭遇通道暴风的阳霜雀和林夕,他们则摔在城郊,距离回明城百里处的祝新村,好巧不巧还砸了村中的酒窖,坏了村民们的生计,现在被绑在杂货间里放着。 “阳霜雀,歇会儿。”林夕不忍心看他这么折腾自己的身体。 “我可以,我会努力的,谷姜说过不能坐以待毙等死的……饿……” 之前灵力消耗过度,阳霜雀现在虚软无力,双手双脚也被捆住了,一根麻绳就让他无计可施,林夕倒不是怪他,是怕自己被通缉的公告已传遍妖诡国,到时候,可不是被绑这么简单了,但也不能拿他的身体开玩笑。 “喂?外边有没有谁在?喂?能不能给我们吃的?喂……你们要干嘛?” “喂,别动她,有本事来打我就是了,干嘛欺负她个姑娘,我说话,听见没?” 推门而入的村民有三个,全是男的,高矮胖瘦都有,直接拽起阳霜雀,随即就是林夕,推推搡搡的,将他们领到村中榕树下,这是商议村务的地方。 榕树下,灯火通明的,村民们全在这里,阳霜雀和林夕一出现,他们就嚷嚷。 “哎,你们别这样,不要欺负她,有本事打我,别动她!”阳霜雀也嚷嚷。 “好了,大家都静静,别吓嚷嚷的,成何体统。”村长出动了,而且他说话,可比阳霜雀好使多了,全场当即就静了下来,待结果出来。 无数双眼睛看着他们,林夕皱眉头,不过她摔下来的时候弄脏了脸,现在倒是不怕被认出,就是村民们聚众在榕树下,究竟是想做什么,动私刑泄愤? “谁说的,我们虽是住在穷乡僻壤里,但祝新村也是有法治精神的,又不是外边的野蛮子,有话不好好说就靠动手解决事情,说吧,怎么办?” 祝新村靠酿酒为生,现今酒窖被砸了,无异于断了村民的生计,怎叫咽下这口气,自然是要找阳霜雀和林夕讨个说法,最主要是赔偿问题。 听林夕反问自己是要赔偿时,村长说:“这不是废话,我们抓你们,是因为你们砸了村里的酒窖,害得我们没了今年的生计,而捆住你们,是怕你们跑了不认账,祝新村好歹也是有读书的孩子,怎么可能滥用私刑。” “哦,吓我一跳,原来就是这样呀……”林夕当场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有村民递上账本,村长接过后,道:“我也不是那种死占了便宜的妖,这是你们砸坏东西的明细,里边清清楚楚记载着酒窖的预计收入,看看看。” 账本都要贴在脸上了,林夕不得倒退了一步,说:“村长,是吧?” “是,忘了自我介绍,我是祝新村村长,村民都喊我黎叔,你们也这样喊吧!” “黎叔豪气,您与我爷爷脾性还挺像的,看见您,我仿佛能再见到爷爷……” “别想凑近乎,该赔偿多少,你们就得赔,一分都不能少了。” “是是是,但……”林夕侧身,露出背后的绳索,脚上的,先前出来时让他们给解了,道:“我相信黎叔公平,但我这样不好说话,您能解开吗?” “这……” “村长,不能放,他们要是趁机跑了,我们怎么办?” “就是,村长,让他们交钱,否则不能放。” “对对对,不能放,村长……” →↓← 村民们群情激动,黎叔皱眉头,抬起手杖就使劲一敲,道:“吵什么!” 黎叔是村长,是老一辈的领头羊,他开口,谁敢再多话,自是安静了。 “给他们解开绳子,咱们可都在这里站着,谅他们也不敢跑。”黎叔说。 手,也能活动了,不过女儿家,手皮薄,阳霜雀看林夕的手腕红了一圈,隐隐约约还有血丝渗出,立即抓住她的手道:“对不起,没有能保护好你。” 在大庭广众拉拉扯扯,林夕不止是手皮薄,脸皮也很薄,连忙扯出手来,羞涩中转移话题,说:“黎叔,能把账本给我看看吗?我保证,不耍任何的心眼。” “看你们也不敢这么做。”黎叔递上了账本。 账本上清清楚楚记载着损坏的物品数目,也有相关的钱数,林夕之前学过管家之道,对这些还算是看得懂,大概清楚黎叔没有扯瞎话,而且要价还挺公平的。 拉过阳霜雀,林夕私下说:“我看他们也没恶意,更何况是咱们先砸了人家的生计,是我们有错在先,不如就赔了这笔钱,权当是花钱买平安了,怎么样?” “当然好,谷姜说,能花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麻烦。”阳霜雀赞同。 “喂,你们商量好了没?我们可没有那么多耐心等你们叽叽歪歪的!” “黎叔,我们同意了。”林夕碰碰阳霜雀,说:“先借我,随后再还你。” “借,借什么?”阳霜雀没明白其中之意。 自是借钱了,但这话可不能明说,林夕又拉过他私语,道:“我先前,咳咳,物戒让他们给收了,而腕表也肯定是不能用了,所以,只能麻烦你先给他们钱,我后边有了再还你,放心吧,我不是赖账之人,大不了,我再给你加利息。” “呃……”阳霜雀挠头,低声说:“我没钱。” “什么?” “干嘛啊你们?” 声音稍稍大了点,林夕回了头,笑一笑,说:“我们没事,稍等,再等等。” 回过头,林夕问他是何情况,阳霜雀道:“钱财都是谷姜管的,我哪里有钱。” “呃?”林夕没想过这种情况,说:“没有钱,现在怎么办?” “没钱?”偷听到只言片语的黎叔怒目圆睁,道:“你们耍我们!” 黎叔不制止,村民们都要扑上来,给他们一顿胖揍,再说了,阳霜雀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现在修为还没有恢复,是无法强行突破祝新村的包围圈。 “等等,我们没说不给钱,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啊就是,你们就是没有钱,大家上,打死他们。” “不是,不是……” 林夕让阳霜雀给拉在身后,说什么也不给她出去被村民砸伤的机会。 “不是,阳霜雀,你躲开,阳霜雀,别这样,你们不要砸……”看他被村民丢的东西砸中,还砸得头破血流,林夕怒吼道:“砸死我们就没钱了!” “说得对,别砸了,都住手,住手,还砸呢,二胖家的小子!” 被黎叔亲自点名,二胖家的小子呵呵一笑,随即躲进村民中当缩头乌龟。 “只要你们有钱付,我保证,他们不敢为难你的小情郎。”黎叔拍胸膛。 第162章 ?国主生辰纲(03) 小情郎? 误会了!算了! 捂住阳霜雀的伤口,林夕说:“我们现在没有钱给你们,能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我们身上是没钱,但我们朋友有钱,你们跑个腿告诉他们一声不就行了。” “哎哎哎,这可不行的,你朋友要是趁机报复我们,怎么办?”黎叔摇头。 “砸了你们的酒窖是我们的错,你们要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我们报复你们干嘛,闲着没事干自找麻烦?你们要不去也可以,反正我们就命一条搁在这里,黎叔,你算算,是跑腿来钱快,还是在这里跟我们俩吵吵好?” “等会儿,我跟他们商量看看。”黎叔跟村里的老人们说话去了。 “先等等,黎叔,给我们找医生止血,他要是死了,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们的。”林夕感知阳霜雀血流不止,不得不出言警告他们。 黎叔想一想,大手一挥,让几个村民先送林夕和阳霜雀回屋里待着,再找村医给他看伤,反正只要在屋外守着,也不怕他们跑了。 回了屋,这里比之前的杂货间好多了,但比不过家里的高床软枕,好在有地方躺着,林夕赶紧让阳霜雀上床休息,村医这时候进来给他看伤。 看村医给阳霜雀包扎好伤口就要走,林夕焦急道:“医生,他怎么样了?” “没事,没事,皮糙肉厚的小伙子,这点皮外伤过几天就好,但不要让伤口碰水,免得感染了,这是药,三小时换一次药,哦,今晚可能会发烧,注意点物理降温,别把脑袋烧傻了,白瞎这么壮实的身材。”村医舔唇角。 林夕眯眼睛,不懂村医为何说话怪里怪气的,但阳霜雀没事就好了。 “我没事……”阳霜雀要坐直身体。 “别别别,你要是傻了,我可拉不住你的,躺着吧。”林夕摁他回床上,又给阳霜雀盖被子,说:“黎叔他们肯定会同意跑腿的,但……” 目光看向了门口,林夕压低了声音,怕隔墙有耳,让守门的村民听见了。 “我这边是没人可求了,你那边可有其他办法?能不能和谷姜叔联系上?” “应该可以的,我,域网,没信号……” 直到现在才发现域网没信号的事实,不晓得为何这么倒霉,林夕又说道:“这里是酿酒为生的村落,酒坛重,若是空运就太烧钱了,而回明城不靠海,我想是陆运为主,按理来说应该是道路通畅,怎么就没有信号呢?你还有其他……” 血流多了,头晕着,又灵力透支,身体超出了负荷,阳霜雀迷迷糊糊,听到一半就睡着了,林夕看他那样子,上前为其盖被子,好了之后趴在桌上睡一觉。 →↓← 朦朦胧胧听见有谁在喊,林夕挣扎着起身,睡眼惺忪的,原来是阳霜雀想喝水,还发烧了,幸好她记住村医的话,睡觉前请村民弄来了水,现在便利了。 烧得好严重,也没有医院的医疗设备,林夕只能用水给他物理降温,折腾了好久才消停,不过总算是能够松了一口气,呢喃道:“千万不要烧傻了……哐……” 门口有声音,闷哼的那种,像谁被打了,林夕皱眉头,她想黎叔要钱财,不可能半夜过来还这么谨慎,但若是其他的村民想谋财害命就更不可能了,他们也知道自己没钱的,排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可能性? 门虚开,一条缝,林夕看见了,但来不及回到桌边,只得趴在阳霜雀身边,装睡,免得打草惊蛇了,总之,先看看情况再说。 有人在靠近,林夕下意识握紧红珠链,她现在没有兵器防身,阳霜雀又重病卧床,要是真有谁想谋财害命,不能强抗,只能智取。 “这么壮实的身材……好……” 这声音,还有听着就是村医的说话方式,林夕记忆深刻着,不过他想要干嘛? 村医似乎不畏惧林夕苏醒,将她挪到边上之后就对阳霜雀上下其手,时不时发出赞叹声,仿佛他是世间不可多得的瓷器般爱不释手的。 趁村医沉迷,林夕悄然起身,可惜周边没有趁手的,能当武器的东西,先前能好拿的物品都让村民们收起来了,现在就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不管了,大不了,闹开了就是,反正是村医先图谋不轨的,她不理亏。 “啊——” 咚!!! “哎呦——” “我打死你这臭流氓……哎哎哎……你你你……阳霜雀?” 抓住她的手,阳霜雀面色苍白,说:“你这力道怕是只能打死蚂蚁吧!” “还有心情开玩笑,刚刚有……”林夕回了头,发现村医倒地不起了。 “我们先走吧,再留下就危险了。”阳霜雀努力挪动身体。 “对对对,再有神经病大半夜的不睡觉过来找事,我们就完蛋了,走走走。” 林夕扶着阳霜雀,临走前,她实在是不服气,回身,狠狠地踹了村医一脚。 阳霜雀可没力气管她,身体虚弱无力得不成样子,像是被下了药的,要不是睡梦中察觉有危险,拼了力气睁开眼睛,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 扶着阳霜雀走在路上,怕被发现还躲躲藏藏的行走,这时候,夜深人静无狗吠,实在怪怪的,周边静到没有多余的声响,唯有风声在呼过,连翻身或咳嗽的也没有,林夕记着来时见到好几户人家养狗,它们怎么都不喊两声? “唔……”林夕眨眼睛,突然被捂嘴的下意识反应就是要挣扎两下。 “嘘,有人来了。”阳霜雀有气无力,他现在好困。 半夜偷偷溜出门的不止是他们,还有村里的,当真是冤家路窄,林夕连忙屏住了呼吸,不敢有丝毫的动静,等对方自行离去才松了一口气。 有惊无险的,他们离开祝新村,但夜正深沉,郊外不是城市里,晚上还有灯照明,一路上林影幢幢,阳霜雀好像又发烧了,他汗流浃背,连呼吸都是热的,林夕带着他也走不了太远,还容易被发现行踪,怎么办才好? “你先走,我不想拖累你。”阳霜雀挣脱林夕的肩膀,反而险些摔倒在地了。 “说什么废话,我怎么可能独自离去,让你自己在这里自生自灭,走。” “可你带着我就走不了了,你别管我了,我可以……” “你可以什么?等死吗?”林夕重新拽着他向前走,没几步路就呼吸急促。 阳霜雀踉跄,林夕为了拉住他而险些自己要摔了,竟听他说“不值得”。 “什么值得不值得的,你能在我落魄之时救我一命,我现在也能帮你一把,我林夕不是哪种以怨报德的家伙,你给我撑着,我们一定能……啊……” 第163章 ?国主生辰纲(04) 拼命往前跑,后边狂乱追,不是刀剑相向,就是拳脚相对,因为是要抓活的,所以九心莲没下死手,但也不是处处受制,划他一刀或打一拳都没问题,麻烦的是对方顽固反抗,还无意间点燃白莲花,害得他们面临被发现的危机。 “老二,再跟他折腾下去,咱们可完不成任务,回去还是一死的。” “老三,少爷说过要我们抓活的,他死了,咱们不一样也是死吗?” “老二,我们不杀他,打断他的腿不就行了,少爷不会责怪我们的,再说了,他可杀了咱们好几个兄弟,少爷不让他死,我们也得报仇雪恨才是啊老二。” “就这么办吧!”老二也是气他杀了自己的弟兄。 一行人听老二的行事,眼下动起手来就狠毒多了,林夕急,道:“阳霜雀,你快跑,别管我,能走一个是一个,没事的,阳霜雀!” 谁晓得,他们刚离开祝新村,竟又在半道上遇见这帮人,二话不说就上前抓人,阳霜雀带着她又跑不快,不过他本身也没有多好,说不上谁是谁的累赘。 现在,阳霜雀为了保护她,跟他们缠斗,但双拳难敌四手,他又是强弩之末,对方明显抛却之前的行事作风,招招尽往他的下盘攻去,明显是公报私仇。 挡住扫堂腿,扛不住锋利的剑,胳膊又让它划了一道,深深的,血流了。 “阳霜雀,快跑啊你,别管我了,阳霜雀……”林夕哭,她帮不上忙。 “你才是,快跑……啊……” 瞅准时机,老二侧抓阳霜雀的右胳膊,用力将其向后背扭去,他自是反抗,旁边的老四不给机会,趁机踢他的左脚,试图让其单膝下跪,力度之狠辣。 这一踢,能断阳霜雀的腿骨,林夕又没办法救他,只能大呼一声道“不要”。 “啊——” 惊鸟飞,呼啦啦一片,听见惨叫声,林夕不敢睁开眼睛看,都是她不好,帮不上阳霜雀还拖后腿,害得他现在遭到这般待遇,怎么办? “小子们,胆肥了,谁都敢动了,找死吗?我今日心情不错,送你们一程!” 声音还挺耳熟的,入目是挂着八字胡的熟悉脸庞,林夕诧异道:“谷姜叔?” “嘿,阿夕,哭得这么丑,来,擦擦。”谷姜丢给她手帕,而后继续揍他们。 手帕带清香,粉色的,还绣着朵茉莉花图案,不像是他会用的东西啊! 有谷姜加入,阳霜雀便轻松了,林夕过去扶起他,总算是能松一口气了。 “阳霜雀!” 看在他们是九心莲的份上,谷姜没伤其性命,但阳霜雀猛地陷入昏迷,让他着实忧愁了,一闪神,倒让他们给跑了,算了,救他命比较要紧。 “谷姜叔,你看看他啊,吐血了,阳霜雀,你醒醒,谷姜叔……” 一般的伤势难不住他,但自己也不是医生,面对阳霜雀的重伤,谷姜只能先护住其心脉,道:“别哭了,来,搭把手,我们先回去。” “好好好,我帮你。”林夕帮他忙,心想阳霜雀不会死的,他这么坚强。 →↓← 妖诡国?王宫 一小时之前 盛英殿离枫月湖不远,他之前时常到亭下喝酒,今日再过来,风景依旧美,但心中颇为伤感,难怪太上王生前曾说岁月能改变一切,哪怕是心性。 谷姜弹手中落叶入水,枫叶红,湖水碧,白云飘,忽而有一道烟火盛开。 猛然就抬头,金色鹰眸中有朵绽放的白莲花,瞬间就紧张,转身就飞跃至房檐之上,纵身往前走,几回合就消失无踪,快到冬暮来不及喊住他。 时常厮混在妖诡国王宫中,谷姜离去不是麻烦事,很快就赶到烟火燃放点。 不过这里杂草丛生且人迹罕至,也没见到有何打斗的痕迹,但白莲花是九心莲的紧急联络信号,肯定不会有错的,且谁敢肆意燃放这烟火,可是犯规的。 “时间不多了,等会儿,附近同伴该过来支援了,少爷吩咐过,不能被发现。” “可范围实在不小,他们要是躲起来,我们想找着也是很困难的。” “别废话,抓不到他们就等死吧!” “有声音,他们应该在那边,追,不能让他们跑了。” 一行人,衣着上都有九心莲的标志,但根据他们刚刚所言,白莲花不是他们燃放的,躲在暗处的谷姜偷偷跟上去,他倒要看看他们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谷姜原是过来帮忙的,没想到他这么一多事,竟救了阳霜雀和林夕,可现在,情况也是不容乐观的,只能先回到王宫找茉莉相助了。 离宫两小时,谷姜竟带回一男一女,茉莉已然知晓了,听闻其中的男子伤势极重,当场就下令召妖医进宫,但国事诸多缠身,她不能立即过去,只得吩咐飘絮随行伺候,看看有何需要帮助的,毕竟他们比较相熟,办起事来也方便。 领了命,飘絮赶过去,还没入门就听见屋内有哭声,应该是谷姜带回来的女子,途中听冬暮提了一嘴,说是她长得漂亮,现在看见了,姿色不低于茉莉。 “尊者,这几位是宫中妖医,奉命过来诊治的,您……” 医生有国界,更有高低之分,民间多称其为医生,早年间唯有医术高明者,方能称得上妖医、魔医、鬼医、怪医,但后来演变为宫廷职称。 “飘絮嬷嬷,咱们不要废话了,赶紧的,看看他,伤得很严重。”谷姜急。 “劳烦三位妖医了,请诸位尽心诊治,医好了,国主自有赏赐。” “是,飘絮嬷嬷。”妖医们异口同声,心中也自有计量。 有妖医诊治,飘絮道:“尊者,我们不妨先出去等候?免得打扰了诊治。” “我想留下来。”林夕心心念念着阳霜雀的伤势,不想他出事。 “飘絮嬷嬷,阿夕是着急,你见谅。”谷姜站立不动弹,鹰眸也看着诊治。 “怎会,尊者。”飘絮退到一旁去,不说话,目光却在他们之间转悠着。 直到妖医们诊治完毕,飘絮才上前询问状况,有些话,不适合谷姜开口。 “飘絮嬷嬷,请放心,他虽是失血过多,但经过救治,身体已无大碍了,不过有几处伤口过深,需要好好静卧休养一段时间才可以下床走动。” “多谢了,待我回禀了国主,自会论功行赏的。” “飘絮嬷嬷客气了,此为我等职责所在,哪敢讨赏,稍等,我派人送药过来。” “不用了,你们把药方给我就行了,我自己来煎。”谷姜冒出头。 “这……”年长的妖医看向飘絮,有些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第164章 ?国主生辰纲(05) 谷姜说这话,实在有不信任之意,飘絮懂的,但面子上还是要给他们的,道: “今日,诸位辛苦了,不过尊者开了口,商桡妖医,还请您勿要拒绝才是,便当体谅体谅他想亲自照顾病人的焦急心情,多谢了。” “那,我写好方子之后,再派侍从送过来,可好?”商桡退让。 “麻烦了,冬暮,送几位妖医。”飘絮微笑道,也给足商桡面子。 妖医们一走,屋内也算是静了下来,谷姜能松一口气了,说感谢飘絮帮助。 “尊者说笑了,我不过是奉命行事,您想谢,对象也不该是我啊才对。” 谷姜笑一笑,他不是很愿意与茉莉再见面,道:“改日再说,改日再说。” “也是,明日就是国主生辰,想必尊者应当备好了礼物,到时候道谢,挺好。” “飘絮嬷嬷,你出来许久,国主应当不习惯没你在身边伺候,我送你。” 谷姜避重就轻,转移话题,飘絮也不逼迫他回应,说:“尊者说的是,我也该回去了,倒是这位小姐看着眼生,不清楚是哪家姑娘,没见过,挺漂亮的。” 没能转过去,谷姜给林夕一记眼神,她已经站起来了,嘴微启又闭住了,若没他提醒,险些忘了自己还是通缉犯,怎么说才好? “她,她是,她是阳霜雀的未婚妻,叫……阿夕。” 谷姜编瞎话少有的不靠谱,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让飘絮她信,才有鬼呢他。 “是吗?夕小姐,人美心地善,与这位阳少爷甚是匹配,好福气。” “……咳,飘絮嬷嬷说笑了。”林夕抿嘴唇,目光望向了谷姜。 “飘絮嬷嬷,你也越发八卦了,阿夕,好好照顾他。”谷姜拉飘絮离开房间。 要是再让她多待上几分钟,估计当场能把林夕的老底给揭了,不过也是自己着急,忘了之前通缉的事情,现在这么招摇过市的,想想还是得趁早离去为好。 看他关门利索的模样,飘絮说:“尊者,您看着心虚得很,干坏事啦?” 又是要试探,谷姜笑,哈哈说:“飘絮嬷嬷,你猜测得可不准,我不是一直在干坏事,可以说,无时无刻不在坏人行列中,从未离开过。” “尊者还是那么的幽默,好了,不叨扰尊者的清净,我先走一步。” “飘絮嬷嬷你慢走,我就不送了,冬暮,还不赶紧的。”谷姜笑。 飘絮迈了步,忽而又回头,说:“尊者,您莫不是想走吧?” “……”谷姜有些牙根痒痒。 “冬暮,先前让你拿来的新衣服给尊者试过了吗?” 看谷姜一眼,冬暮低头道:“还没有。” “明日就是国主的生辰,宫中都应当有新气象,尊者稍后便去试试,看看衣服合不合适,冬暮,再去领两套新衣服备给尊者的朋友,尊者,明日见。” “好,马上就去办,飘絮嬷嬷,这边请。”冬暮送她离开忆念阁。 →↓← 重回房中,林夕正给阳霜雀擦汗,见谷姜一副刚逃出狼窝的面容,问怎了。 “阿夕,是我思虑不周,带你进了宫却没让你易容,眼下恐怕已经暴露了。” “我被抓了没关系,但不能连累你们,阳霜雀重伤未愈,还需要静养,若是有上门前来抓我的,你尽管撇清关系,我也会说是自己死皮赖脸跟着你们的,对我被通缉一事并不知情,我谅他们不敢在国主眼皮底下闹事。” “我本想带你们走的,可……”谷姜欲言又止。 “是因为……飘絮嬷嬷?” “阿夕,你一针见血,这飘絮嬷嬷是国主奶娘,但以前时常跟在太上王身边,聪明又善谋,我一见她就头皮发麻,也就是无泪能对付她了。” 脑中构思他们的会面,林夕说:“耍酷,不说话,装冷漠,是吗?” “没错,飘絮嬷嬷擅长揣摩心思,探话一套一套的,也就是无泪,面对她时直接无视,十句话都不搭理一句,我怎么就办不到?” “那,我们还走吗?”林夕看向阳霜雀,面色惨白,好在气息尚平稳。 阳霜雀一时是苏醒不了,搬搬抬抬对他的伤势也不好,要是能开启通道回到翠雪渊谷就好办了,但眼下这情景怕是不行,林夕的修为太低了,无法凭借一人之力开启通道,谷姜道:“看看吧,但我估摸着,也只能过了明日再说。” “也好,我今晚留下照顾阳霜雀,谷姜叔,你就去歇着,明日估计是场硬仗。” 提到这件事,谷姜能想象到明日将有何种困局等着自己,确实需要养精蓄锐才能扛赢了,说:“阿夕,这两天就不要出门了,还有,那飘絮嬷嬷若是找你,能避开就避,实在不行就装傻充愣,反正一句话,少说话,闭嘴就好了。” “……”林夕疑惑,说:“飘絮嬷嬷找我干嘛?我招惹她了?” “我怕她来招惹你……唉……刀无泪究竟去哪了?还不出现这家伙!” →↓← 芜凰域?幽冥府 昨天 大眼瞪小眼,墨绿眼眸与鸦青眼眸的对视战,在草昧子进房之后打破了。 “呃?对不起,我走错房间。”草昧子转身离开,一步之后又回来,捧着食盒就看着他们,说:“鹘野,今个儿,换男人来爬你的床了?” 若是有乌鸦飞过,刀无泪定在它开嘴鸣叫之前,先塞它进眼前这位少年嘴里。 “你,还不起开。”鹘野反应极淡定,仿佛已经习惯这种事情的发生,但他不过是睡了个午觉,怎么醒来就眼前多了个刀无泪,还没下意识反抗。 “当我乐意似……哎呦……我的腰……”刀无泪一动,腰间就一阵疼痛感。 取出食盒里的糕点,草昧子说:“鹘野,原来你不近女色,是因为好男色啊!” “闭嘴,吃你糕点去,还堵不住你的嘴。”鹘野推开刀无泪,而后从容不迫下了床,先给自己披上外套再说话,道:“恶魔,你还是这么喜欢不请自来。” 腰间疼,不清楚是何时弄伤的,又被鹘野掀翻在床边,刀无泪皱眉,忽听他这么说话,心中连连咯噔了数次,现在的自己修为皆失,唯有……装!!! 佯装无事,刀无泪坐直身体,沉默不语的,反正敌不动,我不动,耗着。 “恶魔他就长这样?”草昧子咬着糕点,眼睛看向刀无泪扶腰的手,道:“好弱的感觉,传闻果然都不能尽信,鹘野,需要我喊侍卫来吗?唔……” “安安静静吃你的糕点,就你话最多。”鹘野起身进浴室,没管刀无泪。 “唔唔唔……”草昧子拼命找水,鹘野没良心下手狠,自己要被噎死啦。 第165章 ?国主生辰纲(06) 嘴里塞两块糕点真要命,草昧子只得努力咽下去,好不容易能喘气了,还不知死活凑到床边,坐在刀无泪左侧,看着他的腰就说:“鹘野怎么样?不过一看就是雏,白瞎长得这么好看了,唇红齿白的,啧啧啧,你说是不是?” 哪来的少年,说话如此刺耳呢! 听说话,刀无泪才知道世间还有第二个谷姜,只是他说话相对含蓄,草昧子就比较豪放,但共同点就是特别招自己烦,能不能闭上嘴啊你! “没关系,谁都有第一次的,以后就好了……哎哎哎……我耳朵……” 忘了拿衣服,鹘野就出了浴间,正巧听见他们在谈话,还是跟自己有关系的,问题是听着奇怪,上前就揪住他耳朵,道:“草昧子,我看你最近练功不够勤快,连我偷袭都挡不住,你得多加努力了,还有你,想在我房里待多久?” “”刀无泪真的腰疼,走路恐怕有点难,没修为连身体都虚弱了。 “幽冥府。”鹘野回应道,心想刀无泪是不是在装傻充愣。 “哪?”刀无泪觉着自己听错了,怎么可能掉进这地方,现在头疼了。 “这幽冥府啊哥们,你爬床之前都没事前调查清楚的吗?”草昧子又说话了。 “你才爬床呢,还有谁不晓得这里是幽冥府。”刀无泪觉得走为上策最好。 一走路就暴露他腰间伤重,一瘸一拐的,鹘野看刀无泪这样连出门都困难,直接拉住他就拖回床上,草昧子在旁捂住脸装路人,实则透过手缝看好戏。 毫无招架之力就被摁在床上,刀无泪就没受过这样的屈辱,不能因为他没了修为就被当成软柿子捏,爬起来,又被推回去,想干嘛这是,真好男色啊! “看在你以前赠药救过我一命的份上,我不会对你干嘛的,躺好,上药。” “啊?” “你腰间有伤,衣服都红了,还不知道吗?”鹘野找来医药箱,里边瓶瓶罐罐的一大堆,道:“你身份特殊,不适合召唤幽医来看,只能将就着先敷药止血了,等离开幽冥府之后再找医生诊治,干嘛,不是让你躺好吗?” “先不说这个,我什么时候救过你?”刀无泪记性一向很好,脑中压根没有鹘野模样的记忆,再说了,他又不做亏本生意,应该记着的才是。 “你不记得就算了,反正我现在还你恩情就行了,你……想死吗?” 推开他的手,一瓶药就砸在了地上,粉末也摔了出来,只是瓶子还完好无损,不过鹘野说话态度秒变冷酷,好像下一秒,他能扑上来掐死自己,好奇怪。 →↓← “冷静点,你们都冷静,别激动,有话好好说,鹘野,不要冲动啊!”草昧子捡起药瓶,可怜兮兮的,泪汪汪看着刀无泪,说:“他有病,你不要计较,不就是敷个药嘛,你怕他手糙,我来就好了,不要跟他犟,好不好?” 不管有啥病,他们都有病,刀无泪算是看出来了,不过他确实需要止血,道:“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可以了,把药给我……我去浴室里,你们自便吧。” 磨磨蹭蹭了十几分钟才敷好药,刀无泪出了浴间,房中唯有草昧子还在。 “别看了,鹘野让他舅舅叫走了,短时间内回不来的,你要是饿了,这里有吃的,还有喝的,要是累了就在榻上眯会儿,但千万不能再爬上床了,他讨厌……哎,我知道,你不是那些庸脂俗粉,更何况还是男的,我就是开开玩笑,别在意。” “能不能送我离开?我再留这里怕是会给你们惹麻烦的。” “别看我,我可没本事将你送出幽冥府,这事得等鹘野回来,不过你别担心啦,他既然说要还恩情,必定不会告发你在这里的,只要你别乱跑就行了。” 幽冥府有多戒备森严,不用草昧子告知,刀无泪也知道的,现在也只能待着,等鹘野回来送他离开了,不过在此期间得先了解他是谁,看看房间中的布置就知道他身份不简单,但瞧着年龄和气势,估计没几个贵族子弟能符合的。 “哥们,你这是打算套话?”草昧子向他抛媚眼,语气轻浮道:“是家中有妹子托你来打听的?来,说说,漂亮不?我得先替鹘野检验一下质量才行。” “他没说过你这嘴容易惹祸吗?”刀无泪坐在榻上休息。 “哥们,当恶魔辛苦不?”草昧子突然转了话题,还是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 “没你辛苦,话多,费口水。”刀无泪侧卧在榻上,他打算闭目养神。 “嘿嘿,瞧,哥们你好没耐心,这才说了两分钟就闭嘴了,不过你要是再跟我多说两句话,我没准就说出鹘野的身份,毕竟言多必失嘛……哎呦!!!” 榻上的靠枕砸过来,草昧子没想到他竟也是鹘野那种性子,说话不过就动手。 “你好好睡觉,我不跟你玩了,别乱跑啊你……我鼻子……” →↓← 幽冥府?雅正所 绯修正处理公务,是鹘野的到来才让他站起走动,他直昨夜就坐到了现在,喝杯茶也算是忙里偷闲一小会儿,不过他们是有正事要商量的。 “恶魔出现了,但也不过是传言,具体的,还有待查证。”绯修说。 “是吗?哦!”鹘野淡淡的,不为所动,说:“舅舅只想跟我说这件事?” “还有一件事,后天就是妖诡国国主的生辰礼,但我还有事要忙,你便替我出席,这是请柬,贺礼已经备好了,不用你操心。”绯修取来请柬给鹘野。 请柬雅致,用语也庄重,鹘野看过了,道:“出席没问题,那身份?” “判官,于你而言也适合,出席国主生辰宴够了,正好出去散散心。” “是,舅舅,我会办妥的,若是没事吩咐了,我就先走了。”鹘野起身。 自百年前苏醒至今,他性情大变,绯修甚是担忧,道:“鹘野,当年……” “我不记得了,也不想深究。”鹘野拱了手,不愿再多话,转身离开雅正所。 望着他背影,已经成年了,身上也能承重了,可绯修愁眉不展,道:“到底是不记得了,还是不愿意回忆,伤心到连名字都改了,鹘野,你让我该如何是好?” 不直接回留尘所,鹘野改道去了练功场,在那里折腾到月上柳梢头才回去。 推门而入的瞬间,鹘野才想起来屋内多了一人,且听呼吸声平稳,便放慢步子,但没有进去,反而是关上房门,纵身一跃上了屋顶看月亮去了。 两轮月,越发靠近了,也越来越圆,正所谓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 第166章 ?国主生辰纲(07) 不自主就落了泪,鹘野不清楚原因,就是独处时会忍不住伤心,而且每每睡梦中也会梦见谁的背影,看不清,朦朦胧胧的,后半夜因此惊醒便再也睡不下了。 舅舅时而想问他当年之事,他也想知道,但草昧子往往顾左右而言他,绝不告诉自己究竟发生了何事,可时间久了就沉淀在心中,他不想再挖出来看看了。 现在不知道都这么疼,如果知晓了,是不是痛不欲生,听璧颢说过,他刚刚苏醒的前十年,如行尸走肉般活着,见谁都不言语也面无表情,时常坐在一处就不动了,母后急得暗自掉泪多次也无计可施,后来慢慢就好了。 是真的好了,还是自欺欺人的更坏了,鹘野说不上来,但母后不伤心就好。 “璧颢姐姐,你今个儿越发漂亮了,是用了哪家的保养品,效果这么好,哎,这是洗好的衣服吗?我来吧,怎么能累着璧颢姐姐,我会放好的……” 走廊里,草昧子正拦着自己,不让她进鹘野的房间,璧颢没见过他这般勤快,还是抢衣服放好,虽说少主现在不喜欢有异性靠近,但她也是伺候多年的贴身侍女,更何况只是拿衣服进去,有什么古怪啊这是,不得不怀疑其中有何猫腻。 “让他拿。”鹘野探出脑袋来,他看月亮竟忘了时间,幸好有草昧子在。 看鹘野在屋檐上坐着,璧颢连忙道:“少主,您回来了,我去给您备饭。” “再多备一份。”鹘野想着刀无泪应该也是需要用饭的,说:“弄素的。” “我吃的,我想吃素的今天,哈哈。”草昧子捧着衣服干笑。 没听说过草昧子喜欢素菜,但少主说什么就是什么,璧颢准备菜去了。 看璧颢走掉,草昧子靠在墙上,说:“呼,吓死我了,幸好我反应够快……” “草昧子,险些忘了告诉你,这些衣服都要分开放,不要弄错了,否则到时候找起来就麻烦了。”璧颢忽而又回来了,弄了弄衣服,省得让他整乱了。 “……好……”草昧子觉得自己说话都磕巴了,这回马枪杀得突如其来。 “算了,你还是放进屋中,我送饭之后再亲自放进衣柜里。”璧颢不放心。 “有我呢,有啥可不放心的,璧颢姐姐赶紧备菜来,鹘野可是饿了的,是不是?鹘野说句话。”草昧子决定拉他下水,要不让璧颢发现,幽冥府就全知道了。 折腾了半天,结果不还是要自己出门,鹘野说:“璧颢,赶紧的。” 鹘野发话了,璧颢自是道:“是,我马上就去,请少主稍等片刻……哐当!” 好不容易要打发了璧颢,屋内竟在这时候冒出动静来,简直就是啪啪打脸。 “莫不是谁又进了少主的房间?我倒要看看又是谁敢这般胆肥!” 璧颢拉高了衣袖,她时常头疼留尘所的安全问题,外边这些狂蜂浪蝶实在是扑腾不休,不论怎样防备都能钻进来,想贪图少主的美色也得看看自己身份不是。 “璧颢,站住。”鹘野飞身而下,准确无误落在她面前。 “少主?”璧颢还是第一次见鹘野拦着自己,一时忘了作何反应。 “今天屋里有老鼠,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草昧子进去看看。” “老老鼠?”璧颢最怕老鼠的,现在听见它就不乱动了。 好计策! 草昧子转身之际给鹘野点赞,他多怕璧颢冲进屋内,那就白费之前的努力了。 →↓← “没事了,我搞定了,璧颢姐姐,我饿了,多弄点饭菜来啊。”草昧子趴在门边笑,他觉得脑细胞死了好多,需要多点肉来补偿自己。 “去吧,璧颢。”鹘野摆摆手。 “好的,少主。”璧颢赶紧走,脑中还想着明天要全院里大扫除一遍。 草昧子招手,示意鹘野进屋来,他如是办了,见刀无泪坐在榻上,面色不是很好看,而且墨绿眼眸比之前多了几分杀气,脚边是碎了的花瓶。 “我要离开这里。”刀无泪直视鹘野,杀气腾腾让草昧子不敢靠近。 鹘野当场拒绝了,不过还是解释说:“幽冥府是有门限,而且你脸生,无论是我还是草昧子带你出去都极度惹眼,只能等到明天,到时候再带你走。” “是的,哥们,他没开玩笑,你要是现在非走不可,肯定马上进牢里待着,你应该知道幽冥府戒备森严,不是那么容易进出的,哎,你是进来的?唔……” 草昧子让鹘野捂了嘴,他都不想问,而刀无泪也没说,便当没这回事就好了,为何非要旧事重提,没看见对方现在情绪不稳,咬一口都是轻的。 【我能告诉你们,我是遭遇通道风暴而不得不掉进这里,结果走不掉的吗?】 “咚咚……” 这敲门声好,太棒了,草昧子呲溜,蹿到门口去,笑,说:“璧颢姐姐,你好快,食盒给我就行了,鹘野正脱了脏衣服要洗澡,不方便你进来的,拜拜。” 提溜着食盒回来,草昧子越发喜欢自己的机智,因为鹘野醒来后性情大变,不喜欢有异性靠近自己,连璧颢也是这样,所以她肯定不会进来,哦,锁门了。 省得璧颢又给他杀了回马枪,草昧子道:“先吃饭,吃完了,什么都好说。” 闻见饭菜香,刀无泪才觉得饿了,之前有修为能辟谷,现在就不行了,而且手中也没有食丹,必须进食了,但他们的东西能吃吗,他表示严重怀疑。 “我先吃,你们慢慢来,呵呵。”草昧子见一桌菜有一半都是素的,苦瓜脸,不过还是身先士卒,将每一道菜品都吃过一遍,是用公筷夹进碗里的。 看草昧子吃得不情愿,刀无泪当那些菜有多吃,结果尝过之后才发现,其实味道还是可以的,当然没他自己弄的好吃,怎么他一副吃毒药的表现? “我是食肉动物啊!”草昧子大快朵颐着肉块,道:“幸好你们都吃草。” “谁说我吃草。”鹘野一连夹了几块肉,还是草昧子最喜欢的肉丸子吃。 “你是杂食动物我知道,哎哎哎,再这样和你没完。”草昧子跟他抢肉。 细嚼慢咽是个好习惯,但他们吃了五六口,刀无泪一口还没吃完,动作慢成这样要怎么跟他们抢食物,一桌菜都要没了,他想要吃饱,估计够呛了。 “看看他,吃饭只吃草,你就不能学学这哥们,不要总跟我抢肉吃?” “你一个草系妖物喜欢吃肉已经够奇怪了,还想着我能让你,做梦去。” “哼,哥们,以后我跟你混了,我负责吃肉,你负责吃草,齐活了。” 第167章 ?国主生辰纲(08) “我不收小弟。”刀无泪擦嘴,他吃饱了。 “我的天,你才吃了几口饭就饱了?”草昧子看他碗里还有三分之二的米饭,计算他刚刚夹了几次菜,顿时胳膊肘顶了鹘野一下,说:“这哥们不止是食草系,还是纯天然无公害的野兔子,吃饭就这点饭量,太好养活了。” “兔子急了也咬人,而他还是恶魔,你猜,咬你不?”鹘野也吃饱了。 俩食指互戳,草昧子讨好似的笑,说:“哥们,吃草可以有,咬我就不行。” “你放心,我吃草但不咬人,我只是……杀人。” “哥们,说话别喘气,净吓我。”草昧子继续吃饭,但只包圆剩下的肉菜。 是他没了修为就威力全无,连少年都吓不着了……鹘野什么眼神啊这是? 就是盯着他,不说话,眼神像是探究又像是逃避,含义至深让刀无泪看不懂。 “我练功。”鹘野忽地性情变化了,且脸色凝重,像之前那样不苟言笑。 他走了,草昧子还在吃饭,等鹘野没影才道;“哥们,不用在意他,神神叨叨的,我都习惯了,要是以后他再这样,你不理他就行了,过会儿就好。” “我没想多管闲事。”刀无泪坐回榻上,他更忧心谷姜他们的下落,希望都没事,可那梦中的场景未免过于真实,这是第二次。 自打三生石融进身体之后,他感觉自己变得奇奇怪怪,第一次,梦见林夕用灭魂捅他心脏,之后在不老古墓就发生了,可能不全然相似,但就是发生了。 这一次,梦见在一场宴会上,谷姜、阳霜雀、林夕有说有笑,但饮了酒之后就中毒身亡,而他就站在边上看着他们抽搐、口吐白沫的惨像,什么都做不了。 这是预示吗?可他何时有了这样的能力?是失了修为之后的补偿? 【刀无泪,你再不理我,我就急死了!!!】 一张纸贴在刀无泪的脸上,猛然的,吓了草昧子一跳,将要说的事给忘了。 把纸用力扯下来,他忘了,还有这件事没处理,好在没修为也能用,不过…… “我累了,你吃饱就先走吧。”刀无泪看向草昧子。 “哦哦哦,我走我走我走……等等,我先把碗筷拿走,要不璧颢姐姐找我要就麻烦了……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咚……哎呦……我鼻子……” →↓← 草昧子撤了,刀无泪这才拿出纸来,默想道: 【我没事,逃过了一劫,就是修为皆失了,暂时恐怕不能继续交易了。】 【不重要,人没事就好,活着就有办法的,交易之事暂时别管了。】 【可要是不能交易,我怕到时候力量不够,你给我想想办法。】 【行,知道你没事,你让我干嘛都可以,不过没修为,是怎么回事?】 【当初,我找到虹朦的时候,不过是想给她一教训,可她竟自杀,死时体内喷出一股毒液,我避之不及就中了毒,后来也不知道睡了有多久,醒来就在一座古墓中,我废了功夫才让魂识离体,找人来帮我,可修为没了。】 【不对吧,我记着你是百毒不侵的,除非是……】 【双环毒?】 【双环毒,顾名思义就是双管齐下,让两种毒在体内循环不息,虽不能直接要了你的命,但为了抵抗毒素,身体便自动开启抵御模式,这可能就是你没了修为的原因,不过它难以炼制,因为选择的毒物都得相克,想融合还挺难的,看起来,给你下套的家伙很有本事,再有幽冥府戒指对你的克制,恐怕解毒棘手了。】 【若是按你所言的,我之前在不落峡便中了招,可以啊,连环套,有本事。】 【现在,你在明,敌在暗,没搞清楚情况之前不要轻举妄动,有事就找我。】 【远水解不了近渴,既然对方给我下了套,那肯定还有后续动作,我要是躲着,恐怕也不过是一时安全,而且我不能让谷姜他们成为对方攻击的目标。】 【说起这,我今个儿又梦见了血腥场面,还当众晕倒,险些露了馅,幸好我还算聪明,随便糊弄糊弄就过去了,可再来几次,我怕瞒不住。】 【要不你我先断了联系,免得你暴露,我不想给你惹麻烦,不想你苦恼。】 【少来了,我当年决定这么做就没打算能全身而退,再说了,你现在没了修为,再跟我断了联系,你还要不要活了!说到这,上次怎么能自断联系?】 【我不中毒了,身体自断了联系,能怪我?】 【哈哈,信不信我现在过去打死你,扯谎都不圆满,退步了。】 【我不想骗你,更想保护你,所以,别怪我自作主张。】 【啧啧啧,瞧你这哄人的姿态挺招姑娘喜欢的,可我不稀罕,再见。】 →↓← 纸张化为了白烟一缕,重回刀无泪的体内,他碰碰眉尾,无声一微笑。 那模样原就儒雅俊宇,平时面瘫脸,不怒自威的,而今笑一笑,自是别有一番韵味,而能使恶魔展容一笑的又是何人,鹘野倒是有几分探究之心。 “看什么?”刀无泪自发现鹘野站在门边便敛了笑容,冷漠道:“莫不是练功练到连自己的房间都忘了在哪,哦,或者,你不敢进来,因为有我在。” “不必挑衅我。”鹘野将门上了锁才走过去,居高临下道:“麻烦你洗澡,我不喜欢屋内有一股血味,新衣服在衣柜里的左上角第四格,不要拿错了。” 又是大眼瞪小眼的对视战,这种谁先移开谁先输的小把戏才难不住刀无泪,他就是不想跟小鬼计较,且身上黏糊,着实需要洗一洗,还有伤口该重新上药了。 他进了浴间,门就被敲响,鹘野转身去开门,见是璧颢,问她有何事。 “这是阎王殿下吩咐送来的判官服,还有一令牌,请您过目。”璧颢说。 借着走廊的灯光,璧颢手里捧着红色判官服,衣上则是那令牌,鹘野拿起它,看正面是幽冥府的蛇纹标志,背面则有自己的名字,道;“换套黑色的。” “是,我马上就去。”璧颢拿衣服走而留令牌给鹘野,不过好奇屋内有水声,道:“少主,您浴间的洗漱用品快完了,我再拿些进屋里放着?” “不用了,夜深了,你累了一天,回去好好休息,明日再置办就是了。” “谢谢少主关心,那明日,我随您一同前去贺寿。”璧颢欣喜道。 “下次吧,这次是公差,带你不方便。”鹘野拿令牌进屋去了。 “是……”璧颢失落得愁眉不展,捧着衣服就走了,却见草昧子匆匆而来。 第168章 ?国主生辰纲(09) 拦住他,璧颢问起为何急色匆匆的,草昧子哽咽,他就是想起忘了告知鹘野半夜梦游这件事,方法就是不用搭理他,但刀无泪还不知,到时候可不要闹出什么动静,那就糟糕了,可这话不能告诉她,只得瞎编掉东西,正找着。 “我想可能是掉进鹘野房里了,我进去找找……熄灯了?这么快?” 草昧子要想敲门,又让璧颢给拦下了,她道:“明日就要出行了,还是让少主好好休息才是,东西也等着明天再找吧,走走走,别吵少主睡觉了。” 拖着草昧子,璧颢有时候力气又无穷大,他反抗不能,只能眼见房门离自己越来越远,不得不暗自希望今夜能平平安安,屋内别发生血腥事件才好!!! 听着门外没动静,鹘野才将床头灯打开,暖黄色的光线晃晃悠悠,忽而闻见一股混合水汽的清香,也是自己平时用惯的,不觉得有何稀奇。 但见到刀无泪穿他衣服过于宽松而耷拉要滑肩的模样,暗自想起当年初见他之时那意气风发,而自己却过于弱小的场景,如今倒是相反了。 衣服耷拉着,刀无泪得两手共用才能将它拉住,要不就得滑肩了,明明应该适合的,怎么穿上之后显得自己身材缩水了……这东西,哪来的? “给你用,幽冥府的夜间比不得白日,凉。”鹘野说完就躺床上睡觉了。 给他毛毯用,还给得这么别扭的还是第一次见到,刀无泪坐在榻上,借着床灯的光擦头发却不小心扯动伤口,发一声闷哼,腰间有血流,似乎撕裂了。 这股血流的味道就是清香中的败笔,鹘野翻过身,一眼看见刀无泪眉心紧锁,再见浅米色的上衣沾染血迹,不是纯色调,有些犯金色,像他鹘家的血液。 白洗了,刀无泪第一反应就是这样,之后才是还得再进浴间包扎一次了。 黑影盖顶,光亮暗淡,刀无泪抬起脸来,在他没察觉的情况下,鹘野过来了。 “想干嘛?”刀无泪戒备,不让鹘野靠近他,忍着痛往边上退了。 “你伤口得处理了,不然待血流多了,你还能有救?”鹘野拿出医药箱。 “我自己可以,不需要……你……过分了……唔……” 后腰一阵凉,随即是痛感,刀无泪闷哼一声就不说话了,但鹘野在说:“伤口有黑血,这不是普通的伤,我给你处理一下。” 他没想过体内毒素会影响到伤口的愈合,难怪上药之后还有血丝渗出来。 给他消毒再包扎,鹘野正要洒上止血粉,忽而见银光一闪,是他看错了? 转身拿出医药箱中的手电筒,仔细照了照,没发现异常,想一想,拿出一磁石,天晓得他为何备着这东西,反正它放在伤口处,有反应。 “还没好?”刀无泪不懂包扎伤口用得了几分钟,这么慢。 “忍着点,我得拔出那毒针才行。”鹘野确定自己没看错,伤口中是有东西。 →↓← 毒针? 刀无泪想自己上药的时候没发现有异样,那毒针又是何时扎进身体里了? “可能是因为中毒,痛感麻痹了你触觉,导致你没发现异常,忍一忍。” 鹘野说得也有道理,他原先借着镜子处理的伤口,没办法检查仔细,不过两次看过血迹,没发现有变黑的迹象,难道毒素还分谁看……干嘛啊这是? 找镊子,先消毒,趁间隙,鹘野给他一手帕,说是让刀无泪咬着,因为疼。 “不需要,我还没有痛到忍不住……唔……”刀无泪回头瞪他,恶狠狠那种。 堵住他的嘴,鹘野说:“我不在意你的需要不需要,我在意的是守卫听不听得见,若是不想待在幽冥府的水牢里过一辈子,你就给我咬着别松口。” 重重咬着他手帕,刀无泪将其想象为鹘野,用来磨牙根正好,哼,混蛋。 想用磁石吸出毒针的,后来发现用镊子也不行,只能将针口再划开一些。 鹘野与他说了想法,刀无泪吐出手帕,递出了匕首,道:“用灭魂。” 不犹豫,接过了灭魂,鹘野第一反应就是觉得武器蛮趁手的,随即舞了舞,寒光凛冽,是好刀,不过得要了多少命才能这般锋利,算了,他说:“开始了。” 刀无泪能感觉到刀尖在腰间的锋利,待拔毒针之时它在血肉中的拉扯才是最要命的,他嘴里说着不怕疼,可汗流浃背已经出卖了情绪,实在是痛不欲生。 “忍着点……”鹘野用力拔,但毒针离体之后才知道下手之人有多狠毒。 它比一般银针要长两厘米,细细的,还有不少的倒刺,难怪插进体内之后就很难拔出,他也是费了大气力才搞定的,但也说明刀无泪不是善茬。 “毒针呢?给我!”刀无泪着急要看那枚毒针的模样。 “先等等,我给你包扎伤口。”鹘野将毒针放在旁边,继续处理伤口了。 幸好发现得及时,若是等到明早才知道,那时候,刀无泪得估计凉凉了。 “现在能把毒针给我了?”刀无泪白了唇色,但不忘讨要东西。 看他虚弱的模样,鹘野就不跟他计较太多,把毒针给他,说:“注意点。” 看见毒针的模样,刀无泪只想到在怪幻国遇见的事情,而后将它放在鼻间一嗅,确实是花香和酒味的结合,跟之前几次是同一种毒,这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竟能一而再、再而三让他中招,说明对方不止是筹谋得力,财富、地位、名望必定也不差,而这样的人可能与自己没有直面过,只是躲在背后搞事情。 有财力,有头脑,有本事,还能步步为营,将自己算计其中而不暴露身份的,放眼整个芜凰域,恐怕也没有几个能办到,难道会是那个人……不可能。 将脑中几个人选列举出来,对比各自的优缺点,发现没有哪一个是符合的,不是没财力,就是没头脑,更别提弄自己的本事了,想来想去就只有那个人了。 不过那个人没事找自己麻烦干嘛,有病没药医来讨骂不成,而且他们已经约法三章,只要不牵扯相关利益,谁也不管谁的死活,不可能现在过来找事的。 翻个身,继续想,刀无泪非得扯出个子丑寅卯来不可,能让他闷声吃大亏的主就一个,其他的还想让自己忍住不成,等到与谷姜会合之后,非要闹一波大的。 直到鹘野洗过澡再熄灯休息,刀无泪还在想着幕后黑手的事情,后来模模糊糊睡着了,他精神损耗过度,而且身体也需要睡觉来保证愈合速度。 第169章 ?国主生辰纲(10) 三更半夜时,刀无泪猛然睁开眼睛,他愣神,边上竟坐着鹘野,干嘛啊这是? 鹘野手拿夜明珠,模样本就雌雄难辨了,惨白的光芒照在他脸上,半夜时分又是一身黑,如今坐在榻边还不动,怎么看都觉得他古怪,梦游吗? 扶着腰,刀无泪慢慢坐直,而鹘野始终没有动作,待坐好后拿手在他眼前晃,没反应,再碰他肩膀,唔,反被他拉住,还死活不肯松手,呃,拉不出来了。 “鹘野……我的腰……你滚蛋……嘶……” 猛地抱住了自己,刀无泪顿时青筋暴起,心想现在怎么弄死他也不见血!!! 夜明珠脱了手掌,骨碌碌滚进榻下,屋内也没了光亮,一切重归于黑暗,刀无泪正气头上,想着如何弄死鹘野这家伙,忽感到脖颈间有水珠……他哭了? 哇,鹘野果然是有病,他就该让草昧子留下来的,要不现在还能搭把手。 八爪鱼似的环抱松开了,刀无泪趁机下榻,可没走一步,又让鹘野拉住了!!! “不要以为你梦游,我就不能揍你了,放开我。”刀无泪咬牙切齿。 “你,睡觉。”鹘野原就光着脚,现在上榻就不用脱鞋了,还拉他一起躺下。 这样的思维逻辑清晰可辩,确定不是故作有病来试探的,刀无泪让他放开。 “我不要,你会不见的。”鹘野抱得更紧了,连脚都叠在刀无泪的腿上。 木榻睡一人还尚有宽余,躺俩人就挤得慌,要不是腰间有伤,还没了修为,刀无泪必让鹘野尸首分离,要不怎能咽下这口气……他又怎么了这是? 睡得好好的,突然拉刀无泪起来,鹘野闭着眼,说:“我磕着难受,睡那里。” 鹘野指着床,刀无泪怼道:“要睡就自己睡,我不睡……鹘野……唔……” “别这么大声,嘘,不要让他们听见了,他们会带走你的,睡觉。” 被迫上了床,鹘野又来了,双手双脚叠加在其身,刀无泪气急了也无计可施,道:“我腰间有伤,能不能别抱得这么紧,我不想血流而亡……怎么了?” 靠得近,鹘野猛地张开眼,眼珠直勾勾瞧着刀无泪,说:“我不会让你死的。” 身体感觉一轻松,鹘野坐直了身体,刀无泪见机,背后一拳就要打晕他,虽然梦游者中途不能被喊醒,但没说过不可以让他一睡不醒,好主意。 “夜间凉,睡觉。”鹘野给他盖好被子才躺下来,这次只握住刀无泪的右手。 “你,你给我等着,明天,等你明天醒了,我就弄死你。”刀无泪愤怒, “乖,睡觉,别吵了。”鹘野摸头杀。 脸都气鼓了,看着像河豚,一受刺激就极具攻击性,可见鹘野明天死定了!!! →↓← 天刚亮,草昧子就来拍门,鹘野昨夜睡觉前已锁了门,他现在可是放弃睡懒觉的机会过来打扰他们的,实在是怕屋里闹出什么幺蛾子。 想一想,血气方刚的俩男人在房中独处了一晚,尤其哪一个都不是善茬,若是打起来,估计谁也不是服输的主,多怕一进去,他就看到血腥的场面。 昨夜是想半夜溜出来找他们的,就是没想过璧颢为了今日出行而特地嘱咐他要如何服侍鹘野,想自己在幽冥府待了千年,有哪天是顾过他的……跑题了! 言归正传,总而言之,待璧颢逼迫自己记下一百零八道注意事项之后,草昧子表示他脑细胞不够使了,后来一沾床就睡了过去,醒来时都天亮了。 锲而不舍的拍门,鹘野终于来开门了,还好,还好,看他这模样,跟平时没区别,等等,难道出事的是刀无泪,我的天,芜凰域就要就此灭亡了…… 看清屋内的情景,草昧子表示自己脑补过度是种病,但他不打算治病,还是继续八卦道:“他怎么又在你床上了?莫不成……好男色的是他……想干嘛?” “他,没气了。” 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劲爆的消息啊!!! 草昧子扑在床边,检查刀无泪的鼻息和心跳,果然是没了,顿时道:“不是,他就算图谋不轨,你也不该下毒手,好歹长得这么帅,暴殄天物啊,你说是不是?” “我没有动手。”鹘野就是醒来时发现他躺在自己的身边,那一刻都傻眼了。 他梦游又加重了,吃药都不顶用了,结果发现刀无泪没了气息和心跳,心想该不是自己三更半夜下毒手,可哪有什么外伤,他检查过的。 “哎,不对啊,他要是没了气息和心跳,怎么手还是暖的……软软的?” “暖的?”鹘野皱眉头,他刚刚没注意这一点,死了应该会变冷的。 “鹘野,你过来,看看这哥们不止是皮肤白,原来手也这么柔嫩,我的天,都说姑娘家十指不沾阳春水才能有这么肤如凝脂,没想到男人也是可以的。” “这是重点吗?”鹘野不想理会草昧子的脑补,说:“你该想他是怎么回事。” “那还不简单,他死了,你找个地方埋了就是……啊!诈尸啦!” →↓← 璧颢提着食盒正要敲门时,屋内传来草昧子的尖叫,好像是什么诈尸了? 少主有危险!!! 迫不及待就推门而入,璧颢是护主心切,哪里管得上尊卑有别,先冲再说了。 “璧颢姐姐,这么早。”草昧子半路杀出,在屏风处就挡住璧颢的去路,脸上全是笑,说:“有早点?正好我饿了,璧颢姐姐,你你你不能……” “让开,再拦着,我连你一起收拾。”璧颢塞给他食盒,改手拿皮鞭进屋。 “璧颢姐姐,鹘野正在屋里换衣服,他那臭脾气,你是知道的,不能……” 草昧子抱着食盒就跟在后边,没再拦着璧颢的去路,毕竟能当鹘野的贴身侍女,她修为就不可能太弱,而且自己还是她的手下败将呢。 璧颢气势汹汹进屋内,正瞧见脱衣露出一右肩的鹘野,立即低头道:“少主。” 听见声音就重新扣上纽扣,鹘野没回头,说:“璧颢,大清早的,你干嘛?” “少主,我刚刚听见草昧子在喊什么诈尸了,我怕您有危险就……” “我能有什么危险,这里可是幽冥府,出去吧。”鹘野下了逐客令。 “少主,您……呼……” “璧颢!” 璧颢先前就见床前纱帘放了下来,遮得隐隐约约的,而鹘野从没这样的习惯。 “璧颢,当真是我平时过分纵容你了,没规矩。”鹘野发脾气。 草昧子见她竟敢不服命令,直接掀开了纱帘,心里咯噔了一下,事情闹大了!!! 怎么璧颢姐姐一动不动的,刀无泪该不会是想杀人灭口吧!!! 第170章 ?国主生辰纲(11) 见到帘后没异样,床上也没有多余的人在,璧颢才算是放下心来,听见鹘野生气了,直接跪下来,说:“少主,是我错,还请您责罚。” “滚出去,再有下一次,你就回母后身边待着,以后也不用出现在我的眼前。” “是,谢少主恩典。”璧颢低着头,强忍住眼泪,后退着身体,离去了。 “璧颢姐姐……”看她难受样,草昧子哼了一声,道:“有话好好说,干嘛这么凶,璧颢姐姐也是担心你出事,没良心,你自己吃吧,璧颢姐姐……” 食盒重重摔在了桌上,草昧子不给鹘野解释的机会,转身追璧颢去了。 衣柜门由内向外推开了,也是它体积行才能容纳刀无泪躲着,刚刚是怕守卫跟进来才这么办的,走出来时说:“明明是责骂,还说是恩典,一片心都喂了狗。” “那是因为谁?”鹘野硬气道。 “自己不领情,还怪我?”刀无泪后踢柜门,咬牙切齿道:“来,说说吧。” 柜门只关了一边,还有另一边,鹘野关上时说:“我有梦游症,你没看出来?” “看出来,跟你主动交代,是两回事。”刀无泪都不想回忆昨晚的事情。 “嗯,我,对你,干嘛了?”鹘野忽地变严肃,说:“我负责,负全责。” “负个屁!” “也对,俩男的,又不是一公一母,确实不需要负责。”鹘野转身进浴间。 刀无泪少有吃瘪的时候,都是他让别人气到无话可说的,看鹘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肾上腺素都蹭蹭暴涨,好像打死这混蛋……不行,还得靠他呢。 太阳穴鼓鼓,刀无泪觉得头疼,自打醒来就没一件事是顺心的,现在跟遇着了克星似的,拿鹘野没半点儿办法,等着吧,离开幽冥府就再也不见了。 →↓← 有命令,离开幽冥府就容易多了,但刀无泪需要伪装,可不能大摇大摆出去,所以,草昧子提议他扮成鹘野的侍从,这样虽显眼,但也不会过分惹怀疑。 “扮侍从可以,但扮他的侍从怎么就惹怀疑了?”刀无泪给脸上妆。 以前,谷姜总在耳边叽歪自己过分耀眼,肯定要万众瞩目,逼着他出门要扮成其他模样,除非需要正面出席时才会真身出现,故而对化妆也是轻车熟路了。 “嘿嘿,哥们,又来了,不过看在你与我投缘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好了……” 附耳私语完,草昧子给他抛了媚眼,模样就是偏可爱型的,一挑眉就是一逗,刀无泪见之,倒是觉得还可以,就是嘴巴过分碎了些。 “有病还放出去祸害天下,是嫌世道还不够丧心病狂吗?”刀无泪丢了眉笔,又用药水给眼睛换了颜色,道:“怎么样,我保证,走出去,肯定谁也不认识我。” “都说化妆技术很重要,怎么轮到你手里就变得惨不忍睹了。”草昧子捂眼。 镜中的刀无泪多了些许雀斑,淡淡的,但遮了面容,眼睛也换了颜色,更加普普通通的,见着这样的自己,道:“你不懂,这是伪装,莫不成像他……” 鹘野正好走进来,他今个儿又是一身黑,就是正装让其看上去多了一份威严,草昧子见之,立即捧着脸围着他转,星星眼,道:“帅啊你,绝对的帅气逼人。” “你,刚说莫不成像我什么?”鹘野想听刀无泪说完那句话。 “花孔雀一只,招蜂引蝶的,麻烦多。”刀无泪拿侍从衣服去浴间换上。 出来时,模样与装束比之前平凡多了,毕竟不引人注目才是他的计划目标。 “少主,队伍已经在外边恭候多时了,是否出发呢?”璧颢在门边询问。 “啧啧啧,可怜了,吓得连门都不敢进来了。”刀无泪拿起佩刀后说请。 装得还挺像,可身份牌戴反了,鹘野上前给他纠错,之后道:“别露馅。” “切,跟谁没演过戏似的。”刀无泪刚吐槽完,立即低头随鹘野出门。 璧颢就站在门边,看到鹘野和草昧子出来了,还多了一位,道:“这位是?” “璧颢姐姐,他是鹘野挑的侍从,好歹也是一判官,出门不得拉拉风。” 草昧子所言确实挺合理的,可她没听说鹘野有挑侍从的事情,而且他是怎么进屋里的,明明不是留尘所之人想进出院里必先得通报,更何况是少主的房间。 “璧颢姐姐,这就是此人的本事,来无影也去无踪,正适合,不是吗?” “说得有道理,那日后便共事愉快了。”璧颢给刀无泪一笑脸。 “客气,你我皆听命行事,是得相处愉快了。”刀无泪礼貌回应。 没见过他说话态度有不犀利不敏锐不扎人的时候,鹘野当下在心中哼了一声,随即面不改色道:“都说完了没?说完就走了,还当出门是春游不成。” “少主,慢行,一路平安。”璧颢颔首行礼了。 “璧颢姐姐再见,回来给你带新奇玩意儿。”草昧子有说有笑,倒像春游的。 →↓← 好在留尘所的位置偏僻,一路上,所见之人不太多,但看到鹘野,个个都行礼,也该磕就磕,刀无泪心道过了这么多年,幽冥府的规矩还是繁琐得要死。 “哥们,是不是贼难受他们的行礼,我跟你说哦,我也不喜欢,幸亏我机灵,平时都不走正路,等以后有了时间,我带你到小路走一遭,习惯了就好。” 谁要再来一遍了!还习惯? 他现在浑身难受,恨不得离幽冥府越远越好……哇靠!绯修!冤家路窄! “阎王殿下!”鹘野给绯修行礼。 有旁人在的时候,绯修与鹘野就彬彬有礼,不肯透露他们之间的关系。 绯修习惯了,道:“鹘野,这次出行要多加留心,不可失了分寸,你……” “他是我挑的侍从,还不快见过阎王殿下。”鹘野演得行云流水,没毛病。 为了离开就忍了,刀无泪给绯修行礼,好在先前见多了,装得还可以。 但绯修是谁,他看刀无泪行礼徒有虚表,内里却是错漏百出,鹘野只得在旁为其掩饰一番,说:“踪行之前没在幽冥府共事过,故而不懂礼数,望您见谅。” “哦,是吗?”绯修打量刀无泪,他为何觉得对方的身形眼熟,试探道:“没在幽冥府共事过,却能惹来鹘野的青睐,可见你有几分本事,改日,奔轲,你与他比试比试,也让我开开眼界,好了,去吧,不要耽误了时间。” “是,阎王殿下。”鹘野侧身,让绯修先行。 草昧子最怕绯修,见他就如蚂蚁噬体,浑身不舒坦,还是赶紧走为好。 “踪行!” 第171章 ?国主生辰纲(12) “是,阎王殿下,有何吩咐?”刀无泪简直是话音刚落就转过身去。 “好好办事,回来有赏。”绯修带着笑,慢慢行远了。 心惊胆战的一幕,鹘野也没想到绯修要来这么一出,难道有所怀疑了? “别傻站着了,还不走,等着他回来找我们麻烦吗?”刀无泪僵着嘴角说。 “别着急,草昧子,慢慢来。”鹘野摁住他的肩膀,不让其呲溜出去。 他们猜得可真准,绯修就在暗处看着他们远行了,他还是觉得踪行眼熟。 “阎王殿下,要不要我跟去看看,免得少主受了骗。”奔轲自动请缨道。 “不用了,他心中有数,以后的路得靠他自己走,就是我,又能帮他到何时。” “是,不过我还是觉得该查查踪行的来历,毕竟少主身份很特殊,在没登上帝位之前最好保持原状,否则多年心血就将付之一炬,不值得。” 眼看着踪行渐远的背影,绯修沉吟道:“若是有必要,你不用手下留情。” “我必定办好此事,不让阎王殿下费心思。”奔轲领了命。 →↓← 鹘野到,立即下令队伍向妖诡国出发,说是不能耽误了时间,必须马不停蹄离开幽冥府,没想到,刚出宫门口,道路两边有无数女子对其夹道欢迎。 姹紫嫣红,花红柳绿,各色美人高呼道:“鹘野鹘野,古今第一,帅出天际。” “知道我们为何要坐鬼行车了吧?”草昧子捂着耳朵,实在受不了河东狮吼。 鬼行车,芜凰域一种交通工具,因车速飞快,且水陆空都能行驶而深受喜爱,不过耗钱比较多,多数还是选择像人族那样开车,毕竟不是谁都有钱烧得慌。 “看不出来现在的姑娘,眼光太差了。”刀无泪将车帘拉下。 “忍忍啦,待出了城门,鬼行车就能上天飞行,不用再受这罪了。” 幽冥府铁律之一,无紧急公务,任何人不得在城内飞行,违者战无赦。 城门有多远,这帮姑娘就有多久的热情,要不是碍于他们在执行公务就围攻上来了,没办法,谁让鹘野生得太讨喜,要是再看见他现在这身,估计更疯了。 “现在就这么疯狂,若是知道你喜欢了谁,估计能把人姑娘家骨头给拆了,不过皮可能留着,弄成面具后戴在自己脸上,所以说,祸害遗千年。” 听刀无泪说,草昧子起了兴致,溜到他身边,说:“哥们,偷偷跟你说件事,知道吗,阎王殿下的远方表亲寒月郡主特稀罕鹘野,曾扬言要嫁给他,后来被拒了,现在都没放弃呢,而且只要听说他跟哪姑娘多说一句话就打她,吓得外边那帮姑娘家也只敢喊喊,实际行动的,少之又少,可怜啊。” “哦,还没嫁进来就变身母老虎了,要是日后好事近,不就没法逍遥快活了,确实是够可怜的,突然觉得你没那么可恨了。”刀无泪找着机会就进攻。 被冠之“可怜虫”的鹘野稳如泰山,闭着眼睛道:“若是喜欢了,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哪还需要到外边逍遥快活,我看你倒是挺可能的。” “多谢你赞誉,我确实喜欢姹紫嫣红,但讨厌拈花惹草。”刀无泪也闭目了。 好好的说话聊天,怎么都跟吃了枪药似的,逮着机会就互相攻击呢? “我还是当一个安安静静的吃货好了。”草昧子用美食消解无聊。 →↓← 离了城门口,三辆鬼行车就直奔上天,耳根子自然也就清净了许多。 风声呼呼的,刀无泪拉开车帘,外边风景皆是一闪即过,哪能看见什么。 “哎呦!” 脑门让什么东西给撞了一下,刀无泪脑门瞬间红了一片,看清了,是信鸟。 “脑门是铁做的吗你,竟将信鸟都给撞晕了,好可怜。”草昧子捧起信鸟。 翠色而尾巴鲜红的信鸟在草昧子的救治下苏醒,而后欢呼雀跃在车内飞。 “说!” 听到鹘野的命令,信鸟即念道:“据查证,此次前往妖诡国生辰会的三国名单人员比之前多了一倍,原因是茉莉国主宴请了谷姜一行人,且有传闻说恶魔也在其中,不过身受重伤正在宫中修养,同行之中还有他的女儿林夕,报告完毕。” “咳咳咳……”草昧子努力咽下口中的糕点,而后说:“哥们,传言当真?” “我哪里知道。”刀无泪比较在意身受重伤的是谁,可惜不能问。 让信鸟离开,鹘野这才睁开了眼睛,说:“你能下车了,慢走,不送。” 有他们的消息还走什么走,刀无泪决定搭顺风车,道:“我改主意了,不走。” “走不走,不是你说了算的。” “我想留,也不是你能决定的,是吧,草昧子?” “啊?”草昧子无辜,被夹在其中当三明治,只能苦哈哈的笑道:“我觉得……” “不要你觉得,是要我觉得,刀无泪,你现在有何资本留在车里,说。” “不是要报恩?”向后靠着车,刀无泪的腰伤已经愈合了,速度快得连他都诧异,不过这件事稍候再说,道:“自己说过的话竟忘了,判官,你需要补脑。” “恩,我早报完了,否则,你现在不该在车里,而是在水牢。” “是吗?可我记着自己是有击杀令在身的,按规矩来说,知情不报且藏匿多时也是要同罪论处的,不晓得我现在要是卸了妆再走出去,你,该如何自处?” “又有何难的,我只需将你擒住,到时候,他们是信我,还是会信你? “打住打住打住。”看他们就要打了起来,草昧子麻溜站在中间,说:“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不要窝里反,有话好好说,这样这样这样,哥们,我们带你到妖诡国王宫,至于后边的事情就靠你自己了,怎么样?鹘野!” “我没有意见。”鹘野侧过脸,他才不想跟刀无泪计较,显得自己小肚鸡肠。 “那哥们,咱们就说好了的,期间为了避免露馅,你们各自收敛住脾气,说白了,井水不犯河水,切不能出师未捷身先死……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我同意。”刀无泪懂得见好就收,现在不适合得寸进尺,道:“只要他不找我的麻烦,我是乐意保持和善的态度,跟你们友好相处的。” “那就好。”草昧子松了一口气,坐下来,说:“好歹也是同床共枕的交情……” “谁有跟他同床共枕了……切!!!” 异口同声的暴怒之后是互相嫌弃彼此的唾弃声,草昧子默默缩脖子,当鹌鹑……前路苍茫茫,他好想转车,有没有机会? 第172章 ?国主生辰纲(13) 鬼行车忽停。 “判官,前方就是妖诡国地界,我们需要停车检查。”车外有手下回报。 听完话,鹘野说:“照章办事,别出错。” 手下回声“是”就走了,刀无泪轻轻拉开车帘的一角,窥视着外边的动静。 这里曾是神界中的凰樨古族聚集地,名灵池,现在是四国和幽冥府的地界线,名义上是共同守卫,实则是各自戒备彼此,怕有谁潜进谷中寻找上古神物。 上古神物,具体是什么,谁也不知道,但据说是凰樨古族世代守护的圣物,得之者,可统一天下,不过也就是一则传闻罢了,刀无泪并不在意。 因是地界线,四国和幽冥府各设警戒线,但是过路行商的唯一官方通道,故过道者不计其数,甚是热闹,而他们是公务在身,不用排队就能接受检查。 “判官,麻烦您出来一下,这是规矩,别为难小的。”守道官毕恭毕敬。 草昧子先出,相貌偏可爱,能吸引寻常目光三秒钟,再是刀无泪,因易容的相貌过于平凡,眼神基本没在他身上留下超过一秒,后才是鹘野,全场爆炸。 说过鹘野长得很好看,且身材比例协调,尤其一身黑最能彰显个子高挑,现在不止是吸引女子,连男人也忍不住多看两眼,眼中多是惊艳和嫉妒,太帅了。 鹘野递上请柬和令牌,表明目的和身份,可守道官看得一愣一愣的,要不是草昧子出声提醒,他还没有反应过来,道:“请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早先就听说幽冥府有位年轻俊俏的美男子,今个儿见的这位不就是吧?” “我的天,世间怎能有如此好看之人,太帅了,好想一亲芳泽啊!” “看看看,衣服那花纹,幽冥府,判官耶!” “还是年轻有为的帅哥,不晓得有没有心上人,啊,好想嫁给他!!!” “拜托,幽冥府男子自成年礼起就定姻亲,更何况他这样的身份肯定肯定肯定早就有了未婚妻,别瞎想,不过能够见他养养眼也是极好的,判官小哥哥——” “幽冥府?可惜了,怎么不是魔族的,这样就能当他情人了,花前月下……” “判官小哥哥,看看我,判官小哥哥,我刚刚成年,未婚啊!!!” 场面异常的火爆,守道官拿着请柬检查东西是飞速的,他是怕控制不住群众。 “判官,请。”守道官还了请柬,礼貌恭送鹘野走,心想这样的妖精太祸国殃民了,他清心寡欲多年,今日见了都险些就把持不住,不行,不能对不起亡妻。 →↓← 进了妖诡国,鬼行车遵循交通规矩,一路向北上,终在下午两点多到达回明城驿站,这里是备给公务往来者寄宿的地方,而现在因参加国主生辰礼的官员居多,门口往来者络绎不绝,他们也是等候了近一小时才安排上的。 “判官,实在不好意思,委屈您暂居于此。”驿事官亲自请鹘野入了院子。 院落雅致,花草树木皆有,住他们一行人没问题,鹘野道:“叨扰了。” “判官说笑了,您一路舟车劳顿,想必是累了,我便不打扰您休息了,若是有事情,或是想出门走一走,直接与小易说就行了,他熟路,定能让您宾至如归的,稍晚些,我再过来跟您说说明日的行程,告辞了。”驿事官拱手。 驿事官能亲自迎接,已是给了幽冥府面子,鹘野自是不相留,道:“慢走。” “我送您。”草昧子侧身,一张卡就进了驿事官手里,说:“慢走啊您嘞。” “少爷客气了,您留步,小易,好生招待。”驿事官笑眯眯的。 “是,驿事官。”小易随即给鹘野请安,说:“我带您到卧房休息?” “小易?是吧!”草昧子又凑过去,几句话就拉走对方,回头说:“吃啥啊?” “看着办。”鹘野推开主卧的房门就进去,其他人也自行找地方休息了。 刀无泪站在院里,自己名义上是贴身侍从,除了鹘野,谁也不敢使唤他干活,但也意味着出行受阻,不过在驿站内走走看看还是可以的。 驿站看着小,实则是内有乾坤,刀无泪走了一小时,连院墙都没有碰到,且还七弯八拐的,好在每隔一段路就有指示牌显示位置,要不得走晕。 前来贺礼的官员陆陆续续到来,他们各自笑脸相迎着,谁也不得罪,偶尔撇了刀无泪一眼,因他身穿幽冥府侍服也没有上前为难,权当是没有看见。 但总有不长眼的,话又说回来,这位外形彪悍的女妖可不就是当年在寒中饮调戏自己的,叫什么来着,哦,品烟,今个儿再遇见她,这是第二次调戏他了。 →↓← “小哥哥,长得还算是五官端正,喝酒吗?”品烟递上手中的酒壶。 又是一股子酒气,怪族豪迈喜欢酒是众所周知的,但像品烟这样喝了几斤酒就逮住谁调戏的臭毛病,绝对不可取,刀无泪也不想和她发生纠葛,转身走。 “哎哎哎,怎么不给面子呢?”品烟拉住他,手上用力捏住刀无泪的臂膀,道:“我请你喝酒,那是我看你顺眼,不给我面子,晓不晓得何谓打脸呢?啪!” 一巴掌糊上她的脸,刀无泪不苟言笑,道:“这才叫打脸,疼不疼?” “你!敢打我!”品烟睁大了眼睛,一片的清明亮堂,哪有什么酒醉的样子。 “错,是你先问我何谓打脸的,而我担心解释了,你还听不懂,故而现在亲身示范给你看,不用谢,我非常乐于助人,还有,这里是驿站,大庭广众的,别拉拉扯扯,若是让有心人看到,说上两句嘴,伤了怪幻国和幽冥府的和气。” 不搭理刀无泪是一回事,看热闹又是另一回事,而品烟身为怪幻国贵族之女,对付一侍从也没啥问题,但扯上两国交往就不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了。 “少来了,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竟敢动手打贵族,当众绞死你也不为过。”品烟寻常在怪幻国耀武扬威惯了,现在一时改不了臭毛病。 “不论你我是何等身份,这里不是怪幻国,即便是我犯了法,也由不着你来判我刑,再不让开路,我保证你今天还得知道何谓打脸,第二次。” 刀无泪进退有度,没有因品烟拿身份所压而抛了尊严,天星在旁看得甚是合心意,驿事官则是汗流浃背,倒霉时刻是凉水也塞牙缝,都不是好惹的主啊!!! “呵,凭你这身板,就是给你打我的机会,只怕你都撂不倒我。”品烟叉腰。 第173章 ?国主生辰纲(14) 怪幻国崇尚武力,就是小孩子,自幼就在泥地里摸爬滚打,品烟战力不弱的,可如今,刀无泪没有修为,打架肯定讨不着便宜,可要是不打就丢脸了。 这时候,天星走出场,言笑晏晏道:“品烟小姐,好久不见,又漂亮了。” “天天星殿下?”品烟不知所措的,心想怎么就让他给看着了。 前来时,阿爹再三叮嘱不准她惹是生非,品烟刚刚就是气急了,没注意分寸,现在看见天星出现了,她得端庄些,毕竟若是能与他亲近些,对家族有好处。 因为天星是出了名的暖男,五官又英俊,行事还稳重,为品烟所喜,最主要是他的身份,国主亲侄子,尤其茉莉现在还没有结婚,更没有子嗣,他日后极有可能登上国主之位,更何况,他王妃,妙音公主去世多年,他至今尚未婚娶。 心中有目的,品烟自是要挽救自己岌岌可危的颜面,道:“让您见笑了。” “怎么会,品烟小姐行事不拘小节,是我一向钦佩的,不过我看今日之事有误会,不妨看在我的面上,品烟小姐就别气了,可好啊?”天星向刀无泪微笑。 品烟再彪悍,也是女儿家,见心仪男子开口说话,她要是咄咄逼人,岂不是伤了自己在天星的形象,一咬牙,道:“天星殿下开了口,我自是答应的……” “阁下请留步。”天星越过了品烟,上前喊住刀无泪,他正要离开是非之地,而喊他也没有停下的意思,只得开口道:“你可是赤色身边之人?” 赤色? “赤色是……”刀无泪觉得名字耳熟,就是暂时没想起来而已。 “哥们,咋跑来这了你啊,可让我一通好找,走走走,鹘野等你呢!”草昧子扯着刀无泪走,又喋喋不休,道:“我买了好多吃的,等着你一块,我好饿……” 当众没搭理天星,在旁的,面面相觑,看不懂这波操作,可他本人不甚在意。 “驿事官!” “天星殿下,有何吩咐?”驿事官已经怕死了,还是硬着头皮上。 “今日往来驿站的都是妖诡国贵客,注意些,别伤了和气,姑姑生辰是好事。” “是是是,是我的疏忽,不会再有下次了,请天星殿下放心。” “我也累了,招待好贵客,走了。”天星扬着笑,他还没有忘记品烟在场,道:“品烟小姐,近来事务繁多,实在是分身无瑕,改日有空再聚,告辞。” “呃,天……”品烟咬红唇,完了,这下子,彻底没戏了。 →↓← 回到院里,草昧子见谁都笑嘻嘻打招呼,刀无泪就跟在后边进了鹘野的房间。 进去就闻见香气,鹘野正坐在桌前,细嚼慢咽着,草昧子见之,道:“是不是兄弟,竟不等我一块吃,哥们,过来坐,尝尝看,小易说,九分阁是城里最好的酒楼,他给我推荐都是拿手菜,还有这一壶,陈年佳酿,碧玉树,香。” “别,我不喝酒。”刀无泪盖住杯口,止住草昧子倒酒的动作。 “哥们,你竟跟鹘野一个德行,不喝酒,简直是浪费生命,碧玉树,看来只能我自己……干嘛你?我的酒!鹘野!”草昧子没抢过他。 “还没成年就喝酒,谁教你的,没收。”鹘野将碧玉树存入物戒当中。 “不是,我就只差一年了,不要这样子,啊啊啊,唔……好吃耶!” 一鸡腿塞进嘴里,草昧子被美味激得忘了忧愁,实在是太好吃了,吃吃吃。 一桌子的肉菜在眼前,刀无泪看着就没滋味,他习惯吃素,不喜欢油腻腻的食物,出于礼貌而随即吃两口垫吧肚子,忽而说:“对了,谁是赤色?” “噗——” 草昧子让食物给噎了,鹘野则顿住,互看了一眼,问刀无泪为何说起这事。 “那天星,刚刚问我是不是赤色身边之人,我想应该是这身衣服惹来的。” “哦,天星,我知道了,你不用理他。”鹘野继续夹了菜,但没后文了。 怎么好像触及了禁语,刀无泪在旁,没继续追问,等饭毕,草昧子拉他出来。 他们躲在院里的墙角处,草昧子东张西望,生怕有谁靠过来,搞得极神秘。 “哦,赤色是鹘野,那他干嘛一副不想被提及的表情,干坏事了他?” “此事……说来话长,我就是想给你提个醒,千万不要再说了,鹘野不喜欢。” “我才懒得触他霉头呢!”刀无泪转身就走,可走到一半,回头问:“我睡哪?” “不是跟鹘野……” “我不要,你喜欢就去好了。”刀无泪才不想再来第二次。 “成成成,你跟我睡好不啦?”草昧子扶额,他今晚要睡地下了。 “你,睡相怎么样?”刀无泪提前问清,他可不要再来一次了,有心理阴影。 “应该……还好吧!嗯!我很好!放心啊哥们!” →↓← 华灯初上,正是夜生活开始之时,驿事官为了让贵客们能消磨时光,特让派来服侍的侍从告知他们,今夜有花灯游河,是庆祝国主生辰的前奏。 草昧子央求鹘野带他出门玩,没办法,刀无泪正好要打听消息,便一同前往。 街道上,处处张灯结彩的,洋溢着喜气,草昧子哪里是来玩的,他吃了一路,鹘野就慢慢走在后边,眼睛不带眨一下,只看路,对周边摊位毫无兴致。 迎客来,茶楼依旧在,生意也是火红得不行,客似云来的,刀无泪看了,心想这里是打听消息的好去处,道:“我有事,你们先玩吧。” 今夜是花灯游河,戴面具的不计其数,鹘野也是这样的,他们还换了衣服,故而一进人群中就难以辨认,若现在分开的话,出了事就搭不上手了。 “你们怎么不走了?前边还有没逛的呢!”草昧子跑回来找他们。 “我……”刀无泪要找理由脱身。 “迎客来,是茶楼,我听小易说这里茶点一绝,还有说书的,走走走,咱们快进去看看,我长这么大还没来过呢,走啦,哥们,快快快。”草昧子兴致高涨。 算了,反正他也是要进来的,顺着就是了,刀无泪随着草昧子走进去。 茶楼内,装饰依旧是那样,淡淡的茶气香和甜糯糯的糕点味混合一处,而说书先生正在台上说得起劲,台下、楼上不时爆出一片叫好声,偶尔还有打赏的。 “几位,包厢已满了,堂里还有位,行吗?”店员讨好说。 “就那吧。”鹘野没挑剔,随着店员坐到空位上,又要了几样糕点和一壶茶。 “这里好热闹,哥们……”草昧子戳他胳膊,竟听刀无泪嘶了一声。 第174章 ?国主生辰纲(15) “怎么了这是?我力气太大弄疼你了?”草昧子往自己试验,并没有感觉。 草昧子刚好戳在痛处,是之前品烟弄伤的位置,刀无泪一时没忍住,现在觉得过于矫情了,道:“没有,我刚刚踢到桌腿了,有点疼,茶点来了,你吃吧。” “客人好眼光,这款奶黄酥、这款香芋饼、还有这款春卷都香甜可口,全是我们店里的一绝,您尝尝,好吃再来啊!”送茶点上来的店员趁机宣传。 好吃的上桌,瞬间转移了草昧子的注意,他没留心刀无泪偷偷摸臂膀的场景。 “好!好!哎,你们听说没,天星殿下为这次生辰礼苦心筹措了近一年多,不晓得那场面会如何,当真是期待,可惜我不是贵族,没法亲眼见证这盛会。” “明日既是国主生辰礼,也是登位两万年的吉日,自是要隆重才能彰显我国国威,让天下看看我妖诡国的国力,量他们也不敢小觑,不过……” “没想到,国主竟让恶魔参加生辰礼,到时候,不清楚会闹出何种风波来。” “可我怎么听说恶魔他重伤,正在宫中养病呢……也不知是真是假……” “嘿,管他的,量恶魔也不敢搅合了这样的好日子,天星殿下必定有办法。” “是啊,天星殿下通情达理又干事精炼,是不可多得的良臣啊!” “嗯嗯嗯,有天星殿下在场,我看就是恶魔都不敢造次了,来来来,好!!!” 草昧子咬着奶黄酥,饼中的甜汤馅缓缓流进嘴中,眼睛却是再看刀无泪,若是自己现在就拍案而起,告诉旁边窃窃私语的几人,恶魔他就在身边,场面一定很好玩……嘿嘿嘿,伸舌头舔舔嘴角,忽而发现鹘野正看着自己。 “我就想想嘛,也没有干嘛,不要一副盯贼的表情看我啊!”草昧子喝茶,清茶瞬间解了甜汤馅在口中泛起的腻味,他觉得自己还能再多吃两块。 “别胡来,咱们是来办正事的。”鹘野捧起了茶杯,面具下的鸦青眼眸无意间扫过楼上,正好对上某双眼中含笑的眸子,瞬间没了喝茶的兴致。 “干嘛去?我还没有吃完呢,鹘……等等我!!!” →↓← 莫名其妙的,鹘野先走了一步,刀无泪耳听八方,发现茶楼内的话题千篇一律,也没有什么价值,跟着走,而草昧子才是带钱的,自然是由他付账。 结完账,急忙追过去,发现他们被拦在茶楼门口,对方几个人,衣着是便服,但看出是训练有素,不是一般的侍从,草昧子没有过去,就站在边上看着。 “赤色少爷,我家殿下有请您上楼一叙同窗情谊。”领头者说。 “认错了。”鹘野要走,对方偏不让,他冷着声音,说让开。 “赤色少爷,练诀跟着殿下多年,自是认得您的身影,怎么可能认错呢。” “我说认错就是认错了,再不让开路,我……怎么了?”鹘野看向刀无泪。 “即是昔日的同窗好友,不妨相叙片刻再走,只是见一面,难不成,天星殿下还敢当众伤了与幽冥府的和气,不是吗?”刀无泪声音不大,咬字却清晰。 他们本就挡了路,现下说话又针锋相对,旁人哪能不多看两眼,尤其刀无泪故意暴露双方的身份,让茶楼内互相咬耳朵者多了起来,毕竟围观热闹是本能。 “我不想见就不见,谁也拦不住我的去路,说了你让开就得给我照办,让开。” 鹘野没承情,反而厉声呵斥着,刀无泪心道,莫不是病情又发作了? 看场面,剑拔弩张的,草昧子觉得自己得要跳出来缓解气氛,就是没想到有人抢先了一步,太阳穴瞬间突突,寒月郡主为何也在这里呢? “鹘野哥哥,你也在?”寒月郡主快步下楼,兴高采烈靠向了鹘野。 “别碰我,离我远点。”鹘野冷着脸,就是戴着面具也能感受到他心中不悦。 “鹘野哥哥……”寒月郡主红眼睛,她不晓得自己又做错了何事。 “表妹,矜持些。”天星随即上前来,仿佛是算好了的,道:“赤色,好巧。” “草昧子,走。”鹘野连眼神都没给天星,拽着刀无泪踏出茶楼。 “哦,我来了。”草昧子快步跟了出去,他才不想留着承受修罗场的暴击。 →↓← 大庭广众的,被他拽着走,又是俩男人,周遭指指点点的,但刀无泪不在意这些,就是能不能换只手拉扯,他臂膀本就受伤,现在更痛了。 “能不能先撒开啊?”刀无泪止住脚步,用力挣脱出自己的手臂,疼。 看刀无泪摸臂膀,但长袖遮着,看不着,鹘野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喂,你们走慢点,赶着上哪里,速度这么快,我差点就追丢了……呼呼……” 草昧子追来,断了鹘野继续说话的心思,他转身,道:“回去吧,我累了。” “等等,草昧子,你去买几盏河灯过来,我和他在那边的河岸等你,快点吧。” “啊?哦?我马上就去,等等我!”草昧子接受眼神暗示,真跑去买河灯了。 “你想玩,那就由着你,我先走。”鹘野拔腿就要走,手臂却被拉住了。 “谁让你走的,那边去,别废话,快点走,刚刚拉得我伤上加伤,补偿。” 现在改成刀无泪拉着鹘野走了,不过也让他尝尝被扯着走路的滋味有多难受。 河岸边,花灯游河是妖诡国的祈福仪式,故而这里也有许多人,静谧夜色下,河灯数盏亮着光,顺着河流漂流而下至远方,美丽而神秘,它们将承载多少心愿,又将到达哪里去,是否能心想事成,一切都是未知数,偏偏就这一点最吸引人。 “我以前想着河灯祈福特别幼稚,明明不能实现自己的愿望,为什么偏偏还能存在,后来我就弄懂了,不是期待它能实现什么,而是世人想要有一发泄通道。” 刀无泪蹲在河岸,看着水中的倒影,不止是自己,还有背后的万家灯火。 “发泄通道?”鹘野也知道妖诡国花灯游河的习俗是学人族的,不过多数都是赋予它各种美好的愿景,哪有刀无泪这么说话的,觉得温馨喜气遭到了破坏。 “是啊,活着有太多的烦恼,不该有发泄通道?哗啦啦——” 手在河水里搅合,刀无泪侧着脸说话的模样弱化在灯光中,那感觉似曾相识,但鹘野确信这是错觉,其实他也没有搞清楚是哪来的情绪起伏。 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仿佛掌控不住自己的心跳,还有身体及眼泪,鹘野猛然回身,道:“都不懂你说什么,我要回去了,自己想玩就玩吧。” 第175章 ?国主生辰纲(16) “我来啦!!!” 草昧子捧着河灯回来了,时候正正好,拦着鹘野的去路,他不得不留下来。 河灯有五盏,各有颜色和形状,刀无泪给草昧子最漂亮的,而后留下四盏灯,说:“选吧,今天你最大,可以挑三盏,也不用提笔写字,纯属泄愤了。” “谁像你这么幼稚,不挑。”鹘野侧过身,他才不要做这种事。 “鹘野,玩玩嘛,我去了。”草昧子拿着河灯跑到边上去了,拿着笔,边说边写道:“希望我每天都有吃不完的美食,啊,没地方写了,幸好这边还有空……” “给你机会了,不挑就算了,我先来。”刀无泪选其中一盏白兔灯,说:“其他的,既然你不要,那我就丢了,反正我不想要了,而且它们本就用完就扔的。” 灯上没写字,也没有点灯,刀无泪就放了它,更没有像旁人那样闭目许愿。 小白兔不亮,顺着水流挤在众多河灯中,不显眼,但鹘野就是能一眼看见它。 “确定不要了?”刀无泪拿起一盏灯,是莲花,说:“可惜它不是白的。” 莲花?白的? “无聊。”鹘野夺走莲花灯,随即转身回来拿走了其他两盏,又看清它们的模样,一盏是螃蟹,一盏是乌龟,顿时明白了,冲刀无泪道:“无聊至极。” 刀无泪耸肩,道:“我又没有说什么,是你自己脑补的,能怪谁。” 放完灯,草昧子归来,看刀无泪独自待在原地,鹘野则在不远处站着。 “鹘野开心了?”草昧子拍手,称快道:“还是哥们你有办法,赞!!!” “声太大,你怕他不知道我骂他吗?”刀无泪皱眉,他觉得有些冷了。 天气入秋了,夜间寒,他出来的时候穿得少,不过之前也没试过这样的冷暖变化,因为有修为能自动调节体温,下意识哈气,试图让双手变暖和些。 嘭!嘭!嘭嘭嘭!!! 夜空有烟花,随即是落花,沸沸扬扬的,从天而降,顿时引来了瞩目。 “好美……” 说话的,多数是女子。 “好漂亮,要是能做成花糕就更好了,啧啧啧。”草昧子嗅着花瓣。 “草昧子,以后有了对象可不能这么说话。”刀无泪望着夜空。 “啊?为什么?明明它们很好吃,我请她吃不好吗?”草昧子一脸懵逼。 “若我是你的对象,我保证,你现在得到河里夜游一番。”刀无泪收回目光。 鹘野回来了,手里没有了河灯,也正好听见他们的对话,拍拍草昧子的脑袋,说:“别想了,你就是草木脑袋,等遇见了就自然而然明白了,走,回去吧。” →↓← “再玩玩嘛……”草昧子还没尽兴,想多玩儿再回驿站。 “依他吧,偷得浮生半日闲,明日可就不一定了。”刀无泪看向河面。 有了他帮忙求情,鹘野再给草昧子半小时,因为明早还得提前入宫的。 “好耶,我们去那边,我刚刚看见有没见过的美食,超香的。”草昧子跑了。 “他无时无刻不在吃东西,怎么没见撑?”刀无泪说笑,但还是跟了过去。 那是一处买糖糕的摊子,草昧子挑了三种口味,当俩人过来的时候,刚弄好。 “别说我不关心你们,这里有雪梨、刺梨、冰梨,你们选,快快快。” “怎么都是梨?”鹘野看着三根竹签插着的各色糖糕,道:“你是多喜欢梨?” “摊主说过了,这三种卖得最火,但只有一种最好吃,我想让你们挑挑看。” “意思是,另两种,味道怪?”刀无泪其实不太喜欢甜食。 “不知道,我也没吃过,来来来,玩玩嘛。”草昧子用眼神杀秒他们。 “挑一个,要不让他缠着就难受了。”鹘野随便选了个黄色的,一入口,嗯。 他戴着面具,看不清全貌,但那句“嗯”是何意,听上去,味道难以言说啊!!! “到你了。”草昧子还有绿色和粉色,说:“鹘野都办了,你,快快快。” 没办法,刀无泪挑了绿色,又在草昧子催促下尝味道,瞬间呸呸道:“苦的?” “哈哈哈,呃,这是苦瓜汁弄的,好难吃……啊!辣死了。”草昧子吐了。 “看来我是幸运的。”鹘野又出钱,让摊主弄些正常的糖糕给他们。 看到摊位上挂着“趣味糕,味道各异,快来挑逗你同伴”的广告牌,因为背对着,刀无泪现在才看到,道:“你们过分了,竟玩我,小心我……啊……唔……” “哇!!!”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们……没没没……好帅啊!!!” “难怪要戴面具了,这么帅,我都不舍得放他走出门口了,啊啊啊!!!” 将面具贴在刀无泪的脸上,这是鹘野的第一反应,就是显露真容后周边躁动。 “看看过来了,他看过来了,不行了,我的心都不是自己的了。” 饶是鹘野反应快,也怕有心人过来找茬,当即就给了草昧子信号,他们撤。 “帅哥,留个域网号啊你,不要走,帅哥……” →↓← 就近挑了个巷子进去,鹘野道:“草昧子,警戒,你,怎样了?” “我没事,不过脸……”刀无泪抹了一把,手上便沾着液体。 同样透明的,但不是水,有股一种草药味,鹘野闻过之后道:“卸药水。” “我眼睛,太过显眼了,就是有面具挡着,也容易被发现的。”刀无泪说。 化妆品是特制的,专门用来易容的,必须要用卸药水才能脱妆,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随意一盆水中会含有这种成分,是谁,在怀疑他的身份。 “可驿站有规矩,午夜之前必须回去,要不然,不晓得会有什么样的罪名扣在我们的头上。”草昧子过来,他留心周边没有跟着他们的人才靠近的。 说起这件事,鹘野是有印象的,那小易再三叮嘱过的,他们夜间出门也是可以的,但必须在午夜前回驿站,因为门口的守卫会记录出行人数和归来符不符合。 “你,把外套给我。”刀无泪对草昧子说话。 “啊?”草昧子困惑,还是将外套给脱了,交给刀无泪,说:“你要干嘛呢?” “等等你就知道了,来,撕了,要条状。”刀无泪将外套转而给了鹘野。 “你是想?”鹘野看外套两眼,心中又有了主意,道:“草昧子,药。” “啊?”草昧子不懂他们之间的暗语,不过又给了鹘野一药瓶。 稍后,驿站门口处,临近午夜了,走动得也少。 守卫拿着记录簿对人数,看了鹘野、草昧子,直至刀无泪,愣。 第176章 ?国主生辰纲(17) “他,怎么了?”守卫看刀无泪捂着脑门,血还冒,那布条都染红了。 刀无泪低头,佯装快要晕厥的模样靠在鹘野的肩上,原先是草昧子的,可他得在旁跟他们从中周旋,故而不得不改选鹘野,但实则布条基本已遮了脸,守卫能看见的不过是他的脑袋,哪里看清面容是怎样的,其实想看也不给。 “哎,夜间没看路,撞了个头破血流,兄弟,还没好?”草昧子面露苦恼,说:“你们看看这,行行好,让我们进去给他治伤,我的天,再流血就要死了。” 草昧子先前还怀疑刀无泪的办法,毕竟蹩脚的谎言,如泡沫,很容易一戳就破,但守卫信了,让他们赶紧进去治伤,也有问他们需不需要找医生看伤口。 “不用了。”鹘野拒绝守卫的提议,他现在更想让刀无泪在这里自生自灭。 “咳……”刀无泪佯装命悬一线,心想哪有鹘野这样冷言冷语拒绝守卫的,不求你演技能有多好,但你好歹也要紧张些,要不惹来怀疑看你怎么办。 “不不不麻烦,我刚好会些医术,伤不重,回院里上药即可。”草昧子连忙扶着刀无泪走,嘴里说:“多谢了多谢,来来来,走走走,看这血流的……” 鹘野跟在边上不说话,比起草昧子的咋咋呼呼,他就是这样才更有信服度,没见到一路上有无数双眼睛,但就是没有上前拦住他们的,平平安安归院了。 “判官,这是怎么了?”院里的属下静穆见到草昧子急急拽着刀无泪进屋治伤,那血滴在了地上,特鲜艳,道:“该不是被谁给打了吧?那您没事吧?” 因不是黑色衣服,能看见他肩上有血迹,静穆以为他也受了伤才着急询问的,不过这时候,草昧子在屋里喊他,言下之意是让鹘野赶紧进屋来,搭把手。 “我没事,就是夜路不好走而已,都回去休息,没事的。”鹘野打发他们走。 “判官……”静穆还想再说话,可鹘野已经回屋去了,让他只得闭上嘴。 不行,这情况,还是得让阎王殿下知晓才可以,还要查清楚是谁对少主动手!!! →↓← 进了屋,刀无泪正在浴间清洗,鹘野就坐在边上,看着草昧子咋呼了半小时。 “累死了……” 终于消停了,草昧子趴在桌上装死,他口渴极了,这时候,刀无泪出了浴间。 “你咋又是那副丑样子?”草昧子表示抗议,他想看刀无泪的真容。 “以防万一,若是有夜间偷袭,可就不能轻易像刚刚那样蒙混过关了。”刀无泪拿了桌上的纱布,抹上些许红药水,在等干期间,道:“明日进了宫,我会找机会偷溜,你们不用管我就是了,但我还是想提醒你们一句,小心为上。” “你有何发现?”鹘野问,但目光始终没离开手中的书,这是刚刚光听草昧子嚎时觉得没劲,他随意拿来消遣时间的工具。 “不知道,就是一预感。”刀无泪将纱布往脑袋上缠绕,这样才像是受伤。 “得了,预感就预感,我困了,我洗洗睡了,你们聊。”草昧子飘进浴间。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屋内则是相安无事的寂静,他们各自干着自己的事情,互不打扰的,直到草昧子带着一股含香味的水汽出来,鹘野才走的。 “哥们,看在你受伤的份上,我让你睡床。”草昧子拍拍床铺。 其实,这张床不窄,虽不是有两米宽,但目测睡俩人还有空余的位置,但他们都不喜欢边上多躺着一人,只得谁先退让了,现在草昧子办了。 “不用了,我打坐,你睡吧。”刀无泪原地不动。 “哥们,你都那么的厉害了,还要这么勤奋的练功?”草昧子坐在床边。 “习惯了,你睡吧,明天不还得早起。”刀无泪闭目养神。 “唉,我当年要是有你这么勤奋,修为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是聚魂……睡觉!” 睁开眼,刀无泪听见草昧子的话,心想竟没看出来他修为有聚魂这么高,但也对,自己现在没修为,能看出啥来,不过鹘野就是一判官,充其量能为上等贵族,身边竟有这样的高手,可见对方实力也不弱,聚魂吗? 不过这年头,聚魂好像挺多的,跟流水线上的娃娃们,轻易就能堆出来,刀无泪心想不急,他们实力高低还得再看看才能肯定……呼!!! →↓← 草昧子在留尘所是单独一间房,哪里知道自己的睡相其差无比,打呼还磨牙,不时说梦话,刀无泪憋气,还不如鹘野,至少他梦游起来比较安静。 “水晶肘子,糖醋里脊,地三鲜,呸,不喜欢,肉肉,我来了……” 说梦话还喜欢坐起来说,一惊一乍的,跟性格那样,大大咧咧的,刀无泪扶额,他身边怎么净是这些贪吃的家伙,阳霜雀也是如此,谷姜是贪财。 也不知道他们怎样了……刀无泪推开窗户,仰望夜空中的俩月亮。 不过按理来说,有谷姜在,能管得住阳霜雀,林夕这姑娘也自有分寸,应当不会给他们添乱子,就是那梦境,现在他们又和国主生辰搅在一起,怕是要成真。 右手拇指在嘴边,没有咬,就是在唇口,刀无泪努力回忆妖诡国王宫的地图,他之前曾经默记幽冥府和四国王宫的地图,就是因为用处可多了才记的。 推算茉莉的性格,高洁、自傲、不服输,脑子还聪明,而依照她喜爱谷姜的程度,为了更好保护他,住所应当安排离盛英殿不远,且还得靠近枫月湖…… 那么,应当在,忆念阁!!! “啊?唔……”刀无泪自捂嘴巴,哪晓得一睁眼就看见鹘野站在窗外正中央。 又是一番的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有先说话,不过看鹘野的模样,两眼是睁着,却无神,但行动力和思维逻辑保持在日常水平,刀无泪确信他又梦游了。 为了不扰他梦游,刀无泪决定要忽视鹘野的存在,伸手将窗户合上,唔? 不让他关窗? 成,不关就不关,大不了,让草昧子今晚喂蚊子好了。 刀无泪松手,鹘野也松手,不过他摸过的位置,有道深深的五指印。 不管窗,刀无泪转身就走,脑门直接砸了厚实的胸膛,他没伤也有晕了。 “鹘野,梦游了不起啊你,大晚上的……呃?” 看清眼前不是自己所在的房间,刀无泪瞬时后退,看鹘野眼神不对劲,心想他竟能使出移形换影,这高级功法需要消耗大量灵力,他,修为凝魂了? “睡觉。”鹘野扯他到床上,又像昨夜般强迫刀无泪躺好,还给他盖了被子。 第177章 ?国主生辰纲(18) 自己没修为,暂时打不过,刀无泪忍了,可心中困惑,道:“你能告诉我,梦游的你为什么总找我睡觉,莫不是像草昧子所说的那样,你好男色啊?” 沉默,死寂一般的沉默,刀无泪急的,扭头看鹘野,对方竟然睡着了? “我……睡着了好……” 刀无泪挥拳,他打晕鹘野再溜回去也来得及,且草昧子睡得熟,不会发现的。 “……” 拳头卡在半空中,全因腰上多了一只脚!!! 力道,不重不轻,就压着自己,鹘野你,这是欺负他腰伤刚好吗? “不睡吗?”鹘野收回脚,一本正经的模样,道:“那你想干嘛?我陪你。” 鸦青眼眸直勾勾看着他,刀无泪被当场抓包了,嘴角微微抽搐着,呃半天。 “我还是睡觉。”刀无泪躺回床上,他头疼,想打死鹘野却不能,怎么办? 鹘野还“嗯”了一声,又给他盖好被子,再无二话了,就是能别握他的手吗? 扯不开,自己一动,他也跟着动,得了梦游症的还是个高手,逆天了!!! →↓← 草昧子睡得饱饱,醒来时,嘴角还挂着口水,睡眼惺忪的,扫过了房间。 “唔?哥们呢?醒的这么早?去哪啦?静穆!”草昧子下床。 过来喊草昧子起床的静穆,回应道:“没看见踪行,不是跟你睡一个屋里?” “是……”草昧子伸伸懒腰,说刀无泪可能出门练功去了,他勤快。 “没有啊,我凌晨五点就起床练功了,院里也是兄弟在看守,没见着踪行。” “呃?是吗?他……”草昧子细细深思,瞬间就直眼,道:“完,蛋,了。” “什么完蛋了?”静穆没弄懂,怎么不见了踪行就变坏事了,说:“许是判官昨夜让他干嘛去了吧,也不要这么紧张,草昧子,你反应甚是奇怪。” “鹘野呢?起床了?”草昧子得打听一下,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判官还没起,我正打算去……草昧子?干嘛慌慌张张的?”静穆挠挠头。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鹘野有梦游症,哥们,千万别冲动,我来了…… 不敲门,草昧子直接闯门而入,好在他将门给关上,没让静穆看到那一幕。 “你,想对哥们做什么?”草昧子推开鹘野,手臂张开就护住刀无泪,苦口婆心道:“你啊你,梦游就梦游,醒来还想杀哥们灭口,狠毒啊!” 草昧子进来之时,他正好将手放在刀无泪的脖颈,但事情不是那样的,鹘野解释道:“我有病,又不是丧心病狂,我就是在探他的脉搏,你看看……” “判官,草昧子,你们没事吧?需不需要我帮忙?” 静穆被关在门外,又听不清楚里边说什么,只能隐隐约约听见什么杀、毒的,不是少主发生了何事,偏偏进不去,锁门了,所以发声而问之。 “没事,草昧子跑得急了,撞脚了,静穆,你查点贺礼,准备出发入宫了。” 听见鹘野的声音圆润有力,不像是出事,静穆说:“是,判官,我现在就去。” 而屋内,草昧子也摸刀无泪的脉搏,确实如上次那般没鼻息和跳动,什么鬼? “摸够没?”刀无泪睁着眼睛,面无表情看向草昧子。 “你你你……”草昧子跳到一边,与刀无泪拉开了距离,道:“你,诈尸啊!” “他的意思是,你,为何没脉搏和鼻息。”鹘野帮草昧子解释清楚。 “对,两次了,你都你……怎么办到的?哥们,教教我,我想学。” “我都睡着了,哪里知道自己有没有脉搏和鼻息,你们俩……”莫名其妙就兴奋,草昧子在跟前晃悠着,刀无泪看着晕眩,一掌推开他的脸,转移话题道:“哦,你俩好男色,所以故意找机会摸我,是不是,臭流氓,离我远着点。” “他梦游,他的错,干嘛拐弯抹角的骂我?应该说鹘野才是……我先走。” 草昧子遁走,他不想留下来看他们相杀,因为先死的,肯定是自己这倒霉蛋。 留下的,各看各尴尬,这种事有一叫意外,有二叫什么,要再来个三,呵呵。 “我觉得,你有病,不是你的错,但你拉上我,就是你的错,所以,怎么办?” 刀无泪要将事情摊开来说,毕竟有错的不是自己,但也不能说是鹘野的错,症状在于梦游症,而症结就不一定了,不然哪有一而再、再而三发生同样的事情。 问自己,鹘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不是没有治疗过,就是没有用而已。 但梦游症发作时,也没有发生过像这两天的事情,因为最严重时是他整宿坐在屋里不睡觉,而第二天醒来之后却没有感觉身体疲累,情绪却更兴奋了,一个能打五……病情加重了,鹘野只能做出这样的总结。 如果不是没修为,刀无泪肯定要打他满地找牙,偏偏又拿鹘野无可奈何,道:“我便当没这两日的事情没发生过,你也是,等我进了宫,我们就后会无期。” “好,我同意。”鹘野爽快着,说让他准备就绪,他们马上进宫去。 →↓← 妖诡国?王宫 今日比往常热闹,各国派出使者前来恭贺国主生辰和继位两万年,是个大日子,宫中已严阵以待多时,庆典场所设在顺天门,交天星操办,可谓是恢宏大气。 在冬暮的催促下,谷姜只得换上新衣服,一改往日的寿衣打扮,都说是人靠衣装,林夕还没见过他正装打扮,这年纪穿卡其色正正好,不显老,也不像装嫩。 “可别取笑我,多少年都没有这么正式过了。”谷姜觉得捆得难受,即便衣服是合身的,说:“随意惯了,现在穿成这样不适应,唉,忍忍啦。” “谷姜叔,我就不去了,阳霜雀伤还没好,我得留下照顾他。”林夕说。 “嗯嗯嗯,我也想留下。”谷姜脱了外套,只留白衬衫在身,反正还不是正式场合,现在随意些也没有关系,说:“你留下,也得当心些,别轻信他们。” “放心吧,我心中有数,不过谷姜叔,我看你要不刮了胡子,模样更帅气!” “别,我可不能刮胡子。”谷姜摸着脸,开玩笑的说:“天生丽质难自弃,我要是没了它在,怎么能发挥自己的男子气概,像刀无泪那样的……啧啧啧……” 摇头晃脑的,林夕笑,她现在稍稍改了容貌,看着与之前有所差别,且身份是阳霜雀的未婚妻,即使旁人看她觉得眼熟,也不敢上前来触霉头,毕竟是国主请他们暂时居住在此,若提她是通缉犯,岂不是打国主的脸面,谁敢啊。 第178章 ?国主生辰纲(19) “谷姜叔……”林夕压低了声音,靠在他耳边窃窃私语,道:“还没找到他?” “还没呢,我也担心着,不过他向来是祸害,死不了……咳咳咳……” 不是谷姜在咳嗽,林夕望向声源处,是冬暮,他没事干咳,是要说什么? 面对他们的视线,冬暮也是能够厚着脸皮接过话的,道:“尊者,夕小姐,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出发了,晚了可就赶不上国主祭天,这事大。” 国主祭天是庆典中的一环,是祈求国家风调雨顺,能国泰民安的祝福仪式,也是彰显国主功绩受天道所喜的象征,要是出了错,麻烦可大了,不止是被笑话,更是损国威,还可能国位不保,历代国主都很重视这一环节。 “哦,那我先走了,等会儿,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喜欢什么酒?”谷姜问。 “我不善饮酒,不过谷姜叔拿回来的,必定是好酒好菜,我等着。” “啧啧啧,阿夕这张嘴就是甜,说得我都心花怒放了,得,我肯定不能亏待了你,看完仪式就回来,反正那地方,嘴碎的家伙一大片,待着也没有意思。” “我相信谷姜叔厉害着,不会输人输阵的,对那些眼馋你的,咱们不搭理就是,实在不行就怼回去,就是说话的时候要文明些,怎么也得留国主颜面,更不能扫了国主的兴致。”林夕打心眼里还是向着妖诡国的。 嗯嗯嗯……性子怎么也像刀无泪那样恶劣了? “尊者,该走了。”冬暮在旁提醒他。 他一走,林夕就进屋,看阳霜雀还在睡就没有打扰,而坐在旁边看书。 半晌后,林夕觉得有些不对劲,眼睛在房中打转了三圈,道:“阿朗呢?” →↓← 问今日,什么最吸引阿朗,还不就是御膳房里阵阵的美食芳香,惹得它口水四溢,太香了,老远就闻到了这股世间美味……唔? 空气中,有股熟悉的味道,若隐若现的,不是很明显,阿朗边走边嗅着,也不管御膳房里的美食大餐,这让守在门口怕被抢食的管事松了一口气。 谁不知道国主近日得了一只狗当宠物,即阿朗,别看长得丑,可甚是讨得国主的欢心,打滚卖乖撒撒娇是手到擒来,问题是它时常跑来御膳房偷吃,怎么办,又不能打它,平时就睁只眼闭只眼,现在就不行,他不要被打死啊!!! 走,千万不要回来了,祖宗,求求你,让御膳房平安度过这一天吧!!! 一路嗅,它不知不觉来到一处拱形门前,这里进进出出好多人,本就稀薄的气味被冲得更淡了,唔?怎么就是找不着?阿朗急得团团转!!! “哎呦喂,哪来的畜生,撞得我心惊胆战……”一贵妇囔囔。 阿朗抬起头,一身珠光宝气的装扮,尤其是胸前的珍珠链沉甸甸的,耳坠也是一样的,全身加起来都不轻,是能被自己给撞就心惊胆战的主? “世间竟有如此丑陋的狗,还不快些丢出去,留着可吓坏我了都。”贵妇道。 这里是宴会厅门口,进进出出的,都是一些衣着华丽的贵宾,贵妇为了挽回自己的颜面,而让身边的侍从上前抓住阿朗之后将它丢出去,表情凶神恶煞的。 阿朗可不是那种坐以待毙而任由旁人欺负的狗,为了保护自己的性命,它龇牙咧嘴、全身炸毛,且随时能发动攻击的姿态,明绿眼眸带着凶狠,看谁敢上来。 “一畜生,还敢在这里张牙舞爪,讨打。”贵妇下命令,让侍从打砸阿朗。 一阵鸡飞狗跳的,主要在于贵妇觉得阿朗驳了她面子,心不甘,非要侍从抓住它给自己惩治不可,那趾高气扬的劲,看得旁人颇有微词,但没有多言。 还不是因她胸前别针是白鹤,那是妖诡国王室贵族的标志,不是一般的贵族,又是天星的母亲的表姐,仗着这样的双重身份,贵妇在宫中横着走都没问题。 坏女人!!! 差点脑门被砸中,阿朗确定贵妇心眼坏,但人多势众,它才不要跟她纠缠,于是乎,凭借着灵活的身手,它东躲西藏,就是不让那些侍从抓住自己,哼!!! →↓← 鹘野也在宴会厅,在五分钟前进来,现在身边有静穆,而刀无泪已寻机离开,草昧子则是混迹在人群中,美名其曰是品尝美食,早早就消失无踪。 因身份,鹘野身穿判官服,不是像贵族那样花里胡哨的,还是先前那一套,一条金色蛇纹盘踞在右边衣袖上,象征着他出身幽冥府,多数只敢远观而不上前。 他站得笔直,不苟言笑的,但不用特地出彩,亦能够鹤立鸡群,不时就有目光落过来,既有惊艳相貌的嫉妒之情,也有含情脉脉的娇羞之意,不过鹘野都没有在意,只在角落处看着面前那盆用来装饰宴会厅的牡丹,而静穆尽职守在边上。 “哎呀呀——” “怎么一回事?那边闹腾什么呢?” “好像是……哎呦……” “这这这……” “唔?” “嗷!!!” 没拦住,静穆没能挡住阿朗的偷袭,愤愤的,回过身,但见一只狗窝在鹘野的手中,他表情平淡,没惊讶,就是静静与它对望着,也没有丢掉它的意思。 “判官,您……”静穆是要鹘野别紧张,他会想办法弄走阿朗的。 “嗷——” 就是这股熟悉的气味,在鹘野的身上特浓郁,他肯定是个好人,阿朗心花怒放的,直接埋头在他的胸前,蹭了蹭,尾巴还勾着对方的右臂,就是为了讨好他。 鹘野没有任何的反应,静穆细思阎王殿下的交代,没听说少主有怕狗的问题,那他为什么直挺挺着身体,没有推开它,也没有表现出其他的情绪,这是为什么? “这是你的狗……哇!好帅!” 贵妇走过来,她气得又给扑了一层粉,就怕刚刚掉妆了,但粉太多了,看得脸煞白,现在又是一副色迷心窍的模样,不过她是有理智之人,迅速反应过来道: “……咳咳咳……那个,你,这狗是你的?” 鹘野没回答,而静穆出于不想惹麻烦的缘故,道了声“不是”,可贵妇没搭理他,继续跟着自家的少主说话,非要他回应自己的问题,明显是找茬。 可阎王殿下说过,不能随意让异性靠近他一米之内,要不然,自己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就是听说上一位试图触碰他的姑娘,鹘野当场削了对方的头发。 也没有削成什么光头,就是手起刀落的姿态过于恐吓,那姑娘当场晕厥!!! 那场面,那举动,那神态,着实吓坏了众人。 第179章 ?国主生辰纲(20) 好在当时人不多,事后又让绯修给压下来才没有闹大,但那姑娘回家就大病一场,病好之后就看破红尘,决定在成年前变性为男人,不过她本就是雌雄同体的,还没有定性,还声称,自己这辈子只爱女人,什么雄性都滚蛋。 让追她的那帮男人痛哭流涕,怨恨鹘野不懂得怜香惜玉,使得在僧多粥少的年代里,他们又多了一位竞争对手,而少了一位可爱活泼的姑娘可欣赏。 阿朗讨厌贵妇的靠近,在鹘野的怀里就低鸣,仿佛就是一信号,鹘野走动了。 贵妇喜滋滋,因为鹘野是在向她走来的,先前就听说幽冥府派了一位年轻判官,模样可是俊,现在看见了,确实名不虚传,帅,想自己年轻时也是一美人…… 呃? 在一步之遥之际,鹘野转了弯,直奔着餐桌而去,不为别的,就是投喂阿朗。 “嗷……嗷……嗷……” 阿朗垂涎美食已久,现在有投喂的鹘野,心情甚是开心,吃一口就喊一声,尾巴还没忘缠着对方的手臂,仿佛是怕他跑了,心念着:你果然是个好人! “哇,好有爱心啊!!!” 忽略阿朗的丑陋,在场雌性关注着鹘野的一举一动,连弯腰也能这么帅,投喂的表情也好认真,真的好想成为那只狗,这样就能在他的怀里撒娇卖乖了。 “喂……”贵妇很生气,即使她也喜欢鹘野这样子,但现在是在驳她面子。 “表姑。” “天星?”贵妇敛了脾性,将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展现出来,道:“好巧啊。” “表姑,我母亲刚刚还问您怎么没来呢。”天星眼睛斜瞟在投喂的一人一狗。 “呵呵,难为表妹这么想着我,我马上就过去找她,不过……” 贵妇含着怒气看向那只狗,她这气可是还没有出完,要是就这么走了,以后可是要成为茶余饭后的笑料,这样的羞辱如何能忍受,必须得办了阿朗。 “表姑,我听说,姑姑最近得了一灵宠,我是没有见过它,只听闻那是只狗,模样嘛,稍稍与众不同些,听得我甚是好奇,就是没有机会见到它,表姑?” “啊?”贵妇表情一僵硬,她竟忘了还有这件事,明明都知道国主有了爱宠,刚刚怎么脑子就不灵光了,若阿朗真是那只狗,自己岂不是打了国主的脸面。 一想到这里,贵妇就苍白脸色,她就是有表妹这位前王储的现任王妃当靠山,也不能和国主相抗衡,毕竟连表妹也得礼让国主三分,但谁让前王储死于战争,要不然,他们家族也不至于低声下气的,生怕触怒了圣威。 “表姑,我看您神色不好,来,送表姑到休息室歇会儿。”天星微笑着。 实则心里不大喜欢这位表姑在今日依旧耀武扬威的野蛮姿态,若不是顾及母亲的颜面,还有诸多的宾客在席,当真就不是吓唬吓唬就行了。 “天星……”贵妇想抓住他的手臂求情,但让侍女给拦下,强制送走了。 →↓← 听背后的动静着实不轻,鹘野已经猜到是谁在靠近,不过他现在代表幽冥府,该有的礼貌必要保持住,反正今日这场面怎么可能见不到,纯当走个过场了。 “天星殿下也好看,与判官阁下站在一起,哦,实在是赏心悦目,为什么,他们不是……咳咳咳……失礼了……”说话者被鹘野的眼神杀所吓,赶紧遁。 “赤色,好久不见了。”天星向鹘野打招呼,见他没反应,道:“抱歉,我忘了,你现在改名为鹘野,不过我还是喜欢你是赤色时的样子,但黑色也很好看。” “殿下,客气了。”鹘野抱起了阿朗,不过没忘记投喂工作。 静穆不是很清楚他们之间的恩怨,就是听传闻,似是鹘野年幼时到平道书斋读书,因模样生得雌雄难辨,呃,是偏女性化更多些,不似现在这么有男子气概。 那时候,鹘野刚到平道书斋就被围堵了,领头的,好像就是叫天星…… 静穆颇为汗颜,是因为听旁人说起过,鹘野当场跟天星打了一架,原因是他被对方提亲了,不过对方人多势众,打输了,但后来双方都被斋长罚抄斋规百遍。 好像,梁子就这么结了下来,在书斋同窗多年,彼此不对付也不是秘密了,就是后来天星离开了平道书斋,他们之间才没了交集,现在是来清算的? 静穆万分戒备他们的一举一动,就是不会打起来,但也不能坏了两国友好。 “这狗它……”天星将话题转到阿朗的身上,说:“听说是姑姑的爱宠,很难亲近人,没想到,一见你就喜欢上了,果然,你依旧像那时讨得灵宠喜爱啊。” 天星仿佛陷入旧时的回忆当中,嘴角的微笑被任何时候都要向上扬,惹得周边那些窥视他们谈话的姑娘家个个心思荡漾,不过谁让他生得那么好看呢。 “哦,是吗?静穆,看看草昧子在哪里,我找他有事。”鹘野抱阿朗走了。 “天星殿下,告辞了。”静穆将场面话说圆满了,实在不能让对方下不来台。 天星道声“请”,似乎没有为鹘野的失礼感到生气,静穆才放心去找草昧子。 “无妨,我们来日方长。”天星喃喃自语,转而又笑着迎接宾客去了。 →↓← 话说草昧子,他偷偷摸摸跟着刀无泪背后,很快就潜入王宫内院,才不是像跟鹘野所说那样品尝美食去了,自己可没完母亲的嘱托,必须毁掉三生石。 这些年,他一直在找三生石的下落,不过听说是在恶魔的手中,就是当时谁也找不到刀无泪的下落,才让这件事就硬生生搁到了现在,如今不能再拖了。 靠近他,不止是为了套出三生石的下落,更重要的是刀无泪给草昧子一种熟悉感,否则也不可能对他上心了,就是没办法确定是不是见过他。 刀无泪那么出众,他要是见过,必定是见之不忘,可问题是确实没碰过面。 “忆念阁?”草昧子轻轻念出院门上的题字,他也挺奇怪刀无泪为何对妖诡国王宫轻车熟路,不止是知道路线那么简单,还能准确避开巡逻兵。 草昧子翻墙,其实他完全可以不用耍这个帅,因为院门是开着的,冬暮出去时没有将门关上,而且白天哪有关门的道理,所以刀无泪是走进去的。 “唉,苦恼,我这么厉害,真是让我越来越爱自己了……” “有门不走,竟跳墙,耍帅吗?草昧子!” 为自己完美落地而雀跃,又因刀无泪的话而心颤,草昧子哈哈笑着转过身去。 第180章 ?国主生辰纲(21) 见刀无泪倚着墙,左手托着右手肘,而将右食指落在唇边,换了颜色的墨绿眼眸波澜不惊,淡淡的,看着他,不得不说就是没了相貌,气质也能压一头。 而且不喜不怒才是生气的最高境界,但经历过鹘野的捉摸不透,草昧子练就了一副厚实的脸皮,能睁着眼睛说瞎话不脸红,且心跳还不加速的本领。 “我还没来过妖诡国王宫,没想到这里还挺大的,我一不小心就走错了路,好巧啊……”草昧子打哈哈想蒙混过关,无奈刀无泪眼神很坚定看着他。 “真巧吗?不是跟着我一路来到这里的吗?”刀无泪一针见血,他就是没了修为,但警惕性可还在,尤其是草昧子没经过特殊培训,不可能躲得他的察觉。 “好吧,我承认,我就是跟着你来的,不过我是担心你出事。”草昧子秒变正经,他厚脸皮就是好,胡说八道时都不带气喘的,说得自己都要信了。 好吧! 他不信! “能别打脸吗?”草昧子捂脸,好歹也是自己的错,但不能毁容,即使他不是靠脸吃饭的,也不想顶着一猪头走在街上,太没面子了。 手掌扬起来,一看就很痛,草昧子猛地闭眼,还放下双手,来吧,死就死。 “神经病,我打你干嘛。”刀无泪说,巴掌也变了一指。 脑门被戳了,草昧子张开眼睛,皮肤还有指尖的一点凉,眼中尽是迷茫之色。 “快点走,不要挡着路。”刀无泪越过草昧子,往屋里走去。 “哎哎哎,这么直接就闯门进去,不怕里边不是你要找的人吗?”草昧子说。 敢这么大摇大摆,完全是因为看见谷姜所留的暗号,可刀无泪才不会说出来。 “不是还有你在吗?是谁说自己可以一打十的。”刀无泪轻轻敲门。 “呵呵……”草昧子干笑,实则想说怎么觉得你是在坑我呢。 →↓← 屋里,林夕正看书,忽听敲门声,还是两长一短三长的节奏,顿时想起谷姜嘱咐过的话,先往猫眼里瞧见一张陌生的脸,边上似乎还有一人在,不过没看见模样,她迟疑,还是选择了回应暗号,敲出了一短一长两短的节奏。 听见了回应,刀无泪又敲了两短一长一短,这才看见林夕将门开了,她虽是模样稍改,但气息没变,不过为了安全起见,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风雨不改,兼程前行。”林夕当即回了话,可心中疑惑他是谁。 “进去再说吧。”刀无泪让草昧子也进来了,不能放他在这里猫着偷听。 林夕让了路,心中还是有警惕性的,再也不敢随意相信其他人了。 “如果我是你,想偷袭之前必须练好如何藏匿武器,阳霜雀人呢?” 愣了神,还是指了方向给刀无泪,林夕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进里屋了。 一眼就看到阳霜雀的躺在床上,刀无泪过去,说:“怎么伤得这么重?” “那是为了救我才……不对啊!你谁啊?干嘛问我这些问题啊?” 姐们,到现在才反应过来问刀无泪是谁,敢情你刚刚白对那些暗号了。 “啊?你是刀无泪?”林夕才不信,又不是没见过恶魔的模样,有他这样的? “他要不易容,那可就进不来王宫了。”草昧子帮刀无泪说话,又问她是谁。 “我嘛?”林夕指了指自己,犹豫要不要跟草昧子说实话,因为她还在怀疑他们的身份,不能说是谁就是谁,没想到刀无泪抢先告知了。 “哦,原来你就是哥们的女儿,来,我不占你的便宜,叫哥就行了。” “……”林夕有苦难言了。 “站边去,玩什么。”刀无泪打发草昧子走,不要在床边挡路碍事。 为阳霜雀检查身体,刀无泪得确信他没事,且不会伤害到根基才可以安心。 “药都是谷姜叔亲自煮的,没让旁人经过手。”林夕告知这些事给刀无泪,就是平白无故感到安心,可能就是传说中见到主心骨的缘故。 “是吗?”刀无泪还是放心谷姜处理这件事,又捏了捏阳霜雀的肋骨,道:“好在他救治及时,都是一些皮外伤,没伤到根基就好,不过得卧床休养好久,林夕,你现在能打开通道吗?我想将阿雀送回去静养。” “这……”林夕也试过,可修为太低,没有阳霜雀协助,没办法。 “无妨,等谷姜回来就是,哦,阿朗呢?”刀无泪没见到那只狗的踪迹。 提起了阿朗,林夕就尴尬,她也不知道它跑到哪里去了,不过根据冬暮所言,国主甚是喜欢阿朗,平时偷吃御膳房里的食物也就一笑了之,想必在宫中没有敢为难它的人,而且它聪明,断然吃不了亏的。 “阿朗它……”刀无泪没将话说完,或许是觉得自己杞人忧天了,改由继续检查阳霜雀去了,嘴上说他不严重,可实际上伤得实在是不轻。 看他那十指纤纤,肆意游走在阳霜雀的身上,林夕不由得想起他们遭遇村医夜袭的场景,只是怎么眼前的他做出同样的事情却显得毫无违和感,半点儿也没有什么猥琐之意,相反有种心动的感觉…… “你,怎么这样看着他?”草昧子凑到林夕边上,他就是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迷恋的意味,不是那种尊敬的迷恋,而是带有儿女情的迷恋,痴男怨女看多了,自然就懂得辨别,不禁疑惑道:“你当真是哥们的女儿?” “……呃?”林夕回过神来,她要怎么解释这件事。 “她是我收的义女,有问题?”刀无泪头也不抬替林夕回应了草昧子的问题。 “……义女?”林夕茫然的,不过没有多说什么话来解释或是反驳,约莫就是一种无声的默认。 “哦,义女啊,哈哈哈,域网上的传言可太能瞎扯淡了,我差点就信以为真了。”草昧子保持微笑,心里吐槽谁信这话,当他是傻子不成。 不过,传闻中,刀无泪是与幽冥帝同时期的老怪物,虽然他到现在也没见过鹘野的父君,母后倒是见过无数次,是一位温柔貌美的绝世好母亲…… 话题扯远了,言归正传,刀无泪与林夕站一处,说是兄妹可能还有可信度,若是硬掰为义父义女的,还不如说她是亲生闺女来得现实,看来是想保护她,想必流言能这么传也不是空穴来风的。 “恶……义父,你要干嘛去?” 林夕深受打击中,又见刀无泪起身,这才些险将恶魔两个字脱口而出,还在她理智在线,连忙换了对他的称呼,免得让草昧子看出端倪来。 第181章 ?国主生辰纲(22) 多年来的寄人篱下,林夕便养成看人脸色生活的能力,虽说刀无泪没让草昧子在外等候,但防备还是有的,要不刚刚怎么可能让他别在床边挡路了,即便理由给得很到位。 与刀无泪简短相处,林夕初步觉得他是面冷心善之人,只是有些话没有用言语说出来,但她更喜欢他用实际行动表达话语的方式,比起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而言,他这样的才算是真小人。 说他是真小人,是因为刀无泪有时候心眼坏,不是一般般的坏,是坏到极点,他能一本正经地坑你,而嘴上表示出这是为你自己好,待被你发现之后,他又能心平气和让你觉得是自己的错,她不就是这样掉坑里的倒霉蛋吗!!! “找谷姜,顺便找阿朗。”刀无泪简明扼要说出自己的意思,没觉得林夕对自己的称呼有何问题。 “那……”林夕闭了嘴,她现在不仅帮不上忙,还可能给刀无泪添乱,只得改口道:“我留下照看阳霜雀,你……们小心。” “这东西给你,若是遇到了危险,直接丢在地上就是了。”刀无泪拿出一块传送石。 看色泽,翠绿翠绿的,没有半点杂色在其中,草昧子在幽冥府待了千年,看过不少的奇珍异宝,就是没见过这么纯净的传送石,果然是恶魔,出手就是不一样。 “好,我会留心的。”林夕将传送石收好,又目送他们离去,心里又叹气,她何时能不当拖油瓶。 离开忆念阁,他们一路向宴会厅走去,刀无泪忽而问道:“草昧子,你是如何跟上我的?” 前边没碎石,也没有门槛,草昧子却硬生生踉跄一下,努力维持住身形和表情,说: “我说了自己没来过妖诡国王宫,心里实在是好奇,所以跑出来看看,刚刚在哪啥啥地方转悠的时候看见了你,原先只想和你打招呼的,没想到,你走得太快,我一时间就跟了上来……啊,这里好漂亮,是不是!踪行?” 领悟到暗号,刀无泪秒变踪行,配合草昧子表演说:“嗯,还不错,湖挺好。” 他们现在身处枫月湖东侧岸边,言下之意就是他们尚在后院范围,而且衣着都有幽冥府的纹路,如今出现在这里很古怪,为了保证自己不被丢进监牢中,必须要演好这场迷路戏。 “好看是好看,不过宴会厅该怎么走?我一路痴怎么找着路?唉……”草昧子尽力表演,还垂头丧气的说话。 “嗯,路痴,挺难的。”刀无泪附和草昧子的话。 哥们,能有点表演欲吗?你这样很不敬业耶! 草昧子默默在心里吐槽刀无泪的演技,嘴上道:“走了这么久,为什么没看到侍从还是侍女什么的,好歹也能问问路不是,现在怎么办?” “需要帮忙吗?” →↓← 听声音,甜甜的,可草昧子后背脊梁在发僵,即便知晓他们已被发现了踪迹,可也没有想到能在这里遇见寒月郡主,该怎么说呢,冤家路窄吗? “也好,麻烦了。”刀无泪已经顺其自然接过话题,表现得平淡如水。 不想跟她有过多的交集,不过现在情况很紧急,看寒月挽着一女人,衣着不鲜艳,饰品也很少,但是气质很出众,淡淡微笑着,眉眼间带着善意,让草昧子讨厌不起来,但防备是少不了的,道:“寒月郡主,您怎么在这里呢?” “我陪雪姨散散步,倒是你们俩,不在鹘野哥哥身边伺候着,竟偷懒跑到后院来干嘛?”寒月在家中受尽宠爱,又有身份加持着,,即便一鞭子能碎了石头,思想中还是带有天真无邪的成分,将这样敏感的问题直接丢出来,好麻烦。 “我们……” “草昧子贪玩,判官让我出来找他的,误闯了后院,实在是抱歉。” “……”草昧子一脸无奈,他就是用来挡枪吗? “不过初来王宫中,我们实在不识路,想找人指路也没有,甚是苦恼呢。” 刀无泪面无表情,说自己苦恼,谁信啊!!! 全程没看过草昧子一眼,现在竟瞟来一记眼神杀,他堆笑,道:“是的呢,我就是比较贪玩,寒月郡主,别生气,我们这就回宴会厅找鹘野请罪。” “等等,两位不是迷路了,你们要怎么回去?不妨一块走,我们也去宴会厅。” 被称为雪姨的女人说话了,她声音婉转动听,仿佛蕴含了魔力,草昧子不自主要看她,正要点头同意她的话,刀无泪先说话了,道: “不用了,我们俩男的,不适合跟你们走在一起,免得惹来什么闲话,还是寻个侍从带路比较好,这样也免去不少麻烦。” 这是该有的礼节,不是刀无泪胡搅蛮缠,幸好有他提醒了,草昧子也附和道:“是的,寒月郡主,还有这位夫人,我们俩确实不能与你们一处走,麻烦了。” “有什么……”寒月想出口,她一时没觉得哪里有何不对。 “说的是,幸好你提醒了我,细枝,找来侍从给他们带路。”雪姨同意了。 “雪姨……”寒月其实心中是想跟鹘野近距离接触。 “寒月,女儿家要矜持些,这样才能更被夫家怜惜,走吧,诸位。” 雪姨带着心有不甘的郡主殿下走了,以及一帮非富即贵的夫人,她们全过程都闭嘴不言,但目光打量他们得明显,就差走到跟前提问了。 “我的天,吓死了。”草昧子深感心惊胆战的,背后都要湿透了,不过嘴上没有停,道:“那位是谁啊,寒月郡主竟听她的话不反驳,好神奇。” “妖诡国前王储的正妃,明雪王妃,是魔族。”刀无泪淡淡说出口来。 “啊?”草昧子眨巴眨巴眼睛,道:“那就是明雪王妃?好漂亮……” 他闲晃域网之时,确实听说过明雪王妃,不过她行事低调,不喜欢出现人前,故而,少有正照流传在网上,不像她儿子天星,隔三差五在社会新闻上亮相。 现在见到了,草昧子不敢相信,明雪王妃竟年轻貌美到这般地步,连寒月郡主那样的容貌都被她压了下去,她到底是如何保养的,好想讨教一下秘诀。 “你竟想知道美肤技巧?”刀无泪自觉嘴角可能有点抽搐的迹象。 “懂什么,当谁都如你这般肤白貌美的,手还嫩如豆腐……咳咳咳……” 草昧子装死,他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小心思,幸好细枝过来了,还带着侍从。 “多谢细枝姐,慢走啊,有缘再见哦!”草昧子展现可爱讨喜的模式攻击。 第182章 ?国主生辰纲(23) “说笑了。”细枝眯着眼,捂嘴笑,一副娇羞样,追明雪王妃去了。 看眉眼含笑,但笑意未至眼底,看似是捂嘴,实在是压制笑中的讽刺,故作娇羞样是为了降低他们的防备,再看草昧子恋恋不舍望着对方消失的背影,刀无泪觉得还是要出言提醒他一句,含蓄道:“我劝你,她不适合你。” “我知道,我又不是瞎,细枝姐,指甲好漂亮。”草昧子笑着言道。 “原来,你看出来了。”刀无泪心里了然,草昧子是外笨内聪的类型。 什么跟什么,细枝适不适合他,跟她指甲漂不漂亮,二者间还有关系? 在旁的侍从一头雾水,没听懂两位贵客的意思,但原本就没想过让他听懂,只要能够给他们领路到宴会厅就行了,这才是他出现在此地的价值。 领着他们回到宴会厅,这时候,静穆已经找了草昧子许久,耐心被磨光之后的他见到刀无泪,第一反应就是讽刺对方不爱岗敬业,胡乱跑。 “好啦,我们还去找鹘野,他不是要找我说事吗?”草昧子临走,给刀无泪一记好自为之的眼神,之后的事情就得收敛些,好歹身上穿着幽冥府的侍卫服,若是出了什么麻烦事,可能还会连累他们呢。 这记眼神中多了一抹警告之意,刀无泪接收之后很是淡然的混迹人群中,他有自己要办的事情,也懂得分寸,他已不是当初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恶魔,在场的,且稍稍有修为的,一手指就能弄死自己,当他傻不成。 其实,有时候,不是他很傻,而是有坑自己的猪队伍,刀无泪还想混在人群中找到谷姜,可阿朗是护主心切的灵宠,它在宴会厅中嗅得熟悉的味道,还不是从鹘野身上散发出来的,是新鲜、热乎的气息。 刚刚还在怀里窝着不肯撒开尾巴的小家伙,现在跟一抹烟似的,体态灵活且敏捷应变,轻而易举地穿过人群,也不再关心鹘野手中的那串烤肉了。 唔? 阿朗停下来,歪着脑袋看着刀无泪,明绿眼眸透着困惑,为什么不是他呢? 即便不理解刀无泪为何换了张脸,但气息就是那股熟悉的味道,阿朗不再犹豫了,直接扑向了正在人群中寻找谷姜的恶魔。 “我的天,那只狗……” 阿朗再次万众瞩目了,且连带着刀无泪也一起成为焦点,恶魔真想掐死它。 “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 →↓← 刀无泪眯着眼睛,杀气十足,直接透射到在场唯一敢笑的谷姜身上。 “哈哈哈……呃……咳咳咳……”谷姜抬眼看向天花板,说水晶灯真不错。 先前就看到阿朗被贵妇追赶的场面,本想出手相救的,可它蹦到鹘野的怀中讨好卖乖,那时起,谷姜就暗中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别看阿朗长得丑,可它对危险非常敏锐,而且一般想要靠近它的,基本都不带搭理的,有时候,不开心就追着讨好它的那个人跑,还非得咬一口才肯放弃。 所以说,阿朗能这么讨好鹘野,要不是知道刀无泪没了修为,谷姜绝对肯定他就是恶魔,可如果不是,它又为何要对他这么好,便连自己都没有抱过阿朗,茉莉也就上次抱过一次而已,这样想,心里打翻了醋坛子,酸酸的,哼。 原先看阿朗在鹘野怀里边卖萌边吃东西,一副享受得不行的模样,忽而便放弃这位投喂大神,一眨眼,蹲到某个陌生男子的头顶上,还死活扒拉不下来。 许是对方像极了刀无泪的身段,谷姜直接就幻想为了恶魔之脸,一时没忍住,他笑出声来,结果接收到对方杀气腾腾的眼神,瞬间就明白此人是谁了。 为保住自己的小命,谷姜先躲了起来,要是走过去,不晓得被削成何种模样。 谷姜不现身,刀无泪也没多说什么,反而淡淡的,再也不动阿朗了,说:“你是自己下来呢?还是我将你脑袋给揪成十八瓣才肯松手呢?” 声不大,音很足,听见这话的阿朗抖了抖,委屈得跳下刀无泪的脑袋,它就是一时太激动了,这才没有控制好情绪和动作,拿脑袋蹭他的裤腿,卖萌啊!!! 腰一弯,两指捏住阿朗的脖颈,它就焉了,那是脉门,脉门啊大哥,不要啦!!! “这么丑,谁给你戴上去的?”刀无泪摆弄阿朗的脖圈,道:“还有宝石?” 眼神又望向了谷姜,心想着,嗯,铁公鸡一毛不拔,肯定不是他干的。 一时没理解刀无泪眼中的深意,谷姜就是觉得背后阴风阵阵吹,刚刚应该忍住的,这下子可麻烦了,唔,怎么忽而春风拂面了,啊,他绝对是死定了。 有没有说过脑补是种病,还是那种没药医的病症,谷姜就是了。 →↓← 阿朗已经三度吸引全场瞩目了,而刀无泪的出现让这现象没像前两次那么持久,他原先没打算被发现的,现在只能暂时回到鹘野的身边,静观其变了。 谷姜暗中观看刀无泪的反应,这才发现他身穿着幽冥府的侍卫服,还跟新晋判官且只闻美貌之名的鹘野站在一处,脑中有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想一想,他毛骨悚然。 “尊者,怎么了?”冬暮一直紧随着谷姜,自己是奉了飘絮嬷嬷的命令,必须在今天这样的场合中跟住他,不能让尊者无故远离自己的视线太久。 “没事,我就是……”谷姜苦了脸,皱眉头,道:“洗手间在哪?” “请随我来。”冬暮看他难受样,没多加怀疑就领着谷姜往洗手间而去。 变了色的墨绿眼眸不动声色,余光扫见谷姜的去处,但没有着急前往,而是想在鹘野身边先待几分钟,他现在还是过分瞩目,这件事,阿朗要担主要责任。 草昧子也在身边站着,他回来,没有多余的解释,鹘野也不问行踪,随即又见刀无泪抱着阿朗回来,而它那委屈的模样仿佛能滴出水来,汪汪的。 鹘野继续目视眼前那盆花,草昧子见之,只能他自己问了,道:“你认识它?” “不认识,它自己主动跳过来的,你们不是也看见了。”刀无泪面无表情。 哦,原来它就是那阿朗啊!!! 草昧子没有揭穿他的谎言,又说:“不过模样真心丑,你品味好独特哦。” “丑不丑的不重要,它能咬人不松口就成了。”刀无泪拆了阿朗的脖圈,喃喃道:“又不是真的狗,戴什么狗圈,能不能有点志气啊你……” 不过脖圈设计得复杂,可能是怕阿朗贪玩时弄掉了,故而暗扣特别多。 第183章 ?国主生辰纲(24) 脖圈被拆了下来,阿朗觉得不舒服,原先戴上时难受劲又回来了,感觉脖子凉飕飕的,它抬眼,试图用软萌眼神杀进行谈判,却在看见刀无泪的瞬间,秒怂。 “这只狗,叫什么?”鹘野忽而问了一句话。 静默无声的尴尬,草昧子知道,但他不能说,刀无泪更是知道,但他不想说。 “哎,阿朗在这里,还好找到了。”天星突然走过来,身边跟着那飘絮。 国主听说了宴会厅的动静,特地让飘絮将阿朗接过来,不让它在外边受苦,但当她在天星的指引下来接它的时候,阿朗表现得极度不情愿。 “阿朗,国主想与你说说话,别闹了。”飘絮努力维持面上的微笑,眼睛却是在看向刀无泪,她还没有怪罪他脱了国主亲手给阿朗戴上的脖圈。 “嗷……”阿朗不愿意,直接将脑袋埋在刀无泪的胸口,它喜欢他身上的味道,这是一种无声的安全感,只要有他在,心情就变好很多,所以它才不走呢。 “判官阁下,是否请您将国主的爱宠交还于我?”飘絮是见阿朗不跟自己走,又不想与刀无泪说话,故而挑了鹘野,觉得他能够命令下属交还那只狗。 “你何时成了别人的爱宠?”刀无泪先鹘野一步开了口。 “嗷嗷嗷!!!” 阿朗不仅叫,还摇头,那股反驳的意味油然而生,是双眼睛都看得懂。 “你,我与你上司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飘絮险些挂不住自己的面子。 “是吗?上司!”刀无泪眼神飘向了鹘野,似是探知他的态度,又像是威胁。 “踪行,还不将国主的爱宠交还。”静穆又先鹘野一步开了口。 刀无泪将脖圈一丢,道:“我是在跟他说话,又不是问你的意见。” “你,胆敢无理取闹。”飘絮怒了,小小一侍卫,竟敢当众丢了国主的东西,简直是不识抬举,指了刀无泪,道:“来,给我拖下去,鞭刑……判官?” 鹘野挡在刀无泪的面前,声音严肃道:“他是我的人,不是妖诡国的国民,你哪来的资格判他鞭刑?还是你们妖诡国想插手幽冥府的事务?” 他们又成了焦点!!! 全场在窃窃私语,天星不容许事态恶化下去,自是要出来当和事佬的。 “赤色……” “我叫鹘野。” “赤色?”刀无泪在他背后嘀咕。 脑中同时也回忆起不落峡时所见过的一少年,他当时偶然闯入屋内,只是为了躲避巡逻的卫兵,没想到碰见他走火入魔,那时候没想太多就拿了百解丹给他服用,看来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当初的所行在今日有了回报,不过不需要。 刀无泪正要说话,鹘野猛然回头看了他一眼,鸦青眼眸中有着浓重的警告,让他顿时收敛了脾性,刚刚倒是忘记自己现在是幽冥府侍卫了。 “咳,鹘野,飘絮嬷嬷不是多管闲事,就是想带走阿朗而已,何必为了它,伤了彼此的和气,今日是我姑姑的生辰礼,我不想惹她烦心。”天星示弱。 “是吗?”鹘野侧身,让刀无泪现身眼前,但又拦下了飘絮,这时候他说:“阿朗刚刚摇了头,也就是说它不是妖诡国国主的爱宠,你们有何资格带走它?” “它不过是贪玩罢了,哪里懂得我们在说什么。”飘絮保持住微笑。 “谁说它不懂!”见视线又在自己的身上,刀无泪面无惧色,双手托住阿朗的中身,让它面对着自己,一字一句道:“阿朗,你不懂吗?” 那双眼,深不见底,吓得阿朗连连摇头,可它又点头,而后晃脑袋,每个定性的,搞不懂它想表达何意,飘絮见状便冷笑。 “嘿,这里干嘛呢,好热闹。” →↓← 听言,话中带有调侃之意,还能是谁,谷姜呗。 他过来,身边是冬暮,谷姜对上刀无泪,伸手出去道:“阿朗啊阿朗,怎么不听话乱跑呢?害得我担惊受怕,不过好在你运气尚佳,没有被做成狗肉火锅,唔?是不是饿了?走吧,我带你吃东西去,听说这里有道兔肉拔丝很不错……” 谷姜宛如不在意旁人,接过阿朗就走向了餐桌,而它一走了,矛盾自然激化不起来,原先还想坐收渔翁之利的心思化为乌有,围观者纷纷散退。 那飘絮即使生了气也不能发火,因为谷姜自始至终也没有将阿朗赠给国主,不过是宫中流言,她为了撑住面子而刚刚选择了默认,但这男人…… 刀无泪选择无视飘絮的探究,继续跟随着鹘野行走,他实际比较在意天星。 记忆中,天星举止得体,礼貌有加,懂得办事,讨得茉莉青睐,确实很有当王储的气质,不过再温柔也是一老虎,更有自己的尊严骄傲,可刚才的示弱带有一丝宠溺的味道,仿佛是泡在蜜罐中的糖人,浑身散发着求偶气息。 不过这对象…… 鹘野走到庭院的僻静处坐下,忽而见到刀无泪不怀好意的目光,忽然后悔刚刚让静穆看着草昧子不让他胡闹了,实在是接受不了了,道:“干嘛这么看着我?” “好奇……”刀无泪将话咽下肚去,他要是敢质疑鹘野的性别,绝对是被揍的那一方,改说道:“你与天星认识吗?我看他对你的态度不一样。” “哦,他曾向我提亲过。”鹘野说这话,用的是跟与自己无关似的态度。 “……” 风儿那个吹,惹得背后凉飕飕,刀无泪少有被话给噎住之时,鹘野,你赢了。 “那,你,他,不知道……” 没见过刀无泪尴尬问话的样子,眉眼间,多了一丝的纠结,比上次微笑更加具有活力,不过鹘野知道他话中没说出来的意思,道: “我保证,他要是再敢这么做,我就拧断他脑袋,十八瓣。” 默默不说话,他怎么觉得鹘野是在威胁自己呢!!! “倒是你,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鹘野没问句,而是陈述句。 在心里吐槽鹘野的脑抽,刀无泪面无表情,选了长椅的另一端坐下,道:“我没走,是因为问题远比想象中复杂,而不是闲着没事干,也不是想掺和你们的事。” 言下之意,你们当我不存在,请尽情的狗血,我就是一过路的,兼职看戏的。 “我与你无话可说,因为我没兴趣改变自己,即便现在的生活很无聊。” 鹘野的话就像是冰刀,深深刺在天星的心中,说过的,芜凰域的种族多数可以变性,但能不能接受就得看个人意愿,而他选择了伤害爱自己的人。 可天星还是想要再努力一次,或许,鹘野也能接受另一个自己。 第184章 ?国主生辰纲(25) 想一想,天星还是无法割舍母亲对自己给予的厚望,他不能自私,迈步的右腿随即收拢了,也不想多待在这里,转身时却听那踪行说了一句,顿时僵住了。 “若是他并非现在的模样,你又将作何选择?” 刀无泪提出的问题也是天星渴望说出口的话,但让他说出来就变味了。 听了话,鹘野斜眼看向刀无泪,顶着一张平平无奇的模样,说出来的话依旧带有侵蚀性,就像海浪拍打在礁石上那样的滴水穿石,道:“你这话,似有所指。” “我就是设问,又不是真的,何必那么紧张呢!”刀无泪语气轻快。 “我知道,当初打架的时候就知道了,不过结果都一样,我无话可说。” 鹘野这话可比刀无泪的提问更具有攻击性,天星感到遍体生寒,原来自己努力维持的秘密竟早被他所发现,且自己多年来就像是一小丑,已在他面前丑态百出,呵……边上的玫瑰刺入手心,但天星却没了痛感。 “哦?”刀无泪耸肩,随即无言看着正在天空盘旋的鸟儿,道:“好碍眼!” 咻—— 咚!!! 鸟儿猛地坠落,呈现出直线形态,脑袋先砸进了喷泉里,而后七彩的尾巴抽抽了,但终究是翻不起什么浪花,只得血染了泉水,死绝了。 看到目鸣鸟的尸身浮在水里,刀无泪道:“身手不错,但它是九心莲的灵宠。” “所以呢?”鹘野手一挥,铁筒子就消失无踪。 “哦,我忘了,九心莲也是幽冥府的,所以……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看刀无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鹘野想说什么话来怼他,脑中竟闪过一片段,但速度极快,他来不及查看那是什么,记忆就没了,随即头疼了。 看鹘野面色忽而变得难看,唇苍白,刀无泪想自己是不是得退居二线,好让那位殿下在心上人这里露露脸,可视线再看过去之时,得到的,是一双恶毒之眼。 哎呀,一不小心说出了天星的秘密,而且还听见另外一个大秘密,出现这种眼神杀也是理所应当的,刀无泪觉得紧随鹘野可能还有机会活命。 “怎么样,需要我帮你找医生吗,听说妖医技术不错,试试?”刀无泪说。 “你能闭嘴吗?”鹘野现在很讨厌刀无泪的晃眼,他掏出药来吞服下去。 “随身备着啊,看来我是想多了,走不走,没你在,那静穆又是一副厌恶相的看我。”刀无泪蹲下身来,手指碰了碰目鸣鸟,说:“我觉得,你可惜了这张脸。” 好想一脚踢他下水,看他淹死啊!!! →↓← 双双走回宴会厅,可在半道上,刀无泪竟问鹘野能陪他去洗手间吗。 “……理,由。”鹘野切齿道。 “哦,谁让我不小心得罪了人,要是没你在,说不准,对方就捅死我了。” “是吗?”鹘野不信这理由,但刀无泪表现得很真挚,道:“你不是厉害。” “我厉害,跟我怕死有什么必要联系吗?”刀无泪毫无压力地胡说八道。 “你,还怕死?”鹘野觉得这是天方夜谭,旁人怕他弄死自己还比较实际些。 “你不懂,正是因为有所畏惧才怕死,可能是贪财,也可能是好色,更有可能是不想死得太早,而不怕死的……”刀无泪歪头,道:“基本是疯子。” “我看你就是疯子。”鹘野继续往宴会厅走去,他不想搭理刀无泪。 “哎哎哎,我要是死了,做鬼怎么办?”刀无泪说道,实际上没有挽留之意。 鹘野头也不回的,直接道:“普天同庆,可喜可贺!!!” 刀无泪便回了一“切”字,他就是故意弄走鹘野的,要不怎么自由活动呢! 就是危险系数啪啪往上涨!!! 心中无声叹了气,他一夜回到解放前,连怕死这种话都说出了口,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不过想来天星这时候忙着国主生辰盛典之事,腾出手对付自己…… 嘶,牙根疼,想想就更心虚了,天星哪用得着自己动手,那么多手下在呢! 不过还是走一趟洗手间才可以,毕竟谷姜肯定在里边留了好东西,嘿嘿嘿!!! →↓← 宴会厅?洗手间 推开门就是光亮如镜的瓷砖,刀无泪往里瞧瞧,嗯,竟没有人在,麻烦了。 知道是陷阱,刀无泪也义无反顾往里走,直到走到第三个隔间才停下。 脑袋往左右两边看了看才推开隔间门,看到就是一马桶,跟平时没啥区别。 刀无泪歪头,指腹在唇边轻轻摩擦了三秒才迈腿进去,随即将隔间门一关。 “1,2,3,4,5,6,7……”刀无泪在数数。 直到唇吐出第十时,洗手间之内连续发生“咚”的几声,直到隔间门被敲响,还是一短一长两短的节奏,刀无泪挑眉,低头看自己的指甲,没开门。 对方等了两秒钟,隔间门还是没开,于是就敲出两短一长一短的节奏,竟又被刀无泪继续无视着,方才恼怒地踹门,试图破门而入。 “嘭——” 好像有东西撞在了隔间门上,又听得好几声闷哼,刀无泪才将门开了。 瓷砖上,躺尸了一片,谷姜正擦手,见到刀无泪,第一句话就是道:“差点没赶上,怎么样,没被他们扒了衣服?啧,早知道晚点来了,还能看出好戏呢!” “你不是一直在吗?”刀无泪接住谷姜扔过来的药瓶。 “哈哈哈,说什么呢你,我哪有闲心蹲守在这里,洗手间耶!”谷姜打哈哈,努力维持住自己的表情变化,不让刀无泪看出破绽来。 我的天,他怎么没了修为,敏锐度还是这么高呢?以后干坏事可得注意了!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那么说着,谷姜道:“怎么着,最近很闲吗?跟幽冥府的厮混在一起,不是说见他们就牙根痒痒……阿朗呢?” 提起了阿朗,刀无泪才想起自己少了什么,他只是没习惯那只狗跟在身边,现在就变麻烦了,说:“让草昧子带走了,应该在哪里吃得欢快吧。” “不要了?”谷姜看他吃药利索的劲头才问的。 “谁说的,你知道它多贵吗?”刀无泪将药瓶塞回谷姜的手中,随即蹲下来检查那些杀手,道:“不是妖,这是怪的吧,嗯,看来情况不大好。” 比起知晓杀手是哪一方的,谷姜更在意阿朗有多贵,谁让他是贪财的金雕。 “无价之宝,不过前期喂养很耗钱,收拾了。”刀无泪站起身来。 “还给他们收拾了?”谷姜倒出化骨水,心里则在盘算阿朗的喂养费要多少。 “不然呢?等着送给对方当证据吗?哗啦啦……” 第185章 ?国主生辰纲(26) 刀无泪堵住水池的通水口才打开的水龙头,哗啦啦的,开到最大档,但是没洗手,而是继续说:“我们要低调,不要没事就找死好吗?” “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就是你了。”谷姜往水池里倒了一种紫色液体。 液体一碰水,紫色变为了蓝色,淡淡的,散发出一种兰花香,慢慢的,洗手间那股因化骨水融尸而产生的恶臭消失了,同时也吸掉地上的骨液。 “知道你还敢跟我这么说话,小心啊,我将你事情都给抖出去。”刀无泪放下捂着口鼻的手掌,即便他刚刚已经吃过了闭气丹,还是不喜欢这股味道。 “来啊你,咱们互相伤害啊……” 见着洗手间门被推开,门口出现鹘野的身影,谷姜默默闭了嘴,眼神飘移。 一掌心推开谷姜的脸,视线全部围着他转悠是多怕鹘野不懂得,刀无泪道:“别装了,他知道我是谁,也知道你是谁,如果装傻说不知道,那就不知道。” “说绕口令干嘛呢,不能好好说话啊你,我走了,记得将阿朗带回来,还是老规矩。”谷姜甩甩手,身体便化为一缕轻烟消失,哦,留了一张小纸人在地上。 嘭,小纸人自燃,转瞬就连灰都没有剩下,仿佛从未出现过在这里。 “怎么了?”刀无泪这次才是真的洗手,嘴巴又非得说话道:“肚子疼?” “没死啊?好可惜!”鹘野说完就转身走,浪费他表情。 刀无泪抬头看镜中的自己,道:“小屁孩,傲娇什么劲,说担心又不会死……” “我听见了。”鹘野再次推开门,说:“还不走,等我拿八抬大轿请你啊!” 睫毛沾了水,眨动的时候就模糊了刀无泪的视线,但不能阻止他的嘴,道:“八抬大轿是用来迎亲的,请不要乱用,咱们不适合,我没有那种嗜好。” “你放心,全世界就算只有你和我,我也对你避而远之的,因为没那个命享。” 这一次,鹘野是真的走了,刀无泪还站在原地了好一会儿,确信他不会再回来,转身走进第三个隔间,手里拿着装纸巾的盒子,里边有融有紫色液体的水。 直接泼!!! 雪白的墙体吸了水,迅速褪去了它的伪装,现出用灵力构建的私密空间。 里边摆着一挂坠,刀无泪拿走它的时候,私密空间便没了,墙体也恢复如初。 像是月牙的挂坠藏在外套内,刀无泪道:“这次竟下了血本,越欠越多啊!” →↓← 闲晃似的回到宴会厅,还没来得及站到鹘野的身边,便听一声“国主到”。 如王母脱下簪子而划出一条银河般,宴会厅自动一分为二,等待着国主的到来,刀无泪便只能随波逐流,与鹘野他们分割两边。 今日是生辰盛典,茉莉的装扮比平时更加雍容华贵,手持权杖的她高挽长发,头戴一金玉皇冠,又故意让额前垂落的发丝两缕,既显得威压也有青春之意。 在场的,纷纷看呆了眼,再见她一身深紫长袍裙曳地而行,每一步,嵌着紫晶宝石的白色鞋尖透出衣摆,衬托着曼妙身姿在红毯上的前行,直至登上宝座。 “诸位,欢迎你们的到来,本国主很开心能在今日与大家共享这样的喜庆。” 飘絮递上酒杯让茉莉举起它,在场的,有酒杯的一同举起,没酒杯的回身找就酒杯去了,这便是王者风范,不需要号召,旁人只会跟着照做同样的动作, “诸位,今日请尽兴,不要拘谨,本国主愿你们能宾至如归。”茉莉道。 她说完,虚空与全场干杯,而后就是饮下这杯酒,如血般颜色的佳酿,在场的,皆各有各的颜色,脸上更带着喜气洋洋的微笑,熟知是真是假。 谷姜就站在台前,他是被冬暮带到那位置的,原先还想躲在角落疙瘩里度过宴会,没想到,现在得在人前受眼睛洗礼,算了,只要茉莉高兴就行了。 看到谷姜能在场,茉莉自是开心的,在虚空干杯之际,她停留在对方的位置最久,不过她谨记自己是妖诡国的国主,不能失态了,很快就循环一圈完毕。 “本国主先干为敬,诸位请随意。”茉莉将酒杯放在唇边。 刀无泪也拿了一杯,是侍者递过来的,他得拿充充样子,忽而,闻见一股味。 →↓← 咔嚓,一声脆,全场静谧着,无数双眼看着那杯酒,精致的酒杯成为一地碎裂的玻璃,而橙红橙红的液体洒在白色瓷砖上,染了边上的红毯。 茉莉的唇就要沾到酒液,现在发生了碎杯之举,喝酒的动作立即停止,目光追寻着闹事者,道:“是谁,在这样的喜庆之日失礼,站出来。” 宴会厅卷起一阵风来,猛烈冲击宴会厅,即便茉莉修为才聚魂,在全场中并不算是出众,但她是国主,身份足矣了,而又是哪位不长眼的,敢太岁头上动土。 砸杯者走出,谷姜“呃”了一声,怎么是…… “抱歉,国主,我失礼了。”鹘野当众向茉莉施礼,不过没鞠躬,只是手放在心口处,又微微颔首,而后就直视着对方。 “胆敢如此无礼。” 因鹘野行了平礼,而不是尊礼,又身份尊差有别,故而被指责他无礼。 “无妨,远来都是客,诸位不必为此伤了和气。”茉莉出声阻止他们的矛盾,又微笑,道:“判官阁下,是否觉得本国主有怠慢之礼?” “不曾。”鹘野摇了头。 “国主既无失礼之处,你又为何摔酒杯,是仗着什么给你撑腰不成。” “是啊,你今日若是不给出理由让我等信服,就是幽冥府,我们也不能服气。” “嗯嗯嗯,怎么这般失礼呢,实在是丢了国颜。” “诸位,请不要生气,还是等判官阁下说出理由,在场的,都是明眼人,是对是错,一听便知了。”天星说完话,又转向茉莉,道:“国主,您看呢?” 无数双眼看着他们,不晓得有多少是在看笑话的,又有多少是在坐等渔翁之利的,茉莉怎么能如他们所愿,且谷姜似乎对鹘野很有兴趣,眼睛就没有移开过。 “自然应当如此了,判官阁下,希望你不是无理取闹。”茉莉点到为止。 茉莉越是大方得体,越显得鹘野没教养,仗着幽冥府就欺压妖诡国一头,刀无泪混迹在人群中,不动声色看他如何应对这场面,谷姜也是的,看他没反应就躲着不说话,颇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架势,反正先看看呗。 “我没觉得国主有失礼之处,反倒是这酒……” 第186章 ?国主生辰纲(27) “有毒?” “酒有毒?” “不会吧!我刚喝了好几杯啊!” 比起在场者的慌乱,茉莉展现出身为国主的沉着冷静,出声安抚他们的情绪,之前的酒杯已然飘絮拿住了,道:“判官阁下,如何判断酒中有毒呢?” “是啊!” “不能你说有毒就有毒,害得我们险些着了他的道,还是茉莉国主英明神武。” “就是啊就是,要是你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就是幽冥府的也不能放过。” 面对在场者的指责,寒月没忍住,道:“鹘野哥哥才不是那样栽赃陷害之人。” 寒月紧随明雪王妃的身边,旁人都知道她出身魔影国贵族,是天星的表妹,而调查过鹘野的,更知道她对其紧追不舍的事迹,但更有不知道其中缘由的。 “寒月郡主,您是魔影国贵族,不是妖诡国的,请不要多嘴。” “寒月郡主,知人知面不知心,画虎画皮难画骨,有些事,不是看脸的。” “寒月郡主,知道您心善,但他不给出理由,我们妖诡国无法原谅他的无礼。” “你们……”寒月好气恼,他们竟敢如此讽刺自己,实在是过分。 寒月被家中视为掌上明珠,哪里受过这份闲气,开口就要反驳他们的无礼之词,明雪王妃便先出声了,道:“国主,诸位,请稍安勿躁,既然判官阁下提出了问题,我们不妨先听听判官阁下的言论再决定对错,免得错怪了好人。” 明雪王妃曾是魔影国第一美人,说话声音温柔得似充满了魔力,在场者安静些许,但看鹘野的目光多是不善,寒月在旁只得咬唇不言语。 “国主,酒中有毒不是小事情,不妨召来妖医检查一下,如何?”天星紧随着明雪王妃说话,他母亲多年来不管闲事,今日是怕寒月冲撞了茉莉才开口的,而他身为生辰盛典的策划者,出了事都与自己有关系,还是想办法补救才是。 茉莉已坐到宝座上,现在是她的专属位置,也是被觊觎的不定时炸弹。 “天星说的没有错,这件事必须要有结果,来,唤妖医。”茉莉同意了。 →↓← 今日是生辰盛典,御医所也派出随行者在旁伺候,免得宴会厅发生何事而来不及召唤妖医,致使延误救治病情的时间而导致病患一命呜呼,他们可担不起这份责任,更何况,在场者都是达官贵人,哪个也得罪不起啊!!! 翡翠是御医所最年长的妖医,茉莉的身体健康基本就是她来负责的,今日也是随行在侧,自然是交给她来检验酒中是否有毒了。 她半蒙面纱,一双眼含情脉脉显露于众,据说翡翠脸部有伤而终日蒙面,今日的她衣着绿色长袖过膝裙,黑色粗跟鞋踩在地毯上,微微弯腰用银针试毒。 所检测的液体就是鹘野摔的那杯酒,不过结果显示没有毒,翡翠便如实禀报。 “判官阁下,还有话可说?”茉莉执手杖,轻轻一敲,道:“希望你能解释清楚自己的做法,否则,我将向幽冥府陈述你今日的所为,亲自讨要个说法。” “国主,稍安勿躁。”鹘野转向看翡翠,道:“你应当看过《医经圣典》吧。” 翡翠听了话,先是看茉莉一眼,得到她肯定的眼神才开口,道:“《医经圣典》是入门基础,我学医多年,我自是看过也滚瓜烂熟,判官阁下,是想说什么。” “那便请翡翠妖医告知我落英花的功效。” “落英花,长期服用能固本培元、延年益寿,也是净心丸的一味主药,但生于高寒之地,因花开之时便凋零,且唯有勇士方能在花败瞬间采摘它而得名。” “那落英花何时有毒?别看我,继续说,还是翡翠妖医不知道?” “落英花,与粉竹桃相克,若是二者相混合服用,因无色无味,服用者没有感觉,但十二小时之后便暴毙,而死因为心脏病突发,任谁也查不出来。” “很好,看来翡翠妖医基本功很扎实,不枉费身为妖诡国国主的御用妖医。” “判官阁下谬赞了,是国主赏识,我不过是尽职尽责而已。” →↓← “判官阁下,不晓得你为何问翡翠这些问题,但本国主更在意你的解释。” “刚刚翡翠妖医不是了,落英花与粉竹桃相克,她已经说出答案了。” “什么?”在场者纷纷窃窃私语,他们都不懂这是哪门子的解释。 “咳,判官阁下,本国主尚不明白其中缘故,还望你亲自点明才行。” “是的,判官阁下,这里哪有什么粉竹桃,不过酒中确实有落英花的成分。” 翡翠这么说,天星听见了,当即回禀道:“国主,这酒就是用落英花所酿,名为落英缤纷醉花香,我也是听闻它入口醇香且不轻醉人才订的,但上酒之前都有检查过,更有专人试毒的,不可能存在下毒一事。” “看来天星殿下没听懂我话中之意,翡翠妖医,能否再解释一下?”鹘野说。 “翡翠,你说。”茉莉发话了。 “自然可以了。”翡翠又得显眼了,道:“国主,诸位,我刚说落英花和粉竹桃相克,此话不假,但还有话没说完,必须是先将落英花碾碎成汁混入酒中再埋于地下十年,它本身无毒,但若是饮用时沾染粉竹桃的香气便有毒了,就是试毒也看不出来,必须添加一味白果草才能验证,若是酒变色便有毒了。” “可,这里有粉竹桃吗?”有人困惑了。 “是啊,我听说粉竹桃香气诱人,不可能没察觉的吧!” “嗯嗯嗯,我闻过,粉竹桃的香气不同其他的花香,一闻就能辨认出来的。” “判官阁下,本国主早年间也偶然闻过粉竹桃,它芳香四溢,间杂淡淡的深林迷雾之气,闻之便有安神养魂的功效,你说有,本国主怎么没看见呢?” “这不,全是吗?”鹘野手一划,所指的便是装点宴会厅内的盆栽花。 “判官阁下,这可是桃美人,不是粉竹桃,怎么能指鹿为马,胡说八道呢。” “国主竟没发现问题所在吗?”鹘野没搭理说话者,道:“但也对,没了幽香的粉竹桃又被伪装成桃美人,它怎么能吸引瞩目呢,我说的对吗,翡翠妖医?” 翡翠的处境因鹘野的再三提问而陷入尴尬,但不能不说,道:“启禀国主,有关粉竹桃这事,我不知,毕竟术业有专攻,我不过是医生而已,不懂花。” “国主,在下唐岁,我不才,家业是与种植花草有关的,可否容我说一句话?” 第187章 ?国主生辰纲(28) 唐岁,百年前,凭借敏锐的经商头脑而踢掉前王商,成为现任专给宫中提供花草的王商,若是他说话,又有谁敢质疑他的专业性。 “说来听听,也好让本国主长长见识。”茉莉恩准了,又问鹘野是否有意见。 “怎么会,我也想听听唐岁先生的见解。”鹘野说话间,给草昧子一眼神。 默默在旁的看戏正开心,草昧子得了眼神,立即猫腰入了人群中,消失无踪。 “判官阁下,你说粉竹桃被伪装了,其实也是有可能的,诸位,不用惊慌,我还没有说完话,请耐心听我把话说完,好吗?” 唐岁年轻有为且英俊潇洒,说话又幽默,平常很得贵妇们的喜欢,所以他说话挺有安抚性的,见场面稳定,继续道: “可粉竹桃模样与粉美人相差太多,就是被伪装,不也该是应天星吗?而且你话中有逻辑问题,粉竹桃无毒,应天星有毒,可你一直在说的是粉竹桃有毒,是否请判官阁下解释清楚,我也好解开困惑。” 应天星外观与粉竹桃相似,皆是如星星般的花朵,但应天星颜色淡黄,后者色泽偏粉,不过抹上药水也能当粉竹桃卖,因为它是一等花,价格上相差两倍多。 早年间,有商家昧良心造假,导致应天星流入市场,这种花有毒,当时中毒者甚多,故而妖诡国已制定禁令来严格市场售卖有毒花草,被发现可不是小事,轻者被没收入家产,且终身监禁,不得赦免,而重者则株连九族,是重罪。 “那便是你孤陋寡闻了,唐岁先生,可听说过断头草……”鹘野故作神秘,道:“哦,这问题应该向翡翠妖医提问才对,毕竟她才是学医的,而你不是呢。” 翡翠不得不将断头草的功效告知全场,道:“断头草,不开花,杂草状,色偏紫,有剧毒,碰之便当场七窍流血,因中毒之后死者脖颈有道血色圈痕而得名。” “判官阁下,奇怪了,为何你总是顾左右而言他,我们不是在说粉竹桃吗?怎么现在又冒出断头草来呢?”唐岁插话进来,不让鹘野轻易躲避问题。 “唐岁先生,似乎很紧张,好像在害怕什么。” “我有什么害怕的,倒是判官阁下不肯好好说话,我不得追问一下。” “那好吧,我也不卖关子了,还请国主允许我拿几样东西。”鹘野说。 “嗯,正好,我也想快些进入主题,总是绕弯子的说话不是事,请。” →↓← 有茉莉准许,鹘野当即让侍者搬来宴会厅内的几盆桃美人,又拿几杯酒。 “大家都知道,桃美人之名,是因为它碰酒之后就摇晃,如美人醉酒般美艳动人,我现在……”鹘野将一杯酒倒在那盆花上。 一秒之后,花摇曳,如美人醉酒,在场者,表示自己都没看出问题所在。 “别着急,我还没有试验完。”鹘野让侍者拔出另一盆的桃美人。 桃美人脱离花盆,鹘野这时候,上前让侍者走开,自己给它的泥土浇酒水。 在场所见都傻眼了,泥土中竟冒出无数根须,拼了命地吸吮泥土的酒水,还攻击了之前那盆花上沾了酒水的桃美人,片刻之后,花枯萎,是被抽空了水分。 没听说过桃美人有这么凶残的习性啊!!! 家里有桃美人的,脸色煞白煞白的,他们都想立即回去让侍者拔掉它们了。 那盆桃美人吸湿了同类之后还觉得不饱,直接挥动根须要攻击最近的那位侍者,因为他手里端着鹘野要的几杯酒,它不袭击他才怪。 看见自己被攻击,侍者便吓傻了眼,还不懂逃跑,只懂跌坐在地瑟瑟发抖。 “嘭——” 铁筒子发出子弹,击中桃美人,顷刻间,化为了灰烬,再无攻击力。 “你……” “国主,正常的桃美人是不具备攻击性的,唯有长期吸收断头草粉末的桃美人才会发生这样的畸形,而它才是真正的粉竹桃,与应天星相似的粉竹桃不过是市场上的噱头,不过我想是故布疑云来混淆视听的一计策而已。” 宴会厅人心惶惶,这时候再不出手震慑,她日后只能继续当好妖诡国国主,茉莉冷着脸,手杖底部再度敲响瓷砖,道:“天星,你可有解释。” 天星首当其冲躺枪了,他拱手,道:“国主,我自知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但我不是想要推卸责任,只是请国主明察此事,勿让真凶窜逃在外。” “天星,本国主信你不是那种人,但生辰盛典是你一手操办的,出了事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今日起,你闭门思过,一切事务交由程果代为处理,可有异议?” “没有,国主,我愿意接受处罚。”天星摘下王宫主管专属戒指,交给程果,而后一言不发的,但尽其所能保持最后一丝尊严,离开了宴会厅。 →↓← “今日发生这样的事情,本国主也没有心情与诸位把酒同欢,请便吧。” 茉莉要退场,她现在急需处理宴会厅发生的事情,若是揪不出幕后主使,就是有山珍海味摆在眼前,她也是食之无味,更如同嚼蜡般食不下咽。 “国主,请稍等,我话还没说完。”鹘野又出声,实在不清楚有何缘故。 “判官阁下,又有何事呢?”茉莉对鹘野算是态度温和了些,毕竟要是没有他出声提醒,今日她便难逃一死,道:“无需顾及旁的,你说就是了。” “国主,幽冥府多年前丢了一秘方,我今日奉命追回,故而要请唐岁先生和翡翠妖医接受调查,不晓得是否可以?” 又是一记深水炸弹爆开了,在场的,有了之前的经历,再也不敢多话了。 “判官阁下,本国主能否请问详情?”茉莉觉得继续追问下去比较好,解释道:“唐岁先生乃是王商之一,若是你没有确凿证据,我是无法同意的。” “幽冥府丢失的秘方正是如何培养粉竹桃,您说呢?”鹘野正视茉莉,嘴一翘,一抹笑似有似无的,继续说:“而翡翠妖医,正是当年看守藏书阁的守卫。” “翡翠?幽冥府藏书阁的守卫?”茉莉当即看向她,只是记忆中的翡翠不擅长武艺,一时疑虑着,但碍于面子,道:“面对判官阁下的指控,你可有话说?你放心,只要此事不为真,本国主便为你做主到底,绝不让你蒙受不白之冤。” “哈哈哈——” 翡翠猛地爆出一阵笑,那股脉脉含情变为杀气,她扯下面纱,全场惊呼着!!! 面纱下,翡翠的脸烧伤严重,即便是结疤,但也是面目狰狞得可怕!!! 第188章 ?国主生辰纲(29) 当真是看一眼都想吐,除了少数几人没移开目光,其余的,纷纷躲避了视线。 “茉莉,你竟敢说不让我蒙受不白之冤,你可知我的脸因何而毁,是你!” 面对翡翠的指控,茉莉道:“你的脸,本国主何时让你受了这份罪?” “茉莉,你可记得一万年前的季华庄爆炸案?”翡翠眼里都是恨意。 怕她袭击了茉莉,已有侍卫保护在她身前,但谷姜也在边上看着事态的发展,忽而回了头,目光已不见刀无泪,皱眉也没有想出所以然来。 “季华庄爆炸案?”茉莉在脑中尽力搜索,但她也不过是有大概印象而已。 季华庄,曾是王商之一,专供宫中药材方面的,一万年前突发爆炸事故,全庄几乎无人幸免,据后期调查说事故原因是炼药时爆炸而引发的火灾。 “我便知晓你会这么说,茉莉,你就是魔鬼,若不是你暗地强迫我阿爹练药,他怎么可能为了试验药量而引发爆炸,你……唔唔唔……救……” 话说得正好好的,翡翠突然间暴毙身亡,事件发生得大家都来不及反应。 “这……” “国主,翡翠已死。”检查她的侍卫回禀。 翡翠已死,让事情一下子就扑朔迷离了,在场的,全是各国政要和贵族,现在亲眼目睹祸事的发生,茉莉顿时感到了头疼,不晓得明日将是怎样的狂风暴雨。 “国主……”飘絮过来虚扶茉莉一把,她现在竟能办到这件事了。 “国主,唐岁先生他跑了。”鹘野忽而当众说出这句话来。 这下子,更是坐实了唐岁的嫌疑,他与翡翠合谋想毒杀茉莉,而刚刚说出的季华庄爆炸案又有内幕存在,现在死的死,跑的跑,让真相变得迷雾重重。 茉莉稳住心神,看向了鹘野,说:“请判官阁下先住宫中,本国主稍后再与你详谈幽冥府丢失秘方之事,程果,马上派人封锁城门,势必抓回唐岁,还有,封锁唐家和翡翠居所,在本国主没下命令之前,谁都不进去,违令者,当场就法。” “是!”程果领了命,立即出宴会厅召集人手办事去了。 一场好好的生辰盛典竟破坏至此,还闹出这么多的事情,茉莉是忧上加愁,当即就宣布宴会散场,谷姜看她这般头疼着,不愿吵扰她便随着人流离开了。 →↓← 王宫?序平院 月上柳梢头,谷姜摸进刀无泪的住处,这是飘絮给鹘野安排的地方。 “这么早?”刀无泪正坐在桌前吃饭,全是清一色的素菜。 “天天吃素,何时打算出家啊?”谷姜半开玩笑的态度说话,其实是按捺不住才过来的,想寻刀无泪拿个主意,坐下道:“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看?”刀无泪夹了一块冬菇,没有吃,就这么夹着看了看,道:“菜不错。” “我记得,季华庄爆炸案发生的时候,你在那里吧。”谷姜直接开门见山,他觉得再跟刀无泪废话下去,估计天亮都不一定能问到答案。 “嗯,我在。”刀无泪吃下冬菇,又给自己塞了一口米饭。 “那你看到了什么?” “我就是过去做交易的,能看见什么……怎么听着你这话,像是在怀疑我?” “你跟谁做了交易,又交易了什么,能说说吗?” “该你知道的,我知无不言,但不是你能插手的事情就不要问我,好不容易安安静静吃个饭,能不能不要打扰我?”刀无泪放下筷子,他没胃口了。 手指在腿间敲来敲去的,谷姜还是没办法忍住,道:“我也想不管,可……” 食指竖起来,方向是指着天花板的,刀无泪话中带有不耐烦意味,说:“谷姜,还需要我提醒你吗?在你决定跟我合作的那一刻开始,便注定你没有回头路,你现在要是插手妖诡国事务,别怪我不客气了。” 谷姜低下头,手心处掩盖多时的黑色刀纹就像是一根刺,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中,若是想要问他也没有后悔过,怎么可能没有呢,不过他只能先前走,不能停。 “可你现在需要我,没有我,你还能办成什么事。” “你在威胁我!”刀无泪举手拍桌,掌心却停留在桌面一厘米处,而后变为了拳头,指尖紧紧卡在肉里,说:“谷姜,你非要像当年那样再死一次才懂得妖诡国不值得你帮吗?你也知道我现在的处境,若是你出事,我不可能再帮你的。” “我知道,我明白,我都懂,可,我没有办法,好比当年我明知道太上王布下天罗地网来杀我,但我还是选择踏入陷阱,是为了什么,你最清楚了。” “是,你想还他的恩情,可当年就还了不是?还记得那时候你求我饶他一命,我有没有照办?还有,你也说过自己和妖诡国已经一刀两断了,还是觉得他害得你家破人亡还不够,现在再把我们这些命也送进去才可以?如果是,我帮你!” →↓← 听到里边的吵架声,鹘野下意识走开了,他刚刚是过来探刀无泪口风的。 “怎么坐在这里?吹风吗?”草昧子叼着零食,飞上了屋顶,出来就看见鹘野孤零零坐在屋顶上看月亮,还真是死性不改的臭毛病,道:“吃吗?甜的!” 俩月亮越靠越近,还圆了一半,双双遥映成对,鹘野看着它们就在想,如果世间都是阴晴圆缺的变化规律,那么,它们在重逢之后又分开,是不是吵架了。 “啊?什么鬼?我怎么听不懂你说什么呢?”草昧子晕乎。 “不用你懂得,反正你除了吃就不懂别的,连隔壁屋进贼了都不知道。” “贼?”草昧子呵呵一笑,随即严肃道:“谢谢你提醒,我才想起来你今天的举动有多么的鲁莽,竟敢当场揭穿那对男女的阴谋,兄弟,脑子清醒点!” “我是来办事的,又不是来度假的,当然,你可以不用管我。” 一口馅饼哽咽在喉,草昧子真想喷在他的脸上,还说不用管他的死活,绝对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为了抓住唐岁使了多大力气,竟敢跟他说这样的话。 “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干吗?大摇大摆的,怕旁人不知道啊!”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只是给他们暴露自身的机会,但敢不敢暴露就得看他们肯不肯豁出去了,反正他们也知道我们需要的也不过是出师的名头。” “啧啧啧,我还是喜欢当年的你,多么的单纯,我骗你都信,现在腹黑得连我都怕你了,早知道就不答应……你,跟你当兄弟了!”草昧子往里嘴塞零食。 第189章 ?国主生辰纲(30) 我的天,差点说漏了,谢天谢地,我还很年轻,不想死啊!!! “那啥,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草昧子转移话题,再不说话就要被鹘野挖出心底的秘密了,道:“别看我,我也是为你好,要知道我以为咱们就是来参加生辰盛典的,吃个饭,走个过场什么的,现在变成要抓人了,怕拉你后腿。” “我也是临时起意,因为这件事原先就没在计划之内,不过现在也挺好的。” “哈?好什么?陪你捉人很无聊耶,这世间,还有你逮不住的猎物吗?” “有啊,你,心里的那个秘密……” “哎呀,我差点忘了,哥们,他自己待在屋里有多无聊,拉他一起来吹风……” 肩膀被摁住,草昧子动弹不得,偏偏咬牙切齿又不能跟他打,实在可恶啊! “我每晚都做噩梦,而梦里总有一道背影,那个人还让我走,我很想知道……”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哪里知道她是女……还是男的。” 有种说漏嘴还想补救的冲动,但好像没啥用处哦,怎么办? “这么说,你当真知道……” “喂,上边的,能不能下来一趟?”刀无泪站在院里说话。 “好!我马上就来!”草昧子溜得比兔子还快,他刚刚险些就把不住嘴了,还是有刀无泪出现拯救了他,故而态度特别好,说:“哥们,我欠你一次。” 虽是不明就里其中之意,但刀无泪还是嗯了一声,至于详情还是稍后再说。 “有事吗?”鹘野也下了屋顶。 “屋里说。”刀无泪先进了屋,而后又说道:“草昧子,负责把风。” “好的,哥们,我行的。”草昧子现在不想跟鹘野在一处,立即欢欣同意了。 让他看门竟这么愉快,草昧子是不是吃错药了? 刀无泪回身看草昧子一眼,确定他还是那贪吃的少年郎,这才将门关上了。 谷姜也在屋里坐着,看到鹘野的第一反应,笑! 鹘野对他的第一印象是:猥琐!!! 在桌前三角坐定,刀无泪先开口道:“我找你,是想互相交换情报。” “你知道我想知道什么?”鹘野问归问,但没有表现出惊讶。 “以后在门口偷听的时候,请注意看清周围的环境。”刀无泪表现更淡定。 “判官阁下,默默告诉你一个秘密。”谷姜手挡住侧脸,背对着刀无泪说:“眼前这家伙有个臭毛病,每到一处地方就喜欢往周边撒点粉末,这样,你懂的。” “不用看,你也看不见。”刀无泪往桌上摆了一张纸,上面空空如也。 “给我看一张白纸做什么?卖身契啊!”鹘野说完话就遭到刀无泪的白眼。 “我给你季华庄爆炸案的信息,你告诉我幽冥府秘方失窃案的详细,如何?” →↓← 交易条件极具诱惑力,正好都是他们所需要的信息,只是为什么要交换。 “我喜欢,我乐意,你管得着吗?”刀无泪推给鹘野那张纸,说:“这是我当年跟季华庄庄主翡陇交易的东西,之后就发生了爆炸案。” 鹘野看了那张白纸,他是没看出来其中有何值得交易的地方,不过刀无泪敢作敢当,既然摆在明面上说话,应该不作假,只是该有戒备心还是得要有的,道:“这么简单就将事情说出来,可要怎么相信你没有耍我呢!” “是啊,我也没有看出这张纸有什么特别之处呢!”谷姜直接拿它来看。 看了看,摸了摸,怎么都觉得是普通的纸张,到底有何特别之处呢? “那是用人皮做的纸张,好看吗?”刀无泪谈吐幽幽,没有半分古怪之处。 “我……”谷姜已经僵住了,感觉手中这张轻飘飘的白纸现在沉甸甸的。 鹘野倒是不在意,拿过白纸就检查一遍,道:“我记得,古书中有说用人皮可弄出招魂灯笼,可人族已经消亡了,翡陇又是从哪里得来的人皮纸?而你为何要跟他交易这种东西,还是说你想用它来招魂!” “人族消亡又不代表他们的东西也会随之消失,至于我用它来干嘛……”刀无泪拿回那张白纸收好,方才道:“跟你没关系,我们还是言归正传,说说你的信息,我可是已经将诚意摆在明面上了,别让我觉得不值得。” “我还有问题!” “嘶,你问题那么多,我是十万个为什么吗?”刀无泪瞪他。 “抱歉,他最近脾性不大好,你不要介意。”谷姜连忙当和事佬。 拉刀无泪到角落里,谷姜跟他说悄悄话,问他近来为何暴躁如雷,尤其是对鹘野的态度异常差的时候,对方一双眼都要剜去他舌头似的,好可怕。 “我不过是讨厌他说话的方式!”刀无泪随便寻了理由打发谷姜,要不让他怎么说实话,道:“没看见他刚刚的模样吗?实在是让我厌恶至极。” “咳……”谷姜回头看鹘野一眼,再看刀无泪之时,他笑道:“这就忍不了了?拜托,我很想跟你说好久了,他,简直就是你的翻版,说话态度吊得不行……” →↓← “我哪有!”刀无泪觉得生气。 “不要否认了,今日在宴会厅时,我就觉得他行事风格与你极为相似。” “他没有!”刀无泪觉得更生气了。 “所谓异性相吸,同性相斥,你啊,就是觉得他太像自己了,那感觉就像是在照镜子,有些人喜欢自己在镜中的模样,可有些人就很讨厌了,你可能就是这样的,所以,一见到鹘野,你就浑身不舒服,是不是?”谷姜挤眉弄眼的。 “呵呵——” 刀无泪回头,正好与鹘野的视线撞在一起,那种想宰了他的杀气瞬间冒出。 咻!!! “刀无泪!!!” 那一刻,他都吓住了,鹰眸在眼眶中颤抖,震惊比何时都更明显和逼真,谷姜做梦也没有想到,刀无泪没了修为,竟还能驱动灭魂攻击鹘野!!! “刀无泪……”谷姜看向他。 眼睛一闭紧,掩去了墨绿眼眸所含有的杀气,刀无泪努力平息自己的怒气,他刚刚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又像是以前那样追随脑中的本能了,难道…… “你看着,不是很好啊!”鹘野表现平常,丝毫没有在意刚刚刀尖仅离脖颈很近的事实,道:“看来今日不适合继续谈下去了,我走了,你们慢慢聊。” 听到鹘野的声音,刀无泪握紧拳头,睁开眼睛说:“没关系,我们继续吧。” “无泪,你真的可以吗?”谷姜看他脸色有些苍白,还咬着下唇,仿佛在隐忍着什么,道:“实在不行就明天吧,我不着急的。” 第190章 ?国主生辰纲(31) “不用了,我不喜欢将事情拖到明天再处理,你问他,我听着。” 刀无泪坐到床边,谷姜看他竟这般坚持,不得不问鹘野了,道:“我想知道幽冥府藏书阁秘法失窃案的详情,以及你如何确定翡翠和唐岁有鬼的。” 他们非要问,鹘野想他反正都要说出来的,早晚都是一样的,便告诉他们说: “我不过是临时起意,要不是闻见酒水中有落英花的味道,我也没有办法确定那些桃美人是粉竹桃伪装的,故而,我想到早年间看过的失窃案资料。 至于为何确定是翡翠有问题,是因为她检测酒液时候的验毒手法,那是幽冥府藏书阁守卫独有的,具体为什么,不要问我,这是机密,而我就是根据档案中提及是一名守卫监守自盗而联想到翡翠的。 而唐岁身为提供花草的王商,粉竹桃被伪装成桃美人却不自知,显而易见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我猜测他们是一伙的,事后跑得不是很快吗?” 鹘野的推论有理有据,可也有含混不清的地方,如何不使谷姜多想呢。 “那款酒名为落英缤纷花香醉,所以酒中有落英花的成分很正常,但你怎么确定桃美人是粉竹桃的变种,根据你在宴会厅时的说法,市面上流传的粉竹桃是假的,不是真正的粉竹桃,我觉得你这话有前后矛盾的地方。” 谷姜所说的,也是刀无泪想问的,即便他很累,精神困倦到想立即睡觉,还是坚持着听到鹘野告知出答案,无非就是觉得其中有紧密关联。 “其实,我只是没有将事情全部说出来,但不是我说谎了,根据我在档案中看见的资料显示,粉竹桃有两个品种,一种就是桃美人吸食断头草粉末之后培育出来的有毒粉竹桃,另一种就是市面上售卖的无毒粉竹桃。 那也是桃美人的变种之一,只要在栽种之前不用酒水浸泡种子就可以了,但因它们外貌不同而仅有少数人知道这件事,我想唐岁出身种植花草树木的家族,他可能知道,再看他阻扰我询问翡翠,双方眼神间还刻意避开。 这不是变相在告诉我,他们之间有问题吗?毕竟只有相熟的人才会在事情暴露之时有这样的反应,当然,不排除有些人定力好,演戏起来一点都不慌。” 目光就在刀无泪和他之间来回转了两次,鹘野便不再多言了,谷姜为此有棘手的麻烦感,头皮发麻的那种,他其实不喜欢再多一个恶魔那样类型的聪明家伙,因为有刀无泪一个就够自己受得了,再来一个还不得弄死他啊! “除去翡翠验酒时的检测手法,你就靠这样来判断她是当年的守卫?” “她蒙面。”鹘野回答刀无泪的提问。 又找到鹘野和刀无泪之间的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说话神秘,是不是特欠揍? →↓← “……蒙面时打结的手法……” 判官阁下,你为何说话要大喘气,这样真的好吓人!!! “……也是幽冥府藏书阁守卫的特有手法,如果说验酒手法是偶然,那第二次就不是巧合了,还有第三点,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医经圣典》。” “破绽在《医经圣典》上面?”谷姜没读过,还真心不知道问题为何在那里。 “市面上流传的《医经圣典》经过了改编,有些资料不是普通医生能看见的。” “那也不代表翡翠就是幽冥府的藏书阁守卫吧,说不准她是在哪本医书上看到过的,她不是承认自己是翡陇之女,医药世家的,没什么可奇怪的。” “但像用白果草检验落英花中是否有粉竹桃的成分不可能出现在改编版的《医经圣典》上边,只有在幽冥府藏书阁中的那本原始《医经圣典》上才能看见。” 这次的解释者不是鹘野,而是刀无泪。 “你看过藏书阁中的《医经圣典》,你竟能进去?”鹘野看他眼神有探究性。 “不妨告诉你,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那本所谓原版的《医经圣典》是我跟那个谁的一场交易,我换来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他拿走了这本书。” “所谓的原版?” “你关键词抓得还真是……《医经圣典》是药皇草湘子的论着,这一点没错,可原版早就让我给烧了,藏书阁的那本是我默写出来的,其实还删了好多东西。” “删?” “没办法,狗屁的《医经圣典》,压根就不是医书,是邪术集合体才对,其实我不是很在意它的流传,就是交易了,没办法,改了改,就当医书了。” 记忆中,草昧子好像在找药皇族的,鹘野道:“那你可知药皇族在哪里?” “药皇族?”刀无泪眯眼。 感觉他们又要掐起来了啦!!! “要不我们先中场休息,喝杯水?”谷姜拿起水壶来才发现没茶了,好尴尬。 “药皇族是神族一脉,雪封之战前便无辜消亡了,你问他们干什么?” “有些事,需要找到他们问一问,或是药皇族的居住地也可以。” 没有谁愿意搭理他吗? 刀无泪顿时双手环胸,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道:“这件事问我干吗,问谷姜!” →↓← 莫名其妙被推出来做挡箭牌,刀无泪,你果然是当我炮灰使得啊! “咳,这种事,不属于我们现在交流的内容范围。”谷姜推脱。 他不说,鹘野就不追问谷姜了,而是改道问了刀无泪,说:“你想要什么?” “药皇族,跟你有何关系啊?竟着急问我要交易什么,可惜了,我还真没有什么想跟你交易的,或者,你有能引起我兴趣的东西,命也可以的。” “这条命不是我的,我不能答应。”鹘野没有多加考虑就说了。 “再见。”刀无泪手动说拜拜。 刀无泪躺在床上,还将床帘拉下来,瞬间就四肢蜷缩,他好痛…… “我能等。”鹘野说完话就走了。 “哎,那唐岁……”谷姜想起来还没有问那王商的下落。 “不知道!” “刀无泪……”谷姜要跟他细谈下边的事情,心中觉得鹘野知道唐岁的下落。 “你也走,有事等明天再说,别烦我睡觉。” 听刀无泪说话声嗡嗡的,还以为是床帘隔绝才有的影响,谷姜又有烦心事要想,一时没注意到其中的端倪,道一句“我走了,你好好就休息”就没影了。 巴不得谷姜快些走,刀无泪刚刚是咬着牙齿挤出那些话的,他现在不是无名指疼,而是全身痛,仿佛有谁正在拆他的骨架,身体还忽冷忽热的,时而热到血液都要沸腾了,时而冷到骨子里,反正就是不好过,特别的难受。 第191章 ?国主生辰纲(32) 筋骨在痛不欲生中游走,疼到他青筋暴起,那脸颊绯红,血液沸腾得像水开后滚动,仿佛快要爆血管的感觉,还没几分钟,全身都是汗,跟在水里打捞出来的一样,即便是这样,刀无泪为了忍住,还是死死咬着被单不松口。 真的好疼啊!!! 这就是反噬的力量,刀无泪自知他是何种情况,如果撑不住,明早他们见到的,就是自己冰凉的尸首,不用猜,相貌肯定是惨不忍睹。 不过,早在鹘野说他睡时没心跳和脉搏的时候开始,刀无泪就知道这件事迟早会发生,但没想到竟这般痛到要命,自己现在挺想咬舌自尽啊!!! “唔……” 当血液的滚熟渐渐褪去,已过了很久,但刀无泪知道这不过是下一波反噬来袭的前兆,可能让自己喘口气也不错,至少让他先给身体盖好被子,即便这样没有任何的用处。 床帘动了动。 风吧……刀无泪这么想的。 下一秒,一张脸,空洞而无神,直勾勾看着自己,刀无泪瞬间就一拳! 靠!!! 没打中……又来了! “鹘野,我说你,梦游症发作之后,不能换个对象欺负吗?”刀无泪切齿。 他浑身颤抖,他是很生气,但不是因为这样,而是这一秒如坠冰窟,冷啊!!! 又有新一轮反噬,刀无泪使出最后一丝力气,道:“给我滚,我不想见你……” 说话间,牙齿在打颤,刀无泪控制不住,讲话都大舌头了,声音嘟嘟囔囔的。 “你看着不好,生病了?”鹘野梦游版就是很温柔。 “我,没,病……嘶……”刀无泪想宰了他,竟敢对他动手动脚的。 额头对额头,鹘野说:“看,你病了,体温比我低,要多喝热水。” 下床给他倒水喝,竟有了黑影盖顶,鹘野抬起头,看对方…… →↓← 王宫?忆念阁 阳霜雀醒了,他现在还不能下床休息,饭也就是让林夕给喂的,吃饭间听到刀无泪来看他了,只是当时有事情就走了,应该是跟谷姜碰面去了。 “那他们怎么还没有回来?”阳霜雀望眼欲穿,可都晚上了也没见到人。 林夕倒是偷偷跟冬暮打听过了,知道宴会厅出了事情,虽是宫中下了封口令,可私底下都在传国主遭遇翡翠妖医和王商唐岁联手下毒之事,怎么可能瞒得住。 不过打听到这件事跟谷姜没关系,也没有说抓到别的人,林夕也就松了一口气,跟阳霜雀说话时没有过多的担忧,毕竟他们不是吃素的,脱身很容易。 “没事的,大概就是在哪里说话着呢,来,先把药吃了。”林夕拿来药。 药汁苦,阳霜雀喝完都深锁双眉,跟林夕讨要甜的东西解苦,可她说妖医不许他吃甜的时候,那种脸比吃了黄连还要苦,不得不给他拿了小块的蜜饯。 好在谷姜说他能吃一点甜,估计是知道阳霜雀有这样的问题,吃药时非常利索,全是一碗干,但喝完之后就要求甜食,否则委屈起来可让人心软了。 “甜……哎,谷姜回来了。”阳霜雀兴高采烈地拍手。 “你们还没睡?”谷姜给自己倒杯水,看到桌上有食盒,道:“你们还没吃?” “不是,那是留给你们的,呃,他呢?怎么没跟谷姜叔你一起回来?” 林夕问话中既有小心翼翼也有热情期待,谷姜喝了水,但咽进喉咙的时候变艰难了,他是得让刀无泪有空的时候好好解决这问题了,道: “他有事,暂时没办法回来,哦,后边要是见到他,可能有些不一样,但你们要装作不认识他,知道吗?阳霜雀,特别是你和阿朗……唔?阿朗呢?” “它吃饱就睡着了,好像很累的样子,还是等明天再说吧,谷姜叔,吃饭吧!” “累?”谷姜回忆阿朗最后出现是和鹘野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之后好像就没了印象,也就没想要再吃饭了,直接让林夕带他去看阿朗。 “啊?不是……”林夕不懂谷姜为何那么的紧张,又不得不带他去看阿朗。 阿朗就躺在林夕的床上睡觉,因为怕它扰了阳霜雀的清净,干脆就让它睡这里了,看上去,睡得非常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可谷姜更为忧愁。 “谷姜叔,阿朗挺好的,怎么了?”林夕问。 “它没事,那你先休息,我带阿朗去我那边睡。”谷姜抱起了阿朗。 “哦,那你记得吃饭,还是……” “不用了,我会吃的,你好好休息。”谷姜微笑着,看不出有哪里古怪的。 “哦,那就明天见,晚安,哦,不要让阳霜雀贪吃甜的,我有给他了。” “好的,我会看着的。”谷姜帮林夕关上门,同时又在门上留了一道符。 →↓← 符一贴上门,它就自动消失了,谷姜又推了推门,确定无事才走回阳霜雀所在的房间,看到他正要塞蜜饯入口,瞬间就挑眉,道:“林夕刚说要我看着你,现在就当着我面偷吃,你长本事了,有人疼就是不一样,虐单身狗犯规的。” “虐,狗?”阳霜雀云里雾里,道:“我没打过阿朗,怎么就虐狗了呢?” “得,算我没说过。”谷姜走进来,心里觉得哪里不对劲,又多看了阳霜雀两眼,道:“你怎么好了?不是说十天半个月不能下地吗?” 阳霜雀看了自己好几眼,他挠头,说不知道,刚刚就突然觉得好多了,现在还能下地偷吃了,不过谷姜提起来,他才感到奇怪了,自己怎么就好了呢? “袖子拉高了,我看看。”谷姜见到阳霜雀两手都没了淤青,又让他拆开纱布一角,竟发现伤口痊愈了,再往上揭开,好像他没有受过伤,连道疤都没有留。 “我的天,我体质这么好吗?”阳霜雀都不可置信他的伤情好得如此之快。 “不对,不应该,有古怪,你,留着,不要乱跑啊,看着阿朗和阿夕。” “哦哦哦,那你呢?”阳霜雀被谷姜塞了阿朗,他连忙抱紧。 “我找他,我有点怕……”谷姜手僵了,终究还是拍了阳霜雀的肩膀,道:“在我没回来之前,不要随便接触人,若是有谁要你们……算了,见机行事吧!” “没问题,我的强项,打不过就跑。”阳霜雀笑,给谷姜打气。 “嗯,我知道,阿雀你就厉害了,我走了,小心点。”谷姜提着食盒走。 “不是,你留点……”阳霜雀鼓着脸蛋,他都伤好了,还要被管啊? 眼皮微微动,因为阳霜雀正戳着它的脸,阿朗吐了吐舌头,继续睡过去,不知道为啥,它就是困得不行,实在没力气跟他争执对与错。 第192章 ?国主生辰纲(33) “呃?” 谷姜去而复返是着急,但觉得自己不适合出现在这里,至少不应该是在这个时间点,不过好想知道他们为何半夜还独处,而且又是在一张床上。 “他病了。”鹘野表现很平常,说完就继续倒水。 “病?”谷姜将床帘掀起来。 果然,如鹘野所说,刀无泪紧闭双眼,体温过低,还拒绝他的灵力输入。 “怎么一回事?他为什么变成这样子……” 话没说完就看见刀无泪的手背,明明没受伤却有数道伤痕,难道是…… 立即要拉高刀无泪的衣袖,谷姜要看看他是不是如同猜想那样,转移阳霜雀的伤情在自己的身上…… “啪!!!” 被打了,谷姜懵圈了,什么鬼,判官阁下要干嘛? “你要干什么?”鹘野居高临下,手里端着杯热水,眼神中含着浓浓的警告。 “我……”谷姜不大懂得鹘野为何一副母鸡护崽的模样,但事关刀无泪的生命安全,不可马虎的,又要动手拉高他的衣袖,道:“我就是……啪!” 再次被打了,这次力度比先前要重,手背瞬间就红了一片,谷姜觉得好冤啊! “不要对他动手动脚的,要来也是我来才对。”鹘野叫谷姜让开。 鹘野要自己动手,还是解开刀无泪的衣扣,谷姜在旁觉得哪里怪怪的,只是看他手背的数道伤口在变化,时而深,时而浅,搞不清楚是真,还是假。 全身筋骨没有被拉扯和重新排列的痛,但他真的冷,是寒入骨髓,连呼吸都是冷冷的,刀无泪急需寻找热源,迷迷糊糊间,他感到脖子有热度。 朦朦胧胧的,看见有谁的手在动,刀无泪努力看清楚,是鹘野,还有谷姜……他们在干嘛? “等等,他锁骨……”谷姜凑近看。 他觉得不是自己眼花,而是锁骨在蠕动,就像是虫子,上下浮动的,白嫩的皮肤上也有伤痕,时而深,时而浅,但没因锁骨变化而有伤口扩裂的情况。 “凑这么近要干嘛啊你?走开点!”鹘野生气了,拉被子盖住刀无泪的脖颈。 “不是,我就是觉得……” “你不能觉得,再看就挖了你的眼。”鹘野威胁道。 “哈?为什么?”谷姜一脸懵,他们之间的关系何时好到这种程度。 “因为他是我的!”鹘野俯下身来,一把抱住刀无泪。 “什么?”谷姜要晕眩,他都听见了何等奇葩之言,好可怕,他会死的吧? 他要没气了,这两个……混蛋!!! →↓← 五分钟之后,谷姜听了刀无泪的解释才安心下来,原来是鹘野有病。 “可他梦游症犯了,为什么要找你的麻烦?”谷姜窃窃私语道。 “喂,都说不能凑他那么近,还敢来,不信我挖你眼啊!”鹘野过来了。 “给我站回去!”刀无泪看他动了,立即一声喝。 “哼!”鹘野重回墙角处,眼神幽幽的,刺啦啦,像刀子,全往谷姜脸上去。 好无辜的我,为何躺着也中枪,好郁闷!!! “不过他这样,可比清醒时鲜活多了,连发脾气都那么的直率,没有半点掺假的成分,要是让我选,宁愿要这样的鹘野,也不想看见他白日的模样。 那眼中毫无生气,仿佛全世界没有他可在意的事情,我多怕下一秒就看见他自残的样子,我想他对自己下手也是不留情的,肯定一扎一窟窿。”谷姜说。 “听你在放屁!”刀无泪裹紧被子,身体还是在瑟瑟发抖,道:“我怎么没看出来他有自杀的倾向,他是梦游症犯了,又不是脑子抽抽,还扎自己呢。” “那是你对他有偏见,这件事要是搁在平时,你怎么可能没有发现,就是你那脆弱的自尊心犯了,方才觉得鹘野跟往日并无二致,你啊你,我没眼看了。 说说吧,为什么病了,我记得,你体壮如牛,怎么可能生病呢,而且现在还病得这么毫无症状,还有你身上的伤口又是怎么来的,别说谎骗我!” 说起这件事,刀无泪当场想一脚踹他,要不是他醒得快,等下就不晓得怎么尴尬了,道:“看伤口就看伤口呗,没事脱我衣服做什么,想非礼我不成啊!” “我呸,要不是阳霜雀伤口好得很奇怪,还有阿朗,我也不可能过来的,还非礼你一男人,我是得有多病到没药医才干出这样的事情来啊!”谷姜反瞪回去。 “总而言之,不管你们其中的谁,以后都不要脱我衣服,记住了。”刀无泪躺回床上,身体开始变热了,身上的被子就变成了沉重的负担。 “是女人啊你,谁不是男的,脱你衣服而已,有必要跟我在这里磨磨唧唧的?” “等我好了……呃……我就……唔……” 冷时还尚存理智,热了就连睁眼都费劲,一输灵力就喊疼,谷姜不晓得应该如何帮助刀无泪度过难关,道:“要不找妖医来看看吧,再这样,你会死的。” “我,没,事,不,要,自,找,麻,烦……” 刀无泪挤出话来,但每说出一个字,腹部就压挤,痛到他咬破了下唇。 “好好好,我不找妖医,你也别说话,别死啊,刀无泪……” 谷姜又被挤开了,是鹘野。 “你有办法吗?”谷姜也是担忧刀无泪,慌了神,见到稻草就要抓。 “试试吧。”鹘野抓起刀无泪的手,安慰他,道:“没事的,痛一阵就过去了。” “……” 小兄弟,别怪刀无泪揍你,因为我也觉得现在的你好欠揍呢!!! →↓← 王宫?盛英殿 “国主,您一夜未眠,不如现在去睡会儿吧?”飘絮担忧道。 还没有天亮,茉莉就坐在寝殿的飘窗处,手里拿着书,但一页也没有看进去,昨天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情,让她如何能安心睡眠,现在得思考解决之道。 “季华庄爆炸案与我有何关系,竟让翡翠恨我到这般地步?”茉莉说。 “国主,我跟在您身边最久,自知您没与翡陇有交集,所以旁人怎么说,我们管不了,现在,您可得放宽了心,不能忧思过重,小心身子骨,对了,还是得让商桡妖医过来瞧瞧才行,也不知道翡翠以前有没有对您不利。” “嗯,你去吧,我再坐会儿。”茉莉不想多说了,她好累。 “好,那您不要坐太久,这里是姜茶,尊者吩咐我做的,说是怕您寒气入体。” “是吗?他倒是还记得我的喜好。”茉莉看了眼姜茶,面有喜色道:“下去吧。” “哎,我去叫商桡妖医。”飘絮走了。 放下书,拿起姜茶来,茉莉幽幽道:“若你还能一如既往地站在我身边,该有多好啊!” 第193章 ?国主生辰纲(34) 一道影,如蛇扭动,又灵活,眨眼间,寝殿内多出一名黑衣人来。 “禀告国主,尊者又去了序平院,这次前往时行色匆匆,看上去像是有何急事发生,但直到现在还没有出来,至于幽冥府,没有任何的动静。”暗探来报。 “序平院?”茉莉指腹碾过杯口,沉默之后道:“他与判官认识吗?” “据我等所查,鹘野是新任判官,之前也没和尊者有过碰面,不过听闻判官先前唤赤色,曾是不落峡事件中的失踪少年之一,只是那时候,没听说他们有过交集,我等猜想他们应该是初见,但不清楚为何频频到序平院去。” “初见就有这么多的话聊不完?刀无泪呢?还没找到他?这时候躲哪去了!” “先前,指南针确实有过指向,但后来没了踪迹,我等现在想办法……” “不用了,反正他们都在宫中,刀无泪就是能躲,也不可能不管的,继续找。” “是,我等明白了。”暗探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真怕茉莉追究他们办事不力。 “我记着,外界流传鹘野与幽冥府皇室关系不浅。”茉莉继续说。 “国主,关于鹘野的来历,与上次所查的差不多,他是阎王殿下带回幽冥府的孤儿,多年来深居简出,这些年来是因容貌才闻名于世的,不过……” “怎么了?”茉莉拿起姜茶喝。 “听说天星殿下与他是昔日同窗,只是关系非常差,所以这些年也没有联络。” “是吗?”一口茶入口,嘴里全是姜味,有些火辣辣在舌尖跳跃的感觉,茉莉浅笑道:“王嫂那边呢?本国主今日让天星下不来台,她没反应吗?” “没有,明雪王妃表现淡定,还与寒月郡主游玩枫月湖至深夜才休息。” “我这位王嫂可有意思了,天星险些就被当成刺杀国主的同犯入狱了,她竟还有心情跟侄女游玩枫月湖,看来不是亲生的,压根就不当一回事啊!” 茉莉笑,喝光杯中的姜茶,而暗探在抖,完全不敢跟她搭话,生怕着了道。 “继续监视着,就是被发现也不用管,下去吧。”茉莉摆摆手。 暗探赶紧走,他好怕!!! →↓← 王宫?序平院 痛一夜,刀无泪终究还是扛住了,他们也陪着自己熬了一夜,说不感动是假的,问题是,你们在我屋里吃早饭,态度还敢这么大摇大摆的,真的好吗!!! “看你疼,我觉得生孩子应该就这样了!”谷姜叼着新鲜出炉的热馅饼说话。 “生孩子?”草昧子幻想谷姜的比喻,又吃了饺子才说,道:“应该更疼吧!” 鹘野一同坐着,夹肉包,入口之前说:“你们生过吗?” 两双眼互看,而后转向刀无泪,又移到鹘野的身上,异口同声道:“没有啊!” “那你们怎么知道生孩子有多痛,又怎么知道他有多痛,还对比。” “你们!!!”刀无泪握紧拳头,好想一拳打死他们坐着吃饭还嘴多的家伙,一筷子插在肉包上,道:“吃饭还堵不住你们的嘴,是不是得让我拿针全缝起来!!!” “来,消消气,你都痛了一晚上,补补……”用公筷夹了一桌上少数几样的素菜入碗,竟见刀无泪的衣袖过长了,他拿筷子之前还得卷上卷,身体便往后一退,谷姜说:“我怎么瞧着你好像缩水了?明明衣服是这个尺码的啊!” “尺码没有错,就是之前的,可是现在变宽了,嗯,缩水了。”草昧子赞同。 “我知道,不用你们提醒我。”刀无泪低头吃素。 他们当真以为自己疼到糊涂,没发现身体有了变化吗? “可皮肤感觉更好了,看着就水嫩,像珍珠那样的白……唔?”草昧子眨眼。 “多吃饭,少说话,没看见早点要没了吗?”鹘野擦嘴,他吃饱了。 一桌早点吃得七七八八,还有一盘酥肉空了,只有肉汁了,连蟹黄包都只有一个了,那可是草昧子最喜欢的,唯有素菜是满的。 “啊!你!鹘野!我不想吃草啊!!!” 谷姜看到这场面,回头道:“刀无泪,还是你最好,只吃草。” 一口菜,堵在嗓子眼,刀无泪幽幽看向鹘野,道:“我不要这样的夸奖。” “多吃草,说不准,你皮肤就能像他这样好了。”鹘野说得毫无压力。 给自己扒拉不是残渣的零碎,谷姜端着碗坐到床沿,边吃边看新戏目。 “你猜,他们何时打起来?”草昧子愤愤咬着蟹黄包,道:“希望鹘野被揍。” 小朋友,现在可能是刀无泪单方面被揍的概率最大啊!!! →↓← 正对峙,静穆却急匆匆进门,刚要开口说话就见屋里多了谷姜,故而冷静道:“判官,唐岁被捕了。” “被捕了?”鹘野直线落向草昧子。 “唐岁吗?”草昧子回应。 “你俩毛病吗?干嘛互相反问呢?”谷姜这话是说给刀无泪听的。 “你们仨都有毛病,赶紧吃饱就滚出去,我要睡觉了。”刀无泪撂筷。 “哎,踪行,你怎么用这样的态度跟判官说话……呃?小姐,你哪位?不对,你……踪行?怎么才一晚上就变了样?易容吗?” 刚刚那瞬间,就是刀无泪看他的时候,静穆当真觉得他就是一女子。 “是啊,易容,忙了一晚上,没空睡觉呢!”刀无泪掰断汤勺,又温和的说:“几位,要是没事可以走了吗?我想睡觉了!” “走走走,静穆,我们打听唐岁被捕这件事去了,鹘野,走啦。” 跟闹剧似的场面,在角色们的退场之后,戏是唱不下去了,轮到谷姜出场了。 “唐岁,在他们手里。”谷姜从物戒中拿出几瓶药,道:“反噬,很痛吧。” 各自吃一粒,刀无泪又丢回去给他,道:“不用管,这件事,跟我们没有关系,反正我该帮的都帮了,至于其他的,他们自行解决,不要忘了答应我的事。” “我知道,我现在就回去带他们走,那你呢?”谷姜手搭在他肩上,道:“看,现在连我偷袭你都躲不过了,还不跟我走?” “都走了,谁给你们打掩护?”刀无泪脱了鞋子,上床睡觉了。 “有缘,再见。”谷姜出门了,没有回头就走了。 门一开,鹘野就靠在边上,谷姜见之,态度冷漠道:“怎么了?” “反噬,是怎么回事?”鹘野也不再维持刚刚的和平。 门关上,谷姜一抹八字胡,嘻嘻笑,没个正形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拍拍衣袖上的灰,鹘野严肃道:“你猜,我打败你,需要多久?” 第194章 ?国主生辰纲(35) “与其跟我比试修为,不如让我先问你一句,到底为什么接近他?” “现在,是他在接近我,而不是我在接近他。” “也就是说你为了防备他,所以向我打听他有什么弱点吗?” “难道不应该?” “幽冥府薄情寡义,我是领教过的,所以,我为何要告诉你呢?”谷姜笑。 谈话间,谁都互不相让,也在探试彼此的底线,试图寻找到最佳的谋利方式。 “你们俩!给我滚开点!打架就更滚远些!”屋内传出刀无泪的怒火。 脸现无奈状,谷姜道声天气真不错,又说:“看,不是我不打,而是我特别尊老爱幼,再说了,我一把年纪,不适合再打打杀杀的,小朋友,拜拜啦。” “留下他,不怕吗?”鹘野再试最后一把。 “不怕啊!”谷姜回过头,脸无笑意,态度严肃道:“只要你我都有对方的把柄在手,他肯定就没事的,再说了,他向来比我聪明,是不是?” 鹘野才不会因他眼神冷峻而吓退,说:“也可能是自作聪明呢。” “不要高估了自己,也不要低估敌人的智商,有时候,弱者也能反败为胜的。” 探试结束了,鹘野也不绕圈子,道:“我护他无恙,到时候,给我答案吧。” 这一次,是商量的口吻,不是强制的态度,谷姜舒服多了,说:“没问题!” “好,我等着。”鹘野眼睛向后斜,看了眼房门,终究没说话就走了。 “哎呀呀,天气可不是一般的时好时坏呢!”谷姜伸伸懒腰,他该干活了。 靠着门,听到他们的对话,也是他们故意的,刀无泪手握谷姜先前留下的月牙挂坠,心里沉甸甸的,想着他该转换战策了。 →↓← 忆念阁人去楼空,冬暮还被迷晕了,躺在床上一睡不醒,就是他醒了,估计也是一问三不知,程果便知道自己是白跑一趟了,只得上报给国主处理。 在书房处理事务的茉莉连笔都没停,直接说:“嗯,那就劳烦程果将军协同三国司令部,统一对林夕发布国追令,要活的,本国主还有事要问她。” 国追令,是四国共同追击逃犯的条约之一,只要有一国提出,条件也符合,其他三国必须配合发布和追击,若是有违反,便成为包庇国而被天下讨伐。 “是,国主,那其他的?”程果不是很确定茉莉的态度,她总是阴晴不定。 “若是有协助者,一概当罪犯活捉。”茉莉翻开新的奏折,匆匆浏览了之后道:“呵,昨日刚罚天星在家面壁思过,现在就有奏请他是同犯的,有意思,程果将军,你怎么看呢?是觉得本国主也该这么做吗?” 程果头皮发麻,低头道:“国主,天星殿下之事需要从长计议,但一切都听国主您的,而且比起这件事,我现在更在意国追令一事,毕竟与三国扯皮也需要时间,我手中还有好多公务没处理,请国主允许我告退了。” “程果将军,听说你下个月成婚。”茉莉转了话题。 “是的,国主。”程果隐隐有不安之感,不犹豫,立即道:“这桩婚事多亏了明雪王妃牵线搭桥,让我能与罗钦将军之女如风缔结姻缘。” 提到心上人,程果稍稍脸温柔了些,没有刚刚的僵硬刚朗。 “王嫂近来似乎很喜欢当月老,看来,本国主得好好想想天星的婚事了,妙音郡妃已去世多年,生前也没来得及给皇家延续血脉,虽是结发夫妻,但也够了。 程果将军,本国主记得你妹妹果悦快到了婚嫁年纪,过段时间等闲了,进宫让本国主瞧瞧,哦,到时候,还得王嫂点头才可以,她也到含饴弄孙的时候了。” 现在提起这件事,程果没了什么温柔可言,他最担忧的事情快到了。 “国主,其实……”程果想推掉这桩婚事,实在不想让果悦扯入王家斗争。 “程果将军,这又有说天星有错,但罪不至死,以同犯罪论处便是大题小做的奏折,这些朝臣,天天闲了没事做的吗?这种事也要拿来当骨头嚼。 唉,本国主这位侄子什么都好,就是身边少了体己人照顾,现在还年轻,可延续血脉也不能慢,要不然,本国主如何对得起故去的王兄,还有列祖列宗。” 提到亡故的天星之父,程果曾与他是一同长大的,以朋友相称,而且当年那场战役之中更救过自己一命,就是后来没能拯救到他,这一点,程果心中有愧疚。 “国主,我知道,我回去便与阿娘商量。”程果终究是硬不下心肠拒绝茉莉。 茉觉到死都记着他这妹妹,当年若不是先太上王无二子,天星还年幼,也不用茉莉她继任王位,辛辛苦苦撑了这些年,临了,还得担心内忧及外患。 程果同意了,茉莉也不多说了,道:“将军,我代王兄多谢你了。” “国主,客气了,我是在尽臣子的本分。”程果退下。 →↓← 程果刚一走,飘絮便登场,手里端着药,进来就见茉莉揉额头,立即知道她是犯了偏头痛,道:“国主,这是商桡妖医开的新药,您喝了吧。” 飘絮是怕翡翠的药方有问题,即使给过御医所看过了,但她还是坚持换了。 “喝药又有什么用,还不是没办法解决这些事,看看,这帮人……” 见茉莉丢了奏折,飘絮赶紧安慰她,说:“国主,他们也是担忧妖诡国的未来,现在虎视眈眈的,可不是仅有三国,还是先喝药,有些事,慢慢来。” “我是气这个?”茉莉抽出一本奏折来,说:“看看上边都说了什么,一帮蛀虫,只知道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让他们想办法解决这件事,除了说天星有没有罪,唐岁肯定还有同谋者,剩下的,都是些废话,我要他们有何用处啊!” 看茉莉是越说越气,飘絮真怕她气大伤身,赶紧拿走了那些奏折,道:“咱们不看,不看,国主,现在可不是耍孩子脾性的时候,来,先喝药。” 药温着,再看她的手,指尖有点红,茉莉心软了,接过药碗来,又牵住飘絮的手,道:“飘絮嬷嬷,有你在,真好,至少还能有人听我发脾气和说些废话。” “国主……” “偌大的妖诡国,我是国主,我是王,我得撑着,无论有多艰难都要撑住,可我也有累的时候。”茉莉将药给喝了,继续道:“多怀念以前,有父王,有王兄,他们能为我撑住天,我不用担心天塌了,但现在,我就是那擎天柱……唉……” 第195章 ?国主生辰纲(36) 见过了风雨,想念了彩虹,飘絮懂她的,只是现在还没到时候。 “国主,出去走走吗?”飘絮怕她闷坏了,道:“枫月湖树下的那些酒,不如开一坛来尝尝,再配上一叠紫苏鸡和两盘您最爱的糕点,如何?” 茉莉闷声笑,飘絮嬷嬷只怕是担心自己伤了身体,连喝酒都搬出来了。 “不用了,我刚喝完药,要是喝了酒,那些家伙又该说你不是了。”茉莉道。 “咱们不怕,不就是喝杯酒而已,怎么,还跟他们有关系,走走走。” “飘絮嬷嬷,现在到底谁是小孩子?”茉莉让她把奏折给搬回来。 “不搬,不搬。”飘絮不肯合作了,道:“国主,就是不喝酒,您也得出去走走,散散心,我知道,您心里现在不怎么好受,但不管事情怎么发展,您都得放宽了心,只要我们坚强活下去,一切都将柳暗花明的,所以啊,困在这里也没有。” 飘絮说得倒是有道理,茉莉也觉得待在书房里闷得慌,道:“既然要散步,不妨让判官阁下也一起,正好,不是有你做的菜吗?” “啊?国主,您要喝酒吗?”飘絮竟变了口,不要茉莉喝酒了。 “咳咳咳,飘絮嬷嬷,知道欺君该当何罪吗?”茉莉故作威严道。 “我当君是天,要是天下雨,我可没招了,喝茶吧。”飘絮耸耸肩。 “好,我就是开玩笑的,自然是喝茶,去火气的那一种,”茉莉狡黠一笑,道:“我想,判官阁下肯定知道不少事情,走,咱们探探口风去。” “是,我定当备好这场鸿门宴。”飘絮打趣着茉莉。 撒娇似的小眼神看过去,茉莉挽住飘絮的胳膊,枕在她的肩头上,说:“什么叫做鸿门宴,我又没想过杀了他,只是想探探他的口风而已,飘絮嬷嬷,你是不是贪图他的美色?我就知道他长得好,可你也不要见色就忘了我啊!” “胡说,不过……”飘絮回忆鹘野的长相,道:“我活了这么久也没见过他这样男女通吃的,哦,不对,还是那恶魔,有时候,我觉得他性格别扭得像女子,国主,别生气,尊者对他就是当朋友处的……哎呦……生气了?” 撒开飘絮的胳膊,茉莉生闷气,坐在宝座上,右手撑在桌面上,一副拐弯进了死胡同还要往里撞的表情,道:“他,要是女子又该怎么办?” “您……”飘絮凑过去,说:“我倒是不懂您为何这么说,恶魔就是男的啊!” “你忘了,我以前也喜欢女扮男装到处晃的。”茉莉手指互为摩擦着衣袖,眼睛低垂着,不开心的说:“我总是有种感觉,恶魔他啊不像我们所看见的那样,而且他有些习惯,实在很像极了女子,还有皮肤比我还要白嫩许多,科学吗?” 醋缸子打翻了吗? “咳,国主,您也想多了,恶魔他可是跟太上王一起泡过澡的,怎么可能……” “泡过澡?父王吗?我怎么不知道呢?说说……” 茉莉要她说这件事,飘絮也是尴尬的,道:“我就听说过而已,具体的,倒不是清楚,也就是您成年的时候,太上王和恶魔夜间是在浴池见面的,听说谈了许久呢,两件浴袍和洗漱用品都用了,不是男的能一起泡澡吗?” “有道理,听着……”茉莉说着就发现自己像是邻家思春小姑娘,立即摆正姿态道:“飘絮嬷嬷,你去,准备好宴席,我要请判官阁下夜游,咳咳,不许笑。” “是,国主。”飘絮怎么能不懂茉莉的心理变化,只得闷头笑,退下了。 →↓← 王宫?枫月湖 春江花月夜,亭下丝竹声,轻歌妙曼舞,一曲动一裳,又是一美人。 茉莉今夜打扮得素雅,衣裙也淡淡花草木图案,没有那歌舞美人的浓妆艳抹和华丽衣饰,偏偏就是这样才显得她端庄明雅,让人不自觉尊敬她。 一桌菜,一壶茶,就是今夜的主角,全是飘絮的手艺和妙思。 “判官阁下,请。”茉莉端起杯子来,道:“今夜以茶代酒,为你接风洗尘。” “国主,客气了。”鹘野也端起茶杯,道:“今夜,我也借茶向国主道个歉。” “判官阁下,为何如此说话呢?本国主不明白你,有何需要向本国主道歉的,倒是本国主这几天忙着处理国务而怠慢了你,本国主才要向你道歉才是啊。” 茉莉喝了茶,鹘野也意思意思喝一口,方才道:“国主,我是为那日在您生辰盛典上所为而道歉的,毕竟是我处事不够稳重,害得宴席不欢而散的。” “判官阁下,若是觉得是你的错,那可就是大错特错了。”茉莉给飘絮一眼神,继续道:“当日要是没有判官阁下出手相助,本国主可就糟糕了,所以说,你没错,还有功,本国主已书信一封,向幽冥府赞扬你了。” 飘絮得了眼神就退到一旁,倒茶这件事,便交由雪空来办了。 雪空为鹘野添茶,听他道:“国主严重了,我担不起这样的称赞。” “好啦,判官阁下,若是非要纠结对与错,那还不得到天明才能知晓,所谓是,夜正朦,湖中色,今日是为了欣赏枫月湖的夜景,还是别说这些扫兴的事了。” “国主,说的是,是我唐突了。”鹘野微微侧了身,抑住想踢飞雪空的念想。 在他们说话之间,丝竹声还在继续,只是那红衣美人已离了凉亭,而改在枫月湖面上戏舞。 之所以说是戏舞,因红衣美人在湖上跳舞时,一群鱼儿也随着丝竹声跳跃出水,正好与她同步进行的,很合拍,远远瞧着就像是美人戏鱼,故而说成是戏舞。 红衣美人体轻盈,衣着飘飘的,还蒙着面纱,在一群鱼儿的伴舞下,改为了歌唱,又如天女落凡尘般款款而来,间杂水汽和花香,当真是美不胜收。 “表姐,庭庭向您请安了。”红衣美人半跪之姿跪在茉莉的面前。 “咦?庭庭?怎么一回事?”茉莉似乎才发现红衣美人是表妹。 “别怪他们了,是我擅自做主来的。”庭庭走向了茉莉,可眼神旨在鹘野的身上打转,娇声道:“表姐,我出游多日,只是昨日才赶了回来,没能在您的生辰盛典上献舞成功,只好借着今晚您宴请判官阁下之时送上祝福,别生气。” “你这丫头最好给本国主惊喜了,本国主很喜欢你的歌舞表演。”茉莉这时候转向了鹘野,说:“还请判官阁下原谅庭庭的唐突之礼,她只是想给本国主惊喜而已,若是让你觉得不好了,庭庭,向判官阁下道歉。” 第196章 ?国主生辰纲(37) 茉莉说这样的话让庭庭低头娇羞一笑,伸手要扯下自己的面纱来。 “不用了,国主,我没有感到有何被冒犯之处,庭庭小姐无需介怀。” 说这话,庭庭动作就僵了,表情有点不好看,不过脱下面纱之后依旧笑,眼神也没有离开鹘野,就是那种偷偷看两眼就脸红,看过之后还想再看的动作。 “庭庭小姐,请坐。”雪空搬来了椅子,请她坐下来。 庭庭入坐了,就在茉莉的右手边,鹘野的左手边,他们是对坐的,现在有她在,远远瞧上去,红色在浅黄和黑色之间,像是夹心饼,就是这样的感觉。 偏偏她没有发现,一股脑想着该如何给鹘野留下好印象,因为庭庭喜欢他,有种爱,叫一见钟情,不需要理由,爱情哪有什么条件可谈的,只是一眼就想万年,甚至是永恒,三生三世都想在一起。 爱情就是这么的霸道,可鹘野见惯了庭庭眼中的爱慕,脑中浮现一双眼,平平淡淡的,但又如水柔,偏偏看什么都是那么的冷漠,若是能见到自己的模样,恐怕也不过是瞧一眼便移开,就是这样的眼睛才能让他炙热想勾住对方的视线。 “判官阁下?”庭庭举杯已久才开的口。 又不是眼瞎,她知道鹘野不是为自己沉沦,因他那双眼实在是空洞,像是陷入某种回忆中,连嘴角微微上扬也不自知,只怕是牵动他情绪之人,不是一般人。 “判官阁下,我敬你。”庭庭微笑着,心中自有打算了,眼神便稍稍克制。 “庭庭小姐,客气了。”鹘野保持着场面上的礼貌,实则心里波涛汹涌的。 他又想起那些零碎片段,偏偏无法将其拼回原貌,情绪因而变得不佳了,但鹘野没忘记自己的使命,他是有理智的成年人,不再是当年懵懵懂懂的小毛孩,有事就躲在舅舅的身后,他以后将登上帝位,需要更多的历练才可以。 待心神一稳,鹘野开始了今夜的目的,道:“国主,今夜本该心无旁骛地纵览湖中夜色,只是我心有所牵,实在没法不打扰国主的雅兴。” 一口糕点还没吃上,鹘野就直奔主题,听得茉莉也是心痒痒,亏得她布下这场鸿门宴,想着能让他走一遭英雄难过美人关,偏偏这位判官与其他的男人不同,见到庭庭这样国色天香的女子也不动心,嗯,是有些定力。 “判官阁下,是想问唐岁一事?”茉莉落筷,心知今夜是吃不到美食了。 不是风花雪月之事就不适合她在场了,庭庭是有自知之明的,茉莉表面上能容忍她无理取闹很多事,唯独不允许自己掺和朝堂之事。 只因她父亲曾经所为寒了王家的心,而今日还能有她一席之地,没有到苦寒之地受苦,全是表姐念着血脉之情,她岂能胡闹,便起身,道: “表姐,天色已晚,我也累了,庭庭就先告退了,明日再来向您请安。” 茉莉素来喜欢庭庭的乖巧懂事,也有自知分寸的心,怎能不多关怀她一下,道:“好,雪空,送庭庭回院,再把本国主前日得来的润肤雪月膏送一瓶过去。” “是的,国主,庭庭小姐,这边请。” →↓← 庭庭走,飘絮又遣散乐队,自己则在边上伺候着,静穆本想跟着鹘野的,可他让对方暗中照看踪行,言下之意很明显,所以,现在亭中就他们三人。 “国主,不晓得我是否能见唐岁一面?”鹘野盖住杯口,不让飘絮再倒茶。 “唐岁不在本国主的手中,不过是本国主的障眼法而已。”茉莉说。 果冻般的淡粉唇膏让茉莉有柔弱之美,连喝茶,也多了一份怜惜之感,偏偏就是这样的娇美,背后隐藏着最为恶毒的袭击,更让鹘野想起绯修时常叨叨那句话:“美人是把刀,聪明的美人动手更不见血,还让你奋不顾身,给她杀”。 现在的茉莉,真是应了这句话,杀人不见血,还想着自己能奋不顾身让她杀。 “唐岁既不在国主的手中,为何又要说出林夕是同谋这样的话呢?” 鹘野的问话实在是出乎意料,还以为他要着急追问唐岁的下落,想来是自己看他年轻而轻敌了,不过今夜这场接风宴,目的本就不是洗尘的。 “判官阁下,可能不知道,林夕日前杀了邵家独子,是通缉犯。”茉莉暗中观察鹘野的反应,见他面无表情的,继续道:“邵家可不是一般家族,在芜凰域都有生意,本国主记得,连幽冥府也与邵家有商贸往来的,不是吗?” “仅仅是为了抓她?国主,这一招,未免也有些小题大做了,不是吗?” “没办法,谁让林夕是恶魔之女,本国主不能冒一丝风险,只得舍近求远了。” 恶魔之女已流传多年,鹘野也是知晓一些的,就是没想过茉莉能将它当成理由来堵住自己,其背后,肯定还有更加深层的原因,再探探。 “国主,这话说的,甚是有道理,毕竟谁也不愿意轻易得罪了钱袋子。” 话说到这里,彼此都懂得适可而止,改行他道了。 “国主,唐岁逃走了,我觉得再待在这里,于我追查很不利,明早,我等便先行离去,今夜便当是我向国主辞行了。”鹘野举杯来。 “判官阁下,不多住几日?”茉莉已还礼,就是想客套客套几句。 “国主,我无心风月,而且妖诡国人杰地灵,我也想要多走走,长长见识。” “既然判官阁下去意已决,本国主也就不多留了,雪空,送客。”茉莉佯装扶额,道:“飘絮,本国主乏了,夜风吹得冷,回去吧。” 一场接风宴变作送别席,是鹘野打算好的,不过经过刚刚的一番较量,他知道,茉莉不像表面上的柔弱,不是因为她身为国主,而是手段使得一套套的。 “判官阁下,您是直接回序平院吗?”雪空低着头。 鸦青眼眸瞧过去,雪空,他记得这名侍女,看自己的眼神也是克制后的炙热。 “听说枫月湖有莲藕心,不晓得能否送一些让我尝尝鲜?”鹘野说。 “这……”雪空可不敢应和鹘野的要求。 放眼整座王宫,谁不知道莲藕心并非是什么珍贵之物,街边也是有得卖,可它们却是茉莉的心头好,除非她肯同意才能取,要不然,哪有敢动的。 “算了,我就是说说,走吧,回序平院。” 听到鹘野这句话,雪空放松了紧张的情绪,态度便依旧是友好的,且是克制的,提着路灯道:“是,判官阁下,这边请。” 第197章 ?国主生辰纲(38) 王宫?序平院 还没到院门,三米远就先闻见一股香味,再来就是草昧子的声音,好像是什么“太好吃了”,隔得远,听的话,有些失真了。 “判官阁下,我便送到这里了,告辞了。”雪空低垂着脸蛋,她多希望鹘野能在这里勾住自己的下巴,可自知之明又在告诉自己,这是不可能的。 鹘野二话不说进了门,转身时,雪空恋恋不舍望着他的背影,可能是自己不说,他就永远也想不起来,十几年前在河边救过的小白鹭就是她吧。 算了,雪空苦笑着,且不论其他,光是他们的身份,就是天上与地下,而且能站在鹘野身边的,必须是出身名门的贵族女子,气质还要最出众,容貌更不能差,唯有这样的金童玉女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自己,不过是他生命中的匆匆过客,不过即便只能远看他,雪空也想祝福他! “雪空姑娘,夜安。” 他是国主身边干杂活的一名侍者,雪空看他手里提着一篮子,还用布盖住,便问那里有什么东西,这么晚了又过来序平院干什么。 “雪空姑娘,这是国主派我送来的莲藕心。”侍者回答了。 “莲藕心?”雪空掀开布的一角,确实是莲藕心,还是枫月湖的莲藕心,她时常跟随飘絮采摘它,自然记得的,道:“国主让你送来的?” “是的,国主说,既然判官阁下喜欢它,若是他吃过还想再吃便自行摘了就是,不用再跟国主她报告,雪空姑娘,我这就去送了。”侍者说。 感觉哪里怪怪的,可也说不上问题在哪里,国主那么宝贝这些莲藕心,不是因为尊者当年一句话:光是喝酒有什么意思,要是再来一碟莲藕心下酒就好了。 这么一闪神,侍者就要走进序平院里去了,雪空连忙拦下他,道:“给我吧。” 侍者没迟疑,直接将篮子给了雪空,道:“劳烦雪空姑娘了。” “回去吧,快要宵禁了。”雪空提着篮子就踏进序平院的门。 侍者拱手,低头的脸有一抹坏笑,只是夜太深,雪空更没有回头,看不见。 →↓← 序平院?主屋 香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鹘野也听见草昧子的声音,期间也有静穆的,不过就属他的话最多,嗓门也最嘹亮了,不晓得吃了哪种美食,这么兴奋异常的。 推开门,草昧子正蹲在椅子上,这是一把能靠腰的椅子,要是凳,他后仰,可就要摔了,不过脸上贴着好几张白纸条,看上去,有些滑稽啊。 “静穆,你作弊。”草昧子很生气的拍桌子,但也只能愿赌服输。 涮了一口肉,热气腾腾的,静穆将它放进春卷中,再卷起,说:“草昧子,这不是作弊,这是技巧,你啊,再不努力,我就要吃光了……哎哎哎,咬人啊!!!” “错,这不是咬人,我这是在吃……”草昧子意犹未尽,舔了舔嘴角的沾酱,得意洋洋道:“鹘野,回来了,快快快,来来来,夜宵夜宵夜宵!!!” 一桌子,有荤有素,但都是生的,需要入锅涮熟了才能吃,而香味扑鼻,正是源于正中央的暖锅,鹘野走过去,看到是道鸳鸯锅,并未有何奇特之处。 “来来来,我跟你说,这火锅实在是棒极了,尝尝看,静穆,不要拘束嘛,鹘野又不是豺狼虎豹,干嘛怕他啊,坐坐坐,是不是很好吃?” 草昧子像是蜜蜂,现在忙着给鹘野涮肉,刚刚又要拉扯着静穆继续吃。 一见到鹘野回来,静穆表现得特别拘谨,即便是草昧子多加挽留,他也没坐。 “坐吧,不用拘谨,我又不是豺狼虎豹。”鹘野见碗里都是菜,肉才一两块,立即拿筷子夹住草昧子的筷子,道:“臭小子,给我吃完这一碗才准吃别的。” “啊!!!”被发现阴谋的草昧子当场想哭了,他不想要吃草的说。 对付完了草昧子,鹘野让静穆坐下吃东西,还说不坐便一起站着吃好了,逼得他不得不坐下来,可火锅吃得小心翼翼,一口菜能吃上十几口。 “我真不是豺狼虎豹,何必这么担惊受怕的,吃吧。”鹘野亲自给静穆夹菜。 “我也要!!!” 鹘野夹得全是肉,草昧子看着就眼红,碗都伸出来了,那里边的菜一根没动。 “呵呵,吃你的,再啰嗦,你就给我吃光全桌的菜。”鹘野吃了半块冬菇。 瞬间就呆了,以前也常吃,怎么今晚看见的,与平时所吃的,味道不一样? →↓← 门外,雪空提着篮子站那看,迷恋着鹘野的一举一动,没发现刀无泪已靠近。 刀无泪手里端着切好的几盘肉,还不是草昧子说自己肉吃不够,所以他才中途离席的,只是回来时见到一姑娘站在门口这里,若不是看她一身侍女打扮,还以为是鹘野哪来的小迷妹,不过看这眼神,估计也是了。 “小姐,好看吗?要不进去聊一聊?”刀无泪说话前还远离雪空几步,免得她一时惊慌失措的,打翻了这几盘肉,因为切肉不容易,不想再来了。 被发现了,雪空感觉好丢脸,出于女儿家的小心思,她将篮子放在了地上,原本是想给刀无泪的,可看他没手拿便将就了,道:“这是国主让我送来的莲藕心,说是给判官阁下尝尝鲜,打扰了,失礼了,再见。” 那一抹倩影,跑得可溜了,眨眼睛,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了?”草昧子拿着碗就探出头来,他听见外边有动静,故而来看看。 “草昧子,不准浪费粮食,要是丢了,你也就不用吃了。”鹘野随即说话了。 “切,谁说的,我不正吃着……”草昧子被发现之后就使劲塞菜入嘴里,连说话都没有空了,嘟嘟囔囔的,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了。 刀无泪先端肉进去,再出来拿走篮子,揭开布,见全是白花花的莲藕心。 “这么看着我,干嘛?”鹘野可没忽视刀无泪眼神中看小白脸的意思。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魅力无比,可喜可贺。”刀无泪坐了下来。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鹘野没搞懂,只是不喜欢刀无泪的态度,道:“那也没有你厉害。” 看架势,又要吵架了。 “你们啊!吃饭了!这是什么东西啊?”草昧子拿起莲藕心。 巴掌大小的莲藕心,模样长得像桃心,有一层白花花的皮衣裹住,需要用刀切开它,方能看见里边泛着米黄色的,像是花生米那样的果实。 “嘿,我还是第一次耶,有意思!”草昧子捡一粒就入口。 啪!!! 第198章 ?国主生辰纲(39) 果实掉在桌子上,是被打掉的,那一刻,草昧子委屈,他们怎么都这样啊? 手心叠手背,是无心之失,鹘野立即收回自己的手来,道:“草昧子,莲藕心要煮熟才能吃,生吃可是会中毒的,静穆,先把它们都收起来。” “是,判官。”静穆照鹘野的吩咐,将那篮子的莲藕心收起来。 “还有这样的事情?”草昧子很想说一句,我又不会中毒,可他们都在呢。 “莲藕心是妖诡国的特产,市面上很常见的一种食物,虽说不值钱,但没见过的,也就不知道它的吃法,它得用滚水烫过之后去除表皮,再晾上三天三夜,直到第二次用凉水煮沸,再晾干,最后用猪滚油炒熟了才能吃。” 刀无泪为他答疑解惑,草昧子听完,道:“吃个莲藕心都这么麻烦吗?” “只是莲藕心而已,要是让你吃百龙果,一百零八道的程序,历时十二年才能尝到几块的时候,还觉得吃它麻烦吗?”刀无泪往暖锅里加水。 “我的天,百龙果是什么东西啊?”草昧子瞬间被美味勾住了,忘记自己刚刚还在埋怨莲藕心的制作工序,道:“我听说过火龙果,没听说百龙果啊!” “我也是,百香果也听说过的,就是没听过还有百龙果这种东西。”静穆说。 “还有这玩意儿?”鹘野也想知道百龙果是何物,直视刀无泪。 那汤勺搅拌暖锅的动作一僵,刀无泪想着自己怎么把百龙果说出来了。 “咳咳,百龙果就是,是,是失传多年的一种糕点,我也就是听说过,还没吃过,你们还不动筷吗?这肉要糊了。”刀无泪寻了理由想糊弄过去。 “这是火锅,不是炒菜,肉不会糊的。”鹘野夹了肉,说:“这汤不错。” “是啊……”草昧子觉得气氛走向不太对,有种坐过山车的感觉,呼呼的。 静穆也察觉到气氛不是很好,所以想要转移话题了,便顺着鹘野的话说,道:“是踪行,他亲手弄的,没想到他厨艺这么好呢,要我是女的,肯定不要嫁给他。” “唔?”草昧子对待男女之事还是一知半解的,道:“为什么不嫁,要我是女的,看见哥们的厨艺这么好,我巴不得立即嫁给他呢!” “草昧子,都是想要抓住男人心就得抓住他的胃,若是谁都像踪行的厨艺这么好,女孩子还有用武之地吗?”静穆劝他以后不要跟对象说这样的话。 草昧子更不懂了,哥们厨艺好,跟他要不要说给对象听,二者有关系? “静穆是想你不要那么多废话,好好吃饭。”刀无泪一句话堵回去。 “可我实在不懂啊!!!” 鹘野在旁吃了几口菜,听到他们这么误导草昧子,看不下去了,道:“静穆不过是觉得他厨艺好,很容易让女孩子自卑,而你要是总跟对象夸他厨艺好,你对象会心里不痛快,这样的恶性循环之下,你还能有好果子吃?” “哦,我明白了。”草昧子趁机夹了肉吃,满嘴都是油,还呼呼的嘴哈气,说:“哥们,以后,我让我对象跟你学厨艺,请保证她学成归来。” “……”刀无泪很无奈的。 还是草昧子看得够透彻!!! →↓← 夜宵过去了,他们之间的感情有了质的飞跃,难怪都说没有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问题,要是有,两顿搓起来,还不行,那就一直搓下去。 感情没有那么的隔阂,不代表刀无泪半夜待在鹘野的房中就是正常的,静穆始终对他保持着清醒的警惕性,因为回报说,踪行可能是化名。 少主的性命,可是他此行最重要的使命,不能就这么随意交给一个他不知根底的家伙手里,若是非要住在一起,那他就…… “有你什么事,还不快点,我们都收拾东西,明早出宫去,晚安啊,两位!!!” 草昧子知情识趣,赶着拉静穆离开鹘野的房间,还贴心帮他们把门给关了。 在门外,静穆表示他无法接受,草昧子心想,咱们现在不该怕鹘野会出事,而是想想刀无泪才对啊!!! “静穆,你说你一大男人,没事这么在乎鹘野的清白干什么?他们俩男人,又不是一公一母,还怕谁吃谁的亏了不成,哎哎哎,大半夜的不睡觉,醒来看见你跟门神那样堵在这里,指不定以后都噩梦连连了,走走走,回屋睡觉去。” 草昧子是用拖拽的方式带走静穆的,别看他长相可爱,缠人的功夫就像是天生的根须那样使得麻溜,目前还没有几人能摆脱他这样的功夫呢,必须骄傲一把! 静穆纵横江湖多年,这会儿,算是阴沟里翻船,只能被拖着回房睡觉了。 屋内,虽说是梦游症犯了会这样,但在清醒的时候,鹘野可没办法接受身边躺着人,尤其对方还是一男人,怎么想,感觉都不对劲啊!!! “你选床,还是选地下?”刀无泪直接一问。 “什……什么?”鹘野没听清刚刚的话。 “算了,看你这身娇体贵的,还是我睡地下吧。”刀无泪转身。 没到五分钟,他给自己铺好了床位,就在床边的位置。 “我严肃警告你,我可以容忍你梦游,因为这不是你的错,但要是再拉我上床睡觉,我保证,我今夜就弄死你,不用隔天了。” 刀无泪说完,洗澡去,一身火锅味,不洗澡,他睡不着的。 “……” 鹘野挺想回上一句话:不是只有你感到难受,我也是很无辜的那一位。 →↓← 之前噩梦夜夜缠身的时候,也不见得鹘野有开灯睡觉的习惯,今天倒是破例了,可一盏灯晃晃的挂在头顶上,让他怎么睡,用被子闷头憋死自己吗? “你干嘛!”鹘野直接坐起来,他看见刀无泪起身了。 “关灯,刺眼。”刀无泪说着,用遥控器关掉大灯,该开了小灯。 就是一盏挂在墙上的夜灯,亮度能看清房间摆设且柔和,不刺眼,刀无泪感觉舒服多了,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而鹘野也算是放下半颗心来。 至于剩下的半颗心,便是梦游症,着实让他没法安心睡着啊!!! 听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声音,刀无泪着实想踢死鹘野,道:“床底下是有火啊?还是床板变成了冰块?至于像是烙饼般动来动去的吗?真是的,你不睡,还不让我睡了,什么心态啊,再来就跟我滚出去,以天为被,以地为席。” “你,不怕我?”鹘野犹豫着,还是说出口,就是提心吊胆的, “怕?”刀无泪侧脸,幽幽地看向鹘野,说:“再不睡,我怕自己捅了你。” 第199章 ?国主生辰纲(40) 那眼神,不含半分开玩笑之意,鹘野相信他是很认真在告诉自己,要是再不睡,灭魂就要过来捅胸口一把了,忽而便笑出声来。 “大半夜,你还没睡就要梦游了?”刀无泪在被窝里握紧了灭魂。 他发现,只要自己感到危机感,灭魂就是不用灵力也能自行出现,完全就是仰赖上次被鹘野刺激了情绪,只是他很少这般大动肝火,下场可不就是被反噬了。 那一夜,可能就是生孩子了,实在是痛得他连哭爹喊娘的力气都没有了。 “别激动,我就是觉得我们现在好幼稚。”鹘野翻了身,按下床边控制全屋灯光的控制钮,将那盏夜灯给关了,说:“睡觉吧。” “……”刀无泪呆呆了一分钟,终于想起来说上一句神经病了吧。 他们相安无事了,刀无泪便能安心入睡了,刚刚睡意朦胧就觉察有东西靠近。 “鹘……” 不是他,鹘野正正躺在床上没动弹,也就是说屋内还有其他的东西了!!! 屋内静悄悄,有没有声音能听得一清二楚,刀无泪是没听到动静啦,可多年对敌的经验告诉他,就是有东西在靠近,幽幽的,游动声,蛇? 警惕性很强,它钻进屋内,但躲在角落中窥视,没有直接上前来,就是为了探知他们有何反应,也不晓得鹘野发现了没有? 现在靠他是办不到的,要是给鹘野发信号,可能也来不及了,刀无泪觉察后脑勺微凉,他刚刚不是扭头看了床吗,现在就是这样了。 双眼半闭半开的,装作不经意间一回眸,不见脸,唯有一头长发闯入眼帘!!! 刀无泪僵住脖子,控制眼珠向上抬,都要变翻白眼了,还是没看见对方的长相,他表示放弃,直接坐起来,道:“美人,有事吗?” 没有身体的长发飘浮在空中,坐起来才发现是这样的结果,刀无泪戳戳太阳穴,他不是头疼,他是烦躁的,还以为没了修为就不会再看见这样的东西。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又来了!!! “美人,我们打个商量吧!”刀无泪盘腿而坐,灭魂就在左脸旁,刀身凛冽着,声不大,道:“屋里还有人在睡觉呢,你要不直接告诉我实情,要不滚!!!” 昏暗中,幽光一闪,那门就开了。 “呼,美人,我跟你说哦,这里是王宫,麻烦不要带我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好吗?”刀无泪回身看床上,发现鹘野依旧睡得平坦,好像上前给他一拳。 长发向外飞,看到刀无泪没跟上它,又转了回来,示意他赶紧走啦。 唉,真是同屋不同命,他大晚上还得陪着长发美人疯癫,好辛苦!!! →↓← 长发就在前边指着路,刀无泪就走,但好久,好久,还没走到地方啊!!! “美人,王宫可是很大的,光靠两条腿,走到天亮也走不完,要不你快点?哦,先说一声啊,我没办法移形换影了,请你麻溜的,带我走。” 前后都是长发飘飘,哪知道它究竟有没有听懂,就是一刹那,刀无泪觉得有双眼在看着自己,不是前边的,是后脑勺,凉飕飕的,哎呀,遇鬼了? 刀无泪向后看了,没发现有东西在,但就是有阴风阵阵的感觉,可能是他走的路越发荒凉了,已经废弃到杂草丛生,且连盏灯都没有的地方。 长发飘进一堵墙之后,刀无泪站住,抬眼望,右手挠眉尾,没法翻墙啊!!! 眼珠斜,一缕乌发有幽香,间有一股发霉味,离得实在太近了,刀无泪咳嗽。 “美人,请不要对我威逼利诱,我是想走的,可翻墙,我办不到啊!” 刀无泪又咳嗽几声,在荒凉之地且是三更半夜的时候,这样的声音很容易被当成闹鬼的动静,尤其是空中有没身体而仅有长发,连脑袋都看不见的不明物体。 最怕突然安静了,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刀无泪只好撸起袖子。 “哎?怎么就……”刀无泪正要攀墙,长发竟又飘走了。 “又回来了啊……” 还没两秒就要他跟着走,好吧,刀无泪觉得自己无力反抗,还是跟着了。 在看清那是眼前是何物的时候,刀无泪勉强挤出笑容,其实笑得比哭还要难看,脸颊堆出两块肉要把眼睛挤没了,道:“美人,这是狗洞吧!” 就是一狗洞。 “美人,我觉得,你没有诚意,我走了。”刀无泪转身。 手,有头发,卷三回,紧紧拉扯着他走,那是长发在逼刀无泪穿过狗洞。 “胆肥了!”刀无泪手起刀落,竟想让他钻狗洞,没门儿。 呃? 没断啊? 长发韧如丝,用灭魂,刀无泪也砍不断,只能任由着它拖着自己走了。 哦!!! →↓← 一间废弃多年的院落,不过看框架,再看那些废弃物,若遥想当年,这地方也是华丽堂皇的代表物,就是现在经过了岁月洗礼,一切破破旧旧的,蜘蛛网和灰尘叠加在一处,什么都厚了好几层,走个路,还怕崴脚了。 “美人,原来有门啊,刚刚为何带我钻狗洞呢?”刀无泪非要问它。 没有什么流光溢彩的变化,长发直接坠地为人型,看造型,是一位侍女。 “萋萋见过刀先生,今夜所为实在是无奈之举,还望刀先生请勿见怪。” 眼前的萋萋面无血色,嘴角还有一抹血迹在,且衣物已是多年前的浅紫宫服。 “既然都死了,干嘛还在这里藏着不肯走?”刀无泪捡起地上的珠子。 “刀先生,果然好眼光,一眼就看穿了萋萋的藏身之处,佩服。” “别恭维我了,我不过是比你年长,有经验而已。”刀无泪观察手中的珠子。 即便是明珠蒙尘,也没有随着岁月而失去光泽,擦净之后还是很美丽,像是星空中的变化般肆意,刀无泪这次是真笑,浅浅的,看着没有多大的改变。 “我记得,这颗星光珠,是东升那糟老头子最爱的东西,你,是女官?” “是,我是女官萋萋,死前是太上王的贴身侍女,刀先生,不记得我了?” “记不清了,有些事,我不想记得那么清楚。”刀无泪将星光珠随手放在那石灯座上,说:“想你死得不是那么好,但能躲在这里边,想来怨气极重啊!” “我……”萋萋不自在,没有谁能轻松说着自己死因的,不过该说的,她还得说出来,道:“我不是有怨,是有东西要给您,刀先生,这是太上王临终前托我给您东西,只是我现在没法将它拿到手了,只好请您自便了。” 提起太上王,刀无泪就心情差,现在更坏了,道:“我要是没兴趣呢?” 第200章 ?国主生辰纲(41) 萋萋猜到刀无泪要这么回答自己,故而表现很稳重,说:“可太上王说了,这件东西对您来说很重要,刀先生,您确定不要?” “重要的东西多了,难不成每一件都是我需要的,我走了。” “刀先生,那东西是一幅画。”萋萋想挽留他。 画? 重要吗? 刀无泪继续往前走,他才不想要那副画,不就是一幅画而已,哪里重要了。 “太上王临终前说过,那副画,所画的是清痕剑剑灵……” “别胡说,什么时候有过画……” 刀无泪话到这里就戛然而止,所留空白实在是令人遐想,就是没继续说了。 “刀先生,怎么了?”萋萋是明知故问。 “那副画,真的存在吗?”刀无泪还是不相信她说的话。 “刀先生?”萋萋挑眉,道:“若是你不要那副画,我可就走了。” “等等,我要知道那糟老头子怎么得到那副画的?他看过!”刀无泪怒目。 睫毛眨动间,血流过脸颊,萋萋在重复生前的经历,但她没在意,衣袖抬起擦了擦,继续说:“没见过,萋萋只是听从太上王的命令行事,但太上王没道理骗您,那副画现在被藏在一处秘密之地,太上王说了,只有您自己知道。” “我知道?”刀无泪在脑中回忆这方面的信息,没想到,道:“没印象,要不你说说那糟老头子又跟你讲过什么吧,我好捋清楚线索。” “没了。” “没了?” “刀先生,太上王说过您知道的,至于怎么知道的,萋萋真的不知道。” “我现在严重怀疑是不是有这幅画的存在!”刀无泪重叠双手。 “具体的,萋萋不知道,太上王也没有说过,只是吩咐萋萋要将此画交给您,只可惜,太上王去世之后没多久,我也……” “不想说就别说了,看你这模样,死前肯定受了不少的苦,要不然,怎么能躲进星光珠里待到现在,有机会,我会帮你报仇的。”刀无泪说。 萋萋笑中有泪花,道:“听闻刀先生是个信守承诺之人,今日能得到您的许诺,萋萋很开心,不过算了吧,时过境迁,都是听命行事的,怨不得,怨不得。” “你心境倒是开阔,可惜是那糟老头子身边的侍女。” “刀先生,萋萋知道您怨恨太上王,可当年,不是太上王愿意的,他也是被骗的,啊!!!” 萋萋忽而痛不欲生,倒在地上就打滚,仿佛受了什么刺激,严重的,连身体都要维持不住了。 “怎么一回事?”刀无泪过去。 “别过来……”萋萋忽地喊出声来,刀无泪只得停下了脚步,又听她说道:“刀先生,那副画,国主生辰纲,我,啊!!!” 萋萋说话都是碎片化,而现在变成星光点点,根本让刀无泪难以捉摸。 萋萋一没了,星光珠随之碎了,废弃院落里,悄无声息的,唯有风,轻抚。 “喂……” →↓← 还是在屋里,他就没离开过房间,那昨夜的事情究竟是梦一场,还是现实呢? 看刀无泪呆愣着坐着不动,草昧子侧身凑向鹘野的身边,窃窃私语道:“你昨夜梦游的时候,是不是对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啊?” 鸦青眼眸瞧向刀无泪,鹘野沉默了,他梦游,怎么记得昨夜发生了什么。 “不用说了,你,无药可救。”草昧子走向刀无泪,蹲下来,说:“哥们,你昨夜,是不是被鹘野欺负了?你放心,就是他梦游,你也不能由着他欺负了。” “说出来,你能帮我打回去?”刀无泪眸子一动,那模样勾人得很。 说过的,刀无泪有魔瞳障目,心思不定者瞧见了,都要被吸走三魂七魄的。 鹘野看草昧子忽而不动了,奇怪了,走过去,见他那如痴如醉的呆滞样,对着刀无泪就咧嘴傻笑,二话不说就将他给拖走了,回眸道:“你,对他干嘛了?” “我不过是想安静一会儿,他没事,你打两巴掌就醒了。”刀无泪起身。 正因为起来,鹘野才能看见他肩上有道血手印,连忙摁住他,想看清。 可刀无泪哪晓得是这么一回事,还以为是鹘野想报复,便弯腰,头一转,钻过他的胳膊,回身之际就一拳头,该有的武力值还是存在的。 击中鹘野的腹部,他咳了一声,捂着痛处就切齿,道:“你干嘛?” “我才想问你,要干嘛?”刀无泪觉得才一回合,他就汗流浃背的,身体现在似乎好弱,是因为双环毒在体内作用吧。 “你以为……”看刀无泪防备得理所当然,鹘野也干脆,道:“我不是那种乘人之危的家伙,我是想看你肩上,左边,那里有一道血手印。” “啊?什么?血手印?” 刀无泪是看不见的,因为在靠后的位置,必须脱衣服才可以看到,但他不要。 转身给草昧子两巴掌,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甩了出去,他“啊”一声。 “鹘野!”草昧子捂着脸蛋,好痛哦。 “你过来看看,是不是血手印?”鹘野拖着草昧子,让他看刀无泪的肩膀。 “嗯嗯嗯!!!” 草昧子不止是看到了血手印,正因为刀无泪背过身去,还看见了他背后有泥土和草籽,说他是在哪里沾上的,刀无泪听了,很是疑惑的。 “昨晚,你有何感觉?”刀无泪试探问鹘野一句,他想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身上居然会有血手印,以及泥土和草籽,他不是也梦游吧。 “你是想问我,有没有半夜发现自己走出去,或是房间进来了什么东西?” “不会的,昨夜有静穆在门外守着……”草昧子僵硬一笑,但是当着他们的面前,又不得不讲话给说完了,道:“是静穆,他觉得安全问题很重要,所以,我没拦住他……谁知道他那么精明,趁我睡觉了就溜过来……你们继续吧!” 听到这件事,鹘野便让静穆进屋来回话,知晓他昨夜一直在门外,没发现房间有人进出的时候,刀无泪已经换好了衣服,只是那一眼,怪怪的。 “这衣服……”草昧子过去,两指慢慢揪起那衣袖,道:“哥们,又来了?” 原本合身的衣物,比昨天还要宽大,刀无泪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其中缘由。 “踪行,我不是想要嘲笑你啊,我先说好了,免得你生气。”静穆看着眼前的刀无泪,说:“你现在,这身材,现在比草昧子还要娇小,刚刚我瞧着你像极了姑娘,别别别,说好了不生气的,判官,踪行,他是不是中毒了?” “中毒?”草昧子歪头,问刀无泪有何感觉呢。 第201章 ?国主生辰纲(42) 鹘野看他现在的娇弱模样,确实是古怪异常,若不是因为中毒,哪有过一天就身材缩水的,再联想刀无泪最近收敛的态度,以及听见静穆说他有可能中毒也没有多大反应,应该是知道自己中了毒,但身体状况发生的变化,他并不清楚。 “静穆,我已向国主辞别,你先回驿馆通知大家做好准备,回幽冥府。” “现在吗?”静穆没想到这么快,道:“判官,可我们还没有见到唐岁,这样的话就不能知道那失窃秘方的下落了,这样该如何向阎王殿下交代?” “我自有主张,你只管按我说的办就是了。”鹘野并不想多做解释。 “是,我懂了。”静穆见好就收,领了命,先出宫到驿馆传递回行的指令。 他一走,草昧子便向刀无泪讨要那件脏衣服,说是想办法找找线索。 “那不是血迹,就是普通的颜料,这样的东西在市面上很常见,我刚刚已看过了。”刀无泪说着,还是将脏衣服交给草昧子。 将脏衣服收入物戒,又给刀无泪拿出新的衣服,草昧子道:“哥们,你先换我的衣服吧,我现在看你就觉得怪怪的,像是你偷穿了鹘野衣服似的。” 草昧子说得实在贴切,衣服松松垮垮的,跟麻布袋似的套在他身上,确实需要更换了,而这里又没有地方购物,只能先拿草昧子的来凑合一下了。 “哦,你。” “怎么了?”收拾东西的鹘野抬起头来。 “你醒来时,还是在床上的吗?”刀无泪问。 “……” 虽不知他问这话是何意,但鹘野还是点头说是的,他也觉得奇怪,因为按照之前的规律来看,自己若是半夜梦游的时候,应该要拖刀无泪上床睡觉的,怎么今早醒来之后还是在原样不动……不不不,这样挺好的,挺好的。 “这一点,我可以给鹘野打包票,我进来的时候,你们就是分开睡的,哎,不对啊,鹘野,你平时不挺早起床的吗?怎么这几天好像都要我喊你才起……” 拉着草昧子的后衣领就走,鹘野说,他已经收拾妥当,赶紧离开王宫吧。 →↓← 只是没想到,一出门,先是看见了雪空,而后就是两名侍女,手里还有东西。 “判官阁下,早安。”雪空先向鹘野行了礼,抬头时,瞧见他身后有女子。 跟在茉莉的身边,雪空也算是见过不少贵妇名女,可没有谁能像她这般落落大方,即便一身中性的打扮,依旧难掩浑然天成的出众气质,再看那张脸,不是小家碧玉的漂亮,更不是大家闺秀的美丽,而是一种肃杀美。 偏偏就是这样的绝色才够吸引眼球,而这份美中也有肌肤胜白雪的,即便站在鹘野的身边,也能跟他的容貌相抗衡,更有遥相呼应的对比衬托,脑中不由想起“梅开雪落一点红,春暖水流间有绿”,令雪空一时看呆了眼。 鹘野在等她说话,可那双眼透过自己看向了背后,他侧目,也见到了刀无泪,没觉得对方易容术有问题,为何她要这般看着呢? “雪空姑娘?” “啊?”雪空眨眼睛,她懵懂,刚回过神来,一时没啥机灵劲。 “雪空姑娘,判官阁下再跟你说话呢。”身边的侍女之一提醒她,而后迷恋着鹘野的美色,实在是帅得不要不要的,可惜了,好像名草有主了。 雪空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微笑道:“国主知晓判官阁下要走了,特地命我等送来妖诡国的特产,希望判官阁下能够喜欢,请。” 俩侍女各自送上手中拿着的东西,一篮子的时令水果,以及装盒子中的一株万年彩莲,它比较贵重,但给鹘野也不算是什么大的送别礼。 “多谢国主了,草昧子。”鹘野让他收了东西,便说要走了。 “哦,判官阁下,这位是?”雪空还是不死心,想知她是谁。 雪空所见的,正是刀无泪,鹘野抿嘴唇,还是草昧子够机警,道:“这是判官阁下身边的踪行,他昨夜不小心吃错了丹药,现在变了样,但你看,他这副长相,绝对是本人,呵呵,雪空姐姐,不要误会了。” “是是吗?”雪空不是很相信,但也没有多说什么,道一句走好。 “多谢雪空姐姐送来国主的礼物,再见啊!!!” 草昧子好想赶紧离开王宫,感觉要是有谁纠结刀无泪的身份,那可麻烦了。 我的天!怎么才走几步就又来一个啊? 鹘野,都怪你!!! →↓← “庭庭小姐,你好。”鹘野向庭庭打招呼,纯粹就是想留彼此一面子。 “判官阁下,安康。”庭庭却给鹘野行了礼,举止间,带有浓浓的羞涩。 雪空见到了庭庭,她今日打扮得美丽,如含苞待放的牡丹正待采撷,而那跟在鹘野身边的踪行,又如雪山上纯净无垢的白莲,再看看自己,就是一白鹭。 凡鸟终究就是凡鸟,就是再努力,也不可能飞上枝头变凤凰的。 心中有了比较,雪空便笑着,道:“几位,我等还得回命,告辞了。” 刚走了一位,又来了一位,感觉不是很好呢,而再看脸颊,庭庭红扑扑的,像是树上刚成熟的苹果,刀无泪心道:艳福不浅啊!!! “我与草昧子先在那边等候你。”刀无泪轻声,路过鹘野时,道:“目测前方百米处,寒月郡主正在过来,脸色实在很差啊,你,小心些。” 听到刀无泪的提示,鹘野才注意到寒月也过来的,走路的气势很足,手中还有一长鞭,像是前来捉拿小三的凶悍,可见马上就有一场恶战了。 “等等!” “怎么了?”刀无泪回身,因为胳膊让鹘野给攥住了,想走也不能,但转瞬就明白他想要干嘛,直接就掰他手指,道:“判官,放开我。” 手指就是要缠住他,鹘野道:“别着急,有事要一起扛才是啊!!!” “这事可跟我无关的,判官。”刀无泪比较剁了他的手指,看着就烦躁。 “怎么可能与你无关呢!”鹘野靠近他,又在刀无泪耳边私语,道:“想办法。” “我不要,是你自找的麻烦,我才不想给你解决呢。” “不想就气你!!!” “呵!我怕你!来……” 不止刀无泪,在场者都惊呆了,除了草昧子,这是,真亲了? 正因为鹘野这样,刀无泪才入了庭庭和寒月的眼中,她们是女人,看他的目光各有打量,但终究是不善的,而就是这样,在旁的草昧子却有另一番感慨: 唉,又是修罗场,鹘野,手下留情啊!!! 第202章 ?国主生辰纲(43) 看似是亲吻,实则就是借位,天星才发现鹘野也有他想要恶作剧的时候,而刀无泪也不是傻子,知道他非得将自己拖下水不可。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了,不就是玩嘛,跟谁不会似的,现在也让你们知道本恶魔的厉害,至于鹘野先给我等着,日后就新旧帐一起算。 一把推开鹘野,原先还想给他下马威的,不论是踢腿还是踩脚或是打身体,刀无泪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但现在改主意了。 这一推,用力非常猛,鹘野先是有准备,也没有想到刀无泪这样的反应,呃? 刀无泪推开鹘野之后,慢条斯理的,走到庭庭的面前,伸手拂过她的流苏耳环,轻轻的,嘴角扯出了一抹邪魅之感,慢慢的,伏在人姑娘的耳边。 那样的呼吸急促,那样的脸色苍白,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庭庭竟落荒而逃。 跑着就猛然回眸,看刀无泪就像见着恐怖片里的恶魔,又在谁都不明白的时候没影了,动作娴熟得不像是第一次,任谁也会好奇的。 可刀无泪没想过解释,而是嗓门嘹亮道:“天星殿下,这么早就和寒月郡主出门消食啊?今日天气挺好的,特别适合出来散散步。” 这么直白的点名道姓,天星要不知道他想干嘛,那脑子就是缺根弦了。 “我是奉命前来的,正好路过这里的。”天星说出了理由。 理由没有假,就是他绕了远路,特地过来的,没想到,看到了这样的场面。 “天星表哥?你怎么……”寒月看到是他了,想说出的话闭住了,想发泄的火气也无处可发了,懒懒散散的,过来就剜刀无泪一眼,话说却是向着鹘野说的,轻声细语的,跟眼神的凶狠可不同,道:“鹘野哥哥,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寒月郡主,我等正要回幽冥府复命,判官只怕是没时间逗留在王宫内玩乐,刚刚走开的那位是庭庭小姐,听说是国主的表妹,她先前还想请判官同游回明城,可惜了,我等赶着离开这里,是吧?”刀无泪声冷,语调硬。 “是吗?”寒月宁愿相信刀无泪说的话,就是想问鹘野的意见。 “嗯,着急。”鹘野视线一直在草地上,压根没抬起来过。 “那我也……”寒月心生一计,要跟他们一起走。 “寒月,母亲刚刚与我说,若是你有空,不妨过去跟她说说话。” “天星表哥?我……”寒月嘟起嘴,粉粉的,像是拿来当装饰糕点的花瓣。 “寒月,你父亲前几日来信让我给你物色夫婿,我想趁着这几天有空就办了,母亲那里有各家子弟的详细资料,还是过去看看吧。”天星微笑着。 “表哥!!!” “有这等好事?”刀无泪向寒月道喜,说:“祝愿郡主能寻觅到好夫婿,听说妖诡国青年才俊很多,想必其中也是有郡主心悦的,是吧,判官?” “嗯,恭喜了。”鹘野应和着。 “你,你们,我,哼!!!” 谁晓得寒月是生气,还是非常的生气,反正就是跑走了,连头也不回的,草昧子在旁看了之后,心想着:这样的修罗场有哥们的腹黑想助,分分钟要死一个。 寒月也走了,但天星还在,刀无泪直接抬手搭在鹘野的肩上,说:“判官,我们该走了,时间不早了,静穆他们应该等着急了,再见了,天星殿下。” “嗯,告辞。”鹘野说完就往前走,不拖泥带水,没给天星道别的机会。 凶残啊!!! →↓← 草昧子下定决心,以后要远离哥们,就是好奇他究竟跟庭庭说了什么。 “想知道?” 坐在鬼行车当中,先前让静穆回驿馆通知大家,现在一出王宫的大门就有车坐,看来是正确的事。 “嗯嗯嗯!!!” 纵观草昧子的热情,鹘野自打上车开始就表现得困倦,直接闭目养神了,但谁晓得他有没有在偷听。 “很简单,我就是告诉她说,要是再敢过来缠着就爆她素颜照。”刀无泪说。 草昧子一愣一愣,说:“素颜照?就这样?可她刚刚表现得像是见了鬼。” “你年轻,还不懂。”刀无泪说话像哄孩子,就是感觉哪里怪怪的。 “素颜照?跟我年轻有关系?”草昧子缠着刀无泪,让他给自己讲清楚。 刀无泪不废话了,直接用他的域网搜出几张照片来给草昧子看。 照片上,都是素颜照。 这里所谓的素颜照,不是指卸妆之后的模样,而是原型。 不是所有的原型都那么的美丽,又不是美人鱼或是花妖,多数素颜往往比较狰狞,故而,妖魔鬼怪在追求美丽的过程中选择了画皮,即在人族模样之上保留自己的特性,或是干脆变成了人类,就是为了追求美。 这样的美学没有错,追求美,是自然存在开始就有的特性,就是容易有极端表现,因为有很多妖魔鬼怪在习惯美之后便再也无法接受自己的原型,宁愿至死都保持着画皮,也不想见到原型的丑陋,刀无泪就是借此来恐吓庭庭的。 “我懂了,可她素颜照,也有那么的丑吗?”草昧子倒是能看出庭庭的原型是紫孔雀鸟,印象中,怎么都比域网照片上的好看多了。 “练过吸睛法的妖魔鬼怪,是这样的。”刀无泪再给他看新的照片。 对比两张照片,没练过吸睛法的,比后者年轻数倍,而修行吸睛法的原型已变异,看上去,不伦不类的,特别丑,真的,草昧子死戳屏幕关掉它。 “哦,吸睛法是什么来着?邪功吗?”草昧子揉眼睛,好伤眼啊刚刚。 “吸睛法说是可以美容,其实就是一种靠吸取他人精气的不入流功法,但也不能说是邪功,因为修炼者和被**气者,他们都是自愿的,正是这么古怪的规则,它才能在芜凰域流行多年都没有被完全禁止,所以说,小心些。” “可你竟一眼就看出来了,很奇怪。”鹘野突然间插话进来。 “我不是看出来的,我就是随口一说,谁知道,她信了,怪我吗?” 刀无泪说是很无奈的语气,可看他没有半分无奈的表情,草昧子摇头,说:“我们现在真要回去吗?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得到处玩玩吗?” “还想着玩啊?”鹘野侧身拿出一封信。 信上是幽冥府的蛇形印戳,草昧子打开一看,是绯修,要求鹘野外出历练几年再回去,但必须暗中行事,若无特殊情况就不准用判官的身份。 “这不正好吗?”草昧子还挺开心的,终于能正大光明的玩啦。 第203章 ?国主生辰纲(44) “好什么,我们历练是有条件的,必须找回国主生辰纲。”鹘野说。 国主生辰纲? 又听到这样的话,刀无泪心中很是疑惑,就是不能表现得过于突出了。 “国主生辰纲?什么乱七八糟的?没听说过啊!”草昧子往后倒去,靠着车的内壁说:“又是哪国家的国主要生日啊?丢了东西不是应该让他们自己找吗?怎么要我们干这活啊?我不开心啦!不能玩,不能玩,不能玩。” “国主生辰纲不是国主的生日礼物,是一张字帖。”似乎没有想要防备刀无泪的意思,也可能是故意说出来的,鹘野道:“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消息,国主生辰纲是与秘方同一时间失窃的,只不过当时没在意而已,现在……” “现在?”草昧子看他,干嘛说话讲到一半就不说了。 “是唐岁供认时所说的,为了保住自己的一条命,但他也不知道那东西有何用处,只是他当年多留了个心眼,不过看阎王殿下的态度,是非要追查到底了。” 说话就说话,为何这么看着他? 眼里一股探究之意,敢不敢别这么赤裸裸的! “看我也没用,我都不知道还有国主生辰纲这种东西。” “可我听见你提到国主生辰纲了。” “我什么时候……”刀无泪刚想怼回去就感觉不对劲,鹘野明显是想要套话的,立即道:“你确定,自己昨晚没梦游?” “我都睡着了,我上哪里知道自己梦游。”鹘野回答得也很快速。 “呵呵。”刀无泪起身,推开车门道:“停车。” “怎么了?”静穆过来问。 “那边还有空位吗?”刀无泪下车。 “有……”静穆看向鹘野,不懂刀无泪为何说这样的问题。 “那就好,我要过去坐。”刀无泪直接走过去了,连声招呼都没有打。 “判官?”静穆实在没办法做主,毕竟踪行是少主的贴身侍从,他管不了。 “那什么,静穆哥,你让前边再出来两个,我也过去坐,就这样。” 草昧子突然也要换座位,实在是让他摸不着头脑,可看气氛就怪怪的,感觉他们好像是吵架了,不过这样做真的好吗? 在要离开回明城之际,刀无泪突然要求更换座位,静穆看鹘野也没有阻拦,便也默许了,反正他不是很希望对方靠得少主过紧,这样刚刚好。 “你们俩,跟我过来吧。”静穆让前车下来俩同伴到后车坐去,自己也去了。 可这样一来,他们闹别扭的事情便落在好多人的眼中,后边可有话题讲了。 换好车,鬼行车继续往前走着,直到回到幽冥府的国界线,刀无泪才被草昧子拉进林中,静穆让鹘野叫走了,说是商量事情去了。 →↓← 树林中,树冠重重叠叠的,有些能遮天蔽日,又有些敞开一角,有光,洒落在落满枯叶的地面,窸窸窣窣的响动偶尔有之,忽而也没了。 “怎么了?生气了?”草昧子随手折了新嫩的树枝在手里把玩着。 刀无泪拍拍沾到裤腿上的泥土,没搭理草昧子的意思。 “哎,对不起,不是故意骗你的,就是……”草昧子挠头,有些话真的没法讲出来,感觉说了就没法挽回了,实在是举步维艰。 “我不是生气欺骗,就是有些事没弄懂。”刀无泪抬头,他好像很久没有这么看见过阳光了,简简单单的,不用过多的猜测下一秒,他会不会死掉。 “比如呢?”草昧子试探一问。 “为什么帮我?”刀无泪接住落下的一片叶子,边角有些黄,但依旧生命力旺盛,继续道:“其实你们说的话,我都不曾相信过,说吧,我听着。” “我回答你问题之前,我想知道你刚刚为什么换车?明明你不是很喜欢跟陌生人接触,那是因为前车窄,你坐着都不舒服,还克制肢体触碰,所以,嘿嘿。” 自己可是仔细观察过刀无泪的,发现他即使和谷姜等之间说话互怼互损的,但他们从来没有直接的肢体接触,就算是无意碰到,当场也会分开的,而且有的时候吧,他特别冷漠,就算是嘴里说着一些玩笑话,草昧子也能发现他的敷衍。 “我……答应过某人。”刀无泪简单一说,但没有深究之意。 “是吗?那对方肯定于你而言,肯定很重要。”草昧子耷拉着双手,现在该轮到自己说话了,道:“我们接近你,其实是为了三生石。” 重点来了!!! “绯修让你们来拿的?”刀无泪有过很多的猜测,现在这个倒是有想过,就是没觉得可能性有多高,道:“不对吧,绯修向来高傲如斗鸡,怎么可能愿意让你们来向我讨要三生石,也就是说,三生石,是你们自己想要的。” “那你愿意吗?”草昧子眼中带有希望。 “不可能。”刀无泪还想知道三生石为何融进自己的体内,所以怎么给,将他给剖开来看看它藏在何处,还是抽干全身的血液,看看能不能炼化出来。 “为什么?好歹给我一个信服的理由,那东西对你来说,也是废物吧。” “因为它,它已经藏了起来,所以我没法给你,还有,既然是废物,你们又为何要三生石?我觉得你们不是为了幽冥府,肯定是有私心的。” “呵呵,不怕告诉你。”草昧子将笑脸转为严肃表情,道:“我们要毁了它。” “哦——” 刀无泪恍然大悟,下一秒,道一句“骗鬼呢”。 “没说谎,我就是要毁了它,我母亲……”草昧子捂嘴,他差点说漏嘴了,因为这件事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中。 “哦,我猜的,果然没有错。”刀无泪摸摸下巴,阴险着神色。 “什么啊?”草昧子后退一步,他觉得阴风阵阵,全身汗毛竖起来。 “药皇族之事,我会帮你问谷姜的,放心吧,这也是我交易内容的一部分。” “哈?” 话题怎么转得他晕头转向的? “具体的,不好说,等着吧。”刀无泪又不肯说出实情,让草昧子好心急。 “什么嘛!不要学鹘野讲话一半啊!”草昧子丢掉没了叶子的枝条,道:“说话还卖关子,好讨厌,域网上都说这样的家伙容易倒霉呢!” “多谢夸奖啊!”刀无泪还回他一句,草昧子要翻白眼。 有脚步,没有深一脚浅一脚的,是同等作用力下的行走,但又有沉重之感,不是鹘野那种轻慢步伐,刀无泪察觉不对劲,让草昧子做好防备,对方来者不善。 “哎呀呀,我当时谁呢,原来是幽冥府的,看来我的运气还不错啊!!!” 第204章 ?国主生辰纲(45) “判官,你这是?” 静穆有些慌张,是因为听到鹘野说要外出历练而暗自离开的消息才这样的。 “怎么了?我历练,有问题?” 鹘野问他,因为静穆态度很奇怪,好几次,都有不一样的表现,准确来说是过度关心,但正因为他没有恶念,所以自己才容忍他的。 “没有,就是觉得过于突然了,可判官就这么着急吗?”静穆收敛表情。 “没有。静穆,到时候装装样子,隐隐约约让他们看见我就成了。”鹘野在为历练做准备,既然舅舅没在信中要求他回去,那就也没必要了,偷偷走最好。 “可,判官,不多带几人一块去吗?”静穆想要毛遂自荐。 “既然是历练,还是免了吧,再说了,不是还有草昧子和踪行,有他们跟着我又能出什么事,别想太多了。”鹘野才不想出门还有一群人跟着走,烦死了。 鹘野坚持不带人,静穆也只能受命了,道:“那好吧,我必定办妥这件事。” “嗯,我走了,自己注意吧。”鹘野往林子的另一边去了。 静穆留在原地里,他得先向阎王殿下禀报此事,看看下一步该怎么办。 在用域网的秘密通道上告之后,奔轲回复他说不用管的时候,静穆没注意到鹘野躲在不远处,一直在看着这里,直到他先行离去才走的。 去找草昧子,不过走在半道上,绯修那边就来信息了,让他在历练中多注意安全,鹘野当即就明白了,看来他猜得八九不离十,静穆是舅舅暗中派来的人。 “哎呀呀,我当时谁呢,原来是幽冥府的,看来我的运气还不错啊!!!” 听到林中有这样的声音,沙哑的,低沉的,是鹘野没有听过的声音,是谁呢? 他过去,是悄悄靠近,鹘野没有打草惊蛇的想法,就是想先看什么情况而已。 借着树,这里的树木依旧保持纯天然形态,少说也有千年的时光,不像是边缘有被开放过的痕迹,所以枝干基本上粗大,寄生植物也很多,遮蔽他身形不是什么难事,就是如何保证气息不泄露才是真本事。 偷偷观察着,鹘野先是看见一背影,是老年男性,佝偻着身体,衣服破烂得像是讨乞的,不过隔得比较远,看不清楚草昧子他们,只是听见刀无泪说: “你是要拦路抢劫,还是想谋财害命?” “笑话,你们看上去像是有钱人吗?”对方说,态度上还挺横的。 “不来抢一抢,怎么知道我们没钱呢?”刀无泪继续问他。 “哎呦呦,看你们的衣着就知道了,哪来的钱给我抢啊!” “谁规定,有钱就要外露的,这不是箭靶子吗?”刀无泪也挺横的。 “小子,你总用言语挤兑我,怎么了?”他动了,同时继续道:“是不是想刺激我打你,好让那小朋友跑走好报信呢?” “是又怎么样?”刀无泪捡起地上的树枝,将细的部分丢掉,只留最粗的。 看他用光秃秃的树枝来护身,老年男性笑,道:“你看吧,就说你没钱嘛。” →↓← 手一甩,树枝颤动了,听到老年男性的话,刀无泪不慌不忙,说:“谁说武器就不能随手摘来的东西?报上名来吧,我不打无名之辈。” “好说,好说。”老年男性终于抬起头来了,却是一张比身体表现还要年轻容颜,最多是中年水准,草昧子感觉他挺帅的,这时候他道:“活得久了,我脑子也不好使了,连名字都忘记了,但记得诨名,嗜血者。” “嗜血者?”刀无泪想想,道:“好难听的诨号,不过没差了。” 这诨号,草昧子看到过的,不就是百年前被下发击杀令的通缉对象嘛!!! “哥们,他……”草昧子要告知刀无泪,那嗜血者的危险性。 嗜血者,怪幻国国民,现已被驱逐出国,因其在百年前屠杀全村人,还将他们的尸骨和鲜血当做自己的修炼工具而震惊芜凰域,之后没法待在国中就流窜到各国犯罪,至今还在击杀令上,不过近些年来神出鬼没的,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 刀无泪没听草昧子的话,直接就先发制人,嗜血者见他扑过来就得意。 自打被通缉之后,他就没过好一天安生日子,尤其是在修炼嗜血功时,没有新鲜的尸骨和鲜血相助,修为向上增进简直是超缓慢的,不过今天运气还不错,一出门就看见两具极好的练功品,年轻且很有活力,这就足够了。 刀无泪上前,不求快和狠,只要准,树枝便在他的手中如蝶飞舞,时而高,时而低,忽而又左右变化,而期间,他没用左手和双腿攻击嗜血者。 嗜血者看着身体佝偻,但腿脚灵活,又动如脱兔,完全能在树枝击中自己之前退开,所以有空调侃道:“看来没有神兵利器,你这样的身手可浪费了。” 刀无泪没有管他怎么说话,继续用树枝攻击嗜血者,草昧子在旁看着也想要上前帮忙,对方却说了,道:“你别过来妨碍我。” “小子,我看他修为还不错,怎么就不让他过来帮帮你呢?”嗜血者挑眉。 “有我对付你,足够了。”刀无泪竟自断树枝,将它分为一长一短两部分。 “哈哈,这是打算缴械投降了?”嗜血者加快动作,刚刚就是跟他玩玩,现在可是认真的,道:“小子,没修为就不要上前逞英雄……怎么可能呢?” 发现自己加快速度也不能伤到刀无泪,反而让他拽着身手走,本该击中他左肩的拳头,在长枝的拐带下偏离航线,这样就有空隙给他袭击自己了。 下一秒,短枝击向左胸口,嗜血者是早有准备,抬脚就踹刀无泪的右膝盖,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来逼他后退,而对方果然就如其料想,向后退。 那一脚,自然也就落空了,不过嗜血者是有后手的,看到刀无泪顺着自己的想法退后时,身体之间的差距就出现了,藏在右袖里的刀片就派上了用场。 “小心啊!!!” 草昧子不敢看了,但也赶不及上前帮忙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刀片刺向刀无泪。 “呵——” 那是刀无泪的嘲讽笑声,实际上,表情并无任何的变化,冷冷的。 “啊!!!” 林中有了惨叫声,惊起那些胆小的鸟类,或是其他动物窜离自己的位置。 便是连鹘野,他也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刀无泪时的眼神带着不可思议,若非是现实看到那身手,谁能相信传闻也不一定夸张的说词,因为实在是厉害。 第205章 ?国主生辰纲(46) 刀片刺向他的时候,刀无泪原地一侧身,先是让胳膊为挡箭牌,而后便听到刺啦的一声,衣服被划拉开来,胳膊自然也就受了伤,现出一道血痕来。 嗜血者见状,刀片立即抛向了左手,当接住之后,他朝着刀无泪的脖颈来,为这里的空隙最大,但这样一来,只能白白浪费那些血,好在看身体还不错。 刀无泪没有退让,那刀片就要像伤到胳膊那样,划拉开他那纤细白皙的脖颈。 看到了这里,身体也动了,鹘野就是想探知刀无泪的身手,想知道他是否在装弱,也没办法看其死在这里,而且他之前救过自己一命,即便是还了,两不相欠了,还是没能到见死不救的地步。 “噗嗤——” 血溅五步,鹘野还是慢了一步,便听“扑通”的一声,有人倒下了。 “我的天!!!” 草昧子也扑过来,实在是没办法相信眼前的事实,正如鹘野也不相信的那样。 “哥们,你……”草昧子翻过嗜血者的尸体,道:“好厉害,怎么办到的?” 鹘野看着了,那尸体没有流血,但脖颈有一道细细的划痕,难以想象是用长枝划出的痕迹,即便是用剑,恐怕也不能像他这样见伤不见血吧。 回忆之前看到的一幕,那刀片就要伤到他了,刀无泪竟也不慌张,抬起左手来,轻轻松松就用短枝挡住了,而后再手起刀落,在嗜血者没反应过来之前,长枝已然见血了,现在尸体还带有得意洋洋,明显是没想到自己会死吧。 “看不出来啊哥们,你竟会使剑。”草昧子表现就比较乐观多了。 长枝和短枝,在这时候全断了,仿佛知晓自己完成了使命,而且断的不成规律,有长有短的,有些还从中开裂了,不像嗜血者那样留下全尸。 “很久没用了,生疏了。”刀无泪摁住胳膊的伤处,那血染红了衣服。 看似伤口就一处,但嗜血者用力极了,刀片又锋利,且下手干脆。 血瞬间流出,现在还没有止血,可见伤得有多深,又不是有深仇大恨,手段却是那么的毒辣,难怪要上了击杀令的黑名单了,实在是名不虚传。 “啊,你受伤了啊,我都忘记了,来来来,我这里有药可以用,我来……” →↓← 药瓶让刀无泪夺走了,草昧子才反应过来的,说自己可以帮他上药,毕竟伤的是手,又不是腿脚,还能自己给治疗。 “不用了,我……”刀无泪拿着药瓶,向后退,又觉得自己态度过分,解释道:“我的血有毒,你们还是不要触碰比较好,免得中毒了,我没法帮你们解毒。” “啊!那,你中了什么毒啊?说出来,我看看能不能帮你啊!”草昧子碰碰鹘野,说:“他也可以的,鹘野,幽冥府不是有位很厉害的幽医吗?她能不能行?” “浅娴幽医她……”鹘野是想说她不治疗幽冥府之外的人。 “不用了,我自有解毒之法,只是暂时还没能解开而已,倒是这尸首,你们得将其焚毁了,千万不能留下什么把柄来,我不想惹是生非。”刀无泪说。 “哦哦哦,那,我们就留下弄尸体了,你,先在旁边治伤吧。” 草昧子也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干脆就兵分两路,各干各的事情好了。 鹘野看刀无泪那样子,没啥子变化,就是心里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没有依据。 “真的不要帮忙吗?”鹘野还是多嘴再问了一句。 “不用了,但你要是再跟我废话下去,等会儿,我就真要失血过多了,到时候,你要给我输血吗?还是让草昧子给我呢?” 看刀无泪还有力气跟他们开玩笑,鹘野相信自己刚刚的想法,是错的。 “草昧子,走吧,拉他到那边处理一下。”鹘野弯腰抬起嗜血者。 草昧子当然得要帮忙了,但还是想说:“哥们,你要是不行,可以喊我们。” 刀无泪“哦”了一句,但走之前还是要了一壶水,而后就在树边处理伤口了。 “走吧,他没事。”草昧子帮着抬嗜血者到旁边去焚烧,这是顺风口,烧起来很容易有味,稍不注意就要在林中引起火灾的,还是到无风处比较好。 看着他们走掉了,刀无泪终究是忍不住,一口血,又一口血吐出来,这才感觉憋屈在胸口那口气出来了,擅自运功果然是勉强了,不过嗜血者身经百战,若是让他们对付,只怕是经验不足,很容易出事,还是自己来最好。 【刀无泪!!!】 →↓← 一张纸扑在脸上,刀无泪是用了大力气才扯下来的,刚刚差点就没了呼吸。 【怎么了?找到办法了?】 【还没有。】 【那干嘛突然出现?烧纸不用钱的吗?】 【我有钱,喜欢烧多少就烧多少,喂,我又不是在祭奠,烧什么纸啊!!!】 刀无泪闷咳几声,他是不想被听见了,但呼吸顺畅多了,继续道【那挂了。】 【干坏事还想挂我讯息,刀无泪,我现在就掐死你得了。】 【什么嘛?不懂哦!】刀无泪装傻。 【少在这里卖萌了,当我死了吗,不是让你别运功的吗?还流血!当自己是血库啊!这血流不完的吗?赶紧给我治好了,我疼死了啊!!!】 哦,忘了他们之间能互相感受彼此的伤痛了。 【我现在痛不欲生,比你还痛啊!!!】 【你……】 【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可我没办法看着你受伤不管,赶紧治好了,嘶,痛。】 【我不想要你这样。】 【我也不想的,所以啊,赶紧把伤治好了,还有啊,别再运功了,要是双环毒失衡,毒血攻心就糟糕大了,到时候,我就是神医在世也救不了你,一起死?】 【生殉啊?没想到,你对我这么好啊。】 【错,是我先捅死自己,再让你陪葬,哼。】 浅浅的一笑,暖意就这么深深埋藏在心中,刀无泪道【总算是有好事情了。】 【干嘛啦?突然变得煽情了,好可怕。】 【你啊你,哦,对了,有听说过谁画了清痕剑剑灵吗?】 【有啊,那时候,市面上天天都在卖,你不知道吗?】 【不是啦,天天卖?】刀无泪懵圈。 【对啊,哎,不过没关系,那些图,我看过了的,全假的,漂亮归漂亮,可那五官和体型绝对是幻想出来的,所以我一看就知道画者都是臭流氓。】 【还些呢?】刀无泪切齿。 【淡定啦,都是假的嘞,不过你跟我提这些干嘛呢?】 刀无泪简单陈述了事情经过,问【你说这件事,真假有多少?】 第206章 ?国主生辰纲(47) 收拾完嗜血者的尸体,回来就见刀无泪对着一张纸发呆,他好像经常这么做,就是不能先将伤口处理好之后再发呆吗? “嘶?”刀无泪抬头,看到是鹘野,顿时就脸臭了,不过原本也没有多好,道:“下手轻点啊!这是我胳膊,又不是猪蹄,拔毛吗?” “原来你记得这是自己的胳膊啊?”鹘野讽刺他,手指还戳刀无泪的伤口,看他皱眉了,道:“我以为你当自己的胳膊是猪蹄呢,敢情还是怕疼的。” 扯回自己的胳膊,刀无泪摁住伤口,血又流了,道:“我有招你惹你了?” “好啦!你们俩!”草昧子横插其间,道:“能不能别一见面就吵架啊?以后还要在一起呢!天天吵,有意思吗?你们说!” “等等,谁说我要跟你们一起历练了。”刀无泪往伤口上药。 “你不跟我们走啊?”草昧子觉得好可惜,他还想多吃刀无泪做的菜呢。 “我一直没有这样的打算,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办……你又要干嘛?” “伤口不包扎起来容易感染,别乱动。”鹘野用布条给他包扎伤口。 “不是,我说你,包扎就包扎,干嘛撕我的袖子?”刀无泪瞪他。 “有什么关系?”鹘野将布条打了个蝴蝶结,道:“反正衣服都坏了,干嘛不能废物利用呢?现在不是很好吗?草昧子,给他衣服换。” “在这里?” “不然呢?”鹘野转动脖子看四周两遍,道:“这里又没有女人,还是你……” “闭嘴!!!” 衣服还是得要换掉的,只是不在他们面前而已。 草昧子趁着刀无泪不在,说:“鹘野,你干嘛老是欺负哥们?小心他削你。” “你哪只眼看到我欺负他了?明明是他不禁逗才对!” “还死不承认,以为我不了解你啊,明明就是故意找茬的。”草昧子蹲下身来,捡起树枝扒拉地上的落叶,道:“其实吧,跟他相处这几天下来,我觉得哥们没有传闻中那么坏,就是面冷和嘴毒了些,再说了,我们也骗他了。” “你说了?”鹘野没有多大的意外,因为说到骗,其实是互相欺骗来着。 “说了一点点,我跟他说了三生石,不过具体的,我还没有说,可……” “我也不想欺骗任何人,只是他老奸巨猾,尤其现在落难了,更棘手。” “不是有修为傍身更棘手吗?他都这样了,还能干什么?”草昧子困惑。 “正因为他没了修为才难办,要是有修为傍身,还能与他打一架。” “哦,你是想……可我们为什么不能交易呢?非要这么七拐八拐的!” “他说让我拿命来交易,我给吗?”鹘野看向左边,道:“他,是不是跑了?” 是哦,换衣服而已,这么久还没有出来,一看就知道,有猫腻。 果然是,空空如也,也不是,地上还有那血衣,像是嘲讽他们的愚蠢。 “怎么办?追吗?”草昧子头疼,林子这么大,往哪里找啊。 “算了,反正只要我没死,他没事,早晚还是会再见的。”鹘野烧了那血衣。 “可三生石还没拿回来呢,我们出来不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吗?” “我想,这世间,就是保险柜,恐怕没有比他还要安全了。” “评价这么高?”草昧子真是被鹘野吓着了,他不是讨厌刀无泪的吗。 “不是我想评价他什么,而是他……”鹘野伸手拔下插在树上的东西,那是一手镯,说:“连你物戒都拿走了,没发现吗?” 还真是他的物戒,什么时候弄丢的?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草昧子戴好手镯,也检查东西,没有弄丢的,不过好像担心是多余的,物戒在主人没死之前都仅能对方使用而已。 “历练啊!” “我是说去哪里历练,干嘛故意耍我啊……” →↓← 芜凰域?翠雪渊谷 又是原来的模样,一点变化都没有,除了老房子。 “它干嘛不让你进去?”谷姜将门打开了,他刚刚可是听见好响亮的关门声,还以为是刀无泪,没想到,背后压根就没有他人影,他正在外边站着呢。 被关在门外,倒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刀无泪摸摸鼻子,道:“奇怪吗?” 对上他的视线,谷姜心里道“不奇怪吗”,嘴上却说是“进来吧,别愣着”。 “模样不见好,倒是脾气越来越差了,幸好脱手了。”刀无泪没有进门。 老房子,它刚刚,是不是,好像……抖动了? 不是畏惧,而是生气,老房子是真的抖动了,在屋里的林夕感到异样,出门去,正好在走廊这里碰见阳霜雀,他正在跟墙壁作斗争,好奇怪。 不过,一栋老房子,竟然有灵魂,它更奇怪吧!!! “阳霜雀,你在做什么?”林夕过去问他。 “找东西。”阳霜雀双手伸进墙中,动作确实很像是在找东西。 但这些不是重点,林夕比较好奇为什么东西会在墙中,道:“那,找到了?” “没有啊,奇怪了,明明无泪随手就能拿出东西来的,怎么我就是不行呢?” “因为你没有准确告知它,你想要拿什么东西,所以,它该怎么给你呢。” 还是熟悉的声音,以及听上去有些欠扁的语调,而见到刀无泪时,阳霜雀反应就要比林夕激动很多,扑过去,想要抱住他。 一掌顶在他的脑门上,隔绝他们之间的亲密接触,阳霜雀表示不开心啊。 “俩男人抱什么抱,看上去,像话吗?”刀无泪一把推开他的脸,说:“关于如何使用老房子,我日后会教给你们一些简易操作,至于其他的,要靠悟性了。” “我有问题啊!”谷姜冒出来。 “是啊,你是有问题。”刀无泪顺嘴一接,道:“不是让你照顾好他们吗?” “这跟我接你回来有关系吗?”谷姜不懂他为何发火。 “他们还没熟悉通道的建立,这样很容易被追踪的,没想过这件事吗?” “啊?” “追踪?” “还有这种操作啊?” 看他们仨个个一脸无知,刀无泪觉得胸口好闷啊!!! “翠雪渊谷又不是真实存在的地方,是空间,所以才需要建立通道出行。” 听完刀无泪的解释,谷姜提问了,道:“这事我知道,可追踪又是什么?” “具体的,那就说来话长了,谢谢。”刀无泪接过林夕递来的花茶,浅抿一口,继续说:“唔,准确来说吧,翠雪渊谷是假的,只有老房子才是真的,而它生前是神,别激动,别尖叫,淡定点,我话还有没说完。” “可神不是全死了?” 第207章 ?国主生辰纲(48) 林夕提出疑惑来,这件事,是芜凰域的共识。 “所以啊,老房子才怕被天道发现。” “要是按照你这样的说法,也就是说芜凰域可能还有其他的神明存在喽!!!” “没有,死光了,老房子是在神族覆灭之前死掉的,现在的它仅存一缕神识而已,能躲在翠雪渊谷当中,没被天道给劈死已是幸运。” “可我怎么觉得落在你手里,它生不如死……” 老房子可同意谷姜的话了,直接地砖变化出一张笑脸来。 “喂,别忘了,没有我,你早就死了。”刀无泪怼它。 下一秒,地砖在哭泣,因为阳霜雀将事实说了出来: “无泪,它怎么在骂你呢?” 在旁也没来得及阻止他,林夕侧脸看天花板,这吊灯可真不错啊!!! “无妨啦,反正现在又不是我当家作主,爱骂就骂吧。”刀无泪喝茶。 地砖还是在哭泣,这一次,它是真的在哭啦,林夕能感到它的悲伤。 “刀先生,它挺可怜的,要不然,你帮帮它吧。”林夕说。 “我说过了的,我能帮你们仅是对老房子的简易操作,至于复杂的,必须靠你和阳霜雀各自的领悟,其他的,它刚刚骂我是不是很爽?” “呃……” 这样的话题应该如何继续下去呢,反正她是接不住的,好在阳霜雀够聪明。 “管它骂不骂你呢,反正有它在,我们就不用担心被敌袭了,是吧,谷姜?” 谷姜也是很机智,道:“刀无泪,你都不知道我和阳霜雀这千年来过得有多苦,天天风餐露宿的,不能待在老房子也就算了,还要不时被敌袭,现在可好了,有它在,我们就能东山再起了,弄死那帮不长眼的二百五。” 沉默,再沉默,还是很沉默。 “好吧,看在它还算有用之处,我就不计较它刚刚的愚蠢行为了。” 刀无泪开口,也就是表示同意了。 “不过……” 不过什么啊? “按照我们现在的实力,古董零号店是不能再开了,所以,我打算将这里开放为旅馆,一所专门为逃犯准备的旅馆。” “啥?” 异口同声的,不止是他仨,还有老房子,墙上正显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们都听到了什么啊!!! →↓← 只是一构思,具体的,还有待筹备,慢慢来吧,不着急。 “我发现你奇思妙想特别多,尤其是今天,好不靠谱呢!”谷姜说。 回过身,谷姜直接坐在书房的办公桌上,刀无泪看了一眼,发现自己没啥可说的,于是就闭上了嘴,不过临时想起有件事。 “国主生辰纲?还字帖?”谷姜挠挠头,道:“没听说过有这样的东西啊!” “是吗?”刀无泪沉思,最后道:“那以后帮我多加留意一下。” “没问题,哎,不过开设旅馆这件事,你是认真的吗?” “我看上去像是在开玩笑的?”刀无泪坐到椅子上。 桌面上,顿时显现出一个“是”字,那是老房子在无声的抗诉。 “我修为被封,而他们现在还是一新手,也就是说你被天道发现的几率特别高,想一想,是干脆开放给它看呢,让它对你咬牙切齿却奈何不得好呢,还是整天在躲躲藏藏中浑噩度日,自己选,我等你消息。” 还可以这样的吗?老房子表示很怀疑啊! “当众人皆知你是谁的时候,天道想杀你还容易吗?”刀无泪翻开手中的书,道:“只有你寂寂无名的时候,别人才不会管你死活,所以啊,是不是这理?” 谷姜给他竖起大拇指来点赞,不愧是恶魔,凶残得不是一点点。 “不过得先好好想想后续之事,不能一头热,要不然,还没到出名,天道就先将你们给劈死了。”刀无泪在看《开旅馆守则》。 “为什么只是我们,你呢?” “在旁看着你们被劈啊!” “你们是一伙的吧?”谷姜要吐槽。 懒洋洋看他一眼,透着一股子威胁,刀无泪仿佛在说:你们知道得太多了。 谷姜将其自动翻译为:想死就继续问啊! “咚咚——” 林夕进来还知道要敲门,这习惯真挺好的,不过他们好像没有留心过这方面的事情,进门不是靠踹就是直接推,以后得要提倡这样的做法才可以。 “我怎么觉得背后凉飕飕的?”谷姜在旁边自言自语。 “怎么了?”刀无泪相信她不是那种遇事就惊慌失措的姑娘。 “我刚刚在域网上浏览有关于开旅馆的事项问题时,发现了这个。”林夕将屏幕公放出来,说:“我觉得你们应该想要知道这件事。” →↓← 这是一篇有关于九心莲的相关报道,上面简略说明了一心莲堂主兼幽冥府主事圭频叛变的消息,他不仅带走绝大多数的部下和大量功法财宝,还退居在三群山之内,占山为王,现在事态呈现出危机之势,四国和阎王已在开会中,决定下一步计划应该如何进行,才能避免更大的祸端出现。 “你们?”林夕觉得他们半分恐慌感也没有,似乎还挺悠闲的,道:“这件事看起来很不简单,为什么你们好像不惊讶,感觉早都知道了似的。” “阿夕,圭频狼子野心多年,他反叛是迟早的事情,不过我想这件事的走向应该更加符合幽冥府的想法,我们不用管他啦。”谷姜从桌上下来。 “可圭频尊者不是向来很……”林夕刹那间顿悟了很多事情,再联系他们之间的说法,道:“也就是说,这件事不过就是导火索。” “看吧,阿夕很聪明,几乎是一点就通。”谷姜向刀无泪邀功。 “如果修为能一并增进,效果可能会更好。”刀无泪翻过一页,道:“林夕,你对于开设旅馆有什么想法吗?” “我?”林夕吃惊,她以为这样的事情不该有自己过问的地方。 “是的,你现在才是老房子的主人之一,有些事,我需要和你,还有阳霜雀商量才能行事,至于谷姜他,请全力榨干他的剩余价值。”刀无泪说。 “喂,你说这话的时候,没注意到我还在旁边吗?”谷姜瞪他。 “这正是你存在的价值,要不然,你就只剩下金库这一点了。” “哎呀呀,那是我多年来的积蓄,养老用的耶。”谷姜要扞卫自己财产安全。 “钱是死的,人是活的,不想让它滚上一滚吗?”刀无泪更直白。 “好主意,至少得翻一番啊!”谷姜连美梦都提上了日程。 不愧是搭档,瞬间就说服对方将家底都拿出来使用了,只是刀无泪的方向在哪里,林夕需要好好了解清楚再说自己的想法,免得冲突了。 第208章 ?国主生辰纲(49) 次日,清晨,天灰蒙蒙亮的时候,在老房子门前那片草地上,全体集合。 “报数!!!” 草地上有座椅,单人座,刀无泪就坐在那里,二郎腿翘翘,而在他说话的时候,灭魂正插在那盘水果里,看样子,孤零零的,其实应该是……好委屈。 “1……” 这是昼伏夜出的谷姜,昏昏沉沉的报数,现在还是眼皮耷拉着的。 “2——” 阳霜雀很是兴奋,虽然他不知道接下来要干嘛,就是纯粹的开心。 “3?” 林夕完全不懂为什么要这么早集合,但还是很听话的过来了。 “嗷……” 这是阿朗,其实它是在喊“4”,不过暂时还没能学会说话而已。 “5。” “……” 老房子就他们五个,刀无泪正坐在面前,现在也没开过口说话,哪来的“5”。 看见他,这位年轻男子,犹如见到一朵鲜活的玫瑰盛放在风中,不是说他有多好看,而是第一眼直觉,林夕还没有仔细瞧清楚他,阳霜雀就挡在身前,而阿朗也炸毛了,龇牙咧嘴时发出阵阵低吼,几乎是全体戒备。 “你!怎么会在这里啊?”谷姜反应最为激烈了,直接蹿到刀无泪身边,指着说:“他为什么出现啊?你想干嘛呢?我跟你说哦……你的决定是正确的!” 秒怂? 呸,他才不是秒怂呢! 谷姜只是想吐槽刀无泪切个水果还要用灭魂,你是有多么的爱耍酷,也不怕将自己的手指给削了,不对啊,用它切开的水果,谁敢吃? “他是血色玫瑰。”刀无泪将削皮的水果丢给他,又说道:“给你半个月的时间,我要看到他们各自有成长,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们必须明白彼此的想法,如果你能办到这件事,我就允许你们在旅馆内开设赌武场,利润五五分。” “这么好?”血色玫瑰咬一口水果,看上去,清脆香甜得很啊。 “那当然,不过赌武场得照着我的规矩来,不能由着你们胡闹啊!” “就知道你没有这么好心。”血色玫瑰丢了水果,一闪身,直接到刀无泪的面前,眼对眼,脸对脸,道:“但规矩得商量着来,总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商量吗?”刀无泪单手撑着下巴,神色间带着思考的意思,沉吟之后道:“不要,规矩就是规矩,是用来遵守的,商量过的规矩就是废话。” 血色一样的双唇勾勒出优美的弧度,连眼角也是眯眯笑的样子,看起来,血色玫瑰的心情好像很好,只有谷姜才知道他现在超级想宰了刀无泪。 “血色玫瑰,你不要放肆。”谷姜警告他,让他以为自己怕他就不会反抗。 “我就是放肆了又怎么样?”血色玫瑰侧脸回眸一眼,但身体没离开刀无泪,看上去就像是将他囚禁在眼前,且是一动手就能要对方命的意思,道:“他,现在是废人,一个连修为都没有的恶魔,又能对我做什么呢?是吧!” 这是被他轻视了? 没关系! 刀无泪摆手,示意谷姜不要轻举妄动,而是交给自己来处理。 “好吧,交给你了。”谷姜退一步,他其实比较喜欢看戏,那样爽。 →↓← “血色玫瑰?”刀无泪喊他的名字。 “怎么样?”血色玫瑰回应他了。 “你觉得,我是那种光靠修为就碾压你的人吗?”刀无泪眼神还挺真挚的。 “你下毒!”血色玫瑰瞬间秒回他,不过没有惊慌失措的表现。 “那么下三滥的招数,我啊懒得用。”刀无泪拍他肩膀,面瘫脸少有的挑眉,道:“比起下毒,我更喜欢下蛊,不过对一个替身偶下蛊,那样不觉得浪费?” “哈哈——” 血色玫瑰往后退,又仰天大笑,这样的一举一动,实在是有点神经质。 “替身偶?是什么?”阳霜雀悄悄地问,目光依旧没离开过血色玫瑰,因为直觉告诉他,对方危险程度特别高,必须时刻注意着。 “替身偶,鬼巫国秘技之一,需要以自身精血喂养幼虫万年之久才能形成的幻影蛊,用处就是能幻化为任何模样,且毫无破绽可言,仿佛就是第二个自己在世,总而言之就是特别的危险,是背后捅刀的必备利器。” “哎,新来的,你很明了啊!”血色玫瑰看向了林夕,不过探究多过于威胁。 “谁说没有破绽的,我正好……” “契约精神啊刀无泪,还能不能要点脸了你?”血色玫瑰打断他的话。 “脸值几毛钱?再说了,我当初可没答应过你们不能说的,所以喽……” “同意了,我答应你的条件,相反的,不准说,可以吗?”血色玫瑰退一步。 “没问题,我嘴巴最严实了。”刀无泪指腹触过自己的朱唇。 “哎呦喂,眼睛要瞎了,我要洗眼睛,让开让开让开。” 血色玫瑰如阵风,来时悄无声息的,离开就风风火火的,跟被狗碾了似的。 看到他这样,谷姜就心欢,得意洋洋道上一句“你活该”,现在知道跟刀无泪斗的下场了吧,哈哈哈。 都说乐极易生悲,但报应能不能别来这么快,下一秒,谷姜险些就要跪了。 “我也要?”谷姜觉得自己是听错了,挣扎道:“我修为变差了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也要跟着一起培训,为什么啊!!!” 满嘴喷口水,刀无泪要不是躲得快,这时候,他就该一脸的唾沫星子了。 “刀无泪,我不要,我就是疯了,也不想再进谷底一次啦!!!” 在旁吃瓜看戏的三位,你们不打算说些什么吗?现在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接收谷姜投递过来的求救信号,阳霜雀站起来道:“我们干嘛要去谷底啊?” “变强啊!” 就是三个字,但刀无泪的理由实在是完美,好到让阳霜雀无法拒绝,反而是跃跃欲试,再也不想提问了,谷姜就知道,所以压根就没有对他怀抱希望。 “嗷?” 阿朗说的话,除了刀无泪,谁也听不懂,但谷姜可以通过他的话语来猜测它想要表达的意思。 “好吧,如果你们表现良好的话,我可以用做饭来当作奖励。”刀无泪说。 阿朗好激动,阳霜雀也是一样的,他们都喜欢刀无泪的厨艺。 “但必须是共同进步,若是有谁退步了,别说吃饭了,饿你们几顿都是轻的。” “嗯嗯嗯!!!” “嗷!!!” 瞬间就沦陷了两个,唉,没有希望了,只剩下林夕,可是独木难支啊!!! “那,谷底有什么?”林夕觉得事先了解大概,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情。 赞!!! 第209章 ?国主生辰纲(50) 谷姜太爱林夕的一针见血了,在他的眼中,谷底就是恐怖的代名词。 “谷底有什么,完全取决于你怎么看它的存在。” “我?”林夕不是很明白他所指,是不是与自己所想的那样一致。 “我只说一遍,在这里,不帮扶弱小,不接受强者,不言道失败,更加不在乎你的过去是好是坏,因为我需要的是遇强则强,坚忍不拔的同伙,而不是躲在同伴背后叫嚷着该打谁的软脚虾,如果你们当中有谁办不到,现在就可以离开,我还得再声明一点,若是日后有谁达不到我的要求,踢你出局时绝不手下留情。” “我可以。”林夕坚决着,说:“既然我决定加入你们,我就没想过要退缩,如果我没有成长,不用你亲自出手,我也会自行离去的,义父。” “挺有斗志的,希望你能坚持到最后。”刀无泪缓缓看向谷姜。 兄台,你赢了!!! “我去,我去还不行嘛!”谷姜唉声叹气,他果然是逃不过命运的安排。 全体一致同意了,刀无泪便说散会,让他们自行准备行囊,因为之后需要在谷底进行半个月的魔鬼训练,期间是不允许离开的,而且还得要轻装上阵。 “你过来。”刀无泪叫住谷姜。 看着他们各自散去了,谷姜才慢悠悠走过去,道:“怎么了,后悔了?” “戏演得不错,就是夸张了。” 刀无泪开口就是这样的评价,谷姜摸摸鼻子说:“谁演戏了,我是真的不愿意到谷底里去,他们实在是太可怕了,当然,论凶狠,肯定是比不过你的。” “我是真希望你们能撑起重担,我可能……” “千万别泄气,不就是没了修为,你看大家也没说什么啊。”拍拍刀无泪的肩膀,谷姜也有低潮期,肯定明白他的心理变化,道:“其实吧,我没觉得你是累赘,偶尔被保护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不需要过分抵制了。” “你想太多了,我其实要跟你说的是多留心他们,即便这场交易有了一定的规矩,但也有我顾及不到的地方,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原来是你担心我们啊,放心吧,我有分寸的,不过我也只能说尽力而为,因为我没办法充当全天候保镖,而且那是他们应该走的路,就像是当年的你我一样,筚路蓝缕一场之后只为了登高,从结果来说,我们其实混得还不错。” “那就愿你心愿达成吧,我走了。”刀无泪拔出灭魂。 “死哪去?”谷姜在后边喊了一句。 “随便走走吧。”刀无泪拿着灭魂在手中晃给谷姜看。 “可别乱跑啊,你现在不一样了。”谷姜没想过阻止他。 “你放心,死不了。”刀无泪进了林中。 没几步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谷姜摇头晃脑道:“谁管你是死是活了,我是怕你祸害林中的那帮家伙啊!” →↓← 不过好像连老天爷都放弃了他,走了一道都没见着挡路的,刀无泪就这么闲晃了两个多小时,之后觉得实在是无趣就回到老房子,看见血色玫瑰坐在一辆马车上,嘴里叼着草,右腿抬高踩在车边缘,左腿在那里晃悠,吊儿郎当得不行。 “哟,闲着呢。”血色玫瑰扔出了一锦盒,说:“我那不成器的哥哥让我给你带的礼物,说是防身的,打开来看看?” “我不要。”刀无泪拒绝。 “那还给我吧。”血色玫瑰伸手来。 “我说的是不想在你的面前打开,没说是我不要阿和的东西。” “说话讲一半,也不怕哪天闪了舌头,哼。”血色玫瑰掩饰自己的失落。 “你等等。”刀无泪进屋去了。 再出来的时候,手里也有一锦盒,但与之前的颜色不一样,但血色玫瑰知道那是阿和的东西,说刀无泪是要再换来一礼物不成。 “给你的。”刀无泪往血色玫瑰手里一塞,说:“马上就是双月轮了,这时候,幻影蛊该吐丝了,有了它,你也就不用那么辛苦了,不用谢,就当是我占你便宜之后送的一甜枣子,这样就能扯平了。” “谁说我要谢谢你了。”血色玫瑰侧脸一边,说:“时候不早了,启程了。” 他们一行都在了,刀无泪侧身,让他们都上马车,不过说它是马车,但也不像是马车,因为除了有车厢,压根就没有拉车的马,但似乎又不妨碍它的使用。 “看家愉快啊!!!” 血色玫瑰甩鞭子,那马车就动了起来,犹如有马儿奔驰,直冲出草坪。 在驶过镂空栅栏门的时候,血色玫瑰将鞭子丢到地面上,而那车头就直接向下冲,真是毫不犹豫的疯狂行为,刀无泪有听见林夕的尖叫声。 直到连车尾都没了影,刀无泪才转身看向草坪上的车轴痕迹,黑色的,深深刻画在绿油油的青草之间,看上去,像是谁弄洒了颜料,但绝对是丑到爆。 “每次都这样,不看路,还喜欢耍帅。”刀无泪只能手拿拖把来清理黑痕。 →↓← 其实,清理黑痕也不用刀无泪的,只是他想要找一些事情来做,因为脑中现在很乱,所以,想通过做劳动来有效促进心灵平和。 【怎么了?闷闷不乐了!】 纸张又出现了,这次没往刀无泪的脸上扑,直接在半空中悬浮着。 【是不是在想双环毒的事情?其实不用太过着急的,我已经有些眉目了,但需要时间来测试,所以啊,你要放松心情等我啊。】 【不是的,我不是在想双环毒之事……哦,解毒可以慢慢来,我绝对不许你往自己身上实践,要不然,我会直接切断你我之间的联系。】 【……好。不过那你到底在想什么啊?说来让我解解闷呗!】 【呼……】 【什么嘛?】 【国主生辰纲,我在想它。】刀无泪还是说了。 【啊?不是玩笑话?】 刀无泪丢了拖把,直接进屋去,二话不说就到书房里打开锦盒,里边有张纸。 【真是好大的一个坑啊!!!】 【是的,我也觉得这件事很有古怪。】 【如果说集齐国主生辰纲的碎片就能起死回生,我们当年还用得着费劲吗?】 【我不知道。】刀无泪现在真心很乱。 【起死回生,可是连神族都不能办到的事情,要不然,他们怎么可能覆灭。】 【神族,当真是因为这样而亡的?】 【我……其实不知道事情为何走到这样的地步,我就是觉得很累。】 【对不起,打扰了你的沉睡。】 【别这么说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们都要为了选择而放弃其他的东西,所以我没有后悔帮助你,我就是想希望不要破灭才好啊。】 第210章 ?国主生辰纲(51) 翠雪渊谷?谷底 由光明走向黑暗,有时候,只要一秒钟就够了,但想重回光明之中却很艰难。 “别看了,谷底就是这样的,下车吧。”血色玫瑰手里拿着鞭子在挥动。 “习惯就好了,不用太紧张。”谷姜劝慰林夕道,因为她脸色都吓白了扭头道:“哎,血色玫瑰,你驾车的技术真是越来越狂野了,但不能好好的吗?非要玩这么刺激的过山车游戏吗?你……” “我没事,我就是没有心理准备,休息会儿就好了。”林夕扶住谷姜的手,慢悠悠下车,不过这里的昏暗让她更加的惊慌,也有一些不好的回忆,只是为了转移注意力才问的,说:“我们就是在这里训练吗?” “当然不是啦。”血色玫瑰先回答了,道:“现在就是第一关,你们只有找到自己的住处才算是过关了,哦,对了,找不到的家伙就得一直露宿街头了!” “就这样?” 眼珠子骨碌碌转悠着,血色玫瑰不怀好意道:“哪有这么轻松就让你们过关的,当然得寻个刺激啦,加油哦,计时开始喽。” 如春风轻拂而过,血色玫瑰转瞬无踪,连马车也不见了,只有他们四个在原处站着,而刚刚他说过的计时又是怎么一回事,这究竟是什么样的规则啊!!! “哦,我没说吗?”血色玫瑰的声音虚无缥缈,不晓得他在哪个方向讲话。 “废话,你就说了第一关是找住宿,其余的,说什么啦你?”谷姜怼他。 一响指,昏暗中有道红光乍现,那是计时器,数字显示出他们有90分钟的时间来完成第一关,之后血色玫瑰就不再出声了。 “别费劲了,他不在。”谷姜给林夕水瓶,让她缓口气。 “他怎么这样啊?”阳霜雀不服气的说。 “你觉得能像刀无泪一样神经病的家伙,思维方面能是正常的吗?” “喂,我可看着呢,不要骂我啊,会扣时间的。”血色玫瑰冒出声来。 计时器还真就扣了10分钟的时间,加上之前消耗的时间,现在他们还有75分钟,可见血色玫瑰这波操作实在是黑心肝。 “你,没说要扣时间的啊!”阳霜雀说完,阿朗就在旁边叫嚷着鼓劲。 “哈,这里由我说了算,我喜欢怎样就怎样,有本事来咬我啊!!!” “你你你……” “好啦,没事的。”林夕摁下阳霜雀气愤的指尖,道:“我们现在还有时间呢,与其浪费力气在这里跟他争辩,还不如加紧脚步找到出路,而且要是又让他寻找机会扣时间,我们可真就要露宿街头了。” “也对,破关就能揍他了。”阳霜雀瞬间就安静了,道:“那我们现在怎么走?不过这里也没个灯什么的,感觉那里都一样,好像走哪都没有区别。” “哦,对了,这第一关嘛,绝对不能有外援,也就是说你们得各自完成任务,不能互相帮助哦,违反可是要扣一半时间的,不过看在是我忘记说了的份上,这一次,我就不扣时间了,记住哦,必须单独完成哦!!!” “我……” “不能骂他了,要被扣时间的。”谷姜堵住阳霜雀的嘴,道:“按他说的办。” “好,我同意。”林夕还能说什么,因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话音刚落,四扇门忽而出现,各自有着“1”到“4”的编号,但本身模样相同,看上去,就是一扇很普通的白色房门,不过应该内有乾坤才对的。 “各自挑一扇门进去,不准重复哦,温馨提示一句话,你们还有70分钟。” 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心中也有了自己的主意,他们就按照报数时候的顺序,谷姜为先,阳霜雀第二,林夕次之,阿朗最后,同时进入各自编号的房门。 →↓← 第一关?2号门 穿过门,阳霜雀来到比武台上,四周是群情激动的观众们,他们在呐喊,他们在狂欢,试图用声音和动作来展现自己的热情,不过应该是赌注的诱惑。 “请2号选手做好准备,比赛,现在开始!!!” 没由来的一段机械音,比武台就多出一位二头肌发达,应该是全身肌肉发达,且连外貌都比阳霜雀凶狠的壮汉,而紫色紧身衣的胸口上写着“敌人1”。 二话不说,壮汉立即动手了,一拳头就攻过来。 阳霜雀又不是傻子,他立即避开,竟听背后有“咔嚓”的一声,再度回首时,原先所站位置的地面已经碎了,可见壮汉力气有多大。 “喂,什么情况啊?”阳霜雀一脚提在壮汉的脸上,因为他太晃眼了。 壮汉真是中看不中用的废材,才一脚,立即倒在地上不起来了,全场观众在旁唏嘘一阵,而后喊着再来再来啊,弄得刀无泪一脸懵圈。 “恭喜2号选手击倒敌人1,请再接再厉,努力成为本场斗武王哦!!!” “哎,不是,好歹也说明一下情况吧,斗武王,什么乱七八糟的?” “好的,刚刚是本场斗武王的暖身赛,相信大家一定还没有看过瘾,现在我们就来玩一波大的,请看大屏幕,我们将进行随机抽取敌对环节,来,下注!!!” “喂,再不跟我说清楚,可别怪我……咚!!!” 阳霜雀捂脸,他刚刚是撞到了什么?身体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而且好疼啊! “来啦!!!” “恭喜2号选手抽到上场斗武王中棋差一招就夺冠的……敌人108号!!!” 什么鬼? 阳霜雀完全不知所云,怎么穿过门,他就到了这么奇葩的地方来啊? “哇——” 机械音突然拔高了分贝,一脸花痴样,声音上听起来很像是这样,继续说: “接下来,这会是一场怎么样的比赛呢?是棋逢对手,还是压倒性胜利,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啊,敌人108号上场了,他好帅——” 全场观众集体欢呼“108”,声音沸腾到震耳欲聋,机械音还非要添油加醋,火上浇油让他们要不要加大赌注,而且倒计时得特别紧张呢。 敌人108号在欢呼声中被传送上台,那第一关计时器的数字也变为63分钟。 下一秒,阳霜雀看见面前站着一矮子,又特别的瘦,感觉就像是排骨,没有肥肉的那一部分,有种风吹就倒的感觉,但全场已经狂热到即将爆炸。 “好期待能看见敌人108号的绝技,双剑合璧哦!!!”机械音又在搞事。 “双剑合璧,双剑合璧,双剑合璧——” 嘛意思? “喂,到底能不能有谁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阳霜雀怒吼。 嘭!!! 嘭嘭!!! 嘭嘭嘭!!! 第211章 ?国主生辰纲(52) 谷底?和生馆 镜花水月中,防护罩裂开,再破碎,用时不过三秒钟,那些观众多数是避之不及的,他们的投影被割得狼狈不堪,不过是投影,也没有什么抱头鼠窜之事。 借着镜花水月看戏的血色玫瑰不再笑了,他要抓狂了,好不容易能赚点小钱花花,现在得补在防护罩上边,啊,他要宰了阳霜雀!!! “咚!!!” “臭阿和,干嘛打我啊?” “刀无泪让我们锻炼他们,不是让他们给你赚钱的,赶紧的,把他们召回来。” 血色玫瑰让那本书拍得没了火气,所以双眼不善着瞧向眼前与自己有七分相似,但模样温润如玉的青年,如果说刀无泪是儒雅痞子,那阿和就是温柔如水,而他正好擅长运用水元素,与自己的风元素相克相生。 “我才不要呢!” 血色玫瑰拒绝也是意料之中的,但阿和才是和生馆的主人,想召唤他们回来很简单,只是不想驳了弟弟的面子,谁让他天生就好面子呢。 “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可以耍耍刀无泪,干嘛非要浪费啊?浪费可耻哦!” “血色玫瑰,你不要忘了,我们和刀无泪能和平共处多年,完全是因为他信守承诺,如果我们不能按照他规矩那样安分守己的话,那就得重新过上颠沛流离、举头不见天日的黑暗日子,这样的生活是你想要的?” “呵,能不能别总是对我说教,我受够了。”血色玫瑰嘴叼樱桃,坐着不动。 “如果你成熟稳重,我就不对你说教了,快点吧,别吓坏了他们。” “不是说了训练他们吗?我就是在锻炼他们啊!”血色玫瑰说。 看阿和那张脸挤出的笑容,道:“你说我,信吗?” “好吧,我答应你,玩玩就行了,绝对不危及他们的性命!” “不行,他们要是出事了,我没办法给刀无泪交代。”阿和坚持不退让。 “哎呦,我就是想看看他们的底线在哪里,了解才好制定训练计划不是?要知道刀无泪很混蛋的,才半个月就想他们上天,我看是上西天还差不多……” 血色玫瑰笑僵了,他又不小心说错话了,唉,看来又伤到阿和那颗玻璃心了。 血色玫瑰吐了樱桃,严肃说:“我发誓,我不会伤害他们的,这样可好啊?” 镜花水月突然有了波动,水面振动得厉害,阿和赶紧拨开涟漪往里瞧,见到了一女孩穿着睡衣走在花园里,她好像被什么东西所吸引,一直朝着后门走去,这时候,天黑黑。 “怎么没有声音了?”阿和是看见女孩躲起来,漂亮的眼眸带着些许的恐惧,可镜花水月竟是静音状态,太不靠谱了。 “是你自己没开扩音,跟我有什么关系。”血色玫瑰指腹擦过铜镜边缘,声音便有了。 →↓← 翠雪渊谷?老房子 夜半来敲门,相当于凌晨六点喊你起床,一样的可恶。 “你是不用睡觉的吗?”刀无泪让阿和进屋。 “我是想让你看看这些东西。”阿和拿出铜镜来,道:“你会有兴趣的。” “先坐吧!”刀无泪转身到厨房里倒水。 出来的时候,阿和已经开启镜花水月的回溯功能,等着刀无泪看呢。 刀无泪坐下,碰了碰镜面,回溯就开始播放了: 女孩徘徊无措,但依旧躲在边上偷听着,她应该认出了他们是谁,所以才有这样的表情。 “我求求你了,请你放过我吧!” 女人低泣的哀鸣声并为软化那男人,他恶狠狠的说:“我才不管你会怎么样,反正我要你男人死掉,否则我就把那些照片全部放到域网上,到时候,我看你要怎么办!” “不要,不要,我求求你不要……”女人不敢说得太大声,怕引起屋子里的人发现。 “那你就给我杀了他,只要他死了,我就放过你。”男人下达最后的通碟。 女人颓废在地,低低哽咽着。 下一秒,镜花水月变化了场景。 这一次,是在葬礼上。 祭台上没有棺木,因为妖魔鬼怪死了就归于天地,不过没有遗体就用生前衣物或是喜爱的物品来代替,立上衣冠冢来缅怀死者。 那女孩哭得很惨,脸蛋和眼睛已经一样的红,街坊邻居也为她幼年就遇到父母双亡的遭遇感到难过,只是他们也无能为力。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人群中,走出两鬓斑白的老人,他气色不错,又声如洪钟,还气质出众,再仔细看衣着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女孩哽咽,不过还是怯怯懦懦地回答道:“林夕,阿爹阿娘都喊我阿夕。” “是吗?”老人和蔼地摸摸林夕的小脑袋,笑着说:“愿不愿意跟爷爷回家啊?” “可我没有爷爷啊!” “只要你愿意,我就是你的爷爷。” “唔……”林夕似乎是在认真的思考。 “不着急,不着急……” 场景又变了。 镜花水月中再次出现一女生,不过能看出她有着女孩当年的稚嫩,而且模样也越发漂亮了,现在看上去,气质也很好,衣着鲜亮得彰显蓬勃向上的青春力,想来生活过得还不错,只是她躲着,像是当年那样的藏着自己。 “阿爹,为什么!”一中年男人嘶吼着说话。 “什么为什么?”那老人耐着性子说。 “你怎么能同意让邵杰娶林夕呢,她可是个外人啊!” “张天,她是你侄女。” “什么侄女啊,我们之间可没有血缘关系,要是她知道当年的事情……啪!!!” “你还敢在我面前提起这件事!”老人特别生气给了儿子一巴掌,道:“当年要不是你搞出那样的事情来,我有必要这么愧对阿夕吗?” “阿爹!!!” “还有我告诉你,不管有没有我在,她也轮不到你来动,记住了!”老人警告他。 “阿爹,狼崽是养不熟的,林夕要是知道】的阿爹阿娘,我们……” “没有我们,只有你……” 之后就是争吵不休了,而林夕没在意他们互相骂了什么,她只是感觉好伤心,想要寻个地方好好痛苦一场啊!!! 镜花水月又变了。 这一次,林夕握着老人的手,看他脸颊凹陷得厉害,又是一副气若游丝的模样,许是缠绵病榻多时了,光是脸色看着就病态。 “阿夕,爷爷对不起你……咳咳……” “爷爷,没有,你没有对不起我,爷爷,喝水?” “不用了,阿夕,你听爷爷说……咳咳……爷爷对不起你,爷爷这辈子就这样了,可你不一样,爷爷我……咳咳……让我说下去……这是你家里的钥匙……” 第212章 ?国主生辰纲(53) 一把钥匙挂在银链子上,林夕接过来,就是一把很普通的钥匙,感觉随处可见的,但老人说它很重要,与一件秘宝有关系。 “秘宝?”林夕记得家里没有说过这样的事情。 “是的,你家里有这样的东西,但爷爷不知道它在哪里,爷爷只听说它是国主生辰纲,至于其他的事情就一概不知了,但你切记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家里的人,他们……咳咳……” 后边就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阿和就把回溯切断了。 “事情你都知道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阿和的询问已经超过他们之间的交情,而且他之前给的东西也实在是让自己有些措手不及了,刀无泪道:“我应该有什么打算啊?我连国主生辰纲是什么都不知道,你让我有什么打算呢?” 所以说,国主生辰纲究竟是什么,怎么谁都想要得到它,难道它真的能够起死回生,这是刀无泪一直在想的,也是阿和现在需要解释的事情。 牵扯到很多的事情让阿和很难说清楚,不过简练说明情况还是可以的。 “你知道我的过去,有些事,我就不多说了,至于国主生辰纲的出现,是在雪封之战后千年祭时从天而降的,所以才唤作国主生辰纲,只不过当时消息都让封锁起来了,故而知道的不多,即便是我,也仅是知道只言片语而已,不过根据我的理解,它可能是一条神谕。” “自己都搞死了自己,还留什么狗屁神谕啊!” “你,似乎……” “是啊,我讨厌神族。” 刀无泪态度非常诚恳,阿和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直接。 “言归正传,我不清楚神谕当中究竟说了什么,不过后来幽冥府作主,将国主生辰纲分为七部分,分别由四国和三位他们值得信赖的尊者保管,至此分散各天涯,这件事也就沉封起来,要不是……你出事,我可能到死也不会告知你的。” “什么意思啊?等等,先说清楚啊,国主生辰纲怎么落入你的手中呢?” “不是它落入我的手中,而是妖诡国太上王临终所托,我便替他保管了而已。” “那国主生辰纲又与我有何关系?” “太上王说你与国主生辰纲渊源不浅,让我在你遇难之时交到你手中,至于个中缘由应该就是那条神谕了吧,我猜的。” 说实话,刀无泪已经糊涂了,给东西还用得着这么七拐八拐的,回忆太上王当年逝世之事,心中也有了猜测,道:“还有事吗?” “国主生辰纲,你不想要了?”阿和觉得他反应过于一般才问的。 “其实,我比较想睡觉。” “好吧。”阿和还能说什么,只能由着刀无泪来了,不过他还是想要多嘴一句,说:“我也就是好心提醒你,不要觉得自己运筹帷幄就放松警惕,应该注意的就必须留心着,我走了。” 阿和不用刀无泪送,自己化为一滩水无踪了。 “我也想知道你们兄弟俩怎么想的,偏偏有门不走非要浪费灵力,还弄得这里都是水,老房子,整理一下。” “不!!!” 看到墙壁上有这个字,刀无泪也想起自己确实没资格再指挥老房子干活了,于是乎,他把茶也给倒在地毯上,说:“哦。” “很烫啊!!!” “我还怕水温不够你清醒呢。” “……” “我睡了。”刀无泪伸了懒腰,他现在很容易犯困,有时候怎么睡都不够,不过说是中毒耗损了体能,天知道是真是假。 →↓← 谷底?和生馆 他们一行人,脸色青了。 不是被打的,是被搞的。 阿和回来的时候,看他们精神不好,又看血色玫瑰背靠座椅笑得张牙舞爪,便晓得他玩得过头了。 “你们好,我是和生馆主人,阿和。” “馆主好。”谷姜是见过阿和的,直接就打招呼了,不过也是有气无力的,看上去被血色玫瑰折磨得不轻了。 血色玫瑰看到阿和进来了,态度稍稍收敛了一些,道:“这是我收集的资料,看看吧。” 血色玫瑰胡闹归胡闹,但办事效率还是可以的,阿和先是接收了他的资料,不过没有看,而是道:“我看大家都累了,血色玫瑰,先带大家到房间里休息,半个小时之后再来餐厅用餐吧。” “嗯嗯嗯,走吧。”血色玫瑰捧着一碗樱桃就走了。 血色玫瑰边走边吃,也不管他们有没有跟上,反正就是走,而这里看似是一条笔直的通道,但周边是没有墙壁的,黑乎乎的,天晓得会不会蹦出什么鬼怪来。 “阿朗,可别乱跑啊!”谷姜将它抱起来,又告诉林夕和阳霜雀,让他们紧随其后,不能掉以轻心。 “他说得可没错哦,和生馆这里都是陷阱,可比老房子危险多了,你们要是乱走乱跑而中招了,虽然可能不会死,但缺胳膊少腿就不一定。”血色玫瑰手掌往黑暗之处贴合。 一扇门,白色的,与黑色对比明显,而表面没有多余的花纹,看上去特别普通,但是没有门把手。 “过来吧。”血色玫瑰侧身,让他们用手掌碰门。 直到完成了,出现一道机械音: “个人信息已录入完成,请稍候……” “这不是?”阳霜雀可记得这声音了。 “哎,千万不要冲动啊!”血色玫瑰说。 “怎么了?”林夕也是很累的,所以说话中有深深的疲倦感。 在2号门里,阳霜雀破坏了虚拟比武台,导致血色玫瑰今夜少了好多钱,后来就被他放到虚拟练习场中打怪兽,数量就是正好的“108”,活脱脱的恶趣味。 “你可比我好多了!”谷姜更心累。 他在倒计时完成之前就处在一间亮堂堂的房间里,正因为他是金雕,习惯了白天睡觉、夜间出行的生活模式,即便平时挺正常的,但面对那样的情况时就是想睡觉,偏偏血色玫瑰没有良心,他一闭眼就敲钟,铛铛的……是他死了啊,竟然敲丧钟。 “嗷……” 阿朗也很悲催,面对一桌子的灵兽肉,它不能吃到,还得躲避不时冒出来的明枪暗箭,哦,还有火,它原本就长得磕碜,现在就更加丑了,因为都烧秃了毛!!! 不过他们都听不懂阿朗在说什么,就是一阵又一阵的“嗷”,“嗷嗷”,“嗷嗷嗷”。 “那你呢?”阳霜雀问她。 “我?”林夕咬了下唇内部的肉,有些难以启齿。 虽然她没有遭受到身体折磨,但重复生命中最黑暗的时光,这样的心理伤害对她来说很严重,也不是很想要告诉他们。 第213章 ?国主生辰纲(54) 门开了,血色玫瑰让他们自行进去,他那碗樱桃就没少过,还说要回去添,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呢吧! “我怎么觉得……好危险。” 林夕看到门开着,但看不到门后有什么,因为那里被强光所包裹。 “没事的,有馆主在,血色玫瑰不敢过分放肆的。”谷姜抱着阿朗进去了,他真的需要好好泡个澡。 看谷姜进去,他们也只好跟着一起走了,然而穿过门之后,这里不就是……老房子? 哦,不是,是模拟形态。 “终于可以喘口气了,呼……”谷姜倒坐在沙发里边不想动了,整个人就像是融化冰激凌般。 “谷姜叔,这里是什么地方啊?”林夕对和生馆的感觉不是很好,可能是因为血色玫瑰始终对他们不友好的态度,让她觉得有种不安全感。 “这里嘛?和生馆,是修炼会所,不过这里很特殊,实行会员制,而且有保密协议,你们不知道也是正常的。”谷姜解释说。 “那,怎么在翠雪渊谷地底下?我脑中似乎没有它的存在。” 林夕所说的,阳霜雀也说是的,不过还说有一片区域是灰白的,跟那些花花绿绿的地方不一样。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反正在我的记忆中,翠雪渊谷都是刀无泪在管理,你们有问题就得向他请教了,不过我先在这里提醒你们,还是想办法度过半个月的魔鬼训练吧!!!” “我们可以的。”阳霜雀其实觉得刚刚打架还挺爽的,就是不喜欢被当成猴子耍,那样感觉非常的不好,而且他才不会喜欢血色玫瑰的无理取闹。 “今天才是第一关,还是因为馆主,血色玫瑰才放水的,要不然,不晓得怎么折磨我们呢,哪啥,我先回屋了。”谷姜问阿朗要不要一起。 “嗷……” “忘了,我听不懂。”谷姜抱着阿朗就进屋了。 “那你呢?”林夕问阳霜雀。 “唔……不知道。” “哦,馆主不是说半个小时后在餐厅里集合用餐吗?你也先回去梳洗一下吧,这样才不会失礼。”林夕现在想去洗澡了。 “喂……”阳霜雀似乎有话要说。 “怎么了?”林夕问。 “那……什么……你……” “怎么了?吞吞吐吐的!”林夕让他赶紧说,要不然心里总要想着这件事。 “就是……你,哎呀,我就是想问你说,你真把无泪当成义父了?不是开玩笑的?”阳霜雀表现得还挺紧张的,双手在扣沙发的表皮,而后又说了,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这么说的,你不要生气。” “没有,我没有生气。”林夕还在犹豫着,心里没有准确的答案,可能是怕被刀无泪放弃了,所以她才要那么办的,算了,她不想思考这个问题,说:“我先回屋了,你也动作快点,不能迟到的。” “好,我马上就来。”阳霜雀垂头。 →↓← 和生馆?餐厅 阿和已经在餐厅里了,这里用的自助餐模式,他们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食物,也能尽情享用水果饮料,就是没有酒。 “还想要喝酒?”血色玫瑰不晓得怎么冒出来的,手里还是那碗樱桃,不过是泡在红酒里边的,直接递到谷姜的面前,道:“来,他不给你喝,我请你啊!!!” “不用了,我戒酒。”谷姜迅速远离血色玫瑰,有三米多的距离。 “真是的,没事戒酒干嘛啊?”血色玫瑰继续吃樱桃。 樱桃带着酒,滴在白布铺就的餐桌上,如墨染,但是红色的,鲜红的,比樱桃还要浓艳,林夕都怀疑那是血。 “那真的是血。”阳霜雀窃窃私语。 “什么?血……”林夕吃惊。 “我听见了哦!”血色玫瑰挑眉说。 “别胡闹。”阿和给他一盘菜,换走了血色玫瑰手中的那碗樱桃,说:“今天吃得太多了,现在吃些清淡的。” “哎,老哥,你让我这个嗜血如麻的水蛭吃草啊?”血色玫瑰直接趴在桌面上,说:“我又不是刀无泪,天天就知道吃草,半点荤腥都不沾,搞得我现在都怀疑人生了。” 感觉血色玫瑰说话是颠三倒四的,但又觉得其中的话有深意,林夕看谷姜,他耸肩。 “不用在意我弟弟的话,他就是爱胡闹的,其实心里还是挺喜欢刀无泪的……” “谁说的!” “我说的。” “好吧,随你说。”血色玫瑰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因为阿和让他吃草不是作假的,要是不吃完,明天就要变两盘了,樱桃则减少三分之一。 晚餐继续着,没有血色玫瑰的捣乱,气氛还是不错的。 “警告,警告,14号房间正在闹事中,已施行第二套紧急措施,电晕。” 阿和慢悠悠,没有着急离开,而是用完盘里的食物才走的,不过血色玫瑰还在这里啊!!! “哎,光是这样好无聊,我们不如一起玩游戏……” “才不要,你肯定不安好心。”谷姜恨不得现在躲血色玫瑰远远的,哪里能将自己送到枪口上撞的。 “切,不就是当年削没了你的胡子,用得着到现在还记仇吗?”血色玫瑰望着餐刀,动作真的是行云流水,继续道:“后来不是有刀无泪给你报仇雪恨了吗?” “是啊,抽你。”谷姜说的咬牙切齿,他是真的很生气,还很记仇的。 “对啊,抽我。”血色玫瑰笑,邪魅道:“不过魔瞳障目的感觉很好吧!” “是啊,挺好的。”谷姜都握碎了盘子。 “哎,那也是阿和喜欢的餐具,所以等训练结束,我会将账单寄给他的。” 怀疑他们都要打起来的时候,阿和回来了。 “怎么了?没搞定?”血色玫瑰看到他衣服有汤汁的斑斑点点。 阿和用清洁术,衣服自然就亮丽如新了,像是走前的那样没有区别,道:“当然办好了,也通知对方来把他们接走了,不过就是医药费可能得多一些。” “不是他们先闹事的吗?”谷姜坐过去。 “没办法,我下手还挺重的,最近是越来越难控制灵力了。”阿和操控杯中的果汁,想弄出阿朗的模样,不过最后只是成功了一半。 “哦,应该是双轮月的影响,那你们还接客?”谷姜说。 “你怎么能用接客这个词呢?听上去,好无耻!”血色玫瑰接话。 “这个词,用来形容你是最好不过了。” “哈哈!!!” 他们之间说话模式怪怪的,听不懂,林夕继续用餐,可面前那盘肉空了,一扭头,阳霜雀与阿朗正在抢吃中,才发现一桌菜都让他们给吃完了一半,有这么饿吗? 第214章 ?国主生辰纲(55) 他们抢吃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第二天一大早起来,血色玫瑰直接进入魔鬼训练,而完成奖励就是一顿饭,也就是说他们只能在保证训练顺利完成之后才能吃饭,林夕想,他们可能会因饿死而提前结束训练吧。 “嘘,不要吵!” 血色玫瑰摆弄着玫瑰金色的,像七星瓢虫那样形态的东西,估计是觉得阿朗比较吵,使了禁音术。 “好啦,我弄好了。” 一分钟之后,血色玫瑰松开手,那法器便自动飞至高空,不过还是在修炼场的范围。 这是一处面积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且高度有4米的封闭式场地,那法器升空之后就自由飞翔,时而东西南北中的变化,时而就升降或平行的翱翔,总之就是不会停留下来的。 “看见了没有?”血色玫瑰指着天花板说。 “抓它吗?”阳霜雀问。 “不是。”血色玫瑰笑。 “那是躲避它的攻击?”谷姜注意看法器,他可不会掉以轻心的,这玩意儿肯定有不容忽视的强大功能,而他思考方向则是朝着凶残无情进发的。 “那就不要卖关子了,你说吧!”林夕道。 “它,监视器啊。”血色玫瑰将域网外放,形成谁都能够看见的屏幕。 监视器就监视器啊,干嘛展现得那么严肃? “那第二关是?”林夕问,她也有不好的预感,就是看见血色玫瑰手中的红线开始的。 半米间长的红线缠在他们的腕部,直接按照先前的顺序捆好了,血色玫瑰又将它弄没影了,看似是这样,其实就是限制了他们的动作自由。 “现在我来宣布第二关的规则,非常的简单,就是你们集体从这里开始跑到终点,记住哦,谁都不能少。” “等等,我有问题。” 颜料喷瓶在手中晃荡几下,血色玫瑰道:“是吗?什么啊?噗——” 瓶嘴在地上留下了一道红色横线,就是血色玫瑰所指的起点,他们得从这里开始出发了。 “终点在哪里?”谷姜问。 “嘿,挺了的嘛你,知道提问了,有进步。”血色玫瑰笑得合不拢嘴。 一闪身,他已在场地入口那里,如风般,速度奇快。 这时候,喷瓶再往封闭的门板上一碰,是橙色的颜料。 喷瓶往上扔,血色玫瑰说:“这就是终点。” 谷姜撇嘴:我才不信呢! “谷姜,你有意见吗?”血色玫瑰接住喷瓶,又往上抛了。 “我没有意见,就是想问你,这门会动吗?” “咦?”血色玫瑰拍拍门,说:“不是固定住的吗?” 谷姜转过身,声音压低道:“那门肯定会变的。” “那我们?”阳霜雀回头。 “听他的。”林夕说。 “嗷!” 听不懂你说话的,阿朗。 “哦,忘记说了,今天没有计时哦!!!” 血色玫瑰站在他们的面前。 “……” →↓← 第二关开始。 因为有红绳,所以大家都很注意彼此的距离,不让它成为他们的绊脚石,而血色玫瑰就靠着墙壁看他们,且笑得张牙舞爪,明显是憋着坏的。 谷姜一直有着心理阴影,鹰眸总是不由自主瞟向血色玫瑰,看到他悠闲得过分了,又看场地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危险性,他让大家再多加注意点。 “哎,你们是蚂蚁转世的吗?走得这么磨磨蹭蹭的,五分钟都没有走到门口这里,还想不想吃饭了?我可告诉你们哦,超过时间点也是没有提供饭食的。” “才不要听你的话。”阳霜雀让林夕往边上慢慢走,他对危险就是有种天然的敏锐度,所以说眼睛看不到地方,不代表没有危险性。 “无所谓啦,反正我有的是时间,我们慢慢玩哈!” 血色玫瑰总是能轻而易举调动别人对他产生厌恶感,不知道这是他故而为之,还是天生就是这样的性格。 若是说后者,林夕觉得他应该不可能获得刀无泪的信任,如果是前者,那又是为什么呢? 带着这样的疑惑,林夕往前走,噗呲。 “……” “我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林夕没有动,她右脚鞋底踩到像小石子样的东西,但又有些软软的,似乎还黏糊糊的,感觉像是黄豆酱。 来不及看那是什么东西,天降一盆水。 “哗啦啦——” 阿朗抖动着身体,它被淋湿了,林夕踩中东西的那感觉也消失了。 “嘭!!!” 阳霜雀背后被击中,是锤子,害得他踉跄一步,但还没达到要摔的地步,。 “啊——” 红绳若隐若现,因为阳霜雀的向前,扯得林夕也跟着一起往前倒。 扑通,她倒地。 阳霜雀只是看到一抹影,但压根没来得及扶住她。 “你……”谷姜这时候发现自己捆绑红绳的位置被换了,因为他被阿朗拽着到处跑。 原来,红绳是可以自由连接和断开的!!! 阿朗横冲直撞的,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反正就是跑,还边“嗷嗷”叫,谷姜根本拦不住,只能追着它在室内跑。 “没事吧?”阳霜雀弯腰要扶起林夕。 “我没事……啊……”林夕起不来。 阳霜雀也用力拉她,可就是没办法,好似林夕有一吨重,而且怎么使力都费劲。 “血色……”谷姜被阿朗拽着,这时候路过了他。 血色玫瑰就在边上躺着,如在海边浪似的,有沙滩椅和太阳伞,以及直冒冷气的冰镇果汁和美味的蛋糕。 “血色玫瑰!!!” 阳霜雀怒瞪,血色玫瑰懒洋洋的,将墨镜稍稍拉下一点点,睫毛微扇的,道:“怎么了?” “你!对我们都做了什么啊?”阳霜雀满头大汗,他好累。 “我哪里干了什么,我就是很正常的坐在这里啊!”血色玫瑰推墨镜回去。 “瞎扯淡,你一定干了……啊……阿朗……别跑了……听不懂……”谷姜狼狈不堪的。 “我都说过了,只要你们能够集体到达终点就行了,加油哦,凉快耶!” 血色玫瑰当着他们的面前享受冰镇果汁和美味蛋糕,那香味浓郁,似乎是被放大了的感觉,室内都是这样的诱惑味道,没吃早饭的他们好饿啊!!! “我事先声明一点,我不是在开玩笑的,你们要是没法过第二关,可就是没饭吃的,这件事,刀无泪表示他可以理解,所以说,你们应该要努力了。” 血色玫瑰继续躺倒,这时候还拿书来看,还是一本名为《千变万化之整蛊秘籍》的书籍,名字就这么直接让他们看见,也不知道遮掩一下,更可恶了,混蛋啊!!! “他该不是说真的吧?无泪真要我们饿肚子吗?”阳霜雀都饿得肚子咕咕叫了,昨夜吃的晚餐早就消化完了。 第215章 ?国主生辰纲(56) 第二关,失败了。 都到了晚上8点,他们还是没有碰到门,明明那扇门就在那里,正如血色玫瑰所说的那样,门是固定的,可他们就是碰不到它,为什么? 血色玫瑰给他们解了红绳,挺正常的说:“明天继续啊!” 话语没有刺,一点都不像是他的风格,可连谷姜都没有心情搭理他,今天可让他跑惨了,双腿到现在都是打颤的,好累哦! “喏,怕你们饿死。”血色玫瑰给谷姜一瓶子。 是饱食丹,跟辟谷丹有同个作用,但时限只有十二个钟头。 “不是让我们饿死吗?”谷姜确定饱食丹没有问题,但不懂血色玫瑰的做法。 “还不是阿和,他怕你们饿死了,所以说,我就勉为其难给你们吃这个了。”血色玫瑰吹了声口哨,那七星瓢虫就飞到他肩上,道:“明天还是这里见,走了。” 大家已经累坏了,有饱食丹能吃也不错,至少没有那么的饿了,就是不知道这种情况得维持到什么时候。 看来训练没有什么效果啊!!! 都过了三天,他们还是一筹莫展的,无论用什么样的方式,红绳的自由断连让所能想到的策略全部失败,究竟是因为了什么啊!!! 第二关,明明看着就很简单,不就是从起点到达终点吗?怎么办起来就这么艰难啊!!! 气喘吁吁的,今天改成了林夕被阿朗拽着跑,都不知道它是哪里来的力气,竟能跑一天都不觉得疲惫,要不是一起住着,绝对怀疑它暗中吃独食了。 “累死我了……”阳霜雀也是扛不住了,为什么每次只有他有灵力流逝的作用。 他们已经分析过彼此在第二关中的身体症状,除了阿朗,因为不懂它说话。 言归正传,像是他就有灵力流逝的痛苦,至于谷姜有过被拖跑、林夕全身重力压而难以动弹的情况,而他们这种情况都在自己的身上出现过,为什么? “我看半个月都不够你们过得了第二关了。” 血色玫瑰每次在旁边就是说风凉话,特别的讨厌。 “我们一定会成功的。”阳霜雀才不可能向他认输的,说:“我们都是无泪选中的,怎么可能过不了第二关。” “哎,你们是上哪里来的自信,居然敢相信刀无泪那样的混蛋……啊?” 血色玫瑰被敲了!!! 毫不留情的那种。 “别胡说八道。”阿和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我没有!” 血色玫瑰盘腿而坐,双手交叠在一处,可见生气了。 “血色玫瑰,出来。” 他们兄弟自行解决内部纠纷去了,但能不能先让他们变正常一些? “训练,还是得要继续的,这是计划中的一部分,只要你们能明白其中深意,自然懂得了。”阿和说。 深意? 他们应该要如何理解那样的意思? 终点就是门,他们唯一能做的,不就是走到门那里吗? 难道第二关不是这样的!!! →↓← 和生馆?会客室 是来了这里,自己才知道为什么阿和让他出来了,原来是刀无泪过来了,不过坐在那里就像是走丢了的小朋友,他怎么又缩水了? “今晚就是双轮月了,我是过来换班的。”刀无泪滑着监控器的主屏幕,将其定点到谷姜他们那里,说:“怎么着,他们还是没过关?” “是你自己搞出来的关卡,这么难,他们不能过关,你可不能怪我们啊!” “好啦,不要故意说话那么呛,他是过来帮忙的。”阿和要给他们当和事佬。 “哼!!!”血色玫瑰走了。 “抱歉,血色玫瑰不是故意的。”阿和要给彼此台阶下,有时候,他也挺累的。 “血色玫瑰是生气我将翠雪渊谷给了阳霜雀和林夕,怕他们到时候不会履行交易,也怕你出事。”刀无泪将屏幕拉大了。 “我之前听你说的时候也挺惊讶的,没想到你竟然会这么做,不过现在还是没法理解你的做法,既然是想帮他们,又要搞这么残酷的关卡欺负他们,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们都太骄傲了!” 阿和看离双轮月还有些许的时间,所以就给他泡了茶,而且他们也很久没有在一起喝茶了,还有喝了茶,也是能够降火的。 “你是怕我还不够败火吗?”刀无泪是喝了茶才知道那是药材泡出来的,还全是降火的。 “怎么可能呢,再来一杯吗?”阿和说着就给他倒茶,道:“我倒是没有看出他们哪里骄傲了,倒是觉得他们很尊重你,明明……你那么的坏。” “看了第二关,你还不懂吗?”刀无泪又喝了一杯,近来的身体状况更差了,好像是更年期到了感觉,身体忽冷忽热的,夜半睡觉还噩梦连连,确实需要降降火。 “你想让他们学着分担彼此的痛苦,可我觉得你过分激进了,而且他们都不懂你的想法,这样的结果很容易让他们感到挫败的。” “我就是要他们挫败,天底下哪有不经历失败就成功的家伙,而且我刚刚也说过了,他们都太骄傲了。” 阿和抬头看屏幕,正好是阳霜雀逮住阿朗的时刻,林夕才不会因此跑死了自己,道:“我个人想法,谷姜经验老道,阳霜雀潜力不错,林夕有些许小聪明,至于阿朗……我之前就想问你了,上哪里搞来的灵宠,这么机警,不过就是说话方面需要再教教。” “我会的。” “可他们骄傲得并不放纵,而且我觉得这是他们自信的资本,你也不用这么挫败他们吧?总得给点时间让他们熟悉熟悉彼此啊!” “谁能晓得自己在下一秒不会咔嘣脆了!”刀无泪调节音量,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一不小心弄错了按键,声音调到别的修练场去了,阿和过去弄回来,道:“说得太好了,我就想知道你是怎么办到的,现场瞎掰,吹牛不打草稿的。” “我以前,受过很多伤,但不论伤势有多重,我都没有倒下来过,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阿和想一想,道:“你坚强?” “瞎扯淡,谁活着不都是需要坚强的,因为命运是要你活着付出代价的。” “突然好文艺,我不太适应你,该不是……你是不是身体出了毛病?”阿和想法果然够敏捷。 一下子,让他说中了心思。 刀无泪当然说他没有,阿和可是不信的,形体都表现这么明显了,自己又不是傻子。 “好吧,我不问你了,好好替班吧,如果有问题,姗姗她会帮你的。”阿和将茶壶留下来,道:“希望你不要被他们气到吐血,后边还有的是时间。” “……” 第216章 ?国主生辰纲(57) 一边坐着喝茶,一边看着屏幕上的变化,和生馆是秘密的修炼场所,能在这里接受训练或是自主修行的都是各国的会员,也有不少的皇族、军队中的一员,散修的就比较少。 因为要保证和生馆存在的秘密性,以及赚钱的合理性和稳定性,其实他当年也没有想过阿和能有这样的本事,果然不愧是魔影国史上最厉害的天才少年,经商头脑真是不错啊。 这茶肯定不是阿和弄的,一股子的药草味,不过味道清淡得很,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和口感,刀无泪边看着边倒茶,忽而,屏幕闪动了一下。 屏幕只是闪了闪,随即就正常化了,可刀无泪觉得不太对,便将刚刚的画面扩大化。 这是一处洗手间前的画面,看位置,应该是在和生馆的东区。 印象中,那里是仓库,存储修炼中的用具,所以人员平时来往得稀少,刀无泪不相信刚刚的变动是一般情况。 “姗姗,你在吗?”刀无泪通过主控台呼叫。 “怎么了?” 姗姗是阿和的妻子,他们在一起很久了,不过回复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的嫉妒。 刀无泪习惯姗姗的态度,一如往常回应她,道:“你到东区仓库那边看看,注意点,今天是双轮月,可能有变故。” “谁敢过来这里闹事……”有高空跳落时双腿踩到地板的声音,随即就是姗姗的声音,道:“成,我马上过去看看,哦,你们俩,都给我滚回房间里呆着,记得将门给锁住了,即便听到声音也不能出来,好啦,我过去了。” 屏幕里,很快就有姗姗的背影,她是一位身材娇小且玲珑婀娜的年轻女子,有着一头淡紫色的卷曲短发,属于那种芭比娃娃的可爱类型,但她喜欢穿着偏中性类中的酷炫打扮,皮肤也不是那么的白,反而是这样的装扮更合适她。 屏幕中,姗姗走路很随意,双手也自由摆动,而且头发松散着,像是喝醉了酒的,不过腰间确实挂着一酒葫芦,走路时,挂在它上边的紫色穗子带着俩青色小珠子一晃一晃的。 刀无泪注意看仓库那边的画面,发现摆在窗边的那盆植物没有变化,就是今晚没有风,但也不可能是这样的静止不动,看来是有人按耐不住了,想要趁着双轮月动手,可目的又是什么。 之前沉睡了千年,刀无泪还没来得及与阿和好好聊聊,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得罪过谁,但想起血色玫瑰上次见面时就爆出他没了修为的事情,也就是说这消息可能已经宣扬开了,那么翠雪渊谷的存在就容易引来旁人的觊觎。 以此来延伸,刚刚让谷姜他们过来培训没几天,这时候,有了双轮月,阿和与血色玫瑰的战斗力基本为零,因为魔族极易受到月亮变化的影响,如果对方目标不止是潜入和生馆呢? “姗姗……” →↓← “别动啊!” 后背有尖锐物品,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锋利,当然,这是刀无泪个人的感官,至于究竟是什么东西顶着他的脊椎,那就得另当别论了。 “不是说这里没有其他人吗?” 这次说话的,是男人,而他的声音,恰恰好是刀无泪曾经听过的,也是他以前对付过的,哦,那喊他不要“别动”的女子,他也知道的。 “管她是谁呢,不就是个没修为的弱女子吗?有什么的!”品烟丢给他一样东西,说:“还是将她捆起来得了,还有,我们得快点,刚刚潜入的时候比之前多浪费了几分钟,我们还得要找东西呢!” “用得着它吗?”枫叶手拿着一根捆仙绳,黄银相间的模样,道:“你,给我转过来。” 刀无泪没有易容,模样还是那个的模样,要是只有品烟在,虽然墨绿眼眸真的很少见,但还是可以蒙混过关的,可枫叶是见过他真容的,绝对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都说了,让你转过来,干嘛还不动作啊!”品烟没有那么好的耐性,她不喜欢磨磨蹭蹭的家伙,直接就将刀无泪掰过来,她力气真的很大。 刀无泪得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才可以。 “啊!!!” 一茶壶,直接砸到枫叶的身上,正好刚刚他是要倒茶来着,只不过是看到屏幕有问题。 那茶壶是能够调节温度的,刀无泪手拿的时候,摁下把手上的红色按钮,其实那里看上去比较像是装饰品,但它就是加温的。 刀无泪直接摁到了底,那茶壶里的水就瞬间沸了,这下子泼到枫叶的身上,滚烫到衣服湿处都冒白烟了,他“啊啊啊”的叫着,哪里有空管其他的。 “你……”品烟是要打刀无泪的。 他反应速度,茶杯就着半杯水就砸到品烟的身上,她刚刚才见过枫叶被烫得如猪叫,这种情况下,她自然是要躲避开来的,结果碎到地上才发现那是假的,愤怒之下要抓刀无泪,可对方早就趁机跑了。 对于和生馆,刀无泪应该是轻车熟路的,他直接奔向紧急出口,结果发现那里被锁了,指纹没有用,手动输入开门密码也没有用,无奈之下,他只能转换地方。 咚咚咚,往左边跑了。 和生馆基本上使用域网来控制内部变化,现在被入侵了,也无法使用手动模式,唯有重启才可以,但重启按钮在主控台那里,也就是刚刚的房间。 他们一定是在找自己!!! “哐当!” 刀无泪毫不犹豫砸坏了离自己最近的监控器,至少能给他拖延时间,不过力气小了许多,也还好这里摆着的是花瓶。 脑中迅速浮现出和生馆的内部结构图,他现在是在西区,这里阿和他们的私人地盘,而想到东区那边去的话,理论上,不是很可能。 因为东西区只有一条道,而且那里是空地,一览无余的,连树都没有,仅仅百米的距离,但只要身体暴露在外,于枫叶、品烟他们来说抓到自己很简单,或者都不用抓了,直接当场击杀了就行,只因他在某种程度上并不值钱。 那么,他应该如何与姗姗取得联系? 前提当然就是他得活着才可以。 门外有了脚步声,他们应该是发现无法在监控中找到自己的存在,所以猜测他在洗手间里待着,因为这里才没有监控器。 “出来吧,小野猫!!!” 时隔千年,再听见枫叶的声音,刀无泪有种鸡皮疙瘩掉一地的感觉,好像是吃着青菜时发现底部埋了一块五花肉。 “小野猫,你再不出来,我可就不客气啦!!!” 谢谢你的不客气,他刚刚进的可是女洗手间。 第217章 ?国主生辰纲(58) 姗姗来到东区仓库那边去看了,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存在,再跟刀无泪联系就没结果了,刚开始是以为他不在,后来时间过久了,她也感到了不安,用域网联系对方的时候,提示说不在服务区。 “怎么可能不在服务区呢!” 珊珊拉开通道门,结果门没开,而这种情况,和生馆从没有出现过,心中的不安扩大化了。 阿和与血色玫瑰在渡劫,双轮月的影响既是危险又是机遇,只要能够顺利度过这一关,他们修为就能更上一层楼了,所以现在这个时候不能打扰他们,得她自己来。 “二级戒备防御网开启,是否确定?” “确定,操作员,姗姗。”姗姗在用内部通道跟主系统沟通。 “好的,操作员确认为姗姗,开启面部扫描中……” “操作员姗姗,面部扫描已完成,二级戒备防御网开启中,请确定!” “主系统,二级戒备防御网开启,确认!”姗姗喝了一口酒。 “好的,主系统接收操作员姗姗的指令,现在,二级戒备防御网开启完毕!” “主系统,二级戒备防御网只能由我解除。”姗姗突然就加了一句。 “好的,从现在开始,没有操作员姗姗的指令,主系统将无法解除二级戒备防御网的开启。” 和生馆启动二级戒备防御网,意味着谁都无法随意进出了,而进出通道都需要密码才可以,且密码更新,原始密码已经无法使用了,这就是刀无泪没办法手动输入密码开启通道门的原因。 没成想,就是这样的插曲出现,导致了刀无泪现在发生危机的结果。 枫叶进入洗手间之后,没有着急推开门,他就像是猫,口头上喊着“小野猫”,但他想要当慢慢摆弄刀无泪的那只猫,可谁是老鼠? 脱了上次拿到的挂坠,刀无泪后来忘记还给谷姜了,不过正是因为有它在,他上次才能在鹘野和草昧子发现之前脱身,只是现在功能要大打折扣了,还有,要是弄坏了,他耳朵指不定要难受了。 “小野猫,你怎么藏得这么深呢?我找你这么久了,怎么就是躲着不出来呢?小野猫!” 枫叶已经发现刀无泪的所在,但他就是想要慢慢玩,所以现在又开始动了,不过这样也很好。 “小野猫?你在这里吗?”枫叶故意推开边上的隔门,就是为了吓唬刀无泪。 他要是一般姑娘,可能真让枫叶给吓了,不过没关系,自己最近可是研究了不少的好东西,刚好可以测试一下效果了,之后没有问题就能够小批量生产,正好弄旅馆需要不少的资金,刀无泪阴险狡诈的闷笑。 门开了!!! →↓← 洗手间里有惨叫声,品烟当时没反应过来,但依旧没有进去,她只不过是赌气而已,初恋总是那么的难忘,即便看到对方变得这么下贱也依旧是难以忽视他的存在。 门板下,血液缓缓地流出…… 微眉紧蹙了,品烟才迟疑,手掌犹豫着,直到血液越来越多,延伸到了她的脚边,这才有了想进门一探究竟的心思。 推开门,品烟带着深深的防备心,没有直接进入洗手间,而是在原地,想着随便拿出身上的东西丢进去,结果发现是自己的梳子。 一把新买的、且是纯银的梳子,她想要这把梳子很久了,但因为这是纯手工制作的商品,需要特别的订购,品烟等了一年多才到手的,她可不能为了确定没有威胁而丢掉它。 一阵雾扑出,品烟猛然捂了口鼻且后退,她刚刚吸进了好大的一口,现在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这是谁? 看不起眼前之人,只是觉得他很合自己的心意,品烟想上前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但刀无泪避开了。 那淌血,这阵烟,都是刀无泪最先研究出来的血迷烟,用一种吸引方式来请君入瓮,即便是能够避开明枪,但总是没有办法躲过暗箭的。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刀无泪想要测试血烟的第二个效果:吐真言。 “不晓得,就是有人找上门来说可以帮我家拿到怪幻国王族的商用订单,这件事对我家来说很重要,但前提是让我过来找到一样东西给他们。”品烟靠着墙,一脸的迷茫。 “那你知道对方是谁吗?”刀无泪继续提问。 “不知道,我阿爹跟对方有联系,而我就是过来办事的,只知道自己要过来办事,至于其他的,我不清楚了。” “那枫叶,又是怎么一回事?”刀无泪可不相信他们两家之间能够这么和谐相处,争端明明就那么的厉害。 “对方说,要我们合作来找到东西,至于枫叶他们得到了好处,我就不知道了。” 提问到这里,刀无泪说道:“你们想要找什么东西?” “嗯……”品烟有反应,是在反抗了,很可能是牵扯到核心机密,她心里的防备机制就起作用了。 挂坠在手中,刀无泪就慢慢晃动它,加重对品烟的精神控制,也是在测试血烟对妖魔鬼怪的控制精神的底线究竟在哪里,不过他本就没有指望第一次能成功。 品烟在反抗血烟的精神控制,耳朵那里一直在冒烟,小小的一缕,若有若无的,正因为是这样的情况,所以额头直冒汗,但在刀无泪加重控制力度的情况下,她沦陷了,道: “我们在找国主生辰纲。” 吃惊到也不是很吃惊,就是有些不了解,刀无泪道;“你们也知道国主生辰纲?” “不知道,听都没有听过这样的东西,可对方就是要它,但其实我们都不知道它是什么模样,对方也是跟我们说国主生辰纲在和生馆里,让我们今晚趁着双轮月的时候来拿。” 看来品烟是真的不知道很多东西,刀无泪不追问这方面的事情,而是改问道:“如果你们拿到了东西,是不是会毁了和生馆?” “是的,对方说,和生馆已经不是恶魔能够庇护之所,所以不用管这里的生死。” “信号是什么?”刀无泪直奔主题。 品烟挣扎了一下,只是没有之前那么抗拒刀无泪的提问,道:“对方让我们拿到国主生辰纲之后,直接在刚刚来时的地方碰面就好了。” “对方会一直等下去?”刀无泪相信他们的约定是有时效性的。 “当然不是的,我们约好午夜之前碰面,若是超过时间就不再管我们了。” 是的,午夜之后,双轮月所带来的影响就会慢慢消退,到时候,阿和与血色玫瑰就算不能百分百恢复战力,他们也能主持一些事务,如意算盘打得可是精明了。 第218章 ?国主生辰纲(59) “林夕!!!” “刀无泪——” “刀无泪,你醒醒,刀无泪,你快给我醒醒啊!!!” 一巴掌,啪!!! 墨绿眼眸猛然睁开来,反倒是让在场之人都松了一口气,因为担心他出事。 “刀无泪?”阿和用手在他眼前一晃,可墨绿眼眸竟然没有反应,道:“刀无泪?你眼睛……怎么了?刀无泪?你……” 一掌摁住阿和的右手,看上去,刀无泪没有任何的问题。 “我看不见了。”刀无泪波澜不惊,仿佛没有为此感到任何的难受。 “怎么可能呢?” 阿和不相信,其他人也不相信,手忙脚乱的,给刀无泪的眼睛做检查。 结果就是这样的,他看不见了,可为什么呢? “无泪,你可记得之前发生过什么事吗?”谷姜很紧张,觉得他双目失明肯定是与和生馆被偷袭有关系。 “之前……” 刀无泪慢慢回忆起来,他记得自己是在测试血烟的效果。 枫叶那个没实力的家伙,随便吓唬两下就连滚带爬的惨叫不止,实在是丢脸死了,主要是太吵闹了,没办法,只能直接敲晕对方了。 后来,他逮住了品烟,对方倒是精神力强上一些,不过还是沦陷了,说出了前来的目的。 “他们竟得知国主生辰纲之事?”阿和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测,但他没有证据。 “品烟也是一问三不知,我就想着先将对方给逮住,但那时候她突然死了,就像是当年在不落峡之时,姬娘娘所死亡的那样,好在我有所防备,不过,连枫叶也是这种死法。” 谷姜听完了,他说道:“国主生辰纲不就是你上次让我注意的那样东西吗?怎么了?你们有事情瞒着我啊!” “不是,我就是没来得及跟你说而已,但是现在应该奇怪国主生辰纲之一在阿和手中的事情是如何宣扬出去的,以及与枫叶、品烟接触的那些人是谁,他们又是如何潜入和生馆的,还有,我修为尽失的事情可能已经人尽皆知了。” “这么快?”谷姜之前还觉得能够再瞒着一段时间,结果现在就满天飞了。 “对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我脸这么疼?”刀无泪问道。 大家都在噤声中,谁都不敢与刀无泪说,刚刚为了唤醒他,阳霜雀扇了他几巴掌的事情,虽然知道他不会跟他们计较什么,就是某种心理上的作怪,让他们很难将事实告诉他,即便知道刚刚是为了他好,但就是说不出口。 “算了,我们继续说,不过在此之前,能不能先让我坐好了?” 刀无泪现在是坐在地上的,而且背后有股火辣辣的生疼,他好像记着自己中了什么的暗算,所以,身体才会发生这样的问题。 阳霜雀和谷姜同时伸手搀扶刀无泪起身,血色玫瑰还算是给面子了,将训练场门推开了,姗姗则是默不作声地跟着阿和身边,林夕和阿朗暂时是帮不上忙的。 咚!!! “注意着脚下……” 两种声音是一前一后,几乎是同时响起的,可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你们不能等我没撞到之前提示吗?”刀无泪可能知道自己背后为何受伤了。 “血色玫瑰,你忘了解除训练模式。”阿和提醒他。 “不是我。”血色玫瑰通过域网,检查和生馆内部的训练模式,没开着。 “啊,是我,我之前猜测有敌袭,所以开启了二级防御模式。”姗姗说。 在和生馆中,他们各自有分工,而阿和身为馆主,虽说有最高权限,但是他从来没有限制过血色玫瑰和姗姗的自由,只要他们能够处理好事务就行了。 “那就解除了吧!”阿和看了姗姗一眼,似是欲言又止。 →↓← 和生馆·书房 刀无泪坐在阿和时常所坐的位置上,其他的,直接围着书桌就站着。 “我的记忆停留在发现枫叶死亡的那一刻,其他的,你们来说吧!” 刀无泪眨动睫毛,但墨绿眼眸因失去焦点而空洞,再看他现在这样的唇红齿白,想不怀疑他性别是不可能的,姗姗就是这么觉得的,又看向阿和,满脸都是那种不言而喻的焦急,这是很少见的事情。 “我和血色玫瑰并不清楚发生了何事,就是刚刚度过了双轮月,影响慢慢消退之后我发现和生馆开启了防御模式,这才离开练功房的。”阿和说。 “我也是很奇怪呢,结果一出来就看到你在追着什么东西,怎么喊都不停下来,还有啊,你速度跟之前一样快,我都追不上。” 血色玫瑰现在怀疑刀无泪是在伪装修为尽失,但又没有证据直接表明他的问题所在,于是略带试探的意思,继续道: “你,真不记得自己当时在干什么了吗?” “如果我记得,我就不会问你们了。”刀无泪说,面瘫脸,没表情。 “刀无泪之前让我到东区仓库那里看看情况,我就过去了,在那里,我没有发现问题,但我要开门的时候就打不开它了,所以才启动了防御模式。” 姗姗接着说,目光看了阿和一眼,又说道: “之后,我想要联系刀无泪的,可就是没办法拨通,你域网号一直是忙碌状态,而当时,我不能打扰阿和他们,所以只好就自己想办法了。” “有发现?”阿和抢先追问了,刚刚他不过是看见刀无泪摔倒在地后昏迷不醒而已,至于其他的事情就茫然不知了,所以他必须要了解清楚。 “我也不是很清楚,可就是觉得有人在跟自己,我就想着瓮中捉鳖,但效果并不明显,我什么都没抓到,反倒是听见刀无泪喊了……” 大家都在注视姗姗,想知道她接下来会说出什么话来,实在是太紧张了!!! “我听得不是很清楚,就是好像是,你不要过来,什么的,后边还有一两句话来着,但当时他说得含糊,我就没有听清楚了。” 也是没有线索的线索,其实若是监控系统还好的话,他们倒是不用这样了。 “姗姗,我当时喊话,是什么状态?”刀无泪突然问她。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姗姗反问他。 “就是我很惊慌,或是表现得平静,总而言之,就是你当时听出我是用哪种语调在说话吗?”刀无泪觉得这样也是突破点。 “唔……”姗姗很难说明当时的语调,道:“我其实说不上来,听上去,你挺淡定的,但似乎很意外这个‘你’,我记得,你是这样喊话的,你!不要过来……就是这样子的,若是想要更加具体的,恐怕我就不知道了。” “你!不要过来?还是,你,不要过来!或者是你不要过来?” “我……” 刀无泪跟姗姗交流当时的语调问题,其他就在边上看着,因为他们也想知道他究竟遇上了什么事情,竟然会当场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第219章 ?国主生辰纲(60) 现在轮到谷姜他们了,简短下来就是一句话:灭魂失控了,要杀林夕。 “结果呢?”刀无泪试图寻找林夕的行踪,就是还没有习惯自己失明了。 一时转错了方向,直到是林夕出声之后,刀无泪才找准了方向。 “我没事。”林夕说,但她现在还心有余悸。 因为看着刀无泪在自己面前被灭魂所刺穿,这与上一次不同。 那时候,自己是被控制的,不是她所愿,而现在是亲眼看着他出事,即便他们之间相处很简短,但在某种程度上,他们应该是同伴。 所以说,实在没办法接受刀无泪因她而死,这样的话,林夕没办法原谅自己。 “灭魂是直奔你而去的?”刀无泪接着询问。 “应该吧……”林夕实在没办法确定,因为当时的情况来势汹汹又危急。 “是的,灭魂就是想要杀了阿夕。”阳霜雀反而是铁定的语调。 对于他的话,刀无泪没有丝毫的怀疑,他相信,这种对于恶念的直觉,阳霜雀是不会错的,那是他的天赋之一,与生俱来的优势。 “那,灭魂呢?”刀无泪想要知晓它的下落。 “这……”谷姜倒是看见了,他所在的位置正好能看清这件事的后续,犹豫之后道:“灭魂融进你的身体里,我发誓,真的,我看见了。” “融……”刀无泪不是怀疑,而是他过于无法相信这件事情而已,道:“你们都先出去吧,我有些事情要跟阿和谈谈,谷姜,你也留下来。” 没有被点名的,犹犹豫豫的,但最终,还是得要离开书房了。 “血色玫瑰,你干嘛?”姗姗发现这位小叔子正在附耳贴墙上偷听。 “当然是偷听啦,看不出来吗?”阳霜雀更直接就贴在门上。 “你们这样不好吧?”林夕还是不习惯他们的跳脱,时不时就抽风的那种。 “哪有不好的,你难道不想知道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吗?”姗姗也随波逐流。 他们仨也太……阿朗,怎么你也这样啊? 阿朗也学着阳霜雀,将耳朵贴在门上,好像可以听见里边在说什么。 “偷听还这么大声,你们是怕我们不知道吗?” 那是刀无泪的声音,而且是在他们的背后,也就是说,他们还没有听到就先暴露了自己,实在是太傻蛋了!!! “哈哈,我忘记了,这间书房还有后门来着的。”血色玫瑰一副坦然,好像没有在意自己偷听被他们逮住的事实。 “干嘛要忘记?”阳霜雀嘟嘴,这下子,没办法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了。 “我看你们今天实在是太闲了,这样吧,和生馆的巡查维护就交给你们吧,这样也能好好锻炼你们,可好啊?”阿和才是那种杀人不见血的高手。 “既然要巡查维护,你们可得好好表现了。”刀无泪转向一边。 “血色玫瑰,姗姗,你们各自组队去办吧,记住了,要仔细,哪里都不能放过,还有,我想暂时闭馆了,你们俩可以处理好的,走吧,那边。”阿和说。 谷姜在旁,只能给他们一记你们安好的眼神,他才不要得罪刀无泪呢! “喂,你们就不能等等我吗?”谷姜连忙追上远去的他们。 那他们呢? 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 确定他们已经远离书房十米的范围值,刀无泪才继续没开始的谈话,虽然听上去可能很古怪,但他是有这样的猜测。 “你想让我关闭和生馆?”阿和不是反对刀无泪的猜测,就是觉得他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如果有内贼,不是应该私下观察抓住吗。 “我没有怀疑是内贼,我还是放心你们的,我知道,你们各有各的理由而活着,可能有时候还会为了利益而斗得不可开交,可你们都是有底线的。” “说这话,刀无泪,我真是看不懂你,明明就……”阿和说不下去了。 “我又不是傻子,如果有谁想我是傻子,那他可就是离倒霉不远了,而且我之前不是说了,要让你们开设赌武场的吗?”刀无泪将话题转移。 “我当时还以为你是跟血色玫瑰开玩笑的。”阿和就没想过这是真的。 “这件事,若是放在之前的时候,我可能就得拖上一拖了,但现在结果就不同了,你们不是知道我的变化了,所以,我得赶在他们动手之前,先将旅馆的名号打响,因为与其费尽心机抓内贼,我更加乐意让他们原形毕露。” “开旅馆?”谷姜在想这几者之间的联系,道:“若是将和生馆改为赌武场,古董零号店改为仅供逃犯居住的旅馆,幽冥府恐怕是不会同意的。” “你错了。”阿和好像猜到刀无泪的用意了,道:“你不止是想要揪出内贼,还想借着逃犯的力量牵制幽冥府,但若是稍有差错,只怕是一场空了。” “难道坐以待毙就能长久了?”刀无泪反问。 “可时间也太短了,想要变型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更何况,你现在这种情况,只怕是没办法牵制住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要不然,韬光养晦?” 谷姜的提议是没有错,但不适合现在的情况,对方来势汹汹,是不可能再管利益纠纷了,还不如他们先发制人来得容易些,不能被动挨打啊!!! “我倒是支持刀无泪的想法,现在就连和生馆都不安全了,只要他们来过第一次,很可能就要再来第二次,所以,还不如现在就放手一搏,说不准,还能有一线生机,要不然,等他们缓过劲来,肯定将我们全歼的。” 阿和说得不是没有道理啊!!! 刀无泪才是这里的核心,他现在搞成这副样子,已经属于没有战斗力人员,以前那些得罪过的家伙是不可能放过他们的,还有一些想要坐收渔利的混蛋在虎视眈眈着,他们必须重拳出击来稳定局面才可以。 怎么说,翡翠渊谷是他们唯一的栖息地,若是现在不能保证它的独立性,又何必谈什么东山再起了,弄丢了家园就等同于失去了灵魂,而且假如他们是对方,绝对会斩草除根的赶尽杀绝,不可能让他们春风吹又生的。 “好,既然你们都同意了,我也没有意见。”谷姜说。 “那就这么办,这几天,我将整理好一切,刀无泪,我相信你可以的。” “刀无泪,我跟你说哦,我棺材本都压在这里了,要是没能翻两番,我可是要找你麻烦的。”谷姜故作轻松的说话,但他心里也是担忧着。 “我有哪次让你血本无归了?”刀无泪低头,阴沉着声音,道:“有些债,要收利息了,真好奇他们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不过肯定都想要杀了我吧!!!” 第300章 ?旅馆开业(001) 正如刀无泪所预言的那样,圭频叛变幽冥府而在三群山自立为王之事,很快就遭到了镇压,才不过半个月左右就让绯修领兵给剿灭了,连着自己的儿子,寂棋更是被斩首示众、以儆效尤,总而言之,风风火火之后没多久就歇菜了。 但也正是他们所担忧的时刻,旅馆的改造计划虽说已经提上了日程,但时间有限,加上现在圭频之事基本上完结了,就算没有幽冥府,其余四国也会将矛头指向翠雪渊谷,战争是一触即发的,所以说,他们只有争分夺秒了。 不过这是危机,虽说圭频之事如同一阵风,来得非常快,去时也迅猛,短短时间之内就兵败如山倒,自尽于三群山之上,那些跟随者死的死、坐牢的坐牢,还有些侥幸逃跑了的,所以说,这日子也不是很好过。 但是,这时候,域网上,大刺刺发着这样的广告,是刀无泪的主意,既然想要改变,那就让芜凰域都知道他们的存在,说不准,还有不一样的收获。 【古董零号店,现改为旅馆,一所专门为逃犯准备的旅馆。 在这里,你完全不用担惊受怕自己将被逮捕,或是被追杀,只要你愿意付出金钱,又或者是相应的物品,便能在这里享受逃亡生活中的唯一幸福。 无论你曾经有多么的穷凶极恶,这里都将欢迎你的到来,记住吗?】 涛罗以为这就是一则玩笑话,刚开始,他完全没将这件事放在心里,直到被追杀,直到自己无意间闯入旅馆,他才知道原来广告上说得都是真的!!! 涛罗,鬼巫国国民,曾是九心莲中的一员,具体职务是在一心莲里担任监督使者,现在因为站错了队伍而被追杀,当初所幸他外出办事才没有被抓,不过往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这才几天的时间,他就瘦了好大一圈。 也是的,吃又吃不好,睡又睡不着,只要有风吹草动,涛罗就觉得马上有人破门而入了,或是走在路上的时候,他看谁都像是告密者,躲躲藏藏的,只敢在夜间赶路,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候,总而言之,他很累。 现在,他看到一所旅馆,没有名字的旅馆,就是在门口立了个牌子,叫旅馆。 说它是旅馆,但是破破烂烂的,一点也都不好看,真的不相信它是旅馆啊!!! 三层楼高的普通民居那样的地方,还是那种多年不修而破旧的楼房,哪里像是旅馆,但涛罗很是疲惫,于是就推开栅栏门,走进去,他急需一张床和热水。 旅馆的外墙剥落得厉害,有时候,藤蔓好像是从墙体里生长出来的,没有风,但涛罗觉得它在无风晃动,像是有了生命那般变化着,可仔细一瞧,没有啊!!! 路面还算是干净,明明两边有不少的树木和花草,涛罗却没有看见任何的杂物,好像连沙砾这样的东西也没有,整体感觉很奇怪,有种不太的现实感。 “是来租房的?” →↓← 涛罗让声音吓了一跳,明明对方说话糯糯的,听着很是悦耳啊!!! 可能是他担惊受怕惯了,不是很能接受对方在背后说话,而且还是悄无声息靠近自己的那种,但见到第一面起,涛罗已经无法自拔的,深深地,被林夕所吸引了,她温和柔弱又漂亮,是他一直喜欢的类型。 所谓是气粗胆壮,涛罗看林夕的眼神中带着黏糊糊的意思,但他没有立即表现出来,好歹这里也是对方的地盘,有些事,必须得是灯下黑才好办啊!!! “租房吗?”林夕又问了,即使不喜欢涛罗的目光,但她基于职责而继续保持着友好的工作态度,更重要的是,这里可不是一般的地方。 “是啊!怎么收费啊?”涛罗是想要与林夕搭话才问的,要是以前的行为模式,他才懒着问这些事情,都是直接开口说要最好的房间和酒菜。 “好说。”林夕用域网外放的屏幕介绍收费标准,道:“现在是开业大酬宾,每日前三位入住即可享受五折优惠,也不要你的信息,陶先生,确定好了吗?” 旅馆收费各有标准,且包含三餐,不过有些消费是另外算钱的,可价格似乎贵了两倍多,涛罗看见了,他惊愕,但没有当即表现出来,说了要单人间住。 “本旅馆实行先付费再入住的消费模式,请问陶先生要住上几天呢?” “就……”涛罗有些犹豫了,主要是他现在处于逃亡当中,只怕是没办法久住的,不过想一想,自己好像也不需要这么长的时间,看那林夕就是没见过世面的村姑娘,可能今晚就能把到手了,道:“先住今晚吧,明天再说了。” “好的,单人房,一晚上,总共消费五千芜凰币,陶先生,你是现金支付还是域网转账呢,哦,我们不使用支票收账的方式。”林夕说。 现在都是通缉犯,涛罗可不敢用域网转账的方式,幸好他之前有匿名账户,里边还有不少钱,身上也有少量的现金,支付房钱是不成问题的。 “陶先生,这是入住协议,你可以先看一下。”林夕拿出牛皮纸来。 牛皮纸? 恶魔惯用牛皮纸签订契约之事,在芜凰域是众人皆知的,涛罗心里一咯噔!!! 眼睛看见牛皮纸上只有字,没有什么黑色刀纹的时候,涛罗安心了,也没有仔细看上边写了什么,直接就摁下手印,果然是色胆包天的家伙。 “这位美……咳咳,你叫什么名字?”涛罗现在想要接触林夕了。 “这是我的员工号,003。”林夕指了指胸牌,没有告知她自己的名字。 “哈哈,003,好有意思啊……”涛罗尴尬一笑道。 “好了。”林夕低着头,在域网上点击了几下,道:“阿朗,3号房,带路吧。” 阿朗,名字听上去,有些阳光的味道,而见过林夕,涛罗期待接下来的会面。 一只狗,模样特别丑,那毛发就像是被狗啃了,不对,它本身就是狗来着,是得病了吧,过敏得全身皮毛西一块、东一块地掉落,那领带再是可爱,也是无法拯救它的颜值问题……等等,难道这就是阿朗了吗? “哎,003小姐,不是应该由你来带路吗?”涛罗想留下林夕。 “抱歉,陶先生,我是前台,阿朗才是引路员,005,就是它的工号了。” 提到005,阿朗就“嗷”了一声,而他领带中间确实是有数字,就是005。 “陶先生,请不要在旅馆当中随意乱跑,若是出了事,我们是不负责任的。” 第301章 ?旅馆开业(002) 林夕说出这样的话,涛罗当下是没有意见的,可很快便知道后悔了。 言归正传,林夕让阿朗送自己到房间去,涛罗恋恋不舍的,真的是一步三回头,期间还险些被绊倒了,是他反应灵敏,在摔倒之前保持住身体平衡。 不过这样一来,他就觉得丢了面子,道:“门槛怎么弄得这么高呢?” “陶先生,请注意脚下。”林夕微笑着。 都说美人一笑就倾城,这件事,应验在林夕身上就很合理了,涛罗直接就不生气了,还觉得是自己的错误,道:“哎呀,是我没注意到啊……” 阿朗“嗷”了一声,正等着涛罗跟着自己走呢,可他就是要跟林夕说话,怎么办? 总不可能扯着他的裤腿吧,刀无泪可是不让它胡乱办事的,受过系统训练的阿朗这么想。 “陶先生,请吧。”林夕直接快刀斩乱麻,她很讨厌涛罗那种不掩饰的目光在身上打转的感觉,不止是那种黏糊糊的,还有贪婪。 “哦哦哦。”涛罗只能跟着阿朗走了,但他还是希望林夕能和自己再搭话,他觉得自身条件还不错,模样更不用说了,至少比阿朗长得好。 两者之间有可比性吗? 他竟跟狗比较模样的好坏,脑子宕机了吧!!! 不过管他是怎么想的,反正开门红,林夕拿着牛皮纸到了书房,刀无泪就坐在那里摸索着盲文书,他最近再练习盲文,那双眼,空洞得很啊。 “怎么了?”刀无泪接过了牛皮纸。 “没什么,我看外边天气还不错,要不要出去走走?”林夕决定不说了。 “不用了,我想着多看会儿书。”刀无泪将牛皮纸塞进抽屉里,道:“若是觉得哪里不对劲,直接怼。” “就算是逃犯,他也是有人权的,不是吗?”林夕说。 “确实是有的,不过前提是他没有在这里犯罪,我也是有原则的,不是让你们单方面牺牲自己的,该有的保护还是必须保证好的。”刀无泪又在练习。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林夕想要离开了,不知道为什么对他总是有窒息感。 “林夕。”刀无泪喊她。 “怎么了?”林夕回过身,目光是游离不定的,不是很直视刀无泪。 “林夕,我不喜欢你对我的态度。”刀无泪直接说了。 什么样的态度才是他喜欢的? 可林夕又不敢问他,只得沉默不语了,她是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复。 “我说过,我为你挡刀是个人行为,一切后果都有我自行承担,所以说现在双目失明了,也不是你的错,不用将责任都揽在自己的身上,对我,随意就好了。” 说得倒是轻巧啊! “林夕,我留下你,不是让你愧疚一辈子的,你要是有这样的念头,我想你不适合再留下来了,但我会给你时间想清楚的,我也说过的,我不会逼迫任何人留下,但让谁离开这里,我还是办得到的,记得出去时将门关上,我有些累了。” “……好……” →↓← 旅馆·3号房 阿朗送他到门口,那里有谷姜在等着,他是钥匙管理员,不过旅馆内部是使用阿和加强、改良过后的和生馆网络系统,但录入系统还是得有专门人员来办的。 “入住人员信息记录完毕,欢迎陶先生入住旅馆,愿您感到宾至如归。” 不是用钥匙,而是用指纹入住的模式,现在都是这样的,涛罗没觉得有问题,但他似乎遗忘了自己是逃犯,现在入住进来就是找死,不是吗? “这里是服务网板,陶先生。”谷姜微笑着。 “好的,你出去吧。”涛罗似乎没有注意到谷姜,明明他之前见过对方的。 谷姜放下服务网板,就是类似于平板的东西,涛罗可以用它点击所需的服务。 现在,谷姜离开了,涛罗就给自己放了一浴缸的热水,他这些天来就没有休息好,好不容易能够有这样享受,当然得要趁机泡一泡,缓解身体的疲惫。 “陶先生,晚餐有鸡肉和牛肉,您选哪一种?”系统自动说话了。 那是扩音的,也可以取消,但有重要事情的时候,系统还是通知客人的。 涛罗手里拿着一杯酒,湖蓝一样的颜色,他最爱在泡澡的时候喝酒了,而这里的果酒味道真心不错,特别适合自己的口味,道: “牛肉吧,要最嫩的部分,三分熟,不用加酱料,我要最原味的。” “好的,晚餐马上就送到,请稍等片刻。”系统说。 音乐继续播放着,涛罗喜欢在泡澡时喝酒,更爱听劲爆的音乐,他觉得那样能够释放自己的压力,让身体中的野兽得到安歇。 泡澡是一件舒服的事情,等到涛罗出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摆好了餐车。 悄无声息就完成的一件事,涛罗挺喜欢这种模式的,打开餐盖就闻见一股有血气的香味,这也是他最爱的一种美食,真是奇怪了。 “好像都知道我的品位和喜好,这间旅馆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涛罗坐下来享用美食,慢慢切开盘中的三分熟牛肉,他不着急吃,想看着纹理分明的肉块在自己的刀下分解,最后在沾有血味的汤汁中静躺,直到他吃下。 一顿美食抚慰了胃,涛罗感到这是自己有史以来最享受的生活,他好想自己永远都待在这里……奇怪,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啊? 好像是一种破开迷雾的感觉,涛罗原地坐着就审视房间,没觉得哪里怪怪的,就是为什么自己会有那种想法呢,很是不科学的啊!!! “陶先生,您是离开房间吗?”系统在涛罗开门的时候问道。 “是的,我要出去散散步,该不是连这个都管吧。”涛罗不开心了。 “当然不是的,陶先生,请您将服务网板带上,里边有旅馆的路线图。” 旅馆都会有这样的要求,涛罗正好也想看看这里的整体布局,转身就回到床边拿了服务网板,而它是可以缩小的,能够放进口袋里,以免拿着碍路了。 涛罗手拿着服务网板,他需要路线图来指示自己行走。 路线图,就是简单标注他所在位置,以及他可以往哪里走。 涛罗就按照路线图行走,而一路上都没有看见其他人,对了,刚刚003号小姐说过的,开业大酬宾,自己可能是第一位客人来着吧! “系统,我想找003小姐。”涛罗想搞偶遇,但也得先知道对方在哪里吧。 “陶先生,请问您找003有何事?”系统没有告知他而是询问了。 “你好多事啊,直接告诉我就是了,问这么干嘛?”涛罗表现得粗莽。 “抱歉,陶先生,系统无法告知您……” 第302章 ?旅馆开业(003) 系统不合作,涛罗就生气,直接将服务网板给缩小再丢进口袋里,但他原本是要扔掉它的,就是想到后边还需要它的服务就收回来了。 按照阿朗之前的路线,涛罗寻找着林夕的位置,他记着,她说自己是前台,那么,最有可能是在旅馆门口,就是怎么找不到路了呢? 长长的走廊,暗红色的地毯,淡金色的灯座,以及好几副看不懂的艺术画,涛罗已经走了好久,但他就是找不到拐角点,明明之前阿朗都带自己走过的。 “我这是在原地打转啊!” 涛罗发现问题所在了,即便走廊长得都差不多的模样,但墙上的几幅画不可能全部都一样,他为了验证清楚而特地仔细瞧着其中的一幅画。 那副画,是一处林间小路,树冠密集,阳光斑驳,映着四周景物都影影绰绰的,但色调几乎为暗色系,整体上显得沉重,一点都不能让心情感到愉快。 而且看久了,涛罗仿佛能够听见林中的鸟鸣,又能看见树冠在风中晃动,几乎连虫子,他都能看见它那白花花的体态在树干中蠕动,这是虚拟出来的吗? 涛罗觉得就是虚拟出来的东西,现在就有很多类似幻术的物品存在,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幻术之物,而是融入现代高科技之后的创新产品,因为时代在变化,芜凰域也是要与时俱进的。 就是虚拟产物啦,涛罗这么想的,他转身,忽而,怵然!!! 这不是真的,绝对不可能是真的,他不可能变作一只虫子的,啊—— 他的身体在原地站着,脸没有了,但衣服还在的,那他是如何转头的呢? 镜子吗? 所以他才能看到这样的自己,是这样的吧! 是这样的啊! 涛罗想伸手,但能觉察到四肢被束缚在某种液体当中,这种黏糊糊的感觉让他难以动作,现在的自己就像是一个造茧自缚的肉虫子。 自己成了那只在树干上蠕动的肉虫,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因为嘴巴在吐丝。 他是鬼巫国的,不是妖诡国的,怎么可能吐丝呢!!! 涛罗张开嘴巴想呐喊,但他只能吐丝,不停的,无法抑制的那种。 好难受,他好难受,真的很痛苦,他不要,他不能变成虫子!!! →↓← “呼——” 哗啦啦的,是水声!!! 白色的天花板上有水晶挂灯,流光溢彩的,映衬着白色的墙体瓷砖,又朦胧了水汽氤氲的浴室,而他依旧坐在浴池里,享受着热水的伺候。 原来那就是一场梦而已,涛罗安慰着自己,就是梦,不要怕。 口干舌燥的,是他泡得太久了,涛罗匆匆洗净身上的泡沫,他要去找水喝。 一出门,在凉爽的房内看到餐车,涛罗还不是很在意这件事,直接过去倒水喝,因为上边摆着一壶融有冰块的柠檬水,喝一口,肯定很能解渴的。 涛罗边喝边打开餐盖,噗,一口水,还没咽下就全没了。 一板牛肉静静躺在洁白的瓷盘当中,周边是紫色花瓣的点缀,与盘体本身携带的点点翠绿相吻合,而浓郁的酱汁装在银壶里,一开盖就是香飘四溢。 这样的味道,这样的香气,正如梦中所有的那样,不能说是相似,而是同样的,难道这也是一场梦? 涛罗不敢久留在这里,他换上衣服,匆匆的,连领子都没弄好就要冲出门去。 “陶先生,您是要出门吗?”系统说。 涛罗不敢回应了,这句话,真的好熟悉啊。 “陶先生,如果您要离开房间,请将服务网板带去,里边有旅馆的路线图,可以提供您参考。”系统自动回应了。 这些话,虽然没有相同的句子,但意思是一样的,涛罗再也不敢久留了。 “陶先生……” 涛罗不管后边有任何的声音,他只想寻找出路,就是一种强烈的念头:要走,必须要离开这里才可以,自己唯有离开旅馆才能活下来,活着,活着,活着!!! 这样的念头在脑中喧嚣,不停的,吞噬着涛罗所思所想,但他又重复梦中的场景,在走廊中徘徊着,找不到出路,也回不到房间,仿佛被遗忘了。 好害怕!!! 涛罗从未有过这样的畏惧,即便是之前逃亡,他都没有这样的念头,为什么? 究竟是因为什么,他才有这样的想法,这样的畏惧,这样的惊慌失措。 匆匆的,脚跟还没有落地,脚尖就已经抬起,他要跑,涛罗就在走廊中无尽的奔走,直到腿脚发软的,摔倒在地了,这才稍稍停止了。 不能用腿了,但他还有手,涛罗作出了自己没有过的动作,匍匐着,爬。 全身汗流浃背的,刚刚洗过澡的清爽早就让汗水重新掩盖了,但他努力向前爬,试图寻找着新的路线,可好像是在办无用之功,走廊还是笔直的。 “求求你们了,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放过我吧,救命啊,饶了我吧!” 涛罗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喊出这样的话,但就是有脱口而出的冲动。 “救命啊,我不要死在这里,我不要,救命,放过我,救命……” →↓← 涛罗的自我拯救又遭到了挫折的失败图像映入眼帘,但林夕没有丝毫的动容。 在为期的半个月训练中,她学到了很多,印象最为深刻的,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定还之的原则性处世之道。 她可以收敛着自己的小脾性,但在遇见羞辱她之人的时候,林夕已经没办法再像是以前那样容忍了,可能这就是邪恶,又好像感觉还不错。 回过身,阳霜雀站在那里,与之前不一样,不苟言笑的面无表情,像极了刀无泪对事的态度,是看不惯她的做法吗? “阿夕,很晚了,还不睡吗?”阳霜雀又重新回到平时那副阳光向上的模样。 “很快就睡了,你饿了?”林夕将域网给关上了。 “还行吧,我们出去走走吗?”阳霜雀用试探的语气说话。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阳霜雀对她总是有所容忍,很多事情都没有说过什么,但林夕很懂得分寸,懂得见好就收,因为她很珍惜与他们在一起的时光。 “好啊,出去走走吧,我也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林夕同意了。 今晚没有月亮,双轮月已经过去了,而按照往常惯例,一个月之内,夜空都不会有它的踪影,可能有星星吧,但今晚也没有,所以很黑、很暗。 就像是他们现在的心情,明明有很多话可以说,但就是没办法说出口。 “阿雀,我现在这样,是不是很让你讨厌?”林夕突然问出口。 第303章 ?旅馆开业(004) 讨厌的范围很广阔,又有很多的情况,不是一件事就能判定的,因为每个选择的背后都有更加深层的原因在影响着自己,所以,他不做评论。 “阿雀,我挺羡慕你的,因为你活成了我想要的样子!” 夜间说出这样的话,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忧伤,以及对于未来不确定性的畏惧,她就是太害怕失去一切了,所以总是想要紧紧的抓牢,但似乎又没有用。 “我不是你眼中所见的开朗乐观,也有忧愁的,可我想自己为什么要活得那么累,偶尔放肆一点也没什么不好的,你就是控制欲过于强烈了,所以才没办法阔开眼界去欣赏这个世界的善恶,其实哪里有什么绝对的纯粹。” 阳霜雀的见解总是那么的清奇,可转过弯来,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的。 “如果刀无泪放弃了我,你说我会怎么样?”林夕蹲下来,她好想哭泣。 阳霜雀也跟着她蹲下来,说:“不会的,无泪不是你眼中那样的绝情,他很是有情有义的,只不过他压力很大,所以总是想要我们都顶起自己的那半边天,这样他就不用过分担心我们的未来了,是你将他过分神圣化了。” 神圣化? “我有将他过分神圣化了吗?”林夕努力回想自己对待刀无泪的态度。 “无泪他啊也是有血有肉的,有时候,他要的是依靠,所以你不要觉得自己是他的累赘,而是想着与他一起成长,等到他累了,你就把肩膀给他靠啊!” “还能这样吗?”林夕直接就坐在地上,哪里管它脏不脏,就是想抬头看着夜空,好像是听谁说过的,仰着脸就能回咽含在眼眶中的泪水。 “反正我就是这么干的,我觉得只要是自己变强了,我就能为他排忧解难了,我就是不想将事情复杂化,我想让一切都变得简简单单的,我想我们都能在一起过一辈子,我想大家就这么快快乐乐的,只要有难同当就好了。” “他是给你吃了什么,这么好?”林夕将头歪在阳霜雀的肩上,努力抑制却忍不住侧目泪流,道:“我想自己可能没法办到,我是很蠢啊?” “不会啊,你只是需要时间,我也是过了好久才想明白的,你都不知道,我以前可是一枚蛋,但我也是有智慧的,才不是傻傻的灵宠呢!” 阳霜雀还挺傲气的,他就是对自己很有信心,与他相处时就想着要齐头并进。 “那时候,我没有眼睛,但是我有感知的,无泪他就是面冷心热的人,不过有时候却是挺恶魔的,偷偷告诉你,谷姜也有被他气哭的时候。” “噗……”林夕破涕而笑,道:“谷姜叔,还能吃下这种亏?” “所以啊,我们都不是你眼中的坚强,我们都有各自的烦恼,而你唯一能做的就是自我解忧,不要让它击垮你,而是想办法与它和谐相处,不要觉得战胜它就是胜利了,因为它就是那恼人的蚊子,拍死了,不代表没有同类了。” “哈哈……”林夕笑得眼泪哗哗流,她没见过这么安慰人的。 “我说错了?”阳霜雀也挺单纯的。 林夕晃晃脸,说没有,她就是纯粹想要笑而已,道:“谢谢你,陪我来散步。” “干嘛客气呢,我们是一体的,以后还是要再一起散步的,唔,我饿了!!!” “好,我给你弄吃的,就是手艺没有他的好,凑合吃吧你,哦,过来帮忙啊!” “我洗菜还是可以的,不过做饭就得你来了……” →↓← 一切入了眼,谷姜侧脸,说:“阿夕其实也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脆弱。” “但她现在是剑走偏锋,若是不及时改正,很容易走火入魔的。”刀无泪说。 见过她对待涛罗的举止,谷姜也明白刀无泪的担忧,走火入魔是修为最大的阻碍,现在还看不出来什么异样,等到净心时,若是无法跨越过心魔,她就毁了。 “我已经将涛罗丢出去了,只是看情况,他精神方面已经无可救药了。” “那也是他自找的。”刀无泪淡淡的,他还是看不见,注定失明了,道:“以后多加注意些,不要让像是涛罗那样的家伙再出现了。” “可你决定转型的时候,应该就要想到这一点了。”谷姜是有些埋怨的,他不是很同意让林夕当前台,谁让她长得不是一般的漂亮。 “林夕又不是温室里的花朵,何必在意这些风吹雨打。”刀无泪继续走着。 他们原本就是出来散散步的,只是中途碰见了阳霜雀和林夕,又不小心听见这些话了,没想到,自己还能营造出这样的印象,明明他特别让人讨厌的。 “只要你能让我棺材本翻两番,就是你如臭水沟里的死鱼那样,我也愿意围着你转的,注意点,前边有坑,那是血色玫瑰挖的,天知道他要干嘛。” 是啊,自打训练结束之后就没见过他了,血色玫瑰现在又玩什么? “我好像听见阿和提过一句,说是老房子防御过弱,他要弄点厉害的。” 刀无泪让谷姜给拿泥土,而后嗅着它的味道,道:“玩归玩,不要过分了。” “你知道?”谷姜闻到泥土味,好像与平时的没有区别,就是一股泥土味,刀无泪是怎么发现其中问题所在的,他得学学了。 “就是将植物与蛊虫来结合为一体,制造出一种能够攻击迷幻植物,阿和以前研究过的,只不过当时失败了,所以才……算了,不说了。” “刀无泪,你那双眼睛现在如死灰般无神,是不是因为魔瞳障目的缘故?”谷姜想问他好久了,就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而已。 要问他具体原因,只怕是因为双环毒的缘故,但他不想说,道:“或许吧。” “你真是傻到家了。”谷姜拍干净手中的泥土。 “我本来就挺傻的。”刀无泪转身,他走累了,要回房间休息了。 “……”谷姜看着他的背影,忽而道:“哎,你这在骂我吧!” “我有吗?”刀无泪慢慢走着,他还在适应失明的生活。 “明明就有的,前边有台阶!!!” 谷姜连忙走过去,给刀无泪指路,刚刚看他险些被绊倒,那张脸,可能就得摔出青淤来,本就看不见了,现在再将脸给毁了,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谷姜,多注意林夕的动静,我最近有不好的预感。”刀无泪进门之前说。 不好的预感? 那是怎么样不好的预感? “不清楚,所以只能辛苦你了。”刀无泪说。 “好的,我会注意的,可你怎么就是不用盲人棍呢?” “不需要。”刀无泪没有具体解释原因。 第304章 ?旅馆开业(005) “不要就不要,我就是怕你出门再磕磕碰碰了。”谷姜松开手,让他自己走。 明明就要回屋去了的,刀无泪转个弯就到了书房,从抽屉里拿出涛罗签下的入住协议,那一刻,牛皮纸张化为了灰烬。 刀无泪一点都不觉得奇怪,谷姜也是略微惊讶就收起了表情,说:“失败了。” “这件事,你怎么看呢?”刀无泪问他。 这件事,他要怎么看? 谷姜沉默了半晌,道:“阿夕已经很努力上进了,但她和阳霜雀始终有所差别,他们现在修为之间的距离看似很近,但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赶上的,所以说,不稳定性是导致交易失败的原因吧。” “他们之间是互补的,原因不会是这个。”刀无泪摸索着抽屉。 “我其实很想知道你对林夕的真实态度,因为她对你有恋父情结。”谷姜说。 抽屉内侧有一样东西,是长方形的红色锦盒,刀无泪打开,里边是空的,但看凹陷处的图形,谷姜好像能够猜到曾经摆放过什么东西。 “我对林夕没有任何的想法,我不过是在履行当年的承诺,这就是一场交易,但我不可能永远在她的身边保护着,所以让她有自保能力才是最好的保护方式。” “我可以理解你的行为方式,你是在为她的未来着想,但我觉得你不妨将她父母之事说出来,或许对她来说更有好效果,阿夕就是容易想太多的姑娘。” “至于她父母之事,我仅仅能说出一句,我无能为力,但我也不怕告诉你,我是绝对不会告诉林夕,这件事对她来说,知道真相就相当于二次伤害,她已经够可怜的,我们都一样,我不想破坏仅存的和平。” “可我觉得你一直瞒着她,实在是过分残忍了。”谷姜带着忧愁说话。 锦盒放回了原处,刀无泪不再继续话题,或许是触及了伤心之事,他改变态度,道:“上次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是不是效果很差!” 看他提起这件事就心情好,谷姜也不想戳破他,道:“还说呢,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可你那些欠债主实在是没心没肺,都过了好几天也没有谁愿意履行承诺的,我看他们是觉得你现在没用了,所以就想当无赖了,怎么办?” “你竟没办法?”刀无泪摸索着茶壶,他有些渴了。 谷姜给他倒了水,再把茶杯塞进刀无泪的手中,八字胡翘翘,道:“旅馆不是已经开门红了吗?但我想着还是不够热闹,毕竟人气多了才能带动收入啊!” 茶还是温的,刀无泪还是吹了吹,他近来身体有些怪异,时常忽冷忽热的,还有触感也有毛病了,时常能冷热搅混,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倒是好主意,你办就行了。”刀无泪转身。 “又干嘛去啊?”谷姜多怕他撞上身前的花瓶架子。 “回房间睡觉,我又不是你。”刀无泪侧身,避开了花瓶架子。 “那我就不客气了,嘿嘿……”谷姜摩拳擦掌。 →↓← 鬼巫国?飞天城 坐着船,在穆月河上随波逐流,而船上弹着曲,舞姬又和歌而舞,还有一群贵族子弟喝着酒,就这样肆意消磨着深夜中的寂寞与孤独。 “恭喜山樱晚又官升一级。”有人拉高音调喊着话,明显是喝多了的。 周边纷纷附和着贺喜山樱晚,他当即回应道:“都是大家抬举我才能有今天的,以后还得多多提携我才是,来来来,今晚可要不醉不归啊!” 山樱晚是他们这群贵族子弟当中混得最开的,又模样好看得很,尤其是一双剑眉,让他这张国字脸比旁人多了两分侠气,而他就是靠着这样的脸,以及那张甜言蜜语的嘴笼住现在的夫人,国主妹妹的独生爱女洁洁。 洁洁,出身高贵,但说句实话,飞扬跋扈得很,不过嫁给山樱晚之后就变得温柔可人了,现在当起他的贤内助,将家中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又为丈夫在宫中奔走,要不然,他哪里能有现在地位可言,嫉妒者众多。 正与那些贵族子弟玩得可欢,山樱晚身边的贴心侍者就过来跟他窃窃私语几句。 “两位,吃好喝好玩好,我去去就来。”山樱晚离去了。 没过一会儿,船上依旧歌舞升平的,而船内,在山樱晚的休息室里,他脸黑了。 手里拿着一张纸,牛皮纸,上边有他眼熟的字眼,以及黑色刀纹的图案。 就是这样的一张牛皮纸,让他顿时回想起当年的落魄与无助,最怕富贵半边天的时候就家道中落了,而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山樱晚可是受过不少气的。 为了寻到挽救家族的办法,他是到处的求爷爷告奶奶,可那些平时与自己交好的酒肉朋友都纷纷避而不见,简直就是狼心狗肺的混蛋。 他就是那时候遇见的刀无泪,宛如天降神兵般出现在眼前,问自己想不想保护家族兴旺,想不想依旧荣华富贵,想不想照旧人上人,只要交易就好了。 废话,他当然想了,简直是毫不犹豫就同意了刀无泪的条件,所以现在不就是这样了,他有金钱有地位有家室,哪有不羡慕他之人。 可说过了的,一切是交易,现在就是刀无泪过来拿东西的时候!!! 可他早就打听过了,恶魔已经废了,他现在修为尽失,应当做个丧家犬躲起来才对的,怎么还敢出来招摇过市,难道就不怕击杀令吗? 拉开书桌的保险柜,里边有两张相同的牛皮纸,上边的字眼基础相同,唯一不同的就是今天这张纸多出来一句话:山樱晚,你是给我呢?还是赴死呢? 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威胁!!! 山樱晚可不会再担惊受怕了,他才不怕这样的废人……迷雾重重的。 休息室的船窗是开着的,山樱晚能看见外边,河岸原先是盏盏灯火,现在是迷雾重重,朦朦胧胧的,他根本就看不见灯光了,只是当时不以为然而已啦。 河上起了雾,也是正常的现象,就算是古怪,船上那些贵族子弟才不管呢,山樱晚出来的时候,他们依旧载歌载舞的,玩得无比欢乐了,舞姬基本上瓜分得差不多了,只有一位孤零零站在甲板边缘,显得孤零零。 山樱晚没过去,他继续跟着他们打招呼,说说话,偶尔目光扫过去,看那位舞姬由站变坐,手中的酒水在变少,而现在小口咬着水蜜桃…… 唇红齿白的,有了汁水的湿润,淡淡的,她舔过,舌尖微微的,唇上又是一阵水润感,山樱晚的脑中就在想,那该有多甜? 第305章 ?旅馆开业(006) “山樱晚?” “哦,你说挺有道理的,但我觉得还是得看国主的决定。”山樱晚回过心神来。 那双眼,秋波暗送,回眸之际,百媚丛生,而又不用笑,单单拨弄发丝在耳后,姿态又婀娜多姿,偏偏风在吹,下一秒,发丝又乱了。 山樱晚刚刚稳住的心神又开始晃荡起来了,涟漪一起就没办法波澜不惊了。 倩影一闪,那位舞姬许是觉得没有意思了,她走了,想着甲板后边走去,山樱晚再也没办法了,但自从娶了洁洁,他就不再在外边沾花惹草了,他变得洁身自好,待妻儿格外的好,旁人还夸他们是模范夫妻。 可一切,不过是表象罢了。 洁洁哪有他们看到的那么好,就是装出来的,为了博取同情而已,她依旧是飞扬跋扈得很,动辄就打骂,不过为了保证她在外边的名声,一切在私底下进行。 他也是要面子的,为了保住家族的荣耀,他愿意放弃一切,可现在见到这位舞姬,山樱晚想,他们之间不需要发生什么事情,哪怕说上一句话,也够了。 山樱晚为了不让旁人发现自己的心思,故意装作头疼了,曾经就让洁洁逮住过。 但那时候就是场面上的迎合,而当天晚上,对方的手,也就是他碰到的那只手,曾经长在一位漂亮舞姬上的纤细手掌,便躺在他书房的桌上。 这就是洁洁处事的方式,而就是那样,山樱晚彻底厌恶了自己的发妻。 或许在某种程度上,他无法做到心神不动,但也没有必要这样狠毒,用断掌来告诉自己要克制,要他必须保证洁身自好,这样的方式不能接受。 在休息室中,山樱晚屏退了左右,他自身修为也不算低,避开这些侍者侍女是没有问题的,但就是不想洁洁多事,因为人多嘴杂还眼毒。 窗外的迷雾更重了,山樱晚离开休息时有这样一闪而过的念头,当时也依旧没放在心上,他一心想着如何与那位舞姬搭上话,在不用真实身份的情况下。 而休息室里,他布下了人偶,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也在门上留了禁制,谁触碰,立马就能感知到的,山樱晚到时候就能提早撤退了。 不过心中想念着那位舞姬,他其实并没有看清楚对方的面容,就是侧脸的姿态那种让他着迷了,若是正脸也许更加的美丽。 心中有念头,换装之后的山樱晚速度就更快了,他疾步向着那位舞姬消失的方向而去,就是大概猜测的地方而已,幸好的是她还没有离开那里。 在见到那位舞姬的背影之前,山樱晚就在胡思乱想着,都是若是自己没能见到她的情况,他的心就因此而混乱不堪了,这种情况是没有见过的。 好像是坠落爱河的感觉,初恋吗? 他之前也不是不喜欢洁洁,就是没有这么强烈的情感,好像是火山爆发的瞬间,一切都压不住他心中的激动,那是完全想要宣泄出来的感觉。 现在见到了,好激动,山樱晚想,但不能吓到对方,他佯装淡定而去。 →↓← 穆月河?船尾 雾气连着水,好像是自下而上的涌出,遮掩了船身乘风破浪的痕迹,而那位舞姬就在昏暗处孜孜而立,轻薄的纱布随风而动,宛如她将乘风离去。 山樱晚忍不住伸手要去握住她的手,还想劝舞姬不要远离自己,更想在她反驳之前说他不是神经病,可这样的表现,他完全就是神经病。 山樱晚被猛然冒出的想法所吓,明明舞姬就在他的面前,自己怎么能有如此荒诞的念头,最主要幻想着她回过脸时,前边也是如同后脑勺这样,长发飘飘的,挂着银饰……他就是大傻逼!!! “有事吗?”舞姬回过脸来,一张清秀碧玉的脸庞。 山樱晚看见她,不是很漂亮,但与洁洁是不一样的,舞姬表现得很温和,说话时,声音轻言细语的,好像是那雨点落在绿草上,悄无声息中又润润的。 沁人心脾的声音瞬间温暖山樱晚的耳朵,他喜欢,若是放在以前可就是自己最不爱的类型,但现在经过洁洁,他好像爱上了眼前的舞姬。 “先生,您有事吗?”舞姬抬手过来了。 纤细的手腕带着细细的金镯子,专门为了跳舞而准备的,不过一公分宽的装饰品,两只手,各自带了十几个,就是在舞蹈时显得更加美艳动人。 “先生,你是喝醉了吗?”舞姬扶住了山樱晚。 那股遥远的香气在这时候近在迟尺,山樱晚瞬间就为之倾倒,洁洁是不喜欢用这些香水的,她是觉得味道来说比较浓郁,妨碍自己炼制蛊虫。 洁洁是那种积极向上的修炼者,她信奉实力至上,若不是当年有刀无泪的帮助,他是不可能娶到国主妹妹的掌上明珠,而他现在就得付出代价了。 偏偏这样的代价对他来说非常残酷,为了保住它,山樱晚愿意付出所有。 “先生,我看你是醉了,我扶你进去休息会儿吧?”舞姬温柔着说话。 山樱晚低着头,他刚刚是换过衣服才出来的,但也是害怕旁人认出他来,故而现在装着酒醉的模样,说:“我想要吹吹风,不想进去待在,太热了。” “好,那您注意点。”舞姬扶着他,颤颤巍巍的腿脚,慢慢走过去。 船尾有一处地方可以坐,舞姬就是带他到那里去休息,总不能让山樱晚一直靠着自己,毕竟他们之间存在身形差别,靠久了,容易累。 “先生,我给您倒杯水来吧?”舞姬询问着。 “不用了,你也坐。”山樱晚喜欢舞姬的声音,道:“你唤做何名?” “先生,我看您累了,不妨我唱首歌给您听听吧?”舞姬没有直接回应道。 “不用不用,我不想听你唱歌……我的意思是,我现在不想,而不是觉得你歌声不好听,我就是……哎……瞧我这嘴巴笨的……都不会说话了……” “先生,您是喝醉了,我想您平时绝对是能妙语连珠的。”舞姬款款而坐。 她就是坐姿,也是那样的婀娜,经过长期训练的结果,很是美丽的姿态,山樱晚有说不出的喜欢,他好像越来越有初恋的感觉了。 “先生……” “嘘,不要说话,我们静静着吹风吧!” 舞姬没说话,她就是点点头,但山樱晚舍不得指头离开她的唇,感觉那里还有着水蜜桃的甜香,仅仅就是如此而已。 他们一起静坐着,但山樱晚讨厌这样的沉默,明明就是他提议的,而现在又由他来破坏掉,道:“你还没有告诉我芳名呢?” “名字吗?我,刀无泪!” 第306章 ?旅馆开业(007) 扑通。 山樱晚自己摔倒在地,舞姬连忙伸手搀扶他,便是觉得他醉酒了而已。 “先生,你没事……” “不要……”山樱晚尖锐着声音,试图远离舞姬,可就是慌忙中出错了,怎么都没办法移动自己的身体,后来才发现他是自己踩死了衣角,自然没法动了。 “先生,盈盈是做错了事吗?”舞姬耷拉着,神色失落与难过相间,道:“盈盈自知身份低微,无法与先生相提并论,但盈盈只是想着伺候好先生而已,不过既然先生觉得盈盈没资格留下,那盈盈便先行离开了,告辞。” 盈盈? 不是刀无泪? 山樱晚都懵圈了,或许是风太大了,他听错了呢! “等等,盈盈小姐。”山樱晚恢复理智之后就变得风度翩翩了,道:“刚刚是我不对,但我绝对没有轻贱你的意思,还请盈盈小姐勿要放在心上。” “盈盈就是一舞姬,任由旁人呼来喝去的,都惯了,哪里担得起小姐一词,还请先生不要折煞了盈盈才是,盈盈不想被冷嘲热讽,说盈盈趋炎附势来自抬身价,先生,盈盈还是先行离去比较好,免得旁人说闲话……先生?” 小手牵住了,如豆腐般嫩滑,山樱晚心生荡漾,更加不舍得放开,而是将其包裹在两掌之内,又放在自己的胸口处,深情款款道: “盈盈小姐可不要轻贱了自己,虽说你我身份有别,但那些不过是外在之物,唯有这内心之情是真实的,你听,我的心在为你跳动着。” 扑通,扑通,扑通…… 盈盈娇羞了脸蛋,连忙将手抽离回来,又背过山樱晚道:“先生说笑了。” “自然不是的……”山樱晚想与盈盈说话,说真心话,可她又转过身去,但无妨,依旧不妨碍他甜言蜜语道:“盈盈,我对你一见钟情,或许你不相信我所说的话,可我就是你情根深种,若是你不信,我可将心剖出来给你。” “先生,可不要说出这样的话来,叫旁人听了笑话。”盈盈低垂着脑袋。 “盈盈,我对你是真心的,你可要相信我才是啊!”山樱晚直接抱住盈盈。 盈盈应是被吓着了,直接挣脱开来他的怀抱,道:“先生,盈盈出身卑微,自是配不上您,但盈盈绝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子,先生,还请自重些。” “是是是,是我唐突了你,盈盈。”山樱晚还有理智在线。 “先生,盈盈出来许久了,夜风又吹得我冷,盈盈先告退……先生?” 山樱晚直接又抱住她,不是,他是脱下自己的外衣,将其披在盈盈的身上,刚刚所见的抱不过是环,而且一披上,他就远离盈盈了。 “先生,这不可。”盈盈要脱下衣服。 “我送你。”山樱晚摁住盈盈那放在外衣上的手,又是一番的心神动荡。 “先生,盈盈不值得。”盈盈还是坚持脱去了外衣,道:“盈盈就是一舞姬,担不起您的厚爱,盈盈先走一步了。” →↓← 宛如一阵风,盈盈款款而行,身影即将消失在眼前,山樱晚哪能控制得住,先前倒是还有理智存在的,但现在,压抑在心中多年的情感失衡爆发了。 “盈盈,我爱你!!!” 山樱晚喊出这样的话来,或许他以为是真爱,但可能就是一时冲动。 “先生,盈盈听过不少这样的话,当然,这些话不是对盈盈说的,盈盈就是旁观者,但盈盈没见过有谁是真的爱,没有的,还请先生不要再拿盈盈说笑了。” 盈盈毅然决然的,她先前走去,纱衣轻薄得舞动,犹如蝶,看似美丽却异常残忍,正如同生命之短暂,只为百花而不为谁所停留,山樱晚觉得难受。 山樱晚要承担家族兴旺,这一直是他的初衷,但洁洁对他的不是爱,而他对妻子的喜欢也早就变质,现在的感情更多是畏惧,因为她的身份能保证很多事情不会发生变化,偏偏就是这样才让他压抑苦闷。 盈盈的出现就是救赎,像是春风融化了冰川,但他迟疑了,山樱晚觉得自己好失败,好懦弱,他不该如此,应当要勇敢地挣脱枷锁。 那瞬间,山樱晚不再犹豫,他要拉住盈盈,亲吻她,告诉她,自己的爱意。 “盈盈,我不知道你见过多少负心汉,也不知道你曾经经历过什么痛苦事,但我只想告诉你,无论未来有多么的艰难,我都想与你走下去,当然的,我不会要求你现在回答我,我会等你的,不管有多久,我也要爱着你直到天崩地裂,不过哪怕是天地变色,我也要爱你,这就是我的决心,盈盈……” “先生?” “我听着。”山樱晚莫名激动,许是觉得这些话深情得能打动盈盈吧。 “先生,您刚刚说过,若是我不相信您所说的话,您就将心剖给我看来表示心意,这是真的吗?” 盈盈依旧是背对他,但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悦耳动听,如春风化冰川时涌动的水流,哗哗的,那是春天回归而万物复苏的声音。 盈盈这样就是同意了,山樱晚心情愉悦,不假思索道:“便是自然的,我绝对愿意为你这么做的,盈盈,只要你不离开我身边,任何事,我都愿意的。” “那……” 盈盈缓缓转过来,身体在动作,山樱晚很是期待她接下来的话语。 “先生,不如先将你剖出来吧!” “啊——” 正面与反面一样,长发飘飘的,挂着银饰点缀,或许她脑袋没动呢!!! “盈盈,你这是玩得哪门子情趣?”山樱晚努力克制自己的惊慌。 “先生,盈盈是想看你的心有多真啊!”盈盈慢慢抬起手来,声音低沉着,说:“可惜了,盈盈双手都让人给砍了,只怕是没办法亲自取出您的心来,先生,若是您不介意的话,不妨就自己来吧,盈盈期待着呢。” 那双手,果然没了手掌,光秃秃的一截腕部,伤口还没有愈合,可以清晰见到骨头与血肉和经脉的布局,山樱晚瞬间想起那一夜,他看到那手掌时的情况,醉意全消,只余畏惧,内心由衷感到惊恐,至今记忆犹新。 “你……” “先生,盈盈在等着你剖心呢!”盈盈向他走过去。 “不是,你不要过来,走开啊!”山樱晚颤抖着身体向后退。 盈盈进一步,山樱晚就退一步,直到逃无可逃,他要崩溃了。 “先生,不是要剖心给盈盈吗?为什么现在还不办呢?盈盈等得好着急!” “不是,你,我,你不要再靠近,我……我会打你的!” “噗——” 第307章 ?旅馆开业(008) 盈盈一笑,诡异气氛便烟消云散,那些断掌、披发的恐怖情节就变得正常了。 山樱晚当时觉得她是在测试自己,心中升起一股无名之火,对于盈盈的爆发式情感便也烟消云散了,他更多的是懊恼,不是生气。 懊恼之后就是感到自尊被践踏了,那盈盈还在呵呵笑着,明显就是在嘲讽他的懦弱胆怯,这种做法正如洁洁现在所对他做的事情没有区别。 山樱晚为了家族兴旺而放弃很多,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受害者,无时无刻不想着逃离洁洁设下的牢笼,但他真不敢,因为有些事让他感到迷茫。 若是从未拥有过,他或许能够放开手吧! 山樱晚有过这样的想法,可他随即就放弃了,是因为在见过那些力争上游的同事之后,他们可能没有他那样的先天优势,但没有谁愿意放弃手中握有的一切,就是这样的努力上进让他没办法,像是书中的侠客那样,仗剑走天涯。 家族就是他的枷锁,山樱晚有了这样清晰的念头之后,在面对洁洁的刁难之时,他可以忍受,但盈盈现在的测试方式,完全就是将他最后仅存的自尊心丢在地上践踏,比洁洁更可恶,再多的欢喜都让心彻底寒了下来。 “你走吧。”山樱晚恢复理智之后的态度很是冷漠,完全没有刚刚的狂热。 “先生,您太可爱了。”盈盈依旧言笑晏晏,似乎不晓得她现在的危险处境。 竟还敢说他可爱? 山樱晚的怒气蹭蹭往上冒,他已经很努力压制愤怒,只因觉得自己没必要和舞姬计较,也不想让洁洁发现他有过这样的念头,他很累,不想吵架。 “先生,您依旧是那样的胆怯,为何还要与盈盈说爱呢?” 盈盈好没有自知之明,竟还在他面前提起,山樱晚的愤怒值达至最高点。 脑子不清晰,巴掌已经先行挥下来,山樱晚自持性格温良,绝不动手打女人,且生平最看不起欺负女子的男人,现在却成了他最厌恶的那种脾性。 其实,巴掌没有打到盈盈,避开了,但她是在故意刺激山樱晚的吧! “先生,盈盈生平最恨打女人的臭男人,没想到,您也是这样的人。” “我不是!!!” “先生,别再狡辩了,你就是这样的人。”盈盈追着说。 “你……”山樱晚是气急了,好像连话都说不利落了。 “先生,盈盈对你是有好感的,但无奈,你家夫人对我太狠了,我这双手!” 盈盈抬手给他看,为了不让山樱晚转移视线,还追着他目光移动的。 “你走开。”山樱晚推开盈盈,没想到力气过猛,直接推她摔倒在地。 “先生?”盈盈毫无生气之意,反而娇羞道:“怎么不过来拉我一把?” 右断掌伸得高高,只是为了让自己扶她起来吗,山樱晚觉得不是这样的。 “你是谁?”山樱晚自打刚刚开始就看不见她的正脸了。 →↓← 见山樱晚不扶她起来,盈盈也不起来了,而是缓缓的,用断掌拨开遮挡在脸前的长发,好几次,发丝又垂落,完全没办法能一拨就开。 “哎呀,先生,盈盈没手掌,不是很方便行动,现在不能让您看见盈盈的模样,真是很抱歉,不过您刚刚见过了吧?怎么样,盈盈合您眼缘吗?” “你就是疯子。”山樱晚已经找不到词汇来形容盈盈的神经质了。 盈盈放弃了拨开长发的决定,没有手掌对她来说还是不方便的事情,道:“先生,盈盈都暗示得这么明白了,您为什么就是不懂呢?” “暗示?你暗示了什么?”山樱晚没有听懂盈盈之语。 盈盈自行站起来,有些摇摇晃晃的,但她站稳了,道:“先生,我们见过的,可能您已经忘记了,可盈盈想您,不至于忘了盈盈的双掌才对的。” 不可能!!! 山樱晚稳住心神,他绝不能因为盈盈的一句话就承认洁洁之前犯下的罪行,这不是为了妻子,而是为了保全家族的荣誉。 “先生,盈盈还记得那晚,您与我,隔台相望时,那眼中的情意绵绵,盈盈当时就在想,便是不能与您长相厮守,也想与您相识一场,但您好像已经忘了盈盈,可怜盈盈死了都想着见您,先生,与我一同走吧?” 盈盈想拉扯山樱晚向着船下跳去,他怎么可能同意,自是要甩开。 “神经病,你走开。”山樱晚死命挣扎,他竟无法挣脱盈盈缠着的胳膊。 为什么,明明自己看起来更加高壮,但就是没办法推开盈盈,刚刚不是很容易吗,为什么,他不想要死,啊!!! “先生,不要纠结了,先生,盈盈知道您过得不快乐,所以盈盈才想着带您一起走,这样的话,您就不用与洁洁面面相觑而无言以对了。” “我没有。”山樱晚用脚顶着船体,好让自己再坚持下去。 为什么,这时候没有谁过来呢?这样就能让自己摆脱盈盈这个疯婆子了! “先生,盈盈让他们都睡着了,就是为了不让他们打扰我们相处,盈盈是不是很聪明?”盈盈竟向他邀功,道:“先生,洁洁不适合您的,盈盈才是最爱您的那个人,先生,您说的,身份不是问题的,来,一起走吧!!!” “我不要!!!” 山樱晚还没有活够,怎么愿意死亡呢!!! “可您又不愿意交出东西来,怎么能不与盈盈走呢?”盈盈不拉山樱晚了。 东西? “先生,交易就是交易,是基于你情我愿的基础上达成的,您不能尝到了甜头就忘了付账吧?先生,盈盈说的对吗?”盈盈还松开了胳膊。 “你知道什么?”山樱晚说话都尖锐了声音。 “先生,盈盈不知道交易内容,但盈盈晓得自己爱您,恶魔同意了,只要您愿意和盈盈一起走,那交易便自动完成,您就不用交出东西了。” “胡说八道!!!” “盈盈可没有胡说八道哦,盈盈是有证据的。”盈盈拿出一张牛皮纸。 任由山樱晚查阅,盈盈才不担心他撕了,因为那就是副本而已。 “先生,您该要怎么办呢?”盈盈询问他,道:“恶魔说过了,他讨厌不守信用的家伙,可盈盈求他,只要您能二选一,他就不收取利息了,您晓得恶魔心有多狠,盈盈给您的办法就是唯一的补救方式,先生,还是与盈盈走吧!” “我不要!!!” 山樱晚甩了牛皮纸,他不信,因为恶魔已经无法交易了才对。 “先生,您这样,着实伤了盈盈的心,盈盈是爱你的啊!!!” 第308章 ?旅馆开业(009) 那夜色中的迷雾,现在竟如奶白般清晰可见了,又迅速围在盈盈的断掌周边。 “先生,二选一。”断掌边的迷雾化为白云般的凝固状态,几秒之后变为她的双掌,盈盈说:“先生,您该做出选择了,您是选择死,还是交出东西啊?” 浪花涌,河水溅,船体摇,风云变色将起了,山樱晚向后退去,寻找安全地。 “我是不会屈服的!!!” 大吼一声,山樱晚转身向船舱跑去,试图将盈盈远远抛下,不再理会这样的疯婆子,心中想着只要能找到同伴就能摆脱现在的局面了。 “先生,时间不多了,先生,还是跟着盈盈走吧……” 无论他跑到哪里,盈盈都如影随形,如麦芽糖般难缠,山樱晚急得,道:“人呢?都去哪里了?为什么……哎呀……” 山樱晚被绊倒了,猛然推开面前的房门,不过屋内暗,他看不清布局,但这艘船的休息室应当是相同的,背后又有盈盈的脚步声。 一咬牙,山樱晚躲进屋内的衣柜,匆忙之间踩到某种硬实的东西,还能动,但他来不及细看那是什么东西,直接就钻进柜中躲着。 “先生?”盈盈的声音依旧是悦耳,就是气氛突变而听着极为恐怖。 山樱晚捂住嘴巴,他现在脑中很乱,没办法思考后续的解决之道,而是做出最愚蠢的决定,像鸵鸟,自以为是,觉得藏着就能不被发现了。 “先生,您藏好了吗?”盈盈也停在门口,像是与孩童玩捉迷藏般语调和山樱晚说话,道:“先生,您要是藏好了,我就开始找您了,五,四,三……” 每一声倒数,就是在预判死亡,山樱晚觉得自己死定了,开始后悔要不要将东西交出去,他实在是没办法接受死亡,但想到没了那样东西,宛如割肉般疼痛。 在舍得与不舍得之间做出艰难抉择,实属不易,而盈盈已经倒数完毕了。 “先生,游戏开始了,您随时可以做出选择,但要是先让盈盈找到了您,那游戏就结束了,您就得与盈盈一起走了,好的嘛?”盈盈撒娇。 神经病!!! 山樱晚在心中暗骂,他捂嘴,且没有傻到那种地步,还会去应声。 “好的啊!!!” 什么玩意儿? 山樱晚懵圈。 “哦,先生,盈盈忘记讲了,不止是我们在玩这场游戏哦,还有和您一样欠账不还的朋友们,因为恶魔觉得一个一个去讨账好麻烦,所以就干脆集中一起了。 盈盈好兴奋,因为盈盈之前一直待着同个地方里好沉闷,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有好多朋友可以跟着我们一起玩,不过盈盈是专情的姑娘,绝不会见异思迁的,所以,先生,您可要注意了,不要让别人先盈盈一步找到您哦,先生……” 难怪觉得柜中挤得慌,原来是因为还有其他的人存在,山樱晚在颤抖中,但前提,这双眼是出自同伴的,还是盈盈同类的啊!!! “先生,不要静默着不说话啊,先生,盈盈可是最爱您的,不像其他的同类,他们逮住您,第一件事就是打断您的四肢,让您没办法逃跑。 先生,您不知道死后世界是有多么的残酷,我们得要跑,要不然,等同类逮住我们,他们也会这样对待盈盈的,盈盈好害怕,盈盈不想死。 哦,盈盈已经死过了,但盈盈还能再死一次的,只能一次了,不可能再多一次了,先生,您也是一样的,所以啊,您要多加注意才是的。” 盈盈的声音渐行渐远,她是走了吗? →↓← 船?北侧休息室 不要走!!! 山樱晚无声呐喊,他面前,因为柜门缓缓地打开,那双眼睛慢慢现出真容。 眼中空洞洞的,不是什么都没有,有两盏火苗幽幽腾起,忽上忽下的,忽左忽右的,基本上没有固定方位,就是在晃动,山樱晚盯着,感觉晕眩了。 比醉酒还要厉害,山樱晚觉得极其不舒服,连忙撤开自己的眼睛。 与此同时,视野也在随着火苗而逐渐扩大,山樱晚先是看到五官,除了眼睛,其他部分都很正常的,其次就是冬瓜脸,整体的轮廓,因为眼睛的诡异,这张脸也怪异,而后就是一条长辫子,正捆在横在柜中的衣杆之上。 这张脸,居高临下,山樱晚需要仰头才能看清全貌,那是他没见过的陌生人。 仰脸久了就会累,山樱晚缓缓收回下巴,使得视线能够平行着前方。 这时候,他直接能看见原木色的柜墙,那瞬间,山樱晚有些傻愣,不相信自己的巴眨眼睛,试图看清眼前的事情,结果发现没问题存在。 也就是说,这是颗人头? 也对啊,他都这样了,怎么可能不是人头呢! 想他也是司空见惯了的人,怎么就是慌了神,竟还觉得怪异呢,简直是傻。 山樱晚等着,盈盈已经没有再回来了,但不过是他的猜测而已。 也不对,他为什么要怕盈盈? 山樱晚像是茅塞顿开般想通了好多事,他好歹也是净心的修为者,怎么能如此容易就有了心魔,竟畏惧世间没有的东西。 死了就没了,哪有什么魂魄存世,亏得自己还是鬼巫国炼蛊中的一员。 史书中,倒是有过写过炼魂蛊,但都是雪封之战前夕的事情了,老黄历了。 现在谁死了,还能有魂魄,就是生抽也没有,不知道为何原因,但他竟一时慌神而犯了错误,实在是不应该的,好在自己现在回过神来,没事了。 呃? 那张脸似是眨了眼睛,是不是? 刚刚柜中的灯光暗了一下,仅是眨眼的功夫,也可能是他看错了。 山樱晚带着疑惑,抬头看,那张脸未有过表情变化,他就没放在心上。 言归正传,盈盈肯定是他敌手搞出来的,亏得自己还上当,这件事要是传扬出去,他可该怎么办才是,不光是脸面问题,新任的官位也不保的。 一想到自己努力这么久,现在就可能付之东流,山樱晚怎么可能不恨。 他切齿,幻想着盈盈被自己逮住而报仇出气的场面,那皓齿都要咬崩了似的感觉,连着手也都紧握成拳,死死的,掌心肉嵌在指甲中,连疼都不知道了。 不过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山樱晚带着这样的想法推开柜门,不是那种气势汹汹的,而是偷偷摸摸的,他不想自己出师未捷身先死。 柜门早已半开半合的,所以,不需要过多的力气,也不用担心它有声响。 探头探脑的,山樱晚探知过了,没有异常才全身溜出来的,免得躲不及。 “先?生?” 第309章 ?旅馆开业(010) 明明都告诉过自己要勇敢,要理智,要镇定,没想到,声音刚落就摔了。 腿软了,就是一瞬间,山樱晚都没有搞清楚自己怎么了,清醒过来的时候,有一人,背对着他坐,就在这样的青草地上,还有阳光,暖暖的。 “你是谁?”山樱晚经历盈盈一事,再也不敢随意靠近他不知晓的事物了。 雪白而毛绒的薄毯盖在对方身上,因手动,微微滑落了,但至胸口向下些许就停了,是被抓住了。 五指纤细而分明,但不适合长在这样一米八几高的男人身上,简直就是皮包骨,瘦弱得让人怜惜,再看那胳膊,也是同样的感觉,实在是太碍眼了。 “你是谁?”山樱晚自行站起,他疑惑,非要过去仔细瞧上一瞧才可以,完全忘记刚刚对自己的告诫,迈腿就过去。 草,风吹两边倒,携着清晨的露水,在阳光下摇曳生姿,又翠绿,象征着生命力旺盛,每踩一脚都是软软的,比软塌舒服多了。 经历过黑暗,最爱阳光的暖和、清风的和蔼、露水的清爽,这些都是自然的馈赠,比那些人工制造出来的产品要美丽很多,好想在这里度假。 一不小心就变成享受了,山樱晚晃晃脑袋,他是过来查探的,不是度假的。 走过去,对方也没有回避,山樱晚就能轻松看到真容了,可结果,他好怕。 他可比盈盈可怕多了!!! 若是用武器来比较,盈盈最多是炸弹,可他相当于原子弹,为什么? “好久不见了,山樱晚。” “你竟还活着?山樱渡!” 对方态度很温和,没有山樱晚表现得过分强烈,他可最怕山樱渡的。 他们是兄弟,双胞胎,哥哥山樱渡可比他聪明数倍,无论多难的事情都能轻松解决,只要他们站在一处,全世界的目光只会在对方的身上,连父母都是那样的态度,自己就像是路边的野花那样,可有可无。 他依稀记得,山樱渡死讯传回家中的时候,父母伤心欲绝,家族的衰亡也就此拉开了序幕,那些人都暗自评论,若是哥哥还在世,山樱家族必定更加繁荣昌盛,不用靠洁洁也能在鬼巫国有一席之地。 什么意思啊! 他都那么努力上进了,竟还将自己跟山樱渡这样的死人比较,过分了!!! “弟弟就是这么对待哥哥的,山樱晚?”山樱渡将毛毯摆好。 他就是这样,完美主义者,一切事情必定做到极致,相比之下的自己就邋遢、不仔细、没脑子,山樱晚多少次听过了这样的话。 “哥哥吗?明明知道是我杀了你,你我还要讲什么兄弟情!”山樱晚嘲讽一笑,道:“继续装兄恭弟爱?简直就是可笑,我不要。” “山樱晚,你就是这样没耐心,所以才让家族走到现在的地步。” “山樱渡,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山樱晚多想弄死他,尤其是现在。 “我是你哥哥,我姓山樱,你也是,而且你我自始至终都没有断绝关系,所以说,我哪里没有资格管你了?”山樱渡反问。 “山樱渡,我就是讨厌你这样,不可一世的模样,好像我天生就是你的陪衬。” “难道不是吗?”山樱渡竟同意了他的话。 山樱晚生气,道:“山樱渡,别装了。” “山樱晚,你就是这样,极度容易受到旁人的刺激,所以才与恶魔交易,现在也才会陷入两难之境……” “你不要对我说教,你什么都不知道!!!” 山樱晚不想与他理论那么多,讨厌山樱渡的原因之一,就是他高高在上的说教方式,好像全世界就属他最厉害,完全就是看不见自己的努力。 “山樱晚,你不喜欢我说教,那就努力做到最好,不要犯错误,但你现在就是犯了错,难道我身为山樱家族成员之一,还没有资格指出你的错误?” 山樱渡说话铿锵有力,完全不像是他表面那种的骨瘦如柴,山樱晚竟是抿嘴唇而不说话,不清楚是否有听进去没有。 “身为山樱家族的成员,应当是敢作敢当之人,有错就得承担着,应当付出的代价就得毅然决然地割舍开来,不要总是犹犹豫豫的,而且时机一错过就是错过了,不要觉得可惜了,否则你继续这样,是无法带领山樱家族走向新繁荣的。” “可我……”山樱晚卡壳。 “有些事,看似失去了,但其实你是获得了,山樱家族的成功靠了它,但为什么一定要永远靠着它,难道你没有信心创造出新的传奇吗?” “谁说我没有,我就是不想白白拱手让人,它可是山樱家族的根基,没有它,我如何号令家族成员,你以为维持整个家族的运营很容易吗?” “没有它,你就无法号令家族成员,我只能对你的能力表示担忧。” “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不,是坐着说话不腰疼!”山樱晚据理力争。 “若是我,那就绝对不会动用它来号召家族成员,因为他们屈服的不是你,而是家族的权威,否则一旦家中发生了变故,他们首先抛弃的就是你。 到时候,山樱家族便将分崩离析,就是有它也是于事无补的,反不如现在就割舍掉它,也好看看家族成员中有谁是能够培养的,又有谁是靠不住的。 山樱晚,你记住,有难同当的才是真朋友,但有福可不能不同享,山樱家族的兴旺靠得是情义,不是一样死物,咳咳……” 山樱渡猛然咳嗽,且持续许久,仿佛下一秒能将肺部咳出来。 “是不是想问我究竟死没死吗?”山樱渡忽而开口。 山樱晚没有接话,就是有也不可能告诉他的。 山樱渡也不在意,继续说:“我死没死成,你还不清楚?” “现在不清楚!!!” “哈哈,竟害怕到这种地步了吗?”山樱渡捧腹大笑。 他才不害怕,就是因为事情突如其来而感到诧异罢了,坚决不是害怕的。 “我已经死了,只不过心事未了,借了恶魔之手过来与你说说话而已。” “恶魔不是成了废人吗?”山樱晚惊愕,他的情报出错了? “恶魔之所以是恶魔,不是因为他修为有多高不可攀,而是他办事比常人多想了几步,你以为和他交易就是公平的吗?” “哪里不公平?”山樱晚追问。 “他腹黑不在表面,而是在人心。”山樱渡指着自己的心口,说:“恶魔看似张扬跋扈惯了,但你又怎知他不是故意表现出来的随心所欲?” “装的啊!”山樱晚还是懵懂。 “谁都有面具,难道你没有?”山樱渡反问。 第310章 ?旅馆开业(011) “你看懂了?”山樱晚就是觉得不服气,凭什么他说啥就是啥。 “怎么可能看得懂,恶魔是很难懂的。”山樱渡不避忌谈论自己的见解,道:“山樱晚,你除了知晓恶魔变为废人,还有查探过其他事情吗?” “你所指什么?”山樱晚在想自己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山樱渡嗤笑,道:“就凭他之前的所作所为,你有想过他现在变为废人,为何还敢出来找你讨账,而不是像过街老鼠那样躲着吗?” 好像是!!! “说不准,是他故布迷阵呢,不是说恶魔狡猾如狐吗?”山樱晚非要犟嘴。 “是说不准啊……”山樱渡眼睛往上,似是在看着什么,但转瞬即逝,道:“你现在才是山樱家族的当家者,我不是,我所提的仅是意见,一切选择还得由你自己来决定,不过,我还是喜欢再多一句嘴,山樱晚,我永远不会原谅你的。” 山樱渡一掌风击飞他,山樱晚便融进白墙中不见了,只余道道涟漪泛起。 “赶走那么快?”刀无泪现身。 “是啊,怕你一时想不开,对我唯一的弟弟动手,他可是山樱家族的家主。” “可我怎么听出你在威胁我呢?”刀无泪坐下,太师椅同时自动出现。 “怎么会?我就是直白与你说而已,难道事实不是这样的?”山樱渡拉高毛毯,他有些不自在,可能是因为刀无泪的出现,压住这样的感觉,继续说:“哦,山樱家族只要有他在,你才能拿到那东西,所以啊,我倒是不担心了。” “其实,我就是杀了他也能拿到东西。”刀无泪转过脸去。 那双眼,明明还是墨绿眼眸,现在竟黯淡无光,映衬着他的脸,显得无神,山樱渡不是很喜欢,道:“我之前还不信你成了废人,但现在看来,也可能不是假的,芜凰域几大势力只怕很快就要重新洗牌了。” “因为我?”刀无泪向后靠椅背,胳膊肘同时落在扶手上,二郎腿翘翘,道:“我竟不知道自己有这般影响力,还能导致几大势力重新洗牌,我应该开心?” 听他反问就是相当于嘲讽自己,山樱渡觉得有气堵在心口出不来,眉宇间有些不耐烦,说:“别忘了,你这些年都干了什么?” 头一歪,刀无泪道:“哦,我干了什么,怎么听着你好像很生气?” 刀无泪就是在装傻充愣,他明明都知道的,还是想借自己的嘴巴说出来,山樱渡就满足他好了,道:“整个芜凰域有你没涉足的地带吗?” “有啊!还挺多的呢!比如你现在的居住地,我可不就没来过吗?” “你别想,我不可能再与你交易第二次,就是死,也不要!!!” “别激动,小心旧疾复发了,我可没药医治你。”刀无泪故意这么说话。 刀无泪就喜欢逗他,尤其爱看山樱渡憋屈的模样,谁让他当年大言不惭想自己入坑,结果不就掉坑里来了,还险些丢了性命,现在犹如丧家之犬躲着不见人,不就是怕丢了面子,哦,最怕被山樱家族的发现。 不过好像蛮多人想宰了他,或是玩弄来炫耀能力的,好在他多数是能避开的。 “刀无泪,你滚吧!”山樱渡已经完全不想与他继续沟通了。 “那当然,我们已经交易完成了。”刀无泪两指夹住他们之间的牛皮纸张。 →↓← 噗——火苗蹿起来,纸张自燃了。 “甚好,以后别再出现了,我看见你就觉得烦躁。”山樱渡抿唇。 “是啊,我们都对恐惧的事物感到烦躁,这是一种无形的压力来源,你应该要注意减压了,不要让自己变得疯狂,再见,盈盈。”刀无泪起身。 他走得正常,没有盲人棍也能走出直线,天晓得,他是如何办到的。 山樱渡也不想知道这件事,他完全不想再与刀无泪有联系,只是当年的情况是他选择了交易,所以才有今天的事情发生,还得帮忙威胁山樱晚,就算是他们有仇恨,那也是兄弟间的家仇恩怨,无关乎旁人之事。 “慢走。”盈盈微微一颔首,她也是刀无泪的交易对象,目前欠债中。 “还是你态度友好,不像是你的夫君,和他说说话就生气,实在是没意思了。” “刀先生,说笑了,阿渡只是病魔缠身才这般不理智的。”盈盈面无忧愁,但眉宇间拧出的结已经表明了想法,道:“若是恶魔有空就来舍下坐坐吧。” 刀无泪没有接话,直接穿墙而过了,又是涟漪阵阵起,盈盈才回身。 “阿渡,今天感觉怎么样?”盈盈蹲下来,给他摆弄毛毯。 “就是那样了,死不了,也活不正常,顶多是苟延残喘罢了。”山樱渡说着就咳嗽,但气匀了就说道:“不要浪费生命在我的身上了,不值得。” 握住他的手,盈盈浅浅笑,道:“唯有你,是我活着的希望,便是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但我想恶魔现在也是自身难保,只怕你我之间没有多少日子了。” 不需要过多的肢体接触,也不用言语间的你侬我侬,仅仅是这样,山樱渡便觉得今生无憾了,道:“只可怜你我相识得太晚了,若是更早些,你我应当便是另一场结局,不过现在也很好,家仇与世俗和我们无关了。” “是啊,你我就这样,好好的,共同度过今生最后的日子,答应我,不管未来有多短,只要你我还有一口气在,我们便绝不分离,好吗?” 盈盈经历过失去他的痛苦,尽管那是差一点,但依旧难以忘怀,也不管旁人怎么想,她的爱就是这样,不讲求逻辑,只为了爱得轰轰烈烈,不求同生是因为无法同生,只愿同死是因为他死了,自己也没了活头。 盈盈的爱炙热,无时无刻不在灼烧他的心,即便是冰冷也总归是融化了。 山樱渡曾经轻生,而苏醒之后,他见到了盈盈悲泣欲绝,惨兮兮的,又看自己醒来时那破涕而笑,接连着又哭又笑的表情,至今难以忘怀。 他们的爱情短暂得不知终期,但便是因为爱得深沉而值得珍惜,不应当被扼杀,那瞬间,脑中便无其他想法了。 他们不是没找过办法,偏偏就是经历过一次又一次的希望与失望,最终,他为了她而努力接受现实,就是闲暇时觉得盈盈还年轻,不值得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但又舍不得她离开,谁能愿意抛弃手中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不能,又厌恶自己死死攥着,现在是时候做出决定了,狠心吧!!! 第311章 ?旅馆开业(012) “山樱渡愿与盈盈携手同行,更愿意共赴黄泉,若有来生也当如此。” 现在,他已经完全接受命运的裁判,山樱渡顿时通体轻松,不再有心理负担,那滋味,远比他所获得的一切荣誉更好。 “太好了!!!” 盈盈陪伴他多年,终于,等到山樱渡愿意松口了,实在是开心极了。 如果不是怕伤了他,盈盈当场就想扑过去,狠狠的,一把抱住山樱渡,不过现在也能给予轻轻一吻用来表示庆祝,因为他们虽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 “咳咳咳……” 有声音。 盈盈回过头,看到刀无泪,他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他们有事情没有办完? “咳咳,我不是有意打扰你们浓情蜜意的,就是想来给你们这样东西的。” 刀无泪手中是信封,就是市面上常见的那种款式,盈盈道:“是什么?” 他们没有接,倒也是理所应当,刀无泪记得自己之前有过不良记录,所以没在意他们的态度,道:“一张古方,我偶然得来的东西,就是不清楚药效如何,不过听说对治疗肺疾有奇效,或许能帮你们一把。” “你这么好心?”山樱渡是不信他的。 “我哪有好心,我仅仅是不吃亏罢了。”刀无泪将信封交给盈盈。 盈盈自是欢喜的,拆开来一看,不是很明白,道:“这不是古方的吗?” “是古方,你看不懂很正常,给他吧。”刀无泪准确指向了山樱渡。 虽是不明白,还是选择了相信,直接递给山樱渡,他还不愿意,盈盈道:“阿渡,你我都没有放弃希望,我知道,你也知道的,所以啊,看看吧?” 盈盈极少撒娇的,现在竟为了自己而办了这样的事情,他有什么资格再矫情。 山樱渡不情不愿,看了那信上的文字:花开花落终有时,草长草灭还未完。 看完了,眼睛都直了,山樱渡无法表达自己的情绪,是震惊还是激动? “阿渡,什么情况啊?”盈盈正等山樱渡的回答。 “你……”山樱渡是对着刀无泪说话的。 “我只有古方没有药,若是你们有运气,应该能找到的吧。”刀无泪接话。 “是,我知道,我晓得哪里有它,不过你为何要帮我们?”山樱渡依旧不信。 “我才不是帮你们,我就是闲来无事,闲的,走啦。”刀无泪走了。 这一次,他走了,便不再回来了的,山樱渡这么想的。 “阿渡,究竟是什么?”盈盈重新蹲下来,她心好焦急,想知道答案。 “你可有听说过花落果?”山樱渡都要将信纸给攥成团了。 花落果? 她可没有听说。 盈盈不晓得,山樱渡便为她解释,道: “花落果,正是应了这句话,花开花落终有时,草长草灭还未完,也就是说,这样的植物果实不是开花之后结果的,而是在草死之时才结果的。 它与一般植物的生长规律相反,但它是可遇不可求的,因为我们无法得知它何时花开,又将何时会草死,所以恶魔才说是运气问题。” “那你是知道花落果在何处?”盈盈紧接着追问,她在乎这个。 “是知道,但……”山樱渡欲言又止。 “但什么?你快说!”盈盈有些激动了,摇晃了他的胳膊,害得山樱渡眼晕,只得道上了一句抱歉。 “我不说,是因为那样东西有毒。”山樱渡解释,还是有点晕。 “啊?”盈盈低下头,不知作何感想了,再次抬头时,说:“可恶魔他……” “他都说了是运气问题,那就是靠运气了。”山樱渡叹气。 “又怎么了?是花落果不好拿吗?”盈盈紧张着。 “倒也不是的,我手上就有一颗,但毒性剧烈,我怕……” “我不怕!”盈盈握住他的手,深情款款道:“我愿意为了你付出一切。”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 翠雪渊谷?老房子 刀无泪刚一归来,就在栅栏门那里,让血色玫瑰给拦住了,听气息,很生气。 “刀无泪!” “我听得见啊!”刀无泪觉得耳膜要破了,血色玫瑰绝对是中气十足。 “你看不起我!”血色玫瑰双手卡住刀无泪的胳膊。 “哦?”刀无泪笔直站立,没有继续追问血色玫瑰的结论来源。 “不是说好让我开赌武场的吗,为什么阿和又反对了?”血色玫瑰自动说出自己的结论来源,道:“是不是因为你看不起我,不相信我能管理好赌武场?” “没有啊!”刀无泪让他先松开手,那胳膊都要被捏脱臼了。 “不说清楚就不松手,先说清楚吧!”血色玫瑰松了劲,只是松了劲。 “我刚刚才听你说阿和反对开设赌武场的事情,所以我说没有啊。” “不是你?”血色玫瑰不是很相信,尽管他已经信了五分。 “当然了,我说到做到,让你开设赌武场就让你开的,有哪次失信过了?” 刀无泪反问,让五分不信变为彻底信任,血色玫瑰松手了,但他不明白,为什么阿和要反对他开设赌武场,明明他们现在已经穷得叮当响了。 “许是阿和觉得你爱好赌博这一点不好,所以想让你借此机会改正过来。” “可以前都没有问题啊!”血色玫瑰才不信这样的理由,一定是有谁背后说了坏话,让阿和有了反对的念头。 “谁说的?”刀无泪推开栅栏门,实在没力气和血色玫瑰在太阳底下站着,热死了,边走边道:“阿和本就不想让你开设赌局,只是觉得你也成年了有些事情不想局限你太多,所以才让你随意发挥的,要不然,咳咳……” 走到院子的后半段,就在门口的左侧那边,一阵灰尘扬起来,刀无泪不知道就吸了好大一口气,这是在干什么呢? “我们在打架的啊!”阳霜雀过来,说:“为了更能深度了解彼此的情况,我提议打群架了,不是有句话叫不打不相识吗?” “你是把他们全给灭了吗?”刀无泪直言不讳。 “没有啊,他们合力打我一个呢!”阳霜雀委屈。 “甚好,懂得不碰硬,还明白通过共同合作,组合各自的优势来攻击强者。”刀无泪赞同他们的策略,又对阳霜雀说:“你也不用气馁,至少他们都承认你是强者了,但也不能骄傲自满,这样容易固步自封的。” “好的,那我继续了。”阳霜雀重回战场。 “我们说到哪里了?血色玫瑰?”刀无泪找不到他了。 “来!!!” 在阳霜雀的邀约下,血色玫瑰加入了战局。 “你……”谷姜没来得及跑,院里顿时哀嚎遍野了。 第224章 ?旅馆开业(015) 刀无泪晃脑,他有预感,今日肯定都得打废了,还不如回去准备药膏。 刚回到书房,位置还没有坐热就有敲门声,刀无泪收回白纸,刚刚想与对方联络一下的,他有些事得要找人一起理清头绪。 “阿和,怎么了?”刀无泪让他进来,就是听见呼吸方面还挺急促的。 “我我我……”阿和一激动,说话就磕巴,好在一会儿就好了,直接拿出一令牌,道:“刀无泪,你竟连山樱家族的召幡令都弄来了?” 召幡令,是山樱家族第一代至第五代的家主,历经多年才造出来的高级灵器,是家族标志,有它才算是山樱家族的正式家主,其二是,它能号令一切植物,便连最温和的植物也能使其具备攻击力,对于山樱晚来说无比的重要。 阿和拿到东西的时候,整张脸都变色了,婴儿拳头般大小的形状,通体圆润的金铜色,没有多余的繁复花纹,但这可是召幡令,有了它,不用蛊虫也能为让植物听话,到时候,翡翠渊谷的防御就能更上一层楼了。 “我的天,刀无泪,我不得不对你刮目相看。”阿和开心了。 “阿和,我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刀无泪不想扰了阿和的喜悦,就是他埋在心头太久了,怕再不说出就来不及了,看到他点头,道:“我觉得血色玫瑰已经能独立居住了,先不要急着拒绝我的好意,我就是想与你好好谈谈。” 阿和坐下来,隔着书桌与刀无泪直面谈论血色玫瑰的将来。 “是血色他与你说了,我不同意他在翠雪渊谷开设赌武场的事情,所以,你才有这样想法的吗?”阿和也不是什么喜欢兜圈子的性格,尤其是面对刀无泪,他觉得还是有话就直说最好了,道:“我是为了他好。” “我没有说你不为他好,我们现在谈论的,是血色的独立问题。” “现在不好吗?”阿和反问他。 “非常好,当然好,可他与你都是独立的个体,不是连体婴,明白吗?” 刀无泪不想看着他们兄弟俩有反目成仇的一天,所以想要劝他放手的,道: “年轻时,你干尽坏事,但不能怪你,阿和,你是想保护血色,这正是我当年愿意帮你一把的主要原因,而现在,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你蒙住眼睛才能不看血腥的血色玫瑰了,他应该要有自己的打算,你这样只是束缚。” 他和血色玫瑰说是魔影国国民,但亡母是巫鬼国的,所以才能懂得炼蛊,偏偏就是这样才在父母双亡之后受尽族中白眼,好在他已成年了,还能照顾年幼的弟弟,可他又能做什么,空有天才的名头,终究不是低下头来跪求一线生机。 这一线生机,来之不易,全是他办了无数肮脏事才得到的,阿和都不知道有多厌恶这样的自己,可就是为了血色玫瑰,多委屈的苦都愿意咽下。 “我不是没有想过,我就是害怕……他有多任性,你不是知道的吗?” “那是因为他知道有你在才能这样的随心所欲,你看着,只要你愿意放手,血色必将逐渐收敛心性,好好谋划自己的未来,至于摔倒了,那就是考验他抗压力的问题,到时候,你就会发现没什么可怕的,只有你攥紧了才感到害怕。” 刀无泪看人,一向很准的,阿和没有怀疑他的好心,就是那种空落落,如洪水猛兽,扑过来,让心里难受,一时没办法接话了。 “阿和,血色来找我,不是为了告状,他就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诉述需求,你要懂,他就是天上的雄鹰,哪怕是稚鸟,也有高飞的一天,为了不让你们兄弟俩因此有矛盾冲突,最好还是考虑放手的问题。”刀无泪言尽于此。 “我会考虑的。”阿和也不是顽固派,他就是舍不得放手,害怕血色玫瑰受苦受累,不过刀无泪也都这么说了,可见问题已不是显现式的了。 →↓← 召幡令在桌面上,刀无泪拿在手中,摸索着它的轮廓,忽而道:“臭小子。” 语气是不冲,就是话语有些出乎意料了,阿和道:“怎么了?有问题?假的?” “假倒是不假,就是阴了点。”刀无泪丢它,像扔垃圾般随手那样,砸在地毯上,阿和过去捡起来,听见他说道:“还不如一块废铁。” “怎么了?”阿和细看召幡令,没看出问题所在。 “器灵锁住了。”刀无泪拉开抽屉,摸出一本笔记来,黑色封面的,道:“帮我翻找解开封印的办法,要不真就是一块废铁了。” “我?不太好吧!”阿和觉得这种事应该交给谷姜来办,他们现在关系再好也是外人,随即放下召幡令,道:“我给你喊来谷姜,有他在,应该可以的。” 阿和说完话,立即拔腿就走了,刀无泪也没有挽留他的意思。 “进来吧,姗姗。”刀无泪隔了一分钟才说话的。 姗姗也不犹豫,直接走进来,完全没有想要掩盖自己偷听的意思,道:“有事想与你说一下,不过看到你们在谈事,我就先在外边等着了。” “是吗?挺好的。”刀无泪说话间翻开笔记,又问姗姗是有何事来找他办。 “盈盈是我的好朋友,你知道的吧?”姗姗坐在他面前。 “不知道,没有听说过。”刀无泪摸着笔记,同时也在回答姗姗的问题。 “那就现在知道吧,反正也不晚,不是吗?”姗姗将手叠交在桌面上,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道:“你不觉得自己办事很过分吗?” “你所指,是我让他们还账?”刀无泪翻了一页,道:“我有错?” “我不是说你有错,我是说你办事过分了。”姗姗才不会退缩。 “姗姗,我能不能问你一件事?”刀无泪停下动作。 他很是严肃,姗姗顿时有不好的预感,道:“你想问我什么,我都明白了,我承认,是我泄露了你的行踪,但我没有想到他们竟敢胆大包天,居然……” 姗姗说不下去了,现在再废话,都是狡辩,错就是错了。 “云姗姗,你脑子是不是让门给夹了!!!” 刀无泪直言不讳,姗姗习惯了,可还没有听见过他骂人,好直接。 “是我错,可盈盈的事,她没错。”姗姗努力掰回原来的主题。 “云姗姗,云盈盈是你妹妹,你是想害死她吗?”刀无泪怒说。 还说不知道!!! 不对啊!!! “你……怎么知道的?”云姗姗没想到刀无泪竟能知晓家中秘闻。 “当年是我带走她的,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云姗姗。”刀无泪爆秘。 第225章 ?旅馆开业(016) 云姗姗坐不住了,他怎么可能…… “云姗姗,你肯定好奇自家人为何想杀我吧?”刀无泪直接丢出一封信。 现在都是用域网联系,极少还有书信这样的东西,但云姗姗绝不会错认信口的雷云纹,那是家族的标志,而那信中又将写明什么样的信息。 云姗姗是真的好奇了,拿出信封中纸张来看,有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是母亲最爱的香水,至今还用着,怎么可能闻错呢! 刀先生亲启: 我乃云丽娜,那日见过您一面,也获得您的馈赠,我心存感激,至今不敢忘。 我今日写信,是想与您进行交易,可能有些唐突了,但我必须与您交易,否则,我怕…… 刀先生,我就不与您多言了,我就是想让您保护盈盈,她是我的小女儿。 云家有变故,盈盈是不能再待了,至于原因不好写出来,只能见面详谈。 希望您收信之后,与我在魔影国都城的百家居见面,万分感谢了。 云丽娜亲笔 “我母亲与你说了什么?”云姗姗一直对云丽娜之死耿耿于怀。 “也没啥,就是你父亲想杀了你妹妹,你母亲得知之后便向我求救。” “为什么?”云姗姗想不到父亲为何要杀了自己的小女儿。 “因为云盈盈是虚魔体质,有了她,云霄溶就能突破瓶颈,直达圣境的修为。” “就因为这样?我不信!” “虚魔体质可是万年难遇的,云霄溶一直卡在凝魄那里,他狼子野心,怎么可能舍得让云家家主之位给了旁人坐,自然是牺牲你妹妹来最快达到目的了。 云姗姗,我没想到你竟天真到这般地步,觉得将掌上明珠的你派到阿和身边卧底的父亲会是好人,云姗姗,幸好我没死,要不然,你妹妹就死定了。” 云姗姗都不用想问云丽娜之死了,但就是不甘心,道:“是不是我父亲发现了,所以杀了……杀了……杀了我母亲?” “不是,是你母亲自刎,她用这样的方式逼我带走云盈盈。” “自刎?你要我母亲的性命!!!” “不是的,是我当年去晚了,而且你父亲又发现了端倪,带着一帮人手过去百家居堵截,我没来得及与你母亲交易,但她隔空高喊带盈盈走便自刎了。 我没有办法,只得出面带走云盈盈,将她的虚魔体质封印,再把她给藏起来,你现在明白为何你父亲要我死了吧?” “杀了你,盈盈的封印就解除了,是吧?”云姗姗联系明白了。 →↓← “云盈盈之所以能活着,是因为你母亲用性命相托,否则谁乐意蹚浑水!!!” 人尽皆知,恶魔交易有一条铁规,凡是以性命相托之事,必定自动结契。 云丽娜用性命相托,刀无泪看在眼里,那契约便是自动生成了,他能不办,难不成以为他是受虐狂,没事就爱云家过来偷袭自己一把不成。 “那,你,你又是如何得知我父亲派我当卧底之事?”云姗姗觉得自己没有暴露,可刀无泪竟能准确说出来,实在是不可思议。 “云姗姗,要不我怎么能说你脑袋是被门夹了呢?”刀无泪反问。 “你……”云姗姗细细琢磨,刀无泪说得不无道理,道:“阿和知道吗?” “还用得着问?我当然知道!” 听到阿和的声音,云姗姗感觉世界都崩了,她不是故意欺骗的!!! “是我与刀无泪说的,但他表示那不是你自愿的,而且你也没有出卖我,应该要给你自白的机会,可我看,你似乎没有悔改之意。”阿和走进来。 态度是她没见过的坚决,云姗姗不敢面对阿和的目光,本就是她有错在先。 “不要吓唬她。”刀无泪继续摸笔记本。 “我是认真的!”阿和表示自己没有想吓唬云姗姗。 “你别搭理他,就是借他胆子也不会与你离婚的……” →↓← 老房子?书房外的走廊 “哇哈哈,全搞定了。”血色玫瑰走在前边,笑得极其狂。 “嘶,阳霜雀,以后不要叫他了,我的脸……”谷姜一说话就嘴疼,青了。 还有其他的地方,他是长袖长裤才看不见的,可身体肯定是青了好几处,走路都一拐一拐的,还隐约抽抽的疼痛,血色玫瑰这混蛋,下手不知轻重的。 “还好吧,不是可以加强我们的身体反应吗?”阳霜雀比谷姜重多了,他一直当血色玫瑰的沙包,简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阳霜雀,你想要变强,前提是你自己先有命在吧!”谷姜回头问林夕。 “我还好。”林夕其实也伤得不轻,手臂也是青了紫的,就是不想说出来。 “我回去给你们拿药油,估计得好几天才能消痕了,阿朗?” 可怜的阿朗,它毛都要掉光了,全是让风给切平了,板寸的那种,模样比之前更加的丑了,而它无精打采的,呜咽着。 “下次能不能注意点啊!”谷姜说。 “好的啦,我就是今天不开心才激动的,我下次注意。”血色玫瑰说话就跟怕不带他的孩童般委屈,道:“等会儿,我找阿和拿药膏给你们用,他研制的药膏很好的,用过之后就能当晚消痕了,我,阿和在哪里?” 他们距离书房还有三米的距离,猛地听见屋里有两声响,一男一女的,都是同一个词汇:什么? 怎么了这是,为什么要这么惊讶,是发生了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了? 他们匆匆靠过去,一时挤在门口处,晃晃的,没办法进门,还拼命地挤进来。 “你们能不能一个一个进来?非这么挤着,是想给我换门吗?”刀无泪在他们面前一晃而过。 “就是就是就是……哎呀……”谷姜被挤出去了。 又是几声的哎呀,然后就是正常的,不,静得有些可怕了。 “怎么了?”血色玫瑰不明白阿和为什么要时而站起时而坐下的举动,扭头问:“云姗姗,你夫君是吃错了药?怎么一惊一乍的!” “他……你怎么知道我姓云的?”云姗姗巴眨眼睛,试图消化这样的结果。 “阿和说的啊,你姓云就姓云咯,干嘛表现得这么惊讶呢?”血色玫瑰看向了刀无泪,说:“她姓云是值得我们惊讶的事情吗?” “不觉得。”刀无泪给谷姜黑色笔记本,道:“帮我找解封召幡令的方法。” “山樱晚敢耍小心思,我现在就回去弄他!” “弄死吗?” 谷姜眼神瞟向云姗姗,而后说:“好歹也是人家妹夫的弟弟,弄死不好吧!” “那就弄残吧!” “这个……” “喂,你们是当我死了不成啊!”云姗姗理直气壮。 “有吗?”刀无泪反问。 第224章 ?旅馆开业(15) 话题又给他们搞歪了。 “对了,你们刚才干嘛喊这么大声?”林夕应当是尚存理智的,她可记得那两声什么,一声比一声尖锐,但也不是那种恐惧的。 云姗姗羞涩,阿和挠挠头,都不大好意思的说话,集体就得看向刀无泪了,他们都忘了他看不见,望眼欲穿的,也就是恶魔脸皮厚如城墙。 “你们看我干嘛呢?”刀无泪回身碰碰谷姜,说东西找到了没有。 “没啊呢……咳咳……”谷姜有些变音了。 “你压根就没有翻吧!”刀无泪挥手,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道:“赶紧的,把事情办了,别给我添堵,全挤在这里不嫌闷得慌吗?” “嗯嗯嗯。”阿和搀扶云姗姗要走,还把血色玫瑰叫走了,压根没想要解释刚刚的什么事件。 “等等。”云姗姗回过身来,向刀无泪一鞠躬,道:“多谢你当年没有舍弃她,若是可以的话,我想将他们接过来,免得被发现时没有帮手。” “好。”刀无泪同意。 “我不会让他们打扰到你们的。”云姗姗又补充这句话。 “无妨。”刀无泪让谷姜快些给他找召幡令的解封方式。 “我在找……”谷姜低头看笔记,主要是内容过于复杂化,他一时没能理解。 “那我们就先走了。”阿和微笑着,道:“等满月了请你们喝酒。” “……” 他们走掉了,留下的,能明白的就懂了,不懂的还是不清楚阿和的话语。 “这是……” “管他的,你还是念给我听吧。”刀无泪拉着谷姜办事去。 “为什么他们说话都喜欢藏着掖着,不就是怀孕了吗?”阳霜雀与林夕说。 “你懂啊!”林夕一直觉得阳霜雀是个两极分化的性格,时而敏锐,时而愚钝,尤其是生活方面的事情,总是有种置身事外的感觉。 “不懂啊,可我能感受到云姗姗气息的变化,一大一小的,缠绕不休的。” “还能有这样的操作?”林夕感叹是自己修为太低了。 “没关系,修为这种东西也是靠缘分的,平时刻苦训练,而到了时间,厚积薄发,自然就能升了,心境开阔可比吃药堆积好多。” 阳霜雀安慰人的方式果然是奇怪,不过听着倒是好多了,林夕说:“走,疗了伤,我给你们做好吃的,今天想吃什么呢?阿朗……” 他们也走了,就是来去匆匆的短暂相聚,书房便静寂下来了。 “她真有孕了?”谷姜漫不经心道。 “是啊,有孕了,你刚刚念了什么来着?”刀无泪摸着召幡令。 “神龙在野……不是这个啦,那她要是有孕了,岂不是很麻烦了。” “确实,生孩子还得养育,可够他们烦的了。”刀无泪让谷姜到书架上找书。 一面墙宽的书架,没有任何的东西,只有谷姜触碰时,书籍才显现出来。 “我说的可不是这个。”谷姜顺着刀无泪所说找书,可来来回回好几次,都没有见着他说的那本书,道:“没有啊,你放错了地方吧!” →↓← “哪有,不在吗?”刀无泪确信书应当在那位置的,没道理会不见的,忽而想起了什么,敲敲桌面道:“老房子,你又来我书房偷拿书了。” 桌面上,如墨般痕迹,显露出“呵呵”两个字,谷姜便晓得与它有关了。 “砰——” 墙体飞出一本书来,直接砸在了地上,但桌面立即显示出“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控制好力度”的话语,谷姜摇摇头,自行捡起书,还没忘拍拍灰尘。 翻开一看,页面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的,谷姜再看封面:开封计划。 那心里,隐隐约约的,猜到了某些事情,但还是得要刀无泪验证才可以,谷姜说:“老房子还喜欢看这方面的书籍啊,我那里也有几本呢,需要吗?” 桌面没有显示出字体,老房子沉默不言了,变相是它承认了? “看看吧!”刀无泪让谷姜翻开《开封计划》,说是应该能在里边找到办法。 “我觉得……”谷姜随意一翻开,《开封计划》就有字了,什么玩意儿,道:“这是哪代的文字,我怎么看不懂额……我又看懂了……你这书……” “它比较有性格罢了。”刀无泪让他把书给自己,随即又还回去说好了。 还真是,那文字就看懂了,谷姜再度确认自己所看的是《开封计划》,这才翻找解开召幡令之法,书房中,仅有呼吸和翻页的混合声音。 林夕送糕点进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翻看书架中四分之一的书籍,不过地上都是书,堆出好几摞,高高的,谷姜身处其中便显得矮小了。 “你们先吃点东西再看吧。”林夕端来的甜食和热茶,香气扑鼻的。 书房内,有了食物的香味,谷姜也不是那么贪嘴的,现在都乐意过来吃了。 “这是素蓉糕和云花莲,味道也不甜。”林夕端来一盘中有黄色圆款、紫色花型的糕点,说:“你尝尝,刀先生……” “咳咳咳……”谷姜低着头喝水,试图减低自己的存在感。 “好,我尝尝。”刀无泪各尝了一块,林夕将它们切成小快的了,确实是不甜,但他也没有觉得好吃,还是礼貌性说不错。 看他不再动用了,林夕便晓得他不喜欢,就是印象中,刀无泪吃东西都很少,素菜现在倒是愿意多吃两口,不过也是微量的,难为他能撑得住。 “哦,谷姜,抽空招聘两位厨师来吧。”刀无泪说道。 谷姜不是立即接话的,他还得顾忌林夕的想法,而她就先说了,不可能由着刀无泪将自己仅存的一丁点价值剥落,道:“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你很好,就是为了后期发展着想,多了两个厨师就能让你轻松一下。” 刀无泪说得还是有道理的,谷姜也觉得他提议得甚好,就是得照顾好林夕的情绪,现在就怕她多想,道:“这样也好,阿雀不是每天与你有协和练习吗,如果日后有了新厨师,你也能抽空出来多修行,好事啊。” “恩,是好事。”林夕没有拒绝他们的好意,但也没有同意的意思。 “林夕,你主要精力就是放在维持翠雪渊谷顺利运行上面,其他的事情,等你有多余时间之后再办吧,不要让自己顾此失彼,我相信你可以的。”谷姜说。 “谷姜叔,我都懂的,谢谢。”林夕端着空盘子,留下茶给他们享用。 “你就不能私下与我说的吗?”谷姜回头怒瞪刀无泪。 “好。”刀无泪同意。 谷姜倒是让他这样的态度给吓到了,这么好说话,还是刀无泪? 第225章 ?旅馆开业(16) 还是得继续找书,谷姜都不知道解封召幡令竟能如此绕弯子,时而在书中找到了线索,时而又模糊了说法,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谷姜精力有限,就是夜游者,他也都顶不住了,脑袋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自己看了什么,不得不起来给自己找点刺激。 拔离视线之后看到刀无泪坐着,双目睁开着,直勾勾,不飘移,就是看着前方,哪里有什么可看的,谷姜也凑过去望着。 刀无泪正对面就是一堵墙,按照他身高坐姿和仰脸的角度来计算,那双眼应该是落在那副画,墙上有一副山水画,轻描淡写的,但意境深远。 有山有水,亦有溪童坐在岸边垂钓,虚化了,就是一轮廓,勉勉强强辨认他是孩童,性别就算了,但河流向上,一直延伸至远处山顶,细看能见到河中的鱼是向上攀游山峰的,不过顶部有云雾缭绕,看的不是很清楚。 谷姜试图读懂这幅画的写意之境,但一直没有明白,也不是那种全然不懂的,就是脑子如坠云雾中,时而糊涂着,时而像是能摸着了边,可恍然又糊涂了。 就是这样的糊里糊涂才叫人心痒难耐,不过谷姜之前忙得很,几乎没有空过来这里的书房,基本有事都是在古董零号店商量的,无法与现在相比。 “有事吗?”刀无泪转动脑袋,他能准确感知谷姜的位置,脸分毫不差,就是对准了,比用眼睛看见还要精准得多了。 “我……”金色鹰眸对上灰暗的墨绿眼眸,谷姜倒是一时无言以对了。 “等过段时间,旅馆步上了正轨,古董零号店,你想开就开,不用问我了。” “刀无泪,我怎么越来越觉得你是在布置身后事呢……”谷姜少有的脱口而出,便是当场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解释他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在未雨绸缪,莫不成等他们过来。”刀无泪拉开抽屉,里边有谷姜给他配的药,拿出去,不用看,直接一瓶接着一瓶倒药出来吃,完全没有错误过。 也是的,旅馆开业已经有好几天了,没道理那些家伙会闻风而不动,怕是在隔岸观火,想要看看谁先倒霉吧。 “嘶,刀无泪,你觉得,谁会先来呢?”谷姜倒是有几个人选了。 “云家呗!!!” “也对哦,俩女儿都让你给收了,其中还有一个是虚魔体质,确实该是云家过来先出手,只是他们之前没有杀了你,只怕是不敢轻易出手了。” “不会啊,云家不是有那谁吗?”刀无泪在打哑谜。 “哦——”谷姜瞬间脸色变得奇臭无比了,道:“敢来就打断三条腿。” “干嘛断腿呢?直接拉出去游街示众不就好了。”刀无泪更加直接。 还是他够狠!!! “可云家派出此人来,只怕是做足了准备,游街示众怕是效果不大哦!!!” 谷姜绝对是不嫌事多的家伙,竟鼓捣着更狠毒的计策,非要云家吃亏不成了。 “怕什么,谁敢来,我们就敢轰他们,至于事先筹谋反而显得被动了,我们倒不如随机应变,不过云家这件事,我倒是有别的打算,实在是不好办得太过了。” 谷姜不清楚他想办何事,可还是同意刀无泪的决定,只是该有的教训,怎么可以没有呢,嘿嘿…… “有空在这里笑出一副奸诈狡猾的德行,还不快去找出召幡令的解封方式。” “喂,我已经看了好半天,都没有说清楚呢!” 刀无泪似是叹了一口气,还是松了一口气,道:“以前倒是有一本《解语花》,可惜那年起了火,书给烧没了,只能让你一本一本的翻了。” 刀无泪总是知道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解语花》,听着就很顺心啊!!! “那谁有?”谷姜脑中灵光一闪就说了。 “我倒是记得云家有这本书,只不过可能没法子拿到手了。”刀无泪说。 “哟嚯,可以啊,我帮你,嘿嘿嘿……” 收药了,但无意弄掉了其中的一瓶药,刀无泪要找,同时又在说:“都说你笑得难看了,还笑呢……在哪里……唔?” →↓← 书房里,又是一阵的鸡飞狗跳,大家都闻声而来,之后又是一番挤在门口的动态图,刀无泪直接让谷姜考虑将门给改造了,好像老房子有点抖动。 言归正传,书房中出现了他们所未知的生物,一坨屎,不是,是长相土黄,而略带弹弹的,似圆又不似圆的……好吧,确实就是一坨屎。 “你才是屎呢!!!” “嘿呀!”阳霜雀拉高衣袖,道:“你不是坨屎,你还能是什么呢!” “我不是,我不是,我是嘟嘟熊。”它像弹簧般跳动着。 嘟嘟熊? 这么可爱的名字,却在一坨屎的身上,感觉生活就是一团乱麻了。 “那,嘟嘟熊,咳咳……”林夕也是难以启齿的,无法将其二者联系在一起。 “嘟嘟熊?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见过……”阿和说,他就是觉得耳熟。 “老爹……”嘟嘟熊扑向了谷姜,似乎刚刚初见时也是这样的。 “啥——” 这声音,出自刀无泪。 全场静谧了。 “啊,我想起来了,嘟嘟熊,不就是谷姜家里的老东西……” “咳咳咳……”刀无泪猛然咳嗽。 “没事吧……”大家都关心他来着了。 “喂,我……”嘟嘟熊被挤到边上去了,它委屈,泪眼汪汪的,掉豆豆。 “我很好,我没事,不用休息的。”刀无泪坐下,大家也就分散开了,他这时候说:“嘟嘟熊,你是怎么进来的?” “门开着就进来了,要不然怎么进来,爬墙可不会。”嘟嘟熊天真回应。 “先等等,我有疑惑啊!!!” “等会儿再说。”刀无泪坚决要嘟嘟熊说清楚自己的进入方式。 “我就在路边看到有旅馆的牌子,但好像没有人在门口揽客,我就自己进来喽,以为大厅里可能有员工在,可还是没看见啊,干脆就……我睡着了。” “梦游啊!!!” “谁梦游?”阳霜雀嗅到一丝诡秘的味道。 “他随口说的,不用管,倒是嘟嘟熊,你醒来就在这里了?” “就是就是,听它说,听嘟嘟熊说。”谷姜努力转移了话题。 又轮到嘟嘟熊说话了,它依旧是天真的可爱,道:“不是啊!我是闻见特别好吃的东西才跑进来的,我饿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 “你吞了我药瓶吗?”刀无泪想他刚刚没找到的东西来问。 “是的啊,好吃的呢咧!!!” “谷姜!!!” “怎么了?”谷姜没懂刀无泪的怒气。 “这些药,你是哪来的?” 第226章 ?旅馆开业(17) 这是怀疑他在药里下毒了? “刀无泪,你是怀疑老房子有旁人在?”阿和问。 “嘟嘟熊都能进来,其他人自然也是可以的。”刀无泪心中有了打算,他要提前拿到《解语花》,道:“阳霜雀,林夕,开启地形图中的红色区域。” 阳霜雀与林夕相视一眼,但他们还没有彻底懂得使用地形图,最近刚刚开始接触蓝色区域,那红色区域不大,可刀无泪说过很重要,不让他们擅自使用的。 “红色区域,不就是三楼?”谷姜担忧二人的修为还不够,哪里能像是刀无泪一样,随意让他们进出,有时候,他开门,能见一堵墙。 “我就是进去拿东西而已,不是开放它使用。”刀无泪让他们开启。 他们让开了空间,阳霜雀和林夕便对面而战,他左手,她右手,十指交缠,空余的那只手就在虚空划动,手指同时再配合挥手的速度,脚底很快有了环套环的图案,刀无泪就这时候迈进去,他一直在两人的身边。 维持开启阵法是很难的,尤其是他们修为不对等的情况下,林夕已经呼吸急促了,明明才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而已,至于阳霜雀还好些。 过了一分钟,圆圈也有了动荡,时隐时现的,林夕已经摇摇晃晃的,眼见着就要站不稳了,阳霜雀同样有额头冒汗的表现,果然是勉强。 又多了十五六秒的时候,刀无泪终于出现了,而他一迈腿出圈,阳霜雀和林夕就分手了,不过有谷姜与阿和在身边,他们没有摔倒在地上。 “嘟嘟熊,你过来。”刀无泪向它招手。 “干嘛呢?”嘟嘟熊其实不想靠近刀无泪的,可谷姜好像很在乎他的意思。 “来,张嘴,送你好吃的。”刀无泪摇晃着透明糖果瓶。 七彩斑斓的糖果在面前晃悠,嘟嘟熊怎么能忍得住,直接扑过去,张开嘴。 一口闷,刀无泪直言,道:“统统退后!!!” 其实不用他说的,谷姜已经先退了,其他的见状也赶紧撤,免得被殃及池鱼。 嘟嘟熊吞下糖果瓶,屎黄般的身体犹如河豚,中了刺激就猛然暴涨七倍多,还出现倒刺,很像是瑜伽球的体态,就是长了密密麻麻的尖刺而已。 “嘟嘟熊,好吃吗?”刀无泪过去碰它,好像不在乎那些尖刺。 “好吃啊!还有吗?”嘟嘟熊觉得那糖果瓶很美味,想要再多吃一次。 “有的哦,不过得拿东西来换的。”刀无泪的声音充满诱惑。 嘟嘟熊的体态像泄了气的气球,慢慢的,变回了原形,但它喜欢这样的感觉,非常想要再吃一次,小心翼翼道:“那要什么东西才能换呢?” “很简单,拿到《解语花》就好了。”刀无泪说出自己的要求。 “哦,好,我给你。”嘟嘟熊已经恢复如初,自顾自的,蹦蹦跶跶,走了。 好像欺骗了幼童的即视感,刀无泪怎么能连嘟嘟熊都骗呢!!! “嘟嘟熊,还能吃出毒药来?”阳霜雀问阿和,他应该是了解的。 “嘟嘟熊,它是毒兽,不同于灵宠,是一种珍贵的物种,现在仅存……”阿和在脑中回忆数量,道:“我也就知道三只而已,其余的,不晓得藏在哪里了。” “可它比阿朗还要丑耶!” “嗷?”阿朗真可怜,站旁边都中枪了。 “嘟嘟熊就是这样的,不过越是丑,代表它活得越久,像你们刚刚所见到的,是谷姜豢养过的,年岁可能跟他差不多大吧,记不清楚了。”刀无泪说。 “我养的?”谷姜一脸懵,他就不记得自己有过嘟嘟熊这样的爱宠。 “这件事说来话长,但都过去了,你要向前看,不要想太多了。” “不是,我怎么就是想不起来了呢?”谷姜定要刀无泪给他说法。 刀无泪让阿和说,话音刚落,他就晕倒了。 →↓← 魔影国?云家居 云家是魔影国的世家大族,常年独居于天明山,云飞扬是现任家族。 云飞扬,野心勃勃,致力于借云家之势达至权倾天下,前些年还有族中长辈反对,不过后来都没了好下场,现在的云家就是他一人之言了。 夜阑人静的时候,云飞扬还在睡梦中,忽而,响铃大作。 云家居瞬间灯火通明,云飞扬单着睡衣,出门道:“怎么了?” 守在门口的侍者是他的心腹,看云飞扬问,立即道:“家主,暂时还不清楚,但阿瞳已经出去打探了,您稍后,她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短短几分钟,不长也不短,一首歌的时间而已,阿瞳就回来了,也带回一个爆炸性消息,云飞扬听过之后,立即切齿着,击碎了门框。 好大一声响,门坏了。 云飞扬气急,他没想到自己刚失了先机,后招还没有上场,恶魔便出手了。 “藏经阁都毁完了?”云飞扬还是觉得再三确认一遍最好了。 “是的,值班的侍卫声称天降不明物体,直接当场就吞下了藏经阁,他们还来不及追击,对方便消失无踪了,实在是……” 阿瞳都没有言语来形容藏经阁,那地方,她去看过了,原本的九层塔空了。 占地百米来宽的九层塔,是云家居最骄傲的存在,是芜凰域藏书最多的地方,现在就是不平坦的空地,藏经阁似乎是被连根拔起的,全没了。 云飞扬一听说这样的情况,气直接堵在嗓子眼这里,不上不下的,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发号施令的,总而言之,之后还得面对族中的非议。 一想到这样的情况,原本打算让云乾过去旅馆找茬的事情都搁浅了,不过云飞扬可不是就那么容易就作罢的,时隔三天了,他心生一计。 “表哥,你找我。”云乾过来了。 云乾与云飞扬的亲戚关系很绕,反正就是表兄弟的关系,他们的模样也有五分相似,身形也挺像的,年轻时,偶尔会有替身办事的情况出现。 “是的,我之前让你准备的东西,你办得如何?”云飞扬怕被偷听,还施了隔音术,这样就能避免隔墙有耳的事情发生了。 “表哥,你放心,东西都备好了的,只要你的一句话,我立即就能杀到旅馆去,我必须得出了那口恶气才行的,表哥……” “不着急,现在还不能着急,得等等,要不然,说不准出丑的就是云家了。” “表哥,可我想还是试试水,不能坐以待毙,家里那些碎嘴的,我都听怒了。”云乾拍自己的大腿根,啪啪响,脸上全是气愤之色,道:“表哥,士可杀不可辱,藏经阁之事,我们不能忍。” 第227章 ?旅馆开业(18) 要不是了解他的性格,云飞扬定是信了云乾的怒火,可他们互为了解,怎么能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思,只是暂时用得着他就不能表现过分。 “表弟,我晓得你的心情,我也是生气,可恶魔终归是恶魔,我们若是想让他无翻身之地就得集中火力,不能试试水,还是先听我,静候时机。” “表哥,你说也是了,是我过分冲动了。”云乾低着头,嘴角显露一丝的嘲讽,可抬头,又是一副忧愁感,道:“表哥,藏经阁没了,这件事可不是好事,处理不好就容易出事的,而罪魁祸首,我们也没有证据,实在是不好办的。” “有什么的,恶魔就是恶魔,废人了已经,曾经办过那么多坏事,还用得着什么证据吗?”云飞扬握紧拳头,故作恼怒道:“到时候,我们振臂一呼,定有无数者响应,借着群众的力量再杀到旅馆去,他们就是再厉害,还能扛得住。” “是啊,表哥,还是你想法够好。”云乾说自己有事情要办,又向云飞扬要了一笔数目不菲的现金,道:“表哥,这笔钱,是用来购买云蚕茧的。” “是啊,又到千年一度的云蚕祭祀了。”云飞扬让他先回去。 “好的,表哥,但我想还是尽快决定了才行,因为云蚕茧越发难得了,只怕是迟了,那就没法办了云蚕祭祀,家中的气运恐怕就到头了,是我失言了。” “是,表弟说的是。”云飞扬坚持不松口。 云乾也拿他没有办法,可他不着急,这笔钱,迟早是要给的,便退了。 “你这表弟天生反骨,迟早得推翻你上位,不过云家就是这样的。” 屏风后,有声音,不过听出是男是女的,有些变音和拔高,听着就是尖锐的娃娃音,稍稍的刺耳。 “我会怕?”云飞扬是有信心的,道:“我有的是办法干掉他,只是有他出面帮我办些事才便利,要是我出面,难道你还能有这么好的财源。” “不过现在差多了,要是你们不行了,我不介意换人来。” “换?你又能换了谁啊?没有我,你能有这么好的资源。”云飞扬才不怕。 “藏经阁都让人给挖了个空,云飞扬,你竟还在这里大言不惭。” “不就是一些没用的书籍,我早就想烧了它们,要不是嫌那些家伙吵,我才不可能在今日丢了面子,至于那恶魔,废人了,有何用处啊!” “何时轮到你对我指手画脚了!!!” “咳咳咳……”云飞扬被卡了喉咙,气都要喘不过来了。 云飞扬挥手求饶,对方才肯放过他,不要他的命,道:“总之,你记住了,我只要刀无泪,若是他有何处损伤,我就断你同个地方,记好了。” 一秒,屏风后边就没了声音,云飞扬的脖子却留有手印,淡淡的,粉红色。 →↓← 翠雪渊谷?草地 嘟嘟熊吐出藏经阁,一座九层塔,高耸着,风一吹,悬在塔角的风铃就响动。 再对比嘟嘟熊的体型,实在没法理解它是如何咽下去的,不是身高差的问题。 “我已经把东西拿来了,你可以给我吃的了吗?”嘟嘟熊渴望异常。 听着风铃声,刀无泪体验到何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嘟嘟熊果然是天真无比得可怕,让它去找《解语花》,它直接把藏经阁搬过来了,谷姜当年为何没有一掌拍死它,现在留着就是祸害啊!!! “给你,只此一瓶,没有了。”刀无泪还是选择了信守承诺。 嘟嘟熊开心有吃的,而刀无泪要头疼两件事: 他要怎么进入藏经阁。它可是有门禁的。 藏经阁这么占地方,该往哪里放。 “放置的话,不如移到后院里去吧,如何呢?”林夕记得那边有一处空地来着,之前谷姜想过弄庭院式的花园,就是暂时没时间。 “也好啊,可以当标志性建筑物。”谷姜可是很开心的,只要能让云家吃瘪。 “你们就不怕云家找上门来。”刀无泪还有话没有说出来,这可是明晃晃的证据,他就是想借着嘟嘟熊才费劲的,那两瓶毒药可是多年的心血研究啊。 “不用怕,他们也是要来的。”云姗姗带着云盈盈过来了,她推着山樱渡,道:“放着吧,有事情,还有我,好歹我也是前任家主的指定继承人,即便是现在嫁出去了,说话还是有用的,就是没用了,我也是能保住你们。” “口气不是一般的大,姐姐,小心闪了舌头啊!”云盈盈说。 “盈盈,不是我夸下海口,藏经阁,我还是能进去的。”云姗姗笑。 好啦,齐活了,什么麻烦都没有了,由她们折腾,多省事。 “你真的就放手不管了?”谷姜记得刀无泪是控制欲强盛的。 都说看不见、眼为净,刀无泪体会到这样的感觉,其实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至少不用想得太多了,道:“跟我去走走?” “怎么了,想跟我说嘟嘟熊的事情?”谷姜立即搭手在刀无泪的胳膊上。 “是啊,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你喜欢什么版本的说词?”刀无泪接话。 “好好说话就行了,我又不是那种感性的。”谷姜嘟嘟囔囔的。 “恩,我信你。”刀无泪说话都不带情绪的,真是信了吗。 有一段林间小路,最适合他们现在了,走路时,有树冠遮阴,不热啊。 “嘟嘟熊,阿和与你说了多少啊?”刀无泪走路,唇色略带苍白的。 “倒是说了些无伤大雅的话,不外乎就是嘟嘟熊背叛了我而已。” 风一吹,地面便斑驳。 “知道了,我就不多言了,就是劝你也好像没什么用了。”刀无泪往前走。 不用自己扶着走,刀无泪自行往前走着,谷姜追上去,道:“我很伤心的。” “那你想怎么办呢?”刀无泪停在一棵树前,手掌摸过了树干,道:“嘟嘟熊看着是挺单纯的,可你那只嘟嘟熊很精明,我是不信它能进来的。” “你觉得是谁?”谷姜心疼他这些天来的疲惫,要不是那天晕倒,还不知道他硬撑着,道:“嘟嘟熊的出现也是那些对手搞出来的,就是没具体到哪个而已。” “呼,我怎么有这么多的敌人啊?” “说这话,你好意思吗?” “不好意思吗?我挺好意思的啊!”刀无泪摸摸脸皮,挺厚的。 “噗……”谷姜笑。 天气好像越来热了,旅馆似乎也更加热闹了,听着蝉鸣声,好祥静。 “我现在觉得这里挤得慌。”谷姜伸懒腰。 “也是啊,挤得慌。”刀无泪回身,往老房子走。 “我想好了,嘟嘟熊,我要报复它!!!” 第228章 ?旅馆开业(19) 嘟嘟熊早就跑没影了,谷姜还说下次不要让他再见到它,否则先暴打嘟嘟熊一顿,他先出出气再说,刀无泪仅是默不而言。 而藏经阁的事情有云姗姗帮忙,轻松搞定了门禁问题,还二次利用,将它弄成翠雪渊谷的一部分,刀无泪当场拍板,将它给血色玫瑰当赌武场的基地。 血色玫瑰当时特兴奋,阿和看了之后就没说话,后来私下时向刀无泪道谢。 “我不是帮你,而是觉得有了赌武场,旅馆的生意能够更加的兴隆。” “不论是什么理由,我都开心看到血色他有了奋进方向,光是这一点,我就要向你道谢,哦,说起旅馆的生意,你们上次将涛罗扔哪里去了?” 涛罗是第一位客人,即便当时他调戏了林夕,让其落得不是很好的下场,但阿和认为旅馆的生意冷清应当与这件事脱不了联系。 “听谷姜说起,好像是随手一丢,他就砸到哪国王宫的门口去了。” “……” “我想在域网上放广告已经不行了,不如弄点更实际的吧。”阿和提议道。 “有主意?”刀无泪让他畅所欲言。 林夕匆匆过来了,但她不是急,道:“刀先生,馆主,云家来人了。” “过了五天才来啊?”刀无泪的声音中明显是有失望的。 “云家来了谁?”阿和都不想搭理刀无泪,现在是失望的时候吗。 “他们共来了5人,可谷姜叔说没见过他们,而姗姗姐说他们有些眼熟,但也没有说出名字,猜测是云家小辈,哦,他们还拿来礼物,说是祝贺我们旅馆开业大吉。”林夕心中也有疑惑了,想他们是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让谷姜折腾去吧。” 说话间太阳穴鼓鼓的,刀无泪说是自己累了,先回房间休息了,让他们看着办,只要不是太过分,好好玩就是。 他走了,直到背影消失了,阿和才说:“阿夕,你什么感觉?” 怎么可能没有感觉呢,以往是瞻仰他,现在仅是他平视而已,无论是身高,亦或是体型,已经好像是她了,有种当姐妹的感觉,但林夕又不能明说,只得反问他,道:“馆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许是我的错觉吧。”阿和要去看外边的情况,不能让云姗姗受累,也是想知道云家来意,便于他后期的处理速度。 他们一走掉,咚,刀无泪摔在走廊角落里,不过有地毯,这声音不响。 手脚在抽筋,胸口有闷疼,他刚刚就是想回房间的,只是还没来得及。 浑身很难受,精神却清醒,刀无泪是有意识的,但不能动弹,他咬着牙齿,坚持不让疼喊出声来,偏偏抽搐了好久,痛到他都要没了意识。 没有谁知道刀无泪的发病,可好在有那缕白烟,能够缓解他的痛感程度,但不能代替他来痛苦,只能像是前几次那样熬过去,时间总是带去痛苦的。 保持着这样的信念,刀无泪咬牙坚持着,等到过去时,灰蓝色的衬衫已经湿透了,好像有听见脚步,连忙爬起来,靠着记忆奔回房间中。 “咚咚,咚咚,咚咚。”阳霜雀敲门之后,说:“无泪,谷姜让你到书房一趟,咚咚,无泪?不在吗?去哪了?不是在屋内……哎,你在啊!” 门,仅仅开了缝,阳霜雀看不全刀无泪的模样,只能听见他说话,道: “好,我晓得了,你先去,我稍后就到。” 刀无泪表现如常,阳霜雀也没有听出话中的喘息,只当他是刚刚睡醒而已。 “那我就先去了,哦,林夕说,上次让谷姜找厨师的事情有眉目了,问你要怎么挑选他们,也好提前做准备,不要等全部事情都撞在了一起。” “嗯,我会想好的。”刀无泪关门。 侧耳听见脚步声消失,身体受不住,再次摔在地毯上,不是疼,是疲惫。 →↓← 老房子?书房 上次听了刀无泪的提议,谷姜大刀阔斧的,帮助林夕和阳霜雀改造了书房门,现在同时走三四个都没有问题,而如今,大家又围在一起。 “云家是什么意思,祝贺我们开业大吉就送了个碗?”阳霜雀弹了碗沿。 那碗很普通,就是在街上随便就能买到的批量生产的商品,谷姜才没阻止阳霜雀的举动,要是那些有年代的古董,他定是要护住的。 “姗姗,怎么说?”阿和拿起碗,也就是能抓在手心里的宽度。 碗的外壁有图案,雷云纹,除此之外就没有何种异样,再结合云飞扬的性格和处事之道,云姗姗仅是做些猜测而已。 “仅仅只是想分杯羹吗,我倒是觉得他有更深的含义。”谷姜才不信。 云飞扬野心很大,当上家主的这些年来,努力让云家成为芜凰域中的重点话题,怎么可能愿意放弃现在的好时机,若是能扳倒刀无泪,便是引人注目的,而后的利益就能收获更多,要是自己也不可能看着旁人独享这份好处的。 “该不是来给我们下马威的吗?”血色玫瑰抛着那碗,忽上忽下的。 “云飞扬,我还是了解他的,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但他能屈能伸,若是挨了一巴掌,他还能送上另一张脸来给你打,可之后,那报复起来就狠了。” 云姗姗可是有经验之谈的,云盈盈自幼离家,也说不上话,只得在边上配着山樱渡,他倒是心宽得很,边翻《解语花》边琢磨召幡令的解封方式。 在山樱渡的解释下,他们才知道召幡令已经自封多年,毫无原因的就这样了,完全与山樱晚无关,而他没诈死之前也尝试解封它的,可惜了,一直没进展。 现在倒是能满足他的愿望,刀无泪也让山樱渡接触,好像不怕他偷梁换柱。 “也可能是过来试探你们的反应。”山樱渡翻了一页。 “怎么说?”谷姜更同意山樱渡的说法,而想要更加深层了解其中。 山樱渡也是看烦了,想换换脑子,于是接过话题就说了,道:“其实不论云家送来什么东西,又是谁过来护送的,你们都会猜其中的深意,这一点,我没说错吧,而通过对待礼品的态度也能猜测你们的意思,别忘了,送礼的还在呢。” “那就多扣留他们几天。”谷姜做了决定,他就是这么的公报私仇。 “可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我们就这么留着他们在这里,不是很好吧。” 云姗姗拍拍妹妹的手背,说:“没有什么的,云家肯定也有后招的,最多就三天,他们就来要人的,而且我想他们还不会放过你和我,这事更麻烦。” 第229章 ?旅馆开业(20) 云飞扬完全可以用云姗姗和云盈盈是云家人,在外闯荡多年了,怎么也应当回去参与族务为理由来强迫他们同意某些事情,而现在还没有搞定召幡令,旅馆的安全性就得不到解决,隐隐就有腹背受敌之势。 “怎么愁眉苦脸的?”刀无泪进来,他换了衣服,也有沐浴后的清香。 谷姜说了缘由,而这些就是他们的头等大事,不能等到云家杀上门来才想解决之道,说不准,还有截胡的,坐收渔翁之利这种事,屡试不爽的。 “那碗呢?”刀无泪伸出手去,不小心露出腕部,有一圈黑线,细细的。 他自己又看不见,那黑线如蛇吞尾,直接印在刀无泪的左腕,血色玫瑰给他碗的时候看见的,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什么事?”谷姜过去了,拉高刀无泪的衣袖,他真是来不及拒绝。 没有啊!!! “不是啊,明明就有的……”血色玫瑰就是见到左腕上有一圈的黑线。 可他们都没有看见,手腕已经都转了一圈,为什么血色玫瑰就能看见呢? “我发誓,我绝对是看见刀无泪的腕部有黑线,就像是蛇吞尾那样的。” “我们相信你,就是觉得奇怪了,怎么就你能看见,而我们却没有,你和我们有什么不同?”阿和打量血色玫瑰,他们之间都有重合点,哪不一样呢。 “你们慢慢聊,先把碗给我。”刀无泪伸手要碗,他又看不见,不妨等他们商量出结果再说好了,他在这里干着急也是没有用的,只能扰乱大家的心思。 “哦,好……”血色玫瑰给他碗,忽而道:“奇怪了,怎么没有了?” 什么没有了? “那圈黑线啊,我看不到了,不是……”血色玫瑰立即拿回碗。 黑线又在他那白皙的手腕上,血色玫瑰巴眨眼睛,转身就给林夕那碗了。 “看见了什么?”血色玫瑰让林夕捧着碗,再看刀无泪的手腕。 “你……”林夕点点头,她也看见了。 “什么什么是什么?” 就这么,刀无泪又让他们望着手腕,这一次,全部统一了口径,是有的。 “这碗还能看到这样的东西?”谷姜将那碗看了个遍也没有瞧出问题来。 “所以才让你们把碗给我啊!”刀无泪已经无言以对了,他就是想确认那碗的来历,偏偏他们就是不给他,还非要搞事情来折腾自己。 “认识啊!”阿和等刀无泪将碗摸过之后才问的。 “不认识,砰……” 好好的,怎么给砸了? “赝品不给砸了,难不成留着摆吗?”刀无泪想喝水了。 “不是不认识的吗,怎么又变成赝品了啊?” 说归说,谷姜还是去倒水了,谁让他不喜欢碎了的东西,就是赝品看着也心烦,干脆眼不见为净。 林夕要收拾碎片,阳霜雀说让他来,说是想试验前些天时,血色玫瑰使用的风元素,他一直觉得火元素不一定是那种破坏性的,也可以如风般温柔的。 不过效果似乎很…… “别气馁,还是有进步空间的。”林夕找来布,抹去一地的灰烬。 哐当!!! →↓← 三天后?翠雪渊谷 正如云姗姗所想的那样,云家过来要人了,来者又能是谁呢。 刀无泪不作他想,一听见声音,便晓得云家来了谁,还在对方没开口之前,直接道:“我当时谁呢,原来就是你啊,千年小白条。” “咳,是白龙。”谷姜故意提示刀无泪,声还挺大的。 “哦,千年小白龙,我还以为是白条呢!” 千年小白龙,是他之前的诨名,现在已经不用了,过去式,却也代表了荒唐的岁月,以及深埋着刀无泪对自己的羞辱,好在他已经修炼出厚脸皮,不再是当年那种懵懂无知的少年郎,温和而友好,让你们无错可揪。 云乾就是这么想的,他也是这么办的,直接微笑着,道:“多年不见了,恶魔,倒是之前有所变化了,本来我还想着与你把酒言欢的。” “他不喝酒的。”集体回答他。 不是单独的个体,而是全部在场的,异口同声道出这句话,简直是打脸。 恶魔不饮酒,是芜凰域众所周知的事情,云乾可不是讨骂的吗。 “我口误,是喝茶。”云乾转过身,在侍从那里拿来一盒子,上面也是雷云纹,道:“我正好有今年新出的云来茶,姗姗表姐,您可是最清楚了不是的吗?” 云来茶,只在云家居的后山生长,说是今年新出的,但也是培植了万年的好东西,有益气补血、养生凝神之功效,云姗姗手上倒有一盒五万年的,前些日子给了刀无泪使用,现在看起来,气色是好了不少。 还没几句话就祸水东引了,若是没有之前的事情,云姗姗倒是会怕,现在这样的恐吓对她来说可是效果无用的,道:“云来茶,都好久之前的事情了,云乾,你不说,我都快要忘记了,也是的,我都嫁出去这么多年了,记不住也是正常的。” “姗姗表姐说笑了,飞扬表哥可是时常提起你,说你若不是嫁了人,肯定族中一把手,这位就是阿和表姐夫了吧?”云乾看向了血色玫瑰。 阿和今日不在,云姗姗让他陪着妹妹,也顺便帮着山樱渡处理一些事情。 “他不是,云乾,有事说事吧。”刀无泪直接截断他的话。 “恶魔,我在与姗姗表姐叙旧,你这样,不怕被说是独断专行吗?” “这里是翠雪渊谷,不是云家居。”刀无泪一句话堵回去。 “既不是云家居,那还请恶魔归还我云家人。”云乾抓住机会就放招。 来了吗? “云家人?你指的是谁?我们这里可没有云家人。”谷姜接话了。 “谷姜尊者怕是年纪大了,忘了前几日,飞扬表哥派遣家中小辈过来送贺礼,结果都到了今天,他们可是还没有回家,难道我不该过来问上一句吗?” “他们可早就走了,我们可不知道他们的去处。”谷姜还外放屏幕来证明。 屏幕中,那几位云家小辈,在谷姜的亲自相送之下,一同离开了旅馆。 “若是还没有联系上他们,不是应该急着找他们的吗?”云姗姗说。 急着下逐客令啊!!! “姗姗表姐,他们不见了,我们也很着急的。”云乾面无急色道。 “他们都是成年人,去了哪里不说话也是他们的自由,我可管不住。” 云姗姗就是不配合,云乾还是努力要拉近他们之间的关系,这一点,最重要,尤其是他隐喻得那么显眼了,怎么这些人还是无动于衷的样子。 第230章 ?旅馆开业(21) 就算他们知道了,也没有关系,只要能达到目的就够了,云乾就是这么想的,说:“姗姗表姐,他们当中可有一个是你好姐妹的儿子,如今去向不明的,难道不应该担心?” 先前便在脑中演练过各种对应招数,这也在云姗姗的计算之内,道:“时也命也,该联系上的时候,自然就能联系上了,我相信,他们都是有福之人。” “姗姗表姐,说的是,他们都是有福的,说来也是遗憾了,我出来之前,那月妹妹还说想与你见上一面,好解了思念之苦,她近来有孕了。” “有机会再说,现在不着急。”云姗姗微笑。 油盐不进的,云乾也是有应对策略的,道:“姗姗表姐,家中的藏经阁被偷了,全部东西都不见了。” 来了,重点在这里!!! “说来也是巧合了,后院正好也有藏经阁的翻版,是我根据记忆建造出来的,云乾,要不要过去看看,顺便也给我提提意见。” “是吗?还真是有意思了,家中的藏经阁刚刚没了,这里就有翻版的,世间的巧合可不少了,过去看看吧。”云乾同意了。 除却刀无泪和谷姜,由云姗姗在前头领路,还有其他人,带着云乾和云家人到后院观看藏经阁。 “干嘛不让我去呢?”谷姜蠢蠢欲动,他还没开玩呢。 “急什么,跟我走。”刀无泪伸手让谷姜带路,说是去林间小路。 “现在去那里?”谷姜虽是有疑惑,还是听言带着刀无泪去。 →↓← 翠雪渊谷?林间小路 常年走的路径也就是那样,没有可特别之处,结果,刀无泪走出一条新路来。 利用视觉差,让岔路与周边景物融为一体,模糊它的存在,没有刀无泪的指引,怕是一辈子也不能找到这条路,谷姜感知着四周的陌生。 也是青草遍布的地方,中央有一眼喷泉,正咕咚咕咚冒着水柱,没有花,只有两条银尾鱼在池中悠闲自游,阳光落在其中,熠熠发光。 刀无泪坐在池边,手就搅和了水面,清澈便没了,略带浑浊了,那银尾鱼们就游过来,鱼嘴向着天空吐泡泡,一串接着一串的吐着,不知疲倦的。 泡泡脱离了水面,向上飘,在半空中集合,慢慢又融为一体,变为大泡泡。 泡泡在阳光照射下没有发生折射现象,就是透明的,慢慢又显出图像。 图像中,有一队人马,不止是有雷云纹服饰的,还有许多眼熟的世家大族。 “想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谷姜也坐在池边,道:“怎么样?” “玩过空城计吗?”刀无泪收回手来,慢慢擦去指尖的水珠,道:“所谓虚者虚之,疑中生疑,像他们这样临时组在一起的人马,纠纷必定不小,也是极为顶不住利益诱惑,到时候,不用我们使出反间计,他们自会窝里反的。” “白白就让他们闯进来可没有什么可信度,云飞扬贪心,但为人谨慎,提前派出家中小辈,现在又是云乾这样的奸诈小人,嘶,有点怪怪的。” 谷姜回忆,刚刚与云乾的交流过程,整体上,他退步居多,也没有在云姗姗的归家问题上多做纠缠,就是那种随意提上一句话的态度,实在是可疑。 “所以说,我在想,云飞扬肯定有大招,就是不清楚是什么。” “我觉得就是诋毁你的招数,还能有其他的玩法?”谷姜鄙视。 “不懂的,我只是想着不简单。”指腹轻轻敲在苹果肌的位置上,刀无泪道:“不如这样吧,他们不是喜欢试探吗,那我们就让他们断了通讯。” “这波操作……”谷姜苦恼了,道:“我们现在搞不起来的呀——” “谁说的,不是有它们在吗!!!” →↓← 翠雪渊谷?外围 隐藏,埋伏,一群人,又是一群人,他们都在潜伏着,但也在跃跃欲试间提醒自己要注意分寸,不可以因为一丝动静而暴露自己的所在,而引起旅馆的注意。 云飞扬是这次的召集人之一,同行的,还有魔影国的其他三大家族,其余的,都是各国的家族势力,不是很厉害,修为参差不齐,但胜在人数量多。 云飞扬在等云乾的信号,他有把握肯定可以成功污蔑刀无泪,但时机很重要的,稍早或是延迟都不可以,否则很容易偷鸡不成蚀把米。 只是等好了好久,大家都开始不耐烦了,明明芜凰域已经进入了寒风凛冽的秋冬季节,而翠雪渊谷竟有炎炎盛夏的趋势,热死了。 尤其是怪幻国的,他们一年四季基本在冬日里度过,其他的,也没有体验过这种热度,都是有修为的人,又有人类研发的科技延续下来,突然这么搞,躲在树林中,或是隐秘的位置,还不能多动,闷热死了啊!!! “云家主,怎么还没有信号发出?”有人耐不住了性子,说话时就抹汗珠。 “再等等。”云飞扬也是觉得全身黏糊得紧,喝多少水都不顶用,难受。 “云家主,我想还是再让人进去探探底得了,我这里有几个卧底的高手,身手也是不错的。”有人提议了,实在是受不住这样的闷灼。 “云家主,我觉得陀螺头说得不错,还是多派人过去看瞧瞧。” “云家主,要我说,还是直接杀进去得了,反正你不是有证据,何必怕他们。” 说话者是中年妇人,样貌平平的,但修为是紧追他其后,又是魔影国那三家族中的赢家的二少夫人,前身是枫家族的正家小姐,也是不可小觑的存在。 “二少夫人,有捷径为何不走呢?”云飞扬缓缓道来,其心里吐槽他也想杀进旅馆中生擒了恶魔,好展现云家如今的势力,让他们看看,才能为日后的发展打下基础,可就怕到了没证据,嘴中却是道:“诸位辛苦了,还请再坚持……” 砰—— 天上一朵花,地上千军动,终于轮到他们登场了。 “我就说了嘛,云家主就是靠谱的人,怎么可能放我们鸽子呢!” “是啊,是啊,云家主,我们赶紧走吧,他们正等着呢。” 刚刚还在昏昏欲睡的,现在都精神抖擞了,个个摩拳擦掌的,要在这次剿恶会中拔得头筹,就是不能自己斩杀了恶魔,也得擒住其他的手下,好好扬眉吐气一番才是,更能趁机扬名立万,让自己的威名响彻整个芜凰域。 云飞扬见状,赔笑道:“诸位严重了,剿恶会仅仅我云家怎能办成,还得有劳大家齐心协力,共同办好这件事,飞扬在此先谢过了。” 第231章 ?旅馆开业(22) 翠雪渊谷?旅馆门口 旗帜高扬着,绣着“剿恶会”,又有写着“杀恶魔,还宁静”、“恶魔不除之,芜凰域无安”等语,总之,就是没有什么好话的。 尘土飞扬着,来势汹汹的,云飞扬走在最中间,不是前头兵,后也有簇拥。 忽而,前边停住了。 “怎么了?”有人问,都是走在后边的那些看不见情况的。 前边要如何回答,面面相觑了,要说一柄太阳伞半倾斜立着,冷饮和水果摆在一张白木茶几上,原本该躲着他们的恶魔,正在门口悠闲地乘凉。 身下是棕白相间的沙滩椅,刀无泪边吸着冷饮边半眯着眼睛,偶尔给自己塞两颗鲜翠欲滴的甜枣入口,枣身有水珠,可见是冰过的,看得他们都更渴了…… 不对啊,恶魔现在的状态是要有多享受就多享受,仿佛他们不存在,什么鬼? “大家不用慌,没看见他瞎了啊!!!” 陀螺头的分贝可谓是冠压全场,彻底将窃窃私语消灭了,但声太大了。 “哟,今天是什么好日子,猛地来了这么多的住客,有钱赚了呀。” 听听刀无泪那嘲讽的语调,醋溜溜的,他们硬气多了,废人,有啥可怕的。 “刀无泪,你这恶魔……” “喂,里边的,出来接客了。”刀无泪忽而扭头向院里喊。 接客? 呼啦啦,一阵风,忽的,卷起几片落叶随风舞,什么人都没有啊。 吓唬谁呢!!! 戒备心都让现场给搞没了,不少有讥笑和嘲讽的声音出现,大家真心觉得刀无泪是来搞笑的,真是的,害得他们心跳得七上八下的。 “我来了,嘿,真多啊,怎么也得有百来人吧,住得下吗?” 猛地有声音,就在他们的中间,随即就是一场风,轻微的,啪啪啪!!! 哎呦喂!!! 什么情况啊这是? 搞不清状况,有的捂着脸,有的抱住腿,有的胳膊脱臼了,哎呦声,此起彼伏的,现场就这么被搞乱了,实在是摸不着头脑。 “让你招待客人,又没让你打他们,干嘛自找麻烦,我又不是你哥哥,我可是不会支付医疗费的。”刀无泪继续吸食冷饮。 “是他们太弱了,随便玩几手就顶不住了,人不得要耐看,还得耐揍啊!!!” 阳霜雀叼走了盘中的一串水晶珠,一口闷下嘴,形状可是他这张嘴的两倍多。 噗噗噗!!! 像西瓜籽那样的颗粒状,红色的,直接击倒了十几个前头兵,而有些仅仅是喊了一声,有些是有摇摇晃晃的迹象,但他们很坚强的,没倒下。 “哈哈哈,我赢了。”阳霜雀兴高采烈的,道:“血色,你输了。” “切,不就比我多一个而已,等着吧,下一轮,我肯定行的。”血色玫瑰现身在刀无泪的脚边,直接推了他一把,道:“坐过去啊你,天这么热的。” “哪能怪谁呢?”刀无泪反问血色玫瑰,还不是你自己弄坏了中央空调。 “谁晓得那是温度控制器,不过我已经订购新的回来换了。”血色玫瑰说。 “热吗,还好啊。”阳霜雀大摇大摆站在阳光底下,他还觉得凉快呢。 只要有过被丢进活火山当中数日,只要不是那样的热度,他都免疫的。 “看看你,都把他整成什么样,哎,你们是来干嘛的?” →↓← 这仨的,终于意识到他们的存在了!!! “我们是来剿恶的!!!” “对,剿恶。” “恶魔,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了——” “不是来住的?”刀无泪直接摆出失望的神色,不晓得哪来的算盘就拨拉,啪啪响,边拨拉还边说话,道:“开业都半个多月了,至今还没有多少客人,入住率简直是刷新了我的估算值,这年头,他们都改当好人了?” “哪里有,现在不就有好多。”血色玫瑰指过这批人。 “什么嘛,没听见他们是来剿恶的,刚刚说剿什么恶来着?”刀无泪说。 “剿恶,剿你啊!”血色玫瑰指到刀无泪的身上来,道:“你不是恶魔?” “是的,我是恶魔,你们是来杀我的?” 刀无泪竟是现在才发现,是不是演戏过分了,太假了,好气好气的。 “恶魔,你杀了我云家小辈,还有在场的家族子弟数十人,现在还敢抵死不认吗?”云飞扬出声,他要是再不说话,这场剿恶会哪还有好效果,道:“你真是恶人,修为没了还敢出来兴风作浪,今日,我要是不替大家讨回公道,他日,无颜再面对世人,恶魔,受死吧。” “智障吗?” 那边让他受死了,刀无泪直接截断,惹得好多暴脾气的,要过来拼命。 越是混乱的局面,越是容易有浑水摸鱼之辈,云飞扬希望乱归乱,也得在自己控制的范围之内,他可防着许多人,不止是在场的,还有那些隔岸观火的。 “想杀我?”刀无泪坐直身体,手撑着下巴,嘴角微微向上翘,指腹又压在右边这里,稍稍向左歪了头,欲语还休的姿态,道:“那就过来呗!” 经历过缩骨,刀无泪堪比林夕,不过他生得更白皙,皮肤比之前更水润,远远眺望就是姑娘家,那些眼力绝佳的,刹那间,都看岔了眼。 其次,刀无泪向来是面瘫脸,没有谁见过他微笑的模样,以前觉得他笑起来可能更令人畏惧,现在看见了,心跳猛地就加速。 扑通扑通扑通的,好像天气更热了。 云飞扬猛就晃脑袋了,他险些着了刀无泪的魔爪,为了今日的剿恶会的成功率,自己可是下过苦功夫的,听说恶魔有一双魔瞳障目。 不清楚他是如何拥有这双眼睛的,但具体功能还是了如指掌的。 刀无泪就是在使用魔瞳障目来迷惑他们。 有了这样的清醒意识,云飞扬咬破指腹,将血抹在自己的眉心。 果然!!! “大家都凝神静气,不要胡思乱想的。”云飞扬喊道。 聪明的,立即听从云飞扬的指令,纷纷稳住动荡的心神,再度睁眼看…… 他们都不在旅馆的门口,而是在一处陌生之地。 可于云飞扬而言,这里并不完全陌生,虽是布局上有所改变,但眼熟之处呼之欲出,这里不就是他家丢失多日的藏经阁,果然是在这里啊。 “我们这是在哪里?” 大家都在寻找着身处之地的具体名称,不是很喜欢这里的陌生,没有安全感。 “这不就是云家的藏经阁吗?” 有人爆料了。 “什么?” “云家的?” “一夜之间,消失不见的云家藏经阁?” “不可能的吧!!!” “要是藏经阁,岂不是云家想瓮中捉鳖!!!” 第232章 ?旅馆开业(23) 舆论的风向就是容易因为一件事而发生改变,这是云飞扬所不愿意看到的。 “诸位,听我说!!!” 全场安静了下来,他们目光如炬,仿佛要将云飞扬大卸八块。 “诸位,这件事本是家丑,也应当是不可外扬的,可我云飞扬敢对天发誓,藏经阁被盗是事实,现在我们身处其中必是恶魔的诡计,我们千万不可慌了神,给恶魔他们得逞之机,大家先稍安勿躁,等我想想办法,如何?” “还听你什么,都要死了啊!!!” “我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不行!!!” “赶紧找出路,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云飞扬要控制舆论导向,也得先让大家安静下来,可现在群情激愤,谁也不愿意听他说话,慌里慌张的,急求着寻到出路,好似一群乌合之众。 “哎,我怎么没了灵力?” “我也没有了!!!” “怎么一回事?” “是不是你啊,云飞扬!!!” “云飞扬!” 刀无泪的声音扩出来,都能听见他喊了谁的名字,随即而来的谈话内容更让他们咬牙切齿,当场想撕碎云飞扬的心都有了。 “恶魔,你这卑鄙小人,无耻下流,有本事与我们面对面……” “明明是你说的,与我合作干掉他们的,怎么现在反倒污蔑起了我来?” “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又没有受伤,干嘛吐血啊。” 听刀无泪无厘头的反问式话语,云飞扬立即进入理智状态,道:“恶魔,我晓得你是在使用反间计,想要离间我云家和其他家族的情感,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是不可能受你欺骗的,死了这条心吧恶魔!” 扩音中,有嗤笑。 “笑什么,你死到临头,还敢如此的放肆。”二少奶奶暴喝一声。 “笑你们愚钝无知,明明清楚我是卑鄙无耻的,还信他。” “刀无泪,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云家人怒指。 “云家人都什么德行,你们竟不清楚吗?” “我们行得正坐得端,才不怕被你污蔑呢!”对方握紧了拳头。 忽而有了水泡泡飘浮在半空中,而在大家戒备是何法器的时候,它成了屏幕。 图像中的主人公,正是这位说自己行得正坐得端的云家人。 “云少爷,我这是小本生意,也没有赚到什么钱,您若是全拿走了经营所得,我哪还有本钱继续买卖下去啊……” 屏幕中,哀求者被他一脚踹飞,那钱盒自然是被拿走了,一分不留的。 “这,这不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是假的。”对方很激动。 “既不是真的,你又何必激动呢?”刀无泪反问。 “肯定是幻术!!!” 云飞扬故技重施,但破除之法没有效果,他们还是在藏经阁内部,就是楼层更换了,按照记忆中来说,已经由三楼移动到七楼。 什么情况啊这是,竟能移动他们这么多的人,其中还有不少修为超过净心的。 凡是修为过了净心的,应当不容易被幻术侵蚀了精神,为什么他们一而再、再而三中招了呢? “刀无泪,你究竟对我们做了什么!!!” →↓← 静谧,无声。 刀无泪不回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有出口!!!” 一扇门,开了,却出现在不该有的位置,是出口还是陷阱,云飞扬真吃不准。 “别乱动,说不准是陷阱呢。” 有人说,其他的,自然是不敢当吃螃蟹的第一人,面面相对着,脑中飞速转动着,多数是想推出谁当替死鬼,可推谁才是最容易的呢。 “云家主,剿恶会这件事是你提议的,不妨由你先来吧!” “是啊,云家主。” “云家主,请吧,我们不与你争。” “云家主……” 大家纷纷附和提议者,让云飞扬险些咬伤了自己的舌头,他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些人,有功的时候就争着抢着,有祸就让他做挡箭牌。 “家主,还是让我来吧。”阿瞳毛遂自荐。 看她是女子,旁边多的是说三道四的风凉话,云飞扬又是要面子的,原本因阿瞳毛遂自荐而心生乐意,这时候却变为了不满和厌恶。 “还是我来吧,在下云应邀,愿意身先士卒。” 又是云家人,这次是名不经传的云应邀,云飞扬对他完全没有印象,但乐意有替死鬼给他解开现在的困局,自然是欢迎之至。 “那就有劳应邀了,若是有危险,大喊一声即可就是了。”云飞扬说着,拿出几张灵符来,都是保命的道具,说:“注意安全,不要鲁莽冲撞。” “是的,家主。”云应邀道应。 有云家人主动请缨,旁人还能说的了什么,反正有替死鬼就成了,他们很是乐意坐享其成,纷纷说云应邀青年俊才,是值得重托之人。 各种赞美之词从嘴中流出,好像不用口水说似的,听得谁也有些轻飘飘之意。 云应邀不是那种虚荣者,反而因为这些赞扬,变得更加小心谨慎,生怕触碰到什么机关,或是被人背后放冷箭,他不是没有这样的经历。 “啊——” 正当云应邀靠近出口,那道门之时,扩音中有了动静,是惨叫。 是被人捷足先登了!!! 云飞扬有些待不住了,他倾力举办剿恶会,就是为了扬名天下,现在让人夺取胜利战果,他怎么能忍得住,立即喊住云应邀,说是他亲自试验。 “是的,家主。”云应邀犹豫中相让了云飞扬。 “家主,不可……”阿瞳想劝云飞扬不要冲动,反倒被禁了言。 这是云飞扬表现的时候,当然不能让阿瞳搅和了,而且刀无泪说不准被杀了。 心里焦急慌张的,面上还不能表现出来,云飞扬故作波澜不惊之态,一步接着一步踏进门中……门没了。 “哎呀,不小心弄洒了水,咦,云飞扬,你还不笨嘛,懂得我给你的暗号……” 扩音又没有声了,但这话在已起波澜的海面上掀起更大的风浪,那些留下来的云家人瞬间成为暴风的中心,他们准备撕下和蔼的面具,只为了寻求一条出路。 “不是我们的错,是刀无泪,他是在欺骗你的。”阿瞳试图解释这样的局面。 但藏经阁是云家的,剿恶会也是云家发起的,连现在走出这里的第一人,还是云家的,让云家人的解释全变为自我表演的废话,他们不会相信的。 当事情有了疑点,再有心人推波助澜,原本微弱的合作力瞬间就分崩离析,他们只为了活命,至于其他的事情,跟自己有关系吗? 肯定是没关系的,他们就是这么觉得的,在修行路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第233章 ?旅馆开业(24) 翠雪渊谷?书房 当屏幕中局面发展符合心中的预想,刀无泪也没有为此感到高兴,反而是有深深的忧愁,孤零零坐在刚摆在屋内的贵妃椅上思考。 “哎呦喂,这闹得可真有意思啊呢!!!” 盆中的银尾鱼在说话,一唱一和的,声音就是刀无泪的。 模拟原声是它们的拿手好戏,还能自由变化话语音调,符合当时的语境。 屏幕里,云家人被欺负得很惨,至于云飞扬,估计不晓得被丢在哪里。 “哈哈,快来看,打赏金额已经突破三十万了。”血色玫瑰乐呵。 血色玫瑰和谷姜一拍即合,玩起了直播,现在域网上能看到剿恶会的情况。 “甚好,甚好。”谷姜抹过八字胡,笑意却不在眼底里。 “那他们要怎么办?”林夕问,不能将他们全留在这里,也不能轻易放过,可要如何才能既有威慑力,又不会给后期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们就是想分杯羹,吓唬吓唬就得了,还是提倡者最可恶了。”阳霜雀说。 “不用杀鸡儆猴吗?”血色玫瑰提议要让他们晓得厉害。 “我们可是在直播,不能随意伤害他们的,免得旁人又有机会来污蔑我们凶残,无泪,你说呢?”谷姜将话题转到刀无泪那里。 “我没有意见,你们决定就好了。”刀无泪起身,不再参与他们的谈论。 他走了,为什么突然变化这么大,明明是他自己提出来的方法,现在好像没有因为胜利而感到高兴,让这份愉悦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是怎么了?”阿和也在关注刀无泪的变化。 “不知道……” 刀无泪心事重重,谷姜一直都明白,只是想过很多事,暂时还没有定性。 “哎,任务已经完成了,我们可以回去了吗?”银尾鱼们在说话。 注意力全回去了,泡泡已然停止了,他们刚刚决定放过这帮人。 “还有时间呢,聊聊呗。”谷姜有事情想要了解。 两条银尾鱼互为吐泡泡,应是在一起商量,而后道:“说来听听啊。” 它们没拒绝,还挺上道的。 “你们是什么?”阳霜雀蛮想了解它们的物种。 “就是鱼的嘛,还能是什么。”银尾鱼们干脆利落怼回去。 “切,鱼哪有你们这么奇怪的,长一条尾巴不是鱼尾巴,而是像是鹦鹉的尾巴,还有毛,银色的,头顶还有小疙瘩,好意思说自己是条鱼。”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你还有腿呢,不奇怪的啊!!!” 听上去,话糙理不糙,还真是有道理啊!!! “哎哎哎,重点不是这样啦。”谷姜要问与刀无泪有关系的问题,道:“你们和他有了什么交易,他都说过放你们走了,你们却不想走了?” “这里多好啊,养老最适合,我们都老了,哪里能有精力像当年那样折腾呢。” “那交易?” “你们很奇怪的耶!!!” “哪里奇怪了?”阳霜雀追问。 “嘿嘿嘿,当然奇怪了,大笨鸟,噗噗噗——” 银尾鱼们吐泡泡,阳霜雀想伸手把它们给叉出来,看它们还能耀武扬威不。 →↓← “算了啦,干嘛问得那么多,反正刀无泪的事情不是你们能够掺和的。” “什么啊……” “我们可不知道他有什么惊天秘密,反正他肯定是有不可告人的事情。” “你们这样还不如不说话。”阳霜雀生气了。 银尾鱼甩了尾巴,当时就溅出不少水来,道:“你们可真是白痴,他不想说出来就是不愿意你们掺和进来,你们干嘛还这样多事呢,三八啊!” “我们不是三八,我们是关心他。” 异口同声的话语,直击两条银尾鱼的认知,它们对刀无泪的印象是:流氓。 “唉,我们也不清楚他有什么秘密……” “切!!!” “我们话还没有说完呢,着什么急否定我们的认知呢!” 又是什么奇怪的认知,大家洗耳恭听,要是过分离谱了,直接红烧了。 “我们当年遇见他的时候,身边时常有人监视他的,不知道现在有没有。” 集体齐刷刷看向谷姜,他眼睛立即向上翻,露出多半的白色部分。 沉默之后,谷姜说:“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但后来,我们遇见不少的敌人,我也就是不在意,如果现在来说的话,应该是没有的。” “那只能说明对方要么比你强,要么被刀无泪干掉了。”血色玫瑰说,他更倾向于后者,刀无泪不是废人之前还是很厉害的,反正他是打不过的。 先不管现在有没有,阿和在意的是,道:“那你们知道他为何被监视呢?” “噗噗噗……” 拍拍鱼盆的边沿,谷姜说:“是不知道吗。” “不是很确定才不想说的。”银尾鱼们继续吐泡泡。 “为何不确定?”阿和想它们应当是知道的。 “快点说,等会儿,我们请你们吃好的。”阳霜雀以美食为诱惑。 “不是将我们给红烧了吗?”银尾鱼们是记仇的。 “……” “我先学了几样糕点,若是你们不嫌弃,我现在就去端来给你们吃?” 林夕温和的说话正中银尾鱼们的喜好,而且它们也很喜欢吃食的。 “来来来,甜不甜,我们喜欢吃甜的。” “好的,那能不能告诉我们呢?”林夕试探性一问,不能让交易破裂。 “噗噗噗……” “好吧,其实也没有大不了的,就是幽冥府的人啊。” 是幽冥府的跟踪刀无泪不奇怪,好奇的是为什么被跟踪,因为他是恶魔吗? “神经病,他还不是恶魔时就被跟踪了,我们就是那时候……噗噗噗……” 话语中断了。 “我们是偶尔碰见的,对方很厉害,追着他跑了大半个芜凰域,就是不晓得结果怎么样了,可能是杀了对方,也可能是对方放弃了。” “具体是谁呢?” 话说到这里,还不能确定具体人员,岂不是白搭。 “我们哪里能晓得,对方不用术语就能呼风唤雨的高手,对了,如果对方还没有死掉,你们可就得注意了,对方一直想抓刀无泪来着,只是你们懂得啦,恶魔就是恶魔,哪里能随意被逮住,不过现在就不一定了。” “那无泪可能就是在烦恼这件事吧!!!” “也可能是其他的……”谷姜真是越说,心越虚。 “那现在开始,我们要有两人以上的陪着他,免得他出事。”阿和提议。 “那这件事情不能让刀无泪知道才可以,他自尊心强,不是那么容易被劝住的,还是得要秘密进行,可要找什么理由比较好呢?” 谷姜所指的,是刀无泪的卧室,直到现在都没有进去过,不好搞。 “砰——” 第234章 ?旅馆开业(25) 悠悠醒过来,刀无泪觉得脑袋被劈成了两半,抽疼抽疼的,他是怎么了? “好了,他醒了。”谷姜那种放松了心的音调在书房中响起。 又是水,又是食物,又是关心的,吵得刀无泪脑袋嗡嗡的,实在是难受。 “能不能先停一停?”刀无泪是忍不住了才说的。 全场安静了。 “一个一个慢慢说,我有点头疼。”刀无泪揉着太阳穴,道:“我怎么了?” 提起这件事,阿和就羞愧,道:“是我的疏忽,没注意到召幡令有异常,让有心人险些得逞,幸好你反应机敏,弄出响声来,我们才能听见去救你。” 昏迷前的记忆慢慢复苏,好像是在走廊碰上一个人,二话不说,上前就杀他。 “他出手很快,我没有……”刀无泪脑袋很懵。 “我们赶到的时候,你就晕倒在地了,可能是对方听见动静就跑了。” “不知道,可能吧。”刀无泪让他们先回去,他要再睡一会儿。 “你……” “怎么了,阳霜雀。”刀无泪听出那是谁的声音。 “没事啊,他就是想说晚安,是吧。”谷姜重重拍阳霜雀,不让他乱说话。 “嗯……”阳霜雀只能听谷姜的意思,可他就是忍不住,心中也不想欺骗刀无泪,道:“无泪,你的脸……唔唔唔……” “我的脸?”刀无泪摸索,在右脸摸到柔软的纱布,可没有痛觉。 阿和用药止疼了,所以,他自己才感觉不到痛,难怪觉得脸麻麻的,还以为是谁趁着他晕倒的时候,狠狠甩了自己几巴掌。 “很严重?”刀无泪又看不见,只能是靠着他们说了伤情。 听上去,是很严重的,右脸部分有好几次划伤,其他的地方却没有伤势。 按理来说,在他们赶过来之前,对方有时间划伤他却不杀他,可见对方不是来杀他,是来毁容的,什么毛病啊这是? “伤势很严重,如果不注意,可能以后会留疤的。”云姗姗说。 留疤吗? 刀无泪倒是不在意,说:“警戒怎么样?” “已经重新布置过了,血色玫瑰和阿朗正在巡逻。”谷姜说。 “谷姜,我记得,你手上是有一株绒花吧。” 绒花,绒花,能消融一切的花,像是食人花,不过吃了不吐骨头而已,谷姜听见他提起,瞬间倒吸一口气,问刀无泪为何要问这件事。 “把绒花磨成粉末之后就洒在浓雾中,然后立牌子吓唬他们。”刀无泪说。 “……” 真的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了,手段突然就这么耍流氓了的都。 “因为老子生气了!!!” →↓← 次日,旅馆门口立了一牌子:内有恶犬,擅入者,化你没商量。 准备入住的橙橙和熊霸天,一对有着身材差和身高萌的年轻夫妻,同时露出不懂的表情,旅馆门口为何要立上这样的告示,是不做生意了。 “两位,是住宿的吗?” 林夕已经注意到他们了,大老远就是看见了,那种恩爱有加的感觉,不用言语,也不用动作,就是简单的对视那一招,她就能知道了。 “你好,我们是过来面试厨师的。” “我是橙橙,他是我的夫君熊霸天,我们是巫鬼国的。” 一夫一妻共同接着话说,间断切得非常好,感情表现得很浓蜜。 “稍等。”林夕要将这件事上报。 很快,林夕请他们进去,直接就去了厨房,在门口,遇见同样是过来面试的。 门口有不少人,而门内出来的,不是哭,就是摇头,还有的,骂骂咧咧的。 “他们怎么了?阿天,我有点怕了。” 橙橙长相很可爱,问语也有活泼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心疼她。 “没事的,你很棒,不用紧张的。”熊霸天宽慰妻子,言语都很温柔的。 “请吧。”林夕让他们进去等着,又给一张表,说:“请将你们的个人信息写在这里,等会儿,会有人过来收取的,再见。” “谢谢,我有幸能知道你的姓名吗?”橙橙接住表。 “003,这是我的员工号,再见。”林夕礼貌道。 “有缘再见。”橙橙微笑道。 填完表,橙橙就与熊霸天在门口等着,他们是最后的一批人,之前的,进门之后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而言之,出来之后的表情和态度都是很差的。 “看屁看,有什么可看的,哼。” “阿天……”橙橙躲在熊霸天的怀里,对方的凶神恶煞让她感觉很害怕。 熊霸天直接瞪他,言语可是很温柔的,说:“你没看我们,怎么知道我们在看你,如果是因为技不如人就发脾气,还不如回去多加修炼厨艺,在这里跟我们干瞪眼耍威风有什么用,对方就是不录取你就是不录取,你能咬死我们啊!!!” 这就是谁比谁能耍狠的时候。 “哼,你们也不一定能够赢,走着瞧。” 对方先示弱了,熊霸天也没有追着耍狠,而是首先安慰了橙橙,让她要加油,不要在意失败者的冷嘲热讽,要相信自己是很好的,要有信心的。 这一幕,落在谷姜的眼中,低头就在那张报名表上打了勾。 “橙橙,熊霸天。” “哎,我们在这里。”橙橙秒变开朗了,笑着就像橘子蛋糕那样甜甜的。 “进来吧。”谷姜侧身,让他们进门。 “好的,谢谢您。”橙橙牵着熊霸天的手,再也没有刚刚的脆弱表现。 →↓← 翠雪渊谷?旅馆门口 且看云卷云舒,林夕已目送七八批面试失败的厨师离开了,可她不是很明白,在这样的紧急关头,为什么还是愿意举办厨师面试,不是怕有心人闯入吗。 “哼,要求这么多,怎么可能成功呢。” “选厨师又不是选美,干嘛搞得这么麻烦的,真是精神病。” “待遇又不是很好,有什么好神气的,整得这么脑残的面试……” 也是听过很多类似这样的埋怨话语,林夕没有直接在面试场地,她也不知道刀无泪的具体面试题目,不过看这些失败者的态度恶劣,可想而知了,一定不是什么好过的关卡,要不然,脾气怎么都这么的火爆。 “热不热?”阳霜雀拿来一瓶水给林夕。 “还可以。”林夕接过水,道了谢谢,看着远走的那些失败者又说:“旅馆开业这么久了都没有什么客人,营业额这么难以上去,外边又有无数虎视眈眈的敌人,他们怎么还是拼了命地往这里挤?说实话,我们可能也会死的吧。” 歪了头,想一想,阳霜雀说:“可能是觉得树大好乘凉的吧。” “我们这棵树,不是一般的树,生与死,几率一半一半的。” 第235章 ?旅馆开业(26) 翠雪渊谷?厨房 橙橙很喜欢这里的整洁,一分一毫都明亮可见,手腹擦过好几处,都是干净无尘的,那些刀具和餐盘排放整齐,以及食材都很齐全的。 还有好多种,是橙橙一直喜欢的,不过价格真的很高,按照他们目前的经济收入来说,实在是承担不起,但现在要是让她用来弄菜,可能还不敢。 对于喜欢的东西,橙橙都是将其奉若神明的,她必须了解之后才能动手的。 “你们都会厨艺吗?”谷姜拿着报名表。 “橙橙负责炒菜,我辅助。”熊霸天说。 谷姜拿着笔,在报名表上写写画画,又问了,道:“你们是夫妻?” “嗯,我们已经结婚两年了。”熊霸天举起手来,有戒指。 不是钻戒的,就是一般的,可养护得很好,依旧如新的模样很加分。 “为什么离开自己的家乡?” 橙橙记得自己在表格上填写了信息,可谷姜问了,她还是要回答的,说:“家乡里有恶霸要抢亲,所以我们就离开了。” “抢亲……抢他吗?”谷姜还以为是自己眼花来着呢。 “是的,阿天在我们家乡是出了名的好男人,所以就有恶霸上门抢亲了。” 他先捋清楚,抢亲对象不是橙橙,是熊霸天,巫鬼国的习俗果然是那么奇葩。 “我们这里可是旅馆,有恶魔在的。”谷姜测试他们的反应。 “恶魔又不是恶霸,不会抢亲的。”橙橙说。 呵呵呵…… “那好,这里有食材,你们先做两样自己的拿手好菜,这是第一关。” “好的,没问题,阿天,你今天想吃什么呢?”橙橙仰着脸问他。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橙橙喜欢做饭,他们的爱情就是因此开始的,熊霸天思考之后,说:“糖酥鲤鱼,还有麻辣香鸭。” “好的,我给你做哦!!!” 因为是做饭,所以橙橙很开心,如采蜜的蝴蝶,身体轻盈的,先是在食材中舞动,而后双手就在刀具和锅碗瓢盆里起舞,看着她,心情都变好了。 熊霸天看着人高马大的,没想到,身手异常的灵活,洗菜、切菜、剁鱼都麻溜,短短几分钟就能将橙橙要求的食材准备好,一点都不耽误事情。 他们夫妻二人之间亲密无间,协作起来算是无缝衔接了,让人看了好生羡慕。 甜甜的恩爱气息和香味扑鼻的食物配合在一起,让食物看起来更美味,好香甜,待在边上看着他们做饭的谷姜,在短短半小时当中被喂了无数的狗粮。 “好啦!!!” 橙橙在30分钟的正中时,一分一秒都不差的情况下,做好了两道菜品。 糖醋鲤鱼和麻辣香鸭摆在桌上,橙橙摆出一双筷子请谷姜品尝。 两道菜,酸甜与麻辣,一前一后在口腔中交融,没有想象中的冲突,而是能够互为相应,当舌头被辣了之后能有酸甜的中和,而过分甜了的时候又有稍稍的辣味缓解甜腻,谷姜都忍不住点头了,这是他吃过少有的好菜之一。 “做得还不错,可以进入下一关了。”谷姜说。 →↓← 这一关,谷姜出题:蛋炒饭。 “这里有米饭、蛋、盐,就是这三样东西,而你们只能使用它们,其余的食材不准添加,听清楚了吗?”谷姜还指定了食材。 橙橙与熊霸天相对一眼,彼此读懂各自的意思,说:“好的,我们听清楚了。” 他们是异口同声的说话,默契度极高,谷姜又在报名表上打勾。 “谷姜,有事情,你过来一趟。” 有扩音,声音异常的低沉,还有些秀雅的气息,橙橙顿时看向熊霸天。 熊霸天微笑,声音轻微道:“我知道,你喜欢这样的声音,很迷人。” “阿天,你可真是好。”橙橙给他一拥抱,她确实是声音控,尤其是阿和这样的声线,瞬间就能让她着迷。 “好,我过来。”谷姜让他们继续进行第二关面试,自己就先离开了。 面试继续着,橙橙很高兴,不过没有像之前那样麻溜动手,而是看着那三样东西,沉默思考的表情也是很可爱的,熊霸天就在边上没有打扰她。 “阿天,你喜欢吃蛋炒饭吗?”橙橙抬头问熊霸天。 他吃过橙橙做过的饭菜有几千种,但唯独没有吃过蛋炒饭,他不是很确定。 “抱歉,我不能给你答案。”熊霸天不想与橙橙说假话。 很感谢自己的夫君总是如实回应自己的问题,橙橙由衷感到了高兴,但现在有困难摆在了眼前,她微笑着说没关系,而后就开始苦恼了。 橙橙的修为一直在修身这里徘徊,以她的资质和年岁,应该是达至净心阶段,偏偏因为她的能力问题而无法突破瓶颈,熊霸天一直在帮助她,但实在是无可奈何,只能期待她找到问题所在而破除在心中的限制。 →↓← 厨房?旁边的房间 有屏幕可以观察厨房,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当中,可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橙橙还是没有动作,熊霸天就在边上等着妻子的开始。 “蛋炒饭,很难吗?”谷姜回过头,看向坐在边上喝茶的刀无泪、阿和,道:“他们一直不动作,我需要进去催一催吗?” “越是简单的食材,越是难以表现出它的味道,你倒是选了一道难题。” 阿和在翻看之前那些面试者的报名表,从中挑出他觉得可疑的人选。 品茗,是考验耐性的事情,刀无泪慢慢放下杯子,说:“问题不在于蛋炒饭上面,而是在于掌勺者的心思不在于蛋炒饭上面,不用催,等着吧。” “哎,做饭都这么考验心境,应该就只有你这么有心思了。”谷姜说。 刀无泪向阿和询问他的发现,紧接着又说:“我要选的又不仅是厨师。” “我觉得这几个有问题,他们在做饭的时候心思不定,明显是有心事的。”阿和说了几个名字,供着刀无泪参考,说:“我让血色去试探他们吧。” “不用了,秘密监视就行了,我需要的是名单,不是他们。” “我就是觉得你这办法过分危险了。”阿和说。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反正都得死,我就让他们先死,还要比我死得难看。” 这件事,大家都是很支持他的。 “喝杯茶,降降火。”阿和亲自倒了茶。 “但我们的计划有很多的纰漏,稍不注意就可能功败垂成的。” “我是不会再被动挨打了。” “既然下了决心,那就是这样了。”谷姜耸耸肩。 “我没有意见。”阿和回应道,忽而见屏幕有动静。 第236章 ?旅馆开业(27) 橙橙很勇敢,亲口告诉谷姜,自己没有办法做出蛋炒饭,不是因为她办不到,而是她做不出想要的味道,但不代表她不去努力,而是她想要有目标的改变自己现在的状况,她已经找到瓶颈所在,现在想闭关修炼。 谷姜听着她说完了原因,道:“如果这就是你的决定,我没有意见。” “谢谢谅解,我很抱歉。”橙橙确实有所歉意感,但她就是这样有话直说的姑娘,因为说了谎就会用无数的谎言来填补其中的问题,而被发现之后就是尴尬。 “希望你们能心想事成,有缘再见。”谷姜为他们指引出路,这也是唯一能够被亲自送出门,且没有过多消极情绪的面试者。 “有缘再见。”熊霸天推开厨房门,先请他们走出去,自己再走动。 橙橙以为他们就要离开这里了,在门口却看见一位气质脱俗的,却是双目失明的,但她搞不清楚性别之人,直到听见谷姜喊了对方的名字,才恍然大悟。 原来,他就是恶魔。 看过他的照片,域网上有很多之前的照片,但能见到刀无泪现在的模样,甚是极少的,橙橙以前觉得他刚中带着柔,现在是柔中带着刚,不是说难看,就是这样的变化让不熟悉之人,在认知上有所惊讶,可却是视觉盛宴。 之前的恶魔面如冠玉,身材高挑得如同模特,照片上的刀无泪都是那种面瘫脸,不苟言笑的,现在是肤如凝脂,身材相对着瘦弱娇小,有着独特的气质美,橙橙似乎更喜欢他这样,即便是不笑,也是美丽得赏心悦目。 “听说,你要进阶。”刀无泪没有多余的场面寒暄,直接就问了。 他是在关注自己吗? 橙橙受宠若惊,但也是努力平复心情,让自己的思维顺序化,不至于过分混乱了,阿天说过她的性格属于着急就胡说八道的那种,所以有过训练。 先是放松呼吸,而后慢慢来,直到心跳平稳正常范围值,还好他们都愿意等着自己,橙橙这才道:“我确实有这样的想法,但没有确定具体时间。” 谁会随便告诉陌生人,自己的进阶时间和地点,只是见到了算是偶像的恶魔,橙橙一时没有保持住,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打算,熊霸天默默不语。 “旅馆有修炼场所,也有专门的指导人士,经验丰富,如果你们有意向,这里免费请你们入住,期间产生的一切费用由我们来支付。”刀无泪说。 免费? “对,包括进阶时所需的药物。”刀无泪更加明确告知他们有这样的好处。 “为什么?”熊霸天要保护自己的妻子,橙橙总是容易轻信旁人,之前还有被骗的记录,可性格就是开朗,面对打击也没有轻言放弃,而他是不相信天底下有免费午餐的,道:“你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好?” “如果非要一个理由的话,我其实挺喜欢你们的。” 这就是理由? →↓← 好像也没有什么毛病。 “可我们还不认识,哪里有喜欢。”熊霸天要带橙橙离开旅馆。 他之前过来旅馆,无非就是觉得这里能够容纳许多旁人不敢收留的人和物,现在看起来,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等等,我想听听恶魔的解释。”橙橙笑着说,道:“我觉得他很真挚,是真心想要邀请我们留下来的,是吗?” 这一声“是吗”,是给刀无泪的。 还没有见过刀无泪如此盛情地邀请一个人,谷姜在旁观察的同时在脑中思考橙橙和熊霸天有何特别之处,但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出所以然来。 橙橙还在等着刀无泪的解释,熊霸天也只能在这里等着事情的结束。 自己的回答很重要,刀无泪明白的,无非就是找到合适的理由,让他们心甘情愿留在这里而已,可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由头,就是纯粹的喜欢罢了。 “如果非要我给出合适的理由,我没有。” “橙橙,我们走……”熊霸天牵起她的手来。 “我想住。”橙橙说。 “什么?”熊霸天还没有见过橙橙这么直白拒绝自己的时候。 面对着刀无泪的脸,橙橙有了心安的感觉,可她清楚这样的情感和对熊霸天的不一样,后者给予的爱情和家庭,那是她渴望的东西,而前者就是一种强者对于弱者的保护,而且他们也无处可去了,还不如留下来看看。 “如果橙橙决定好了,那我也没有意见。”熊霸天握紧妻子的手。 有时候,感情升温,无非就是我不反对你,而是选择支持你罢了。 “小心点,我可能会要了你们的命。”刀无泪突然这么说话了。 “哈哈哈——” 橙橙笑得格外的爽朗,她也许久没有这么放肆大笑了,熊霸天也是不懂她的笑语,只是觉得她开心就好了,不用那么忧愁才是她的本色。 “我们住哪里?”橙橙收了笑,问谷姜。 看来,尘埃落定了,谷姜接受得毫无压力,迅速摆出微笑模式来,道:“随我来,有没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会尽其所能满足你们的。” →↓← 翠雪渊谷?旅馆 旅馆的改造出自于之前的古董零号店,始终与老房子是分开的,本该没有这么容易发生变化的,是刀无泪用了他们所不清楚的方式,帮助林夕和阳霜雀进行了整体改造,不过又在一楼大厅这里保留了交易柜台。 橙橙见到了,问这是什么。 “一般来说,入住者有可能支付不了费用的时候,我们就提供便利给他们,只要他们愿意付出同等代价的东西,便能够继续在这里居住。” 这就是刀无泪建立旅馆的目的,不用自己再到处瞎跑,等着猎物上门也是不错的方式,至少现在来说是非常好的解决办法。 旅馆是芜凰域最热门的话题,是域网上点击率最高的,那则宣传广告已是转发率破百万的帖子,熊霸天想不知道都很难,可他也是有疑惑的,道:“那又是何等价值的东西才能换得他们继续入住的资格?” “珍惜的,珍贵的,只要你觉得重要的,只要我们觉得可以交换的,只要价钱谈得拢,不管是什么,统统能交易,这边请。”谷姜让他们进入电梯。 电梯在缓缓上行中,没有按键的存在,谷姜只是刷了一张卡。 而后交给了他们,各自一张卡,谷姜说:“这是两位的出行卡,请拿好,它们很重要,若是丢失了,请在柜台办理,全天候服务,费用嘛,刀无泪说了,你们免费。” “若是生命呢?” 第237章 ?旅馆开业(28) “很有意思的提问,不过你敢吗?” “叮咚——” “我们到了,这边走。” 来到1066号房间,谷姜介绍这位置,是旅馆最好的双人间,至于哪里好,还是得由着他们自己来体验,旁人说得再多也不如亲身检验过得好。 “如果没有问题了,那我就不打扰两位休息了,哦,如果需要什么服务,用卡就行了,我们这里其实没有什么服务网板的,若是你们碰到了,嗯,没事了。” 留下这么不清不楚的话是要干嘛,在吓唬他们? “橙橙,你累了,先休息吗?”熊霸天在整理衣服,要把常服要放在柜子里备用,道:“或者,你想吃东西?” “阿天,我是不是太任性了?”橙橙坐在屋内里茶桌那里说话。 “怎么突然这么想了?”熊霸天停止动作。 看着自己的夫君,橙橙一直觉得自己是世间最幸福的女人,有着不算是美满的美满家庭,生活总是有些遗憾才能支持夫妻共同逆流而上的。 “我就是觉得自己不答应跟你走,而是留下来,这样的做法特别的冒险,而且又很任性,我本来应该听你的,抱歉……”橙橙垂头丧气的。 熊霸天过去,轻轻捧起她的脸,真是瓜子脸,尖尖的,还没有自己巴掌那么大呢,可这张脸就是自己的爱人的模样,愁眉苦脸的,可就不好看了。 “为什么要这么想呢?”熊霸天轻声细语的,说:“我们虽然是夫妻,但也是独立的个体,我们在一起生活,但不代表谁就得附在谁的身上,如果需要你对我言听计从的,我直接找个保姆或是保镖就好了,只要我支付足够的金钱就行了,而你不同,你是我妻子,是有意识的,不是玩偶。” “那……” “遇到了事情,我们可以共同商量,如果有错了,我们就去纠正它,而现在,我们没有找到你同意留下这件事的错误之处,也就是说还有待验证,所以不要埋怨自己,好吗?”熊霸天让橙橙笑上一笑,因为她这样不好看。 “可是如果发现了错误,又没有办法改正了呢?”橙橙依旧担忧着。 “那就只能竭尽全力了,除此之外,我也想不到其他办法了。” “如果说,我们为此丢掉了性命,也没有关系?”橙橙巴眨眼睛。 “当然不行了,我们为什么要丢掉性命,有危险就要懂得避让,这是本能。” “如果都躲不过……哎呦……” “怎么这么多的如果呢,如果总是说如果,我们就不用活了,直接找个绳子将自己吊死得了,还如果。笑一笑,别这样,可丑了,有皱纹。” “好的,我明白了,我不会再这么愁眉苦脸了。”橙橙笑给他看。 皮笑肉不笑的,熊霸天才不喜欢她这副模样呢。 “哎呦,干嘛掐我呢?”橙橙捂着脸,疼着呢。 熊霸天又去揉搓橙橙的脸蛋,说:“谁让你敷衍夫君我呢!!!” “我没有……别闹我……哈哈哈……” →↓← 翡翠渊谷?老房子 “怎么想到留下他们了?”阿和边在跟血色玫瑰域网上沟通信息,一边在跟刀无泪下棋,他们经常这样一心两用的,甚是多用的。 不用他动手,只用说话就够了,虚拟棋盘就是这么轻便与快速,刀无泪也是喜欢下盲棋的,现在便是没有影响了,道:“他们不是很好吗?” “合着白说了不是,我就是不明白你为何总是爱出奇招,下棋也是一样的。”阿和仔细端详着棋盘,白子不够多,却围得黑子后无退路,他似乎又要输了。 “生活就是一碗水,温温的,需要偶尔加热或是丢冰块进去,这就是所谓的命运波折,但基本上都是没味的,僵化的生活有什么意思,你输了。” “我还没有下呢!!!” “我等着。”刀无泪起身,问血色玫瑰的进展如何了。 “跟踪过了,都没有问题,挺奇怪的。”阿和调取出资料,语音给刀无泪听。 听完了,刀无泪说也不是奇怪,只是时间过短了,对方有所防备罢了。 “要不要,再玩刺激的。”阿和不玩了,怎么下都是输,没意思。 光线自由散落,遇见物体又是各自分开,好像是河流,永远都没有尽头。 “不用这么着急的出招,他们很快就会忍不住过来的。” “咚咚——” 只是听声音,也能辨认出谁是谁,刀无泪回身道:“林夕,怎么了?” 他原先是站在阳台的,现在回身了,光线落在身上就像是镀了金的雕塑。 有些美,但更多的是冷漠,林夕压住这样的想法,说:“我们上一次不是搞晕了云乾他们吗,之后事情太多了,我们就忘记放他们出来了,刚刚去找了,他们都没了,不晓得是自己跑了,还是说……死了。” “死了?谁说的?” “阿雀他说的,但我不知道他的根据在哪里,他说是一种感觉。” “是谁动的手?” “不知道,阿雀还在那里看着呢,谷姜叔便让我先过来说了。” “阿朗呢?” 现在不应该关注云乾的事情,而是阿朗? “它又困倦了,正在屋里睡觉呢。” “差不多到时间了,应该这样的。”刀无泪嘟嘟囔囔的。 林夕看向了阿和,眼神中透露出不明所以,他最近为何总是神神道道的。 “反正我也是闲着,我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阿和毛遂自荐。 “不用陪云姗姗吗?”刀无泪喊住了他。 似乎不愿意他过去,阿和怀着这样的心思,说:“有她妹妹陪着姗姗。” “如果可以的话,你还是多去陪着她,孕妇的情绪总是多变的。” “阿夕,你先去帮忙,我马上就过去了。”阿和打发林夕先走了,这才关上门,道:“我一直觉得你们怪怪的,为什么?” “没有什么为什么,就是说一声而已。”刀无泪要去贵妃椅那里。 一踉跄。 “怎么样?”阿和扶住他,刚刚真是太危险了。 那一跤,要是摔了,那就得在草地上找到他了,可能还得头破血流了。 “我没事。”刀无泪抽离回自己的胳膊,刚刚突然就头晕目眩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这样的症状是越来越频繁了。 “要不然,还是找……” “不用了,现在不是多事之秋的时候。”刀无泪拒绝了。 “可那些药物对于你来说有很强的副作用,如果不尽早停药,你可能……” “我心里有数,不要对任何人说就是了,你答应过我的。” “是,我记着,但你也不能过量服用,如果你办不到的话,我会说出去的。” “好,可以。” 第238章 ?旅馆开业(29) 阿和一走开,白纸又出来找刀无泪了,这次的态度可不是那么的开朗乐观,言语中,总是携着一股淡淡的忧伤和哀愁。 【我又没有死,不用表现得这么愁煞,而且世界这么大,总归有办法的。】 【如果能知道双环毒的配方,我就能研制出解药了,而现在,我也没有多大把握能够控制住你体内的毒素运行,所以说,不要给我乱吃东西哦。】 蓦然,心虚了。 【没有啊,我很听你的话,没有乱吃乱用功,不用担心了。】 【呵呵,你敢对天发誓不?】 【发就发,如果我不听你的话,便让雷劈了它自己个。】 “轰隆隆——咔嚓——轰——” 屋外晴空一片,忽而晴天霹雳,没有闪电,只有雷声,震耳欲聋的,直接劈断院里那棵还差七年就到两万岁的大树,现在正呼啦啦冒着火焰。 灭火系统自动启动了,草地上的洒水器几乎都对准了那棵树,隔得太远的又有什么用,它们用最大的水力浇灭熊熊火焰,免得火星飞扬而殃及池鱼。 听着屋外的响动,刀无泪已然猜想到院中的惨状,谷姜又要心疼了。 【怎么样,死了吧。】 【嗯,树死了。】 【所以咯,让你骗我啊。】 【……】 【要不然,你等等我,我现在想办法过去找你。】 【不可以!!!】 【我不怕。】 【我害怕,你不准过来,这是我的磨难,不是你的,不要逼我。】 【又要用死来威胁我是吗?】 【……】 【刀无泪,你就是这样,明明就是很需要帮助,偏偏……我不理你了。】 白纸消失了,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但刀无泪不想哄对方。 指腹摩擦,中心有颗粒,有凹凸感,磕得慌,可刀无泪觉得这样才最真实,他也是有烦恼的,就是无人可诉说,只能默默自己扛住了。 这么多年来,他都是这样过活的,也就是如此才不需要同伴,而是同伙。 同伙,不用过多的情感维持关系,只要物质契合彼此的需要就可以了。 而同伴,不同了,要考虑很多的事情,一言不合就可能吵架,这还没有完,他们的生命还在自己的手中握着,如果失败了,死的就不止是他一个。 他该用什么办法,在自己深陷泥沼的时候稳住脚下,最好不用拖任何人下水。 【臭刀无泪!!!】 白纸又出现了,还没五分钟就气消了,比上次还久了一点,有进步。 【不生我气了?】 【生着呢,可我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家伙,哼!!!】 【找到办法了?】 【不是办法的办法,就是办法了。】 【跟我玩什么绕口令?】 【割脉,放血,可能会有生命危险,记得找完全信任的人守在旁边。】 【没有,不考虑。】 【那就等死了。】 【好。】 【我分分钟过去弄死你,信不信。】 【信,可我还是没有那种人。】 【臭毛病可真多,今晚老地方见面,我给你看着。】 【不是让你别过来的吗?】 【我又没有说要过来。】 【你是想……太危险了,被发现可就……】 【我谁啦,管他们的呢,反正有我在,你就必须活着,要不然,一起死。】 【我不用生殉。】 【我需要。】 白纸再次无影无踪了。 刀无泪不得不摇头,心里总归是不愿意对方冒险,可要是不去,又该怎么解决自己的问题,减缓毒素运行速度也是好的啊。 →↓← 翠雪渊谷?草地 莫名其妙的一道雷,劈中院里的大树,顺带飘起的火星和烟雾,让周边看上去黑不溜秋的,不用近看,也不用远眺,完全就是一败笔。 “好好的,怎么就招天雷了?”谷姜低头在本子上记账,这次烧了的东西要重新购买和布置,耗损不少的人力物力。 “有谁渡劫吗?”阿和捡起一块烧剩下的树枝。 “都在这里呢,谁渡劫,哦,今天有两位客人入住旅馆,是不是他们?” 林夕一提起,他们都想起来了,刀无泪似乎已经确定好了厨师人选,让谷姜撤了招聘广告,顺带给那些想浑水摸鱼的家伙一点教训。 阿朗可真是有本事,一张嘴,咬得他们狼狈逃窜,还有绒花粉,害得他们皮肤溃烂一段时间,暂时也就没有空过来找麻烦了,可省事多了,主要是解气。 生活都这么艰难前行,还非得过来捣乱,也不能怪他们出手狠了。 “他们吗?”谷姜指向东边的位置。 橙橙和熊霸天正在那边张望着,很好,摆脱了嫌疑。 “请问,这是怎么了?”橙橙过来问。 “没事的,一点小事故。”林夕微笑道,说:“住得可还习惯吗?” “很好,这里很漂亮。”橙橙说,目光还是会看向那雷劈火烧的现场。 “那就好,若是有哪里不好的,还请反馈给我们,也好让我们有进步的空间。” “若是路上能有指示牌告知具体地点的去向,应该可以更好点。” 橙橙捅了熊霸天一把,道:“不要听他的,他就是不爱用这些电子产品。” “很好的提议,我们会尽快办妥的,在这里,感谢两位的宝贵意见,这边请,马上也要到晚饭时间了,餐厅在那里,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林夕带着橙橙和熊霸天走了,不让他们留在这里探问那么多的事情,但也有其他的问题了,为什么,好端端有天雷呢? “哎,你们都在这里了,谁看着刀无泪呢?”谷姜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 “……” 他们之前还说过要分出人手保护刀无泪的安全,结果呢…… “刀无泪在书房里,我走之前有在门上设了禁制。”阿和说。 “那窗呢?” “……” “阿雀,你带着阿朗去找刀无泪,注意点,不要自己玩过了头,露馅了。” 阳霜雀是有潜力的,就是性格贪玩了点,好在很有担当的,所以偶尔有些小问题,也就忽略不计了,谷姜只是希望他能有所进步。 “可以啦,阿朗,走了。”阳霜雀召唤昏昏欲睡的阿朗。 阿朗正趴在草地上睡觉,它最近也有阳霜雀当初的症状,只是它属于半睡半醒的状态,不想他是直接睡过去的,现在困倦的,无精打采的。 “阿朗又是什么情况呢?”阿和提议给它做个全身检查。 “它没事,刀无泪说它进入冬眠期,时而睡时而醒来,习惯就好了,怎么看?” 谷姜所指的,自然是雷劈这回事了,傻子才觉得这件事只是一个意外,肯定是有所指的,就是指向了谁,或是什么东西。 “刀无泪说过,暴露翠雪渊谷的地点是无奈之举,也可能是这样的原因。” 第239章 ?旅馆开业(30) “就是奇怪了,为什么不是直接劈向老房子,难道这是个警告?” “谷姜,你怎么觉得这是个警告?” “……” 鹰眸往上看,谷姜说:“天雷劈下来,我们得要检查一下防护网了。” “我刚刚让山樱渡看过了,他说,经过雷劈之后的防护网,威力比之前更好了,至于召幡令,恢复程度也比之前快了,但他也说了,翠雪渊谷的植物进化需要一个过程,必须尽快安排试炼场地,避免发生什么棘手的麻烦。” “好,我知道了,我会与刀无泪说的。”谷姜将事情记在本子上。 近来事情多得要死,他脑子都不够用了,只能用最简单的方式:记录。 “我之前就想问了,刀无泪怎么愿意让山樱渡过来帮忙,我,大概知道一点他们之间不是那么友好的过去,而且现在对于你们来说的话很重要。” “我们都与刀无泪有过一段故事,有好有坏,也有尴尬的时候,只是我们心里都懂得,跟他合作还是有前途的,至少我们不用担心自己没地方去,不是吗?” 选择的原因都是这么的现实,阿和也是无话可说了,他自己正是如此的。 “所以咯,我们不用去管刀无泪与谁有过怎样的纠纷,我们只需要知道他能给我们什么,以及我们不回去背叛他就够了,走吗?” 夕阳西下了,也是时候回去了。 “如果我们当中有谁背叛了他呢?”阿和一时没有管住自己的嘴巴。 “我无法猜测谁会背叛他,但我想自己是不会的,我啊,贪生怕死惯了,挺喜欢之前那种有事就出山、没事就闲逛的慵懒生活,生活嘛,就是要平平淡淡中见真章的,只是大家习惯了追逐自己所不能拥有的享受生活。” 阿和微笑了,没有接下话茬,有些事,确实需要自己去体验才知道结果。 “离晚饭还有一小时,我们可以过去找一下山樱渡。” “找他吗?” “是啊,我想让他给我弄个东西,一个很重要的东西,晚了可就不好了。” “可以,我正好也要去找姗姗,一起吧。” →↓← 翠雪渊谷?书房 他们俩,是不是觉得他眼瞎了就心盲了,不明白现在是为了保护自己才监视他的吗,但他已经有约了,必须得要离开老房子才可以,怎么样能摆脱他们呢? 这是个难题,是非常难的问题。 阳霜雀感知敏锐,阿朗嗅觉敏感,他们都不是善茬,一个比一个难搞。 “你们不困吗?”刀无泪放下手中盲人书。 “不会啊,我们又不需要休息。” 阳霜雀,你能别这么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他眼瞎,又不是耳朵聋了,怎么可能没听见那呼呼的打呼声,就是他一动,阳霜雀也就会睁开眼睛看向他,直到确定自己不会离开书房之后才继续睡。 而阿朗,干脆趴在他桌角边睡觉,起身拿东西的时候多怕不小心踩了它一脚,那样子的话,肯定会打扰它的进阶速度,得不偿失了。 “时间也不早了,你们饿了吗?”刀无泪想出另一个主意来。 还真是俩吃货,难怪他们能玩得这么的愉快,一说吃,同时肚子咕咕叫。 “阳霜雀,你去餐厅那些吃的来,我也有些饿了。” “那阿朗,你留下来陪着无泪,不要只顾着睡觉,小心我不给你吃的。”阳霜雀点了它的丑鼻子,然后就如同一阵风,呼,出去了。 为了吃,阿朗努力睁开眼睛看着刀无泪,但没过一会儿就打盹了。 “好啦,你睡觉,我就在屋里,哪里都不会去的。”刀无泪说。 有了这句话,阿朗有了安心感,直接趴回去继续睡觉。 这时候,才是刀无泪动作的好时机,也有留下了字条,总之,必须走。 至于,阳霜雀回来之后,是何种表情,他现在来不及想了。 →↓← 老房子?餐厅 阳霜雀气呼呼的,抱着阿朗就进来了,与之前的表情完全不一样。 不用说了,肯定是刀无泪跑了。 “他骗我。” “好好吃饭吧。”谷姜给他们拿来了餐盘。 谷姜没有任何的反应,饭吃得极为香甜,阳霜雀道:“怎么不着急呢你?” 慢慢咽下口中的食物,谷姜道:“不用想太多,刀无泪是自己出去的,又不是被逮住的那种,而且他能留下纸条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好可怜。”阳霜雀低头吃饭。 一口水,噎在喉咙里,难以下咽啊!!! 这是员工餐厅,大家都在用餐着,没有因为谁的身份而有所防备,和谐。 “他没说去哪里了?”血色玫瑰探头过来说话。 “就是说散步,天知道他去哪里散步了。”阳霜雀给他们传递小纸条。 “这样也好,他能出去透透气,比待在书房里闷着要好了许多。”阿和说。 阿和所说也是有道理的,刀无泪都好久没离开过老房子了,不是在书房里待着看书,就是在房间里睡觉,可林夕也有自己的担忧,说:“夜间出门散步的话,也比白天多了两份危险性,还是出去找一找?” “不用了,他自己知道安全的,哦,你们可别乱跑哦,山樱渡最近要弄植物测试,最好是几人结伴同行,这样是最好的了。” 这算是正式宣布了,也是谷姜给大家的温馨提醒。 说到这里,山樱渡也道:“天雷劈中了旅馆的防护网,加强了其中的电流系统,我目前也在调试它当中,所以说,你们平时练习或是飞行的时候多注意。” “电流有异常?”谷姜吃饱了。 “也不是,就是觉得要测试一下,总之,大家就是多加注意了。” 关于性命危险性的问题,大家都是没有意见的,毕竟是安全至上最好了。 晚餐就是这样过去了,谷姜的着急是在过了夜间十点半之后,因为他还没有回来,像是出了笼的小鸟,到现在还不记得回巢,该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吧。 还真是少有的坐立难安,谷姜简直是数着秒针过活的,明明之前还想着弄清楚财务报表的支出收入明显账单计算,最近花钱的过多了,需要节约了。 待在书房里,就是为了等刀无泪的一句话,可现在就是因为他没有回来,所以自己才坐立难安的,谷姜觉得自己简直是有病。 “谷姜啊谷姜,他还轮不到你来操心呢。” 谷姜拍自己的脸蛋,试图告诉自己不要担忧刀无泪的去处,因为他总是有自己的保护方式,可又劝服不了自己,还弄什么财务报表啊。 “呼——” 谷姜没忍住,开始调取翠雪渊谷的监控,一开始还能看见刀无泪的行踪。 一眨眼,没了? 第240章 ?旅馆开业(31) 为什么没了? 一眨眼,刀无泪下了楼梯的第一台阶,人便直接没影了。 看时间,也是阳霜雀去餐厅拿晚饭的时候,凭着他的脚程和阿朗在屋里的陪同,时间上也不够刀无泪离开。 才不是什么灵异事件,肯定是有像上次那样林间小道的机关,利用视觉差来掩盖另一条路的存在。 谷姜不相信,将监控又往前走,重新看了好几次,确定刀无泪是不见了,位置就是在二楼的楼梯口。 为了确定端倪在何处,谷姜特地在现场那里摸来摸去,整得都不知道用什么言语来形容了。 “谷姜叔?” “你在干嘛呢?” 林夕和阳霜雀上楼来就见到谷姜在折腾楼梯,阿朗则在阳霜雀的怀里呼呼大睡,现在还吧嗒嘴,可见刚刚吃过了好东西。 “哦,没事,我就是看看楼梯的实用性。”谷姜为了缓解气氛就拍拍扶手,说:“嗯,还是很耐用的哈……啪?” 裂了? 他力道有这么大的吗? 扶手表面有了一道细细的痕迹,开口笑,仿佛就是在嘲讽他,啪啪打脸响。 “看起来也不是那么的坚固耐用嘛……”谷姜尴尬的一笑。 “那我们先回房间了。”林夕拉着阳霜雀的衣袖说。 “哦,我们先走了,你也早点回房间休息吧。”阳霜雀拉着阿朗的前右爪向谷姜摆手道。 “嗷……” 被打扰睡眠的阿朗甩了尾巴抗议。 他们一走开,谷姜还原地确定他们不会再回来才继续摸索的,结果发现扶手没有了痕迹…… “老房子,咚咚咚!!!” “说。” “刀无泪去哪里了?” “我怎么知道。” “你怎么就不可能知道。” “我就是不知道的啊!” “别扯淡,你肯定是骗我的。” “哦,你也是奇怪。” “哪里奇怪啊我?” “都说了不知道了,你就不要再来烦我啦!” 老房子直接聊跑了,根本不管谷姜怎么喊它的。 躲在角落里窥视的两人,阿朗不算,都睡死了。 “谷姜他是在干嘛呢?”阳霜雀只能看到他手舞足蹈的模样,不知道谷姜是在与老房子沟通。 脸贴在墙上,林夕刻意让身体躲避着谷姜的视线,道:“不清楚,但一定有问题,我们悄悄跟过去看看呗!” “嗯,好,我也觉得这么办最好了……嘘!!!” 谷姜往这边走来,还是阳霜雀眼疾手快,一把捞住林夕的肩膀,省得还没有跟踪就先露馅了。 靠得过分的贴近了……林夕不习惯这样的亲密。 “嘘,别乱动……”阳霜雀的目光在谷姜的身上。 林夕只能等了,可就是因为过分的静谧,所以才不舒服的吧,她这么想了,心情稍稍没有那么多的负担,也是不想这份情变了味。 她现在还是很混乱的,不想过早的肯定某些事情,也不愿意破坏维持住的平衡,希望彼此都能够相安无事吧。 “走了走了走了……”阳霜雀也是怕谷姜过来,因为他们躲避的位置是在角落处没有错,可四周没有遮挡物,实在是很容易暴露他们的企图。 谷姜下了楼,阳霜雀把阿朗放到楼梯处的花瓶桌上,免得谁不注意时踩了它一脚,因为带着它就变得不是那么的方便了。 随即,悄悄跟上了谷姜…… →↓← 夜生活有它的美妙之处,而各地的夜生活也不一样。 像是在老家的夜生活就很丰富多彩,载歌载舞的,既有好吃的,买卖物品也很多,各种的热闹,让你容易眼花缭乱了。 而翠雪渊谷这里,夜生活就很寂静,一瞬间,好像到了无人区,却能看到以往见不到的风景,听着风呼鸟叫蝉鸣,心情自然而然就愉悦了。 “这么晚了还不睡吗,橙橙?”熊霸天说话间给妻子眉心一记吻,他刚刚洗完澡,深蓝色睡衣带着淡淡的沐浴液香气。 “我还不是很困啦,坐。”橙橙让开身边的位置给他坐,自然而然就环住他的胳膊,亲昵道:“阿天,若是我想要在这里工作,你会支持我吗?” 熊霸天一愣,怎么突然就改变主意了,今天不是刚刚说过要慎重考虑的吗? 熊霸天不回应自己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橙橙便给了解释,道:“阿天,你看啊,我是这么想的,旅馆这里其实挺好的,也很符合我心目中的工作环境,最主要的是旅馆不管我们的出身,这一点很重要的。” “对不起……” 这一次,轮到熊霸天给她道歉了,这是为什么啊呢? “橙橙,很抱歉不能给你稳定的生活,现在还要让你为了我们的片瓦遮头而担忧,委屈你了。” “不会的。”橙橙给他一个大拥抱,温暖着熊霸天的心,说:“一切都是我们的共同选择,我们是夫妻,是要共同面临生活中的磨难,现在不过是第一关,以后还会有第二关、第三关、第四关……很多很多的,所以啊,不要跟我说对不起。” 他们之间的感情深厚得让人羡慕,不用过多的要求,听着彼此的解释来体会彼此的情感,再进一步尊重对方的选择,这是他们的爱情和婚姻生活。 “橙橙,如果有一天,我骗了你,请你不要对我失望,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深情款款的对视,得来就是这样的话,橙橙顿时甩开他的手,说:“我不会对你感到失望,我只会拿着菜刀砍你的!!!” 说着说着就生气了,橙橙也不是故作脾气暴躁的表现,熊霸天才发现自己的妻子越来越有可爱的味道,以及有了独立而坚定的个人见解。 “好的,如果有这么一天,请你在砍我之前,先听我解释,好吗?”熊霸天继续问她。 为什么,橙橙不懂了。 “这件事,我不求你现在就给我答案,慢慢来。”熊霸天环住橙橙的肩膀,仰脸看着夜空的星星,说:“如果你愿意留在旅馆这里工作,那我就支持你这么办。” “嗯,如果需要我打架,我也是可以干的。”橙橙给自己一个微笑来加油鼓劲。 “这种糙活还是我来干最好了。”熊霸天实在是不想打击橙橙的信心。 “不要看扁我,我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美娇娘!!!” “哎哎哎,小心点,别激动。”熊霸天扶稳这位猛然站在阳台椅上的美娇娘。 “哎呦喂,我没事……哎,那谁啊?”橙橙指了地方给熊霸天看,可对方身影闪得快,一眨眼就过去了,根本来不及看清是谁,道:“算了,可能是我看错了,天这么黑……哎哎哎,别抱我,要是有人路过怎么办?” “那你捂住脸就行了。” 第241章 ?旅馆开业(32) 跟踪是一门技术活,考验得不止是忍耐性,还有幸运值,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哪去了?”阳霜雀那双夜视眼都没有看见谷姜的去处,就是那么一脚的功夫就没影了,回头问林夕有没有看见他。 “我也没有看见谷姜叔去了哪里,要不然,我们过去那边找找吧。” 林夕指了前边路,也只能是这样了。 要是只有阳霜雀,谷姜可能发现不了他,有林夕在了,分分钟就知道了。 避开他们才好办接下来的事情,不想他们得知刀无泪还没有回来的事情。 阿和今天的话倒是给他提了醒,如果大家中有谁想要出卖他们,那就不能宣扬刀无泪没回来的事情,保密才能拖延时间,可能延迟多久呢? 谷姜顺着那日的记忆找到喷泉之所,那两条银尾鱼已在水中睡觉了,就在他靠近的那瞬间,睁开眼睛说:“是要过来毁约的?” “才不是,我路过,闲着没事就散散步,消消食。” “哼,才不是呢吧,明明就很有心事,还散步,说说呗!” “才不要,我很好,对了,你们怎么还没有挪窝?” 鱼尾巴甩水,溅得极其高,直接都甩在谷姜的身上,而后就不搭理他了。 “还是赶紧挪窝吧,刀无泪要将这里重建。”谷姜说。 “不是说了让我们在这里养老的吗?”银尾鱼们很不开心了。 “不是出尔反尔,而是要重建,期间,你们先去月牙湖里待着,不成吗?” 月牙湖,是林间小道尽头的湖泊,因形态如月牙般,又因月亮落在水面时只有月牙的模样,水面更如月华光泽那样柔和而唤做月牙湖。 “才不要,月牙湖里有鳖,谁乐意过去当鱼食,这里多自在啊。” 湖里还有鳖? 湖里竟然还有鳖,翠雪渊谷究竟有多少东西是他所不知道的,谷姜发现自己现在越来越不了解刀无泪了,以前的那些仿佛就是一场幻觉。 晃了晃脑袋,谷姜嘲笑自己的触感,他们之间一直都是合作关系,不是那种好到可以交托一切的至交好友,是自己越线了。 “那这里也不能留了,我已经决定明天过来整修了,到底要不要去月牙湖?” 两串水泡泡,咕咚咕咚咕咚的,它们这是在商量,谷姜便等着了。 过了好几分钟才有了消息,两条银尾鱼决定暂时离开喷泉,但它们不去月牙湖,那是准备去哪里待着。 “我记得,旅馆不是有个鱼缸吗,就那里,我们喜欢那地方。” 它们,没去过旅馆的吧。 “我们听鸟儿说的。”银尾鱼们说。 “鸟?”谷姜咬指甲,他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是啊,就是鸟,有什么问题?” “你们不是鱼类吗,为什么还能听懂鸟语啊?” “……” 怎么办,好想弄死谷姜哦!!! “好啦,不开玩笑了,你们就是想去旅馆里待着也不是不可以,就是这件事还有待商榷,因为大厅里摆着那不是鱼缸,至少,目前还不是。” “反正我们不去月牙湖,那鳖脾气老凶了,逮谁吃谁的,你能保证我们不会让它给吃了啊,不去不去……啊啊啊……” →↓← “让你们去就去,哪里这么多的废话。” 刀无泪? 那脸色苍白的,唇色都像扑了三层粉,配合脸上的纱布,以及拖着身体走动的姿态,谷姜立即怀疑他是受伤了,而刀无泪只是摇摇头说自己没有事。 “我只是去处理了一些私事,没哪里有受伤的。”刀无泪的声音轻如鸿毛般,又如蜻蜓点水那样的虚飘,透着浓浓的疲倦感,道:“月牙湖那里,我已经去沟通过了,只要你们不去招惹不该招惹的,自然就能平安无事了。” “哦……” 那声哦,带着不可思议,又有些许的思考,而后还是那两串吐泡泡。 “好,没问题,只要它不吃我们就好了,我们是绝对不想去多事的,活得这么舒坦的日子,谁乐意提前死翘翘啊。” “谷姜,你现在就送它们去月牙湖,我会自己回去的。”刀无泪说。 他看着就是脸色苍白了些,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而且他不是让自己别管了,那自然乐意不多事了呗,谷姜道:“好,我去。” 伸出手,银尾鱼自动跳进手心,不用盆装水,那样多余了,月牙湖就在不远处,它们完全能够脱离水之后存活一天,就是觉得有水才有安全感。 血,一滴,一滴,滴在了水中,如墨珠,如水便化了。 如果谷姜这时候回头了,应该就能看见刀无泪的手都是血。 【没事吧?】 【没关系,你呢?】 【我还好,血流得慢了。】 【我们不会失血过多吧?】 【失血过多又不代表会死,可能就是昏厥过去了,哦,可能会在睡梦中死去。】 【睡死啊?也挺不错的,反正我也觉得自己在做梦。】 聊着天,放血就不会觉得难捱了。 【是吗?做梦也是很难得,我都好久没有做梦了。】 【有没有恨我将你救回来?本来你们都应该一起死的,就是因为我心软了,才害得你变成现在这样子,生不如死的……】 【就是恨,也不应该是你,我很清楚是谁让我们变成现在的模样。】 【都死了。】 【真的吗?】 【就是不死也残了,也怪我,是我没有处理好这件事。】 【一切都是命运,可我真讨厌这样的结果,为什么,他们死了还要我们来陪葬?明明……】 【千万不能激动啊!!!】 血液流速加快了,间隔一秒才一滴血,现在变作联系性的,刀无泪有些受不住,胳膊就搭在喷泉边上,整个状态很差,昏昏欲睡的。 【刀无泪,我的命也在你的手中,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折磨自己呢?】 “我没有……”刀无泪喃喃自语,他很累,想睡觉。 【如果有时光机能进行回溯,我一定在这件事发生之前自尽身亡。】 【是啊,反正我们都不可能改变结果,倒不如让过程变得更加简单些。】 聊着天,就是为了解除愁闷的,就是为了不让割脉放毒能更容易挨过去,现在反而更加悲伤了,只怕是不能好好聊天了。 【刀无泪,你说自己是不是混蛋?】 【我?哪里混蛋了?】 【明明就是混蛋啊你,我都不想哭的,让你给刺激的,哭……】 【你还有泪水可流?】 【没有啊,就是想哭嘛,干嚎不成啊,呜呜呜……】 【……成……】 【承认自己是混蛋了吗?】 【好,我混蛋。】 血流得比之前多了,都开始胡思乱语了。 扑哧。 有鸟儿落下。 第242章 ?旅馆开业(33) 浑身通黑中泛着些许银光的鸟儿,冠顶上有三根银色羽毛,尾端向后,因动作而晃悠着,有种轻飘飘的感觉,它在池边砖面上一蹦一蹦的,腹部也就跟着一上一下的,衬着那双小白色的鸟爪,以及绑在左腿上的漆了漆的竹信筒。 它歪着脑袋,圆鼓鼓的大眼睛中黑套着一圈白,离刀无泪一米远处盯着他,是好奇? 但仔细一看,又觉得鸟儿的尖嘴有着一抹冷冷的嘲讽,是错觉? 那血液,越来越多了。 衣袖都让血给浸湿了,刚刚为了不让谷姜发现其中的端倪,刀无泪便将袖子拉低了。 现在,深蓝色的丝绸衬衣不能看见血的颜色,但渲染开来的血迹打湿了衣袖,就像是被水沾湿了的痕迹,一大片都是。 那双墨绿眼眸半开着,眼皮已经快要合上了,而其中双目无神,比之前更加的晦暗,而面色也是越发得苍白,如果刚刚还能伪装坚强,现在就真的没有多余的力气挣扎了,连着呼吸也在慢慢的减缓,刀无泪已经趋向一种昏睡的状态。 鸟儿又开始蹦哒了。 先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几厘米几厘米的靠近,直到最后变为在刀无泪的身上蹦哒,跟玩似的。 “好可怜,好可怜,好可怜……” 鸟儿在鸣唱,一声比一声更富有情感,不过音量始终保持在同一水平线,可能是害怕被其他人给发现了。 鸟儿在刀无泪的身上蹦哒着,毫无顾忌的,从后背跳到头顶又跳回来,来来回回好几次,跟蹦床似的,到了最后就跳到那流血的手臂上…… “快死……呃……” 歌唱戛然而止,鸟儿默默回头,看了刀无泪一眼,好,没有动静了,应该没事了。 “恶魔恶魔快死了,恶魔恶魔快死了,哦哦哦,好开心,他就要死了,真开心,哈哈哈,恶魔恶魔要死了……呃……” 乐极易生悲。 “你怎么没死?”鸟儿紧张兮兮的,将尖嘴给闭上了。 完蛋了,它是这么想的。 刀无泪攥着鸟儿,墨绿眼眸有了神,但面色苍白是真的,说话尽管努力让自己表现得有力度,但声音飘虚也是事实,就是为了吓唬它,他也得表现出自己的气魄来。 “本来我是要死了的,可有一只蠢鸟在我耳边吵吵,吵得我都受不了了,所以我就不想死了,不过你这一直歌唱着,是觉得自己嗓音很美妙?” 鸟儿才不敢说话。 “我记得,妖诡国的车丞家族擅长养鸟……” “我不是!!!” 没受伤的手顶着脑袋,他是真的失血过多,是真的晕眩,现在听见鸟儿矢口否认的着急做法,刀无泪说:“我也没有说你是车丞家族的灵宠啊,怎么你自己就否定了,好着急了不是?” 吃亏了不是!!! 让你嘴快啊!!! 鸟儿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哎,旅馆这里好玩吗?” 闲聊似的语调是怎么回事? 准备套路它!!! 哼!!! 我才不上当呢!!! “多加鸟,一种能学习多种语言的聪明灵宠,不过天性胆小怕事,一旦被抓,稍稍威逼利诱就会投敌,故而只能充当传递情报的下等鸟……” 这都是车丞家族内部的资料,他怎么知道的啊!!! “我听说,车丞家族几年前引进一种新品种,与多加鸟有相同功能的白玲鸟,但它们的保密性比你们强,所以现在正进行训练当中,如果成功了,你们一家子又该怎么办?” “你想策反我?” “错了,是给你多条路选择而已。” 他说得倒是事实,可问题是它已经发过誓不能重蹈覆辙的,现在…… “不着急,走吧。” 刀无泪松开手来,鸟儿都愣了,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刀无泪将它抛向高空,扯动了腕部的伤口,血又滴答滴答流了,但他忍住了,道:“还不走,是准备留下来了?” 鸟儿飞翔是本能,一入高空就跟鱼入海那样自在,它瞬间就飞走了。 “看来不傻嘛……” →↓← 【我看是你比较傻!!!】 些险将对方给忘了。 【我给你道歉。】 【才不要……还好,没让你搞死自己。】 【失败了?】 【成功了!!!】 【……】 【你兵行险招,差点就死了,再有下一次,我揍你。】 每次生气了,都说要揍他,结果不还是不了了之。 【我攒着,等你回来,我们新帐旧账一起算。】 【好的。】 【哼!!!】 摁住了腕部,刀无泪拿出准备好的伤药,一口咬,拔了瓶塞就往伤口撒药,再不止住血,可能就得挂了啊!!! 【哦,在下一次割腕放毒之前,你最好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你眼睛好了。】 【怎么了?】 【我还问你呢!】 【我?】 【你体内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里一块的,那里一堆的经脉都是错乱了,这两天,我也跟着一起晕乎了,分都分不清。】 【所以才让我放血?哎,只知道不该放它走的。】 【怎么着?后悔了!】 【不是,我饿了。】 【别说话,我也饿着呢……谁?】 白纸消失了。 “真是饿了啊,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好累……” 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那他今天一定要好好睡一觉。 “咦?原来这里还有路的啊!”阳霜雀从树丛中钻出来。 阳霜雀能发现这里有路,不过是巧合,但是钻林子之后,一出来,全身不是灰就是树叶,俩人看着狼狈了,跟在哪里打滚了似的。 “这条路,好隐蔽。”林夕拍拍身上的尘土,脑袋也是很多的树叶和断枝,道:“之前也没有来过吗,阿雀?” “没有啊,我都不知道这里有条路,要不是看到风吹树叶而不落地,我们可能永远也找不到这条路了。”阳霜雀摘下她插在发丝中的落叶。 很顺手的一个举动,没有丝毫的暧昧,可就是这样才让人丢盔弃甲,林夕往后退了一步,但又怕阳霜雀多想,立即说:“我们没来过这里,脑中的地图也没有显示这里有路,要是让刀先生知道了,是不是会生气了?” “没事吧,我们又不是来干坏事的,我们就是过来看看的,而且这里又没有插上什么禁止入内的牌子,要是有的话,我也还是会进来看看的。” “所以才不插牌子的啊!!!” 夜间时分,在这样寂寥无人的时刻,忽而背后有声音,怎么可能不被吓着呢。 好在声音很熟悉,就是刀无泪的声音,阳霜雀才松开林夕的肩膀。 刚刚以为是敌人,阳霜雀下意识便捞住林夕的肩膀,紧紧的那种。 第243章 ?旅馆开业(34) 用一种保护她的形式来面对刀无泪的,要不是他眼疾手快,在飞脚出去之前,收住了。 “喂,你怎么躲在这里了呢?”阳霜雀为险些就给他一脚而感到担忧。 “谁躲在这里了,这里本就是我的秘密基地,是你们擅自进来的。” “可你骗了我,还说来散步,一看这脸色……”阳霜雀寻着他嗅了一圈,忽而就拉起刀无泪的衣袖,也就是割脉的那只手,说:“你受伤了啊。” “刀先生?”林夕很紧张,尽管之前曾经说过的,不要为了他而担忧过多,可见到那衣袖都是血,她也闻见了血腥味,顿时就失了神魂。 “怎么不是别人的血呢?”刀无泪调侃着他们,其目的不就是为了转移目标。 “怎么可能会是别人的,这里除了我们仨,哪里还能有其他的人,除非……” 阳霜雀又开始嗅味,试图寻出多余的气息,不过这里的味道有些杂,便是他们的味道也是很难找到的,他觉得不是自己出了问题,有关于这一方面,他始终是最有自信的,便问刀无泪是为什么。 “想了解?”刀无泪给他们卖了关子,就是不想直接告诉他们。 怎么可能不想知道呢,唯有清楚自己的缺点才能保证日后有所进步啊。 “如果你们都想要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用的,很简单,一个月之内保持第一区域的安全性,只要你们能够达标了,我就告诉你们,怎么样?” 竟然还学会了迂回路线,实在是太讨厌了吧。 “阿夕,你觉得呢?”阳霜雀回头问她。 经过简短的相处之后,林夕懂得阳霜雀是那种不轻易服输之人,在他的心目当中,唯有实力比自己强的,而且还得是那种懂讲道理的,才能说服他。 正好,刀无泪,是两样都占了。 就是刀无泪的道理从不是用话来讲的,是用实际行动来表示的,即便有些人说他满嘴瞎话、贪图牟利、残暴不仁,但她心里是明白的,一切不过是他为自己精心设置的伪装,其目的,不就是为了麻痹敌人吗。 “好,我们可以打这个赌。”林夕同意了。 “成交,千万不要后悔啊。”刀无泪浅浅勾起了嘴角。 他今晚的心情似乎格外的好,是因为散步的原因吗? 林夕很想与他漫步在林中,享受着只有夜间才有的宁静,蝉鸣之间带着沙沙的响动,不清楚是谁弄出来的动静,总而言之,跟谁散步才是最重要的。 刀无泪收了微笑,非常突然的举动,猛地,拉开阳霜雀。 “刀无泪!!!” 火焰,原本就是绚丽夺目的,又因夜间的黑暗而美丽,偏偏越是好看的事物,越是可能隐藏着危险,现在也是如此的。 林夕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情况,看着刀无泪被击中,一团火焰的美丽在眼前绽放,就在他胸膛的位置,以及一口血,血溅五步的那种。 是因为觉得火焰不够刺激,所以,又要他吐上血来才可以的吗? “刀无泪,你怎么样了?”阳霜雀过去扶他,顺便熄灭胸口的火焰。 芜凰域的火焰都没有无间冥火强悍,但前提是修行者的能力要够强才行。 阳霜雀便是那种天赋极强的天才,这股火焰看似很彪悍,但在他的手中也是如同听话的狗狗,任由着他摆布了。 “是谁?”阳霜雀因自己竟未发现有袭击之事,又因刀无泪为了救他而受伤的问题而感到自责,他有史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没用了。 “咳……”刀无泪又是吐出几口血来,每一口,都有灼烧感。 “你别说话了,我给你治疗。”阳霜雀要伸手抽出融进刀无泪体内的火焰。 “不……”刀无泪实在是没力气跟他对话了,胸口闷闷的,但不痛。 “刀无泪,我一定要救你才可以……阿夕……” →↓← “我不是想来阻止你救刀先生,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情况,这里是什么地方,在这样中间空闲而周边全是遮挡物的地方,我们是很容易受到袭击的。” 林夕是在为他们的性命安全着想,如果阳霜雀能够明白的话,那就是最好不过了,怕就怕他一时意气用事了,给自己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那我们先回旅馆?”阳霜雀是压制了愤怒,鼻子都跟着大喘气了。 “好,我们先回旅馆里边去。”林夕抬起头。 刚刚就想给旅馆发送警告,结果发现域网的信号没了,不是那种差,是彻底没用了,信息便发送失败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边还安全吗? “阿雀,我们不要走正道,还记得刚刚来时的路径吗?” “没问题,交给我。”阳霜雀明白她所说的是什么,自然就能办到了。 刀无泪一直在咳嗽中呼吸着,林夕见状都怕他突然受不住,直接死了。 “刀先生,你撑住。”林夕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分散刀无泪的注意力,心中便责怪自己没有学过医术,要不然可以为他缓解痛苦,也免得他如此难受。 “我不……咳咳咳……” 一说话,气都喘不均匀了,阳霜雀便让他少说话。 背着他,阳霜雀能够感觉到刀无泪体内的火气,顺着血液在经脉中游走,时常是横冲直撞的,不管不顾的那种,真是可惜没有找到敌方。 阳霜雀为了等着林夕而放缓步调,这样对刀无泪来说是一种折磨。 “阿雀,你先带刀先生回书房,不用管我了,先走吧。” “不可以……咳咳咳……”刀无泪拉住林夕。 “刀先生?” “阳霜雀,林夕,我命令你们,现在就开始保护自己,不准管我的死后。” “滚蛋。” 阳霜雀还没有这么暴跳如雷过,真是让刀无泪的这句话给气死了。 “刀先生,请不要这么说话,我们是不可能这样的。”林夕也反对。 就是,他们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哪里能这么轻易放弃他的性命。 前边就是旅馆了,阳霜雀看到草坪外的灯光,那就是希望。 “阳霜雀。” “啊?” 少有被林夕喊大名,阳霜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纯粹是听见声音才这样的。 条件反射。 “我想我们先不要从正门走,还是溜进去的吧,刀先生?” “好……”刀无泪随即指了方向。 阳霜雀背着刀无泪,他看不见,林夕便根据刀无泪的指向给他引路。 在栅栏五米之外,刀无泪指了一棵树,连续三次了,林夕才敢确定那是路。 正要走,林夕竟拉住了阳霜雀。 “怎么了?”阳霜雀问她,明明就要进去了。 “刀先生,阿雀上次不是送你一串红绳,怎么不在手上了,掉了吗?” 第254章 ?旅馆开业(35) 我还有给过无泪红绳了? 我怎么都不知道呢!!! 虽说不懂得林夕为何这么说话,但他相信这是有原因的,所以就默不作声了,让刀无泪来回答问题。 “阿雀可没有给我什么红绳过哦。”刀无泪淡淡一语。 林夕碰碰太阳穴,借着手心挡住视线的时候,说是自己记错了。 “是啊,总是容易忘记的。”阳霜雀用力,将刀无泪摔下自己的后背。 刀无泪一口血吐出来,手指颤颤巍巍的,不知道是指着谁的方向,可能是气得说不出来了,双目瞪得可大了,龙眼似的,都要跳出眼眶了。 “无泪可没有喊过我阿雀哦!!!” 那一跤,可能摔断了尾椎,刀无泪一直狰狞着表情,手还扶着腰,看上去很痛苦的样子,但他们没有丝毫的怜悯。 “阳霜雀,你……”刀无泪憋着一口气来喊他的。 “这样才对嘛,不过你就是喊我阳霜雀,也是没有用的,你这坏蛋竟敢欺骗我背着你,哼,摔不死你啊,不对啊,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胡说,我就是刀无泪。” 不承认,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反正拉回去,给谷姜他们好了。 “给我走。”阳霜雀提溜起他来。 “不要拉扯我,阳霜雀,你竟敢对我这么做,阳霜雀……” 他一直吵着,非说自己是刀无泪,弄得满院子都是他的呐喊声,吵得大家都出来看戏,不过阳霜雀才不怕,他又不是说假话。 “这是谁?”血色玫瑰冷冷剜了他一眼,说话是对着阳霜雀的。 “不知道,但他伪装成无泪的模样,骗了我。” 阳霜雀有时候天真单纯的,不懂掩藏自己的脾性,好在有林夕,二者互为替补,倒是天作之合了。 “我们在林间小路寻出了一条新路来,结果就看见他了,紧接着,我们就被一团无名火焰给袭击了,我们当时以为是刀先生受了伤,便将他给带了回来。 可问题是,我们经过一段有灯光的路时,我发现他没有影子,我便问他了,阿雀送给他的红绳怎么不见了,他就回答说是阿雀没有给过他红绳, 我们都知道,刀先生从来都是连名带姓喊人的,所以,我就想着他不是刀无泪,结果,他就真不是了,然后,阿雀就把他给带回来了。” “谁说我不是,我就是,我就是刀无泪,我是刀无泪。” “你闭嘴,让你说话了。”血色给他一脚了,反正又不是刀无泪,怕什么。 他又开始哇哇的吐血,一副很难受的模样,他们才不在乎呢。 云姗姗就在边上注意着他,无论是体型,亦或是模样,都与刀无泪有九分像,但是他正如林夕所说的那样,没有影子,而这种情况是傀儡吗? 傀儡? 阿和弯下腰,拉开他后背的领口,并没有看见那种缝合线。 而他在反抗阿和的检查,又让血色玫瑰给一拳击蒙了脑袋,任由摆布了。 “怎么样,是什么样的情况?”林夕注意阿和的表情变化,可见不是了。 “他全身都没有缝合的情况,也可能不是傀儡,但具体是什么就不清楚了。” “那我们要拿他怎么办?”阳霜雀极度想要丢他出去的。 “扔了吧,看着就烦躁。”血色玫瑰直接就动手了,哪里还管其他怎么想。 “等等!!!” 是谁喊的啊? 血色玫瑰不开心,他刚刚酝酿得那口气,直接就泄了,对方也就摔倒了。 肯定是很痛苦的,他都嗷嗷叫,丝毫不像是作假的,可有谁管他。 倒是那位喊他们“等等”,才叫是吸引人的注意力呢。 “谷姜,你这是上哪里折腾去了?” 初见谷姜之狼狈形态,衣服都划破好几道口子了,还湿了,衣服滴答滴答在滴水,发型全乱了,那鞋子丢了左脚,而右脚的,直接破了洞。 这是怎么了? →↓← “可别提了,我……”谷姜摆摆手。 都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有什么可说的,说出来,岂不是让自己丢了面子。 “他,是怎么一回事啊?”谷姜过去看看这位伪装者。 无论是毛孔,还是肤色,都与刀无泪极度的相似,但他专门摸过对方的左手无名指,那里本该是有戒指的,即便是遮挡住了,还是摸到的……一枚银针刺向谷姜,而他一直有所防备着的,根本不给对方机会。 不是谷姜心狠了,是血色玫瑰的脚踢得太狠了,对方直接闷哼一声,晕了。 “我说你,不能温柔对待他吗?”谷姜开始在他身上找东西。 大家都不知道他在找什么,就是那种全身摸过的动作,谷姜做得可溜了。 就在大家拭目以待的时候,谷姜脱了他的鞋子。 “哇——” 那股味道,简直是香飘万里远。 不,是恶臭!!! “咳咳……” 真心没有闻过这种气息独特的味道,应该怎么去形容他才好。 好像是那种牛奶味的沐浴露,碰上一种腐烂的气息,还有骚臭味,又有铁锈味,总而言之,那股味,不是一般人可以嗅的。 谷姜离得最近了,一下子,猛地吸入一口气,瞬间,两眼一翻,也晕了。 这双脚,堪称是,化学武器。 云姗姗有孕在身,原本没有孕吐的迹象,让这双脚给刺激的,哇哇直吐了。 猛地,一阵风。 将对方给刮跑了。 还以为,这件事便就此了结了,没想到,林中那热闹非凡了。 是旅馆外围的林子,不晓得是哪路人马盘踞于此,真心一句话。 他们蹲守在这里,原本就很辛苦了,不止是二十四小时轮值,还得喂蚊子,更重要的是没有办法保证口腹之欲,只能吃冷食。 面对已经融合人族最伟大发明当中的美食文化,现在这种生活对于他们来说是很艰难的,偏偏这时候,从天而降一臭脚丫的哥们。 呃? 刀无泪? 不是吧!!! 有种梦想破碎的感觉。 刀无泪,竟然是臭脚丫的祖宗。 好难受…… 不对啊,他怎么被丢出来了? 为什么啊!!! 难道说,刀无泪遭遇了叛变,所以他就被那些厉害的家伙给丢出来了? 哦——原来如此。 实在是大有可能呢!!! 一想到这里,大家全是心花怒放的,终于不用再继续蹲守了。 问题是…… “阿宇啊,他这脚丫子,味道这么重,怎么搞?” “还能怎么搞,给他穿鞋子不就成了,不然怎么办?” “谁愿意……” “哇——” 一听说要给他穿鞋子,大家集体呕吐了。 就是有鞋子,谁也不乐意给他穿啊!!! 香飘万里的,谁能受得住,离得十米远都有这股味道了,要是靠近了,谁能保证自己不当场死了。 第255章 ?旅馆开业(36) 被打死,顶多是技不如人,那就是活该,谁让你自己没有好好修炼,要不然,应该当着缩头乌龟的样子,不要出来晃悠自己的蹩脚功夫。 若是被熏死,以后还指不定被传成什么鬼德行,反正谁乐意谁去。 “那啥啊,阿宇……阿宇?阿宇?” “可别喊他了,没看见,吐……哇……” 没想到,原本是上风口的位置,突然刮来了一阵风,由上变下了。 那股浓郁啊!!! 大家都是修炼之人,五感本就比寻常要强悍得多了,瞬间是暴击。 说来也奇怪,这阵风如影随形,无论他们跑到哪个方向都好,始终是没办法摆脱那股味的…… 血色玫瑰躲在暗处中,看着他们滑稽的表演,闷声笑。 当谁傻呢,我老早就发现你们躲在这里监视旅馆的一举一动,就是不想对付你们而已,没想到,今天终于可以出一口恶气了,哇哈哈…… {别笑了,回来吧。} 阿和给他发域网信息了。 唔……为什么啊!!! 明明玩得正开心着呢!!! {刀无泪,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有什么问题。} {问题不是他回来,而是谁送他回来。} {唔?} {看谷姜的态度,似乎不喜欢对方,你还是回来看看。} {怎么着?需要我当打手是吗?} {……算是吧。} 好耶,终于可以有好玩的了。 {等着我,我马上就回来找你们。} “我的天……哇……” 又有几个晕倒了,他们是受不住这股味道,太臭了。 刚刚都是想跑了,可周边就像是有一堵无形的风墙,直接将他们隔绝在一处,他们是离不开这里也避不得这股味,实在是两难之境,太难了。 本想立即回去的血色玫瑰改了主意,直接抽出一根丝线来,轻薄透明的那种。 咻—— 丝线沾到伪装者的身上,血色玫瑰咬破了手指,一滴血,顺着线就滑到他的体内,嘿嘿,看起来,还有更好玩等着你们哦。 起!!! 血色玫瑰使出风元素,再用丝线就能将伪装者给拉起来。 “啊——” “刀无泪?” 血色玫瑰展开双臂,伪装者也如此办了,就是没睁开眼睛,头微微低垂。 偏偏就是这样才好玩啊。 那些家伙以为刀无泪苏醒,要过来找他们算账,个个用尽全身力气跑。 地上,有些昏倒的,被他们这些同伴给踩了,醒不醒就另外两说了。 反正,装死的也有不少的,血色玫瑰便故意让伪装者停留在边上。 “哇——哇——哇——” 装死的,没醒的,直接就被熏醒了,加入被追的大军当中,而跑慢的那一个,还能得到血色玫瑰的一个拥抱。 若是美人抱住他,便是一种艳遇的享受,而伪装者,活着就是生化武器啊!!! 问题在于是,他们用尽全力在奔跑,而伪装者是用风力当做助力,二者哪里有可比性……唔? 线断了!!! 有高手? {血色玫瑰,立刻给我滚回来!!!} 阿和的信息追得急,一连好几条,都是要自己回来的意思,便撤了。 →↓← 回去才知道阿和为什么着急了。 因为是真的很着急啊!!! “可算是回来了啊你,干嘛玩去了?”阿和声音低。 “不就是过来一个幽冥府的家伙,有什么可怕的啊。”血色玫瑰往里窥视。 厅内,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们使用旅馆的大厅,而不是在书房里堆着。 谷姜便坐在刀无泪的身边,而他则是一种气若游丝的感觉,但清醒着呢,却有明显的虚弱,连说话都是那种懒洋洋的,至于对面就是那位幽冥府的家伙。 “你懂啥,这可是幽冥府当中出了名的难搞的铁面阎罗。”阿和给他普及。 铁面阎罗? 哦……谁来着? “他是来检查旅馆设施安全性问题的,不是那种打架很厉害的主。” 林夕是对着阳霜雀说的,没瞧见他那副听见对方的名头,便跃跃欲试要打架的表情的话,她就真的是傻子了啊。 “就是那种嘴皮子很溜,又爱鸡蛋里挑骨头的铁面阎罗。”阿和说。 “切,这种人,肯定是欺善怕恶,软骨头……” 面前一拳头,正在阳霜雀的鼻梁的正中央,不过让血色玫瑰给挡住。 敢在他面前,欺负旅馆的人员,当他是谁了不成。 “艾格,住手。”铁面阎罗喊住自己的手下,怎么能够给对方有可乘之机,本该是他来找茬的才对,又道:“艾格,出来要懂得礼貌,不要口无遮拦的。” 铁面阎罗高高瘦瘦的,说不上是一副尖嘴猴腮,却是因为那双倒三角的眼睛让他看上去不是那么的顺眼,而艾格也是那种瘦男子,只是他有肌肉而已,可能就是那种穿衣有型而脱衣有肉的类型,比铁面阎罗好看多了。 “口无遮拦也好过随便动手,不是吗?”刀无泪侧着脑袋,头晕着。 “如不是先口无遮拦,怎么可能动手呢。”铁面阎罗似笑非笑的。 “不管谁先口无遮拦的,只要是先动手的,就是有错的,若是你觉得阳霜雀有说错话,你大可跟我讲啊,问题是你没有啊,而是让手下去攻击我的人,这笔账,又该怎么算?哦,你想说自己是奉命行事的,是啊,奉谁的命啊?” “你……” “别生气,我就是随口说说,怎么还当真了呢?”刀无泪自己翻了话风。 “你……” “谷姜,时间也不早了,他们要是愿意留着住就给安排最好的房间,若是喜欢在外边野营也没有关系,记得送上我们的温暖就好了。” “放心吧,我可是最懂得伺候人的啦。”谷姜挑眉,笑得可贼了。 “你……” “阳霜雀,记得管好自己的嘴巴,免得又有谁指桑骂槐的,听得我耳朵起了茧子,到时候还得清理出去,多麻烦。” “没问题,我就是再笨,也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如果有,那也是对方心眼比针眼小的原因,才不是我的问题呢,不过若是谁敢欺负旅馆的人,我就……轰!!!” 无间冥火,直接蹿起来,高达一米长的三厘米火柱,像是加了足马力,瞬间直喷了起来,可就是这样的才能表现出高度的精神操控力,铁面阎罗都无言了。 “你天赋很高,以后是个人物了。”艾格这么说。 “我本来就是个人物,不需要以后。”阳霜雀收了无间冥火。 要是旁人会使用无间冥火,又不是幽冥府的,铁面阎罗肯定是跳起来,指责对方偷盗幽冥府秘籍,可这人是刀无泪的,便是难办了。 没有正当理由,他应该怎么办才好? 第256章 ?旅馆开业(37) “铁面阎罗,旅馆这么大,我们需要时间来慢慢检验,不妨先暂时住下来,也方便您日后开展工作。” 艾格这么说,无非是给他台阶下,铁面阎罗历经风浪之人,自是懂得了。 “那也好,正好看看旅馆的住宿条件怎么样。”铁面阎罗给艾格一记眼神。 这么正大光明给眼神,是当他们眼睛全瞎了不成? 心中有了主意就应该立即上手去做,谷姜已经想好如何搞他们了,一下子就热情似火,道:“当然没有问题了,保证诸位宾至如归,请。” 刚刚还摆着臭脸,现在就这么友好,肯定是有问题的。 铁面阎罗又给贴心属下一记小眼神,艾格立即点点头,他会注意情况的。 “阿夕,你过来帮忙。”谷姜路过她时说话。 心中想关心刀无泪的伤势,刚才看见他被幽冥府的送进来的时候,心脏瞬间收紧了,多怕他们是过来送尸体的,好在不是,现在又不能靠近他了。 “好的,谷姜叔。”林夕恋恋不舍,还是选择跟在谷姜的身后去办事。 铁面阎罗不是好色之徒,他贪恋的是权势,一切都是以掌握权力为目的去办事的,林夕的相貌在他的眼中最多是惊艳一把,但没有过多的举动。 若是说谁能让他动心,旅馆中,恐怕只有刀无泪了。 没想到,刀无泪现在变得如此阴柔,若是穿上了女装,定是惊艳芜凰域,便是竞选域中第一美人也是能够榜上有名的,不禁怀疑他是不是女扮男装。 艾格跟着走,忽见铁面阎罗回了头,目光直指刀无泪,眼中有很深的探究之意,还有些许的……是他看不懂的情愫。 艾格心中装着事,便是连谷姜喊他也没听见,还是林夕温柔一问才有了反应。 “先生,您住在这里,若是有何需要便点击服务网板,我们便会派人过来的。” “好,多谢。”艾格打量眼前的屋子,不可谓是豪华,却也当得上好看。 一入房间便有潜入深海之感,还有像是水草在海中晃悠的闲适,而他的原身正好是海中动物,最是喜欢这间屋子给自己的感觉,非常好,他很满意。 “那先生,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请休息,我先走了,明天见。” “等等……” 艾格忽而喊了她,可在林夕回身之际又后悔了,道一声没事。 “好,先生,晚安。”林夕微笑着,转身就关门。 “如果可以的话,请注意恶魔的安全。”艾格忽而这么轻声一语。 那门瞬间就开了,林夕走进来,但想起自己这样过于失礼了,而且门外还有铁面阎罗带来的多位属下,道:“抱歉,请问您想吃夜宵吗?” 没想到,那句轻飘飘的警告让这位美女态度这么急促,艾格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但也马上安定下来,说:“不用了,我不吃夜宵。” “哦,好,可以。”林夕略微有些失望了,她是想要确定自己是不是没听错。 怎么林夕进去又出来了? 见林夕无事,但为何是问艾格要不要吃夜宵? 谷姜心中有疑惑,但没有表现出来,道:“阿夕,时间差不多了,该走了。” 咬红唇,林夕想提醒艾格,这里可不是那么好住的,就是众目睽睽之下该怎么表达才好,而且画虎画皮难画骨,谁知道他不是故意泄露机密来博取同情的。 一时间有些难以抉择了。 “阿夕,怎么不走了?”谷姜过去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艾格先生挺好的。”林夕笑一笑。 挺好的?艾格吗?这又是什么暗语? “夕小姐,抬举了。”艾格谦逊。 好久没有被谁喊过夕小姐了,林夕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 待到离开才追问,林夕也才将事情全盘托出,并表达出心中的担忧。 “大约是懂了你的意思,不过铁面阎罗这次前来有些古怪,他的那些跟随者也是各有心思,像是那艾格,不是他的人。 我查过,艾格原是绯修底下的人手,是前段时间刚刚调到他那边的,暂时不清楚前来旅馆是有何目的,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多事之秋的时候,最是担忧外来者,现在来了这么多,还不是善茬。 “谷姜叔,我们将他们安排到这里,不担心幽冥府过来找麻烦吗?” “就怕他们不过来,来了才是好的呢。”谷姜说。 这又是何道理呢? “上次的云家只是开胃菜,还不到足以震慑的地步,还是这样的最好了。” “还要直播吗?”林夕多担忧。 前一次,弄完了云家,她在域网上看到很多声讨的帖子,现在又要得罪了幽冥府,这不是老虎头上拔毛,找死啊。 “阿夕,我告诉你啊,有些事,不是退让就能避免的,你看我们旅馆开业多久了,他们那些家伙不是天天待在周边虎视眈眈的,反倒不如敲山震虎,让他们懂得知难而退,唯有我们想办法打开困局,才不至于被困死局中。” “谷姜叔,我大约明白你的意思,就是担心我们惹了众怒而再次被声讨。” 谷姜在仓库里找东西,一阵灰,拍拍它,道:“这一点,你大可放心,那些家伙天天说要声讨我们,可到头来还不是夹着尾巴,在角落里窥视我们的一举一动,若是要他们同心协力来分享成果,基本上,不可能。”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想还是有所防备最好了,谷姜叔?” 半个身子都在纸箱里了,谷姜叔是在找什么啊? 真是好奇了。 “来来来,起开点,别让它弄伤了你。”谷姜抱着一箱子。 长度比外边的纸箱长,宽度不比外边的纸箱宽,谷姜有力将它给拉出来,林夕原本是要过来帮忙的,可他说不用,只得站在边上看着他弄东西。 像是棒球那样的长度,不知道里边装了什么,林夕看谷姜笑得一脸鸡贼。 没忍住,林夕问:“谷姜叔,这是什么东西呢?” “不是啥特别好的东西,但是招待他们就足够了,嘿嘿嘿。” 一般笑得这么张狂的,肯定不是好事情,林夕懂了,往后退一步。 “不用紧张了,我就是……”谷姜撕开了封贴。 纸箱便有一缝隙,好像有东西顶了一下,林夕注意到纸盖有了动静,但很快,谷姜便将封贴重新粘回去,便再也看不到里边的东西了。 “阿夕,你就先回去,我过去弄弄。”谷姜抱着纸箱走掉了。 一边是光明,一边是黑暗,林夕站在仓库门口的交界处,好像是有东西在窥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她回头,屋里都是堆叠着的纸箱。 第257章 ?旅馆开业(38) 每一个纸箱,都有它的封贴,就像是糖果,充满了甜味,但林夕不敢去碰,生怕开出一样是自己应付不了,而又会连累其他人的东西。 大家都在各自努力中,都想要活在阳光下,如果因为自己而坠落地狱,她便是罪无可赦,若是连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林夕这么想着便转身关门,不再理会这些充满无数秘密的纸箱,若是可以的话,以后自然会有她知道的那一天,而现在,不如先静下心来好好修炼。 角落中,刀无泪碰碰嘴唇,唇角有些脱皮了,但面色好多了都,看来是有了阿和的简单治疗,所以身体状况慢慢恢复了。 “阿夕进步是慢了,但也是可塑之人。”阿和说。 刀无泪还没有让谁知道自己能够看得见,所以还得装着一副失明的模样,慢慢地回身,说:“林夕的心境有所提升,是好事,但她还需要更多的磨炼才能成长,若是她无法匹配阳霜雀,或许有一天,我也将她淘汰的。” “可我听说你已经让他们缔结血契,这样还能淘汰开?”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更何况,血契能缔结,自然也能解开了,再说了,她若是有所进步便最好,要是没的话,为了阳霜雀,她也会自行离开的。” 刀无泪说话总是这么的可怕,一丝一毫都不肯退让,阿和便是心里不舒服,也得将话题接下去,道:“你就这么自信吗?” “这不是自信,不过是事实罢了,林夕自然懂得她的价值,我也懂得我的价值,所以大家都懂得彼此的价值,而在价值无法对等的情况下,该抛售就得抛售,为什么非要等砸在手里才想要后悔?你生意不也是这么干的。” “可总有情谊二字可用吧。”阿和为了一种无法捕捉的感觉而追问下去。 “情谊,便是双方互留给彼此面子,而不是明知道自己不可以,还非要死死纠缠下去。世间万物便是生死循环,你不想放手,但命运让你死了,你就是挣扎,到后来,还不是害人害己,倒不如,在彼此都美好的情况下放手。” “那你呢?”阿和问。 “我?” “活在世上都是要有奔头的,就是这样才难以放手啊。” 谈到这里就很难说了,刀无泪也有自己的难处,可便是如此才懂得艰难二字。 “你是在怪我无情。” “不是,是你过于绝情了,不是本身无情的。”阿和叹了一口气。 “你错了,我本身就是无情的,绝情不过是我的外在表现而已。” “可终究会有谁让你心动……你让谷姜干嘛了?” 阿和都听见好多的惨叫,是从旅馆二层传来的,以前可是没有的。 “我能让谷姜干嘛,是他自己想干嘛,不是我让他干嘛。” 喂,干嘛说什么绕口令,显示自己有能耐不是。 惨叫是真的,不是作假的,阿和听到好几个在喊“放我走”,可没有用吧。 叫声还在继续中。 生活真是太艰难了!!! →↓← 夜半三更的,鬼哭狼嚎的,刀无泪还是提醒谷姜收敛些,别整这些没用的。 想起来还有橙橙和熊霸天这对小夫妻了,谷姜便让老房子开启静音模式,省得将还没有入伙的俩人给吓跑了,那就尴尬了,得不偿失会被刀无泪揍的。 只不过他们的动作有些慢了,熊霸天已经听见了,橙橙是雷打不动的那种,只要他说没事,她就能继续睡觉,现在也是这样的。 站在阳台上,熊霸天目光如炬,确定自己刚刚所听见那声音的方位。 是在楼上吧。 熊霸天这么想了,只是他们所在的位置无法探究,而他不能离开橙橙太远。 而后边,基本是寂寥无声的,但熊霸天觉得还没有完,肯定是还有后续的。 橙橙正熟睡,睡颜在他眼中就是那么的赏心悦目,也只有自己才能欣赏到这样的橙橙,熊霸天低头,在她的眉心留下一吻。 有了爱,生活就是不一样。 同样的,他也有了很多的烦恼,但一切与橙橙相比起来,都是小题大做。 钻进被窝里,抱住橙橙继续睡,熊霸天不想破坏这么美好的时刻。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他们的爱永远不变质,就算是变了,也得要是朝着美好的方向前进的,不要倒退就是对他最好的回报了。 哪里能想到第二天,刚起床没有多久,在浴间梳洗的熊霸天,猛地听见橙橙的惊呼,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结果过去看她坐在阳台那里,一边吃着新鲜的水果,手指一边在刷域网,无比的欢快。 屏幕是外放的,熊霸天能看见一群人,在一层楼中的鬼哭狼嚎的姿态。 唔……好像有眼熟的。 “阿天,你快来,看看这直播。”橙橙向他招手了。 “直播吗?” 熊霸天在心中算了时间,都七八个小时了,还直播? “不知道这是哪里的真人秀,好逼真。”橙橙喝了一口水。 是真人,但不是秀。 “你喜欢就好。”熊霸天继续梳洗。 还没一会儿,橙橙探头进来说要不要约刀无泪吃早餐,吓得熊霸天咽下口中的漱口水,里边还有他没有吐干净的泡沫,真心是被妻子的言语惊讶到了。 “怎么想到要约刀无泪吃早餐?不是……” 熊霸天说完之后,自己都愣了,橙橙以前可都是说恶魔的,怎么现在改口了? “我们是客人,请东道主吃顿饭也是可以的,而且我还想亲自给他弄,只是我不清楚他的口味,可要是一起用过早餐,那不就都清楚了。” 要说橙橙爱迷糊,可逻辑思维有时候比谁都好,熊霸天为了不扫兴,只得同意了,不然还能怎么办,拉她也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那就好,我现在跟林夕联络,应该是可以的……嗯,接通了。” “橙橙,早上好。” 橙橙便也回了同样的话,说:“我想约刀无泪吃早餐,请问你能帮我问他吗?” 静默了三秒,才有了声音,但不是林夕的,是刀无泪的。 “可以,半小时之后餐厅见,若是有忌口的,请告诉林夕,她会办好的。” 挂了通讯之后,橙橙特好奇,问熊霸天,为什么刀无泪会在旁边。 “可能是他们正好在开会吧。”熊霸天随口一说。 “一大清早来开会,那也是辛苦。”橙橙拉开衣柜挑衣服。 看她拿了那件雪纺裙,熊霸天就知道她心情好,怎么就心情好了呢? 熊霸天默默就在边上吃醋了,他感到一阵无言以对,这是没有过的感觉。 第258章 ?旅馆开业(39) 熊霸天猜他们是在开会,他们就是在开会,而会议主题是如何提升客流量。 现在才来考虑客流量,当初又是怎么想的,但又不是商量定位是否有了错误,而是通过加大之前的宣传力度来吸引客流量。 这不是搞事情的吗? “我已经通过第二次直播赚取了二十几万芜凰币,同时用户量也持续增长着,你们看,快要突破两百万了,若是放广告,不是一举两得吗?” 血色玫瑰提议正常,刀无泪却是不同意,他可不干了,问要原因啊。 “不用,你的直播号纯属玩乐,要是放了广告就没意思了,还是用最古老的方式,那样才是最有用的。到时候,既有轰动性,也有话题性,更好了。” 什么样的宣传方式才是最古老的,又是如何确定它不会起到反效果。 谷姜一直坐在角落里鼓捣域网,直到现在才说话,道:“我已经联系好芜凰域最大的报社,由他们刊印传单,到时候,血色玫瑰,你就负责发就行了。” 发传单,确实够古老的,问题在于有效果? “有没有效果,也得办了才知道,反正我又出了三十万,你看着办了。” “你……” 钱都没捂热乎了,便又给出去了,当他是印钞机吗? “到时候,多让你两分利。”刀无泪拍板决定,道:“从我那里扣除就好了。” “公私分明才能走得长久,既然都是为了旅馆好,还是保持原来的占比好了,不用急在一时去分红,没这个必要。”阿和拉着血色玫瑰坐下来。 阿和的态度,今天有些冷淡了,是不是我的错觉? 林夕这么想,忽而腕表震动了,是橙橙,她竟要约刀无泪用早餐? 刀无泪还回应他可以,明明刚才的早点都没有吃几口,为什么同意? “林夕,你帮忙准备早餐,嗯,不用弄得很好,一般般就行,最好是卖相可以,而味道偏……至于咸淡,你就看着办吧。”刀无泪说。 哦,原来如此啊,我懂了。 “好,我现在便去。”林夕退场了,不参加接下来的会议。 “阳霜雀,你也过去帮忙吧,还有阿朗,也带它过去。”刀无泪道。 “哦,好,我去。”阳霜雀抱着阿朗就走了。 会议室,便剩下刀无泪、谷姜、阿和、血色玫瑰四人。 二郎腿翘翘,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的,血色玫瑰道:“怎么说?” 怎么说,还能怎么说,就是那么的说啊。 又是那种绕口令的话语,换了旁人就指定被踹的,血色玫瑰能耐住性子说话就是不错了,道:“刀无泪,是你觉得我们天真,还是你无邪?” “若是我无邪,哪里还有你们天真的份。” “那铁面阎罗他们又该如何处理,这一次,幽冥府怕是不会放过你的。” “光脚不怕穿鞋的,逼急了,便是鱼死网破了,你看他们舍不舍得了。” 刀无泪的想法有时候好悲观,却又现实的可怕,可能以为他不在乎生死,偏偏所行之事就是为了活命,正如现在的挣扎,将一切都摆在明面上。 “你还是去赴宴吧。”阿和起身了,他觉得没必要再聊下去了。 “阿和。” “唔?” “若是有机会,你们就走吧。” “嗯。” →↓← 旅馆?餐厅 餐厅以暖色为主调,辅用珍珠白,既有明暗的对比,也有彼此的融合,不因为色彩的轻微变化而有所分差,好似是水到渠成的那种。 橙橙坐在靠窗的位置,在这里,可以看见院里的风景,有花有草有生活,是她一直梦寐以求的日子,也是遥不可及的,心里有些话总是难以诉说,不是她不懂,而是自己选择了沉默,想看着命运是否因此改变。 同床共枕也异梦,不是想要背叛而异梦,而是因为过分爱才异梦。 “阿天,这里好悠闲。”橙橙靠在他的肩上说。 在她的眼中,世界就不是非灰即白的,是彩色的,像是大染缸,每一种色彩都能与其他色彩调出新的色彩,即便是相似,它的名称也注定了性质的不同。 而悠闲与忙碌看似是反义词,但它们是事物的正反面,现在的自己看似是悠闲的,但身体是忙碌的,只不过是动多动少的缘故。 “嗯,你喜欢?”熊霸天摸过她的头发,顺滑中带着淡淡的洗发水味,是他喜欢的味道,不过只要是她稀罕的,他都能接受,比如刀无泪。 “你来了。”橙橙热情站起来接待刀无泪,知道他看不见还亲自给对方拉椅子,让他坐在自己的左手边,且亲切问他需要喝果汁吗。 “茶,最新的花茶,请几位享用。”阳霜雀端着茶壶就过来,言谈举止生硬地要命,倒杯茶都能抖三抖,浪费了这么好的颜值。 “我来吧。”熊霸天是看不下去了,哪有服务生倒茶能洒出几次的。 熟练而又轻快,三杯茶便摆在面前,刀无泪拿起茶杯的时候,头微低,唇微勾,又故作烫伤,闷哼了一下。 “茶烫,慢点。”橙橙母性爆发,实在是无法看着刀无泪这样子。 看不见,已经是让心中委屈的一件事了,若是要他连用茶都如此不方便,橙橙觉得是不对的,于是便让熊霸天凉了茶水。 一杯茶而已,橙橙便让他凉了水温,真心是…… “阿天,怎么了?”橙橙是看他许久不动才问的。 “没什么,我马上凉了水温。”熊霸天心中有一计。 杯身摸着是温的,是由橙橙接受递给刀无泪的,而他喝了之后才感到冰凉刺骨,熊霸天是这么打算的,可他竟说不渴了,让橙橙喝吧。 那杯茶,原先就是橙橙的,只不过她没来得及喝,便让给了刀无泪,现在又还了回来,怎么可以这样啊。 “阿天?”橙橙没想到熊霸天竟夺走手中的茶杯,还喝光了茶水,道:“你有这么渴吗,喝得这么急,也不怕呛到。” 他现在那里是呛到,明显是喉咙都有那种被冻伤而灼痛的感觉,尤其是舌尖,说话就很容易大舌头,为了不让橙橙发现他的问题,故意不说话,就是摇摇头。 “看来熊先生很喜欢这杯茶,那不妨多喝几杯了。”刀无泪要给他倒。 “不用了,我来吧。”橙橙接过那壶茶,再给熊霸天倒了一杯,说:“看你渴得都出汗了,来,多喝一杯吧,解解渴。” 就是这种天真无邪的眼神,让熊霸天只得一口闷,实在是……哎? 不痛了? 怎么一回事? 口腔不应该更难受的吗,怎么就好了? 不应该……熊霸天立即看向了刀无泪。 第259章 ?旅馆开业(40) “这杯茶,确实挺好的。”刀无泪又喝了自己的茶杯中的茶水。 橙橙也是心痒难耐便尝了一口,确实是花茶飘香而迷人醉的感觉。 这时候,阳霜雀端来了早餐中的面包,闻着也是浓浓的奶香味。 “橙橙,来。”熊霸天给她切了面包片,还抹上黄油。 看着就很好吃的模样,可一品尝就感到磨牙,面包中是有颗粒状的,橙橙为了顾及大家的情面就咽了下去。 “几位,这是粥。” 阳霜雀这次没有再手抖了,直接端上一盆粥,以及三个小碗和粥勺。 雪白的粥面洒着绿绿的葱花,看着就喜人,熊霸天刚刚有尝过面包的滋味,这一次,便交给他先尝了……咳咳咳,好咸啊。 “怎么了?”橙橙看熊霸天猛地喝水,便自发尝了一口粥,就他的那碗粥。 咳咳…… “有问题?”刀无泪伸出手来,想要碰那盆粥。 粥冒着热气,刀无泪就这么随意摸索,很容易被烫伤的,橙橙顿时拉住他。 有种无法言说的尴尬在弥漫开来…… “有问题?”刀无泪继续重复之前的话题。 “没……没……没……挺好的。” 知道自己是情急之下,但也明白不当如此,橙橙低着头,将那盆粥拉开。 “几位,这是葱面饼,可以用来配清粥。” 阳霜雀再度端来一盘相貌极好的早点请他们享用,问题是没放盐巴。 “好了,不用再上来了,我自己弄。”橙橙真心是生气了。 “哎——” 阳霜雀充当拦路虎,直接将橙橙拒之门外。 “别拦着我啊。”橙橙是生气他们如此糟蹋食材。 “不是旅馆员工,那就是闲人免进,这里可是厨房重地。”阳霜雀说。 “谁说我不是旅馆员工了,我就是来应聘厨师岗位的,我现在就过来上班,有问题?”橙橙瞪大了眼睛。 唯有为了所爱,方才能突破极限,办成之前难以成功之事和不敢行之事。 “是吗?我怎么没有接到通知呢?”阳霜雀点开腕表。 “我就是现在答应的,不成吗?”橙橙单手叉左腰,右手拿锅铲。 气势汹汹的,感觉是要与阳霜雀拼命那样,连本命武器都拿出来了。 “橙橙……”熊霸天过去厨房门口,她刚刚真心跑得过快了,道:“这里可不是在我们那里,注意点影响,橙橙,哎,橙橙……” 没能管住她,橙橙也是厉害了,不过仅仅是因为所爱而所敢行也。 “我现在给你机会,要不让我进去厨房做饭,要不然,我打趴了你。” 眼睛瞬间就变成橙色的,那就是橙橙名字的由来,不止是因为她喜欢橙色。 “阳霜雀,你让开,橙橙是旅馆员工,不要挡住她上班的路线。” 刀无泪是在看戏过瘾了才说话的,别当我不清楚啊!!! 问题不在于刀无泪,而是橙橙的怒气值难以消除,她就是如此,面对所爱就奋不顾身,谁都拦不住,尤其刚刚吃过难吃到极点却卖相好看的食物的时候,她就更加无法克制自己的火气,一定得要爆发出来才可以。 “好吧,无泪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知道你了,不过你……” 好吧,真是一招请君入瓮而瓮中捉鳖的好戏码,心累了。 “她是我的妻子,我是她的夫君,我们是一体的,不会分开的。” 熊霸天拦住橙橙的肩膀,与她同进同退,躲在门后窥视的林夕顿时羡慕不已。 →↓← 因为是橙橙,大家今晚都变身饕餮,享用无比美味的饭菜,也不是说林夕弄得就差了,只不过是术业有专攻,她也有她的好处,就是没办法与橙橙的厨艺相比较,若是强行比较的话,实在是输的一败涂地。 “也就是她这么的天真,才能验证你的无邪是有多么的邪恶了。” 阿和端着一杯酒,他今夜想要喝杯酒来解解闷,就是没有由来的那种,却又是想喝而不敢喝醉的情绪憋在心中,看什么都烦躁了。 “他们若是没有想要留下的意思,就是我激将法使了千百遍,也是失效的。” “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呢?” “喝得急,也不代表醉得快。”刀无泪给他酒瓶。 “什么意思啊?” “明知故问嘛!” 阿和没有接过它,就是不想接,没有什么为什么,偏偏嘴巴管不住,道:“少在这里打哑谜,我还不清楚你的德行,有事就说吧。” 酒瓶塞进阿和的手中,是一瓶有价无市的昂贵名酒,便是他也不能得到的好酒,刀无泪就这么随意送过来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莫不是正如谷姜所言的那样,你打算退居二线,让我们给你挡枪扛炮吧。” “我说过,不能有福同享,也得要有难同当。”刀无泪双手叠加在阳台,面对看似波澜不惊却又暗潮涌动的旅馆,他心情也是不好的。 “今晚是玩悲伤路线?”阿和将酒收到物戒中。 鸟叫不一定虫鸣,但虫鸣起了,鸟叫也不远了,不正是应景。 “是在担心他们吗?”阿和回了头,餐厅里的它们可真是玩得开心、吃得痛快、喝得爽,一副没有世界末日快要到来的暴风雨前的宁静的担忧。 “如果我还是那个我,不是现在的自己,或许不会有这样的机会让你们聚在一起,可我如今就是这样的我了,若是没有办法恢复了,我希望,你能带他们离开,再重新开始。” 他没有身处黑暗,心却如黑暗,说出来的话就是一股颓丧气息,阿和不喜欢。 “还真是多愁善感,哪里能到达这样的地步,而且你不是一直有信心,觉得做自己是最好的,不畏惧全世界的恶魔?” “恶魔又不是真的恶魔,就是旁人给我整的外号,看起来很可怕而已。” “但你也不能觉得自己就不是那样的凶残者,一切的磨难都是暂时的。” 话题好像是聊不下去了,真的,聊不下去了,实在是太难受了。 “好了,走吧,他们在等我们进去了。”阿和转移了话题。 “既然收了我的东西,那你就得给我办事了,说好了,别忘了。” 刀无泪向他招手,阿和便皱眉,走了的步子又倒退回来,正视他,用不可反驳之语,说:“你是真的眼瞎了?还是心盲了?或是干脆装死呢?” “哪有啊,我一直如此。”刀无泪微笑。 见他笑,惨白惨白的,阿和便难受。 一切,就像是风筝,看着是在手中的,但牵线永远是脆弱的,不过是感觉在而已,一旦有了风,有了浪,很容易就断了线,可能再也找不回来了。 第260章 ?旅馆开业(41) 有种痛,便是连呼吸都觉得肺部勒得慌,阿和就是这样的感觉,虽不知为何而起,偏偏产生了想法之后便感到了不安。 “刀无泪,你有后悔过当初选择的路吗?” “没有如果的如果,只有我愿不愿意罢了。” 又是一条无法跨越的横沟,他们好像都在一个问题上打转,永远也没有办法拯救彼此的思想,如果以后有了暴风雨,死亡的几率会有多大呢? “等事情一完,我便带着血色、姗姗,以及她的妹妹盈盈和山樱渡他们一起离开旅馆。” “可以的,这是你们的权力。”刀无泪没有挽留,毫不留情的说:“以前所欠下的债务都将一笔勾销,如果没有问题的话,那我们没有必要再见面了。” 喉咙一紧,阿和没有想到的是刀无泪竟能如此绝情,当真是本质无情,而非行为决绝,道:“好,我没有意见,大家好聚好散,有机会也可以对弈两局,我先进去了。” “嗯,我再留这里吹吹风。” 没了脚步声,还有呼吸声,刀无泪可不是仅仅依靠眼睛来看待事物的存在,道:“今晚的月色可不错,只是可惜了我看不见,要不然,我就拧爆你的头。” …… 多加鸟只得飞了出来,它才不是故意偷听的,就是不小心……呃,其实是八卦了啦,哈哈哈……好像,现在不适合傻笑。 扇着翅膀就落在阳台的阴暗处,暂时不想要其他人发现自己的存在,鸟类都是自带警惕性的动物,多加鸟的日常中也有这样的训练,保护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上次的提议还作数吗?”多加鸟直奔主题。 “附加条件是什么?”刀无泪也是很直接的。 多加鸟拢拢翅膀,不是很自在,也选择了说出附加条件,道:“我们需要一片净土生活,既能保证不被车丞家族骚扰,也能保证我族中同类日后的生活不至于困苦。” “没问题,只要你们办的好事情,我就能保证你们日后的净土生活,放心吧,以后没有谁能够随意奴役你们,除非是你们心甘情愿才能被他人所继续奴役。” 条件都谈拢了,余下的,便是如何将事情推向成功。 “我们需要怎么做?”多加鸟问。 指尖微凉,夜风起了,刮得树木沙沙响,刀无泪便道:“先给我弄出推动云家召开剿恶会的幕后黑手,余下的,我们再来说。” “好,最多三天,三天之后,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多加鸟扑腾翅膀,向着夜色飞去了。 屋内是欢声笑语,屋外是夜风萧瑟,不是说哪里好,只是我们习惯了热闹,心头上便很难跨越孤独与寂寞。 “刀先生,不进来坐坐?” 林夕发现他在阳台待了很久,才过来问的。 刀无泪慢慢转过身去,眼中看得见林夕,但又装作不知道,道:“外头凉快些,屋内有些闷。” 有些话不能说,林夕已经意识到了,所以她会控制自己的心,直到波澜不惊的面对着刀无泪,现在就是一种无声的练习,道:“夜深露重,还是进屋休息吧,免得生病了。” “好,可以的。”刀无泪没有拒绝她的好意。 今夜的恶魔,似乎很好说话了…… “刀先生,我有个想法。”林夕在他进门之前说。 她心中一直有想法,只是觉得无法在大家面前说出来而已。 “你说来听听。”刀无泪松开阳台的门把手,回身摸索着,坐到那里的休闲椅上边,听林夕讲自己的想法。 林夕也过去,正襟危坐的,保持着淑女坐姿,她一直很在乎自己的形象,之前是想要表现得更好些,让张家人能够认同她的身份,可现在就是一种纯粹的行为习惯,养成了便难改了。 “刀先生,我是这么觉得的,增加旅馆的客流量不一定是用老方式,美食也是可以的。” 美食,是亘古不变的吸客方式,只要味道足够好,也不怕没有客流量,不过对于他们来说,美食不是最好的方式。 “我知道,旅馆的定位是招揽穷凶极恶的匪徒,但不代表我们不能稍稍改变,只要我们拥有足够的势头,也不用担心总是被觊觎了。” “我没有反对你的提议,因为它也有优点,但如何能够避免客流中那些想要捣乱的,因为我们现在很难分辨出这样的人。可那些坏人就不一样了,他们有弱点,越是修为高,弱点爆发出来就更容易,只是敲门砖要比一般人来得更猛烈些而已。” “这不是控制……”林夕捂了嘴。 “我之前让你们练习交易书的签订,如何了?”刀无泪问。 看似是随意一问,但林夕瞬间提心吊胆,又不能向他隐瞒自己的真实情况,只得说:“我试过,但不能维持。” “这就是问题所在。”刀无泪点点桌面的玻璃,说:“每一位入住之前都要签下基础交易书,保证他们在旅馆中遵守规则,如果你们不能维持交易书的稳定,又将如何保证他们不在旅馆中胡作非为呢?” “这……” “旅馆的运营是长期的,若是为了在短期之内回笼资金而放弃长期战略,那么到时候难办的还是你们自己个,不要总觉得事情很简单。 林夕,我需要的是你有所进步,而不是为了讨好任何人而放弃思考,我知道,你的生活没有自由过,所以才要你先学会放下,一切都不是那么困难的。 你的提议挺好的,只是如果放在后期再说会更好些,我与你说这些不是为了打击你的自信心,而是觉得你有担当起守护旅馆的能力,所以,好好努力吧!” 莫名其妙就被灌了一大碗的鸡汤,即便知道是什么,林夕的心情也激动,她其实还在迷茫期中徘徊,如果能有指路明灯就好了,可刀无泪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进去吧,他们都在里边等着呢。”刀无泪轻轻敲了桌面。 “刀先生,我还有问题。”林夕喊住他。 刀无泪原先就没动作,现在就可以继续坐着说话,问林夕有什么事还要问的。 “馆主他们决定离开旅馆了,刀先生,你真的同意吗?”林夕也是从云姗姗那里得来的消息,女人之间的话题总是那么的友好,但又是很浅尝而止的。 “为什么不同意呢?”刀无泪反问回去。 “唔……大家不是……同伙吗?同伙都散了,还能有这样的旅馆吗?” “生活就是生活,现实永远比你想象中要残酷得多,而且你觉得自己能够永恒吗?反正我是不可能的,很难,很难。” 第261章 ?旅馆开业(42) 看到林夕依旧是不明白的模样,刀无泪沉默,三秒后回应,道:“你看那云卷云舒,有谁能永久聚在一起的吗,再看那花开花落的,它们也想一直花开不败,可问题是自然规律就是好聚好散,纠葛是没有好结果的,所以不要过分相信努力就能成功,一切都是具备欺骗性的说辞。” 说话怎么就变得这么悲伤了,林夕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她喜欢大家和和气气的生活在一起,道:“如果他们想要留下来呢?” “不会的。” “太决断了。” 脱口而出的言语总是自己内心中最想要说出来的言语,林夕也不为了自己的失误而感到抱歉,如果让刀无泪感觉不舒服了,那也没有关系了,是他说过让自己放松的,那就这样吧。 “你说是就是,进去吧,风大了,我也有些累了。”刀无泪起身,却让石子崴了脚。 “哪里来的石子啊?”林夕疑惑着,她刚刚才打扫过卫生的,怎么可能在地板上就有这样的东西,看刀无泪重新坐回去,连忙道:“怎么样?疼得厉害吗?” 才不是什么意外,明显是有谁躲在暗处中对付他的,不过没关系,慢慢来,他们有的是时间来好好玩,只要到时候不要哭着鼻子求饶就好了。 “我还好,可能是扭伤了脚,帮我喊一声谷姜吧。”刀无泪将腿收回来,没有让林夕掀开自己的裤腿来检查。 “好,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找谷姜叔。”林夕匆匆忙忙跑过去,因为她心里真的很着急。 原本是想要跟谷姜叔低语的,可她怎么能忘了大家都是修为高之人,便连橙橙都惊愕道刀无泪受伤了的话,这都能说明了什么,实在是深不可测了。 “不用慌,还有阿天呢,阿天,你快帮无泪看看情况吧。”橙橙说,眼神也是往阳台那里看的,担忧的神色油然而生,毫无作假之意。 怎么就喊了无泪,一天一个变化吗? 熊霸天吃醋,但也是帮了橙橙,算是看在以后和谐共处的情面上,这些儿女私情就秋后算账吧。 大家都过去阳台那里,只是基本上都在门边上待着,由着熊霸天检查刀无泪的伤势,这才没一会儿就肿了,比馒头还要大的那样,是怎么一回事啊? “我能不能扎你一针?”熊霸天抬头问了一句。 “扎?一针!”刀无泪没有想到他要这么问自己。 “就是扎一针,我觉得你可能中……” “咳咳咳……嗓子眼好痒……咳咳咳……”谷姜忽而就这样了,打断了熊霸天的话语。 好像是懂得谷姜的暗示,熊霸天没有再多说话,直接说让他们那些冰块过来敷一下,至于其他的,便是再也不肯多说话了。 等他们都走了才说的,这时候,他们是在书房的位置,刀无泪想在这里,而且也没有谁能够进入他的房间,便是用老房子给予的权限也不行。 熊霸天压低声音,道:“现在可以让我扎一针了吗?” “看出来了吗?”刀无泪一点都不在意熊霸天的发现,而是问他为何要扎一针。 “为了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毒素,能让你的身体逐渐发生骨缩的情况,还有你的血液流动的速度在加快,否则不至于崴了脚才几分钟就变成这样,而且如果没有正确的解毒方式,你可能就得隔三差五的割腕放毒血出来,但对于你现在的身体来说,负担过重了。” 熊霸天说了这么多的话,刀无泪依旧执着于为什么要自己扎一针。 “你怎么那么奇怪的呢?”熊霸天发现刀无泪的执着方向未免也太过于奇葩了,不就是扎一针的事情,能有多大的问题。 “这不是扎一针的问题,而是你为什么要扎我一针的问题。”刀无泪说。 “你是不是有病?我就问你是不是有病吧?”熊霸天终于是没有忍住的问了刀无泪这样的话,其实他更想说的是离橙橙远一点,他不喜欢妻子现在对待对方的态度,连自己都没有享受过的好态度,实在是想想就生气。 “我记得,你为我按摩腿脚的手法,跟某个组织很像,即便是他们现在已经消亡了,但我相信他们一直躲在暗处中,等待着东山再起的机会。” 说着就看向了他,熊霸天僵化的模样也如记忆中的那个人一样,像极了,没想到,只是简单的试探便将自己暴露出来,可惜了,没有他那样的镇定自若,应当胡说八道来在迷惑自己的。 “我已经不是什么组织的人了,我现在是熊霸天,我是橙橙的夫君,我们就是一对正在逃亡的年轻夫妻,你不要试图挑拨离间。”熊霸天一本正经,那是因为没有体验过把握不住妻子的感觉,刀无泪明明就没有什么独特的魅力,为什么女人总喜欢往他这里凑呢。 “所以才奇怪的啊!!!” “我有什么值得你感到奇怪的东西?”熊霸天现在发现刀无泪最喜欢搞这些高深莫测的事情,是觉得这样能让自己表现得更加厉害吗。 “当然是因为你值得我费心了,还有橙橙,她的厨艺是我见过最好的,而且比谁都热爱生活和美食,有她在,这就像是一个能够发光的小太阳,特别让他们提神。” 这一点,说得可是没有错误了,橙橙就是那样的小天使,她的微笑能够彻底融化自己的内心的盾牌,让自己表现得更加友好,拯救了当初迷茫得只是知道任务的自己……不对,什么意思啊? “为了脱离那个组织,你肯定是付出了代价,是不是过来要我的项上人头回去啊?” 他……怎么知道的? “不要这么的惊讶,我在你的身上闻见了血腥味,杀气也是你自己竭力控制住的,但我看人是不看外表的,所以,你觉得自己有多少的把握,能够杀了我呢?” “我……”熊霸天觉得站在刀无泪面前的自己好像被扒光了衣服,实在是很难受啊。 “不如这样吧,我给你们一个稳定的生活环境,不让你们因为那个组织而无法幸福生活,如何?”刀无泪开出条件。 是个值得考虑的条件,但刀无泪为何有这样的本事,在自己的面前暴露他的身份,难道不怕自己将他给咔嚓了吗? “这世间,只要你想得到的东西就是我开始交易的条件,而不是因为我想要跟你交易什么,再说了,我怕你又有什么用处,你不是照旧要杀了我,倒不如我先给你选择的机会,我知道,那组织不会轻易放过背叛者,即便你……咚咚……” 第262章 ?旅馆开业(43) 阳霜雀端着冰块进来,还有一铁桶,给刀无泪使用的,担心他,还加了好多的冰块,幸好有熊霸天在,制止其行为,免得他被冻伤了。 “阳霜雀,我有些渴了,麻烦你去帮我倒杯水吧。” “好啊,我马上就来。”阳霜雀出去。 他们又能继续之前的话题,熊霸天说自己得要考虑,刀无泪说不着急,有的是时间,他们可以慢慢来。 本身就是要离开书房的,熊霸天又转回来,说:“你对橙橙怎么看?” “我对她,不过是欣赏,没有其他的情愫,如果你觉得我与她靠得近了,我可以尽其所能的远离橙橙,并且绝不让她发现有何问题,如何呢?” “不用了,橙橙很敏感,我不想让她觉得被排挤了,你正常就好,那个冰块就不用泡了,现在这样的物理治疗对你完全没有效果,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让我给你扎一针,或许我能知道毒素是什么。” 这么快就摆出自己的诚意,刀无泪沉默,最终还是说了,道:“等你何时愿意接受交易再说吧,现在的我并不相信你是真心实意为我好的,所以,不要觉得我很敏感,我只是为了彼此的安全着想,而且如果可以的话,你最好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因为其他人可能有想法,我到时候也没有办法阻止他们。” 这话怎么听上去,像是我出了事就与你刀无泪没关系似的。 “你不是他们的精神领袖吗?” “谁说的,他们才不是那种意志薄弱到需要我当精神领袖的地步。” “你是自我贬低了。” 熊霸天看到的情况可不是刀无泪所说的那样,尽管待在旅馆的时间不长,但上下之事全部要问过他一遍,怎么可能不是精神领袖呢。 “他们有各自的想法,我只是将他们的需求合理化而已,所以,你有何需要也能与我说,只要我能够满足你的,或是橙橙的,她很好,是一位善良的姑娘,值得你全心全意为她好,如果有一天,你们有困难,可以过来找我,只要我还没有死,我应该就能帮助你们了。” “你这算是提前恩惠我吗?” “并不是,你的能力在我的眼中是对旅馆有很好的助力,所以我希望能将你彻底留下来,因为我讨厌背叛者。” 背叛者? 谁不讨厌呢! “我会好好考虑你提出的交易条件,不过我相信,我们之间就算是没了好结果,但也是能和平共处的,因为我接到的任务不是杀你。” “是啊,监视也是一种安全的做法。” 好像有了误会,算了,又有什么可说的,大家好聚好散吧。 “随你怎么想,只要记得我不是过来要你命就可以了,至于橙橙她,什么都不知道的,她以为我不过是家道中落的普通人,希望你能保密。” “是吗?”刀无泪将双脚放进铁桶里边,瞬间就冰凉刺骨的。 什么意思啊? “橙橙或许不是你所想象中的那么天真,她只是不去追究一些事情,如果你留心,便可以看到自己所不曾注意过的事情,因为我们总是容易遗忘一些简单的细节,而去幻想复杂的事情应当如何办理。” 好像是没有用处,那腿脚,依旧是肿得似馒头,似乎又胖了。 →↓← 重回房间里,橙橙已经洗好澡,正坐在屋中的靠椅上玩域网,不时就开怀一笑,熊霸天看到她这样就觉得可爱,自己的妻子就是百看不厌,每一次都能寻出最美丽的姿势,又多了一份值得保存而甜蜜回想的记忆。 “回来了?”橙橙才发现熊霸天靠着墙,站在走廊的位置看着她,顿时羞涩道:“怎么不出声,我还以为你要弄很久呢,无泪怎么样了啊。” “他,很好啊,没事了,我已经帮他消肿了。”熊霸天过去,说橙橙在看什么东西,竟然笑得无比开心呢。 “也没有什么,就是跟阿夕、姗姗、盈盈她们说些笑话,没有什么的。” “笑话吗?”熊霸天环住橙橙的肩膀,坐在椅子的扶手上,说:“对不起。” “怎么了?”橙橙茫然无知的,不懂得熊霸天为何又向她说了对不起。 “没什么,就是想着你的好,才发现我有多么的不好,希望你不要介意我的缺点,因为我想要与你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今晚的熊霸天格外的感性,平时说话都很少,现在突然说出这样的甜蜜之语,让橙橙措手不及,可表情已经先一步动作了,眼睛都要眯成一条缝了。 就是这样的偶尔的蜜糖,才是真的能击得人丢盔卸甲。 “橙橙?” 熊霸天有时候也是呆呆的,都不明白橙橙的羞涩,实在是笨死了他。 “哎呀,你快去洗澡,一身汗。”橙橙跑到床上盖被子。 他臭吗? 熊霸天特地闻了自己身上的味道,就是一股淡淡的沐浴液的味道,哪里臭? →↓← 芜凰域?某处 深夜中,一盏灯,灯光如黄豆般大小,隔着纱帘透出来,以及有一道人影。 “我要你杀了刀无泪,不管是多少价钱,只要你开口说出来,我就给你。” 云飞扬没有丢过那样的面子,直接被刀无泪羞辱,现在连自己的家主之位都不能保住,害得他差不多要如丧家之犬般躲藏着,怎么能心中无气。 屋内的人影没有动静,云飞扬没有忍住,直接要掀开纱帘,只听得一声“咻”。 “没用的废物,还敢来这里耀武扬威,当我是死了。” 那手掌,挂在纱帘上,而云飞扬已经躺在地上,两眼翻白的,口吐白沫的,断掌处正流着血液,哗哗的,压根止不住,若是注意着,他的脖颈处有丝线。 而他脚边又有另一双皮鞋,黑色的,沾了血,也是看不出来的,至于其他的身体特征便藏在连帽衫当中,只是那声音略带沙哑,像是感冒了的嗓音,还有些许重重的鼻音,对方说:“主子,没惊扰到您吧?” “云家已经没用了。”纱帘之后的人影说。 “也不一定的,主子,我已经寻到新的傀儡了。”对方道。 “就是那云乾。” “主子,您是觉得他不够好?” “是够贪婪的,但不是这个原因,直接灭了云家吧,我看不顺眼。” “云家可是有好些生意,要现在弄掉的话,损失便大了,主子,能否给我一些时间处理好这些事情?” 人影晃动了,不过还是纱帘之后,那人说:“便给你半个月的时间。” “是的,主子,待那时,芜凰域便再无云家了,那旅馆?” “我另有打算,你不用管这件事。” 第263章 ?旅馆开业(44) 翠雪渊谷?草地 乌云密集,遮挡了阳光,是风雨欲来前的宁静,刀无泪坐在那里,头歪着,迷迷糊糊的,好像是睡着了的样子,林夕在二楼的窗户向外望时见到的。 还没有见过他这样,肌肤比自己都要雪白几分,时而看了都嫉妒几分,但心中依旧是想要靠近的,不过刀无泪已经很明确了自己的态度,他们之间是没有可能的,林夕早就明白了,只是初恋总是最难忘的,等等吧。 “阿夕?” “阿雀。”林夕收回了眼神,看向阳霜雀,他正一头汗,道:“上哪里去了?” 接过林夕给的手帕就往脸上抹,阳霜雀兴奋的说:“找血色玫瑰打架,可惜我还是没办法打过他,但我已经能够躲开他好几招了,假以时日就能打过他了。” 阳霜雀的想法就是很纯粹,打得过与打不过,没有想过那些与自己无关,或者暂时没有关系的事情,他这样,其实让林夕好羡慕,可刀无泪对她是有期待的。 即便是刀无泪让自己要放开心结,自由自在的生活,可现实总是很难的。 “你知道血色玫瑰很快就要离开的事情吗?”林夕说,只是想提醒阳霜雀而已,不是为了其他的,也没有想过要伤害他的。 “知道啊,就是因为知道才要在血色玫瑰走之前打败他啊。” 目的果然是明确,我要是也有阿雀这样的想法就好了,定准了,不变了。 “对了,你刚刚在看什么呢?”阳霜雀在林夕的边上看着窗外的世界,就是蓝天白云和草地,感觉没有什么独特的,可她看得很着迷,看得也很久,他刚刚在下边就知道了,但她想说再说吧,道:“橙橙说,今晚想在草地边上弄烧烤。” “烧烤吗?”林夕喃喃自语,心中也有了想法,道:“明天吧,今晚还是先吃素好了,这几天都吃得太好了,可能消化不良的。” “这样吗?”阳霜雀从没有觉得自己有过消化不良这种事,不过林夕说了就得好好思考一下,刀无泪让自己多多思考,不能总是靠着她来动脑。 “是我多虑了,我去帮橙橙的忙,她一个人可能会忙不过来的。” 林夕说话好奇怪,没头没尾的,就突然说要去帮忙,到底是怎么了啊? “哎哎哎,我也去。”阳霜雀要凑过去。 “你还是先去洗澡,看你这一身弄得灰头土脸的,可不适合进厨房里帮忙的。”林夕轻轻推了阳霜雀一把。 说的也是正确的,他现在的模样确实不适合进厨房,上次进去了,还被橙橙给骂了,因为她很在意厨房的环境,熊霸天这么给自己解释的,让他见谅些,可这个其实也没有什么错误的,他们都有各自在乎的东西,所以阳霜雀才不会在乎呢,道:“那好吧,我洗好之后就去厨房里帮忙。” “去餐厅更好,厨房里有油烟味,你洗了,又进去里边帮忙,岂不是又变脏了,哦,最近都没有阿朗,又跑到哪里去了啊?” “应该就在那里睡觉了,它最近好像都是这样的,没事的,等会儿,我请血色玫瑰用风将食物的香气刮出去,它闻见味道就会过来的,不用担心了。” “这样就好了,我感觉阿朗最近没怎么出现,怕它出事了,好了,你赶紧去。”林夕笑,目光又在草地上游走,可那里已经没有刀无泪的身影。 他就是风,吹得散云,也能拢住它,可永远不会在同一个地方久留。 “好吧,那我先走了。”阳霜雀一打响指,便消失无踪。 这是刀无泪教给他的,阳霜雀的学习天赋非常高,还没有几次就顺利运用了,林夕还没有到达那样的境界,只能自己慢慢的学习,直到自己有这样的本事。 →↓← 今晚是橙橙的拿手好戏,烧烤,飘香四溢的,仿佛全世界都是这样的味道。 “血色,你过来。”刀无泪忽而喊了。 “怎么了?”血色玫瑰拿着大把的烤串过来,他倒不是喜欢这些烧烤,就是觉得蛮有意思的,所以便在边上帮着橙橙的忙,用风力控制火候。 “你是否记得,自己上一次恶整那群人的位置。”刀无泪悠闲而坐。 “哦,你想这样啊。”血色玫瑰恍然大悟,道上一句等着瞧。 阿和就是帮忙拿了些饮料,再回来的时候就没有看见血色玫瑰,以及他们刚刚弄好的烤串,至于现在的那些是橙橙新弄的,还没熟,都在烤架上滋滋冒油呢。 “血色呢?”阿和问,他觉得血色玫瑰不会是那种吃独食的寂寞青年。 “不清楚,但好像刀无泪与他说了什么,他就兴高采烈的,带走了一盘烤串,过来坐,盈盈,山樱渡。”云姗姗呼唤自己的亲朋好友。 阿和趁机就抽空来找刀无泪,他坐的位置偏离烧烤点,因为他本身不喜欢这些油腻的烧烤,所以橙橙又给他弄了一些清粥小菜来吃。 旁边的茶几上就是摆着清粥小菜,但刀无泪还没有食用的欲望,而是坐在谷姜给他找来的藤椅里晒太阳,悠闲得很了。 “你将我弟弟弄去哪里了?”阿和端起那一碗盛好的清粥,看着就喜人,还有滚滚的热气,要是泼洒出来就会烫伤肌肤的,林夕就是怕这样才弄出来的。 “他能去哪里,不过是玩玩那帮不长眼的家伙。” “是你让他去的吧。”阿和用的是肯定句,而非是疑问句。 “是的,因为我需要他这么办。”刀无泪也应答了。 “可那帮人当中有高手,血色上次就发现了,你可是知道的啊。” “你放心,他没事,我只是让他整整那些人,没有靠近过去了,我有跟他说过的,血色会自己注意的,先把清粥放下来,你拿着不嫌烫吗?” “我更想泼在你的脸上。”阿和将清粥放回桌面。 玻璃的桌面,就是得要轻轻的摆放物品,又是陶瓷碗,现在哐当的一声,很响亮,基本上,没有谁是不看过来的。 “橙橙。”刀无泪扭头问了。 “哎?我来了。”橙橙过去了,虽然现在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你和谷姜到仓库里拿52号包裹,里边有能烧烤的东西,拿来吃了吧。” “哦……”橙橙带着困惑就找了谷姜,他现在不在这里。 “我去帮忙了。”熊霸天是紧随橙橙的,因为心中总有不安的感觉。 大家又各自的忙碌,不过眼神都在刀无泪与阿和的身上,还就是喜欢听八卦。 “刀无泪,我很讨厌你。” “嗯,我知道,但我保证他没有危险。” 第264章 ?旅馆开业(45) “你都自身难保了,还管这些啊。”阿和用嘲讽的语气与刀无泪说话。 “我是没有这个能力了,但你不是有吗?”刀无泪靠在椅子上。 “我……”阿和不再说话了,因为血色玫瑰回来了,笑意盈盈的。 嘿!!! 血色玫瑰这样打了招呼,如风般而来,说自己刚刚的战绩,心情甚好的。 “看,他有能力自保的,所以我才敢保证他不会有事情,怎么样,有高手出现吗?” 不懂他们之间的对话模式,血色玫瑰只关注自己的战绩,道:“没有。” “不着急,多试几次就好了。”刀无泪拿起清粥,刚刚好适合入口。 刀无泪是在试探高手? 阿和静静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便有了想法,道:“血色,找到了高手,你先不要轻举妄动,能不正面应对就不要正面应对,慢慢来。” “嗯,你与刀无泪所说的一致……我来了。” 血色玫瑰溜去跟他们烧烤去了,阿和便看向刀无泪,说:“我还以为你……” “我不是在下棋吗?”刀无泪喝了一口清粥,入口爽滑,确实好吃。 下棋,最讲究时机,更讲究布局,没有提前准备好一切,即便能当场见招拆招,可是又有什么用,终究是容易手忙脚乱的,但也不能备周而怠。 “你倒是有闲情逸致干这样的事情,我已经试探过了好几个家族的口风,只怕他们是想要你死了才可以放手,对于其他人也有赶尽杀绝之意。” “一朝天子一朝臣,没有我,他们是怕自己控制不住旅馆。” “但也有想要囚禁你的声音存在。”阿和压低了声音,又给周边施加静音术。 “这倒是个好主意,只是他们无法判断我是否能够被控制的吧?” “倒是精明了。” “嗨,他们就是这样了,不是杀了我,就是囚禁我,完全没有想过要与我和平共处的吧。” 刀无泪吃了几口清粥就有反胃的迹象,立即停下来不吃它了。 这就是药物的副作用,他越来越没精神了,连东西都不想吃了,还经常嗜睡。 “但不是,咳,那个鹘野就……有说过要与你签订和平共处协议。” “咳咳咳……” 不说都忘了还有这位梦游者的存在,就是他为何要替自己说话,奇怪了。 “鹘野这么说,恐怕是要被排挤了。” “多数还是不敢的,那鹘野有绯修当靠山,谁敢得罪啊。” “有查过他们之间的关系吗你?” 之前是觉得他和鹘野不会再有瓜葛了,但现在看起来也不是的,有些头疼了。 “查过了,但鹘野的身份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就是不懂绯修为何力挺他。” “等等,绯修也同意鹘野的提议?”刀无泪诧异。 “是的,他也表示鹘野的提议很有商量性,所以,现在就有三种声音出现,占据上风的就是杀了你,以怪幻国和魔影国为主,其次是巫鬼国的囚禁你,最后便才是他们的,但我觉得吧,风向迟早是向着幽冥府的,至于妖诡国,怪怪的,茉莉国主始终没有表态,恐怕是担心无论是同意了谁都会被传闲话的。” “谷姜啊。” “不是的,不懂为何芜凰域现在流传你与茉莉国主之间有说不清的情感纠葛,还有话说林夕是你们之间的产物,总而言之就是……不好听。” 阿和寻出一个词来代替其他的话语,但确实很准确了。 “这群人,真三八。”刀无泪评价。 橙橙和熊霸天,以及谷姜,抱着刀无泪所说的食材回来了!!! →↓← 空气中,全是诱人的香味,闻一口,沁人心扉,再闻多两口,瞬间就饿了。 咕噜噜,咕噜噜咕噜噜,咕噜噜咕噜噜咕噜噜…… 满树林都是饿肚子的声音,就是刚刚吃过干粮的,照样是饿了。 太香了!!! 比烤肉的味道还有诱人啊!!! 前十分钟有烤肉香,随风而来的,他们闻见了,手中的干粮就像是存放数年的咸鱼般难吃,啃着就硬邦邦的,那里有烤肉的香辣可口,嗯,是辣椒粉的味道。 好香啊!!! 这股味,是鱼在铁板上的香气,还有些许的辣椒干和佐菜的味道,一同在空气中散发着,他们闻见都口水四溢,明明有水喝都觉得干渴。 “这也太香了,好想吃。” “嗯嗯嗯,我想念自己家里的饭菜了,太香了,我的天。” “还有烤蔬菜的味道,怎么可以这样香,这是我没有闻过的香气,不行了……” 咕噜噜咕噜噜咕噜噜咕噜噜咕噜噜咕噜噜…… 完全控制不住的肚子叫,比鸟叫虫鸣还响亮,真的好饿啊!!! “要是能吃一口就好了,太馋了我啊。” “对啊,好香啊,好想吃的我,烤鱼吗?哦,好想吃!!!” “不行了,我要过去了……别拦着……” “都克制着些,还想不想赚钱了,家里可是靠着你们赚钱糊口呢!!!” 咕噜噜……真是说完就打脸!!! “不行不行了,我要过去买来吃啦!!!” “对对对,不是旅馆吗?应该是可以买卖的,走走走!!!” “是啊,就是旅馆,哪有旅馆不买吃的,走啦都。” 有人提议就有应和的,一下子,林中就没有几个人了,大家都是吃了好几天干粮的,不能说是饿得面黄肌瘦,但多少天都没有沾过油水了,而且还不能吃热食,连水都是冰凉了,喝一口,呲牙,简直是世间的一大折磨。 没有吃过肉,哪能知道肉的滋味有多好,就是这样的口腹之欲,更能勾出心中沉淀已久的欲望,而有了渴求,刀无泪便称其弱点而夺取自己所需的东西。 阿和站在山坡上,目视着林中发生的一切,正如刀无泪所预想的那样,这些人无法克制心中的需求,一定会往旅馆的方向进发。 便是为了这口肉,他们也就会出卖一切的。 “怎么了?”血色玫瑰不懂阿和为何突然拉住他的手臂。 “血色,刀无泪为什么总是能懂得所有人的弱点?” 阿和的面色略带苍白,其实他更像吐出来,但是他没有办法办到。 这问题,好像是一则笑话,是血色玫瑰听过最无没头没脑的话,便说:“哪里有什么为什么啊,他就是恶魔,魔就是附心而生,但更因为有了恶才知道有了善啊,要不然,他为什么是恶魔,而我们不是,这是你以前与我说过的话。” “可我觉得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怎么就错了?” “我一直以为刀无泪的能力来自于修为的深厚,但我现在才知道他根本不需要修为,他……你是谁?” 第265章 ?旅馆开业(46) 翠雪渊谷?旅馆 不是单纯的烧烤大会,而是一场永无止境的交易。 他们都将获得彼此需要的东西,有的付出了金钱,有的交出了贵重物品,有的用情报换取一份肉,这就是刀无泪最乐意看到的事情。 意味着,他的计划又将向前一步走。 “刀先生,他们已经全部入住旅馆了,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面对林夕的询问,刀无泪慢条斯理,说:“不用任何的动作,他们会将我们需要的东西带过来的,你们只需要负责接待就够了,至于缺了什么东西就尽快置办好了,到时候,我们将会非常的繁忙。” “好的。”林夕转身离去了,但中途回了头看刀无泪。 即便是有阳光的明媚,刀无泪就像是独居黑暗中的生命,永远无法站在光明之下,为什么,她会有这样的感觉? 不是很奇怪的吗? 【破罐子破摔了?】 白纸便在他的腕部缠绕,刀无泪慢慢的抚摸过它,心中道上一句“没办法”。 【你知道我最怕你变成什么样的吧?】 【我知道,但杀戮是我的本性,即便是我努力掩盖多年,始终都没有办法驱逐这样的本质,如果我让他们感觉到恐怖,那就没办法了。】 【等到他们醒悟过来的时候,你将彻底变为孤家寡人的。】 知道是劝谏,可他又能怎么办,辛辛苦苦经营多年的事业,便在自己失去修为的那瞬间烟消云散,说不上是天崩地裂,可怎么也是心里不平衡的。 【可我觉得没有必要,因为你又不是为了这个活着的。】 【就是因为失去过才懂得珍惜。】 【即便他们害怕你,你觉得没有关系?】 【我可没有几天活头了,既然他们不放过我,不让我安详度过最后的日子,那我也就不用客气了。】 【你又发现了什么啊?】 【还记得那只多加鸟吗?就是与我进行交易的那只蠢鸟啊!】 【记得啊,不是还没有给你消息吗?】 【我不用它给我消息了,因为在我与它进行交易的时候,我就知道它是装的,是车丞家族为了换取我信任而布下的陷阱。】 【难怪了,你竟让它离开了。】 【车丞家族才是这件事的幕后黑手,我应该要更早发现的。】 【你怎么说话得如此古怪呢?又是哪里来的依据啊?】 【你可记得我吞下那东西的时候,自己与我说过的话吗?】 【我说过,一旦服用它,你将无法变回原来的自己,以前所拥有的便也将产生变化,难道你产生新的变异了?】 【我一直努力告诉自己,我不是怪物,但我发现自己根本就是怪物,一个不应该存在于世的怪物,我现在很想让他们一起陪葬,真的,很想。】 【不要这样子,你的心情,我都懂。】 【不,我现在最讨厌这样的自己。】 【可我们一直很坚强,不是吗?难道你要抛弃我,选择一条不归路?】 【我们好像只能一起去死了,你怕吗?】 【不怕啊,为什么要怕?】 【那我这样就让你害怕了?】 【我怕的不是你本性难移,我是怕你后悔了,就像是你我当初的交易,生也好,死也罢,只要你我为一体,天涯海角也不悔。】 【所以啊,我不会后悔交易,我只是想在死之前,让这些人也尝尝得不到而又失去其他重要东西的滋味,记得吗?】 【嗯,记得的,我不可能忘记我们三人当年许下的承诺。】 【那就支持我,与我一同让他们肝肠寸断吧。】 【不,我有办法让他们肝肠寸断,而你我,便能安然无恙的离开。】 【你不可以过来的。】 【我没说要过来啊,我不会过来的,只有那一天到来的时候,我才会过来的。】 【好,你是我的最重要底牌。】 【你也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重量,有了你,我也算是活了一把。】 →↓← 车丞落雨不是听到的消息,而是看到的消息,得知那些雇佣兵叛变了。 消息的来源不是其他的渠道,而是那只多加鸟。 “主人,恶魔已经策反了他们,我又该给恶魔什么样的情报呢?” 多加鸟问坐在桌前的车丞落雨,他已经到了修为的瓶颈的最后关头,如果没有那株百日花为他破开限制,那他便只能再多活千年。 千年的时光根本无法让他享受权力给予的快感,而百日花就在刀无泪的手中,那是他遍寻百年才得来的结果,这就是车丞落雨着急的原因。 生活是艰难的,若是想要得到什么就得让别人先失去什么,这就是车丞家族的祖训,而车丞落雨一直是它的代言人。 就像是他当着车丞家族的家主,也是让前任家主,自己的亲叔叔埋在秦山底下不见天日才得来,所以车丞落雨知道如何对付刀无泪。 但刀无泪似乎远比自己对付过的那些敌手更加难缠。 他的身边总有那种奇人异士,不需要他多说什么,一弹指,便有他们过来做挡箭牌,根本不是自己能够应付的对象。 连云家,竟也碰不得他一根毫毛,让自己多年付出的心血就这么没了。 刀无泪,本该死在双环毒之下,可他活得好好的。 沉睡千年就出来作乱,而自己始终没有寻到能够破解翠雪渊谷的办法。 那株百日花,便是生在翠雪渊谷的深处,据说只有这片土地的主人才可以寻到它的下落,而他不是,现在便也不是刀无泪,可阳霜雀和林夕只听恶魔的。 毋庸置疑,他们是不可能背叛刀无泪的。 那么,他费劲千辛万苦要弄死刀无泪,又有什么用? “主人?”多加鸟看出车丞落雨的难看脸色,但它很是需要新的情报给刀无泪,因为它发现恶魔似乎对它很是冷淡,或许是之前给的信息还不够重量。 “你就继续跟踪他,给他假的情报就好了。” 车丞落雨要换计划了,但不能让多加鸟得知,它总是守不住秘密。 “是的,我的主人。”多加鸟飞走。 车丞落雨召唤自己最有力的助手,皮黑,他应该能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 皮黑只是名字而已,不是他真的长得肌肤黝黑,相反的,他长得白皙,就像是白釉,有种易破碎的感觉,他说道: “主人,很抱歉,阿和、血色玫瑰,两位尊者并不愿意加入计划之中。” “那还留着他们有何用处。”车丞落雨气恼道。 “主人,是恶魔,他……”皮黑咳出血来,他只是一直隐藏着没爆发而已。 “他是假装的?”车丞落雨诧异,心道是中恶魔的诡计了。 第266章 ?旅馆开业(47) 今夜,是车丞家族百年一度的家族聚会,也是车丞落雨的儿子车丞飞娶妻的日子,便广邀各国的世家大族和有名望的闲散修者过来庆贺一番。 是很热闹的宴会场景,在一处千米宽的悬浮高台上,便是在夜色中也能望见周边云雾缭绕,好似天上仙境般,又有歌声相伴,余音绕梁间杯盏交错。 高台上雕梁画栋的,无论是地面,亦或是墙壁,便是连杯盘也是白色与金色的交缠的繁复花纹,是车丞家族的标志,代表着用世兴旺。 站在高台中央的新人,衣着鲜丽,上边也是车丞家族的繁复花纹,而一针一线都是用金丝,耗时三年多才制成的婚服,再见新娘头顶的花冠,上边点缀的宝石全是有了上万年的岁月,真是每一颗都是大有来头的。 车丞落雨是个经商能手,将车丞家族发扬光大,财富积累比之前翻了几倍,产业遍布芜凰域,是能在各国当中说得上话的人物,今日前来的,也是冲着这样的名头而来,但似乎又有所不同了。 没有谁能想到恶魔竟不请自来,且只有他一人到来,从天而降的。 当时,有些都喝了半醉,忽见天上飞下一人来,远远望着夜色中的一抹白衣,还是那种宽大的衣袍,看着就有世外高人的感觉,恶魔甚少有这么穿的。 之所以认不出那是恶魔,既有衣服的缘故,更有他骨缩之后的不同,眺望着这样谪仙般的人物到来,他们便以为是车丞家族弄出来的即兴节目。 有的还拍手叫好,直到被恶魔一脚踹飞了,高台才有了慌乱,该醒酒的就醒了,本没醉的竟也有装醉的,总之不是好事情。 “你竟还敢出现在这里,刀无泪!!!” 既有软骨头,也有硬骨头,在这样的场合也是出名的好时机,所以,总有那么些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但生活不就是这样的吗。 正是有了他的喊声震耳,其他人才醒悟过来,刀无泪已经不是之前的恶魔,他不再是那位翻云覆雨的,令人闻之就丧胆的恶魔了,所以,为什么要怕他。 冷冷蔑视的一笑,刀无泪说:“奇怪了,我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里,还是你们门口有张贴我不能进入的告示?” 的确是没有,谁能想到他会过来这里啊!!! “再说了,我又不是来参加婚礼的。” “那你是来干嘛的?” “问得好。”刀无泪向前伸手,那些人竟下意识后退一步,更惹他轻笑,道:“你们可别紧张了,我不是想与你们纠缠的,我是来找新娘的,不是吗?” “姚瑶,你认识他吗?”车丞飞温柔一问。 新娘也是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应当算是那种被保护极好的掌上明珠,见到恶魔便紧张,脑子一阵的发懵。 即便是不懂刀无泪为何要来找她,正因为发懵,新娘没有回应车丞飞。 “你们问她没有用的,因为新娘子没办法知道出生之前的事情,是吧,简星。” →↓← 简星,是新娘子简丹的爷爷,在看到刀无泪出现的时候便有了不好的预感,现在竟见他问了自己,心中咯噔了一声,又不能闭口不言,道: “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是啊,过河拆桥的家伙,我可见多了,既然不清楚,那我可就要……” “刀无泪,你休得放肆。”车丞落雨跳出来。 “车丞落雨,现在可还没有你说话的份。”刀无泪抛出一张牛皮纸。 牛皮纸向着高空而去,又化为无数碎片,像是字,在空中盘旋。 “啊——” 简丹忽而大喊了一声,随即便晕眩,车丞飞伸出接住了她。 没有接住她。 不是那种没有接住她,而是简丹的身体如同一缕轻烟,穿过他的双手。 “你放了简丹。”简星一剑劈过来。 简丹可是他的命根子,之所以取名简丹,取其谐音简单之意,便是希望她能活得简简单单,唯有生活简单才能活得快乐,也才能长久。 简星已是即将踏入圣境,那一剑,携着极重的怒气,直接劈碎了地面。 可吐血的,不是刀无泪。 是简丹。 她竟出现在刀无泪的面前,为他挡了这一剑。 “简丹!!!” 简星伤心欲绝的,他竟伤到自己的孙女,平时可是连责骂都没有一句的。 “刀无泪,我要你赔命。”简星红了眼眶。 食指一竖起,刀无泪道上一句,说:“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 他伸手,盘旋在空中的字体又整合为牛皮纸,直接落在刀无泪的手心。 “简星,你可不要忘记了,五千六百七十三年前的冬季,是你跪在雪地中求了我三天三夜,让我助你达至凝魄的境界,代价便是将未出世的简丹给我当傀儡的,怎么了,是我没找你讨要,现在便忘了?” “你……”简星气得说出话来了。 这可是他办过最糊涂的事情,竟为了境界提升而伤害未出生的孙女,可后悔都没有药可吃,他只能小心翼翼疼爱着简丹,为了她,真是什么都愿意做的。 “简星,你好歹也是活了上万的东西,怎么就不明白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更有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的道理吗,好了,我也办好事情了,走了。” “站住!!!” 车丞飞推开母亲的手,刚刚她拉住自己的儿子,就是不想他掺和这趟浑水。 恶魔之名早已传遍芜凰域,只要与他签过交易书的,就没有能逃离的,所以才要车丞飞不管这件事,因为她只关心自己的儿子的死活。 见是拦不住儿子,身为母亲何蓉紫急着,但碍于面子,不好多说话。 “你不能将我的新娘带走。” 可是好不容易才挑到自己喜欢的名门淑女,车丞飞可不能放弃了。 “怎么说?”刀无泪就等着他说话。 “既然你和简丹爷爷的交易,是在简丹出生之前的,也就是说他没有经过简丹同意便与你交易,便是不平等的一场交易,这样的话与强买强卖有何区别?” “是吗?”刀无泪像是站累了,直接就坐在就近的矮桌上,二郎腿翘翘,又右手托住自己的下巴,那简直是骨头与骨头的对接,道:“可我不在乎交易物的主观意识,我在乎的是交易者能否付出相应的代价,简丹就是了。” “你这是谬论,简丹不是物品,她有自主意识的。”车丞飞不接受他的道理。 “可简丹不是简星的孙女吗?”刀无泪反问。 “但简丹现在是我的妻子。”车丞飞直接怼他。 “哦,也是,你们是一体的。”刀无泪阴恻恻的说。 第267章 ?旅馆开业(48) “不是的,他们还没有完成仪式。”何蓉跳出来。 一贵妇,衣着和首饰都是各种华丽,丝毫不逊色于简丹的打扮,即便是年老,也是能见到年轻时的美貌,一双远山眉让她眉目含情的。 “没完成仪式?”刀无泪抬眼看向何蓉,脸色就没有刚刚的阴恻恻了。 “母亲……” “你别说话了。” 何蓉拦住车丞飞,怎么可能让儿子给那简丹当牺牲品,原本就不是很喜欢她来着,若不是为了儿子开心,自己完全是不会同意这场婚事的。 “恶魔,不,刀先生,简丹与飞儿尚未完成仪式,不是一体的。” “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不奇怪不奇怪,倒是你奇怪。” “我?” “见了我,你竟不躲着?”刀无泪随手拿起桌上的酒壶就往菜里倒酒。 为何要躲着啊她? “看来也是忘了我,没关系,我今日有的是时间,完全能与你们好好清算一番……哗啦啦……” 酒,倒完了。 那可是琼浆玉液,千年才出产十坛,今日为了这场婚宴,何蓉可是下了血本,但每桌也不过是一壶罢了,恶魔竟然全倒了,好暴殄天物啊他!!! 咔嚓,一声清脆。 那装酒的玉壶可是珍品,何蓉便见它碎在眼前,脑中猛地闪出一画面: 好像是一片花田,清风摇曳着花苞,它们还没有开花,或者有了那么一两朵开了,但基本上都处于含苞待放的时候。 有位美丽的姑娘走在花田中,她身穿黄色连衣裙,一手提着花篮,一手捏着裙角,边走时边回头微笑,好像是在喊谁快来。 就在这时候,花田中冲出几人来,都是人高马大的壮年男子。 他们蒙着面,将那位姑娘拖走了…… 那不是她有过的记忆,或是能说成遗忘多年的,现在才想起来的回忆。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何蓉向后退,表情是惊恐万分。 “怎么了?”车丞落雨过去扶住何蓉。 “滚开,不要碰我,滚开,别摸我,救命啊——” 何蓉面对他的触碰而表现出来的惊恐态度,让车丞落雨感到极为的不解。 “何蓉……啪!!!” “母亲?” 车丞飞没想到一向温柔的何蓉,竟发疯,还动手扇了车丞落雨一巴掌。 “别碰我,你们这些该死的混蛋,滚开,混蛋,哈哈哈哈哈——” 何蓉发了疯,扯断自己的珍珠项链,弄散了精致的发髻,还将鞋子踢了一只走,不晓得谁被打中了,总之就是闷咚了一声。 “哈哈哈哈哈哈,我不是,我没有,哈哈哈哈哈,姐姐……” 何蓉逮着谁,便喊上一句姐姐,但车丞落雨记得她没有姐姐的,只有一妹妹。 说来也是可怜人。 何蓉的妹妹何芙,才是他原先要娶的女子,但在出嫁前害了急病,去世了。 何蓉的家族为了保证联姻的顺利性,便提议将她嫁了过来。 当时,车丞落雨正处于事业的上升期,有了何蓉的家族帮助才能更加蒸蒸日上,结果便同意了对方的提议,而婚后也是恩爱有加。 平时,何蓉温婉可人,从未有过逾越之举,现在竟疯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刀无泪!!!” 车丞飞一棍就过来了。 “噗——” “简丹!!!” 都忘了简丹,车丞飞第一次有了不知所措的感觉,这是因为什么啊? 场面一时又混乱。 →↓← “刀无泪。” 谁喊我? 刀无泪觉得声音熟悉,回头一望了。 该死的!!! 草昧子向他招手,鹘野便坐在自己的身后,什么乱七八糟的!!! 究竟是为何,竟没有察觉他们的存在? 算了,现在也不是叙旧的时候,装死好了他。 打定主意就决定不搭理他们,可草昧子是故意的吧? 绝对故意的!!! “哥们,能不能先起身一下,你坐着鹘野的手了。” 靠!!! 难怪觉得桌面有些高低不平的……这家伙,怎么不懂收手呢? “你坐得急了,我没来得及收手。”鹘野将手掌背到身后。 这不是理由!!! “鹘野判官,还请为我等做主啊!!!” 这盆祸水泼得可谓是恰到好处,车丞落雨不愧是栽赃嫁祸的小能手。 对视上。 刀无泪没读懂鹘野的心里话,自己似乎只对他没办法,不能坐以待毙了。 “他有交易书,也就是说是简星自己同意的,我无法替你们做主。” 全场恐怕没有一个不是嘴角抽抽的,鹘野这话说得可谓是一针见血。 什么情况啊这是? 刀无泪望着鹘野,心想他为何要帮自己说话,感觉哪里怪怪的。 “但……” 好吧,果然是有“但”的转折点。 “即便新人之间没有完成仪式,但简丹也算是车丞家族的半个人,所以……” 所以? 怎么样? “刀无泪。” 鹘野站起来,瞬间就挺拔身姿,直接将刀无泪压了一个头。 黑影盖顶。 “刀无泪,若是简丹愿意替简星付出代价,你便能带走。” 哈哈,好搞笑。 “若是她不愿意呢?”刀无泪不想给他留面子了。 “简丹不愿意,便换简星来就好了,毕竟,谁作孽,谁负责到底。” “可我不愿意。”刀无泪直接说了。 神经病,他现在要是有修为,用得着拿着交易书,过来找麻烦的吗。 “这件事,不是你能单独说了算了,还是他们同意了才行,毕竟简丹现在是有未婚夫的人,她有权力决定自己的生死。” 鹘野说得一板一眼都是道理,谁听了,也没有说他话中有问题,就是刀无泪,想当场就掐死他这个二百五、神经病、脑抽的家伙。 “刀无泪,怎么说?” 还敢问他怎么说!!! “我,不,要。” 这就是刀无泪的答案,跟耍无赖似的态度表现出来的。 不对啊!!! 我是债主,我怕谁。 “我不管简丹是什么意愿,我只是在履行交易书上的内容,有本事……” 为什么看他? 车丞飞很茫然的,看着刀无泪,那双墨绿眼眸当真是自己所见过最漂亮的。 “这样吧,我很公平的。”刀无泪又坐回桌面上,但这一次确定没有什么多余的玩意儿在自己的臀部底下,又在众目睽睽之下,道:“你杀了车丞落雨,我便放了简丹,前提是,不要试图来欺骗我,否则,你将尝到苦果。” 公然杀害自己的父亲? “你疯了!!!” “无所谓你办与不办,而我只要车丞落雨的人头就够了。” “刀无泪!!” “车丞落雨,我要你尝尝被背叛的滋味有多难受,否则多没有意思啊你。” “刀无泪。” “鹘野判官,麻烦你闭嘴。” 第268章 ?旅馆开业(49) 身体一侧,右腿旋即便踩上桌面,胳膊同时搭在膝盖上,刀无泪直视着鹘野,墨绿眼眸对上鸦青眼眸,不藏杀气的,说: “这是我与车丞家族的恩怨是非,与旁人无关,谁想离开的,最好现在就走了,否则,到时候,我将你们都视作我的敌人,辱之、杀之,皆随我心情,便是幽冥帝来临都没有办法改变这件事,都没听见吗?” 谁能没有听见刀无泪的话,倒是也有想走的,可走了,便是与车丞家族结怨,若是恶魔无法收拾了他们,日后还能有自己好果子吃的,所以,走与不走都是同样的结果,为何不赌一把呢,不信他没有修为的废人能干什么。 “刀无泪,别这样,你不是……” 鹘野试图劝他放手,刀无泪便在心中肯定自己讨厌他,就是不说话也厌恶。 “鹘野,不是退让了,他们就能放手的。” 打断自己的话语,这不是刀无泪喜欢的事情,定是内有隐情的,鹘野道:“你这样,只能让世人对你有更深的误会,为什么不尝试解释呢?” “你好天真啊!” 又是一抹嘲讽的笑容,刀无泪现在很喜欢冷嘲热讽的,倒不是阴阳怪气,就是觉得这不是他,以前的儒雅,现在添上了一丝阴暗,鹘野很讨厌。 “众矢之的,不过是出于嫉妒、担忧、恐惧罢了,他们根本不在乎错与对,所以说,在场的,有谁能信任我说的话,你吗?” “我信你。” 鹘野居高临下,不是蔑视,不是嘲讽,不是同情,只是说信任。 “呵——” 刀无泪扫了桌上的酒菜,也不在乎衣服被溅到了油渍,道:“不要说相信我的话,因为我连自己下一秒要干嘛都不相信,不过我现在就想杀人。” 头微侧,没有谁逃的,可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又有谁能畏惧他这样的废人,不过这样更好了,正好借着他们来立威,谁说废人就不能杀人了。 “刀无泪……” “鹘野判官,你为何处处维护刀无泪,他可是恶魔!!!” “听见了?”刀无泪向他耸肩,丝毫不在意对方的叫嚣。 哥们,明明是你先过来挑衅的,怎么能怪对方向你叫嚣呢。 草昧子扶额,他说今早出门的时候会被绊倒,原来就是因为这样啊!!! “刀无泪,我就不信你能对我们怎么样,有本事就放马过来吧!” “那便让你们看看我能干嘛……鹘野?” 能不能不要总是强出头,真当自己不敢将他给办了吗? 面对刀无泪,鹘野处变不惊,继续充当拦路虎,说:“我是幽冥府的判官,我有职责维护芜凰域的平衡和秩序,若是你今天非要在车丞家族闹事,我便将执行自己的权力,将你逮捕入狱。刀无泪,你可想好了?” “若是绯修说这样的话,我可能还会考虑一下,至于你,哪里凉快就哪里待着,不要在这里碍眼。”刀无泪说着就动手。 看他瘦弱的,没想到功夫了得,不用花里胡哨的动作,也不用修为,光是拳脚功夫便逼得鹘野毫无招架之力,又一掌,击在他肩上。 “你……鹘野……”草昧子奔过去扶他。 →↓← 刀无泪竟有这样深藏不露的本事,车丞落雨想起那日在屋中,与皮黑所说的话了,目光自然落向了枫家,但也是隐晦一眼,心中若有所思的。 “刀无泪,你怎么能恩将仇报,鹘野是为你好啊!”草昧子生气,整张脸皱皱巴巴的,还好就是因为长得可爱才显得好看,要不就是丑人多作怪了。 “不需要。”刀无泪回身抓起筷子。 咻,咻。 两根象牙筷一前一后,一左一右,直接射中那之前向他叫嚣的几人,还是那种连环射穿的,他们压根就没得及躲避,便鲜血直流。 接二连三,他们都倒地了,两根象牙筷才插进周边的圆柱上,入木三分。 有裂痕,像是蜘蛛纹。 有谁的手多,伸手碰了碰,圆柱赫然轰塌,都是渣渣灰。 原先不过是想拔出来的,谁知道,一碰就报废了这根圆柱,便是另一根,谁都不敢动了,全场戒备着刀无泪的再次动手。 地动山摇的。 先是小幅度的晃悠,毕竟高台悬在半空中,有些许的晃悠也是正常的。 但很快,晃悠变为了摇晃,就像是荡秋千,所有摆设都摔了,有碎的,也有在飞行过程中打伤人的,他们这些人除了要办法稳站,还得避开它们的攻击。 刚开始会慢上一些的,但没几秒就能变快了,站稳和躲避变得比之前更加艰难了,而且经常是那些站不稳和被击中的家伙砸到,怎么一回事? 只有刀无泪稳如泰山,双手背在身后道:“刚刚都说过,让你们快些跑的,现在可就没法办法了,谁让你们非要找死呢。” “家主,高台的悬挂装置被破坏了。”有侍卫高声喊道。 “你,刀无泪,你想一起死吗啊!!!” 车丞落雨为了研制这座高台耗费多年的心血,那悬挂装置可是价值上亿的芜凰币,刀无泪竟如此的放肆,简直就是神经病。 “我不是说过了吗,这是我与你车丞家族的恩怨,既然我选了报复回来,那我又怎么能够放过你们当中的一个人,再说了,你也快要死了,不是吗?” 已经有试图飞离高台的,可高空仿佛有了多一层防护罩,他们无法离开这里。 是的,为了保证高台的平稳性,悬挂装置中便有一层防护罩,现在竟好好的? “为了保证你们都能留下来,我连夜改造了悬挂装置的设置。” “你……” “是啊,高台的悬挂装置可是我研制出来的呢。”刀无泪说。 不可能!!! “这世间,多得是与我做交易的家伙。”刀无泪随手抓住飞过的水果刀,道:“车丞落雨,你就是杀了我也不可能逃离这里的。” “刀无泪,你,连自己都不想保了?” “车丞落雨,我中毒了,活不久了,既然这样了,为何还要爱惜生命呢?” “我可以给你解药。”车丞落雨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为何这么说呢,好奇怪? “双环毒,是我给你下的,我有解药的,我给你。”车丞落雨又说话了。 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嘴巴,为什么? “解药?” “是的,我给你,解药就在我手中,我就是想拿百日花而已,不是……” “哦,百日花,谁说我有那样的东西了?” “不可能,是皮黑说你有的。”车丞落雨这次是自己想说的。 “皮黑?”刀无泪眼珠子一动,他知道为什么了。 第269章 ?旅馆开业(50) “皮黑是我的心腹,他不可能骗我的。”车丞落雨不信刀无泪所说的话。 什么叫做他没有百日花,那么珍贵的东西怎么可能随意承认,当他傻不成。 “我真是没有百日花,即便当初是在我的手中待过一段时间,但我知道谁有。” “谁有?”车丞落雨无比紧张这件事。 “不就是皮黑,他就有这样东西。” “不可能。”车丞落雨自问对皮黑极好,他怎么可能背叛自己。 “是他向我交易了其他的东西而换取的,看起来,你的心腹早就有了叛变之心,可你还傻愣愣地相信他,车丞落雨,当真是活该无子无孙。” “你,在胡说什么,无子无孙?你说清楚了……” 车丞落雨边躲避边说话已是努力,背后忽而一阵发疼了,怎么回事啊? “皮黑……” “车丞落雨,算你倒霉了。”皮黑抽走自己的兵器。 “皮黑,我待你不薄,为何……为何……咳咳咳……”车丞落雨觉得生命在流逝,眼前的一切已经无法看清了,但就是执着于答案。 “怪你总是天真以为世间为你独尊,却不懂得何谓天上有天,你这井底之蛙就应当死在这里为好,刀无泪!!!” 没看见他是如何过来的,但皮黑知道自己的命是在刀无泪的手中,只要他愿意,手中的水果刀随时都能拉开他的脖颈。 “刀无泪,你冷静。”皮黑想要与他商量。 “冷静什么啊?”刀无泪用尖端对着皮黑的法门,那是他不能反抗的理由,若仅仅是脖颈就没有这么好的威力了,道:“给你五秒钟解释,五、四、三……” “我能给你解药!!!” “呵,若是我现在不止是有双环毒的毒素呢?” “啊?” “所以啊,你对我没有用了。”刀无泪手起刀落。 鹘野便看着刀无泪的嘴半张半开的,没几秒,那把水果刀就在皮黑的脖颈里,只剩下刀把还显露在外…… 他,还是那样的鲁莽。 为什么不能再多等等几天,到时候,可能就不是这样的结果了。 “你……”皮黑的呼吸急促,想说话都是一种奢望。 “我改主意了,不让你死了,但你害我失去修为,我便如法炮制,这就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我也让你试试这种滋味,希望你活得更久些……怎么又来了?” 高台在剥落,先是外层,现在是内层,就像是洋葱,一层又一层。 鹘野能过来,也是不易了。 “怎么没杀他?”鹘野可是看见刀无泪的手下留情。 “我杀了他,那车丞落雨的死不就归咎到我的身上了,我虽说不在乎这些,但也不肯吃半点亏的,再说了,跟你有关系吗?” “走吧,我知道你有办法离开。”鹘野抓住他的肩膀。 刀无泪反手,将鹘野钳制,道:“我跟你不熟,不要动手动脚的。” 双手被别在身后,鹘野佝偻着身体,而不能正常站姿,但他将右腿向后踢,借着刀无泪闪躲之际,左手一扭动,挣脱了钳制,而后向右一转身,一手刀击在对方的脖颈上,却是敲了那简丹。 “傻不傻?”刀无泪松开鹘野。 “放了她。”鹘野耐住性子说。 “不,她是我的交易品,你见过有谁卖东西是不收钱的?” “你非要这样,将自己陷入不义之地?” “不是我想怎么样,而是他们想怎么样,再见。” “刀无泪……” →↓← 刀无泪简直是疯了,鹘野伸手过去却扑了空,见他毫无反抗地自由落体,这时候,脚下的平台也碎裂了,要是再不走,肯定也是一同掉下的。 “别过去,鹘野,我们该走了,哥们不会有事的,走啦你,哎呀,鹘野,走。”草昧子拉住他的胳膊,不让鹘野也学着刀无泪那样自由坠落下去。 高台彻底沦为了废墟,少有部分能逃出生天,鹘野立在空中见各有形态的碎石和那些中招的宾客们统统砸落崖底,道:“草昧子,他是真心找死的。” “不会的,哥们就是开玩笑,他最惜命了。”草昧子也是心中打鼓。 “不,他……咳咳……”鹘野吐了一口血。 “你怎么……”草昧子抱住鹘野,这才发现他背后中了匕首,是谁干的啊。 “草昧子……” “鹘野?鹘野?鹘野!!!” 草昧子抱着昏死过去的鹘野在喊,他的唇色就好比是猪肝色,又有些发紫,一看就知道是中毒了,再看那背后的伤口处,没敢拔出那匕首,有毒的。 “鹘野……你撑住!!!” 草昧子要给他寻找安全之所才能使用自己的能力,这是为了保护他们,便是绯修也不知道草昧子有疗伤祛毒的本事,而鹘野已经没有在精灵花谷的记忆。 在外边就使用隐藏的本领是极易引来觊觎的,可他们能往哪里去呢? 草昧子在思考中,他也是因为鹘野的中毒而稍稍没了警惕性,一冰枪向他袭来,那时候,是偷袭,他完全没有意识到有危险,等到听见“咚”的一声了。 “刀无泪?”草昧子惊讶,他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他。 刀无泪双手环胸,面视前方道:“草昧子,你平时不是挺能吹的吗,怎么现在连被偷袭都没了警惕性?他也是!” 简丹在与那持枪者搏斗,是枫家之人,草昧子见过他的,之前还试图与鹘野攀谈,不过没怎么搭理他而已,现在是打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你们不是一伙的?”草昧子诧异枫家的暗中偷袭,更是诧异刀无泪的解救。 “谁跟枫家是一伙的,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是过来讨账的,不是来瓮中捉鳖的。”刀无泪微微蹙眉,回想起皮黑之前说过的话,道:“捉活的。” 简丹依旧是那身嫁衣,不过没了外裳和配饰,打起架来是风中美人一位,却是面无表情的,遵从着刀无泪的指令,由杀招转为了捕捉对方。 可他甚是狡猾,见自己打不过简丹,她可也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之一,对付他绰绰有余,便咬碎毒药,自尽而亡了。 嘭!!! 一阵灰尘扬起来,几抹红裳破布也飘在其中。 “该死的。”刀无泪没想到他自爆,简丹是彻底废了。 “哥们,别管他,快点带我们离开,鹘野中毒了。”草昧子喊道。 “我……” “不能让恶魔跑了!!!” “还有同谋!!!” 存活者现在有气没处撒,那些死亡者中也有自己的亲属,怎么能不气,而一切都是刀无泪的捣乱,否则哪里能有今天的惨状。 “没想到,幽冥府竟与恶魔互相勾结,实在是有违道义。” 第270章 ?旅馆开业(51) “对,你们没资格再统辖芜凰域了,我要上报国主,揭发你们的恶行!!!” “是的,没有错,幽冥府是非不分,混淆黑白,助纣为虐,简直是令人发指,咱们应当讨伐他们才对的,你别过来啊,我们这么多……” “脑子有病就吃药,在这里跟我磨磨唧唧什么,还是你们记性差,我都说过了,这是我和车丞家族的是非恩怨,谁都提前离开的,是你们自以为是,现在出了事情就来怪我吗,当真是可笑,一帮没脑子的家伙还想着在这里耀武扬威,演给谁看呢,还是我聪明,直接现场直播了,省得你们日后叫嚣个没完没了。” 直直直直播? 他竟敢玩直播啊!!! “是啊,要不是域网现在有直播的功能,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要不是鹘野现在中毒昏迷,草昧子当场就能笑出来,他就说刀无泪不是那种无准备之人,现在可好了,搞出直播来,日后就是有泼脏水的,恐怕也是要抓耳挠腮一番才能想出污蔑之词,不过可能很容易就被揭穿出来的吧。 “谁都能像你们这么愚钝无知的话,世界就没有什么弱肉强食这种玩意了,走吧,还杵着,是准备等着送他的尸体回去发丧吗?” 什么发丧啊,不能好好说话了。 “都等等,你,就是有直播,那你又能怎么样,难道这件事不是你搞出来的?难道这些人不是你害死的?难道鹘野判官没与你私交甚深?你说啊!!!” “我才不在乎他的死活,也不在乎你们是怎么想的,我办事就喜欢随心所欲,怎么样,觉得不开心就回炉重塑啊,省得我看你这么不顺眼。” 翻译过来,不就是嫌他长得丑,什么玩意儿。 “你不要得意,你与幽冥府……” “哎,先将嘴巴漱干净了再说话,我和幽冥府可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别总是将我和幽冥府那帮愚昧无知的老头子跟我相提并论,我嫌恶心了。” 咳咳咳,刀无泪,你忘了自己是在直播了吗,怎么就敢说这种话出来,还能不能让我们友好生活了,还是觉得旅馆没被幽冥府轰了就嘚瑟? 耳朵中,有谷姜的声音,是他们非要自己戴蓝牙耳机的,以前是有修为时,完全不需要它们,现在是用了,刀无泪想翻白眼了。 “若是幽冥府觉得旅馆有问题,我可是很欢迎他们过来体验一把的,就像是铁面阎罗那样的体验,到时候,不用预约,直接来就好了的。” 耳朵里,是谷姜重重的叹息声,他真心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栽在刀无泪的手中了,性格怎么总是如此的较真,报复忘了就回来得了,干嘛非要蹚浑水? 刀无泪原本是要离开的,竟见有偷袭鹘野的家伙,一时气恼了。 即便是讨厌鹘野,但就照着之前对自己的帮助,刀无泪是不可能看着不管的,于是回来了,便也是这样成为了众矢之的,实在是拿他没办法了。 谷姜还想再奉劝刀无泪一句,见好就收了,不要害他们掉粉,可会没钱的。 一天到晚就想着钱财,是掉窟窿了,出来不了吧。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酱醋茶贵,谷姜想把负债累累的账本甩在刀无泪的脸上,让他好好知道什么叫做打脸不用手的滋味。 “刀无泪,这件事,你今天必须给我们说法。” “说法,说法,你们想要怎样的说法?让血色玫瑰现身说法,要不要?” 血色玫瑰? 集体退!!! 一群没骨气的家伙,开个玩笑就当真,要是能让血色玫瑰过来,还用得着跟你们废话这么多吗,也不用动脑子想想个中细节。 “不要说法了,那我就走了。”刀无泪回头,整张脸都是臭的,比不苟言笑还要严肃,对着草昧子说话,道:“再不走,想留在这里当箭靶子吗?” 谁不乐意走了,他早就想离开了,就是那帮好事者多嘴,没看见鹘野现在的唇色就像是锅底,走走走,再也不想跟他们废话了。 草昧子扶起鹘野,刀无泪便双手交叠,各自中指触及拇指内部,旋即向内一转动,一道风起了,眨眼就没了他们的踪迹。 →↓← 翠雪渊谷?老房子 谷姜看到他将鹘野和草昧子带回来便伤脑筋,为什么总是弄出这样的事情来,不能好好的,别节外生枝,刀无泪,你就是这么的轴。 “你再臭着这张脸,我也不可能将他们送走的,还不如想想办法解开他体内的毒,我可不想之后面对绯修,至少现在还不可以面对他。” “你也知道自己的实力不够,那就不要打脸充胖子,死要面子活受罪。” “是啊,我也是疯了。”刀无泪喃喃自语。 没听清他说了什么,谷姜也不在乎这个,说:“怎么不把他们带到旅馆去?” “怎么带?”刀无泪反问。 怎么带? 居然问我这样的问题,刀无泪,你中毒之后不但骨缩了,脑子也退化了吧。 “旅馆那边人多眼杂,将他们带去那边的话,可能有麻烦,算了,就在这里。” “幽冥府就是我们最大的麻烦,你倒好,还收留他们,我是怕你了。” 谷姜就是嘴上这么说一说,还不是麻溜滚到仓库里给刀无泪想办法。 “他怎么样了?”刀无泪进到屋内查看鹘野的状态。 他俯躺,暂时还不能拔出那把匕首,因为那部位是要命的,草昧子怕伤及肺腑,所以只能等专门的医护人员才能拔除它,顺便祛毒。 问刀无泪之后,草昧子才得知旅馆没有医护人员!!! 这地方竟然没有医护人员? “那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让我等着看鹘野死掉?”草昧子要换地方。 “不用着急了,已经去找了。”刀无泪说。 说曹操,曹操就到。 “我来了,什么事?” 熊霸天挂着围裙就进屋里来了,还是奶白兔图案的粉色围裙,挂在将近一米九的健硕身材上边,简直是喜感,其实草昧子还想说的,兄台,你脸上有粉灰。 “过来给他看看吧。”刀无泪指着鹘野。 “成。” 买卖不成仁义在,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没有明确是否交易,熊霸天不介意先给对方帮个小忙,不过检查之后才发现不是普通的麻烦。 “没救了?”刀无泪都没有想过会是这么的严重。 “嗯,跟中毒深浅没关系,而是这种毒基本上是无药可救的,除非……” 熊霸天欲言又止,草昧子哪里能等得了,让他快些说。 “就是百日花。”熊霸天说。 百日花? 又是百日花,上哪里给他弄百日花啊!!! 第271章 ?旅馆开业(52) 除却百日花,难不成就没有办法了? “不是我不帮,而是别无他法了,这种毒就是双环毒……” 等等!!! 什么玩意儿来着? 双环毒? 又是双环毒!!! 怎么着,双环毒是随处可见的野草不成,这么廉价啊,下毒起来就跟玩似的,随便就搁谁身上来的啊,不用看看对象的吗。 “双环毒乃是……咳咳,那谁的秘技之法,目前也仅有领袖才知道解药。” 哦,原来车丞家族也是炮灰,就如同云家那样,一环套一环,俄罗斯套娃啊!!! “我现在能将他的毒暂缓发作,但解药怕是没有了,可百日花有奇效,应当能解开的,不过我所说之法仅是古书上看到的,我仅能说是尝试,毕竟百日花这种东西很稀有,至于能不能成功便看这位先生的造化了。” “那你先搞定暂缓毒素发作的时间,至于其他的,我来想办法。”刀无泪说。 熊霸天拿来工具,给鹘野拔除匕首,以及暂缓毒素发作,至于其他的,真的是帮不上忙,道:“我记得,你有百解丹,可以每九十分钟吃一颗,但最多二十四小时,若是还没有解药或是百日花,就是有大罗金仙,也是回天无力了。” “我懂了,你回去帮橙橙忙,有事情,我再找你的。” “刀无泪,可否借一步说话。”熊霸天看了看草昧子。 意味再清楚不过了,刀无泪便同他一道出去,在拐角处的走廊那里说话。 “我不是专业的医师,但我自问医术还可以,他,是不是受过重伤?” “究竟是想说什么啊你?”刀无泪没心思猜谜语。 “好吧,我刚刚给他检查的时候,发现他体内的经脉断了好几根。” “断了?”刀无泪怕是自己听岔了,再度确认第二遍,是断了。 “不仅是断了,灵气还在体内乱窜,哦,更奇怪的是还有另外的两股灵力,一道温和的,一道霸气的,二者共同护着他的心脉,但这次的双环毒将其平衡破坏了,所以我说啊,他就是有百日花也可能无用了。” 一则很重要的信息,也是一则让他觉得棘手的信息,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 刀无泪揉揉眉心,道:“那你有何建议呢?” “我也没有什么可建议的……”熊霸天想想,觉得还是委婉些说话,道:“但你不妨送他回家中,也能尽早准备身后事,免得走了还不能体面。” “恐怕不好送。”刀无泪摁平眉心的褶皱。 即便不清楚鹘野有何秘密身份,但上次见到绯修对他的态度,可见他在对方的心中很重要,若是自己现在将濒临死亡状态的判官阁下送回去,他觉得旅馆便是危矣了,还是换个想法吧,靠谱点的啊。 熊霸天也是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是刀无泪自己想了,道:“我先回去了,橙橙那边可忙了,旅馆都是一帮叫嚣吃饭的家伙,吵死了。” “要是吵吵闹闹的,直接让血色上就好了。” “啊!你不知道吗?”熊霸天诧异,说自己以为他知道。 “不知道什么?”刀无泪一头雾水。 “馆主带着一家老小离开旅馆了,就在你走了之后,我以为谷姜叔会跟你说的,原来是没有……”熊霸天默默闭嘴,好像有些火上浇油了。 “哦,原来是这样,没事了,走就走,都是迟早的事情。你先回去吧。” 怎么感觉他态度好冰冷,莫不是要散伙了吧? 熊霸天想着,眼睛便多看刀无泪几次。 “还有事?”刀无泪都不想说他那眼神,完全就是不掩饰的那种。 “没有,我走了。”熊霸天想这件事可能与自己无关便转身离开。 →↓← 老房子?地窖 地窖是用来存储物品的,林夕一直以为就这样的了,没想到内有乾坤,竟然有隔层,要不是刀无泪让她和阳霜雀开启,还不知道呢。 寒气扑面而来了,瞬间就冷到起了鸡皮疙瘩,实在是冰到骨子里了。 “我们来这里干嘛?”草昧子搀扶着鹘野,他依旧是昏迷不醒。 “冻结。”刀无泪伸手,将鹘野搬到中央的冰床上边躺着,说:“光是靠着熊霸天的办法是不行的,现在有了它,应当能让时间多出一天来。” 鹘野一躺上冰床,身体迅速覆上了冰霜,薄薄的一层,草昧子想碰,却让刀无泪阻止了,说是不想死就不能触碰。 “别看它很不起眼,其实这张冰床是取自灵池,屋中现在就是有了它才能冻结成冰,你没有圣境以上的修为可不能直接触碰。” “那你刚刚还……” “我又没有直接触碰,我只是将鹘野放上去而已。”刀无泪说。 可别说,这里就是冷,草昧子天生不怕冷的,都觉得自己身体在颤抖,说:“我们有话就到门外说了,别在这里待着了,冷嗖嗖的。” 刀无泪倒是没有感觉,回头看阳霜雀陪着林夕站在门边上,许是冷,没进来。 “好,先出去。” 刀无泪大步流星,草昧子则是百米加速,比豹子还要快速,冲出去。 再不走,他腿脚都要冻住了,刚刚鞋面上的冰霜可不是作假的,还是外边舒服多了,隔一道门就冰火两重天的感觉还是第一次见,阴寒刺骨啊!!! “刀先生?”林夕说。 “怎么了?”刀无泪在地窖内摆设的物品中找东西。 “是这样的,馆主离开前,托我向你传达一句话,他说了,一切都是天注定,不要过分蛮横了。”林夕说话就观察刀无泪的态度。 “倒是了解我。”刀无泪面无表情,在架子上的抽屉里拿出一盒子,打开看到里边有一瓷瓶,黑色的,便是道上一句幸好还有库存的。 “刀先生,这是?” “百解丹。”刀无泪拿走瓷瓶,将盒子放回原处,说:“最近可能有双倍闹事的,你们提高警惕性,若是对付不了就关闭通道。” “好,我懂了。”林夕点点头,抿抿唇,道:“刀先生,你眼睛……” “哦,没事了。”刀无泪压住咳嗽,喉咙便痒得难受,抓心挠肝的那种,能咳出来就最好了,但他没有这么做,而是说:“林夕,先去忙。” “好,我先走。”林夕也是看自己没有什么可帮得上忙的地方,反倒就不在这里添堵了,唤了阳霜雀,一起走。 “草昧子,你回去休息,现在留着也没用。” “那你呢?” 刀无泪拿着瓷瓶进去冰屋,说:“我给他喂药,或者是你来?” 唉……确实是帮不上忙。 “那我就走了,你可别虐待鹘野。”草昧子隔门说话。 第272章 ?旅馆开业(53) 老房子?书房 一瓶有二十一枚百解丹,也是最后的一瓶,谷姜得知刀无泪给了鹘野用,心中有了说不出的感受,但没有反对他这么做。 可问题是百日花要上哪里去找,皮黑那朵肯定是已经拿去用了,至于给了谁,他们现在也没有时间详查,但大海捞针,只是浪费时间而已的。 “你觉得要怎么办才好?”谷姜也没有找到办法,只能过来问刀无泪了。 “先冻着,然后去找绯修过来吧。”刀无泪想想,就这么说了。 “现在就找吗?”谷姜还以为刀无泪要多等几小时呢。 “找了他,顶多是被吐槽几句,不找他的话,那家伙就死定了。” “可他一位阎王殿下,真的会过来救鹘野这样的判官?”谷姜表示怀疑了。 “应该吧,反正绯修现在也得知道了消息,迟早是要过来的,干脆就让我们做个顺水人情,让他过来救治鹘野,省得那帮元老们又叽叽歪歪的。” 好吧,你究竟是要讨厌幽冥府的那帮家伙到什么时候? “可要是鹘野死了,你又该如何是好?”谷姜想他也不是没有后路准备着的。 “又能怎么样,反正又不是死在我手中的,嗯,是死在绯修手里的,有事情也不可能来找我啊,嗯,就这样办了,去找绯修吧。”刀无泪一锤定音。 “不是,你就不怕引火烧身吗?”谷姜劝他再多想想,不用着急了。 眼珠子向上,看了天花板,刀无泪指着墙角说有脏东西,老房子便启动清扫模式,里里外外打扫了遍,这才道:“还有什么可想的?等他死了再想,怎么样?” “别闹了,我的意思是你没让绯修进入过翠雪渊谷,现在让他进来了,难保他那种心思不会趁机在老房子搞事情,我想你是不是也应该多些准备再说吧。” “就是准备了,你能打得过绯修?还是其他人?”刀无泪一针见血。 “能不能别说了打架,除了打架之外就不能有其他的建议了吗?” “比如呢?”刀无泪问他。 “将鹘野移到旅馆那边去,至少不能让绯修进入老房子这里。”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鹘野只能待在冰床上,如果现在就将他移动,还不如直接判他死刑得了,哎,不要说将冰床一并送去,抱歉,我现在没有这样的能力,其他人就更加不可能了,所以说,这个方案不通过。” “那就不让绯修进来了。”谷姜破罐破摔。 “你是脑子被门夹了吧,不让他进来,我想着,下一秒,幽冥府的元老们又要集体过来嗡嗡吵了,你行吗?” 不是打架,而是舌战群儒,谷姜顿时摇头晃脑道:“还是别搞了,想想就头疼,怎么弄来这么难搞的事情啊?” “哦,都怪我,谁让我搞出了这样的事情,实在是难搞。” “若是现在就像是之前那样,我肯定用金子砸死你这个混蛋。” “哦,你现在很穷,北风那个吹,心拔凉拔凉的啊!!!” 嘴角在那里抽动,该死的刀无泪就是爱这么恶搞,谁心拔凉了,明明是心疼。 “放心吧,你可以趁机狠狠地敲诈他们一笔。” 什么玩意儿? 谷姜附耳过去听,瞬间就贼笑,道:“好主意,我喜欢,很棒哟。” “那还不快去。”刀无泪拿起瓷瓶,到时候给鹘野喂药了。 →↓← 老房子?地窖 草昧子趴在桌上睡着了,这少年,看着软萌可欺的,实际上,也是很固执的,说是让他回房间休息,这下倒好了,直接当这里是住房了,呼呼大睡的……还留口水了,简直了,这家伙,算了,还是让他继续睡觉吧。 刀无泪走向冰床,鹘野就在上边躺着,不说话的时候就是看着顺眼,实在是讨厌他那张脸,哼,好好吃药吧……拿药就往他嘴里塞。 嘴巴张得不够大,刀无泪就用力掰开鹘野的下巴,后来发现药丸实在是咽不下,干脆就手动拍碎了,想想又觉得不够,拔了边上的一块冰,化了水,直接调和着药渣渣给他服用,整个过程可谓是凶残至极,毫无怜悯可言。 草昧子其实已经苏醒了,只是没有让刀无泪知道而已了,可见到他凶暴的喂药方式,心中着实是怕了,又不是有深仇大恨,怎么就这么凶残呢。 “哦,你醒了。”刀无泪看到了草昧子,就是那一瞬间的回头。 刀无泪看见了自己,也就是没办法躲了,草昧子只能选择现身,说:“我睡醒了……咚……” 哥们,我听见了脑袋磕在冰床上的声音了,你下手是不是有点重…… “我已经让谷姜去找绯修过来了,你怎么说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用这么夸张吧,不就是找来了绯修,你怎么害怕成这副德行呢?”刀无泪饶有兴趣看草昧子的反应,应该怎么说,就是那种吃惊到骨子头里的一种畏惧感,可见绯修的名声也不是那么的好听啊。 “找来了?”草昧子捂脸。 他还没有想到应该如何向绯修交代呢,平时就看他不顺眼来着,要不是有鹘野在前边挡着,这位阎王殿下肯定想把他送进监狱里关押着,省得他天天在眼前晃悠,还容易惹是生非来着的,最重要的是带着鹘野一起浪,不,是他们一起惹是生非来着,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其实……” “我们有提供客房服务的。”刀无泪慢慢地擦手。 呃……客房服务,什么意思来着呢? “客房服务就是除了某些特殊性的不提供之外,比如打晕你,或是给你来几刀这样的性质,我们还是可以提供的,哦,不过这是另外的收费项目,需要你付费才能提供的,如果你觉得可以,出门左转去找谷姜说就行了。”刀无泪将手帕塞进口袋中。 不过它很软,一时间,滑出了口袋,可刀无泪不知道,而草昧子在考虑提议的可行性,要是真能让绯修不趁着鹘野昏倒的时候给他来上一招囚禁问罪的话,他完全是可以同意这样的提议的,只是这位阎王殿下生性多疑,只怕是很难蒙混过关,而且当时不是还有现场直播来着,他没有受伤的说。 “不用担心了,后边哪里有什么直播。”刀无泪走了出去,言辞与表情是一致的,带有那种恶搞的趣味性,只不过草昧子看不到而已,道:“所以咯,我们还有更贴心的服务,打完你,绝对看不出来是被我们打的。” 凉飕飕的……真的是凉飕飕的……好怕怕…… 第273章 ?旅馆开业(54) “呃,我再考虑看看吧,不用担心了。”草昧子只要想到刀无泪面上似有微笑又好像是不是的表情,他就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啊,忘了,绯修好像说马上到。” “我觉得,其实你的提议也是不错的。” 草昧子点头,他实在是害怕绯修那张脸,至少刀无泪没有阴阳怪气的,而他是这样的人,呜呜呜……他很弱小的。 “那就这么愉快决定了,希望我们可以合作愉快。” 我怎么觉得你其实想说的是,我们还可以继续深化合作关系呢? “至于鹘野嘛……” “你放心,本来就跟你没什么关系的,你就是帮了我们的忙啦,哈哈哈……”草昧子干笑,他实在是笑不出来,脸都要笑僵了的说。 “嗯,很好嘛。”刀无泪请草昧子先走。 “你不走?”草昧子看刀无泪依旧在地窖门里站着,没有想要跟他一起走的迹象。 “哦,我刚刚想起来还要找东西,在地窖里边。” 我怎么觉得你准备搞坏事情呢? 凉飕飕的,真的是阴风阵阵起……好吧,我不玩了,先撤了。 草昧子有种狼狈不堪的逃窜感,简直了,走路的步伐就像是慢跑的那种姿态,明明就是为了掩饰自己那胆战心惊的小鹿乱撞,哈哈哈…… “别笑了,绯修马上就过来了。”谷姜冒出来。 明明是躲在暗处中的无声笑,怎么就被发现了。 “别放他进来,先把草昧子搞定了再说话。”刀无泪进去了地窖里边搞事情。 “那你弄快点,别尽给我找麻烦了,绯修可是带了三个老头来的,我的天,看见他们就头疼万分,超级想躲开的说。” “哦,都是幽医啊。” “是的,都是幽医……哦,幽医……嘿嘿嘿……” “笑得合不拢嘴了,小心嘴巴里边进苍蝇,注意他们的动作,必要时找阳霜雀帮你忙,打死了其中哪一个……管我屁事啊。” “自己中招了?”谷姜在门口张望着里边,只是看不清楚而已啦。 “……没……我没事……那个什么来着你先走,先去应付那帮臭老头,其他的,我自己来就好了。” 怎么听上去,声音怪怪的? “哦,那我走了啊。”谷姜是想要进去的,可问题是刀无泪启动了机关,他进去不就是等于找死了。 “成……你走吧……”刀无泪喊道。 “嗯,我走。”谷姜挠头,还是选择了离开。 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啊!!! 中毒了,还能梦游的吗? 我的天!!! 想抽他一巴掌也得想想能不能不把自己的手打冻结了的说…… “你上来。”鹘野说。 上个鬼!!! “这不是我能上去的,太冷了。”刀无泪迂回一下,不想让自己的手冻成冰棍。 “那我下去吧。”鹘野铁青着嘴唇就说话。 言毕,鹘野就要下来了。 “哎哎哎……”刀无泪摁住他的肩膀,瞬间又抽手回去了,说:“不可以,你下来……我们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吗?” 歪着头,鹘野好像是在思考这件事的合理性,他其实有些接受不了的。 多么懂得察言观色的刀无泪,立即说:“那什么,我有点累了,我去搬凳子过来跟你坐着说话,你千万不要乱动,不准下来啊,知道吗?” “……好吧……”鹘野表现得很不情愿,但也是听从刀无泪的话,没有下床来。 我的天!!! 刀无泪跑了出去,然后靠着墙就大喘气,他生平遇见这么让自己摸不着头脑的事情,怎么就中了毒都昏迷不醒了,现在却能依旧如常的保持梦游状态,醉倒了,真的是。 “凳子很重吗?”鹘野在内屋里喊了他说。 “没有!!!” 刀无泪才不想让他发现自己的心理变化。 “我马上就进去了,你等等,可千万不要下冰床来啊!!!” “哦,我知道了……” 什么鬼? 为什么听上去像是在给自己撒娇呢? 我嘞个去啊!!!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内心吐槽鹘野千百遍,最终不还是得要待他友好,刀无泪都不知道自己脾性有这么好的时候,真是气死了的说。 现在的状况就是鹘野坐在冰床上,两眼空洞着,手里拿着一块东西在指尖玩缠绕……呃,好像是自己的手帕。 什么时候弄掉的? 刀无泪搬了凳子过去,鹘野立即就看过来,说:“好无聊。” 大哥,你中毒了吧? 呃,不对哦,他本来就中毒了的说。 改个词,中毒了,梦游了,你还敢闲无聊,我现在多么想拍死你这个混蛋。 “你表情看起来好狰狞,你肚子痛吗?”鹘野伸手摸他的额头。 兄台,我如果肚子疼的话,为什么要摸我的额头呢? 这不是自相矛盾的做法!!! “你没有发烧。”鹘野说,态度还是那种松了一口气的。 “……” 他要怎么说才好,毕竟又不能揍鹘野一顿来出气,实在是没办法跟一个全身都是薄冰、又是梦游的家伙置气,显得他十分没有肚量。 “你为什么不说话?”鹘野嘟起嘴。 你知道自己这样子很容易掉冰渣的吗? 刀无泪忍住笑意,说:“我很好,没有事,不过你现在有什么样的感觉。” “呃……我现在很无聊。” 谁问你这个了啊!!!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鹘野将手搭在刀无泪的肩上,说:“我是真的很无聊,一直躺在这里都要冷死了,你就陪我说说话吧。” 好吧,他是真的向自己撒娇来着……好头疼!!! 等等!!! “那什么,你睡醒之后会有现在的记忆吗?”刀无泪决定干一件坏事,可问题是不能被鹘野发现了。 鹘野眯眼睛,他有怀疑的时候就爱这样做,但冰霜正哗啦啦地掉下来,覆盖了视线,所以刀无泪没看懂他眼中的意思。 “不知道,没试过。” 滚!!! “那算了,当我没有说过吧,哦,对了,我想知道你的睡眠时间,具体的,最好是分秒都要说出来。” 我想在你睡觉的时间里不出现,刚刚差点就被吓死了,混蛋啊!!! “不知道耶。” 刀无泪切齿,鹘野你还能知道什么啊!!! “好,那你现在睡觉吧。”刀无泪翘二郎腿,努力平复心情的波澜,好生气来着。 “你是生气了?生我的气吗?” “没有啊,怎么可能呢。” 我其实想把你给砍了,可是还得靠你才能搞定绯修和那帮臭老头,烦死了。 “可我觉得你就是生了我的气,所以你才不愿意搭理我的,对不对?” 他居然这么的敏感?感觉人设要崩了!!! 第274章 ?旅馆开业(55) “我没有。”刀无泪坚决不承认这件事,而且他为什么要承认啊,心虚这种事对他来说是不存在的,再说了,他才不是因为心虚呢。 “明明就有啊……” “把脚给我收回去,别让我说第二遍啊。”刀无泪指着说话。 哼,鹘野就是这种态度的,直接将脚给收了回来,可不代表他就能熄灭针对刀无泪对自己有没有生气这件事情的研究性,他说: “那你叫什么名字呢?我是鹘野。” 晕倒,不是,你梦游就算了吧,竟能问他这么弱智的问题,是不是傻啊。 “看吧,你不说话就是生气了,哼,你好坏。” 鹘野还是没有将脚放下来,他只是抱着腿,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看着刀无泪,试图在用眼神告诉对方,你就是生我气了,所以才不肯搭理我的。 吐出一口浊气来,跟哄小朋友似的态度,刀无泪说:“我就是刀无泪,刀无泪就是我,你要是觉得刀无泪不好听,你完全可以称呼我为恶魔,或者是直接喊声喂,当然啦,我可能不会搭理你,怎么样,喜欢哪一个?” “那我以后喊你阿泪吧,呃……好像不太好,可是喊阿刀,或是喊阿无,都觉得哪里怪怪的,可是我又不想喊你无泪,感觉跟旁人容易重复了,啊,要不然喊你泪魔吧,是不是觉得很好听,而且跟其他人的又不一样?” 看着鹘野兴奋的劲头,刀无泪想给他一巴掌,喊什么不是喊啊,为什么非要创造出一个新词来喊自己啊,泪魔,一听就觉得不爽,还不如恶魔呢喂。 刀无泪又是那种一本正经的姿态,看上去,如同高岭之花般遥不可及,鹘野便晓得他是不喜欢这样的说法,道:“既然你都不喜欢这样的称呼,那以后就喊你泪无痕了,好吗?我喜欢这样的名字,听上去,有了不会让你流泪的意思。” 泪无痕? 刀无泪别过头去,他想到不是那么愉快的,但又是记忆深刻的事情。 “也不喜欢吗?”鹘野带着很委屈的表情,将下巴磕在自己的膝盖上,那冰霜就哗啦啦在掉,简直了,看见就觉得是搞笑片。 “没有啦,你喜欢就好,我不介意你怎么喊我的。”刀无泪说。 也算是给鹘野安慰了,要不让自己应该如何啊,总不是看着他将下巴磕红了,到时候,他若是出了事,就是表面伤,可就没法坑绯修了。 最近的旅馆开销比之前更多了,而那帮亡命之徒暂时还不能见到绩效,所以只能想办法找外来资助了,正巧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上来了。 嘿嘿嘿,有钱不赚是傻子,尤其是能将绯修埋进坑中的事情,为什么不干。 “你笑得好贼。”鹘野一手摸到刀无泪的脸上,又说道:“可是你的心在流泪,但你不是应该像名字那样,无泪,泪无痕的吗?” 脸上冰冰凉凉的,但不及鹘野给刀无泪的震惊,怎么就又动手了呢。 “不是你……” “嘘,别说话,我在听你的心哭泣,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的,一直流个不停了,可你为什么要哭泣,明明看上去,你就是你,那么潇洒,别哭了。” 刀无泪向后退去,不让鹘野的冰手再待在自己的脸上,不是因为其他的原因,而是因为他的手着实让自己的骨头都觉得冰冷刺骨了,还不走,想一起当冻肉啊,可不要这样的状态,自己还是很好的,不需要冻结来处理毒素运转。 反正,他已经离死不远了。 →↓← 正说着话呢,鹘野猛地睡到冰床上,刀无泪当时没有明白过来,但听见谷姜那嗓门堪比广播器,还没有到地窖就全是他的声音了。 “我现在没有心情喝茶,谷姜尊者,请问还有多远呢?”绯修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友善,但问题是谷姜似乎没有那种就事论事的心情,道:“我已经看过了直播,知道鹘野判官是因公受伤的了,所以特地带来了三位幽医替他诊治,现在时间就是金钱,就是生命,而且不也是你亲自发来信息说的吗?” “是的啦,我明白,当然是生命更重要了,所以我才想着让大家放松心态,不要觉得过分紧张了,你们知道的,过分紧张就容易出现判断失误,一旦失误了,损失就不是诸位的宝贵时间,而是一条鲜红的年轻生命,所以,实在是急不得了,啊,那边就是了,看,我就说过不要急了,现在不是能行了吗?” 谷姜直接堵在门口那里,叽叽歪歪的说了一通,就是不让他们进去,绯修要不是看在他是芜凰域公认的尊者的面子上,都想直接上脚踢飞他了,那里来的那么废话和事啊,罗里吧嗦的,能不能行了。 “谷姜就是为了你们好,不要得理不饶人的,站着干嘛呢,让他们进来啊!” 刀无泪的声音就像是信号器,谷姜立即让开道,说:“他们就在里边了,请。” 终于,呼,不用再听你叽叽歪歪了。 那几人想了同样的一句话,同时又在想,可真是没见过比自己还能搅和的人。 一进去,刀无泪就坐在里边隔间的门口外,简直是门神,连说话都是那种冲冲的姿态,道: “两手空空就来了?好歹是来救人的,怎么就没有什么示好呢?” “恶魔,你觉得我现在有空管示好吗?”绯修忍住踹死他的心情。 他姐姐可就鹘野这么一个孩子,又遭受过这么多的罪,闭关之前将其交托给自己,原本就是想着让其出去锻炼一把的,结果现在就要将自己搞死了。 这种情况下,他可没有心情管什么示好,不把旅馆给拆了,那都是他的仁慈。 “我说的示好,可不是给我的啊。”刀无泪耸肩,道:“他就在里边。” 不靠近,寒气也甚是逼人,绯修将其腿脚又给收回来,道:“你干嘛了呢?” “不是我干嘛了呢,而是对方想要你们示好啊!”刀无泪直言不讳。 “对方是哪位?”绯修将其怒气值压到最低,努力微笑着,说:“敢问阁下需要我拿出什么样的东西才算是示好呢?” “给钱就行了。”刀无泪将二郎腿放下,又觉得哪里怪怪的,直接换了另一边,说:“刷卡、现金都可以,至于金额由你们来定,哦,前提是你们觉得鹘野的性命值多少钱,其实只给一芜凰币,也不是不可以的。” 这是变相版的打劫了吧!!! 刀无泪,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有这么无耻的潜质呢? 能不能要点脸啊,有损恶魔的声誉啊你!!! 第275章 ?旅馆开业(56) 刀无泪以前是面瘫,现在最喜欢的一件事,就是当着旁人的面前嗤笑,其间还有淡淡的鼻音发出来,听上去,就是那种“切”的音。 “我都是恶魔了,我都是废人了,请问我都上门破坏对方的亲事了,而且我还是现场直播,而不是转播的那种,我都干到这样的份上了,你们想我能脸吗,但凡我要脸,我就不可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所以说,交钱,还是走人?”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但树没了皮,就是死,人没了脸面,真是能够活成一无赖,简直了,刀无泪,你现在就真要如此了吗? “我刷卡。”绯修直接就跟着谷姜刷了域网账号,手动输入一百万芜凰币。 谷姜看见的时候,以为是自己眼瞎了,但手动数过账号末尾的零头时,他凑到刀无泪的身边,现在已经给绯修他们让路了。 “一百万?”刀无泪没想到绯修如此重视鹘野,好在当时的选择是机智的。 “不过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呢?”谷姜很好奇。 “想知道的话,其实你可以现场问他嘛。”刀无泪将椅子拉回原处放好。 “哎,你什么情况,你这是要走了吗?”谷姜看刀无泪是要离开地窖了,说:“刷了钱就走人,你难道没有一点点的想法吗?” “我其实很想告诉你的,如果你压榨完了谁之后,最好不要出现在他的面前,至少暂时不能出现的,要不然,等他付完账之后就会发现其实自己当时的选择是错误的,而这时候呢,他就会产生找你退钱的冲动,你晓得了不?” “其实你是想告诉我,绯修现在就在我后面的吧。”谷姜阴沉着脸色。 “不愧是谷姜尊者,你好厉害哦。”刀无泪讽刺一言。 “我不是来找你们退钱的。”绯修在谷姜转身过来的时候说话。 最近喜欢有凳子不坐而改坐桌子了,刀无泪直接就在他的面前坐在桌子上边的位置,道:“哦,那你是来打谷姜的,或是我?” “我还没有闲着无聊到这种地步,我只是想问你们,那张冰床来源何处呢?” 一挑眉,谷姜向刀无泪丢了眼神,赚钱的机会到了。 “某年某月某时某分某秒的时候,它就在这里待着了,至于怎么得来的,那是我交易得来的,若是想要问这是什么东西,还用得着问,不就是灵池中的一块冰,被我搞成了一张床,哎,不要试图刺探我是如何搞出来的,我不会说的。” “你可晓得灵池中的冰都是不化的,修为不深者可能刚刚戳碰就死了。” “哦,你是想要表达我修为深厚吗,可惜了,那都是之前的事情了,现在的我就是废人了,实在是有心无力了的说,唉……” 刀无泪故作失落,绯修才不相信呢,之前还说眼瞎了,现在不是好好的,可见有些话就是纯粹听听,当不得真的,即便是真的,估计也是有水分的假吧。 “草昧子人呢?他怎么不在鹘野的身边?”绯修转移话题了。 “哦,他不幸中招,好在都是一些能够愈合的皮外伤,我已经让谷姜送他去休息了,当然啦,你可以去看看的。”刀无泪打了哈欠,当真绯修的面就说了,道:“谷姜,送他去,要不然哪个幽医去也是可以的。” “他们去不了。”绯修这么说。 “啊?”刀无泪歪头,好似不明白绯修的言语。 “他们都让冰床给冻住了。”绯修也伸出手来,说:“我也是。” 手掌连同衣袖都被冻住了,刀无泪低头咳嗽了几声,没表态。 “忘了说,真是不好意思呢。”谷姜惺惺作态。 都没觉得他们有过什么良心,但也不用这样吧,简直了。 →↓← 最后的最后,刀无泪还是亲自动手,为他们解冻,便是谷姜都没有进来过的,就在门口等,所以说,刀无泪是废人这件事情,根本是值得思考的问题。 “不用那种疑惑的目光看着我,若是不相信我是个废人,来,欢迎你检查。” “咳,不用了。”绯修向后退,远离了刀无泪伸出的纤纤玉手,不过还是多看了两眼,没见过有这样的肤色,比女人还是白皙,还是那种透着粉红的状态,道:“我现在要将鹘野带回幽冥府,有劳你……” “很抱歉,那张冰床是不外借的。”刀无泪打断他的话。 “我不是说借用冰床,我只是想要带走鹘野而已。”绯修用你想太多的眼神看着他和谷姜,道:“主要是我们戳碰他就会被冻结,所以你有办法吗,恶魔?” “唔?” 刀无泪打了瞌睡,还是谷姜捅了他一把,这才醒过来了的。 “怎么了?”刀无泪还反问了,一点都不觉得丢脸,也是啦,脸面已经丢光了,估计连捡起来都是一地的碎渣渣了,干脆就破罐破摔了,怕谁啦。 “刀先生,你能解冻了鹘野吗?”绯修再度尊称了。 “不能耶。”刀无泪继续打哈欠,继续瞌睡中,但他是真的困了。 “能否给我一个理由呢?”绯修觉得必须问清楚,默默内心又觉得有坑。 “因为他中了双环毒,若是强行给他解冻了,那就是送他去死,如果……” “不用了,我觉得现在就很好,但双环毒的解法……刷卡吧。” 怎么突然就上道了呢? “不用了,我看你挺诚恳的,直接告诉你也无妨,鹘野现在需要的是百日花,但前提是这样东西服用了,也不代表就能救活他的性命,顶多就是一种尝试而已,如果你能接受得住了,不妨就试试,可问题是我没有。” “那你可知道谁有呢?”绯修也是第一次听说百日花。 “皮黑啊,就是车丞落雨的心腹,我曾经跟他有过一次交易,不过我觉得有时间去寻找这样的东西,倒不如你们自己想办法,好歹也是幽医嘛。” 刀无泪,现在的嘴巴就比之前还像是刀子,一刀一刀往心头上扎。 “阎王殿下,在下也听说过百日花,只是那种东西多是用来增进修为的,鹘野判官现在不适合用这样的补品,若是双环毒……” “怎么了,有话就说吧,不用吞吞吐吐的。”绯修实在没心情维持表面的和平,他现在只想要晓得鹘野的毒究竟能不能解开。 “我与其他两位的看法,都是……” 对方附耳过去说话了,刀无泪也不想偷听什么的,至于谷姜,他在数账户余额上的零头,哇哈哈,心情格外的爽啊,都想放声歌唱了。 最终,还是选择将鹘野留在冰床上,他们去弄试验来验证自己的想法了。 第276章 ?旅馆开业(57) 刀无泪才不想管绯修他们究竟找到了何等的好办法来解决鹘野的毒素,他现在的情况也是很危急的,状态即便是看上去很健康,唯独他知道自己犹如风中残烛,随时随地就能没了性命,所以都得加快步伐了。 刀无泪一直觉得自己是那种很坚强的人,遇见鹘野才重新体验到抓狂的感觉。 刀无泪以为自己就可以松了一口气,而后才发现这是不可能的事情,鹘野的梦游状态让他头疼了,尤其是在他不在的时候,鹘野能用最为让他觉得最为致命的可怜兮兮的表情,摆出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样,好像全是自己的错。 不过经历过两三次之后,发现鹘野只在与自己独处一室的时候才会有梦游的状态出现,这不是故意在搞他的吧!!! “哥们,你怎么看上去好像没睡饱的呢?”草昧子坐在地窖里的桌子前吃早饭,脸上还有一些淤青的痕迹,但就是长得可爱,这样子也挺好看的了。 黑眼圈都重得靠皮肤白都不能再掩盖了,刀无泪也没有想过隐藏什么,就是觉得不好说,对着草昧子也是一样的,怎么可能告诉他,自己昨晚被鹘野的梦游症给搞晕乎了,直接后半夜就没有睡着。 他不愿意睡觉就算了,还带着自己不让睡,非要自己跟他聊天,又不是熟人,哪里有这么多的话可以说,可不与他说话就要下来冰床,简直是霸道,若不是看在绯修支付过的一百万芜凰币的份上,他怎么可能忍受鹘野的神经质。 “我没事,就是困了而已。”刀无泪给草昧子瓷瓶,让他给鹘野喂药。 一听说百解丹可以缓解鹘野体内的毒素,绯修立即派人将之前在谷姜那里购买到的百解丹全部拿过来,也就是说现在的药量可以维持七天左右。 刀无泪当时还问谷姜来着,说为什么幽冥府会有这么多的百解丹来着。 他怎么可能知道呢,药卖了出去就是为了赚钱的,谁晓得是哪位又将它们转手卖出去,他又不是闲着没事干就搞追踪游戏的,能有时间干这种事情,还不如多多想办法赚钱呢,说着就低头做账。 好在有一百万芜凰币在手,谷姜的心情才好了许多,要不然见谁就能怼两句。 草昧子是要接过瓷瓶的,但刀无泪前一秒刚与他说话,后一秒就寂静无声,他伸手,也没有能够拔走那药瓶子,道:“哥们,你撒手,哥们……嘭!!!” 草昧子没想到他竟猛地向前摔倒,一时没能伸手去接住,但瞬间通体发寒,双目幽幽向左边望去,冻住的鹘野带着一身冰霜出现在身边,可他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刀无泪,一把就捞住他了,动作麻溜的,都怀疑他有没有中毒。 “鹘野……”草昧子试图呼喊他的名字来提醒自己的存在。 “嘘,别说话,他困了。”鹘野用了公主抱,将刀无泪抱上了冰床,随即自己也躺在上边,便不再睁眼看草昧子了。 什么鬼? 困了? 草昧子觉得不对劲,想进去,那门竟被冻住了,不是吧!!! →↓← 他们用了无数的办法都不能破坏冰门,绯修而后转身问草昧子是怎么一回事。 “我也不清楚的啊!” 草昧子怎么可能清楚事情的缘由,只懂得刀无泪忽而晕倒了,那鹘野便说了一句什么“他困了”,等他想要进去询问细节的时候,门就被冰封了的说。 谁晓得,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一道人影晃动了。 “谷姜叔,你怎么了?”林夕庆幸有阳霜雀在旁边。 阳霜雀也就是条件反射,见到谷姜猛然地后倾,顿时伸手去接了,没让他直接摔在地上,但看他面色惨白的,一点都没有之前的喜悦,也是糊涂了。 看到谷姜的这种状态,绯修问,道:“谷姜尊者,你可是知晓一些事情?” “我不相信那是真的。”谷姜喃喃自语的。 什么真的,假的,谷姜为何不止是变了脸色,还有他的理智呢。 “谷姜尊者,我很想要知道你在说什么,可能言辞上有些过激了,但我实在是着急。”绯修无时无刻不在担忧着鹘野的安全。 这件事,说来便是话长了,但谷姜唯一能告诉他们的就是,刀无泪走了。 走了? “刀无泪曾经说过的,若是有哪天,这扇门被冰封起来,便是代表他死了。” 谷姜也没有办法解释清楚原因,便是刀无泪说的时候很正经,虽然他一直是面瘫脸,很容易让旁人看不出来他有什么想法,但就是那天,他与自己说话时,那种感觉是记忆犹新的,因为他少有出现了畏惧的感觉。 他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了,竟只因刀无泪的一句话,心中便起了涟漪,就好像是溺水者在求救的过程中使劲扑腾的感觉,一刻也不能忘记。 后来,他就像是催眠自己,使劲告诉自己要理智,再看刀无泪那样意气风发,便觉得不过是他说来的恶作剧,现在只见到这扇冰门开始,脑中立即回想起当年的事情,心中说不出的难受了。 原来,他早已将刀无泪视作生命中的一部分,就像是朋友,可能不是那种正常的相处模式,而是互相恶搞对方的那种,可就是这样才足以显示他们之间的友谊深厚,已经达到了不可替代的地步,现在他死了,要他怎么办? “谷姜叔,你别说了,我不相信这是真的。”林夕已经感到呼吸困难了。 “阿夕……”阳霜雀也有这样的感觉,他们是有缔结血契的,平时是感受不到的,唯独对方受到威胁或是情绪波动的时候才能有强烈的感知,这是刀无泪为他们设下的界限,只是单纯不想让他们互相感觉到尴尬而已。 “我没事,我就是……”林夕捂住嘴,她真的无法说出话来。 “不用说了,我都明白的。”阳霜雀也很难过刀无泪去世的这件事。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都不用确定,便能肯定刀无泪已经死了? “那这扇冰门呢?我必须将它打碎,你们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谷姜他们现在有多难以接受刀无泪的死讯,绯修就有多着急鹘野的生死。 按道理来讲,他就没有想过鹘野会死掉,他们其实已经在尝试了,明明就要成功了,为什么,才不到四天就听说这样的消息? “这扇冰门是冰床制造出来的,我没有办法,只有刀无泪才知道破开的办法。” 刀无泪可是说过的,这里就是他的坟墓,怎么可能让旁人轻易破坏了…… “碎了……” 第277章 ?旅馆开业(58) 从未想过冰门破碎,不,它不是破碎,只是裂开一条缝,足够容纳鹘野的离开,而他就像是没事人那样走出来,但瞬间就昏倒了。 “鹘野……” 绯修让幽医们为他检查身体,又是第一时间就离开了翠雪渊谷,压根都来不及说一句话,就是如同东风过,眨眼就没了踪影,比被狗追还要跑得快速呢。 “谷姜叔,鹘野判官怎么就能出来了?”林夕目视着那扇完好无损的冰门,很是期待刀无泪就是第二个鹘野,可好像愿望落空了。 冰门散发着寒意,以前是泾渭分明,但现在已经鲸吞地窖周边三米处的一切事物,便是阳霜雀,擅长使用火元素的,修为还是足够深厚的那种,也是顶不住这样的森森寒意,仿佛就是拒绝他们的进入,完全不可能寻到刀无泪的踪迹。 但阳霜雀就是敏锐,他就是知道刀无泪已经不在了,那种熟悉的气息已经中断了,他再也寻不到那股让自己感到心安的温暖了。 身为刀无泪的灵宠多年,他有时候会轻轻抚摸过自己的硬壳,在谷姜吐槽自己是一枚孵不出来的坏蛋的时候,只有他,愿意无条件给自己弄很多的灵兽肉吃,还亲自给他布置卧室,即便现在不能住了,可经历过的事情就是不能忘记。 “阿夕,我想无泪也希望我们好好的,如果不能如他所愿的,将旅馆发展起来,我觉得他可能不会安息的,是吗,谷姜。”阳霜雀努力打气。 “是啊,他生前多么在乎旅馆的运营……”谷姜苦笑着。 刀无泪的关怀是在暗中进行的,他就是没在明面上表达过而已,实际上,每一天,他都会找自己了解情况,即便是在失明的阶段,他也愿意学习盲人文,就是为了在自己没空的时候,也能通过摸索阅读来达到情况了解。 其实也有语音软件可以使用的,偏偏他就是这样,非要学习盲人文,谷姜当时还觉得他是多此一举,可在后期才发现他书房中有了旅馆发展计划书,是用盲人文书写的,就像是一种密码,唯独有他破解了才能懂的方案。 刀无泪为什么非要这样? “他就是孤独。”橙橙出声道。 “孤独吗?”熊霸天看向了橙橙,握住她的手,道:“有我们在这里,有我们守护着旅馆,我想他以后就不会在孤独了吧。” “谢谢你,阿天……”橙橙依偎着熊霸天,她很开心看到他愿意改变。 “是啊,只能是好好经营旅馆了,要不然,他可能会气到诈尸吧。” 谷姜抱着那本盲人文的计划书,面无表情的,可语气就是那种的悲伤。 他们都不会哭泣。 而葬礼就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没有什么复杂的。 他们也不宣扬什么话,而幽冥府也没有消息透露出来,仿佛刀无泪的去世就像是一片落叶,没了就没了,根本不值得一提的那种。 谷姜猜测是绯修下了封口令,也可能是不想要惹是生非,总归是一切安好,旅馆也在步入正轨中,经常出现有试图打架闹事的,还有想要耍赖反悔的,好在现在有了阳霜雀和熊霸天,一个比一个好使用,世称“恶魔双霸”。 →↓← 谷姜现在最爱的习惯,就是隔三差五到地窖这里吐槽旅馆的大小事情。 那时候,他会坐在一张宽大的藤椅,整个人都要被包全了,周边是藤条缠绕的圆木桌子,上边还有一壶清茶,以及那张刀无泪最爱的贵妃椅,之前还笑话过他像个娘们,姿态能坐得如此的婀娜多姿,简称妖娆。 当然啦,八字胡就在后一秒被剃光了,他那时候可谓是像了不着片缕,感觉脸都要丢光了,事实上,那就是一种情绪在作怪,根本就是他想多了。 “我与你说啊,旅馆现在可是吵得不行,可惜你看不见了。” 谷姜拿起桌上的茶壶就往嘴里送,壶嘴被他含在唇间这里,啧啧的。 “对了啊,阿和发了信息过来说,姗姗生了一个大胖小子,而她妹妹盈盈也身怀有孕了,至于血色就爱周游世界了,根本管不住,他现在也没有空管了,一大家子的事情都要靠他来处理,不过又说他们之间吵了一架,可能过几天要过来这里看看,但我还没有跟他们说你的死讯,哦,你死了多久来着……” 谷姜在座位上掰手指,其实完全可以打开腕表看的,可就是一种难得糊涂吧。 “算了,不管了,反正我可以说你在闭关,好冷……” 谷姜搓搓手,他受不住了,地窖中的寒气又重了一度,好像是在降温中。 地窖中已经没有多余的物品了,谷姜让他们过来弄走了,说是堆物品太多了,看着不舒服,想整理一番,结果就再也没有搬回来,大家都心知肚明,没有多说了什么,而且有时候也喜欢过来这里胡说八道来着。 好像刀无泪依旧在世的感觉,其实,芜凰域都以为他避世,言论时,也是多为怜悯的语气,说来不是很好笑的嘛,活着就在那里骂骂咧咧的,多希望恶魔死掉,还是那种越快越好的状态,可真到了这时候,反而是在想他有多值得可怜。 有什么值得可怜的他,最可恨的就是他了,什么话都没有留下就走了,简直就是一种嘲讽才对。 “我觉得自己可能要突破了,但……” 谷姜多喝了几口茶,里边是橙橙研制的驱寒茶,谁让自己没事就过来中中寒毒呢,病了就昏昏欲睡的,而五感便比平时灵敏数倍,先前还揍了好几个找事的恶徒,不过后来都知道他并非善茬,都懂得收敛了许多呢。 “唉,都是一些不值得一提的小事了,跟你说了也没有的不是,哦,说起来,你之前是不是签过一份交易书,内容是……哎呀,我其实看不懂了,真的是,现在对方过来三倍偿还了,可你不在了,只能交由我来接手了。” 金色眼瞳瞬间就发光,他现在可是记得满屋子的金银财宝,就像是太阳,熠熠生辉,要不是当时要保持形象,他可是愿意化为原型,在里边幸福地打滚了。 “哦,还有一件你可能想听,但听完了之后就吐槽的事情,就是那鹘野,竟然是幽冥帝之子,我的天,是不是很觉得很惊喜,好吧,其实也没啥可惊讶的,不过我就说嘛,绯修为什么那么紧张他的生死,敢情来头这么大的说。” 啊啾!!! “最后再跟你说一件事,我觉得,阿夕与阿雀似乎能好事将近,啊啾……不行了不行了,实在是难受……” 第278章 ?旅馆开业(59) 喋喋不休的,一句话的事竟要掰成好几句来说,啰哩啰嗦的,谷姜也没有想过自己会变成这样的男人,好讨厌,可就是这样才能感觉刀无泪还活着,他以前也是独坐在贵妃椅上听自己说那些自以为趣事的废话,偶尔也会怼自己两句,可现在不一样了,无论自己说了什么蠢话,或是做了什么蠢事,他都不会再出声了。 “谷姜叔,原来你在这里啊,找到你就太好了。”橙橙手拿着汤勺就进来了,跑着的,看上去很着急,说话都有喘气声了。 “怎么了,橙橙?” 自打刀无泪离世,谷姜就努力做好总管一职,凝聚他们来发展旅馆,好在大家都是那种有责任心的,都努力配合,在自己的岗位上发光发热,有时候,他很庆幸自己能有这样的好同伙……不过出了什么紧急的事情了? “什么?茉莉她受伤了?怎么会是这样的?”谷姜跟着橙橙到旅馆。 刀无泪去世之后,老房子便不再打开了,即便是阳霜雀和林夕也无法开启它,好在旅馆没有遭受到影响,他们便在此处暂时定居了。 见到茉莉才知道,原来她遭遇了背叛,天星竟趁着她闭关突破的时间里举兵占据了妖诡国,而她自然也因为这样才中断了修行,好在身边的侍从拼尽全力才送自己离开的。 看到她伤痕累累的,贴身且华贵的衣裳都破了,破口处的手臂和腿脚都是伤,可见当时的战况惨烈,但有熊霸天在为茉莉治疗伤口,也是后来才知道他会治愈术,不过也有他自身的努力,现在的旅馆中有谁个头疼脑热的,基本上都是来找他治好的,所以啊,谷姜还是很放心他办事的。 “怎么样,阿天?”谷姜看熊霸天收工,但茉莉依旧昏迷不醒的,牙关还一直紧闭着,双拳也是,好像有谁现在过去碰她就能被一拳打死。 “都是一些皮外伤,最严重的是她被迫中断了修行,全身经脉几近破碎,好在仓库那里还有两株碧光血红草可以用,暂时没有大碍的,不过最好是静养,不要大喜大悲的……”熊霸天看了茉莉一眼,神色中有了忧愁,但也与谷姜说,道:“今晚是危险期,若是能够挺得过就能慢慢养好身体,可要是……你懂的?” 话都说到这样的份上了,谷姜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明白,道:“我现在就留下照顾她,不过还得麻烦橙橙和阿夕你们过来帮忙,至于阿天就照着你自己的意思办就是了,不用管我的,一切都是命,是死是活就看茉莉自身的造化了。” “好,阿雀,跟我走。”熊霸天离开,而他需要帮手来弄药。 橙橙知道自己帮不上其他的忙,便先去换衣间找了几件干净的衣物、和毛巾等物品过来,正好碰上谷姜与熊霸天所说的话,等他们说完之后再过来说:“谷姜叔,你先出去吧,我和阿夕给茉莉国主清洗一下。” 自己是男人,确实不适合在这样的场合出现,所以只能交给她们俩来处理,道:“好,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哦,以后不要喊她国主了,暂时不用了。” 林夕与橙橙对视一眼,彼此各自又点头,她们都明白谷姜是为了不想要刺激茉莉而已,毕竟她身为国主,是足以自傲的资本,现在落魄了,一时半会儿,有可能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 谷姜只能在外边等候,期间又在域网上查找有关于妖诡国的消息,但那都是粉饰太平的报道,说茉莉遭受暗杀,目前生死未卜,还说天星有前任国主,即有他爷爷在世的王者风范,立马出来维持国家的安全,还声称不惜一切代价找回茉莉。 “真是好搞笑……别碰我……你们是谁啊……救命……噗……” 屋内一阵的混乱,谷姜赶紧冲进去,见到茉莉被林夕搀扶着,橙橙也在一旁帮忙她将茉莉扶回床上待着,又见茉莉嘴角有血迹。 “谷姜叔,对不起,我们没有照看好她。”林夕给茉莉擦去嘴角的血迹。 “怎么一回事?”谷姜刚刚才进来,没清楚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便听林夕没由来的道歉,实在是很懵圈的。 “是这样的谷姜叔,茉莉小姐突然醒过来,我们以为是醒了,可是没想到茉莉小姐一下子就扑向了阿夕,还说什么要杀了她的话,你看脖子这里都红了,不过我们没有打伤茉莉小姐哦,是茉莉小姐自己猛地吐了一口血的。” “好,我懂了,橙橙,这件事不能怪你们的,现在能不能先带阿天过来呢?我看茉莉吐血了,恐怕会影响他配药的剂量。”谷姜温和道。 这件事怎么可能怪罪她们俩,谷姜都明白的,再说了,林夕的脖颈间确实红了一大片,一看就是被掐的。 “好,我去吧,阿夕,你先休息吧。”橙橙毛遂自荐。 “没关系,我还可以的,一起去吧,谷姜叔,我们已经给茉莉换好了衣服,你就先这里照顾她吧,我和橙橙去找阿天和阿雀。”林夕将毛巾交给谷姜,说:“橙橙,麻烦你等会儿到厨房里熬些提神醒脑的汤水送过来这里。” “好,没问题。” 她们俩走了,谷姜便在屋中照顾茉莉,看到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心中不禁有了心痛感,好在也是看着她长大成人的,即便可能无法回应她那份感情,但也是会心痛的啊! “茉莉,我不知道你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可我希望你能坚强的活下去,如果你弄丢了自己的希望,那便渴望自己活得比之前更好吧,因为我也不知道怎么样能够让你坚强起来,国主之位其实并没有那么的好坐,等天星待久了就会知道的,王者都是孤独的,永远不可能有朋友,也不会有家人的真心对待,你现在这样也是很好的,不是吗? 茉莉,我知道你一直很苦很累,因为振兴妖诡国的重担全在你的身上,说句不好听的话,你是个女人,一切原本不是你的职责,可你勇敢承担住王座赋予的无奈,只为了抱住自己的国家不被灭亡,真的,已经足够了。 不要觉得我烦躁,因为以前的你有妖诡国,它是你活着的动力,现在的你没了它也可以很好的活着,我就是想让你活着,只是想让你活着……算了,不说了,我都嫌自己烦了,是吧,喋喋不休的……” 谷姜为茉莉擦手时说了这些话,一时没有注意到她眼角有泪痕,但因为泪珠如流星般闪过,即便是看见了它,也可能以为是水珠罢了。 第279章 ?旅馆开业(60) 深夜了,谷姜还在为茉莉守夜,现在她忽冷忽热的,有时候拼了命地出冷汗,有时候就冻得不行,这就是使用碧光血红草的副作用,但正是因为这样才能吊住茉莉的性命。 先前换好的衣服都湿透了,现在也没有林夕或是橙橙在,他一男人实在不适合给茉莉换衣服,若是那样了,他岂不是成了趁人之危的臭流氓了,不行的,不能的……哎呀呀!!! 可要是不换掉湿衣服,茉莉可能会寒风入体的,到时候更麻烦了,现在就已经仿佛在高烧与低烧中徘徊了……头疼了!!! “好冷……冷……好冷冷……”茉莉都难过得紧缩着身体,可谓是我见犹怜。 看到了这里,谷姜多想现在能有林夕或是橙橙当中有一个在这里帮忙,偏偏问题是不可能的,这么晚了,她们都睡了……扶起茉莉才发现连被子和床单都湿了!!! 嘶……牙根疼!!! 不知道如何下手,茉莉要是刀无泪,他肯定毫不犹豫就脱了身上的这件湿衣服,哪里够得着在这里犹豫不决的,可问题她不是啊!!! “谷姜叔,我过来帮忙……怎么了?”林夕不懂他为何反应好大,差点就没有抱住茉莉,虽然床铺是柔软的,但她砸下去之后也是会有痛感的。 谷姜手忙脚乱的,他才知道自己原来可以这么的蠢笨,竟然表现得慌乱,明明他就是好心想让茉莉舒服点,说清楚,不是换衣服,是想到可以用火元素来烘干她的衣物。 当然啦,他比较擅长的是金元素,就是用金子砸死对方的同时还能重复利用金子而不浪费一分一毫,但他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灵器,即便有些功能比较奇怪,但也是好用的,没想到就让林夕给撞上了…… “谷姜叔,你这是……” 林夕发现谷姜一直抱着茉莉不放手,刚刚是些险让她摔在床铺上,现在却是依旧没有放手的迹象,什么意思呢? 不是的,我没有……谷姜想开口解释的,可怎么就是不能说话了? 他以前不是挺能说的吗,为什么现在却不能解释了,不可能的啦!!! 要听我给你解释,阿夕,不要误解我……阿夕!!! “我想茉莉小姐不会有之前的表现了,你也可以不用这么担忧了,谷姜叔。” 不知道是不是林夕在给自己台阶下,谷姜感觉气氛好多了……竟真的在心中松了一口气,谷姜,你没有出息,又不是真要对茉莉有何图谋不轨之意,你自己是好心的咧!!! “谷姜叔?”林夕巴眨着眼睛看他。 松开手,谷姜退让了一步,让林夕给茉莉换衣服,自己还是在外边等着,算是应承了林夕给自己的台阶下的情分。 真是很尴尬的一幕!!! 谷姜觉得自己这把老脸终于要丢光了,脸颊烫烫的,感觉像是在铁板上烧过的,看着玻璃窗投射出来的自己,老脸好红的!!! 真是脸丢光了的说……瞳孔瞬间就放大!!! 这不可能的!!! “谷姜叔?谷姜叔?你在哪里呢?谷姜叔?谷姜叔?谷姜叔……不在吗?去哪里了他?”林夕挠挠头。 走廊中,并没有谷姜的踪影,静悄悄的,只有壁灯的光芒在绽放,但也是很昏暗的,可能是灯泡需要更换了吧,林夕将这件事记在了心上,回头就与阳霜雀说,让他过来换一下灯泡,省得后边彻底坏了才修就麻烦了,没留心脚底的影子在拉长…… →↓← 老房子?地窖 谷姜再度确认冰门的完好无损才松了一口气。 刚刚在玻璃窗的反光中见到刀无泪的影子,他当场就回身看背后,没有人,再度看窗户的时候,刀无泪竟朝他眨眼睛,不是那种调皮的感觉,而是让他感觉毛骨悚然的。 刀无泪向他眨了眨眼睛之后,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双墨绿眼眸便没了,只有徒留黑洞洞的眼眶在看着他…… 不,谷姜能够感觉到刀无泪在与自己对视,就是这种情况下才有了毛骨悚然的背脊发凉之感。 也不管其他的事情那个了,谷姜一路狂奔过来地窖这里就是为了查看冰门的情况,可它好好的,那么,刚刚又是什么情况呢? “刀无泪,如果你还活着的话,能不能给我一个信号?” 四周静悄悄的,唯有几盏自动开启的壁灯在点亮黑暗,但似乎又没有带来多少的光明,仿佛就是在述说地窖中的孤寂。 “刀无泪?” 谷姜再次的发声,就是为了试探。 没有回应的……都是自己傻,应该是的吧!!! 垂头丧气的,谷姜离开了地窖,而在壁灯即将自动关闭的前一秒,已经有了昏暗的迹象的时候,一道黑影蹿进来。 速度非常快,简直是神速,比狂风袭来还要猛烈的动作,光是凭借肉眼是不可能分辨出来的,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的吧!!! 没有刀无泪,翠雪渊谷已经不可能成为铁桶一块了,总是有这样的、那样的漏洞出现,阳霜雀和林夕也在努力修补中,但哪里能与恶魔相媲美,只能是尽其所能了。 黑影化为了人形,是那位将自己包裹得几乎完全的黑衣人,暂时用“他”来指代吧,因为他声音是会产生变化的,尤其是在芜凰域中,随便一瓶变声药或是易容术都可以改变自己的外在,所以就当是“他”了。 有没有说过他很讨厌林夕,至于原因就不清楚了,而他今天过来是为了什么,他现在正在靠近冰门。 “嘶……”他被冰门反弹,无法跨越它而进入放置冰床的隔间。 这样的情况、这样的事实让他感到了丢脸,竟然还拼不过一张冰床!!! 它不过是灵池的衍生物,便觉得自己是灵池了? 地窖中的冷气比之前更甚了,又蔓延开来,直至贵妃椅的位置,连它都冻结了,原先都没有这么厉害的,就像是受到了攻击之后的河豚,用身形的变化来吓唬敌人。 “呵,若不是现在还没有到时候,就凭你,哼!!!” 震碎它,还是容易的,但他最不需要就是闹出动静来,这样对他接下来的计划很是不利,但既然现在不能进去了,那便去办自己的事情了,反正日后有的时候可以验证一番。 “刀无泪,如果你死了,我可就要无聊死了,所以啊,在我还没有毁灭眼前这样无聊的世界之前,你可得要好好活着啊!!!” 黑影闪出去,那壁灯感知不到人迹之后便会黯淡下去,便慢慢的,慢慢的,暗了…… 一道光!!! 第280章 ?旅馆开业(61) 翠雪渊谷?旅馆员工宿舍 茉莉醒过来,第一句就是问谷姜是谁,他当场弄碎了茶杯,便吓着了她,泪眼汪汪的,欲哭不哭的,又因为泪珠就在眼眶中打转,配上略带苍白的脸色便看得人好心疼的。 “抱歉……”谷姜赶紧弄走了碎片,一挥手的事情而已,再说了,他又不是故意吓唬茉莉,就是听她问自己是谁的时候被惊到了。 她这算是失忆了? 茉莉坐在餐桌前用餐,林夕先前过来带她去梳洗了一遍,橙橙便拿来一件带着小碎花的鹅黄色连衣裙给她换,现在又将长发束成包子头,还给她戴了一对红豆形态的耳坠,这样的茉莉可比之前那身国主装扮年轻多了。 “茉莉姐,我可以这么喊你吗?”橙橙给她送上一份红豆牛奶粥,里边添加了一些熊霸天给的药物,吃了可以补元气的,另外的原因是怕茉莉不肯吃药,而后对他们有了防备心。 茉莉同意橙橙的称呼,又在吃了第一口食物的时候就说了,道:“谢谢,很好吃。” 茉莉微笑时有酒窝,还露齿,不像是平时的国主风范,必须稳稳地端着,一举一动都要符合自己的身份,哪怕是吃饭也得要举止有礼,不像是现在就能肆无忌惮的一手拿着汤勺喝粥,一手拿着面包啃。 看到她这样,谷姜加深了茉莉失忆的可能性,不过他也不想要提起那些不开心的往事,但有时候又不得不问她,说:“茉莉,你还记得自己以前的事情吗?” “你好奇怪啊大叔!” “噗——” 林夕捂住阳霜雀的嘴巴,笑着说别搭理他,脑子有问题,不过心里也是震惊茉莉失忆之后竟然将谷姜给忘了,现在还说他奇怪,以及称呼他为大叔,顿时有了吃瓜看戏的心情,不过似乎很不是时候,说的是阳霜雀啦,没事干嘛乱出声呢啊!!! “大叔,你真的很奇怪呢……”茉莉吃着食物,嘟嘟囔囔的脸颊,都是被塞满了状态,还要说话就容易喷口水和渣渣了,这些都是以前所没有的,但现在就发生着,道:“是你说我叫茉莉的,我哪里知道自己叫什么,还是说你欲对我图谋不轨呢?” 莫名其妙就被安上一顶“图谋不轨”的丑帽子,谷姜不禁闷声自问他,为什么嘴多,让你嘴贱啊,嘴贱是没有好果子吃的,看看是不是有现世报了。 “大叔……” “能不能不要一口大叔的大叔喊我,我看上去有这么老的吗?”谷姜阻止茉莉的称呼。 “可她,还有她,哦,那个他,他们都能喊你谷姜叔,为什么就我不能喊你大叔呢?是不是歧视我啊你?”茉莉横眉竖目的。 说起来,自打遇到茉莉开始就没有见过她失态过,对谁都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模样,即便是公主,即便是国主,无论身份如何的高贵,她都是那样的温和善待一切事物,可现在的茉莉脱去面具,成为一个有忧愁就爆发出来的姑娘,这样的茉莉才算是鲜活的,他也很喜欢这样的茉莉。 “随你吧,爱怎么喊我就怎么喊我吧。”谷姜摆摆手,不打算与茉莉纠结下去,毕竟没有什么可计较的,谁让他的年龄已经完全能够当她的叔叔了。 “是吧,大叔,你果然是大叔吧。”茉莉继续吃东西,再也不搭理谷姜了。 →↓← 员工宿舍?议事厅 几个人围着一张圆桌而坐,除去了橙橙,她说自己适合做饭,不适合出谋划策,又觉得茉莉需要人陪伴,他们都走了,不合适,便毛遂自荐,带着茉莉到厨房里帮忙了。 那时候,谷姜有些嘴抽的举动,他可是记得茉莉的手艺,如果将她与刀无泪来相比,同样是有剧毒的,唯一不同的是恶魔佳肴可以吃,至于她的就是一坨色调奇葩的不明物体。 他只是远远瞧过一眼罢了,实在是没有勇气像品尝刀无泪的手艺那样去吃她的成果,不过说起来,茉莉是真失忆了吗? “谷姜,你觉得……谷姜?”阳霜雀拍拍桌面让他回神,真是没有见过他这么魂不守舍的模样。 “啊?你们说什么?”谷姜有些不大好意思,他刚刚魂游天外,没有注意听到他们之间的讨论,不怪阳霜雀用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自己。 “我们刚刚在说要将茉莉国主……茉莉怎么办?”熊霸天外放了域网屏幕,道:“现在全是茉莉的消息,而我们这里人多眼杂的,可是容易引来妖诡国的报复,到时候他们就有各种理由对我们泼脏水了,谷姜叔,你怎么看呢?” 倒是一个值得头疼的问题,毕竟茉莉的身份不一般,不是路边随便就能捡来的小娃娃,而是一位没有退位的现任国主,即便事情的真相很残酷,但旅馆用了三千年才有现在的光景,虽然无法像刀无泪还在世那样风光,却也是成为芜凰域中不容小觑的存在,稍稍有点事情就能改变现在维持的平衡。 “可也不能将茉莉姐送走,现在的芜凰域肯定是危机四伏,我们不知道天星究竟和谁有交易,若是贸然让茉莉姐离开翠雪渊谷,那么她可能就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林夕坚持自己的见解,她觉得茉莉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有一个问题,你们是如何发现茉莉的?”谷姜沉吟道,之前是没有空管啦,但是现在冷静之后就会觉得茉莉的出现很奇怪。 “是我和阿朗在巡逻的时候发现的。”阳霜雀举手。 其实,当时觉得茉莉是奸细,但阿朗记住了她的味道,确认那不是假冒的,阳霜雀才敢将其带回员工宿舍养伤,不过原先只想将她放到租客那边去的,可林夕觉得事关重大就作罢了,现在便是应该庆幸当初的决定了。 “可问题是茉莉的出现很古怪,回明城与翠雪渊谷间隔这么远,即便茉莉当时不是在王宫中突破修行的,但也不可能带着一身伤过来这里,而且正好又是让阿朗遇见她受伤的模样,身边又有阿雀这样的二愣子……不是骂你的意思,就是你确实挺二愣子的……” “你才二愣子呢!”阳霜雀朝熊霸天吐舌头。 还说自己不是二愣子,明明就是二愣子的行为啊!!! “好啦,别闹了,说正事。”林夕让阳霜雀别在捣乱了,道:“我们现在应该考虑的是茉莉姐的出现是否有阴谋,可能她本身是没有问题的,而是将她送来翠雪渊谷的对方有问题,但更麻烦的是我们没有证据。” 第281章 ?旅馆开业(62) 是啊,都没有证据,如何能够证明自己的猜测,但林夕说了试探,道: “茉莉姐,她可能是在装傻充愣,也可能是真的,我们现在不排除这个可能性,但我在想将她丢到翠雪渊谷的对方究竟有何目的,如果能将计就计,说不准可以找出问题所在。” “谷姜叔,你什么想法?”熊霸天问他。 顿时便是万众瞩目的趋势,谷姜超级想捂了脸,但终究是说,道:“有可能茉莉的出现是为了让我们对她产生怀疑,从而离间我和你们的关系,哎,先听我说完,不要着急否定我,我就是想告诉你们,如果茉莉有生命危险,我肯定是会冲上去救她的,但我对你们没有背叛之心,这一点,你们都得要知道,免得日后发生了问题,你们就要责怪谁或自己了。” “谷姜叔,我们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啊!”熊霸天不想让谷姜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与你们无关,是我的问题,茉莉毕竟是我恩人的女儿,我就得对她有所照顾,但是我绝对不会为了任何理由而背叛你们的,我可不想死了之后就愧对刀无泪,他生平最恨的就是背叛了,正巧,我也是。” “谷姜叔……” “茉莉是不可能送她离开的,我相信天星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出声发言,肯定是和其他三国,至少有魔影国在其中,妖诡国的太上王,也就是茉莉的父亲曾经说过,自己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阻止儿子迎娶了魔影国公主。” “谷姜叔,难道……”林夕都不敢说下去了,因为她在旅馆见多了这样的事情发生,那些恶徒也是可怜人,毕竟没有谁生来便是坏人的,一切都是后期造成的,可能是亲朋好友,也可能是环境所迫。 “其实我也没有多清楚这些陈年旧事,当时的我也算是自身难保了,泥菩萨哪里还管得了旁人的闲事,不过后来倒是隐约听见一些不好的传闻……”谷姜低垂着眼睛,慢慢的,他不是很愿意这些八卦,但也是说道:“有传闻说天星的身世有问题,至于真假就难说了。” “我之前也是好奇为什么会是茉莉姐接替了王位。”林夕说。 “怎么说?”谷姜看着她。 林夕抿唇了,而后松下来,道:“我之前在张家的时候,偶尔听我爷爷和好友说起过王族之事,对方似乎是王室成员之一,不过现在已经离世了,他比我爷爷先走一步……咳咳咳,那时候,他说了一句就算是长大成人也没有可能继承权。” “就说了这么一点点的内容?”谷姜在细想内容之意。 “唔……我爷爷当时还挺震惊的,但随后就说应当如此的,好像是知道其中的内幕。” “可你如何能够联想到哪里去?”谷姜问。 “因为他们当时在谈论一笔买卖,可我不清楚是什么样的内容,张家在我爷爷活着的时候还是可以的,那时候常有达官贵人来家中商量买卖,哦,但我是偶然有听见他们喊了一声天星这个名字,之后长大了,我在域网上又看到其他的说法,你们等等啊……” 林夕在域网上搜寻一番。 “幸好还在呢,你们看!!!” 林夕外放了屏幕,他们便可见一篇多年前的文章,大概是在说妖诡国国主为何是茉莉继承,而不是自己亡故之子的孙儿天星来继承,其中就有说到天星的血脉问题,但对方猜测这不是主要原因,至于是什么原因就没有再写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也就是说蓄谋已久了。”阳霜雀道破其中之意。 →↓← 若不是蓄谋已久,哪里能够一击即中呢。 茉莉现在失忆了,或者她不想要提起这些事,如果非要在这时候送走她,那就是将其推入火坑,若是刀无泪还在,估计只会这么干了吧!!! “哈?”茉莉表示自己没有听懂他的意思,手里还端着橙橙让她放到餐桌上的碗筷。 原谅她只是一位适合上得厅堂却不能入得了厨房的国主陛下,刚刚让她洗菜都险些水漫金山了,切下肉都能砍飞手中的刀刃,木质刀把还在她手中握着,又不是剁骨,用不着如此的暴力吧,但整体而言,她实在是不适合待在厨房里边,橙橙的评价。 “又不是让你签卖身契……别这种眼神来看我啊,我看上去像是那种骗你签卖身契的坏蛋吗?”谷姜故作气呼呼的形态。 “像!!!” 茉莉将碗筷摆在桌上,她有强迫症,非要将东西都排列得整整齐齐的,谷姜看到她这样就在想,如果失忆了都没有失去这样的臭毛病,那她就是固执得可怕了。 “茉莉姐,你可误会我们了。”林夕替谷姜找回场子。 “怎么说?”茉莉再擦亮水晶酒杯,她讨厌看到杯体有手印,但没有拒绝林夕的靠近。 “我们这里是旅馆。”林夕说。 “是吗?”茉莉换了把餐刀,特别的锋利,绝对能一刀封喉。 “咳咳咳……”林夕看到尖锐的刀尖闪烁着寒光,因为茉莉在将它摆弄而闪光,但又不能不说话,道:“茉莉姐,我们旅馆有规矩的,凡是居住的,都得签下这份告知书,不是卖身契,不相信就自己看看吧!!!” “哦,我看看。”茉莉接过了告知书就翻阅一遍,随即就说了,道:“我能理解你们想要保护旅馆的心情,因为它是你们付出心血来对待的产物,不是其他的什么东西,也不是能够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但你们的告知书就是霸王条款,我才不要签呢!” 霸王条款? 她就能看懂刀无泪设计的入住旅馆的客户告知书中的陷阱,不愧是混国主群的美女,连发脾气都是这么的……打住,可不是来羡慕嫉妒恨的。 “怎么说?霸王条款!”谷姜问。 “凡打架斗殴者皆要接受惩罚,我想问你们,这场闹事的地点有局限性吗?没有吧!再来了,惩罚的保准是什么?你们没有明确说出来,所以算是怎么一回事呢?还有其他的问题存在,比如还有这一点,不要在公共场合秀恩爱,什么鬼?” 不能怪茉莉,刚开始,连谷姜都不是很明白刀无泪的意思,后来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写了,因为恶徒基本上都是单身汉,就是他能够逃离追捕,也可能无法带走家庭,若是有谁公然秀恩爱,便容易激发其他恶徒的思念之情,到时候就会发生暴乱的,但还就是这样了,之前有过好几起类似的案件。 “哦,那第十四条,禁止员工和客人发生冲突,尤其是感情方面……” 第282章 ?旅馆开业(63) 不愧是当过国主的铁血娘子,直接就将文件中有问题的地方找出来,听得他们是胆战心惊的,就这样的脑子怎么可能被骗,还想要试探,堪比堑。 “不过也是啦,签了东西就能让大家都安心,我签就是了。”茉莉摁下手印。 话风突转的,溜溜的,都不用他们多半句话,茉莉便入坑了啊? 躲在暗处讲悄悄话的他们,感觉就像是在做贼那样的埋藏着自己的踪迹。 “哎,它有问题吗?”谷姜也是担忧结果,生怕出现了糟糕的答案。 经过了测试,林夕摇摇头,:“没问题,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嗯,不奇怪,你踩着我的脚了。”熊霸很平淡的出来。 哈哈哈,果然是踩着熊霸的脚面,难怪刚刚觉得脚底不舒服,一高一低的。 “抱歉。”林夕将右脚挪开,道:“茉莉姐没有问题,那么现在应该怎么办?” “既然本尊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就让她留下来吧,正好我们这里最近也缺人手,有茉莉姐在旁边帮忙,应该是没啥毛病的,哦,让她去前台帮忙,千万不要进厨房,咳咳咳,你们都了解的吧,不用我了,对的吧,嗯,对。” 熊霸的也是,旅馆现在的生意是越来越好了,自然也应该增添员工了,但茉莉可以吗,她好歹也是国主,失忆了也还是高高在上的国主。 “没问题,我也想着能帮上什么忙来支付自己的住宿费。”茉莉拨弄了头发。 可问题不在于茉莉能不能行,而是茉莉的身份,谷姜提及的,这个问题非常的重要,若是让她公然在旅馆在行走,不是容易将妖诡国的杀手招来吗? “那就更不用怕了,直接点,让茉莉姐在旅馆中出现,反正我想对方既然让重赡茉莉姐出现在翠雪渊谷,便是做好了让她被发现的准备,到时候,我们就将被污蔑藏匿妖诡国国主,甚至是操纵茉莉姐来颠覆妖诡国政权的话,我们能有证据表明不是自己干的吗,当年不就是这样的吗?” 林夕依旧记着自己被张家污蔑的事件,所以便要做好一切准备,这是她秉承的想法,为了能够保住旅馆的经营正常,与大家一起度过的春秋日月,是她今生最喜悦的记忆,也是为炼无泪,但主要是为了大家,她定要击碎那些阴谋。 林夕的想法就是这么的直接干脆,没有过多的弯弯道道,就是为了最终目的而去的,且如此提及了这件事,便都觉得她得有理,反正当初刀无泪也是这样的,不想躲藏着当缩头乌龟,也不想终日以泪洗面或是饮酒醉己,干干脆脆将翠雪渊谷暴露在阳光下,反而就是因为有了关注度才没有被灭掉。 “我觉得林夕的想法很好,与其等着被动挨打,还不如直接主动出击呢。” 阳霜雀是第一个表态的,其他的,看着也没有什么好主意了,便都同意了,于是乎,旅馆中便多了茉莉在行走,即便最初引起了注意,但恶徒们都没觉得茉莉是那位失踪的妖诡国国主,最多就是觉得她像而已。 生活便安稳过了一个月,谷姜一直有在关注妖诡国的最新动态,果然是不出所料,茉莉的尸首被找到了,她死了,在世人眼中被抹去了痕迹,紧接着就是星继位的消息,报道上是举国同庆,但若是茉莉现在出现在继位大典上,又将是掀起怎么样的风浪,可想而知了,不过她如今也很好的。 “嘭!!!” “没钱付账就到隔壁的古董零号店去交易,要不然就给我滚蛋。”茉莉一脚就踹飞眼前这位试图逃脱入住榨的恶徒,不用,力道掐得刚刚好。 谷姜正在交易台前看报道,那恶徒就正巧落在他的面前,整张脸,靠着下巴就搁在桌面上,像是看一颗猪头的感觉,哦,对方就是一头猪来着。 茉莉学什么都很快,除了厨艺,绝壁是杀手级别的,就是那种一看卖相就不想吃的,就是吃了也得吐出来的可怕的人造食物,与橙橙是差地别的,但不代表她其他方面就有了问题,尤其是现在,追债能手。 之前有恶徒看她柔柔弱弱的,比林夕更要弱柳扶风的感觉,身边也没有阳霜雀的保护,于是便有了歹意,就是没想到她打架起来可狠辣了,不管对方是哪种高手,反正就是专门挑着那些弱处揍,反正都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家伙,谁怕谁。 “这是他欠的账,一共是十万六千七百八十七芜凰币。”茉莉将榨拍在桌面上,就是那颗猪头的边上,霸气全开道:“看他还住不住了,要是不住也得先将欠债结清了,哼,还有你,想跑吗?” 茉莉今日穿了牡丹花开的旗袍,脚上的红色高跟鞋衬得她肤色很白皙,而就是这双修长的美腿踢飞了好几位比她更加体壮的恶徒,吓得其他的欠债者或是那些还没有入住的,直接认怂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去了。 “笑什么,大叔?”茉莉吸食着橙橙弄来的冰镇果汁,眉眼微挑的。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样挺好的。”谷姜笑了笑,将新的交易书丢进柜台内部的墙上的信筒中,而它能直接将文件储存在一处地方,还可以自动分类,当时设计旅馆的时候就弄上去的,道:“不过下手可以不用这么狠。”! “大叔,你不懂,女人看似是柔柔弱弱的,像是水,但凝结成冰的时候也是很坚韧的,所以不要试图讨好我,哼。”茉莉带着饮料走掉了。 “呵,我这是讨好她了?”谷姜都不清楚茉莉是如何有了这样认知的。 “谷姜叔,她这么话,你就这么听着吧。”熊霸出来拿东西的时候看到了这一幕,便过来劝他看开点得好,道:“不论是男女,都是很难懂的,所以啊,他们什么的时候就听听吧,不用太在意的好,哦,橙橙想让你弄些猪头……不是你,是珠头草过来,她最近又有新点子了,需要试验品。” “是吗?”谷姜抹了一把八字胡,眼珠子又一转动,金色瞳孔便有了灵动,道:“正好了,有谁愿意当试吃白鼠的,可以换取免费入住三的机会,包三餐,人数目前只要两位哦,先到先得啊” 一股脑的疯狂,他们都冲了过来,拥挤在柜台这边,就是为了谷姜所提供的条件,真的是,一听有免费就过来了,怎么不晓得底下没有白吃的东西呢。 第283章 ?魔镜,魔镜(01) 又是新的一日晴朗气,茉莉正在花园里浇水。 今日的她为了方便行动就换了运动装,黑色长裤配着米白色长袖运动衫,左腰间的位置是一块拼接的荧光色的淡黄色布料,脚上是黑色帆布鞋,整体效果让这样的她看上去特别的清爽,哦,还有一条马尾辫。 她喜欢花花草草,谷姜便让茉莉过来照顾花园,因为大家平时都忽略它的存在,主要是各自都很忙,也没有多余的功夫关照这里,现在就好了。 忽而听屋内一阵慌乱,又看几个人跑到路边呕吐……这是喝多了? “看来又失败了啊……”橙橙看他们的反应就懂了。 手里还端着一壶剩余三分之一的液体,透明的玻璃杯在阳光的折射下有了独特的美丽,但那股味道就怪怪的,茉莉捂了捂鼻子才过来的。 “橙橙,这是什么东西啊?”茉莉就是觉得它气味有点怪。 “哦,这是我最新研发的玲珑茶,是可以用来减肥的,因为大家都不是很喜欢吃甜食现在了,所以我就想研制新饮料,不过效果似乎……呕……很差……” “不用垂头丧气的,研制新品是需要时间的……也可能是配料出了问题。” “嗯,每种食材的混搭都是有平衡点,我就是还没有找到它们之间的和谐之处,等我……呕……喂,你们没事吧?” 橙橙就是想关心他们,哪里晓得他们一见她,也可能是手中的玻璃壶,瞬间就躲得远远的,原本双眼的眸色各有不同,但现在统一露出相同的表情,那绝对是远离她,不要让她靠近自己,啊,早知道就不贪图便宜了。 欲哭无泪的感觉让他们瞬间后悔自己的决定,但旅馆的交易书是不容许中断的,如果他们不能坚持下去,谷姜便能用违约的名义将他们直接踹蓉狱。 不是虚假的代名词,是真的地狱,不过他们就是听过,但没有见过。 “阿,我是不是太笨了啊?”橙橙寻求心理安慰了。 “橙橙只是太累了,要不然,我陪你走走。”熊霸温和对待自己的妻子,而又暗中用眼神警告那几个,不要给他得寸进尺了才对。 接收到熊霸警告眼神的那几个就在风中凌乱着,他们真的不是故意的,问题是在于那杯玲珑茶的味道,实在不是他们所能接受的东西。 其余没有抢到机会的都在心中暗自庆幸自己的背运,不过老爷是公平的,获得某物的同时就等于失去另一件东西,而现在这样的东西是他们所不需要。 即便是之前觉得很重要,但看到不过是一杯玲珑茶就能搞吐那几人,便懂得橙橙的厨艺就像是气,好的时候就如沐春风,坏的时候就冰冻三尺,更坏的时候可能还没有发生,所以还是乖乖的,不要乱扯了。 默默将自己藏起来,不让谷姜发现他们的存在,真怕他们又出幺蛾子,将自己给搞死了,好不容易能够在旅馆这里获得一丝喘气之机,可不想被叉出去丢了。 可橙橙依旧垂头丧气的,捧着那壶玲珑茶就不撒手,而熊霸也带不走她,但又不能站着这里干瞪眼,好在有茉莉。 “橙橙,我记得林子那边有湖来着,挺好看的,要不然,你跟着阿过去看看,不准就能有灵感了,不要总是逼着自己研发玲珑茶……” 茉莉看着手中的玻璃壶,她刚刚向橙橙拿来的,真的是,味道就像是各种花香混杂在一处,但偏偏又有一种脚臭的汗味夹杂其间,明明颜色看上去就像是名字那样的玲珑剔透啊,怎么就闻着就想要吐。 终于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吐了,真心不是他们的错,但也不能是橙橙的错误,毕竟在研发新产品的阶段就是容易发生许多尴尬。 “橙橙,跟着阿去玩吧,你只是累了。”茉莉带走那壶玲珑茶。 现在还不是午饭时间,所以,厨房里寂静无声,茉莉带着那壶玲珑茶,纯粹是想要倒掉它,即便一路上闻了那股味道,感觉很恶心,但不能随便倒掉。 哗啦啦,一阵的水声,茉莉将玲珑茶彻底清理出自己的世界,尤其是眼睛。 茉莉只是不能做饭而已,并不代表她就丧失了行动力,洗洗玻璃壶也是可以的,就是用软刷子将它刷一遍,不干净就多刷几遍,再冲水……咔嚓!!! 茉莉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就是……就是……不懂怎么了她!!! “怎么了?”谷姜听见这里边有动静就进来了,竟见茉莉跌撞着墙壁。 若是注意看,茉莉的脸上有惊恐之色,仿佛是看见了什么不得了,或是意外的东西,但谷姜发现那就是柜面折射出来的反光,并没有异常。 “茉莉?茉莉?茉莉?”谷姜碰碰她。あ < “啊” “怎么了?你……”谷姜都没有想到茉莉的反应这么大,就是碰了一下就像是自己揍了她一顿似的,究竟是因为什么,好奇怪了不是吗。 “我……我……我……”茉莉睁圆了眼睛,明显是惊恐未消。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谷姜没见过茉莉这样,明明之前揍那些恶徒的时候,半点犹豫都没有就能揍他们屁滚尿流的,现在怎么就惊恐了。 再度仔细观察茉莉之前面对的位置,那里就是柜子中的一扇铁门,能反光,就像是镜子,但没有多余的奇怪的东西,而且也是他先前刚刚更换过的新物品,没道理有问题的,可她为什么表现得害怕。 “我……没事了,就是不心弄碎了玻璃壶,没事的,我没事,扫把在哪里?我去拿来扫干净地板了,都是玻璃碎渣渣,碎渣渣……” 茉莉喃喃自语的,间接有失魂落魄的症状,哪里像是没事的,明明就是有事的,可谷姜没有多问,也不想要多什么,帮着忙收拾了碎片。 “若是不舒服,你就回去休息吧。”谷姜在厨房门口时这么话。 “没事的,不就是砸碎了玻璃壶,橙橙总不能吃了我吧。”茉莉将刘海挽到耳后,笑着:“再了,我现在还没有度过试用期,不能旷工的。” “随便吧,但不舒服就得要休息,不用过分消耗自己的身体,旅馆需要的员工必须是身体健康的,你这样可是会给大家带来负担的。” “好,我懂了,我不会给大家添麻烦的。”茉莉微笑道。 “嗯,那就好。”谷姜完就走了。 没看见茉莉背在身后的左手在抖动,还有腕部的位置,有黑色手印…… 第284章 ?魔镜,魔镜(02) “啊——” 夜半时分的,忽而爆出这样的惨叫,身为旅馆的代理主事,谷姜立即赶到现场,发现那里已经有阳霜雀在了,他是今晚的值班者,谁让翠雪渊谷总是不那么的太平,又有这么多的恶徒在这里待着,有时候,也有想要混水摸鱼的家伙存在,所以说,必须要有轮班制,一出现问题就启动警戒装来预示,凡是员工的腕表都会安装上这样的警戒装置,不过现在是租客出现了事情。 “死了?”谷姜低身检查那名不幸罹难的恶徒,全身没有多余的伤口,瞳孔正放大,像是被吓死的。 眼前的恶徒是见过,谷姜必须对每位租客都有基础印象,而对方刚来半个月,是魔影国的,之所以逃亡是因为杀了家乡中一位达官贵人,其争端源于自己的女儿被他抢夺了,又因当时没抢走而一怒之下砍死妻儿,于是乎便有了通缉令,幸而有父老乡亲相助才得以逃离,也辗转多时才来到翠雪渊谷的。 “怎么办?”阳霜雀没有特地驱散围观者,因为对方死得又突然且喊声凄厉,更何况还是在走廊的位置,想阻挡那些恶徒的探视是不可能的,反倒不如让他们看着,也算是警告。 “先将他带走,再调取监控,我倒想知道是谁,这么有胆子敢在旅馆里行凶,让我们抓到便就地正法。”谷姜冷着练说话,声音响亮得围观者都清楚听见了。 其实,谷姜没有说出另一个办法,现在只是为了恐吓行凶者,更是为了调查清楚为何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如果处理不好的话就会影响旅馆的信用,他们当初可是保证过居住在这里的恶徒不会遭受到攻击,前提是租客不能自相残杀,而如今发生了命案,便是最大的挑衅,必须清理了。 “我来吧,正好看看他有什么病因。”熊霸天披着浅棕色的睡衣外套就出现了,橙橙也跟在他的身边,手牵手,他说道:“不能排除他是突发疾病。” 得知熊霸天出身不一般,这些年也在勤练医术,谷姜便是放心的,因为刀无泪说过他不会害了橙橙,所以是值得信任的,也就同意了,道:“阿天,辛苦你今晚熬夜了。” “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熊霸天让阳霜雀搭把手,他要这里先检查现场之后再搬走死者,避免漏了什么重要的信息,不过这些围观者太烦人了,眼神一斜视,道:“不用睡觉了,要是这样的话就过来接受……” 呼啦啦的,一阵风,围观者作鸟兽散,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当成谋杀者对待了,要知道没了刀无泪坐镇的旅馆也是很恐怖的,随随便便哪一个,便是阿朗都很厉害,一口咬下去,不掉一块肉都是假的,怎么看都是过了净心修为的。 “没胆子。”阳霜雀切了一声。 “以为谁都像你这样拳头至上吗?” →↓← 林夕过来了,她先前就到监控室里调取录像去了,因为看到围观者这么多,也有谷姜叔他们坐镇,完全不需要自己存在,便想着先办些实事去了。 过来的时候就听见阳霜雀吐槽那些恶徒,其实在这里待久了,林夕也知道那些恶名在外的围观者,很多时候不过是徒有虚表的恶徒,偶尔说些狠话来吓唬胆小者,或是干脆装高冷来无视旁人,便于让他们猜测不到自己的实力,但更多的时候就是被逼上梁山而落草为寇的良民。 阳霜雀的直觉敏锐却不能克制说话的态度,让林夕感到了头疼,实在是不想要他一开口就得罪一大片,便致力改变他的性子来保证其安全,不是故意让他难堪的。 “好吧,我帮忙去了。”阳霜雀摸摸鼻子,觉得林夕最近性格变化有点大,但自觉又在告诉自己,她是为了自己好,而不是故意生气的,所以就跑去帮忙了。 所以才说是好事将近了嘛……谷姜浅浅的一笑,用长辈慈爱晚辈的眼神盯着他们的互动,不过心里也是担忧阳霜雀这个傻子究竟什么时候可以开窍,总不能让林夕先开口吧……唉……生活真是艰难了……怎么了? “大叔,你表情好丑。”茉莉撇了他一眼就走了,也是听见动静才过来的,现在跑到熊霸天那边去看死者去了。 如果不是这句话,谷姜也不会发现茉莉的古怪,她好像很在意那个死者,一个劲地盯着他,即便没有什么恐怖的死相,但也是死人,怎么就这么注意了呢,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 “谷姜叔,这是我拿来的监控,不过你看上边的显示,方形是自己暴毙的。”林夕将视频给他看了,没有用外放屏幕,至少现在还不适合。 监控中,方形,即死者,慢条斯理地走着,完全没有任何的古怪,就是突然倒地了,随即发出那声引人注目的惨叫声,其余的,因为监控先前有刀无泪亲自操刀设计,所以他们是可以发现那种隐藏身形的修行者,故而他们才觉得奇怪。 “唔……”谷姜将视频多看了几遍,也没有看出来什么古怪的东西,道:“这样吧,我们去监控室里放大来看看,现在……阿朗还在睡觉吗?” “应该吧,现在还是它的睡眠时间。”林夕看了一眼腕表上显示的时间,因为阿朗的体质特殊,便允许它不用值夜班,所以现在没有见到它是正常的,道:“是需要阿朗来嗅味吗?” “是啊,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古怪。”谷姜摸鼻子,他似乎来的时候嗅到一股熟悉的气味,就是那种花香中有酒味的气息,但转瞬即逝,需要阿朗来确定才可以的。 “那我就去喊它吧。”橙橙说,顺便再给大家弄早饭,要不然也不知道自己能干嘛。 “我和你去吧。”茉莉终于不再看方形了,又听见橙橙说的话就过来提议帮忙了。 “成,你们注意安全吧。”谷姜跟着林夕到监控室里看视频去了,他总觉得自己看漏一些东西,想着深入研究一下才可以。 这样一来就各自有了分工,阳霜雀和熊霸天负责处理现场和安顿死者,谷姜和林夕抓紧时间来查看视频和在一堆交易书中寻找谋杀者,而橙橙和茉莉则去喊阿朗起床来嗅味道和做早饭,哦,别想太多了,茉莉只是负责摆盘子和布置餐桌而已。 但情况或许没有他们想象中的简单,因为就在天亮的时候又发生了另一起暴毙事件,与方形的死法很相似,一样的惊恐死相,一时间,流言四起。 第285章 ?魔镜,魔镜(03) 恶徒们惶惶不安,自以为躲到旅馆就不用担忧生命安全,毕竟翠雪渊谷这里可是连幽冥府都放任不管的自由地带,因为自打他们住在这里开始的那刻,谁都不能随意伤害其他人,也不会担心被追捕归案而受罪,他们是相对自由的,否则就会被丢出去,听说那些以身试法的家伙都在监狱中度过,或是脑袋没了的。 所以说,现在是连翠雪渊谷都不安全了,还是说旅馆员工在练习邪功,要将他们当成靶子来练习,要不然怎么可能干掉有聚魂之修为,哦,不,又有第三起暴毙事件了!!! 第三位死者,可是有凝魄功力的修行者,即便平时有些盛气凌人的态度,但也是屈服在旅馆铁律之下,不敢来随便伤害他们,现在也还是死了,怎么办? “我不会就是下一个了吧?” “要不要退房?” “……疯了吧……” “我刚刚才交了租的,现在要是退了房,下次可不一定有房间给我们住的吧!!!” 旅馆也是有容纳出租数量的局限性,因为阳霜雀和林夕的能力还不足以像是刀无泪那样扩充空间无限,所以只能采取排队入住的租客限量制,当然也可以寻到舍友来分担房租,要不然就只能在翠雪渊谷外边的林中露营,不过说句实话吧,那里现在就像是猎兽场,很容易就会发生死亡事件的。 这些租客也是得知入住不容易,所以现在就是心里打着鼓,也不肯随意将退房走人的,如今的心里都有自己的小九九,觉得旅馆这里也不只是有自己存在,还有好多的租客能做挡箭牌,但又觉得不清楚谋杀者是谁,故而看谁的眼神中都有深深的敌视。 旅馆的风气越发紧张了,便是如此的戒备森严,也照旧有了新的两起暴毙事件发生,谷姜眉宇紧蹙的,可谓是愁眉苦脸的,但没有进展,像是雾里看花般,什么都没法看透,愁死个人了。 “租客们现在看谁都像是凶手,很多同住的恶徒已经有了矛盾,如果不能今早处理了,可能容易发生冲突的,谷姜叔,我已经排查了一遍,可没有发现谁的交易书有问题。” “阿夕,你有排查先前的交易书吗?”茉莉提问道。 “先前的?”林夕没有明白茉莉的意思。 “我想可能行凶者不是现在的租客,因为可能容易被发现,如果是之前的呢?旅馆的人员更迭也是频繁的,难保没有漏网之鱼啊!”茉莉说。 有道理。 “阿夕,那就麻烦你去查那些陈年旧档,哦,阿雀,你再帮着她寻那些提交申请入住的交易书。”谷姜说,眉宇紧蹙倒是因为茉莉的提议松了松,但不代表能够松一口气,现在的情况对旅馆来说,确实很不利,道:“这段时间就辛苦大家伙儿了,阿朗又睡着了吗?” “嗯,它昨夜寻了好久,今天也是的,实在是困得不行了才去休息的。”熊霸天解释阿朗为何缺席会议的原因,说:“我已经解刨他们,发现他们没有任何足够致命的疾病,体内也没有什么器官是缺失的,但就是暴毙而亡,再给我一些时间,可能……会有结果吧!” “你有探查过他们的灵魂吗?”谷姜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尤其是听见熊霸天话中的不肯定。 灵魂吗? 熊霸天思考了下,道:“可现在也没有什么轮回转世,灵魂似乎不存在的吧。” “不,应该是有的。”谷姜起身在书房的那面书架上搜寻东西,好在之前有将它搬过来,不得不说刀无泪很有先见之明。 →↓← 翻了翻,谷姜翻到自己想要那一页上边,书面上还有刀无泪的笔记,特别说明了阵法使用的效果和代价,以及某些注意事项的提醒和警示,哦,还有延伸开来的读本。 看看,天才就是这么的努力,就是高智商也是需要好好读书的,所以不能说刀无泪拽得不可一世,因为他就是有资本骄傲的,连书上都是自制笔记和延伸读本,省去他们再翻找相关书籍的时间。 “怎么样?是不是很相似呢?”谷姜正问着熊霸天。 “不是,前提是你怎么觉得与百杀阵有关系呢?”熊霸天直接就问了。 “你竟然懂得百杀阵?”谷姜也是惊讶了一把,原本没有想到这上面去的,就是突然灵机一动而已的。 “……我也是无意间看到的,但我觉得不是它,因为百杀阵需要的是炼制灵魂,现在……应该没有这样的东西吧。”熊霸天也不是很肯定的说。 “不一样,我觉得可能是有灵魂的,毕竟我们都没有死过,哪里知道有没有这样的东西存在,不是吗?”茉莉说。 “可就算是百杀阵,问题在于是谁能够随意进出旅馆中,且能够杀人于无形呢?”熊霸天反问。 “我也没有感知到侵入者……”阳霜雀皱了眉头。 “怎么了?”林夕看他那样就觉得那里有问题。 “唔……我在想,如果,我是说如果的啦,行凶者不是我们所想象的那种高手,而是比我们修为低的,且是可以让我们不在意的,甚至是很常见的……比如鸟?” “很有意思的猜测,阿雀。” 谷姜想到了备周则疲待,常见则不疑这句话,可能是因为他们觉得行凶者出手快而无法逮到对方的行凶手法,可要是反过来想的话,不就是他们忽略了常见的事物才有了这样的心浮气躁。 谷姜又重新看了视频,终于有了新的发现,道:“你们注意看,他们死之前都有什么相同点?” 外放屏幕出来给他们观察视频中的各位死者发生的同样问题所在。 “啊,真的吧,果然是!!!” 阳霜雀看懂了其中的问题,但谷姜让他不要说出来,怕隔墙有耳。 “嗯,我也看出来了。”茉莉点点头,原来如此啊。 后来是林夕和熊霸天,橙橙倒是没有看明白,不过没妨碍她听从大家的意见,只要保证旅馆的正常营业就好了,从来没有那个地方能像这里一样,可以让她觉得有动力工作下去的。 “所以说,我们现在是要守株待兔吗?”阳霜雀摩拳擦掌,竟然让他们感到了不安,让旅馆蒙上了朝不保夕的阴影,行凶者必须服出代价才可以。 “阿雀,不着急,比起逮住他们来揍死,我们得要先搞明白他们是如何潜入这里的,也才好避免下一次有相同事件的发生。” 是的,林夕说的没有错,既然他们敢来就得想到可能保不住自己的马甲了。 第286章 ?魔镜,魔镜(04) 主意已定,只等着守株待兔。 “谷姜叔,我昨夜做了个梦。”林夕私底下与他说话,似乎不想要旁人听见。 梦? 谷姜皱眉头,他昨夜也梦了一场,不过是听见那声惨叫之后便中断了。 梦境中,他处于某处的繁华集市上,周边人来人往的,男女老少都有,不是在买卖东西,就是行走中谈笑,又或是落在于旁处用餐,各有姿态。 谷姜发现自己的穿着打扮皆是与所见的不同,不过他们没有对他的出现而感到奇怪,甚至也有向他打招呼的,声称他为布达老爹。 “布达老爹,这布怎么卖?”一青年过来,与他说话了。 青年生得与刀无泪一模一样,不过比他爱笑多了,让自己有了如沐春风而不是寒冬凛冽的感觉,且一笑就有酒窝,墨绿眼眸还眯成一条缝。 谷姜还是初见他笑时清纯阳光而无其他情绪在眼中,之前的刀无泪即便是一颦一笑,都像是揣摩出来的模板,且笑中含有压制过后的情愫,淡淡的忧伤和浅浅的忧愁,让他的笑容大打折扣,可现在不一样了,很好看。 “布达老爹,崭染正问你话呢。”身边的摊贩用铁勺敲敲自己的桌面。 他卖炸糕的,不过却用清脆的铁声震回谷姜的心神,鹰眸便再度集中于青年的身上,刚刚似乎听见那摊贩称呼他为“崭染”,而不是“刀无泪”吧!!! “布达老爹,我脸上是有东西吗?”青年崭染摸摸自己的脸蛋,还问隔壁有卖首饰的摊贩借了镜子,发现脸上并没有什么脏东西,便说:“布达老爹,你今个是怎么了?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明明脸上没有脏东西啊……” 崭染将镜子还给摊贩,谷姜这才回过神来道:“怎么又来买布了,前两天不是刚刚卖给你两匹吗,怎么了,有心上人了,这么着急过来买布给人家姑娘当嫁衣啊,别着急,我这里有新进的红绸缎子,肯定能适合你的。” 什么玩意儿,他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来,不是吧,怎么不能控制身体了!!! 谷姜清楚看见自己弯腰之后拿出一匹红绸缎子的布料给崭染,还说看在是老顾客的情分上给予优惠,收他两百五,旁人可没有这样的优惠哦。 “布达老爹,你这不是趁机骂人吗?”买炸糕的摊贩戏谑道。 “去去去,怎么就骂人了呢,瞎扯淡。”谷姜转身给崭染一纸袋,说:“正好了,我家老婆子今早喋喋不休的,非说让我给你带吃的,可我正忙着,没空搭理你,不过现在还热乎着呢,省得我家老婆子说我给你吃冷食,烦死个人了。” “谢谢布达老爹了,米娜大娘的手艺可是一绝,我喜欢。”崭染接过了纸袋,又将二百五给付了,而后揣着那匹红绸缎子就走了。 “多好的青年小伙子,可惜了,命不好。”卖首饰的摊贩嘟嘟囔囔。 “别瞎说,他现在不是挺好的吗?”卖炸糕的摊贩回应道。 →↓← “好什么,天天让家里那两个败家娘们欺负,就算是军官,估计也经不起折腾,现在的人啊,都不懂得什么叫做感恩,自以为是有了几年的养育之恩就能蹬鼻子上脸了,太不要脸的,唉……崭染就再这样被她们折腾下去,怎么娶媳妇?” “也是,多好的青年,又帅又肯努力上进的,年纪轻轻就是军官了,前途不可限量的,可就有了那对如蛆附骨的败家母女,搞到现在都不能有媳妇,我家那不长进的臭小子今年都娶媳妇了,娃都要生了,可他呢,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哪能怎么办,谁都知道她们见骨下蛆的臭毛病,哪家敢将女儿嫁过去,岂不是连累自家人?”卖炸糕的摊贩咬了自己弄的炸糕一口,继续说:“都说好人有好报,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唉,都是命……有点淡了啊……” 大家各自继续做生意,似乎那位崭染的到来不过是给他们聊八卦的机会。 又过了几天,崭染再过来谷姜这里买布,可现在要了白布,说是办丧事。 大家都知道,崭染出门去公干,家里那对母女便被上门追债了,她们最好赌了,但运气又不是那么的好,本来就是这样的,十赌九输嘛。 后来就不幸被杀了,据说当时据理力争让崭染回来再还钱的,可似乎发生了争执,对方先是捅死了女儿,随即就是母亲了,不清楚是为了什么,反正现在死的死,坐牢的坐牢,毕竟大庭广众发生的事情,逃得过谁的眼睛。 “节哀顺变。”谷姜给崭染白布,又说是不收钱了,当做是回馈老客。 “布达老爹,我们都不容易的,不用这么客气了。”崭染给了钱,便走了。 崭染熟悉谷姜这里的布匹价格,之所以每次过来问价,不过是为了让各自没有那么的尴尬,毕竟曾几何时他们险些就成了岳父和女婿的关系。 可就是命不好吧,布达老爹的女儿病重而亡,之前也有那对母女的从中作梗,他们之间就没办法像之前那样的友好了,但就是为了照顾生意,让他们这对失去孩子的老年夫妻的晚年生活好过些,也算是尽了绵薄之力。 而布达老爹和米娜大娘就比崭染看得开多了,没有怪罪他,他们是对事不对人,没了女儿也依旧对他亲如子般对待,偶尔就像是上次那样给他弄吃的,因为他们知道他肯定是将钱给那对母女挥霍去了。 堂堂的军官也算是小领导了,竟还沦落到天天吃粗粮的地步,怎么让他们不心疼,而且女儿的病亡又不是与他有关系的,怎么可以怪罪于他呢,于是乎,便有了现在的关系模式,不过是心知肚明而不点破罢了。 “唉,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们死了也算是为民除害了,但看到崭染这样子,我这老头子的心里也是跟着难受,是吧,布达老爹?”买首饰的摊贩说话。 “嗯呢。”谷姜听见自己发出含混不清的鼻音,都不清楚是同意还是反对了。 “不过崭染得守孝了吧?”卖炸糕的摊贩摸摸鼻子,眼中很是遗憾道:“崭染也年岁不小了,要是再给那对母女守孝了,他可能就娶不到好姑娘了。” “是啊,咱们古国都是成年之后就结婚的,要不然难以怀孕,像崭染这样的青年再过了几年就可真没有市场了,不过古国就是规定了,凡是家中有直系亲友去世得守孝三年,算一算,得要六年了,崭染可就是三十几了,难咯……” 第287章 ?魔镜,魔镜(04) 梦,便在这时候中断,也不算是噩梦了,但谷姜有种无比真实的感觉。 现在听见林夕说及自己的梦境: 再度看见刀无泪出现在自己的眼中,还是那种可谈笑可玩乐的鲜活生命,林夕忍不住要落泪了,内心多么希望这不是梦境,而是真实存在的事情。 “楠棠,怎么了,还是我弄的东西很难吃,竟让你吃到哭了?”刀无泪说。 桌面有四菜一汤,可能是初次下厨,这些菜,看上去不是那么的精致……呃……更准确来说,菜色都偏黄,油多且味道咸了,其间夹杂着不熟的食物,主要是肉类,蔬菜不是没熟了,而是熟过度了的软绵,像一滩烂泥。 与刀无泪之前的厨艺完全不一样,即便是眼睛失明,但他的手艺依旧很好,就是吃完了之后容易受罪,又不是阳霜雀和阿朗那样的体能天才,吃多少都不用担心爆体,而她每次最多二两肉,便是蔬菜也仅仅能食用一小碗,过多了,容易撑胃了,还可能导致灵力在体内乱窜,比不消化还难受呢。 但用过刀无泪的菜肴,林夕都能在修为上有所增进,可能没有阳霜雀那样的妖孽,但也是比先前好多了,而现在,她看到桌上的菜,心里很是打鼓的。 刀无泪可不是这样的厨艺,所以说,眼前的青年是他吗? 说话间,没有之前的冷漠,而是温和有礼貌,还很在乎自己的感受,生怕说错了话而惹得自己生厌,且他的衣着打扮与平时的清爽利落不一样,是人族的古装打扮,跟现在的芜凰域风格不一样,即便现在也有穿古装的,但是真的不一样。 对刀无泪印象最深的,就是谷姜叔偶然无意间拿错了衣服,至于是什么样的衣服,她便是不清楚了,但后来,他就被灭魂追着暴打,再之后,谷姜叔便准备那种款式简单的衣物,且每次都要亲自准备和检查才送给刀无泪使用的。 如今,刀无泪将长发别成发髻,其间就用蓝布带缠住,又身穿浅色常服,但衣物很宽大,不过应该是尽量穿得简单了,整体衣物都没有多余的花纹,纯色的。 “楠棠,怎么了?”崭染挠挠头,因为林夕一直盯着他看,怪不好意思的。 “哦,没什么,不过就是做菜的手艺需要多加改进了。”林夕含蓄一笑了。 可林夕当时想说的是:你喊我什么? 嘴巴控制不住了,连同身体也不是自己在使用,仿佛有线在扯着她活动。 “嘿嘿嘿,不好意思了,还想说祝你生日快乐,没想到,我的厨艺这么差。” “崭染,没事的,谁也不是天生就会的,慢慢来,我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将饭菜弄得那么好吃的,还不是阿娘教了好多年,呵呵。”林夕握住他的手。 不是刀无泪,是崭染? 态度不是一般的亲昵,但都仅限于握握小手,其余的,止乎礼,却也让林夕感到了害怕,刀无泪可不是那种随意就能触碰的男人,便是谷姜叔,同他也是保持着一定的社交距离,除非他同意,否则谁也碰他分毫的。 现在就让自己这么随意握手了……这可能是梦!!! 我的天,刀无泪还羞涩一笑……绝对是梦了!!! 不可以,我要反抗梦境的侵袭!!! →↓← 林夕给予自己这样的提醒,就是担忧有梦魇,但看到同刀无泪模样几乎相似的崭染,她的心神便激荡,不过没了当初的旖旎,就是那种纯粹见到多年不遇的至交好友的心情,可就是稍稍激动多了几分。 “楠棠,布达老爹和米娜大娘他们希望我们能……早日结婚……” 我的天,又是这种含羞的笑容,以及偷偷窥视的眼神,让不让自己活了? 这样的矛盾集合体出现在刀无泪的脸上,林夕默默在心中吐槽,她依旧是喜欢那位不苟言笑时又能怼你上天的恶魔,至少没有让她有了想一脚踹飞他的冲动。 “楠棠,我知道,可能现在的情况不适合我们结婚,但我想过了,在结婚之前就搬出来住,你放心,我已经看好了新房子,不过可能没有现象中的漂亮,但我想着和你在一起之后就能营造出属于我们的温馨家庭,楠棠,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答应我好吗,让我能名正言顺地照顾你一辈子?” 崭染深情款款的,可林夕就是有不和谐的感觉,便如同用惯了某种洗面奶,突然间告诉你不再生产了,而再用新款的时候就觉得不舒服,无论是脸蛋,亦或是在心理上,新产品与旧产品之间是没有可比性。 林夕觉得自己就是处在那种状态的情况下,怎么都觉得很不舒服,很想要给他一拳啦,可口中与动作就是和脑海里所想的相反。 她同意了崭染的求婚……居然同意了? 很幸福,笑声爽朗的,崭染抱着她原地旋转,开心得都找不着了北,林夕衷心觉得他不是刀无泪,因为恶魔绝对不干这种傻逼傻逼的事情。 忽而,场景一变化,崭染面对浓重的忧愁,以及不可忽视的黑眼圈,嘴角还干裂,胡茬随便长,仿佛好几天没有清理了,让刀无泪整张脸都憔悴了几岁。 “我……”林夕发现自己有气无力的,一说话就想要咳嗽,很难过。 “楠棠,别说话,没事的。”崭染握住林夕的手而安慰着她说,眼眶都红了,道:“楠棠,我们肯定能结婚的,不要着急的,我会想到办法的,好吗?” “……嗯……咳咳咳……”林夕觉得这副身体的健康情况在急转直下,否则如此简单的点头动作都办不到,只要一动就觉得喉咙发痒,还有血腥味。 一口血,吐出来,直接弄脏了地板,鲜红鲜红的,可吐完了就脑袋发懵,林夕觉得自己很困倦,也有疲惫感,非常想要睡过去。 “楠棠,别睡着,好吗?”崭染低哑着嗓音发出哀鸣。 回应他,只是更加剧烈的咳嗽,而呼吸已经慢慢减弱,与声音形成反比。 “楠棠,我们约定过结婚之后要到我家乡度蜜月的,日后还要带着一儿一女共同生活的,楠棠……”崭染抱着她那没了呼吸的身体闷声哭泣。 应当是哭了很惨很惨,林夕游离着魂魄,看着崭染亲手埋葬了楠棠。 那一日,艳阳高照的。 但墓地之前,崭染的心是在哭泣的。 不过林夕没有看到崭染有哭,不再像是楠棠死亡的时刻那样。 现在的崭染如同没了灵魂,比刀无泪还要面瘫脸,拖动着躯壳来完成葬礼的。 第288章 ?魔镜,魔镜(06) 听完林夕的阐述,而在梦境中,他们都见到了像是刀无泪的崭染,并且二者的梦境都能联系上,仅仅是视角和故事的不同,所以说,这样代表了什么? 谷姜暂时还没有找到其中的联系性,便让林夕先不要说出去,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之后再想办法了解梦境,便听她说好。 他们先各自不想着梦境的事情,而是将暴毙一事办好了再说,原本谷姜是打算这样的,偏偏就出了问题,阳霜雀过来说哪里都没有阿朗的踪影。 “阿朗,可能跑哪里玩去了吧?”谷姜没抬头,他现在很忙。 “可我没闻见它的味道,不是很奇怪?”阳霜雀敲敲桌面来吸引注意力。 谷姜听他这么一说话,立即嗅了嗅鼻子,确实没有阿朗的气息,怕是它跑得太远了吧,又一跃上空,于半空中闻了闻,果然找不到它的气味,不应该的吧!!! 飞身回到书房中,谷姜说:“翠雪渊谷都找过了吗,阿雀?” “嗯,我还特地跑到地窖那里看了看,可阿朗不在,也去了其他的地方,也是没有它的踪影,哦,那张贵妃椅结冰了都,里边现在可冷了,我一进去就颤抖。” 奇怪了,三千多年了,那冰没有冻结过贵妃椅,怎么突然就…… “哎,你们可见到橙橙和阿天?”林夕探头进来说。 “他们不在厨房吗,现在正是用餐时间吧。”谷姜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就是奇怪了,他们不在厨房里,我以为他们不舒服就去了敲房门,没回应,现在那些租客都吵着肚子饿,我就只能过来问问你们了,有没有见过他们?” 谷姜印象中,见到橙橙和熊霸天就是在会议时,之后就没有看见了。 阳霜雀则是半小时之前找阿朗的时候路过厨房,而当时,他们正在里边腻歪,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后来当了十几秒的灯泡就走了,之后便是没有再见到了。 “可就是奇了……”林夕皱眉之后又舒展眉心,现在的局面只能是另想办法了,道:“罢了罢了,我先去厨房里弄食物,省得茉莉姐独自面对那帮恶徒,你们要是看见他们就说一声,赶紧过来帮忙啦,我走了,好忙哦……” 谷姜在心中打鼓,为何阿朗、橙橙和熊霸天突然就消失了呢,难道…… 谷姜推翻之前的想法,他们都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不可能随便就消失的。 “阿雀,你随我走一趟地窖。”谷姜说。 “好。”阳霜雀紧随其后。 他们使用了瞬间移动,现在对于阳霜雀来说不是难事,谷姜相信他是能够跟上的,其实刀无泪只告诉过他,在翠雪渊谷运用灵力是双倍的。 也就是说他们修炼起来比旁人要更加艰苦,但到了战斗的那一天,他们却是更强的,这是一种训练的方法,秘密的。 也就是这样的双倍输出才能锻炼出真实的自己,而他保守着这个秘密。 →↓← 翠雪渊谷?地窖 之前可以说是寒冷,现在只能用冰冻来形容这里了,谷姜没想到再一次过来这里,竟能看见地窖全被冰封的状态,连同刀无泪最爱的贵妃椅也遭了秧。 让阳霜雀解冻那张贵妃椅,它就像是刀无泪的代表,唯独它好着,谷姜心里才觉得舒坦,可他用无间冥火,掌控程度已经很熟练了,也没有用了。 贵妃椅上的冰霜不为阳霜雀的无间冥火所融化,反因此而更加冻住,比之前又多了几层,厚得掩盖了原本的模样,谷姜看着就心慌。 “没办法,融不了。”阳霜雀也是无可奈何的说话。 谷姜摇摇头,没说话,目光直接看向那扇冰门,依旧是当年的模样,半分变化都没有,就像是一块石头,堵在他的心头上,不过现在应当关注地窖的变化。 地窖先前是用东西的,现在基本上清空了,后来又多加了几盏灯来照明,都是自动的,如今因为他们的进入,灯光幽幽的,原先是很明亮的,但有了冰霜的遮盖而抹去亮度,又因为它而产生七彩变化,可谓是有得有失。 谷姜实在是受不住冷冻的感觉,像他也是能够抵御严寒酷暑的金雕,现在竟待不住了,先出去再道:“阿雀,你来的时候就这样了吗?” “唔……”阳霜雀又再踏进去一步,用身体感受着温度的变化,而后出来说:“这里比之前更冷了,是的,就是那种只往骨子里钻的感觉,很难受。” 阳霜雀比他更能感知温度的变化,谷姜很相信他所说的想法,可也想不通为何地窖竟能有了新的变化,道:“昨夜是你值班的吧,有没有异常?” “没有啊,挺正常的,我就是找不到阿朗才过来的,说来也奇怪,阿夕说橙橙和阿天不在厨房里,我就在来的路上嗅了嗅他们的气息,一样没了都,奇怪吧?” 他们这些人当中各有各的优点,像阿朗就是嗅觉敏锐、阳霜雀是直觉敏感、林夕便是进退有度不做作、橙橙是厨艺绝佳、熊霸天是医术进步中且出身神秘,至于谷姜嘛,他自有优势,要不怎么能发挥他们各自的长处呢。 阳霜雀所说的问题也是谷姜所疑惑的,按理来说不该如此的,可就是发生了,已经不能用奇怪来形容了,而是诡异才对的。 “我们先回旅馆看看吧,说不准,他们不过是贪玩了一把,没事的。” 谷姜说话就像是自我安慰,阳霜雀抿唇,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就跟着回到旅馆。 忽而就寂静无声的了,旅馆可没有林夕所说的喧闹,可能是正常提供饮食服务了,那帮恶徒就不再争吵得喋喋不休了,但似乎又有哪里不一样。 “谷姜,有没有觉得旅馆这里过分安静了?”阳霜雀压低声音说话。 即便是压了声音说话,但在大厅里也是有回声的,仿佛这里没有活物了,如此,已经很能说明情况的严重性了,谷姜将食指放在唇边,示意阳霜雀别说话了。 阳霜雀也懂了手势的意思,便在住口的同时将步伐放缓,暗橘鸟瞳现在是看哪里都能扑出敌人来之势,警戒着大厅周边的一切,凡是能藏人的位置都是重点。 风微拂,沙沙响,他们就在大厅里等待着敌方的袭击,不过引来了茉莉的鄙夷,她踩着高跟,步调轻慢着,身姿曼妙着,过来说: “你们在这里杵着干嘛,还不快过来帮忙干活,我和阿夕都要忙死了,哦,看来你们没找到他们,走吧,先帮忙,餐厅里正有一帮恶棍,嗷嗷待哺的。” 第289章 ?魔镜,魔镜(07) 比起大厅里的寂静无声,餐厅这里就像是菜市场,热闹非凡的,各种的吃饭姿态都用上了,幸好旅馆是有规矩的,吃饭归吃饭,但不能弄出过分粗俗的动作来影响其他人的胃口,比如说,吐痰啦、抽烟了、抠脚丫子的。 谷姜他们只能先暂时帮忙了,跟着茉莉将那帮租客招呼得服服帖帖的。 “累死我了都……”阳霜雀没有想过端茶倒水也是很累的,虽然不是他亲自去弄,但用灵力操控物品来进行半自动使用,非常的耗损精力,可对于修行来说就是一种锻炼,更是因为他们秉持着无时无刻不在修行的念头。 “阿夕,可以啦,收工了。”茉莉拍了拍送餐口,让林夕出来休息,又看见阳霜雀直接趴在桌面上装死,笑了笑,给他们到了饮料过来,说:“这就累了吗?” “我就是神兽,也不是钢铁,哪里不懂得累,好喝……”阳霜雀又给自己倒了玻璃瓶中的浅绿色饮料,心满意足道:“还好有它在,要不然,好累哦……” “年轻人,你要打起精神来,不要受点罪就觉得苦,还不到你极限的时候……” 谷姜忽而扭头看着送餐口,与厨房不过一墙之隔,但隔音效果很棒,里边的喧闹声音和炒菜气味很难传过来的,便是在厨房里也听不见餐厅这里的嘈杂,可谓是互不干扰的好设计,不过茉莉用了拍一拍,意思就是暂停了,怎么林夕还没有停止炒菜,那送餐口正源源不断送出菜来,古古怪怪的。 “我过去瞧瞧。”茉莉起身了,用员工铭牌刷了员工通道。 员工通道,就是离着送餐口有两米之隔的墙体,现在开启出一扇门来,等着茉莉的进入,她便是这样直接过去厨房的,谷姜便与阳霜雀继续说着地窖之事。 “哦,我今个午休的时候梦见了无泪,不过他好像与我印象中的不大一样。” 阳霜雀就是这样的随口说了一句话,让谷姜觉得有某种不一样的感觉,道:“你梦中的刀无泪不会是一个动不动就笑如春风、衣着与之前不同、名字也不一样,唯独是长相很相似的男人吧?” “唔……”阳霜雀低眉,他在回想着梦境中的事情,几秒过后道:“好像是。” 怎么可能呢? 一个人梦见刀无泪,算是长时期的睹物思人,而两个人几乎同时梦见他,勉强说得上是巧合吧,即便看上去不像是巧合,可若是三个人都梦到了,即便是梦境各有不同,但主角都是一样的,且不是阴谋? “哦,我想起来了,他说自己名为崭染,不是刀无泪。”阳霜雀这么说的。 “你还能与他正常沟通?”谷姜记得林夕说过自己也是身受控制的那种,只能像他一样说出不属于自己的台词,就像是提线木偶。 “当然可以啦,为什么不可以呢?”阳霜雀歪头,脖子酸。 “那你与我说说梦境中的事情。”谷姜想要知晓阳霜雀的梦境,为了找线索。 →↓← 对阳霜雀来说吧,梦境中的陌生世界不重要,只要刀无泪活生生的就好了。 “贝塔,我晓得,不用安慰我,我会坚强的。” 自称是“崭染”的刀无泪努力微笑着,不让他看出自己的软弱来。 “贝塔,我相信楠棠在天上能过得很好,是吧?” “无泪……”阳霜雀想要呼唤他的名字。 “我没有哭啦!!!” 明明嗓子都哭到了沙哑,连眼眶都肿了的,眸子周边布满了血丝,却又在努力伪装自己很潇洒,让阳霜雀看不下去,也看不懂他为何变得如此颓唐。 “贝塔,我就是一时没有回过神来,但我没有在哭……呜呜呜……” 崭染抱着双腿就哭泣,身边是一张画像,可惜阳霜雀看不懂写意,见到它,脑中唯有“画的什么鬼,怎么看不出来是男是女”的想法。 “无泪……”阳霜雀伸出手来想叫他的。 “贝塔,我是不是很没用?”崭染再一次打断阳霜雀的话,说:“其实我也想要改变一切的,为什么,老天爷要收走楠棠的生命,难道就是为了要警告我吗?” 崭染哭泣着自己的未婚妻因病过世的事情,阳霜雀表示自己不是很懂,但不喜欢无形中有种力量在妨碍自己与刀无泪的沟通,否则为何一喊名字就被插话。 “贝塔,楠棠最喜欢你了,但我觉得你应当活得自由自在,不要像我这样困死于这里,贝塔,以后的生活就靠你自己了。” 双手被捧着,而后开始了移动,也就是这样,阳霜雀才懂得自己入梦了。 梦中的自己,是贝塔,是黄鹂来着,经过橱窗玻璃的时候有反了光,所以才能晓得他现在附体在何物之上,而阳霜雀依旧很淡定,不就是一只鸟而已嘛。 刀无泪将其放生,阳霜雀是下意识扑腾自己的翅膀,不让自己坠到楼下去。 “贝塔,希望你有空的时候就回来看看,不过我希望你再来的时候,身边能有妻儿相伴随,不用像我这样孤孤单单地活着,好吗?” 崭染轻声询问着,深情款款的,好像是面对自己最爱的东西,疲惫的脸上努力挂着最甜美的微笑,看得阳霜雀直泛鸡皮疙瘩,真的是,很恶心。 他喜欢之前的刀无泪,就是面瘫脸,也能保证自己的形象,不因喜怒而牵动情愫,更不可能让自己看上去弱弱的,就是失明了,他依旧霸气侧漏。 这样的刀无泪才是真的恶魔,绝不是眼前的崭染,可为什么气息与他很像? “走吧,贝塔,快去寻你的族群吧。”崭染将窗户关上。 那梦境便就此碎了。 是的,碎了,像是玻璃被砸碎那样。 这就是阳霜雀的梦境,谷姜听完了,睫毛随着眼皮眨了眨,硬着头皮说:“阿雀,你们这样不算是正常交流吧……” “这么不算了,明明就是他晓得我要喊出名字来才拿话堵我嘴的。” 好像也……也是很有道理的……歪理吧? “咦?”阳霜雀指了指送餐口,说:“茉莉姐不是过去喊阿夕了,怎么还在炒菜呢,我过去瞧瞧她们在玩什么幺蛾子,故弄玄虚的。” “等等,我跟着你一起去。”谷姜也起身。 穿过员工专用的通道门,他们看到厨房里没有人在,但炒菜工作依旧进行中,便是装盘子,又或是清洗食材,都一样在无人操控中进行,且动作准确无误。 怎么一回事? 阳霜雀想要过去,现在就让谷姜给拦住了,并且摇头示意他不要多言。 毕竟能在这里施展操控术的,都是不容小觑的。 第290章 ?魔镜,魔镜(08) 阳霜雀退回来等着谷姜发信号,他们就这么目视着厨房里的变化,直到它们突然停止了,而他们也没有找到其中的问题所在,关键是没能寻出操控者的气息,仿佛对方如同青烟一缕,飘忽不定的,比泥鳅还要滑溜。 “谷姜……” “嘘——” 谷姜让他安静了,阳霜雀便没有再发言了,待在边上等着他。 忽而,见他食指微动了,但又有了那种警告的眼神,阳霜雀没有轻举妄动,而是佯装着不在意的态度,扭腰动头的,紧接着是看似无聊到打哈欠的动作…… 嘭!!! 阳霜雀一拳,瘪了左侧的柜门,那是用百炼铁制造的货柜,专门用来放置食物保鲜的,橙橙有时候就将半成品放在里边,等待要用的时候再拿出来加工,不过都是同一天的食物,不用担心吃坏肚子什么的。 “叽叽……叽叽……叽!!!” 听上去,抱头鼠窜的黑影发出了类似鸡崽叫,且逃跑速度异常快,阳霜雀得用比平时还要迅猛两倍多的移形换影才能跟着对方,谷姜也在后边追赶着。 但就是一眨眼的功夫,谷姜冲出拐角处,前边竟空了? 也不是空了,而是死胡同,鹰眸向上看,有天花板在,所以呢? 阳霜雀追着对方,到了这里就消失不见,谷姜过去摸墙壁,实心的。 现在是什么情况? “阿雀?”谷姜觉得可能是自己看错了,便出声喊阳霜雀来呼唤他。 效果却不佳,阳霜雀没有回应他的呼喊,四周更是静悄悄的,唯有壁灯亮着,这里采光不是很好的,故而在这里弄了自动亮起的壁灯。 为什么,阳霜雀是中了陷阱? 谷姜抓耳朵,他想不懂阳霜雀是如何消失的,这里不存在窗户,亦或是分叉口之类的,四周都是墙,又不是老房子那样的,可以吞噬…… “老房子?”谷姜灵机一动。 没飞过一只乌鸦,也有风在鸣,谷姜为此而尴尬,但就是着急阳霜雀。 虽说他厉害,可头脑简单,即便是直觉敏锐,但遇上某些事情的时候就容易吃亏,要是有林夕在侧也能提点一二,偏偏现在更搞不懂她是如何消失的。 还有茉莉呢……算算就剩他自己在了,嘛回事? 等等—— 谷姜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件事,他抬起腕表,手指飞快在界面上跳跃。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旅馆预警响起来。 可四周空荡荡的,压根没见过有谁跑出房间,现在已过了饭点,租客们肯定不是睡了,也是要待在房里,怎么听见响动也没有动静。 心里觉得了异样,谷姜便离开这里,他相信阳霜雀的实力能抵抗一阵子的。 咚咚的,随意敲了几扇房门,都没有动静,谷姜便用了管理权限开门,一般情况下,他们是不被允许窥探租客隐私的,毕竟芜凰域很注重个人隐私权。 但现在不一样了,谷姜开了门,屋内可能是开了窗帘,又或是开灯,总而言之,房间的光线还可以,便能见到杂乱不堪的地板上都是东西。 有衣服,有零食,也有假发来着的……什么鬼? 谷姜记得住在这间房里的租客是个光头来着的吧……还是长发来着咧!!! 屋内也是静,让谷姜确定了心中的猜疑,而后又开了其他的房间来看。 嗯,果然是。 如果没猜错的话,旅馆现在可能已经空了。 →↓← 深呼吸,一口气,谷姜吐槽了,一句不是那么好听的话,用古语来着。 怎么说,翠雪渊谷现在的处境非常糟糕,谷姜也不能随便乱走,只得退回书房里,他记得,刀无泪当时说过,书架的第三列的第五格的位置有东西。 至于是什么,刀无泪当时没有说清楚,就是含糊说了一句等日后就懂了。 日后,就是有危险的时候,谷姜就是这么理解的。 所以,他现在就过来拿东西了……我的天? 谷姜觉得自己可能是眼花了,鹰眸眨动着,并试图告诉自己,镜中的一切就是幻象而已,怎么可能有这么古怪的事情发生。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背后有惨烈的尖叫,是那躲藏在厨房中,并将阳霜雀弄不见的罪魁祸首。 谷姜回过身,背靠着书架,手里捧着那东西,就是一面圆润的镜子。 就是它,让隐藏在背后的敌手中了招,也是这样才救了谷姜一命的。 看着身形瘦小的敌人捂着眼睛满地打滚了,谷姜不仅多看手中的镜子两眼。 他刚刚在镜中看见一张血盆大口,就在自己的脑袋后边的正上方,张得能将他吞进肚中的宽度,惊得谷姜当即就要回身给那张嘴一脚了。 偏偏就是他侧头的动作,那面镜子便折射出一道光,直接击中对方的眼睛。 那双眼,估计是没救了吧……谷姜这么想着的。 但也不能够掉以轻心,他既能潜入这里,也能办到神不知、鬼不觉的,说明实力好,若是自己现在就过去,可能会中招。 “你,是何人?”谷姜手拿着镜子,不介意再给他照上两回。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他不再捂脸,而是警惕着谷姜。 那双眼,被灼烧,黑炭一样的颜色,让原本尖嘴猴腮的脸蛋变得更加吓人了,唇色也是苍白的,毕竟是受了重伤,哪里能安然无恙。 “不说话?”谷姜听他一直在叽叽叫,想着该不是在联系同伴吧。 一股血腥起于了左侧,干脆利落地抓挠,谷姜因心生怀疑而躲过一劫,转身之际见书架上留有长长的抓痕,心中顿时提了气。 “不论你们是谁派来的,敢在旅馆里捣乱,还伤了性命,都该死。”谷姜说。 端的不是架子,而是气势,谷姜确实很生气,因为他们毁了旅馆建立多年的秩序,更因为他们让阳霜雀等人生死未卜,若是真的被嘴吞肚里了,还能活? “叽叽,叽叽,叽叽叽……” 新来的敌手也是一副尖嘴猴腮的模样,不同的是有一双好眼睛,可栗色的眼眸让他看上去带着一股邪气,现在又冲着谷姜龇牙咧嘴的,仿佛随时能冲过来为同伴报仇,但他有着警惕性,只是在原地张牙舞爪一番,没过来。 “有本事,你就让我瞧瞧本事,看我不拔了你的尖牙当钉子用。” 即便平时没有他动手的份,但谷姜没有忘记自己的本能,也在定期与阳霜雀他们比试,不让自己因忙碌而退步。 他可是记着,刀无泪说过,唯有他自身本事增进才能不被欺负的,更能有保护其他人的资格,所以说,现在用来对付他们就是最好不过了。 否则,当他这位尊者是吃素的不成。 第291章 ?魔镜,魔镜(09) 哼,他可不是金丝雀……哎,怎么跑了呢? 他可是还没有动手,竟被吓跑了? 呸,当他是三岁小孩不成了,谁会蠢到中计啊!!! 谷姜没穷追猛打,他们竟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似是在思考招数为何没用了。 一门之隔,他们不进来,谷姜也没有出去,彼此就这样遥望,在对视中探知各自的底线,仿佛谁先动,谁就输了的感觉。 莫不成,这是在玩一二三木头人? 他们动了啊!!! 谷姜正要回击,他们竟是一溜烟,唰唰的,没影了。 什么鬼? 乱七八糟的,胡搞了一通,现在连句话都不留下,直接就走了? “这里是旅馆,不是……呸,神经病啊我。”谷姜自言自语的。 这一出,瞎搞嘛,可旅馆依旧危机四伏,谷姜眉头紧锁着,他刚刚发现域网不能用了,也就是说,对方不止是有备而来,更是蓄谋已久的偷袭。 怎么办? 现在旅馆就剩他一人,所谓是双拳难敌四手,但也不能举手投降了…… 镜面有东西? 无意间,鹰眸扫见镜面倒映出文字来,可他根据对应的角度,没有发现左侧的天花板死角处有问题,而且浮现的文字不是很清晰,像是位置不对的。 既然是刀无泪所留的东西,必定有其奇特之处的,谷姜抱着这样的信念,开始在书房中找寻能让文字浮现更加清楚的位置。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究是让他给寻到了!!! 开心不过一秒钟,谷姜就黑脸,嘛叫他是傻金雕啊!!! 刀无泪,你这是在拉仇恨,知道不嘛你……不对啊!!! 文字末尾的边上有箭头来着呢,谷姜便依照方向来行走,直到又看见新的话语:傻金雕,不要说话了,向左走。 左……你丫才是傻!!! 左边哪有路,明明就是窗,敢情让他自杀啊? 深吸一口气,谷姜在心中告诉自己,他是有翅膀的金雕,不是…… 谁能告诉他,刀无泪为什么要在这里搞失重装置啊—— 命都差点搭在这里了,就是一句话的事,坑死他了都,一把老骨头还要承受这样的恶搞,刀无泪,有没有良心,哦,不,你的良心就是肉包子。 “这哪啊?”谷姜跳楼之前没忘记带走镜子。 可谓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乎乎,只能依靠着镜子的幽幽发光来看路,不过也就是照出半米远,弄得谷姜不敢迈步宽,免得掉进坑里去……你丫的!!! 又是故意搞他的陷阱。 “啊——” 脸着地之后有痛感的时候,谷姜愤愤道:“刀无泪,我恨死你了!” “……布……达老爹?” 崭染买回东西的时候看见布达老爹脸朝地的躺在他家门口,似有准备碰瓷的感觉,即便是嘴角抽抽,他也过去将其搀扶起来。 “布达老爹,没事吧?”崭染给他拍尘土。 便又听对方来了一句吐槽,大概意思是……不是那么友好的话语。 “布达老爹,您这是让谁给气着了?”崭染温和道。 他们相识多年了,即便是楠棠去世,崭染也依旧照顾布达老爹和米娜大娘的生意,所以说,便是没有见过布达老爹发飙的时候,就是家中的继母、继妹不懂事而到他家里闹腾时也没有看他生气,现在竟说粗话了。 好神奇,是不是? “……” 谷姜有意识地认知到他可能又是在做梦,便狠狠掐了自己一把,但痛啊!!! 不是梦? 谷姜觉得天地间在旋转,哦,不,是他气急攻心了,所以就晕了。 →↓← 谷姜幽幽苏醒的时候,倒映出一张熟悉的脸庞,是茉莉!!! 即使模样比平时所见要老上一些,极少有的鱼尾纹也出现在她的眼角,鬓发之间更是有了一根又一根的白丝,可她就是茉莉啊。 “茉……” “老头子,你可醒了啊……” 莫名其妙被拥入怀中,又被哇哇痛苦的悲泣洗脑,谷姜已经不懂自己的所在了,直到在饭桌上才明白他可能是穿越了,呵呵哒……好像给自己一巴掌。 “老头子,幸好有崭染他在,否则我都没办法了。”茉莉说话的时候给他夹菜,基本上都是一些素菜而已,但她还是将为数不多的肉让他吃。 “你……也吃吧。”谷姜忽而就有了深深的愧疚感。 可能是想到茉莉失去国主之位,又失忆,不清楚自己的过去,日后留在旅馆中,便是会随着岁月而老去成现在所见过的模样,不自觉悲从中来。 “我有在吃啦。”茉莉甜甜的一笑,就像是尝到蜜糖的孩童般喜悦着,但夹肉给谷姜的动作没有变,道:“好在有崭染,改天让他到家里来吃饭。” “嗯……”谷姜闷头吃着饭,只是发出一道鼻音来。 “太好了!!!” 茉莉忽而就高兴,谷姜看着就懵了,不就是请崭染过来吃饭,又不是嫁女儿给他当老婆,有必要这么兴高采烈的吗? “楠棠,你阿爹终于是想通了。”茉莉不吃饭,直接给家中的牌位上香。 “……” 谷姜没说话,静静听着茉莉在牌位碎碎念才知道前因后果。 原来,楠棠是他们的女儿,之前因病去世了,后来让崭染的继母、继妹闹到家中来,总而言之就是不好听的话语,全是败坏自己闺女的名声。 布达老爹和米娜大娘都是老实人,听了这样的话之后就不是欢迎崭染来家中,但是又不能铁石心肠,毕竟他依旧是那位他们看中的女婿,只是可惜楠棠命薄了。 说句实话吧,楠棠的事情总归是他们的心病,就是如此才没办法诚实面对崭染的,不过现在茉莉高兴了,不,是米娜大娘,她开心布达老爹想得开了。 “楠棠,不要怪阿爹阿娘,崭染是好小伙子,非亲非故的,他也帮了咱们家这么多忙,阿娘实在没办法看着他为了你而孤独一生,原谅阿娘吧。” 怎么听意思,米娜大娘准备当红娘了? 谷姜没搞清楚这里之前,没有阻扰米娜大娘的举动,毕竟怕穿帮。 “老头子,过来帮我看看吧。”米娜大娘进屋里拿出几张画像来,都是远近闻名的好姑娘,说:“老头子,她们都是我精挑细选的,你看呢?” 没见过楠棠,可看了米娜大娘挑选的对象,都有共同点,笑容阳光开朗。 “老头子,怎么不说话?”米娜大娘又忽而不好意思了,道:“老头子,我知道,你看见她们就想起楠棠,但她肯定希望咱们放下的,是吧?” 米娜大娘努力笑得开朗些,但眼中就是暗含着忧伤。 是啊,谁能像她这样狠心呢。 “挺好的,你选的,都是好姑娘。” 第292章 ?魔镜,魔镜(10) 鬼使神差说出这句话,引得米娜大娘哭哭啼啼的,谷姜没忍住抽了眼角,他这是说错哪句话,如果不是的话,她为什么要哭起来,头疼了。 可比起谷姜头疼,崭染应当更加觉得脑瓜子抽抽吧。 前几天,刚刚在自家门口摔倒,而让他怀疑布达老爹准备碰瓷的事情,但不能怪他胡思乱想,主要是风气不好,现在又碰见米娜大娘拿着几幅画像准备给他介绍相亲对象,顿时觉得是他脑洞开得太大了,乱七八糟的。 “布达老爹,米娜大娘,我们屋里说。”崭染让他们进到屋里,又将自己因为听见相亲一事而失手弄撒的食材捡起来,可心就是跳动得厉害。 在楠棠没走之前,布达老爹和米娜大娘有来过这里,不过当时闹得僵,主要是那对母女说话没分寸,但现在再过来的时候,发现屋内的摆设与之前一样,在没有女主人掌家的情况下,依旧保持着整洁。 所有摆设基本上没有沾灰,连地面也是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崭染又给他们烧水去了,让二老稍等片刻,主要是他刚刚出差回来没多久,家中还没有热水。 “不用忙,我们就是过来说两句话就走的。”米娜大娘着实心疼崭染,看到他独居,又将家中维持得极好,可平时工作繁重,想必很辛苦,道:“崭染,我们今天过来是想给你介绍对象的,别着急,听我说。” 崭染向谷姜看去,他便回了一眼神,表示与自己无关,但眼神不是交流的好方式,可能容易被误解,便是话语也一样。 “崭染,我晓得你喜欢楠棠,可她命不好,走得比我们都早,可活下来的人就该过好自己的日子,不能因为过去的事情就断送了现在的幸福。 所以说,我们希望你能有一个幸福美好的家庭,这是楠棠给不了你的,只能让我们来了,不要着急拒绝我们的好意,崭染,我们不是逼你同意的。 我是过来人,懂得强扭的瓜不甜,但她们是好姑娘,不妨试一试。” 米娜大娘说得不是没道理,就是崭染觉得自己还没有走出楠棠病亡的阴影,他不想用这样的心态对待这些好姑娘,不公平。 “崭染,我们是怕你……”米娜大娘觉得自己没用说出那句话的勇气。 “米娜大娘,我懂的,但我只能是辜负你们的好意了。”崭染望了湛蓝的天空,心中依旧怀揣着难忘楠棠的忧愁,道:“楠棠临终前,对我说,她希望我幸福地活着,更要寻得好伴侣,再儿孙满堂,那她便是死,也值得。” 一提起楠棠,米娜大娘就忍不住掉泪,可怜的女儿,年纪轻轻就走了…… “米娜大娘,我不是想伤你的心,着实是我没办法忘记楠棠,或许……或许有一天,我也能再遇见与她那样的好姑娘,可现在我不想伤害这些好姑娘,即便我值得托付终身,也不想让她们受委屈,所以,对不起。” 听得崭染道了歉,谷姜心里有种憋屈感,没有缘由的难受,为什么? “那好吧,我不逼你相亲了,但这些画像就留着,说不准,哪天有用了。” 米娜大娘退一步,崭染也不好驳她面子,只得将画像收下,但转即就烧掉了。 一切落在谷姜的眼中,但他不动声色退出去,没惊动崭染,心里又有新想法。 →↓← 樾徕古国?秀桦街 人来人往的,车水马龙的,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但谷姜没有心情买卖生意,即便是他脑中一接触这些布匹就知道它们各自的价格,可他就是不在乎,应该说是苦恼着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哦,还有那镜子。 一直在怀里待着,说来也是奇怪了,那镜子仿佛有自主意识,能自由变化大小,如今宛如杏仁般形态,被他用手帕裹着放在怀中,免得边角的锋利刮伤皮肤,而当握在手中的时候就变回原形,所以才没让米娜大娘发现。 所以说,他能进来这里就是镜子的问题,可毛病在哪里呢? 后来发现就是想破了脑袋,也没可能寻出答案来,谷姜只得转移注意力,开始了解现在的时代发展,便是听着左右两边那一卖炸糕、一卖首饰的两名摊贩的口中得知了情况,不过话说回来了,他们吧啦吧啦的,可太能说了。 好在情况都是相当简明的,就是说这里,他现在所处的国家,名为樾徕古国。 现任国主是简明……好吧,他就是简明,简单的简单,明白的明白,合成为简明,多么的简单明白,可谷姜听到之后就默默在心中吐槽取名者的脑洞。 简明国主上位十余年,一直秉持着开明的治国理念,让樾徕古国保持着稳定的生活水平曲线向前走,说白了,就是没和周边国家打架。 但说起遗憾,便是简明国主丧偶多年了,其国后死于难产,连同腹中孩子也一起去了,好在他们有长女,名为幻茵,就是性格冷。 幻茵公主,年芳二八,如今正值妙龄,又模样姣好,且聪慧成熟,简明国主已让她参与朝政一年多了,其功绩卓越,深得民众的喜爱,那些求婚者络绎不绝,可她宛如冰美人,不喜不怒的,压根没有讨夫婿的意思。 更直白,就是简明国主着急了,即便在古国历史上有过女国主,但那也得先结婚,毕竟先成家再立业是正途……好吧,就是他愁长女的未来。 简明国主现在为幻茵公主征婚,力图能在年关前寻得一位上门女婿。 谷姜忍住翻白眼的举动,他就是想要了解樾徕古国的发展史,不是有关于王室中的边角八卦,能不能说些有营养的话来啊!!! “哦,布达老爹,你觉得谁能当得上驸马?”卖炸糕的摊贩眼中闪烁着光芒。 “我觉得是宰相的儿子中坤。”卖首饰的摊贩表达自己的见解。 中坤,宰相的儿子,又是哪位啊? “我觉得应当是太傅的孙子比容。”卖炸糕的摊贩表示他看好的不是中坤。 “怎么行,比容可是花花公子,还是中坤好,谦逊有礼貌,还知书达理,你就是没有女儿才敢这么说的,要是谁家姑娘嫁给比容当妻子,估计得气死。” “可幻茵公主已经冷若冰霜的,怎么能嫁给中坤同样冷若冰霜的男人,岂不是冰与冰之间的较量,而比容是火,所以他们才能相融啊!!!” “冰与火?拜托,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冰与火搁在一起,那就是烧干的节奏,而且哪能让幻茵公主天天收拾那些小蜜蜂,她可是未来的国主……” 第293章 ?魔镜,魔镜(11) 哇靠,吵架都能争出文绉绉的比喻,怎么没看出来他们这么有才华呢。 谷姜觉得自己就是多余的,他考虑明天跟他们对换摊位的位置,免得他夹在中间当饼干,若不是看他们都是性别男,他真心不介意让他们谈一场黄昏恋。 吵架都能怼到同一个点上边,也能为此争论一个多小时,就为了冰与火、冰与冰之间,谁能更胜一筹的无聊问题,他们是有多闲啊? 不,他们就是嘴闲了,但买卖生意的手速并没有停下来……口水多。 “布达老爹,怎么不说话?”卖炸糕的摊贩说话间冲卖首饰的摊贩哼了一声。 对方立即一白眼回来,说:“布达老爹,别搭理他啦,就是故意的。” 谷姜很想给他们各自一巴掌,呼呼的,啪啪的,气死了,听他们争吵了那么久,耳朵都快要被他们吵聋了,他们就不能停停嘴吗,蚊子都没这么折磨人。 他们不知道谷姜心中的想法,依旧是各抒己见,完全无视刚刚的问语,好像是一段插曲,过后了,就没了,不在乎有没有结果,只要他们心里舒坦就好了。 谷姜决定了,他不用明天来换摊位,现在就可以……一股芳香四溢。 咳咳咳……好浓重的香料味。 那股香料味热情奔放且辛辣,一股脑地横冲直撞过来,刺得谷姜鼻息难喘了。 “比容公子,人家喜欢这个啦——” “买,你喜欢,我都买,够不够?” “哎呀,比容公子,您好坏,只给姐姐买,人家呢?” “谁说的,你喜欢什么,我都送给你,不过……” “咦,比容公子,讨厌啦,太坏了,姐姐。” “没我坏,怎么显得其他人比我好呢,可爱的小甜心……呕……谁?” 顶着熊霸天的脸就说出这么油腔滑调的词汇,谷姜表示自己没忍住,但他是绝对不可能说出刚刚发出呕吐声的是他,现在敌未明、友未定的,不想找死呢。 这位有着熊霸天的模样,却说话腔调中仅对貌美女性带有无数蜜糖的比容,就是他们刚刚一直在讨论的对象,现在出现了,还是在一帮莺歌燕舞当中,难怪刚刚的香味重得让他窒息,原来是桃花无数地盛开着。 “比容公子,咱们别搭理那些不相干的人,肯定嫉妒您的啦。” “瞧你这张嘴,多么会说话,来,这些都包了。” 有钱的公子哥买路边摊的东西,还包圆? 算了,管他的,反正他们乐意就好了,哦,他要加价,哼。 谷姜表示自己坑人起来时毫无压力,反正谁他是比容公子呢,出出血,多好。 轻轻松松买了全部的货物,谷姜得到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心里着实没觉得有啥开心的,但就是有钱,他乐意,然后与卖炸糕的摊贩换了位置。 “干嘛呢?”卖炸糕的摊贩表示疑惑。 “哦,让你也能有销售一空的好运气。”谷姜才不肯告诉他真实原因呢。 “那怎么不跟我换呢?”卖首饰的摊贩突然插话进来,他刚刚其实也卖了一些首饰,不过钱赚得少了,原先还有些洋洋得意,现在就不乐意了,道:“我也想要体验一把销售一空的好运气,哼,凭什么给你。” “什么嘛,你刚刚没赚钱啊?”卖炸糕的摊贩表示不愿意。 卖首饰的摊贩听见了,立即瘪嘴道:“你会嫌弃钱多吗?” “哼,这是布达老爹让给我的,就是不给你,不给你,不给你,看你怎么办?” 果然吧,有利益的地方,就是亲爹都不让,更何况如此。 他们莫不是要打起来了吧? 谷姜觉得自己可以退避三舍一把了……哎?怎么走不了? →↓← 被拖到湖边,谷姜表示自己不反抗,原因是他觉得不需要过分着急。 “刚刚就是你吐了?”比容一脚踩在石制栏杆上,让自己看上去帅气。 湖边正值杨柳依依的季节,又是偏僻处,谷姜都看见地面和石制栏杆上边有些许青苔,可见这里平时甚少有人走动的,可能喊两声,也还是有过来的。 “别看了,这里是我的地盘,哪个不长眼的敢过来找死。” 以前没觉得熊霸天讨厌,顶多就是有些许的戒备罢了,刚开始都这样的,后来不就是相处久了,便有所改观,但现在看到这样的比容,跟他耀武扬威的,极度得欠抽,不是一般的欠揍,是让他想要一巴掌、一巴掌抽的那种。 都说了做人不能太猖狂,就是比容这样的,极度容易遭天谴。 晴空霹雳的,众人的心脏在听见雷声之后狂跳不止,而见到一道光仿佛能劈开湛蓝天空的时候,他们暂时没反应过来,等到再度听见求救声才回过神来。 一颗脑袋在湖中沉沉浮浮,还有那双手,拼了命挣扎,试图在水中站稳。 不懂他是如何掉进水中的,可能是那声雷的出现,让比容遭了天谴。 但好像没有效果,比容只能靠着挣扎来显示自己的存在,而湖上的那些手下个个傻眼,谷姜只得提醒他们赶紧下去救人上来,免得死了啊。 “不……不……不会游泳啊!!!” 一帮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在陆上像是螃蟹,怎么提到游泳就怂了。 还是得他来……唉……没法用灵力,只能靠身体了他。 将比容拖上岸来,谷姜表示自己没有办法给他做人工呼吸,要不谁来吧。 手下们面面相觑,怎么能亲吻比容,他们可不想被丢进后山喂狼。 一帮怂蛋,没胆量……谷姜只得将好人做到底的,再度救治比容一把了。 我的天? 直接单手将比容倒挂,还轻松自在,像是甩衣服那样随意,逼着他吐出水来。 听得比容“咳”一声,同时又有几口水出来,谷姜就放他躺平,原谅自己的暴力执法,实在不能给他弄什么人工呼吸,即便不是熊霸天,但见到这张脸就下不去嘴,实在不想以后没脸面对橙橙了,因为感觉哪里怪怪的。 “赶紧送他回去看医师,免没被淹死,反倒得伤寒死了,多倒霉。” 谷姜捡起地上的帽子,那是米娜大娘出门前,给他戴上的新帽子。 “哎……” “怎么着,打算将我淹死了?”谷姜拍拍帽子上的灰尘,还好没有湿。 “不是啦,我就是想要感谢你。”手下给谷姜两张银票,各是五百两的。 呵呵哒,他今天出门赚了一千五,但感觉不是那么的开心呢,为什么? 谷姜也不想,接过银票就走了,他觉得自己能拿钱买些肉回去吃了。 啦啦啦……谷姜哼着曲,慢慢悠悠地走了……啊啾!!! 没灵力,等于没保温,等于没烘干……好冷啊……啊啾!!! 第294章 ?魔镜,魔镜(12) 樾徕古国?布达家 “老头子,你这是……” 米娜大娘险些弄洒了盆里的洗米水,稍稍稳住了心神之后,先是给谷姜倒热水,又是进屋里找衣服,让他先换上,之后跑到厨房里烧热水,泡个澡是最好的。 “老头子,你上哪弄的?” 米娜大娘等着洗澡水烧开的时候进屋里来询问,谷姜便在这时候给她一千两银票,她顿时手抖,没敢接。 谷姜看她这样就知道米娜大娘想多了,道:“你放心,这笔钱是我清空那些存货的,不是哪里偷来抢来的,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但钱多惹人惦记,你拿好,也不要说漏了嘴。” “真……真的吗?”米娜大娘拿着钱,她这辈子哪里见过一千两,不,连一百两都没有碰过,现在就这么两张纸,捧着,供奉着,怕它们掉了、泡了、化了,总而言之是兴奋的,满脸通红的。 “我先去洗澡。”谷姜换了新衣服,也喝了热水,但总要洗过澡才觉得舒服,否则感觉身上黏糊糊的,特难受。 坐在澡盆里,谷姜边洗澡边深思,他究竟是在梦中,还是穿越了,亦或是困在幻境里,但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自己暂时不能使用灵力了,即便他觉得灵力在体内运转如常,所以现在要搞清楚为什么他会进来,可能就寻到出路了吧…… 一闪神,没有注意到米娜大娘进来,是听见哗啦啦的流水声才发现对方站在旁边,谷姜活了一辈子,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即便是他用着布达老爹的身体,也不可能接受洗澡时多出一人来,尤其对方是女的。 “怎么了?”米娜大娘没觉得伺候自己丈夫洗澡有什么,毕竟他们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有什么关系,就是布达老爹为何惊慌失措的,莫不是如同世人传言的那样,男人有钱就变坏? “没……咳咳咳……我就是突然看见有人影出现,以为是小偷,你知道的吧,咱们有钱了,总得多注意点的。”谷姜干笑着寻了理由,但内心深处是崩溃的,为什么米娜大娘还不走,他不想被看光光的,毕竟谁能像是刀无泪那样,无论男女,管他洗澡还是……反正就是都能进屋里了找茬,不,讨账。 “你放心,钱都放好了,水是凉了吧……”米娜大娘伸手要试水温,刚刚就是太过兴奋了,结果忘了布达老爹要洗澡的事情,现在兴奋劲过去一半,当然是过来伺候自己的当家人,他每日辛苦奔波劳碌就是为了让这个家过得好,她身为妻子必须照顾好他才可以。 “哎……”谷姜看她过来,还伸手,本想逃离的,可就是没穿衣服,现在有水挡着还可以,刚想开口说不用她帮忙,看到米娜大娘一脸的疑惑,改口道:“我肚子饿了,家里有吃的没有?” “哦,你想吃什么?”米娜大娘恍然大悟,原来老头子是饿了,但谷姜让她随便弄,有啥就吃啥,低眉一想,道:“家里还有昨天弄的馒头,我再给你炒了两个菜,哦,还有你带回来的肉,我一块给弄了,那你先洗澡,很快就能吃到了。” 呼…… 终于弄走了米娜大娘,谷姜疲惫地靠在浴盆的边缘,吓死他了都,险些就保不住……呸呸呸!!! →↓← 如果他眼睛没有看错了的话,那镜子似乎飞到自己的嘴里……包裹它的手帕在地上躺着。 呕……我的天,怎么办,吐不出来了!!! 谷姜PK镜子,第一回合,吐出来。 他输了……呜呜呜……怎么办…… 刚刚还说饿了的,现在怎么不吃了? “老头子,你是不是生病了?”米娜大娘看到他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了,很难看,担忧他是不是着凉了,先前才晕倒过的,即便医师说没有大碍,但还是很着急他的身体状况,免得出了事。 “没……咳咳咳……我没事。” 嗓子都吐沙哑了,谷姜还是没能将镜子吐出来,为什么,他竟吞下它,莫名其妙的,这不科学啊!!! 内心疯狂地吐槽,但身体还是要吃东西的,也不想让米娜大娘发现端倪,莫不成,告诉她,我不是布达老爹,我是魂穿的……应当将自己视作神经病的吧。 看到他吃了饭菜,胃口还挺好,米娜大娘就感到了安心,自己跟着他一起吃起了饭,屋里一时温馨而愉悦。 “老头子,布匹现在都卖了出去,我们下午是不是得到村里进货了?”米娜大娘想起这件事,毕竟有关于他们日后的生活水平,即便现在有钱了,但也不能挥霍无度,依旧得要勤俭持家的。 一想起摊位,谷姜便头疼,实在是没心思听卖炸糕的和卖首饰隔三差五地吵架,但又不能说,因为布达老爹和米娜大娘是需要布匹摊位来维持生计的,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心爽快就毁了他们的生活。 “唔……休息两天吧。”谷姜蒙头吃饭了,看着茉莉的双眼在闪亮亮中发光就没办法说假话,他还是安安静静的吃饭吧。 “嗯,也好啊。”米娜大娘觉得布达老爹是因为辛苦才晕倒的,所以要休息几天才好,而且他们现在也没有那么的缺钱,道:“老头子,如果你觉得买卖布匹的生意不好做,也能够做点其他的生意,不要有心理负担。” “没有,我还好。”谷姜不想毁了他们的生活,如果他真的是魂穿,那么就是说自己不能伤害米娜大娘,更不能搅乱与他们有关的人与事。 “嗯。”米娜大娘没有多言,但心里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不过得等到她有了消息再说,到时候,或许老头子就能同意了,要不是因为他昏倒了,她也没有想到这么干,只是想到他可能为了生计奔波而身体抱恙,心里就不大舒服,不想要他这么辛劳,毕竟女儿都已经不在了,要是他也没有了,怎么办。 “多吃点。”谷姜终究对茉莉有种难以言喻的愧疚感,于是乎便给她夹菜了,也获得米娜大娘一个甜蜜蜜的笑容,自己也不由自主傻笑起来。 本来嘛,他们就是感情深厚的夫妻,又因为女儿的事情而惺惺相惜,懂得以前不明白的相处之道,就是这样才足够让他们珍惜彼此的生命,不让他们的生活再因为谁的病痛而崩溃…… 果然是,唯有爱过才懂得把握分寸,也选择了退让与忍耐,不再如同恋爱中那样的傻乎乎,也不觉得谁是谁的一切,因为他们是个体中的共体,看似不可分割又似乎能够分离。 第295章 ?魔镜,魔镜(13) 谷姜说是先休息几天,但好像也没有在家里待着,而米娜大娘也很忙碌,但总在饭点之前赶回来,其实他也不是做饭废材,就是没有她那么熟练而已…… 面对锅里煮到烧焦的食物,谷姜表示自己果然没有煮饭天赋,可也想要学习一两道拿手菜,总不能一直这样,他也是在最近无法吃到橙橙的饭菜之后才发现自己有多么生活残疾,竟连饭都不会做,明明以前还是可以搞烧烤的。 看到布达老爹自己弄出来的食物,米娜大娘有些头疼,她家老头子以前有过想给自己弄饭菜吃的想法,可就是现实过分残酷,就是说什么盖配什么锅,不能就是不能的,怎么现在又来了,幸好没有将厨房给烧了,只是弄糊了饭菜…… 呼……不幸中的万幸吧。 “老头子,你……噗……先去洗把脸。” 米娜大娘原本是想要说其他的话,可凑近一看,布达老爹的脸上抹了好几道黑灰,像是哪里走丢的小奶猫般脏兮兮的,看上去好可怜的,可她不是想要笑的,就是没忍住,好吧,自己不是故意的。 “……” 谷姜最后被推到浴室里洗澡,也是在那里才看到镜中的自己,花猫一样的脸蛋,忍不住傻笑起来……等等!!! 镜面上好像是有字来着……是什么? 谷姜努力往前看,可就是凑得过近了,那字体模糊得如同无意间洒落的墨珠,只得向后退,也没有用了,也就是那样,只得依据它为基点来寻到最佳目测角度……五分钟到了。 “老头子,洗好了没有?”米娜大娘在外边敲门,已经都是直接进来的,但最近谷姜都有锁门,她心里虽然有所疑惑,但最后也没有说什么,现在过来是因为他洗了好久,不就是一把脸而已,有必要这么久吗,道:“我饭菜都弄好了,出来吃饭吧。” “……哦……”谷姜怕自己不应答,米娜大娘肯定以为他出事,很容易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可现在还没有搞清楚那行字的意思,他不想出去,怕自己错失了离开的机会,只得道:“再等我五分钟吧,我不小心弄水洒到地上了,不用帮忙了,我自己擦干就行了。” “那……那好吧。”米娜大娘走开了。 “呼……在紧急关头能胡说八道也是一种本事了,都不懂刀无泪是怎么能够淡定的……” 想到刀无泪擅长睁着眼睛说瞎话,谷姜就有毛骨悚然的感觉,好像是谁在窥视着自己的举动,但这里哪有旁人,他抹平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继续研究起那行字。 正是刚刚的举动打乱了他的步伐,一不小心就忘了自己进行到了那一步,只得重来……唔? 看到了!!! 不过怎么看不懂,明明感觉就是以前的暗语,可语句非常不通顺,好像是因为某种原因而断字了,可试图将话语补充完整,谷姜就更懵圈了,什么叫做不要回头看? →↓← 一直不明白那句话的意思,可能是不让你干嘛就非要这么干嘛的好奇心态,谷姜总是回头看了看,可每一次都没有异样,反倒是米娜大娘最近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好像是欲言又止,但又暗含喜悦的情愫。 谷姜休息了几天,卖炸糕的和卖首饰的摊贩竟一起过来看望他,虽然一进门就一言不合,但是没有吵起来,不过看他们之间时不时互相的视线交流,谷姜觉得他们的来访没有想象中那么的简单。 “是不是有话想要跟我们说?”谷姜也不喜欢绕弯子,要是不说清楚就容易跟他们掉进扭扭捏捏的死循环当中,直接说:“支支吾吾的,是不是手头紧了?” “没……” “当然不是啦……” 又看见他们的互相对视,谷姜现在就想赶他们离开,但怎么说呢,这样对布达老爹和米娜大娘的形象不好,只得耐住性子来说话。 “若是你们手头紧了就直说,大家都街坊邻居的,谁能没有困难的时候,只要是合理的要求都能帮助你们的,是吧,茉……米娜?”谷姜不习惯了喊这样的名字,因为思维上还是将米娜大娘当做茉莉的,就是每次都能够紧急刹车,没出事。 米娜大娘笑一笑,没有言语说出来,但也给他们倒了茶,而后退到谷姜的身边坐着,一举一动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亦或是欣喜。 “不是啦,我们不是过来说这件事情的,其实……其实……其实……” 一向能与卖炸糕的摊贩怼上几个小时都不停歇的卖首饰摊贩竟结巴了? “哎呀,我来说,磨磨唧唧的,烦死了。”卖炸糕的摊贩直接推开身边这位不给的盟友,说:“知道吗,崭染昨个儿救了幻茵公主。” “是的,他救了幻茵公主。”卖首饰的摊贩突然挺直了腰杆说话,好像刚刚的怂包不是他一样,醉倒了。 “是吗?哦!”谷姜表现得冷淡,不过是崭染救了幻茵公主,又不是杀了对方,有什么值得他们大惊小怪的。 “听说崭染当着百官上演了一场英雄救美,好像是俘获了幻茵公主的芳心,国主还赏赐好多礼物给他呢!!!” “可惜了,他说这是自己的职责,一分一毫都不肯要,不愧是崭染。” “崭染这孩子就是谦虚,那场围猎突发意外,要不是有他奋不顾身地相救,幻茵公主可就危险了……” 这些话里边都不能说是没营养的话语,至少听出来一些话是有价值的,比如崭染英雄救美,对象还是幻茵公主,而她或许芳心暗许了,那国主又赏赐了好多东西,他没要……感觉哪里怪怪的。 “老头子,他们走了啦。”米娜大娘一脸平淡,起身收拾了水杯。 “你都知道了?”谷姜想一想,似乎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就是自己最近没出门,而勤快出门的米娜大娘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这话就是问多余了。 “知道的,不是很好吗?”米娜大娘反问他。 看到米娜大娘的故作镇定,谷姜鬼使神差道:“你觉得好就是好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不好的,他有了新的生活,我们也才能安心办事,要不然总觉得亏欠他的,毕竟我们确实亏欠了他。” 那感觉,好似阴晴圆缺,每每都是循环的,根本不可能止住。 “但崭染,还是别卷入王家斗争才好吧……唉……”米娜大娘慢慢走去厨房了。 也是啊,丞相之子中坤和太傅之孙比容都是热门人选,若是有了崭染这匹黑马入场了,指不定怎么闹呢。 第296章 ?魔镜,魔镜(14) 崭染英雄救美幻茵公主的故事如同一阵龙卷风,传遍了整个樾徕古国,大家都在口耳相传这样的才子佳人的故事,谷姜只要走在路上都能听见各种议论,多数是赞扬,少数是吐槽,原因无他,就是因为中坤和比容的缘故,毕竟现在传言他们都在热情追求幻茵公主当中,平白无故多了敌手就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若崭染也像是他们一样出身名门,便是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可结果不是,这样说出去有损他们的颜面,但是他风头正盛,若是现在就找他茬,传出去就变成他们持强凌弱,更不得人心。 “中坤,我不相信你还能坐得住。”比容宛如翩翩公子哥,没有平时表现出来的轻浮,道:“那崭染仗着得了幻茵公主的青睐便得意忘形,连你我相邀都不肯答应,怎么说?” 杯盏相碰,坐在对面的中坤有着与阳霜雀相似的模样,但眼睛是黑色的,他们都各自有了变化,连同长发也是束起来的古板,可仗着脸俊,这副中规中矩的打扮让他在世人眼中获得极大的好处,不像是比容,花名在外且行为不端。 “我还能怎么说呢?”中坤将茶杯轻放于桌面,他不喜欢这里的茶水,太次了,面无表情道:“我这人不喜欢强求别人,崭染不来是他的事情,怎么了,还是你觉得谁都得给你面子不成?” 中坤就是在刺激他,比容又不是傻子,但就是有火气,道:“哼,中坤,你也就在我这里耍耍嘴皮子,有本事跟崭染斗狠去啊!看看你是不是也能像现在这样云淡风轻。” “别用什么激将法,我不吃你这一套。”中坤侧着脸看他,指腹在杯口打转,倒也不是讨厌比容,就是觉得他没资格对自己的对手,这个脾性容易爆的大傻逼。 “你就是胆小鬼,怕死,都没有想过自己可能错失了最佳机会。”比容用了鄙视的模样说话。 “幻茵公主可不是货物,她有自我意识的,不能随意摆弄的,小心你吃不了兜着走。”中坤觉得困乏了,他就想走了。 “中坤,你就是这副懒洋洋的模样才叫人讨厌的。”比容宛如蝎子般用言语刺向他。 “比容,倒是你,想要追求幻茵公主就得先斩断桃花源,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你可不能吃着碗里又看着锅里的,尤其是女人,她们喜欢我们男人对她一心一意,而不是左右逢源……哈……不用送我了……哒哒哒哒哒哒……” “可恶的中坤,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可你又能好到哪里去,哼,早晚得让那家伙坑到吃亏,不过他敢过来争抢也是勇气可嘉……嘻嘻嘻……”比容忽而阴笑了。 随行伺候的百叶觉得头皮发麻,但又不能不劝诫,毕竟他是太傅亲自派过来照顾比容的,道:“少爷,这么干,可能不太好……” “有你什么事,反正我就是看他们不顺眼。”比容阴沉沉道,他讨厌这些自以为是的狂徒。 话是这么说,但最终实施者不还是自己嘛,但面对比容这位掌握生杀大权的男人来说,他的困难并不是问题,所以不要来烦对方,只得苦哈哈,道:“是,少爷。” “注意点,要是露馅了……”比容的指尖碰了茶壶。 咔嚓……壶身裂开了。 “……是……”原先阳光开朗的百叶,现在是愁得黑发中都有丝丝白发了,可也没有办法啊,必须服从命令的。 →↓← 扑倒……打滚……卖萌…… 偌大的花园当中有一群女性,当属坐在铺有野餐布上的幻茵公主最为耀眼,明明妆容淡淡的,衣着很简单,没有耳环、项链、戒指这些多余的装饰物品,却也耀眼得夺目,如果能微微一笑,肯定比现在冷若冰霜要好看得多了。 “公主,崭染将军过来了。” 因为救了公主而被破格提拔的崭染,现在身穿着新发的橄榄绿色军服,显得腰身特别好,头发也全部束起来,但没有古板,而是感觉特别的帅气,这会儿,给幻茵施礼,道:“公主。” “将军来了,请坐。”幻茵公主叠坐于腿上,落于在花圃中乐呵呵扑蝶的白色猫咪的目光而后在话音时转到崭染的身上。 “公主,客气了。”崭染没有坐下来,也没有站着,而是单膝下跪的姿态,说:“承蒙公主的厚爱,下官才有了今天。” 目光又继续看着白色猫咪扑蝶,幻茵冷冷道:“将军说笑了,能够升职是将军自己的本事,不是本公主一句话就能办到的。” “却也是公主的一句话,才让下官破格提拔为将军,下官心存感激。” “将军,日后要为国争光,不要辜负今日所拥有的一切。” “公主,下官谨遵教诲。”崭染低下头,目光再无刚刚的暖意。 “将军,可还习惯吗?”幻茵公主拿起原先看到一半的书籍继续看。 “公主,所指的……” “将军……” 你一言,我一语,一场毫无感情的交流,哪有国民议论的那样,什么幻茵公主芳心暗许,什么崭染将军深情款款,看着现场版就觉得那些话好假。 “日前出现了一股叛乱者,专门在半道上劫杀为官者,将军怎么看?”幻茵公主伸了手,便有人扶她起来。 “公主,下官尚未接触过相关资料,不好下结论。”崭染依旧单膝跪。 半晌了,才有翻页声,幻茵公主说:“将军是国之栋梁,要为国民的平安而浴血奋战,以后可不要说什么没有接触过。” “公主,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但如今在了,下官自当鞠躬尽瘁。” “哦,将军说的是。”幻茵公主放下书。 幻茵公主走掉了。 夕阳下,拉出细长的身影,又有几道影子加进去,慢慢的,融合在了阳光中,崭染直到它消失才有婢女过来,不是搀扶他起来,而是给他一沓资料。 “将军,这些就交给您了。”婢女没多言,留下文件就走了。 白色猫咪应该是被抱走了,整个花园就只有崭染在,他慢慢悠悠地站起来,伸手拍拍衣摆上的尘土,这才拿起婢女放在野餐布上的一沓文件,都是幻茵公主刚刚提到的叛乱者资料。 究竟是什么意思? 幻茵公主好像也没有传说中那样的冷若冰霜,眼神刚刚看着那只白色猫咪就特别的柔和,不过对待起旁人,手段可就利落了。 捧着它们就感到肩上沉甸甸的,崭染自言自语道:“看来我是惹来了麻烦,还是不一般的麻烦了,唉……怎么办?” 第297章 ?魔镜,魔镜(15) 樾徕古国?东部边境 自打幻茵公主将处理叛乱者杀为官者的事件交给自己开始,崭染就忙得脚不沾地,压根没有时间关注其他的事情,而东部边境这里又因为他们的出现,至今没有再次闹出抢劫事件,仿佛文件上的报告内容都是这边官员虚报的。 “将军,咱们都在这里待了半个多月,事情还是没有半点的进展,上头肯定有人要乱说话了,将军?” 副官尚全的肩膀让崭染拍了拍,他现在一身戎装,黑褐色的布料衬托着小麦色的皮肤,比官服好看多了。 “不着急,他们能在这里打劫官员,也就是说明内部一直有消息泄露给他们知道。” “将军,那我们这样不就是没办法了。”尚全生气地握紧拳头,他最讨厌那些吃皇粮还不干活却又喜欢背后掏刀子的叛国者。 要知道樾徕古国能有今天,他们能够安享着荣华富贵,完全是因为先驱们和屋外那些战士在战场上的浴血奋战,与每日无声地守卫着边疆才换来的,怎么可以作为利益的牺牲品。 “尚全,不是说了别着急,你这样可是容易气坏身体的,而且我们也没有必要因为那些蛀虫气愤,我相信,他们迟早是要露出马脚的,只是需要一个契机而已。” 崭染宽慰着尚全,但目光是在地图上的,他也在奇怪这里的地形明明不是林多之地,而是属于平原的类型,周边也没有什么人家,那些叛乱者是如何躲藏着不见影的…… “将军,上边的急报。”传令兵送上一份密封函件。 “怎么说,将军,是不是责备我们办事不利,迟迟不能剿灭叛乱者……将军,对不起。” 尚全是急了才没有尊卑的,但他说完就后悔了,稍稍露出苦恼的表情,他也经常因为这样而得罪人,明明都时刻警惕着,却还是如此行事,当真是不应该的。 “那就领罚吧,去,外边跑上二十圈。”崭染没有对他的错话而宽容,而是用了体罚的方式让尚全长记性,毕竟有些话可不能随便急着说出去的。 “是,我领罚。”尚全就离开帐篷到外边跑步去了,他的确需要长长记性才可以的。 说实话,尚全将信件的内容猜错了,崭染却因此有了新主意,只不过需要付出代价,而且可能一不小心就会翻车的,却好过现在的坐以待毙,不过……契机在哪里? 崭染在思考,不知不觉间,尚全已经领罚完成了,经过当兵的几年锻炼过程,他已经完全不将二十圈放在眼里,又特地多跑了十圈,将自己弄得气喘吁吁的,试图利用身体的痛苦让自己记性好。 崭染收回了视线,副官的呼吸急促,他想忽略都很难,可灵机一动,道:“尚全,你说他们这些叛乱者是如何得知军营内部消息的?” “当然是内部里边有奸细了……哎,也不一定哦。” “怎么说?”崭染挑了眉。 “将军,我在想,我们在明,他们在暗,即便军营内部没有什么奸细,但咱们每一次调兵出行都不可能没动静的,而且这里大部分的士兵基本上与当地民众都是有关系的,有时候接着一些家中送来吃喝用穿的时候也可能说出去他们觉得无伤大雅的话。 可是一张嘴,能有谁憋得住不瞎咧咧的,反正就是我,面对家中亲人的时候就有可能放松警惕,所以说,咱们的保密性很难做到位的,因为……将军,我是不是说错了?”尚全缩脖子。 “没有,你说得在理,我刚刚也在想这件事,毕竟咱们是外来人口,不是很懂得周边的人际关系,但也不是没有突破口,就是可能得……” 听完崭染的计划,尚全的眼睛都亮了,可执行难度着实困难,毕竟不是谁都乐意这么干的,太丢脸了啊!!! →↓← 东部边境?石佳村 离军营最近的村落就是这里了,营里的瓜果蔬菜也是在当地购买来的,而今天,崭染带领一百多人过来包围了石佳村,说村民有通敌嫌疑,要将他们先通通关押起来,之后再上报兵部等候处理。 石佳村的村长连话都没有说出口,直接当着全村人的面前让崭染给绑了,他可是年过半百的老人了,这么一干就容易引发民愤了,但他说清者自清,相信他们不敢乱来的。 “哼,你们这些刁民可真是蛮不讲理。”崭染让尚全拖着村长进屋里跟自己待着,只要有他在,那些村民就不敢胡乱行事的,他们可讲究长幼尊卑了的。 有兵守着石佳村,那些村民也没有多大的反抗能力,只能团团抱群着,保证自己不会被他们打死,好在崭染没有那么的丧心病狂,只是包围了村子,没有阻止村民们住在家里,仅仅是不能离开村里而已。 事情就是一阵风,不管你是要努力捂着也好,但就是别忘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崭染的行为确实让某些人感到了不齿,白瞎那些赞扬他的美言了,可有人觉得他就是草包,抓不到罪魁祸首就拿无辜村民开刀,想邀功也不能这么干吧。 夜深了,家家户户熄了灯,现在又不能随便出行,当然是天黑之后就吃饱、洗澡、睡觉了,不想凑在一处叽叽歪歪的,说来说去不也是今天的遭遇,再说了,隔墙有耳啊!!! 夜深露重的时候最容易困倦了,那守卫村子的几名士兵便在原地打起了瞌睡,可见他们这些外来者不将那群手无寸铁的村民放在眼中,觉得就是一帮没见过世面的,怕是手里都没有沾过血,见了刀就瑟瑟发抖的土老帽了。 所以啊,想要偷偷溜出去通风报信的,自然是没问题了,反正也是故意放对方离开的,围困石佳村的消息最好是能够入了那些人的耳中,而且没有他们自己人去报信时更具有可信度了。 听见尚全的回报,崭染便晓得计划成功了一半,但他也没与叛乱者有过直面接触,只能从一系列抢杀为官者的报告中推测对方的主事者为人谨慎,办事很有计划性,一旦抢劫到就杀人灭口。 可是从没有处理尸体,任由旁人发现这一点来看,对方也有居功自傲而不可一世的性格缺点,如果知道他们围了石佳村,可能开始会不相信,但最后肯定按耐不住。 事实证明了,崭染预想是有效果的,隔天夜里就被劫了,嗯,他被一柄钢刀架在脖子上边,稍稍就能抹走他年轻的生命。 “阁下是?”崭染很淡定。 第298章 ?魔镜,魔镜(16) “鬼见愁。”对方的声音有种阴阳怪气的感觉。 “叛乱者的领导人物?”崭染用了问句的口吻,眼神却表达出肯定来。 “算你倒霉喽,遇见我……” “等等!!!” “有啥可等的?” “我能在死之前问你一个问题吗?就一个!!!” “可我干嘛要回答你的问题?” 钢刀又起了,凛冽着杀意,锋利无比的。 “胆小鬼……” “你说啥,谁是胆小鬼? 钢刀如他所想的那样停止了,却也没有说崭染能够逃离成为刀下亡魂的命运,可他不害怕,有什么可怕的,本来也是自己计划中的一项。 “只敢躲在暗处里偷袭的你不是胆小鬼?”崭染继续刺激他。 “哼,先前听闻崭染将军足智多谋,今天看起来,你也不过如此嘛。” “你当真觉得我是那种仅用激将法之人?”崭染说话间,抽出一把刀。 刀锋利,在昏暗的房间中划过白光,又听得“哐当”的清脆碰撞声,随之而来就是商全带领手下冲进屋里抓捕袭击者,他是听见动静之后才来的。 没想到,这帮叛乱者已经胆大包天到这般田地,竟敢夜袭,虽然之前也有过猜测,崭染又说不用布置过多的人手,便让对方寻得机会而钻了空子。 可屋内狭窄,人手一多就容易施展不开,没有灯也黑,崭染听得几声刀唰唰而过的声音,又听见有人哀嚎了几声,立即晓得再这样下去可不行的。 “你们都让开。”崭染大喊一声,并用内力点燃了蜡烛。 灯一亮,屋内的情景都看得清清楚楚,同时包围圈退散,却也没有留出空缺让对方逃跑,这位鬼见愁竟不慌张,还扯出诡异一笑,道: “崭染将军,你就是这样待客的吗?” “那还不是阁下先潜入我房中,又拿刀对准我脖子的吗?”崭染反问回去。 有了灯,可见这位鬼见愁,即叛乱者的首领,他人高马大的,皮肤因为风霜雨雪的吹打而让显得粗糙,左耳垂下方有一道陈年旧疤,可也说明他艺高人胆大,否则怎么敢独自潜入石佳村里行刺,又怎么敢劫杀为官者并不收尸呢。 “崭染将军,明明是你先对无辜老百姓出手的,又怎么能怪我过来对你出手呢?”鬼见愁说话阴阳怪气的,目光如针般扫过在场者,道:“崭染将军可是打算以多欺少了?唉,我懂的,为官者都是一个德行,哪管他人瓦上霜。” 前边是阴阳怪气,唯独最后这句话说得一本正经,莫不是另有隐情? “算了,没意思。”鬼见愁将刀一丢,双手举高作投降。 众人面面相觑,要说这位鬼见愁,功夫也是了得的,若是他想要拼一把也是可以跑走的,现在竟然将武器给丢了,怎么想都觉得有鬼啊。 “怎么了,我都送上门让你们绑了,怎么还不抓我呢?哦,你们不敢了?” “鬼见愁,你所杀当朝官员七人,他们都是国之栋梁,你有何话可辩解?” 呃? 怎么审讯的模式换了风格,不是应当先抓他起来关押,随后押回去由国主定夺刑罚吗,为何突然问起这样的话题,商全表示自己没看懂崭染的这波操作。 →↓← “都说是官官相护,四张口,崭染将军,你凭什么问我这样的问题?” 鬼见愁傲慢得不行,商全都想上前给他一巴掌,让他懂得何谓尊卑有别,但崭染先说话了,只得暂时作罢了,对方道: “鬼见愁,世间没有毫无根据的恨意,必定是他们身上有何共同点,让你们这些人集结在一起,并且用了最为暴力的方式解决问题,所以,我也不能担保你们不会死,但我想在你们死之前问清楚原因。” “呵,问原因?”鬼见愁直接坐到地上,单手撑着脑袋说:“这话应当从何说起呢……哦,先说说合福,那位芝麻绿豆点大的官吧。” “好,我听着。”崭染让商全等人先放下武器。 “将军……”商全无可奈何,只得收起了武器。 商全都听命行事,他们也只得跟着照办,随即就听鬼见愁说: “四年前,合福是书吏还不是知县的时候,我和我妹妹跟随我阿娘投奔他。 阿娘说,合福是她阿娘的表侄,年轻时受过她家的恩惠才有了现在的身份。 那时候,我们逃荒而来的,边境嘛,偶尔打打战也很正常,但这年的收成真的不好,东西又被抢走了不少,我阿爹也在逃亡的过程中死了。 别觉得有啥可怜的,逃荒年间都是饿殍遍野的时候,我现在就觉得死了也挺好的,至少不用再忍饥挨冻的,我挺羡慕阿爹的。 话题扯远了,我那年十六岁,妹妹十五岁,正是青春最美好的阶段,我阿娘带着我们来投奔合福,原先对我可是极好的,不过…… 呵呵,合福就是一人渣,他先是用慢性毒药将我阿娘药死,我们当初年轻得很了,以为阿娘是病死的,之后合福厚葬了我阿娘,我和妹妹便对他感恩戴德的。 可好景不长。 某一天,我外出,回来就见到我妹妹被他凌辱……全身都是伤……” 鬼见愁说得就哽咽一把,但而后便是波澜不惊,继续道: “不是说我年轻得很吗,所以我当时就到厨房里拿刀砍他,可惜了,合福跑得快,而我妹妹也受不住刺激,一头撞死在家里。 之后,我就被抓到牢里,他怕我将事情捅出去,影响他在官署中的名声,便污蔑我不顾血脉亲情,玷污了妹妹,要将我杀死。 但那时候吧,正好是大赦天下的时候,他没能杀了我就花钱将刑罚改为了流放,其实就是想乘机杀了我,可我命大啊,没死成,没死成……” 鬼见愁的眼眶都红了,可声音依旧没有变化起伏,便他接着说: 所以啊,我就想着要报复回去,可他那时候在当地的名声正好,我又受了伤,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才可以,便一拖再拖,直到三个月之前,我看见了他。” “你便气上心头而杀了他?”崭染猜测道。 “我是挺恨他的,真的好恨他,但比起杀死他,不如让他身败名裂,这样再杀了,之后对他都是一些骂名,我觉得不是更好吗,你说呢?” 鬼见愁狡黠一笑,商全看得就头皮发麻,这样的男人已被恨意蒙蔽,想到文件中阐述合福的凄厉死相,能当得上凌迟处死了。 “不是劫杀吗?”崭染低声呢喃道。 “劫杀可没意思了,让他身败名裂之后再杀死合福是对他最好的报复,不过可惜了……啧啧啧……” 第299章 ?魔镜,魔镜(17) “一切都是你之言,可有证据说明合福不是你所杀呢?”崭染道。 “将军,可不要轻信了他。”商全着急道。 “这不还没有说完,可不要这么着急。”鬼见愁扬起的嘴角含着深深的讽刺。 “你继续说吧。”崭染又向商全表示自己有理智,还没有傻到轻易相信鬼见愁的时候,道:“这些让你杀了的官员,必定是与合福有所瓜葛的吧。” “不愧是崭染将军,外边都说你是靠着救了公主才被破格提拔的,但在我看来,你也是有本事的,要不然怎么能救得了公主呢。”鬼见愁咧嘴笑了。 那一口黄牙,在他们面前自在地闲晃,看得商全想将他给拔了都。 “那我就继续说了,可不要试图打断我,我讨厌在说话的时候被打断。” 崭染耐着性子继续听他说,也没有忽略鬼见愁眼中的闪烁,他接着说道: “合福可真蠢,他没有认出我来,不过现在就是让我家人复活也不一定认出我来的,毕竟受了这么多的苦,好不容易有了一些安稳就等来这样的仇人。 我恨他,每一天,都在想着什么时候能宰了,可等合福真的出现了,我又开始犹豫了,生活嘛,总是有得有失的,好在我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那晚上,我过来,装作是店中小二来端茶送水给合福的,却见他偷偷摸摸,不晓得离开旅店的他为何又不带侍从,于是乎尾随了他。 你们猜,我听见什么,又看见什么?” 可崭染没有回应,目光如炬的,只是望着他而已,让鬼见愁好生失望。 不过没关系,要是猜到了,又或是没有猜中,鬼见愁都不开心。 “我也没有听见什么很重要的信息,就是听到合福怒气冲冲的,又压制着声音说什么,我给你们干了这么多事,现在不能将我一脚踹开; 又说了,如果你们敢过河拆桥,我就将事情全部捅出去,别指望着我独揽一切,反正要死就一起死,黄泉路上也有伴,谁怕谁。 之后就不欢而散了,我当时就在想着,合福这样的人渣肯定干了不少的坏事,便想着偷偷跟踪,看看能不能寻到机会,将他的好事全部抖落出来。 只是嘛,人渣果然是没什么好人缘的,连死都这么的凄惨,好啦,我说完了合福的故事,接下来应该轮到谁了……哦,那个威胁他的人了。” 鬼见愁拍拍肚子,道上一句“我饿了”,商全就觉得他是在得寸进尺。 “给他弄些食物过来吧。”崭染说。 好吧,将军发话了,他怎么敢不服从呢,商全给了鬼见愁一白眼,出去给他弄来了食物,也就是一些吃剩下的馒头和冷菜。 “没酒吗?”鬼见愁吃着馒头说话。 咀嚼的那张脸可是欠打了,商全没好气地说:“有你吃就不错了,还想要喝酒,你当这里是酒馆啊,随随便便就能变出一壶就来吗?” “不就是酒嘛,有必要叽叽歪歪的吗?”鬼见愁往背后一放手。 集体警惕起来了,商全恨不得抹了鬼见愁的脖子,那双眼,瞪得可大了。 “着急容易上火啊,不知道吗你……”鬼见愁不动弹了,说:“我就是渴了,想喝口酒润润嗓子不行吗,谁让你拿吃的,又不给水的,怕我没给馒头噎死吗?” 鬼见愁的背后果然有一个酒壶,巴掌这么大的葫芦能装几口酒,商全夺过来,便不还给他了,道:“鬼见愁,我们抓你可不容易的,不能让你随便毒发身亡了。” “傻逼,我要是想喝毒药,不会提前喝了再过来吗?”鬼见愁白他一眼。 就是啊……不对啊,干嘛骂他蠢。 “给他吧,没关系的。”崭染说,又将酒壶还回去,道:“之后呢?” →↓← “还是将军能容人,你啊,肯定很难升官的。”鬼见愁喝了酒之后就吧嗒吧嗒嘴,说:“将军啊,我跟你说哦,那来威胁合福的男人就是第三个死者。” “极滩?”崭染觉得自身记忆没有出错的话,应该就是他了吧。 “那是第二个,百拓才是第三个。”鬼见愁慢慢悠悠吃着馒头,道:“极滩是被虐杀之后丢出来的,所以好像是百拓先死了,其实他才是,所以说,不要过分相信文字上的说明,都是人为所造的东西,你能保证没有虚假吗?” 确实,如果官员劫杀案有所联系,必让也不能让死者的死因显现出来。 “那之后的死亡顺序有变化吗?”崭染想确定一下。 “没有啊,不过我也是觉得奇怪,为什么要改变顺序呢?” “我看你就是胡说八道的,故布迷阵来混淆视听。”商全道。 “切,我都要死了,有什么可说谎的。”鬼见愁耸肩,表示不在乎。 “将军,他不可信的。”商全表示自己的看法。 “将军,可知道他们为何都死在这里吗?”鬼见愁觉得冷菜难吃,呸呸了,道:“谁炒的菜啊,好咸啊,还有菜都炒熟过了头,难吃难吃……” “我不知。”崭染没故作深沉,而是直言道:“在我升任将军之前都不清楚这些事,这不奇怪吧,我先前就是普通军官,哪里能够接触到核心机密。” “说得不错了,将军,其实吧,他们之所以死了,无非就是因为……” 咻!!! 一支箭,直奔鬼见愁的脑门,但他躲开了,身手灵活得很了。 第二支,急速而来了,崭染立即反应过来要挡箭,但又有数十支一同出现。 箭矢破风声不停,又有射中的惨叫,一室之内,崭染险些就变成了刺猬。 “将军,小心背后……噗……” 灯火灭,血液洒,崭染觉得脸上热乎乎的,不晓得是谁的血液。 箭矢猛地停下来,如同它出现那般的悄无声息,而黑夜掩盖杀手的踪迹。 “商全……”崭染出声细细的,试图寻找着手下的位置。 没有丝毫的回应,崭染只能躲着了,直到确定了安全,但也不是彻底的安全。 “崭染,你竟敢谋害自己的手下,来,将他给本将军绑起来。” 说话者,是军营中的主事将军,名宁荣。 现在,崭染变为阶下囚。 他亲眼看着商全,死不瞑目的样子,不是因为中箭而亡的,而是因为他。 “不可能……”崭染被推搡着离开石佳村,如何都没想到来与走,是这般的差别和结果,他竟然杀了商全,可其他人怎么也是这样呢。 明明应该是箭矢要了那些士兵的性命,可到头来都没有它们的踪迹,而是被一刀毙命的,仿佛自己刚刚经历的一切都是梦,是梦吗? 第300章 ?魔镜,魔镜(18) 营地?牢房 捧得高,自然便摔得凄惨,崭染算是体验了一把坠落云端的感觉。 “崭染,本官劝你最好如实招来,免得受这些皮肉之苦。”宁荣甩着鞭子。 先前对崭染开口就恭维的宁荣,现在如狼似虎地露出自己的獠牙。 “我没有杀害商全,也没有屠村,不管你们问多少遍都一样。” 因鲜血流淌而形成的鞭痕让健硕的身体伤痕累累,白色底衣也是破破烂烂,崭染双手被铁链束缚在墙上,但他依旧坚持着自己的说法。 “崭染,你也算是一条汉子了,本官打了你这么久都没有开口喊一句疼,但你屠村和杀害属下是有证据的,若是你非要抵死不从,没关系,本官有的是办法伺候你。”宁荣丢鞭子在桌面上,改拿起别的刑具。 “宁荣将军,你是打算屈打成招吗?”崭染不在意他拿了何种刑具,就是线稿给宁荣添堵而已,可能是因为听过鬼见愁的故事吧。 “崭染,别太天真了,我只是在根据证据来审讯你的,哪来的屈打成招?” “都说了官官相护,四张口,诚不欺我耶。”崭染不再说话了。 连续半天都受了严刑拷打,就是崭染这样的硬汉,他都顶不住,昏死过去了。 “将军,咱们可不能让他死了。”军师赵晗说,眼神隐晦不明的。 “怎么说?”宁荣等着赵晗的解释,若不是接到上边的密信,自己也没有心思过来亲自对付崭染,要怪就怪他挡了路,唯一的下场就是当垫脚石了。 “将军,崭染他屠村,又杀害同属,罪过滔天,可他若是现在就死了,岂不是落人口舌,到时候将这些事说成是栽赃嫁祸,而且将军您想想,他现在是谁的人,怎么能够轻易就死了,还是让他留着一条命,由着刑部判刑吧。” 宁荣眯眼睛,瞧着昏死过去的崭染,心里也将赵晗的话进行比对,而后道:“可若是他能死里逃生,岂不是更麻烦了?” “将军,我们是照章办事,又不是屈打成招,崭染就是心中有气也不可能找我们,毕竟又不是我们想要他死的。”赵晗又压低声音,在宁荣耳边私语道:“就是有上边的指示,但公主那边可不好交代,现在的情况又不明朗,中立最好了。” 对对对,现在的政局前景茫茫。 简明国主疼爱幻茵公主是事实,但也有国主已亡故的哥哥的亲生儿子致新在,也是王室候选人之一,他们这些年来的明争暗斗已经步入不死不休的激烈地步,随时随地在互相捅刀,若是现在就得罪了其中一个,到时候,不好解释了。 “可也不好交代吧。”宁荣也有自己的担忧。 “将军,咱们是依规办事,有何惧。”赵晗拱手道。 说到点子上,宁荣想一想,不就是这样的道理,神情顿时熠熠了,道:“是啊,本官这就将崭染送到刑部去,至于其他的,不在本官的职权范围之内。” “将军,但为了保险,最好还能有更有力的证据才可以,比如……” 赵晗递上一张纸,宁荣便呵呵一笑,道:“还是你懂我,你懂我啊。” “将军,属下就是为您排忧解难才存在的。”赵晗说完就靠近崭染。 再回来时候,那张纸上多出手印来,宁荣见之便眯眯眼笑,心情愉悦的。 “将军,为了保证崭染能安全到达刑部,最好先给他治伤,避免路上发生重伤不治而亡的事故,而且到时候,供词才更能具有可信度。” “还是赵晗思虑周全啊。”宁荣让医官过来治伤,同时离开牢房了。 →↓← 东部边境?官道上 道路间甚少有植物,就是有,也是略带枯黄的野草,难以见到半点的翠绿。 一行官兵正往国都赶路中,而天地炙烤着他们,浑身都黏糊糊的,偶尔有汗也蒸发没了,可水也要省得使用,末了,有些羡慕能做在囚车中的崭染。 不过想到他可能被凌迟处死,下一秒,在烈日骄阳招待下,仿佛就能自燃的身体有了寒意,所以啊,这样的囚车待遇便不能要了,继续晒着吧。 看不懂赵晗,明明是想他死掉,又非要救自己一命,不过见过了王室斗争,崭染便对他的做法心有顿悟,自己果然是太嫩了。 比话本详写还要真实的王室斗争充满了血腥和暴力,同时又有阴谋诡计的存在,凭他现在的经历和能力来说,就是夹缝中求生都艰难。 但像赵晗这样的,懂得看眼色,也明白各派的利益诉求,看似是协助宁荣站队,其实是利用宁荣来为自己谋取地位,稍稍给予自己些许的恩情。 若不是有医官为自己诊治,又给了一些药物,再有他在宁荣面前的几番言语,崭染当时也不算是彻底昏死过去,朦朦胧胧的,能听见他们的谈话。 .. .78z. 现在可就是一捧黄土,不过被挫骨扬灰的可能性更大吧。 毕竟他死了,很难交代的,可若是死了之后没了身体,便能说是逃狱了,即便有看管不力的问罪,但凭借他们只手遮天的本事,也是能毫发无损的。 不像他自己深陷牢狱之灾,身边连能搭把手的都没有,当真是人心凉薄。 好不容易熬到了夕阳沉落,却没有客栈能投宿的,他们也只能露宿郊外。 一团团升起火苗的柴堆既能抵抗降温,也能警告在夜间觅食的动物,哦,还能热一热硬邦邦的干粮,以及在午间喝起来凉快、现在冰冷的水。 因为有宁荣的命令,吃喝都一样,但崭染没有遭遇到虐待,算是万幸了。 但他屠村和杀害同属的事情已经在营地里传开,是他们这些洒热血、抛头颅的边境士兵最不齿的事情,也是宁荣没有刻意压制的结果。 即便没有苛待他,也没好脸色,偶尔说话起来就是明讽暗喻的,完全不考虑自己现在的行为就像是刽子手,没有直接的砍头,而是凌迟处死的虐待。 他们不清楚事实,人云亦云之下就信了那些谣言,崭染又怎么能怪他们呢。 看他们,崭染不禁苦笑了,忽而懂得了,大家都是食物链中的一环,所以没有谁能一直是猎人,即便是顶端的王者也一样,终究也有惨死尖牙下的一日。 “笑什么,神经病。”看守囚车的官兵见崭染的笑容,傻不拉几的,回头便恶狠狠道:“哼,莫不是傻了吧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 崭染直接就放声大笑,毫无顾忌的笑出声来,惹来官兵的面面相觑。 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失控了呢? 莫不是……唔…… 喜欢这就是个坑!请大家收藏:()这就是个坑!更新速度最快。 第301章 ?魔镜,魔镜(19) 樾徕古国?国都 谷姜一出门,街上都是在议论崭染的,但风向变了。 静静听完了,谷姜也就明白了,崭染在东部边境出事了,犯事原因还很不一般,无论是屠村,亦或是杀害同属,随便其中的一条都能治他死罪。 他先前就在想了,崭染英雄救美了公主,是好事,之后升官了,谷姜便觉得坏了,所谓是树大招风,谁不眼红呢。 所以啊,升任将军也不过一月,现在就爆出这样的恶劣行径,估计难搞了…… “听说,今早朝,幻茵公主为崭染将军据理力争,非说屠村和杀害同属为诬陷,希望国主能明察,啧啧啧,要是说他们之间没有其他的关系,我都不信了。” “嘘……” “怎么了?说错了!” “话是能这么说没有错,我也怀疑……咳咳咳,但咱们也不能在街上说吧。” “对,前两天,不是那谁在街上说了几句话,有关幻茵公主的,冒犯了那位,听说家都被抄了……瞧我这张嘴,可是没个把门的。” “所以喽,不要瞎说话,我可不想被拔了舌头,又废了手脚筋什么的。” 话题渐渐就歪了,谷姜便也听不见其他有用的消息了,只能默默走开了。 他现在也没有搞清楚自己的处境,究竟是幻境,还是现实呢,连同那日见到的“不要回头看”这句话至今萦绕在脑中,还没搞懂呢。 但就算一切为真,凭借他现在的能力和身份,就是靠卖布为生的糟老头子,压根就帮不上崭染的忙,可要是不帮,似乎又说不过去。 “唔……” “别说话,是我啊崭染,布达老爹。” 猛地,让人给拽进深巷当中,谷姜第一反应就是动手揍对方。 但他忘记了,自己现在是布达老爹,不是谷姜啊!!! “布达……布达老爹……身手可真好……”崭染眼中闪过了惊愕。 “呃……咳咳咳……我的腰……” “没事吧,布达老爹?”崭染也苦恼自己刚刚的冒失举动,害得他扭到腰了。 “没……”谷姜在心中松了一口气,但腰是真的疼,皱着眉头道:“崭染?” “布达老爹,我没有屠村,也没有杀害同属,我是被诬陷的。” 崭染急着跟布达老爹解释清楚,就是不想他觉得自己变了,因为金钱地位和名声而发生本质变化,其实自己还是楠棠爱的那个人。 看崭染打扮如同乞丐,谷姜就懂了,道:“你逃狱?” “不……说来话长了。”崭染也是苦恼的,道:“三言两语的,我说不清楚。” “嗯,跟我来。”谷姜让崭染尾随自己回家。 崭染也没有想到布达老爹愿意相信自己,还允许他躲到家中,但他不能害了对方和米娜大娘,要不然,他日后死了,又如何有颜面再见楠棠。 “我又没有那么的迂腐,走,要不然,等会儿,被巡逻的官兵发现就真的吃不了兜着走了。”谷姜不让他拒绝好意。 “布达老爹,我过来,其实是有事相求。”崭染岔开了话题。 哦,说到重点了。 也是啊,冒险越狱了,已经是重罪,不管有没有屠村和杀害同属,现在又潜入国都,肯定不是躲避这么简单的,一定是有什么需要搭把手的地方,谷姜便看在占据布达老爹身体,和米娜大娘对他待如亲生儿子般的情感,同意了。 →↓← 樾徕古国?王宫 今早朝,在殿上据理力争,幻茵没觉得自己做错,但得知崭染越狱了,就在押送的途中,并且毒死了同行的官兵的消息之时,顿时便有不好的预感。 “公主,密信。” 暗卫送上了密信,幻茵看完了,便摆手让对方离开了,没有丝毫的言语。 密信被销毁,但信中的内容印在幻茵的脑里,需要时间来细细思考一番。 端茶进来的侍女喜宴看幻茵有所动作,道:“公主,您是要出去?” “怎么了?”幻茵将外袍脱去,准备到屏风后换上简便的行装。 “公主,外边现在议论纷纷的,您若是让谁逮住了把柄,可就难办了。” 简明国主疼爱幻茵公主,允许她不用请示也能自由出宫,但她今早朝刚刚为崭染说话,又有之前的救命之恩等等一系列原因,正处在风口浪尖,形势于其很不利,怎么能够出宫呢,岂不是当枪把子,让敌方来肆意扫射吗? “你以为本公主不出去,他们就找不到方法攻击本公主了?” “可公主,即便如此,不也是应该防备着他们,而不是上赶着让他们……” 幻茵进到屏风之后换衣服,道:“喜宴,吩咐下去,我要出宫。” “是,公主。”喜宴也只能是听从命令了。 →↓← 城中?花满楼 听到幻茵公主高调出宫的消息,中坤表示有些意外了,但见到她款款而来的身姿,妆容倒是没有多余的变化,就是少见的翠绿衣裙让她多了几分活力。 一拐弯,幻茵公主冷着脸,在楼主的带领下进入包厢,中坤挑了眉。 “你,去看看。”中坤派侍从探查去了。 等了几分钟,侍从带回的消息就是幻茵公主坐在包厢中喝茶。 “就她自己啊?”中坤可不信幻茵是那种无事就出宫闲晃的女人, 即便他们算是一同长大的,却也时常看不懂幻茵的做法,但这样才有挑战性。 “唔……”中坤有了好主意,招来侍从耳语了一番,便笑着,等看好戏了。~ 没多久,比容的身影出现在花满楼当中,身边也只有百叶跟着,中坤见他过来了,立即整理自己的仪表才离开包厢,佯装与他偶遇了。 “哼——”比容直接就甩脸子给中坤看。 中坤不在意,挽留道:“比容公子,我好言相劝,能否留步听一听?” “我与你之间无话可说。”比容就差没有竖起中指了。 “可比容公子,出门之前不看看镜子的吗?”中坤慢条斯理道。 “什么……”比容没听懂,便直译中坤骂他丑呢,回去就扯住他的领子,气势冲冲道:“骂谁呢?你才丑……呃?” “比容公子,都道你万花丛中过,但也别片叶沾身之后都不懂得处理干净。” “别碰我……”比容直接往后退,使劲用衣袖抹去中坤刚刚碰过的地方。 “再擦就破皮……公主,午安。” 呃? “幻茵公主,午安。”比容给幻茵请安,试图挽救刚刚的形象危机,也不知道脖子上的口红印擦掉了没有,回头用眼神刺了百叶一眼。 少爷,我冤枉!!! 可比容才不管也看不懂他的眼神回答,这让百叶为自己的钱袋子有了深深的忧愁,他又要被扣钱了,呜呜呜,为什么不说话也中枪? 《这就是个坑!》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 喜欢这就是个坑!请大家收藏:()这就是个坑!更新速度最快。 第302章 ?魔镜,魔镜(20) 冷眼扫过这两人,他们凑一块就准没好事了,幻茵淡淡道: “中坤公子,比容公子,公共场合不宜大声喧哗,请注意分寸。 若是想打架,不妨到空旷之地再打,省得砸坏了东西又得赔偿。 便是两位有钱赔,也不用这般的铺张和浪费时间重新装修这里,嘭!!!” 喜宴在幻茵的眼神示意中,在她说完之后便将包厢门关起来,也不晓得是练了几遍才有这样的本事,动作利落而干脆,完全不给他们解释的机会。 “唉,没想到,幻茵公主也在花满楼里,扰了清净可是麻烦了。” 看到中坤的行为举止,比容在心中骂了一句“伪君子”,之后就走了。 他再不走就得被揍了,谁让幻茵公主的武功高到与她颜值完全不符合呢。 “切,不配合,没意思。”中坤喃喃自语了,但声音低到他以为是心里话。 包厢内,喜宴时刻注意着门外的动静,直到中坤离去了,才松了一口气,主要真心怕他们闯进来,毕竟是两位公子,她也拦不住。 到时候,他们要与公主对话的话,叽叽歪歪的,很容易就发现幻茵是假的。 幻茵是高调出宫,可眼前的公主是暗卫易容的,连话语都是公主提前编好的,喜宴多怕两位公子没有预想中那样离去,幸好公主的猜测没有错误。 但幻茵去往了何处,喜宴表示自己不清楚,她哪敢过问公主的行踪。 这边正苦恼着呢,喜宴便听见有人敲门说送糕点的声音,她想着,自己点的餐已经送过来了,过来花满楼就是为了装装样子的,怎么能不点餐呢。 或许,是楼主为了讨好公主,特地派人送的糕点吧。 喜宴这么想,也只得开门,正要说话不用了,对方先说了。 “喜宴姑娘,这是冰糖炖雪梨。” 呃……冰糖炖雪梨? →↓← 喜宴将身体侧到边上,让对方送餐进来,同时将门给关上。 “公主,您可算是回来了。”喜宴都要哭泣了。 她提心吊胆,就是怕有谁戳破高调出宫的公主的身份,好在不用忧愁了。 一身青灰色的店小二装扮,同时模样也化得普普通通,谁能认出她是谁, 也就是说了那句冰糖炖雪梨,喜宴才敢让她进来的。 “你,换上衣服后出去,别被发现了。”幻茵快速脱下身上的装扮。 暗卫经过长时间修炼,伪装技术也是过关的,没几分钟就成为新的店小二,点头哈腰的,离开了包厢,而幻茵,换上那身颜色素却感觉明亮的衣裙。 喜宴赶紧为幻茵梳头打扮起来,即便公主不喜欢繁琐的衣容,却也被宫规束缚,该有的精致也得精致起来,好在能稍稍简化一下。 “他们过来了?”幻茵摆摆手,不让喜宴给自己戴上那副珍珠耳环。 “是的,公主,但有您事先部署,果然唬住了两位公子。”喜宴道。 “千万别掉以轻心,他们当中都不是善茬,一群披着狼皮的羊,伪善得很。” “是,公主……”喜宴欲言又止的。 幻茵拔下插入云鬓的步摇,着实厌恶华而不实的钗饰,道:“有话就说吧。” “公主,奴在想,两位公子中可否有您心悦的……公主,奴……多言了。” 说起心悦谁,便与幻茵能否顺利登上王位有关系,不论是选了中坤,亦或是比容,他们当中都能是一大助力,可公主现在对他们避如蛇蝎,喜宴也是担忧着。 “喜宴,拿镜子过来。” 心中可不敢松气,喜宴提着心,将怀中的小镜子递上去,不敢抬头了。 看了镜中的自己,幻茵觉得不戴上步摇,似乎怪怪的,便让喜宴重新给她插进去,后来想一想,不喜欢头上有东西晃晃悠悠的,即便于她而言是好看的。 “奴明白,回宫之后便换了这些钗饰。”喜宴捧住了镜子。 觉得无趣了,幻茵道:“喜宴,回宫吧。” →↓← 城中?布达老爹家 米娜大娘回家探亲了,崭染才明白,为何布达老爹愿意收留自己了。 “不用着急了,消息已经送到了。”谷姜回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让布达老爹替自己送情报,本质上,便是将他和米娜大娘推入火坑,但崭染现在顾不上愧疚,只能祈求不要这么快就东窗事发了。 “我办事很谨慎的,没有尾随的,不用担心了。”谷姜给自己倒水喝。 “多谢布达老爹您出手相助,但是我躲在这里,真的没有问题吗?” 崭染有了深深的顾虑,谷姜也是心中了然的,道:“谁知道,反正你现在离开,中途被发现,我一样受罪,而对方也说,让你藏好了,俗语说,灯下黑,他们肯定有所怀疑我这边的,但也猜测你没有这么胆大,敢藏在这里。” “布达老爹,那……”崭染苦恼着,如何开口比较好。 谷姜老谋深算,随便掐指一算就懂了,道:“对方没与我多说什么,就是晓得你躲在这里,最后让你藏好了,等着寻到证据了再说。” 言下之意,崭染也懂了,不多问。 “那什么……”谷姜突然开口说话了。 “唔?”崭染望着他,也不晓得布达老爹将要开口说什么,就是察觉到他的表情很是为难的,道:“布达老爹,若是有何难处便直言,只要是我现在能够办到的事情,我定当义不容辞,将事情给办好了。” “呃……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那什么……”谷姜少有的尴尬。 “布达老爹,是……”崭染没懂他为何突然指向门口。 “就是,那个,你会做饭吗?” “哈?” 一咬牙,谷姜厚着脸皮说:“米娜她不是回娘家去了吗,可是我不会做饭,就是问你会不会,要是你也不懂做饭的话,我便到外边打吃的回来。” 做饭这种事,原本他也是不懂的,可之前为了楠棠,倒是学过了两手,后来又时常出差办事,总不能一直有机会住客栈,便将郊外野营的技能刷了刷。 “不勉强,能做熟……”谷姜他没敢要求太多,崭染愿意做饭就好了,哈哈道:“样子不好看,没关系,味道成就好,我不挑食的,嗯,不挑食。” 但吃过崭染的厨艺,谷姜忍不住称赞,哪里有他说得那么差,明明就很棒。 “崭染,如果不当将军了,你也能考虑当厨子来开饭店的。” “我哪有这种本事,布达老爹,喜欢就多吃,管够的。” “不行了,胃消化不成,吃多就积食。”谷姜摆摆手。 崭染听言,默默将准备夹菜给布达老爹吃的动作,换成了放入口中。 第303章 ?魔镜,魔镜(21) 谷姜是有理智的人,他深知街坊邻居的八卦性格,便没让崭染包了一日三餐,偶尔就外出买些吃食回来,让他们见着,免得怀疑他金屋藏娇。 又过了几日,崭染近来可听话了,没有乱跑的迹象,可今日回来,不在了。 屋中没有留下任何的信息,但谷姜检查了客房,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的,被子也收拾好了,说明崭染走之前,没急事,至少,他是自愿离开的。 不管是否遭遇了危险,谷姜也只能表示自己力尽于此,其余的,管不了。 坐着吃东西,油纸包裹的食物冒着丝丝热气,因为热,东西才好吃,所以,谷姜慢条斯理地吃着,脑中也没有停止思考。 他能出现在这里,肯定不是巧合的,联系之前在旅馆遭遇的袭击,谷姜也能相信如今身处的空间,二者之间必定有所联系的。 就是他现在没有掌握到规律,之前也有尝试过多种方法,发现这里毫无破绽。 如果是幻境,那眼前的事情发展必定是固定好的,只能说明他目前没有寻到关键,所以自身暂时没办法突破灵力遭遇限制的问题。 但又不像是幻境,他试过,活在樾徕古国的国民都是有魂魄的…… 等等!!! 魂魄? 妖魔鬼怪在芜凰域都是没有魂魄的,神族和人族也在雪封之战前夕灭亡了,可樾徕古国的国民是有魂魄的……身体一僵硬。 似乎,有东西,就在自己的背后……谷姜没敢动。 屏住了呼吸,但手掌忍不住颤抖,便是筷子也随之抖动起来。 很多年没有过的惊恐,现在便重新体验一把,脑中却浮现出那句话。 不要回头看!!! 仿佛就是一句魔咒,谷姜便没有回头看,无论脊梁骨犹如针刺般疼,他也牢记脑中的话语,坚持着,等待着,最后是他胜利了。 “究竟是什么……”谷姜心有余悸的,手一软,筷子砸在了地上。 他是想捡起筷子的,但低头之时,正好对上那双许久不见的墨绿眼眸…… 哇擦!!! 一双眼珠子,就是墨绿眼眸,正正与他对视着!!! 口水都不敢咽了,谷姜觉得自己不是眼花了,没有五官的眼珠子啊!!! 眼底抽筋中,脑海里,便想起那日,在窗户反光中所见的那张脸。 当时,他缺的,不正是这眼珠子。 有种不祥的预感……不见了? “哇——” 谷姜呕吐了,是干呕,但呕出先前吞进肚中的圆镜。 圆镜一落地,“哐当”的一声,谷姜便又见黑影一闪,再留心之时。 那双眼珠子,跳进圆镜中,镜面便发光,熠熠生辉的。 莫不是……毛骨悚然的!!! 便在谷姜踌躇不前的时候,背后有推力,正好击中他的痒痒肉。 最怕被碰到痒痒肉了,因为他容易四肢无力,这是谷姜不为人知的秘密。 “哎呦——” 谷姜又是正脸着地了,但幸好是草地来着,虽说有点扎人的刺刺,可若是旁边的水泥地,以及些许的沙砾,他就没脸了,不,是毁容。 可恶……啊啊啊!!! 他看到了啥……咳咳咳,他先晕了再说吧!!! →↓← 翠雪渊谷?旅馆 完全没想过能再回来这里,好突然,可更猛料的事情还在后头呢。 鹘野判官…… 哦,不,现在是鹘野君上!!! 鹘野已被幽冥帝公开宣布为帝位继承者,当年可谓是震惊了芜凰域。 但就是君上,谁说过,翠雪渊谷的执掌者是你了,明明…… 鹘野依旧是俊美,但已有上位者的气势,一举一动都有王者之气,尽管现在年轻着,但来日便是不容小觑的存在,道:“你们消失了十多年,按照芜凰域法规,暂时无主的财产便将归幽冥府管理,之后确定没有主人了,自当进行拍卖了。” “所以呢……啊啾……” 没想到,翠雪渊谷现在处于冰封期,有了火、有了保暖工具也不顶用,冷。 “一年前,我买下这里。”鹘野翘着二郎腿说话,鸦青眼眸中没有任何的愧疚,而是严肃道:“我目前没有想出售的念头。” “……啊啾!!!” “好可怜。”草昧子递上热水,他现在装扮得圆滚滚,但也觉得冷,必须依靠着运功和药物辅助才能保证自己不被冻死,道:“能不能有点爱心?” “爱心不值钱,还不如钱呢。”鹘野直白怼回去。 捧水杯,一股热量通过掌心传递到身体,也喝了,可更冷了啊!!! “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鹘野侧着头,懒洋洋的问。 “谁知道,我哪里懂的。”谷姜也是摸不着头脑。 “刀……恶魔呢?”鹘野换了问题继续说。 “死了啊,你可是最清楚的……咳咳咳……” 莫名其妙,有了心虚感,就因为那双鸦青眼眸望了他一眼,好没有出息。 谷姜避开自己的视线,鹘野便再问,道:“其他人都在哪里?” “我又不是十万个为什么的答案版,我自己都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怎么能回答你的问题……啊啾……我们不能换个地方待着吗?” 即便他们现在身处于草地,唯一没有被冰封的三米宽位置的保护圈里,但冷意直钻进骨头里,深深扎根着,谷姜觉得再不撤,他就得骨头坏死。 “唉,不能怪鹘野,我们现在也出不去了。”草昧子直言相告。 鹘野没说话,也就是沉默,意思是无话可说……哦,被坑了吧你!!! “呃……怎么笑得我毛骨悚然的?”草昧子觉得隐隐牙疼,可能是看见谷姜一脸狐狸阴笑的姿态,道:“谷姜尊者,小心节操掉光光了啊。” “节操能值多少钱,又填不抱我肚子。”谷姜道。 什么鬼,跟了刀无泪之后,耳濡目染的,好好的尊者都变流氓了不成。 不,草昧子,你太天真了,所谓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谷姜的劣根性深藏于骨子里,只是因为遇见了刀无泪才彻底爆发出来的。 以前的尊者,现在的谷姜,其实压根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表现和立场不同了,所以才觉得他变了,但他还是他,世间独一份。 “怎么说?”谷姜有底气,看着鹘野也没有那么心虚了。 “三天前,我察觉这里灵力波动异常,便过来查看,没想到,走不了。” 鹘野很直白,但也简洁过了头,让他自行脑补他们被困的过程吗? “我来说。”草昧子只得自告奋勇,谁让鹘野近些年来越发心思深沉,说话也变为能不讲废话就尽量吐字简便的毛病,时常也是让自己想掐死他的。 不知道为何,突然间,谷姜有了当吃瓜群众的想法。 第304章 ?魔镜,魔镜(22) 在草昧子的叙述之下,谷姜得知翠雪渊谷在他们消失之后便自动冰封了。 沉默了半晌,谷姜道:“那些恶徒呢,他们也都不见了?” “……算是吧,至少目前没有见到他们的尸体,你们也一样。”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任由怎么寻都找不到,仿佛露珠般,消失得无影无踪,草昧子也奇怪着,若不是鹘野察觉翠雪渊谷有异常,也不可能过来的。 草昧子没必要说谎,谷姜还是看得出来的,不过该有防备也没有减少半分,道:“我晓得芜凰域法规,但我就不明白了,怎么是你拍到的呢。” 说起来,草昧子便是记忆犹新,当年拍卖会上的盛况超越往届,因为谁都想要获得翠雪渊谷的掌控权,但碍于幽冥府的威名,没怎么敢放肆的。 “话说回来了,你们就是拍下了翠雪渊谷,估计也没办法进来探秘吧。” “机关挺多的。” “……” 兄台,我就是想要膈应你一下,不用这么认真吧? “谷姜尊者,误会了,鹘野拍下翠雪渊谷之后就没过来探秘……唔唔唔……” 草昧子被施了禁言术,是鹘野这些年来用得最多的灵术。 在谷姜的探视下,鹘野懒懒道:“我不过是觉得没必要派人过来送死而已。” “怎么说都花了大价钱的,不探秘,不可惜?”谷姜不相信下了血本之后,同样贪财的绯修还能听从鹘野的话,不过来挖空翠雪渊谷。 前提是,他们有这样的能力,毕竟连他都不清楚刀无泪究竟在翠雪渊谷埋了多少的机关,专门就是为了暗算对这里图谋不轨的家伙们。 “翠雪渊谷是我的,有谁能指手画脚。” “……” 兄台,我服了,当了君上的男人,就是比顶着判官名头要霸气侧漏。 “那你们过来这里,怎么就不能出去了呢?”谷姜选择了转移话题。 “不清楚,进来没多久就这样了,哦,也不是,古怪是源于你的出现才开始,先前都很正常的,但你忽而掉落在地之后,我和草昧子就同你被锁在了此处。” 咝……怎么听了他说话,自己就有了莫名熟悉的咬牙切齿呢? “不对吧,没听说刀无泪提及机关也能伤害自己人的。” “可能是你想多了。”鹘野一脸的生无可恋。 兄台,你说话能不能正常些,不要总是一语双关的,可恶啊!!! 谷姜挠挠头发丝,他懂了,为何鹘野一说话,自己便莫名觉得熟悉了。 可不是,放眼整个芜凰域,除了刀无泪之外,还能有谁说话这般直。 笔直的笔直,已经捅心窝子的笔直,可恶了,修为……唔? 话说回来了,他能觉察草昧子的修为已在凝魂阶段,但比不得自己深厚,可他始终没有探查到鹘野的修为……想想就怕怕。 →↓← 罢了,鹘野已是病入膏肓的脑残,还是让自己亲自出马解决吧。 “谷姜尊者,你可有解救之法?”草昧子言语恭敬,都是让鹘野训练出来的。 草昧子之语唤回谷姜的心神,他现在可谓是震惊鹘野不过成年便修为深厚之事,虽是勉强的猜测,却也不得小觑对方了。 说起了机关,谷姜努力回忆刀无泪说过的话语,道:“他素来喜欢研究奇奇怪怪的东西,所以我也不晓得现在的机关有没有自动升级。” “还能自动升级的?”草昧子觉得嘴角已经抽了。 “呃……”谷姜欲言又止。 “若是你现在不说出来的话,便留着躺棺材里的时候说吧。”鹘野道。 苦恼着如何说明情况的时候,猛地听见鹘野的威胁,谷姜有种尾椎骨在瑟瑟发抖的感觉,可怎么说明翠雪渊谷的情况呢? “呃……其实吧,我也不知道如何说明,但我只能说,老房子,就是翠雪渊谷的主脑,它不是死的,是活物,也不是那种受百分之百操控的,而且平时就爱偷盗刀无泪的书籍来看,所以吧,有些东西就现在而言,真的不好说。” “一栋有自主意识的房子,你们住着也不嫌被日夜监视吗?”鹘野说。 兄台,你关注问题的角度和阐述问题的态度,可谓是清奇了啊!!! 好生气,谷姜反问道:“刀无泪那么神经病,他能容忍老房子监视自己?” “可能老房子是眼瞎的。” “……” “偏偏就是眼瞎的,才能心不盲,说不准,它已叛变了。” 兄台,你赢了,话风能在清奇之后变为正经,我也是醉了。 “不懂耶,但几率不大。”谷姜想捂脸,他也得考虑形象问题,尽管身为的尊者的威压已在跟着刀无泪耀武扬威之后就丢了,但也是尊者身份的男人啊。 “怎么说?”鹘野似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唔……”谷姜咬了唇,思考了一下,也没有觉得哪里有问题,反正他们现在需要交换情报来增加生存几率,道:“恶魔之所以敢在芜凰域中耀武扬威,靠得是脑子,以及交易书,有了它,那些交易者才不敢造次。” “如果老房子没有签下交易书,又或者,它已经有了脱离契约束缚的能力呢,毕竟与它签订交易书的不是你,再者说,只有恶魔才知道契约的内容吧。” 又是轻轻松松便戳破谷姜话语中的薄弱点,他表示无力。 “唉,习惯了就好。”草昧子有过来人的身份为谷姜表示哀悼。 “不,我已经习惯过了,就是没习惯怼我的对象换了人而已。” 目光交汇中,他们各自的心酸苦楚便倾泻而出,但又是坚强的主。 没事的,玻璃心这种东西,碎了就碎了,犹如生活般,大不了,多碎了几次,之后再捡起来粘好,照旧是好汉一条,有啥的。 “惺惺相惜也得留到离开这里再说吧,有东西来了。”鹘野一改颓废样。 也不是说他颓废什么的,就是鹘野一直表现出对待事物冷漠的态度。 这一点,像极了恶魔,可与刀无泪不同的是,鹘野的心思更重。 谷姜见过他的第一眼便懂了,所以猜测鹘野修为比自己深厚的时候,即便是震惊,但接受程度很高,完全没有觉得他是因为身份才有了现在的修为。 该怎么说呢,若是说刀无泪惯常用嚣张跋扈来达到目的,那鹘野便是那种能在温和问语中推你入火坑的心机男,刚刚不就是数次让自己无话可说了。 谷姜偷偷瞄鹘野几眼,觉得刀无泪说得可是没有错了,他就是祸害。 当初可是不懂的,鹘野那时候不过是判官,就是后台再硬也不能上天,但现在都是君上了,唉,以后可得离远些才行……是什么? 第305章 ?魔镜,魔镜(23) 他们身处的位置,如同扣上透明防护罩,既不能出去,自然也不能进入。 但触手密集,将阳光都遮挡完了,看着像章鱼那样的吸盘,重重叠叠的,全部聚集在透明防护罩之上,就是没有密集恐惧症,也觉得恶心。 触手又是那种粉粉的,如同婴儿般稚嫩的皮肤,没有那种像是树根般粗陋的样貌,可见到其中细密的血管,里边有某种黑点的流动轨迹。 “这也是机关?”鹘野之前试过了,他没有本事打破透明防护罩,但现在倒是成了他们的护身符,即便是暂时,也能多出时间来想办法解决触手。 “都说了,我不是十万个为什么的答案版,尤其是现在,翠雪渊谷暂时没有……恶魔又不在,我哪里懂得这么多呢,好恶心,我鸡皮疙瘩起来了都。” “可我们又不能离开,要是它碎了……咔嚓咔嚓咔嚓……” 透明防护罩有了龟裂的迹象,怎么说,草昧子,你是那乌鸦转世的吧!!! “备战。”鹘野召唤出自己的武器。 谷姜已经磨刀霍霍,准备向猪羊,不是,触手的时候,见到鹘野手中的武器,他都不晓得自己当时有何表情了,但能忍住不尖叫,已经是极限了都。 实在是震惊,比猜测鹘野修为究竟有多高还要震惊数倍。 呜呜呜……谁能告诉他,灭魂为何在他手里吗? “这不是灭魂。”鹘野像是猜到谷姜的想法,在触手没有全部破坏透明防护罩之前,说明了自己手中的武器名称,道:“它名为初拥。” 扯淡呢不是!!! 形态与灭魂极度相似,但谷姜仔细看过了之后,才发现确实不是同一把匕首,且若是同一把的话,他肯定怀疑是鹘野搞死了刀无泪。 可问题来了,鹘野上哪里搞来初拥的? “机缘巧合吧。”鹘野一刀砍断了三条触手,动作干脆利落的。 也对啊,这种机缘之事怎能随意告知他,谷姜瞬间就心理平衡多了。 “你们俩,能不能别再这么危险的时候聊天?”草昧子努力,想要反操控触手,但似乎效果不佳,明明察觉对方的精神力没他强的,偏偏让他难办了。 草昧子是草……呸,说谁是草呢!!! 鹘野晓得草昧子的实力,不可能操控不了触手,但侧面说明这里的机关危险程度很高,可能不小心就丢了性命,所以必须得更加注意了。 “还用你说……我的天,它们在愈合。”谷姜发现了问题。 断了的触手,重新融为了新的触手,能力比之前更强,速度也都更快了。 “我们得寻到它的神经中枢才能彻底杀死它,否则,它能等到消耗完我们的灵力之后吃了……小心……”草昧子一把推开谷姜。 触手就要缠上腰部,草昧子没后悔将谷姜推开,就是遗憾自己出门之前没多喝两碗璧颢亲自炖煮给鹘野补身体的药膳,以及幽冥府主厨弄的新菜品。 呵呵,不是他贪吃,而是鹘野不想吃,但又不能浪费粮食,所以投喂给了他。 “嘶——” 不是自己疼,但身体有被推开的感觉,草昧子睁开眼睛。 “鹘野……” →↓← 他的手,让触手舔了。 就是那么轻轻的一下,触手的黏液腐蚀了他的血肉。 “哭哭啼啼的,没意思。”鹘野用初拥。 直接剜去被腐蚀的那些血肉,间接让黏液失去了效力,但看着疼啊!!! 谷姜眼微眯,鹘野有些举动与刀无泪很像,尤其是壮士断腕的决心与不服输的劲,要不谁能如他们这般,剜掉血肉都不吭一声的。 “喂,有没有办法离开?”鹘野唇白了,额头也有冷汗在冒着。 容不得细想,那些触手可烦了,但就算是能离开这里,却也没有地方可去。 现在的翠雪渊谷已经危机四伏,虽是不清楚谁触动了机关,偏偏是他不懂的机关核心在哪里,明明刀无泪说过的,怎么就是想不起来呢。 “走一步,算一步。”鹘野彻底将心思留在对付触手之上。 草昧子见他如此,心里也着急,但多年的历时风浪的配合经验都在告诉自己,必须在他撑不住之前寻到出路,所以便也将心神放在这里了。 谷姜边与触手斗争边想着出路,他又不愚蠢,现在当然得多个人多份力量了。 自打发现触手能自行融合断肢部分开始,鹘野便用无间冥火焚烧它们。 看到无间冥火的使用,与阳霜雀的有所不同,鹘野的火苗偏于暗紫色。 应当是与他修炼的功法有所关联,却刺激谷姜,他想起来了。 “地窖,去地窖,那里有东西。”谷姜大喊道。 鹘野的动作停滞一秒,触手便猛烈地扑过来,如雨后春笋,拼命冒。 “草昧子,火药桶。” 鹘野见挡不住了,他刚分心神就被它们反扑,而且现在也有了出路。 草昧子听见指令,两指从口袋中掏出一样东西,像是纽扣这般的东西。 “谷姜尊者,闭眼睛。”草昧子喊了一声,随即将手中之物丢向鹘野。 鹘野反应很敏捷,一团无间冥火直接丢出来,与草昧子所丢之物相撞。 “轰——” 那声响,震耳欲聋的,也有白光闪闪的,幸好有草昧子的提醒。 幸运的,他们正往地窖的方向跑去,原本是能移形换影,节省时间的。 但现实残酷,谷姜发现用移形换影便遭到无形的压力,比他平时所耗损的灵力要更多,具体数值很难确定好,于是乎,只能跑去了。 “停停停——” 谷姜忽而喊停了,他们也只能停了。 “路,有问题?”鹘野探视着周边的环境。 他们现在身处于廊道之内,没办法,只能往这边跑了。 负责领路的谷姜挠头,说:“翠雪渊谷的路线都乱了,看来是机关开启而影响平时的规律变化,我现在不能确定路线了。” “没有其他的通道?”鹘野时刻着周边的变化。 “我也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但刀无泪有所说的,他担心被叛徒出卖便设计机关,就是我,至今没有搞明白他所设的机关,只是说,地窖中藏了东西。” 谷姜觉得话说得笼统了,实在是没有可信度了,只得解释道: “我也不清楚他藏了什么东西,反正就是说藏了东西,但我其实有找过的。” “嗯,我懂了。”鹘野没有追问下去了,而是道:“如果找不到路呢?” “要不然,只能到书房里了,一切答案应当书架中。”谷姜为难道。 携着初拥就往墙上划几刀,那堵墙,直接变为了一扇可自由进出的门。 兄台,你破坏墙体之前,能不能先说一声? 第306章 ?魔镜,魔镜(24) 仿佛懂得谷姜瘪嘴的言外之意,鹘野率先踏步进去时,留下一句话,道:“我会派人过来修好的。” 不,兄台,你想太多了,我压根不关心补墙的问题。 “不需要,它过会儿便自动愈合的。”谷姜也踏步进来,顺便将草昧子也给推了进来,同时继续说:“但旅馆记仇,你注意着点。” “……” “我就是提醒你而已,真的。”谷姜现在需要并肩作战的队伍,而不是废物。 “好,我懂了。”鹘野接受了,没有半点儿的排斥,简直好说话到不行。 草昧子觉察背后的光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缩减,回头看一眼。 “这也是活物?”草昧子觉得翠雪渊谷在刷新自己的世界观。 “不是啊,完全就是为了避免在恶徒火拼的时候而墙体受损所设计的。” “你们都彪悍到唯我独尊的地步,还怕恶徒火拼损了墙体?”鹘野道。 “不,我们纯粹就是懒……”谷姜耸耸肩。 “……” “……以及不想要花钱修补而已。”谷姜把话补齐全了。 “……” “你们不是吸血鬼。”鹘野很肯定的说话,也没觉得语言有问题。 眼皮动了动,谷姜沉默了三秒,之后说:“我们不吸血,只吸金。” “……” 好了,话题再也不能聊下去了,怎么说,怎么答,听着都那么欠抽。 “我们还是先找找书房的位置吧。”草昧子转移话题,好心累。 墙体自动复原了之后,他们所处的位置便昏暗着,好在墙壁上都是自动壁灯,目前来说还没有罢工,不愧是价格贼贵的东西,耐抗度就是棒棒哒。 鹰眸寻过周边的景物,他们现在身处于一楼的东侧,而书房在西侧的位置,但需要经过南边的会议室,因为只有那里的员工电梯才能去书房。 “你们为什么非要将事情复杂化?”鹘野听完之后的总结。 “不是复杂化,是翠雪渊谷发生了变化,而当年,在设计旅馆之初,刀无泪便为此忧愁多日,最终才留下一线生机……有问题?” “没问题,死前给自己弄棺材什么的,有什么问题。”鹘野先走了。 谷姜不是很确定,淡淡往后一缩了,问:“他什么毛病?怎么就生气了?” 纵使有些话不能明讲,草昧子也想提醒谷姜一二,道:“别招惹他就是了……尽量别提哥们的名字,就是刀无泪……我马上来啊……吓死了……” 草昧子心有余悸,他受不住鹘野的死亡视线,声音都压得这么低了,怎么耳朵还是这么的灵敏呢,吓死了他都。 又是与刀无泪结了什么仇怨,连名字都不能提,可他刚刚又说了那么多次,似乎也没见鹘野有任何的不满,现在竟生气了都,抽得哪门子的疯啊? “喂,会议室往哪边走?”鹘野喊了他,声音懒懒的,一点活力都没有。 可谷姜听出里边暗含的不爽了,连忙收回心神道:“往左边走……” 说完便觉得哪里不对,为何自己竟听话得指路了呢? “注意些,说不准,这里也有奇怪的东西存在。”鹘野说。 看他至今将初拥放于自己随时能出招的位置,谷姜自是不敢大意的,再看草昧子,也没有什么轻松的表情,回想自己的淡定,心中一警惕。 越是熟悉的环境,越是容易放松了警惕,好在有鹘野提点。 “多谢。”谷姜直言感谢鹘野的提醒。 那双鸦青眼眸幽幽望了他一眼,但鹘野没有说话,可能是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 一楼?东侧走廊 他们往前走,朝着南边移动着,需要先到会议室,谷姜才能使用员工电梯到达书房里,有关于旅馆的防御系统的说明都在书架上,他手中没有副本。 一直很安静,也没啥危险,但越是寂静,便越是危险。 猎食的秘诀,便是在猎物放松警惕的那时,一张口,刺进脖子的动脉。 “等等——” 鹘野摁住谷姜的胳膊,动作之猛然,却也力气之大让他压根无法挣脱,同时就止住对方想要打开会议室门的动作。 间接说明鹘野的实力就在自己之上,谷姜对他的想法就多了,先不论其他,就是现在的年岁就有这般的实力,就是铁打的身体都不受得住。 “有问题。”鹘野没在意谷姜的打量,因为已经习惯了旁人对自己如看异物的目光,道:“先后退。” 同时,鹘野松开手,让谷姜自由活动。 怎么说,草昧子很信任鹘野的判断,却在心中嘀咕谷姜身为尊者,可以说是高高在上的身份,是否愿意听从指挥呢…… 完全没有必要的担忧这种事情,谷姜已经远离了会议室的大门,明显是愿意听从鹘野指挥的。 “我有理智的,能够判断危险性。”谷姜指着门,确切来说是门把手,刚刚他有些着急,没注意到问题所在,但现在发现了就要提高警惕了,说:“我习惯在门上留些东西,所以门换了,我就能够发现的。” 看谷姜说得信誓旦旦,鹘野没有问具体原因,反正他就是想找出路,没心思在意对方的过往,道:“里边有东西。” 谷姜倒是没有察觉到,但鹘野既然说了,不管最后有没有,他都要注意,刚刚就是想着到书房里找出路而过分着急了,所以说,现在需要的是理智啊!!! “草昧子,上。”鹘野往后退。 草昧子抽抽嘴角,有些头疼了,但听话,直接就上前一步。 看着他双手掐诀,谷姜以为将要发生什么异乡,可草昧子竟上前敲门……嘛玩意儿啊? 你当门是自动的……好吧,自动的!!! 门啊门,没节操啊你!!! 晓得为什么敲门了,会议室里都是触手啊!!! 呕—— 他见过世面,就是没见过这么恶心的画面,触手密密麻麻的,其间却有无数的残肢断骸。 好在已经辟谷了,谷姜才能忍着没有吐出来,但胃里已是翻江倒海了都,为什么…… “那些……都是恶徒吗?” 谷姜以为是自己搞错了,但金雕生来就眼神好,他又记性佳,怎么可能认不出来那些头颅的模样,即便他们死不瞑目的,或是被吞噬得面目全非,也依旧辨认出了他们的身份,就是恶徒们!!! “他们就是了?”鹘野淡淡的,没有表现出震惊之类的情绪出来。 “嗯,他们……他们……怎么变成……啊!触手挡路了,怎么进去呢?” 现在才意识到这样的问题,反应何时这么迟钝了,鹘野觉得草昧子需要再次培训。 草昧子忽而觉得阴风阵阵,努力缩脖子……怕怕的。 第307章 ?魔镜,魔镜(25) “我觉得,是有人在故意恶心我们的。”鹘野说,目光如刀子。 这里已经被入侵了? 想想也对的,之前不就是被坑了,他们不见了,自己也是的。 即便不晓得他是如何离开的,但也就是说翠雪渊谷现在危机四伏。 旅馆已经不是之前所熟知的那样……忽而心有些难受。 看来他得做好准备启动自爆装置了,只是现在还不能说,看看情况吧。 “那他们肯定侵入了监控系统,我们可能已经暴露了。”谷姜觉得嘴巴略带苦涩感,道:“可惜了,我之前还留了好东西在里边,但现在不能用了。” “哦,哪一种?” 鹘野将门一关上,隔绝那些恶心的触手,仿佛不怕它们钻出来。 随即退到角落里,顺其自然的,左脚往后摁在墙体上,压根没觉得雪白的墙壁多出自己的脚印有什么关系。 屏幕外放的,鹘野接着问谷姜一些问题,都是有关于监控方面的。 确定好信息之后,鹘野便双手在键盘上操作起来,手速异常的流畅。 谷姜便见屏幕上,鹘野也没有想要避忌的意思,所以能见到数据在上边滑动。 唰唰的!!! 数据飞快变化着,谷姜看得眼睛都花了,也没有看懂代码写了什么东西。 “别管他,疯了的时候可是连我都咬的。”草昧子说。 这话是用来形容疯狗的吧!!! 一分钟之后,鹘野停止了动作,说:“搞定了。” 搞定了什么? 通体一僵硬,没想到,鹘野竟有黑客方面的天赋,短短时间内,便将监控的主控权抢过来,厉害了……什么玩意儿? 屏幕上,可见无数的触手,其间就是有那些恶徒的尸首,又想吐了啊!!! “看来对方很厉害,趁着你们消失的十几年里,直接将旅馆变成了培养所。” 鹘野面色不改的,眼睛不眨的,直勾勾看着屏幕中的画面。 “我相信,他一疯起来,确实连你都咬了。”谷姜没有掩饰就说了。 其实,他有话没有讲完,但似乎又不适合现在讲了,便沉默不言。 “晓得就好了。”草昧子重重叹了一口气,道:“我的人生可谓是五颜六色的……精彩,你完全不能理解的精彩啊!!!” “不,如果你见过以前的我,便晓得现在的我有多么的幸福。” 又是一场眼神交流会。 “你们就是对视千年也不能解决现在的困境。”鹘野又在键盘上打了代码。 “你干嘛?”谷姜要是没记错,他是在修改旅馆的路线,道:“怎么可以乱改呢,这些可不是设定好的,一旦发生了错误,变数可就大……” 屏幕上,监控画面全部换成了雪花。 “我毁了主控系统。”鹘野慢悠悠,收起了屏幕。 “……” 兄台,可否不要这么波澜不惊的,主控系统啊!!! “现在大家谁也占不得先机了。”鹘野重新召唤了初拥。 “喂,主控系统毁了可不是小事情。”谷姜头疼得很了,道:“现在是毁了,但最快二十四小时之内,它便自启的,到时候,麻烦了。” “怎么说,还能自主升级了?”鹘野反讽道。 兄台,你真相了耶!!! “有人神经病,所以设计出来的东西也跟着奇葩吗?”鹘野说。 “没办法,我们当年的处境可不比现在好多少,无时无刻不在提心吊胆的,防备着那些豺狼虎豹的反击,生怕哪里有了破绽让对方钻了空子,麻烦啊!!!” 当年的旅馆正处于风头浪尖,他们也是有所耳闻的。 “不过现在可没有时间悲春伤秋了,还是赶紧跑了吧!!!” 会议室的门,已经挡不住那些触手了啊!!! →↓← 比起与它们缠斗,还是保存体力最重要,鹘野直接迈开腿就跑了,没有丝毫想要留恋战斗的意思,速度可没比先跑的谷姜要差。 “往这边走吧,我记得……算了,记得个鬼啦,既来之、则安之。” 眼前的道路开始频闪,先前是看着前方笔直的,现在可能就是分岔口让他们选择,即便谷姜能熟路,却因为毁了旅馆的主控系统,便容易发生不可预计的危险性,所以只能见招拆招了,但也是心累,怎么遇见鹘野这样的疯子。 触手们,对待猎物的方式,就是紧追不舍地耗尽体力。 但鹘野也不可能让它们追过来的,没事就直接放出无间冥火。 兄台,无间冥火可不是凡火,随便喷水就能熄灭的。 “烧不了。”鹘野现在还有空顾及谷姜的感受,道:“我控制得很好。” “烧吧烧吧烧吧,反正我也想要换了这里的风格,算是提前了,但不能……” 险些就摔了,他一时分神就差点着了道,幸好鹘野眼疾手快的。 “多谢了。”谷姜心有余悸的。 前方的道路变为断路,也不是断了,而是壁灯猛地熄灭了。 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谷姜确信下一步路线,改成了楼梯。 踏错了,他可就得滚下去了,问题是,怎么确信楼梯有多长。 有道光,闪烁着,照得谁的脸都是绿油油的,像抹了油漆,怎么看,都是丑。 但也是奇怪,这道光范围只在一米之内,超出位置就不能照明了。 他们如水中浮萍,不晓得汪洋海面上,哪是安全的,哪有是陆地。 “唉,旅馆记仇的毛病就是改不了……”谷姜叹了一口气,重重的。 “我有个疑问。”草昧子当着他们的面,说:“翠雪渊谷,老房子,旅馆,它们之间的联系,就算是活物,但不是同一个吗?” “……” “怎么说?”鹘野对他的提问感到了好奇,说:“继续讲。” “我就是奇怪,翠雪渊谷、老房子、旅馆它们之间的联系性。” 可草昧子的疑惑只得由谷姜来解答,便是鹘野也看着他了。 “我没有思考过这样的问题,但它们应当是同一个活物,但之间的联系性是断接的……唔……怎么说…… 哦,就像是路口,有同一条直路,但却有不同方向的岔路供我们选择。 你说它们没有共通性,但也有,要说它们是一致的,那就不可能了。” 他们如今暂时躲在一间屋子里,还是鹘野觉得有所异常的,原因就是他有好几次都见到那扇房门一闪而过。 刚开始,以为是巧合,但第三次之后就不可能了,于是乎,鹘野赌一把。 幸好是赌对了他。 “这里是哪里?”鹘野换了问题来询问。 “唔……咦……啧……没见过。” “那你表现得这么古怪做什么?”鹘野相信他的反应不是假的。 “因为我没见过啊!!!” 第308章 ?魔镜,魔镜(26) 他身为翠雪渊谷的管事,竟没见过这里? 哦,也对,毕竟消失了十几年,现在也有不知名势力躲在暗处搞鬼,旅馆有所变化不稀奇,所以说,谷姜不知道也正常。 “不过倒是可以猜一猜。” 鹰眸那转溜溜的,瞬间冒出那种油滑奸商看见利益时眼睛都绿了的感觉,草昧子见之,尾椎骨有些寒意,便向后退了。 屋子是一厅一房一卫的类型,采光也很好,让摆在屋内的植物们自在享受了阳光,除了一盆花,放在最阴暗的位置,谷姜看了看。 在几片绿叶的衬托下,它有着牛奶白的外表,红枣般大小,目前正含苞待放中,即便是没有阳光的照射,依旧生长得茂盛,因为不清楚是什么品种的花,自然也不会随意动它。 他们提高了警惕,不随意触碰任何的东西,连衣角都不划过那些物品的表面,避免引起麻烦。 基本上,屋内的家具是原木材料的,便是窗帘等物品也是暗色系的,所以整体装潢风格偏向于稳重,但视觉上就显得沉闷多了,不过正因为家具少,便又多了空荡荡之感,更怪异了都。 他们先前就各自屏住呼吸而防止有中毒的事件发生,所谓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来到了房门,鹘野正视着门把手,慢慢的,扭动它。 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鹘野避开房内扑出来的一道影子…… “嗷——” “阿朗?”谷姜惊讶道。 “它就是阿朗。”鹘野打量着眼前冲他呲牙咧嘴来威胁自己的阿朗,道:“我没有恶意,也没有想要破坏恶魔的东西……这是恶魔的房间?” “嗷——”阿朗见到谷姜就像是亲人,泪汪汪,扑过来,拼了命地嗷嗷的。 “阿朗,我听不懂啦。”谷姜很是头疼的,没有刀无泪,谁也听不懂阿朗嗷嗷了什么。 “它说自己被关在这里好久了,为什么你们都不来找它?”あヤ~⑧~1~.7,8z.w.ò < 兄台,你丫的,不要开玩笑!!! “它还说,这里又黑又冷了,它好饿,它想……” “你听懂阿朗的话?”谷姜试探道。 “嗷……” “你干嘛?” 谷姜没想到鹘野竟对阿朗出手,一掌就将它击到墙壁上,而且陷在里边了,可能需要扣才能把它扣下来吧。 “它饿了!!!” 便在鹘野说这句话的同时,阿朗扑过来,灵活地跳跃过他们的头顶,落在桌面上的时候就有了变化。 尾巴直接膨出细而密长的杂毛,像极了狐狸的尾巴,但有灰、黑、白等颜色混杂其间,还有些许的金色,或许是因为阳光的缘故吧。 阿朗身上那参差不齐的皮毛也变为了同样杂色的狐狸毛发,而它一晃动,尖嘴猴腮的脑袋变为了三颗,并且能口吐人言。 “唉,可惜了,差点就得手了都。” “谁让你多嘴多舌的,害得大家都没有吃的。” “谁知道有懂得兽语的家伙在,要不然……” “得了吧你,明明就不行,这次让我来。” “不行,到我了,我要吃第一口,第一口。” “喂,今天轮到我主场的……” “呸,呸,你个没用的东西……” “啊啊啊啊啊……” 三颗头,口吐人言,皆各有不同,但一样尖细,只不过是或高或低罢了。 →↓← 旅馆?房间 退到主卧去,鹘野决定的。 即便是临时的决定,也好过听它们叽叽歪歪的,烦死他了都,又不是声音悦耳,尖尖细细的,刺耳得不行,而且干嘛要听它们争吵谁先吃他们第一口啊。 主卧比客厅更简洁,不过是一张床、桌子、靠椅罢了,皆是木质的,余下的,便是台灯等生活用品,没啥有价值的东西。 “这就是刀无泪的房间?”谷姜喃喃自语。 “你没有来过?”鹘野幽幽地问了一句。 “没有啊,他房间可比书房难进多了……不对啊!” “怎么又不对了呢?”草昧子注意着门外的动静,它们还在吵,喋喋不休的,打口水仗都没有它们能争。 “旅馆这边压根就没有刀无泪的房间,他当时……中计了!!!” 谷姜扑过去,鹘野更快些,但门锁已无用了。 “他们什么目的啊!”草昧子也尝试扒拉门锁。 “能有什么目的啊,要我们死呗!”谷姜故作玩笑地说了这话。 “不大像。”鹘野尝试用初拥来破坏房门和墙壁,他没有看到窗户,但不代表这里昏暗,相反的,很明亮。 “不是杀我们,就是想困住我们,但无论是哪一种,对我们来说都不是好事情。”谷姜说。 “没有用。”鹘野试过了之后,再也没有白费力气了。 “他们该不是想困住我们之后再饿上几天,之后等我们没力气再让那只三头怪吃了我们……”草昧子嘟嘴,而后又吧嗒吧嗒嘴道:“我可以现在出去烤了它吗?” “……” “饿了就上吧。” 鹘野没有拦住他,反而鼓励草昧子对付那三头狐。 是的,三头狐。 谷姜也是刚刚认出它来的,完全是因为三头狐已经濒临绝种了。 不要问,肯定是与刀无泪有关系的。 说出来,都是一种无力的虐缘。 刀无泪生得儒雅,众人皆知的事实,但手段可就残忍多了,自然也就让人畏惧了,但总有那么一两个,脑袋不是那么好使的,喜欢上了他。 那三头狐化身的玉姬便是其中之一。 但她手段趋向于诱惑类型的,都说狐狸最擅长媚术,可惜遇上了刀无泪这位拥有魔瞳障目的恶魔。 诱惑不成就下药,也不晓得谁教的玉姬,可能是她自己搞出来的事情,结果是惹恼了刀无泪,其族便被报复得很惨了。 说起来,他也不懂刀无泪为何生气,明明没事就被人下毒……咳咳,那种药还是第一次。 总而言之,三头狐一族就此消声灭迹,没想到,现在是过来报仇的吗? “那这般说来的话,倒是刀无泪先有愧于对方了。”鹘野直接坐到那张木床的边缘,再往后,就是一床叠好的棉被。 “那也是玉姬先出手的,要不然,刀无泪没事干嘛找三头狐的麻烦。”谷姜必须为刀无泪澄清一下,道:“刀无泪他已经拒绝过玉姬了,而且她当初还想要通过交易来换取那一夜呢,怎么现在就变成了他的错误?” “若不是他赶尽杀绝了,那三头狐残留的族人能过来报仇?”鹘野手往后一碰床板,继续道:“玉姬所犯错误是属于她自己的,何故殃及池鱼呢,都说他是非不分,倒也不像是几分作假。” “你……” “喂,两位,现在是吵架的时候?” 《这就是个坑!》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 喜欢这就是个坑!请大家收藏:()这就是个坑!更新速度最快。 第309章 ?魔镜,魔镜(27) 草昧子真是服了他们,都要火烧眉毛了,还有心思来斗嘴论对错,难道他们就不能看情况再论口头胜利? “鹘野,好歹刀无泪为了救你一命,将为数不多的百解丹给了你的恩情上,即便是心里讨厌,你也不能这么说他,你根本不知道刀无泪活得有多艰难,那些人……算了,不是谁都能理解恶魔的行为风格,哼!” 谷姜心里有了气,看鹘野便越发不顺眼起来,干脆就不理会他了,但眸光一扫。 “你……让让。”谷姜过来了。 怎么让他起来呢? “你能让让不?”谷姜态度差,但坚持让鹘野站起来,便看他在床上摸来摸去的,似乎在找东西了。 “奇怪了,明明看见的。”谷姜嘟嘟囔囔的,但手中的动作依旧没有停止,都要把床板给拆了。 “你在找什么?”鹘野想说给他帮忙的。 “找……你别动!!!” 谷姜让他不要动,千万别动的那种,鹰眸都快瞪圆了,鹘野也没有搞清楚为什么他要这样,不过听话了,没有动。 “哈哈,我就知道是这样的。” 被谷姜捧着自己的左掌心,而后合不拢嘴的诡异笑容,草昧子觉得鹘野能坚持不揍飞他,不是因为对方脾气好,是他笑起来够让人毛骨悚然的,怕是被刺激傻了。 没有看出掌心的古怪,但鹘野发现自己似乎没有仔细观察过掌纹。 这些年来也算是经历过了千辛万苦,手都磨出了厚厚的茧子,粗糙得不复当初的稚嫩,但他没有后悔自己的选择,因为实力太重要了。 “能不能先说清楚再笑呢?”鹘野也不是厌恶谷姜的笑容,仅仅觉得他目光中带着隐藏极深的欲言又止。 如果要自己说出对谷姜的影响,便是他能装,硬是将自己塑造成为一位贪图钱财的奸商,但纵观对方在妖诡国时的事迹,以及在九心莲任职的那些报告来看。 谷姜,应当是三观极正的男人,至少不可能随意与刀无泪厮混,并且在他失踪的岁月中、失去修为的日子里、不清楚是不是真实死亡的时间之后,依旧维护着翠雪渊谷的正常运行,还将旅馆维持得有声有色。 “咳咳……”谷姜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严肃,但心里确实已经乐开花了,若是能用烟花绽放来表现,那他应当是夜色中最绚烂的那一炮,道:“我就说自己怎么没有找到东西,原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什么意思呢? 鹘野有些不乐意的想法,但就是在脑中挥之不去的存在,咬牙切齿道:“是我跟他所留的东西有关系?” “也算是的吧。”谷姜让鹘野躺在床上。 “送我去死吗?”鹘野直接躺上时说了这句话。 “神经病,杀了你就白费他的心血了。”谷姜让草昧子跟他一起摊开那床棉被。 “盖……盖尸啊?”草昧子发现那床棉被是纯白色的,现在又盖在鹘野的全身,连脸都盖了,嘛意思。 “去去去,瞎胡说,他现在可不是活得好好的,怎么可能死掉……你过去,不要动,站好了。” 不懂谷姜的意思,可草昧子还是照做了,还不是鹘野自己发神经,平时多么有理智的男人,怎么现在就跟二百五似的。 笔直得不乱动弹,草昧子看着谷姜围着床,先是走了一圈又转回走一圈,来来回回的,五六次,直到突然停在床尾的正中央,他抬脚……准备踩鹘野!!! →↓← 想多了,真的是想太多了,谷姜用腿脚的力度证明草昧子的想法是错误的,但他刚刚抬腿的动作确实很真实,可谁能想到他踢了床尾的木板,而不是鹘野。 幽幽的,里边有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不是比喻句。 是真的,那双绿光眼与自己正正对上……有些腿软了!!! 草昧子觉得自己被野兽盯上了,出于反射条件的自然反应,他便瞪回去。 漆黑的床板底下有一双瘆人的绿光眼,与草昧子大眼瞪小眼的,也不清楚谁能赢,反正他气势上不能输。 “阿朗?” 谷姜看清底下是什么了之后便伸手进去掏,但是又缩了回来,而后一咬牙,他继续伸手,没有再后退的意思。 掏啊掏,真就掏出那只狗,模样与之前所见的那样,丑。 草昧子嘴角抽抽,他怎么就傻到与那只狗斗狠……鹘野呢? 呼……幸好……呃…… “谷姜……尊者,鹘野为什么昏迷不醒?”草昧子发现鹘野陷入了昏迷。 “不会吧!”谷姜赶紧抱着阿朗就过去。 阿朗现在懒懒的,直接窝在谷姜的手里不乱动,即便对方将它放在床上不管也没反应,而那双明绿眼眸半开半闭的,晓不得里边的情愫。 “鹘野!!!” 草昧子正着急呢,鹘野便猛然坐了起来,动作迅猛得让他们避之不及。 吓死了!!! “不要动!!!” 发现鹘野的鸦青眼眸深邃,转变为浓墨般的黑色时,草昧子很是机智地喊出声来。 鹘野,这是走火入魔了? 一股重压逼迫下来,让谷姜再也不能胡思乱想了,但他咬着牙抗住了,心里更是确定自己的猜测。 便是自己都没有想到,鹘野能有这样的本事,但也就是这样的威猛,身体便爆发出不少的弊端来阻止他的进阶,毕竟身体太年轻了,没有接受过锤炼的躯壳便等同于没了灵魂,非常容易走火入魔了。 谷姜仔细观察鹘野的反应,他就是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地僵持着,除了那眼色,其余的,并没有啥变化的,不过说起来,他肤色怎么比先前白了一度? 相比起谷姜的打量和疑惑,草昧子便显得担忧多了,他怎么想到鹘野现在来梦游呢,应该是没有想到谷姜能将对方弄睡着了……他今天出门就应该看黄历的。 像是找不到东西的眼神迷茫,鹘野沉默了一会儿,扑通,直接倒回枕头上,接着一动不动的,目光也没有闭上……还好还好还好,有气呢。 “没事了……呼……”草昧子拍拍心口,也让谷姜能自己活动了。 “他……睡着了?”谷姜更想问的是他发病了。 “没啥事,没啥事,呃……那门怎么开了呢?” 草昧子立即指着那扇本该紧闭的房门,但现在它在无声中开启了,也就是说……鹘野!!! “嗷——” “啊!!!” 原本无神的阿朗,现在冲三头狐呲牙,一脸的凶狠,似乎是在让对方滚远些。 “臭家伙,敢咬我!!!” “谁怕谁,打就打!!!” “是啊!!!” “嗷——” 第310章 ?魔镜,魔镜(28) “咦——” “好丑,好丑好丑,好丑的狗啊!!!” “呃……怎么能有你这样丑陋的狗东西……恶心死了!!!” “打扰我们享用美食啊……” 三头狐正叽叽歪歪吐槽,猛地就倒地抽搐并口吐白沫,仿佛受到了重创,但实际上也没有谁出手攻击它们,怎么就这样了呢? “嗷……” 可见四条短腿在抽抽,口吐白沫让它们看上去好可怜的,阿朗不敢大意地离开或是上前,怕被它们所欺骗,之前就是中了这一招,要不然,也不用躲在床底下了。 “既然要死了,那就不要浪费了。”草昧子磨刀霍霍向猪羊的举动可谓是表情丰富,若是能不流口水就好了,搞得他似饿民般几天没饭吃那样,敢不敢有点形象。 “我们都这样了,你还想着吃?”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不是人!!!” 三头狐一跃而起,并迅速后退,避免落到草昧子的手中,它们可不想自己变成烤串。 “唉,好可惜,还没有尝过狐狸肉呢!”草昧子表现出失望的模样,感觉真的是可惜自己没能吃到三头狐,紧接着又道:“在场的,有谁是人的,给我站出来。” “……” “嗷嗷嗷。”阿朗跳到鹘野的脸庞边,用力蹭蹭他的左侧肩膀,看上去,像是在努力唤醒对方的意思。 现在的局面对他们很是不利,见到鹘野这样的沉睡状态,又如当年中了毒的样子,不仅是减少战斗力的问题,也是担忧他是否再次中毒。 回想起当年的事情,草昧子记忆犹新,还不是因为鹘野醒来之后就像是疯子一样,拖着他一起培训,训练他们的都是一帮铁血汉子,偶尔有美人,但对方也是铮铮铁骨的女汉子,让他现在见到稍微漂亮的异性就内心颤抖。 “谷姜尊者,干不干?”草昧子甩出银光闪闪的短鞭,类似于教鞭那种,但又能变化长短,所以说,距离不是问题啊。 “干不干,我都有可能死掉,为什么不干。”谷姜一咬牙,表情就变得阴沉,道:“既然对方不要脸,不肯露面的背后耍阴招,那我又何必顾忌什么脸面问题,干!” 气势猛然就汹涌澎湃,如海浪之翻滚涛涛,击打在顽石上边,反正碎不碎是石头的事情,他们只需要毅力不舍击碎它就行了。 “切,空口套白狼。” “是吹牛不打草稿!!!” “不,才不是,是故作镇定。” “对对对,他们跑不掉的,灵魂是我们的。” 三头狐瞬间燃起了熊熊斗志,不畏惧草昧子和谷姜的双重夹击,直接就扑向鹘野,现在就他没有战斗力,而且还拖累他们的后腿,为什么不要先下手为强,反正后下手就肯定遭殃的。 “嗷——” 阿朗扑过去,与三头狐在空中相撞,直接将它击飞了出去,之前是受了骗才让它钻了空子,现在可不是它的主场,是自己的才对啊!!! “讨厌的狗东西,我们最讨厌你啦!!!” “没有啦,狗还挺可爱的……” “你闭嘴……呸,我好多年都没有吐过血了,今天竟然这只狗东西给羞辱了,实在是可气,狗东西,我要杀了你!!!” “嗷嗷嗷嗷嗷嗷嗷——” 阿朗直接回三头狐一长串的,谷姜和草昧子都听不懂的兽语。 “狗东西,就凭你,我一口咬你,都嫌你有病,要不然,怎么掉毛了!!!” “哼,营养不良的家伙,还需要一口,半口都嫌多了我。” “咬死你,咬死你,咬死你!!!” →↓← 现在不能好好打架了是吧? 便听屋中嗷来嗷去的,那三头狐又仗着脑袋多,一口一口一句话,叽叽喳喳的,比麻雀还吵闹不休,比乌鸦更惹人讨厌。 草昧子与谷姜对视一眼,但又不能乱动作,生怕一不小心就让躲在暗处的吸血鬼扑上来。 可一昧僵持,似乎不是最好的解决之道,草昧子也有苦恼,比如说,怎么在不惊动三头狐的前提下,让鹘野苏醒过来。 现在的情况也可能像鹘野为什么非要弄坏监控系统那样,这间屋子里藏着隐形摄像头,毕竟三头狐就是猛然扑出来的,即便是当时进行了伪装,却也没有办法排除这样的可能性,所以只能等…… 对,没有什么比静待时机更难办的事情。 猎手捕食的要义,一是等,二是静,三是快,缺一不可了。 草昧子给谷姜一眼神,原本可以用灵力传话的,但怎么能够确定藏在暗处的敌方窃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可也有缺陷,如何确定尊者能够迅速领悟自己的意思。 哦,不用了,谷姜已经懂了他的眼神意思,自主站好了位置。 就是他一动,三头狐便有所警惕起来,直接不跟阿朗吵架了,道: “好啊你们这些坏胚子,难怪让那狗东西来跟我吵架,摆明了就是准备欺骗我的,可恶,杀了你们哦!!!” “噗——”草昧子没控制住,直接笑出来。 三头狐现在才反应过来,太晚了,谷姜已经布局了,正等它们入瓮呢。 “快接着。”草昧子丢给谷姜一样东西。 又是纽扣形状的,不过颜色是黄的,谷姜听草昧子有喊上一句“看时机”。 也没说怎么使用,就是这样看时机,谷姜便听言,静静的,等待着时机。 “哼,我才不怕你们呢!!!” “就是就是就是,我不怕,你也别怕啊!!!” “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蓬松多毛的尾巴猛然摇晃起来,一股味,便在空气中蔓延,臭死了。 “幸好我早有准备。”谷姜直接闭气了,好歹也是与刀无泪厮混过的,先前也给过草昧子暗示,便是阿朗都聪明地把脑袋扎进鹘野的脖颈边。 “讨厌,哼!”三头狐见没效果便扑过去,趁着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干掉其中一个,至于是谁就得看情况了。 谷姜哪里能让三头狐有机可乘,立即就将纽扣丢出去。 草昧子见状,动作虚晃了一招,避开三头狐的利爪,让纽扣直接碰上它。 三头狐没看清是何物,便伸出爪子一挡……噼里啪啦的!!! “臭老头,放开我……噼……里……啪啦……啊……疼……” “是不是蠢物,费劲抓了你,现在就将你给放了,我就是有病,也有药吃的。” 谷姜怕自己被电击,收了想拍三头狐脑门的右手,仔细观察起这张电网。 就像是渔网,有小拇指宽的距离,隔着几行就有一颗圆形的雷石,便是它借着铁网来导电,直接将三头狐电得没了气力,这才擒住它们的。 第311章 ?魔镜,魔镜(29) “这样的发明可不多见。”谷姜故作试探道, 毕竟能将电网压缩为纽扣是很难的一件事,即便有物戒,能够将东西收纳进虚拟空间当中,但二者理论上不一样,攻克难度也不是同等级的。 比如说,人族在消失之前,为了简便工作和出行,弄出了充电宝这样的东西,自然随着技术进步也压缩了体型,但基本上也有所限制的。 而之前的火药桶一事,也是如此的,爆炸程度可是剧烈了。 可见幽冥府来了高手,但也意味着他不在这些年里,芜凰域又有了新的变化。 “这是惊喜纽扣,我们已经量产了,如果有需要,谷姜尊者可以到幽冥府官网上购买,现在有七折优惠,还买三送一,很划算。”草昧子打起广告。 谷姜眯眯眼,笑了笑,说了好,但实际心中明镜似的,知道草昧子在转移话题,可就是目前的关系而已,他们需要彼此来逃离难关。 合作继续中。 “鹘野他……” 草昧子望向目前躺在木床上没醒的某人,以0及那扎脑袋在他脖颈旁边的阿朗,皱皱眉,暂时没说话。 应当没事的,毕竟他也不知道原因,就是刚刚见到鹘野的手心有黑色刀纹。 一时间,得意忘形了。 “咳咳……”谷姜将阿朗抱到自己的怀中,说:“还是先审问三头狐吧。” 现在说话就是没有底气啊,心虚得很了,便只能是转移视线了。 嗯,挺好的,三头狐非常适合充当这样的目标。 “说,是谁让你来这里的?”谷姜横眉竖目,努力维持凶狠的形象。 草昧子都不想吐槽,心中默默想,若是谷姜尊者能将八字胡去掉,他可能就没有这么的奸诈了吧,现在横眉竖目的,其实不狠毒,反而有几分搞笑之意。 “哼,让你们逮住了,算是我倒霉。” “我们的骨头很硬的,绝对不要告诉你……” “笨蛋,你闭嘴,蠢得跟猪似的,什么话都往外说。” “就是,你现在就给我们闭上自己的嘴巴,不要说话了。” 被禁言的老二,好心酸,两眼各自看着老大和老三,心里不舒服,哼。 “哟,我还没开始,你们便自动窝里反了啊?”谷姜摸过八字胡,心里有了其他的想法,道:“不说就算了,反正我又不是很在意对方是谁。” “骗鬼咧,我才不信呢,哼哼哼。” “信不信是你的事,反正我一点都不在意你是受了谁的指示,因为我现在就要宰了你们当晚餐,知道吗?” 谷姜阴沉着脸色,与奸商更多了一份狡黠,并且严肃道: “我是金雕化身的尊者,最爱的,就是你们这样鲜嫩中饱含灵力的灵兽肉,正好,我还没有吃过三头狐呢,听说很鲜美,不晓得你们是不是也这样,草昧子!” “哎,干嘛呢?”草昧子已经摩拳擦掌了,道:“不用担心烧烤问题了,我这边有可以用的调料,还有锅碗瓢盆之类的工具,而且保证味道很好吃。” 哪有这样的,一言不合就开吃,是疯了吧他们啊!!! “我觉得脑袋不好吃,它们这么笨,我们吃了之后是不是也可能变笨呢?” 草昧子手拿着刀就指着老大的脑袋,提议说,将它们先砍了头再放血。 “不行不行,应该将它们吊起来再隔开动脉,期间又给它们喝酒,这样弄出来的灵兽肉才能保证鲜美,再说了,直接砍了头,好恶心。” “有道理,正好我这里有新买来的酒,味道吧挺好,还是花果香味的。” →↓← 草昧子说着,手中便有了酒瓶,晃了晃,里边的酒液便在透明玻璃中闪烁着妖冶的光芒,格外的吸睛,而且还要给三头狐灌酒。 三头狐吧,有一大弱点,就是碰不得酒精。 一碰酒,一杯倒。 但也不是什么可丢脸的事情,就是说,三头狐喝醉了就容易误事。 “灌它们,别废话。”谷姜指着老二说,道:“看你最有意思了,灌它吧。” 草昧子挑眉,果然是捡软柿子捏,不过现在是特殊时期,管他的。 “不要啊——” 谁说的,三头狐喝醉了就误事的,打死他。 草昧子捂住耳朵,没想到老二一醉酒,魔音穿耳的,并不是五音不全。 老二唱歌都在调子上,就是喜欢忽高忽低的,瞎转悠。 要明白,不是谁都能唱高音的,自然也少有唱低音的,可它就是喜欢飘忽。 “你们要问我们什么都可以,我们都要告诉你们!!!” “求求你们啦,不要让他继续唱下去了……” “唱,干嘛不唱呢,多好听……呃……” “你不要……呃……我喜欢东边的小白,超级喜欢的,可惜不能让你们看见……呃……小白,小白,我爱你,老喜欢你了……” “屁大点事啊,当我傻不成,不就是喜欢小白……呃……我也喜欢她……” “风在旁,鱼在游,怎么青蛙不见了……小白,我爱你……” 世界怎么了,不要变灰暗……来不及了啊,魔音穿耳的痛苦。 “我为啥手贱?”草昧子将三头狐电晕了。 实在是受不住它们醉酒就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吵着谁最爱小白了。 有病啊!!! “现在又该如何是好呢……呃……” 谷姜无意间,与鹘野正视,身体顿时不得动弹了,只能觉得心在跳。 猛然看见鹘野面无表情的,直接坐直着身体,鸦青眼眸并无感情地瞧着你的时候,便该懂得何谓是可怕了,如野兽盯住猎物时的死亡射线。 扑通扑通的,心狂跳,试图跳出心口来,但谷姜压住这样的感觉。 “不要反抗他……” 草昧子细着嗓子说话,不让谷姜一时失了控,即便是他习惯了,也依旧感到畏惧,便是修为高的威压,让他们不得动弹。 千防万防,到底是没有防住阿朗,它直接蹦跶到鹘野的怀中,撒娇…… 完蛋了!!! 完个鬼了啦!!! 阿朗舒服到哼唧了一声,还翻身,很是享受的表情,都是让鹘野给捋出来的。 以前,怎么不知道鹘野有捋狗逗猫的习惯? 不对啊,他最讨厌猫狗之类的东西,怎么可能愿意摸…… “草昧子。” “哎……” 完全是下意识地反应,草昧子便见鹘野下床来,这是准备打飞他? 鹘野慢悠悠,抱着阿朗就过来,直接用身高差压住草昧子。 修为高,自然有话语权了,无论芜凰域现在科技有多进步,四国中的血脉都是热血的,唯有强者才能被尊重,便是谷姜至今出门在外也能称得上尊者的原因。 “照顾好阿朗,它身体弱着。”鹘野将怀中的阿朗交于草昧子。 捧着阿朗,草昧子一头雾水。 第312章 ?魔镜,魔镜(30) 鹘野慢慢蹲下去,手中的初拥也在刹那间插上三头狐的尾巴,又毫不留情地钻了两下,血腥味便溢出来。 “再不醒过来,我可将你们的合体给破了。”鹘野幽幽地说道,面无表情的阴冷着话语,让在场者不禁打颤。 为什么,鹘野的气息变了? 草昧子低头看着阿朗,它似乎很喜欢鹘野,非常想要与他亲近,甚至于都不管不顾地在手中折腾,就是为了能够与他亲密接触,即便当年有过一面之缘,至今也不能如此。 不得不留心鹘野的举动……草昧子有了不一样的戒备心。 “还不信?”鹘野拔出初拥来。 匕首最锋利的是刀刃,但最尖锐的部分则是刀尖。 初拥沿着尾巴的伤口,慢慢的,延伸至三头狐的臀部与尾巴的交界处,便在这里停止了。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再不醒过来,我可就要你变为废物了,三……一……” 便在初拥落下的时刻,三头狐猛然睁开眼睛,随即就挣扎,想要逃离尖端的刺伤,但有电网在,它们就不可能达成这样的念头。 “饶了我们吧,再也不敢了……” “我们什么都告诉你们,别破了我们的合体,我们不要变成废物……不要……” “呜呜呜……我就是来猎食的,呜呜呜……” 谷姜看着鹘野的背影,怎么都觉得他有种不一样的熟悉感,但又不能随便确定,可那道黑色刀纹又是怎么一回事? “让我不破坏你们的合体也可以,说吧,是谁教你们合体之术的?”鹘野眼中空洞洞的,毫无情绪变化。 “我……” “大佬,我们就是偶然捡到的!!!” “对啊对……大佬,我们真的是捡到的,没有骗您啊大佬……” “合体之术是禁书,便是幽冥府都没有它的存在,你们上哪里捡到的?”鹘野压低了声音。 “大佬,您咋知道我们是合体……啊……” 被鸦青眼眸一瞪,三头狐就不敢多问了,但一缩脖子就又被电伤了,可怜的娃哦。 “三头狐的皮相可谓是油光滑亮,基本上是同一毛色,哪有你们这样杂毛的。”鹘野解释了。 大佬,解释就解释,为什么要吓唬我们呢……呃……死亡射线……好怕怕…… “既然说合体之术是捡来的,那你们可也想回答我说,是自己贪吃,所以偷偷溜进旅馆这里来找吃的?” “呃……” 三头狐不敢多言,眼珠子也不敢乱动,生怕被鹘野看出端倪来。 “凭你们的实力是不能穿过翠雪渊谷的结界,练了合体之术也一样,所以说,是谁帮助你们突破结界的,那对方就是让你们捡到合体之术秘籍之人……” 三头狐的脸色铁青,即便有着一脸毛而看不出来那种表情变化,但眼中的惊愕可没有让谷姜错过,草昧子也一样的,但更多关注在鹘野的身上。 “我好心提点你们,那合体之术有缺陷,不是你们所想象中的美好,即便现在看起来你们有了实力增进的好处,但也是危险信号。” “怎么说……” 三头狐哆嗦,没能有胆量继续问下去,谁让大佬的武器太厉害了!!! 倒是鹘野又接着说了,道:“用生命燃烧得来的修为,可不危险吗?” 这样的心态变化比漂流还刺激,但也听出了合体之术的危险性,三头狐不得不问了,道:“可有解决之道呢?” “如果能解决的话,三头狐也不至于灭族了。” “……” →↓← 三头狐的灭族之祸不是源于刀无泪的? “你骗人,三头狐……它们……不是……它们……呜呜呜……” “怎么办,我要死了啦!!!” “呜呜呜……我就是想扬眉吐气一番,没想过要去死的啊!!!” 三头狐在那里又哭又闹的,鹘野都没有管它们怎么折腾,谷姜和草昧子心中有事情,自然也不在意它们作妖了,只有阿朗兴致高到又凑向了鹘野,所以死命在草昧子怀里折腾,就是没有咬他的意思。 一不留神,也是阿朗自己折腾的结果,一呲溜,便趁着草昧子没有抱住它的时机,蹿到鹘野的脚旁蹭头,试图用卖萌来讨得对方的欢心。 “行了,别胡闹。”鹘野将阿朗抱在怀里,手掌有一搭、没一搭地触碰它的脑门,让它舒服得闭上了眼睛。 相比较起来,阿朗是很舒服了,但三头狐就不好了,毕竟它们刚刚被鹘野告知自己就要死掉了,怎么可能感觉好。 “大佬,我们真是无辜的啊大佬。” 老大试图用眼泪攻势唤醒鹘野的良知,毕竟他都能接受那狗东西。 “我记仇。”鹘野直接抱着阿朗走掉了。 “……”三头狐懵了。 怎么跟想象中的不一样,还有啊,记仇? “鹘野……”草昧子弱弱地问上一句,道:“你是犯病中?还是犯病中?还是没吃药?” 一般说这话的家伙都应该被对方怼到飞,可鹘野没有,表现得异常淡定,直接坐在床沿上跷二郎腿,阿朗便在他的双腿间享受手掌按摩,舒服得哼唧了两声。 谷姜看到阿朗这样就不好了。 怎么说…… 它平时与阳霜雀亲近,但也不会随便让他触碰,更不用说像是现在这样了,让着鹘野顺便碰,还毫无顾忌地卖萌,不知道自己很丑萌的吗。 心中不知道就有了异样的想法,但看鹘野之修为深厚和家世背景,怎么可能被占魂…… 在谷姜思考之时,鹘野已与草昧子进行了简单沟通。 “我很好,没有犯病的迹象。”鹘野镇定自若的说话,可心里也有自己的疑惑。 比如说,他又没有看过合体之术方面的书籍,亦或是接触过三头狐,那一族应当完全覆灭了,但他竟能说得有板有眼,唬得它们更是一愣一愣的。 他刚刚有意识控制自己的思维,但手脚却不能自控,吓唬起它们来时也有恶作剧得逞的小窃喜,感觉心态行为跟换了人似的,着实想不通。 “是不是时间到了?”草昧子心中有所猜测。 “什么?”鹘野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但又很模糊的想法,便看向草昧子,让他给出自己的答案来。 “我就是好奇,你刚刚被……蒙头盖脸的一番之后就昏迷不醒了,谷姜尊者的意思是不清楚原因,但我觉得你可能是没吃药,所以不正常。” “……”谷姜在旁听着就觉得自己危险了,但地方就这么宽而已,让他自己到客厅待着也有些危险,但是不听就错过了好多内幕。 比如,鹘野为什么非要吃药,是不是与灵体不稳有关系? 第313章 ?魔镜,魔镜(31) 谷姜慢慢猜测着,他现在一点都不着急了,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再多看鹘野两眼,怎么都有熟悉的感觉,可问题是再仔细看又没有了,晃晃悠悠的,跟喝醉似的。 “大佬,我求求你救救我们!!!” “大佬,只要你愿意救我们,让我们当牛做马都可以啊!!!” “大佬——” 听听三头狐的凄厉哀鸣,只要意志不坚定的,肯定就被它们给带跑了,草昧子可不就是了。 “死到临头还敢使用魅惑幻音,找死!!!” 鹘野一声喝,初拥便抹了老二的脖子,其他的两颗脑袋因离得近了,直接就被喷了一脸血,瞬间都懵了。 “我说了,我记仇,你们可没有记性。”鹘野觉得初拥沾了血,故而将它在被子上一抹,留下一滴殷红的血珠,独自绽放了。 草昧子回过神来,他刚刚可是要给三头狐说好话的。 险些也让三头狐迷惑的谷姜,赶紧给自己施加了清心咒,可以用来定心神的,随即便皱眉,道:“魅惑幻音,看来它们的来历可不简单。” “哈哈哈,死了就死了,你们也别想活着离开啦——” “不好,它们自尽了……”草昧子要过去拦着它们,总得留下一个活口才好套话吧。 “不用了,我没打算让它们活着。”鹘野拉住草昧子的衣袖,又是慵懒的模样,仿佛三头狐的死亡不过是落叶一片罢了。 “可是……鹘野?你到底有什么打算呢?”草昧子很是头疼的,鹘野最近的脾性越发难以捉摸了,而且总是自作主张的,尽管最后的结果是好的,但也过于自我了。 “没打算,反正对方都没有想过给我们活路,怎么挣扎都是没用的,所以说,我为什么要浪费时间来寻找出路呢,反正到了时间就有人过来的,到时候……” 眼帘低垂着,左嘴角一勾,鹘野就像是奸计得逞的奸诈小人般得意,好在生得肤白貌美的,让草昧子不至于想一拳打飞他。 在旁的谷姜初见鹘野这般,虽是不形于色地表现出来对于他所为的喜恶,但心中嘀咕着他的行为模式,怎么越来越像刀无泪了……呃? 刹那间,谷姜接受到鹘野的视线,心脏顿时砰砰跳的,他有了相当不好的预感,而这种感觉只有碰到刀无泪的时候才可能爆发出来的。 现在,鹘野也激起他这样的预感,后背脊梁骨阵阵发寒得难受,突然间,他想要到外边蹲着,哪怕是蹲到墙角那里也是可以的。 但身为尊者,又是旅馆的现任管事,谷姜不能怂,绝逼不能丢了翠雪渊谷的面子,怎么说,他都是一条好汉,怎么可以因为鹘野的眼神杀就放弃原则,他,丢不起这人。 “怎么了?”谷姜故作镇定的说话,其实内心都要将自己吐槽到体无完肤了,谁让鹘野看他的目光带着深深的不善。 “没什么,就是想要请教……谷姜尊者……” 是他的错觉,为什么鹘野一说“请教”和“尊者”的时候,有种想冲上来咬死自己的感觉呢? “如果本君上要炸了翠雪渊谷,应该怎么做?” 啥??? →↓← 果然是天真无邪的我啊!!! “就是鱼死网破……我就问你一句话,为什么非要炸了翠雪渊谷?”谷姜为自己的不坚定感到懊恼,明明可以拒绝的,现在竟然变成了这样。 “翠雪渊谷当中肯定有什么东西是他们想要得到的,所以啊,本君上不乐意给。”鹘野表现得堪比铁公鸡,一毛不拔。 等等……本君上? 刚刚还说我,现在就变成了本君上,你丫的,鹘野,你绝逼是人格分裂症啊!!! “怎么了,你觉得我说错了话?”鹘野直接站起来,顿时高出谷姜半个头,将他压在自己的阴影下,并且逼迫鹰眸与自己对视着。 “……”谷姜受了威压便嘴角冒了血,但他才不要后退,可能有些事需要商量,可炸了翠雪渊谷的事情不能退,道:“这里有我想要守护的东西,不是你可以理解的。” “你的意思是,宁愿让刀无泪的遗体落在他们的手中受辱,也不愿意炸了翠雪渊谷吗?” 受辱……他怎么没有想到这一层!!! 刀无泪死了,先不用管遗体是不是在地窖里冻着,但要是让那些仇人得知了位置,仅仅凭借他的单打独斗,又该如何应对那些看不见的敌手,以及明面上叫嚣和看戏的家伙。 “如果我是你们的敌人,为什么不跟你们的敌人当朋友,而刀无泪不正是最好的谈判酬码,等到我们被杀了,还能有谁可以阻止他们?” 鹘野的字字句句听着都不那么的舒服,可分析起来却还是句句在理的,偏偏就是自己过分在乎了翠雪渊谷而险些害了刀无泪……他这是傲娇? 谷姜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多看了鹘野两眼,之前便觉得他身为幽冥府的君上,财大气粗买的,力压群雄的,拍下了翠雪渊谷,是因为觊觎这里的珍贵资源。 但后来,又得知他没有派遣任何手下过来挖金,其实刀无泪当年有弄过类似的藏宝洞,具体位置不要问,他也不知道,而且似乎翠雪渊谷在保护着他们,每次倒霉的,不是那些恶徒们,就是偷渡者。 也就是说了,鹘野为什么要力排众议地买下翠雪渊谷之后又不用,现在看来是打算报恩了,倒也是,刀无泪怎么说都救了他好几次,报恩什么的,不是很正常的吗? 这么一想了,谷姜对鹘野的眼神便带着一丝丝的亲近,草昧子心中便觉得翠雪渊谷不是什么好地方,都把这些能够用修为来霸气侧漏的大佬们弄成了二百五。 “好,我可以帮你开启自毁程序,但我也希望若是有机会,阿雀他们能活着回来,你,幽冥府,能够保护他们不受到外界的伤害,如果做不到的话,你,必定遭到恶魔的追杀,我可不是开玩笑的。” 谷姜有胆量威胁鹘野,便是因为他掌握着交易书,也可以发布指令,要那些没有彻底还账的欠债者们追杀他,到时候,完成任务的就能活着,不能的…… 呵呵,耍狠嘛,当谁有不会是的。 “鹘野,你……”草昧子要劝他三思,毕竟他不是鹘野,他首先是幽冥府的君上,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幽冥府的决定,怎么可能轻易许诺呢。 “草昧子,我决定的事情就不会退缩,可我为什么要答应你的条件呢,谷姜,不需要我提醒你吧,现在的情况可不是什么好时候。” 第314章 ?魔镜,魔镜(32) “正因为是现在啊!”谷姜浅笑着,但眼中的精光闪闪,道:“翠雪渊谷可是有很多好东西的,若是不启动自毁程序,到时候,让谁挖出那么一两件出来使用……哦,我忘记说了,恶魔最爱收集那些危险品,还有很多是违禁品啦。” “你在威胁我。”鹘野的呼吸有些沉重了。 草昧子在旁边看着就咬唇,轻轻的,目光有些不耐烦,但也没有说什么,让鹘野和谷姜自行解决去了。 “不,我是在警告你。” 谷姜没退缩,他必须保住革命的火种,即便他们可能不会有活着回来的那一天,但总是有机会的不是,而且到时候没了翠雪渊谷,他们也得有所去处,这是他现在为他们唯一能够办到的事情。 “好,不过现在是我自己所为,便由我自己来承担责任,不管幽冥府的事情,但我可以答应你这件事,只要我还活着的一天,必定保护他们活蹦乱跳的,但前提是他们不能危害芜凰域,或是其他人,当然啦,自卫是可以的,我不可能要求他们变成什么金丝雀。” “当然啦,谁也不能让他们变成金丝雀的,如果真的可能变成了金丝雀,他们也会选择玉石俱焚的。” “怎么可能呢!” “那是因为你们没有沦陷过黑暗,便觉得世界是阳光的,但其实就是因为世界阳光了,角落才显得阴暗了,你们不就是这样的吗? 对我们喊打喊杀的,却没有想过是谁将我们逼到这般田地,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愿意待在阳光下,而不是沉沦于黑暗中痛苦。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的痛苦才能寻到这些志同道合的同伙们一起度过漫长岁月,不过我就说得再多也不可能让你们醒悟的,因为你们没有体验过我们所经历的痛苦,便只想着利益纠葛,算了吧,就这样吧,你们不用解释了。” 莫名其妙就开启了自我的心理剖白模式,草昧子更加忧心忡忡。 谁说他们没有体验过黑暗了,谁说他们是只懂得利益纠葛的恶毒之人,如果可以的话,他们一点也不想与整个世界有关系,草昧子不知道有多想寻到世外桃源避世,但这些话不能说,他已经决定将自己的一生都与鹘野绑定在一起。 即便鹘野遗忘了精灵花谷之事,自己也不可能忘了的。 多年来,他将自己当作兄弟,不顾阎王殿下的异议,非要将自己这样的异类带在身边,因为他是君上啊,不像是自己这般没有牵挂和天赋,但鹘野没有退缩,硬是将自己打造成现在这样的强劲实力。 草昧子可不是自夸,这些年来都是闻鸡起舞的辛勤锻炼,并突破极限而达至现在的厉害境界,让自己获得阎王殿下的肯定,全是因为鹘野的坚持,便是他,也萌生过退缩的念头。 可鹘野为了自己付出代价,凭什么要他心安理得的享受,所以啊,谷姜尊者,我不接受你的自我心理剖白。 谷姜才不管他们的想法,他有自己的主意和打算,道:“无论如何也得到书房那里才可以。” 谷姜怎么变得如此坚决了? 鹘野在心中暗想,又在暗中观察他的反应,见他依旧坚持着,便有了不好的猜测,但暂时隐瞒下不讲,想看看他接下来的做法。 “问题是,我们要怎么过去,以及如何确定书房没有被攻占?”草昧子问。 →↓← “这一点,不用担心了,如果书房被强行攻占便会开启旅馆的自毁程序,当然,也是会影响到翠雪渊谷的自毁程序。” 听谷姜这么一说,草昧子猜测二者之间依靠倒计时,也就是说旅馆的自毁程序与翠雪渊谷的自毁程序相连,而前者一旦开启便将启动后者的自毁程序倒计时,可问题是现在说出来了不怕对方有所戒备? “自然不用担心的,他们想要获取翠雪渊谷的资源就不可能强攻书房的……嘿嘿嘿……我们可是在门口放过提醒告示牌的……嘿嘿嘿……” 看谷姜又嬉皮笑脸的,一阵风阴侧侧地刮过,便让他们默默互相对视了一眼,感觉还是远离他最好,因为他不止是笑得张牙舞爪,更是那种阴险狡诈的笑意,否则,哪天被坑了还不自知呢。 “既然解决了书房没有被攻占的问题,但现在就变成了他们会在去往书房的道路上设下陷阱,刚刚的触手和路线变化就是最好的证明……” 谷姜都不想吐槽鹘野,明明是他黑了旅馆的监控系统,紧接着导致了路线混乱而只能等待自动开启中的,现在还好意思说? “也就是说如何顺利到达书房,以及在进入书房的时候不被算计,才是我们此行的重点,至于后边的启动自毁程序便交给谷姜尊者了,有没有问题?” “没有,原本就应该是我来办的。”谷姜肯定自己能够办到这件事,也说只能是自己来。 鹘野仔细观察谷姜的微表情,以及口头上的那些话,心里有了模糊的概念,但还是要再等等才可以判断准确。 一股味,初闻像是果冻的,奶香味,但过会儿就是那种死老鼠的腐臭气息,并且一个劲地往鼻子里钻,仿佛要毒死他们,舌头也开始有了辛辣感,仿佛吃过了麻椒般刺激。 猛然就回头,看到三头狐的尸体在快速腐烂,鹘野暗道一声不好了,便左手里抱着阿朗,右手拉着草昧子,随即左肩撞向谷姜的时候用了移形换影,将他们都带离了卧室。 因为在翠雪渊谷的灵力限制,鹘野又带了他们几个便加速消耗,没办法将他们带离这间屋子,离着门口有半米远的位置时停住了,舌头的那股味道便更快蔓延开来。 鹘野觉得舌头都麻了,立即松开草昧子的胳膊,当场服下了百解丹,又给他们各自服用一粒。 “你,哪来的?”谷姜闻见药味就知道是百解丹,可他记得当年已经用完了,刀无泪又没有修为可以炼制,现在鹘野竟然这么大方地给出来,不得不多想。 幽冥府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总有百解丹这东西吧!!! “……恶魔有留下药方和配置方法给……本君上……”鹘野说完话就睫毛眨动,似乎不是很愿意说出来的,但又不能不解释,谁让谷姜的眼神看得他心里毛毛的。 “哦……” 谷姜拉长了音调,心里开始吐槽刀无泪这个败家子,他们都穷到飞了,竟然还送百解丹的药方和配置方法给鹘野,怎么想的啊。 不过也能够发现鹘野的小秘密,他一傲娇就喜欢说“本君上”,倒也是有意思了。 第315章 ?魔镜,魔镜(33) “……” 谷姜的眼神让他觉得不舒服,但又不能避开就只能是硬抗了。 “房门开不了。”草昧子将门把手都掰断了,其实是它自己太脆弱了,他都没有出多大的力气,而后扭头一看就发现卧室房门冒出一股黄色的烟雾,道:“不管了,嘭……哎呦喂……” 门,依旧完好无损的,而草昧子些险就骨折了,有谁能想到它这么硬实呢,简直是噩梦!!! 黄烟就是冲着他们而来的,而气味方面,他们已经屏蔽了感官,所以也没有嗅到烟中有洋葱般的气味,但眼睛就不行了,那刺激得啊,眼睛忍不住地流出来。 用初拥,也没有办法破开房门或是墙壁,莫不是如谷姜所说的那样,他先前拆了墙壁当门使用,所以旅馆记仇了? 刀无泪,没事把翠雪渊谷搞得这么活泼做什么,也不怕自己控制不住……呃? 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脚底猛地有悬空感,便在他们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通通往下掉。 不过几米的距离,他们便来到别处……谷姜瞬间就明亮了眼睛。 不同于先前的房间,这里的装修风格偏向于明亮,但没有过多的颜色装饰,连物品都是极少的,但能够从中寻出主人布置时的用心,简简单单的,只是依靠家具就让风格偏向于书香卷气,但吸引他们的是书架。 书架上,有很多的书籍,但那是掩饰,目前只有谷姜才知道正确的打开方式。 经过谷姜的一番操作,先是敲击了书架左侧木板面上三次,一长一短一长,而后弹出虚拟界面的外放屏幕,又有刀无泪的声音道: “确认使用者,谷姜,使用权限为二级,服务开启中……可以使用了。” “我要开启旅馆的自毁程序。”谷姜直接说。 “自毁程序只能手动开启,不支持口头指令,确定开启吗?”刀无泪的声音冷得直戳心脏。 “嗯,确定开启。”谷姜没有犹豫就摁下了确认开启的指纹识别按钮。 “旅馆自毁程序开启中……” “启动完毕,使用者要根据地图指示和语音提示进行手动开启,其他相关人员远离现场方圆五十里之外,若是非要留下来……死就死了吧。” 刀无泪怎么说话这般直接且不中听呢? “地图和语音指示已经下载到使用者的腕表中,根据指引便可到达目的地,最后再次确认是否开启秘密通道前往?” 谷姜当然没有犹豫了,他现在哪里有机会迟疑,要是不同意开启就可能让刀无泪的遗体受辱,以及白白便宜了那些混账玩意儿,凭什么要将自己的成果完好无损给他们,他才不要呢。 “开……” “等一等!!!” “怎么了?”谷姜抬头看向阻止他摁下开启秘密通道的手掌的主人,眼中的诧异便已经在抬头之时收了回去,一本正经道:“草昧子,你有事?不过先等等我把这些事办好了再说吧。” “不可以,我以为……你这是去送死啊!!!” “谁去送死了,我不过是去办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而已。”谷姜抚开草昧子搭在胳膊上的手,直接在外放屏幕上点击了同意。 “秘密通道开启中,还有五分钟的撤离时间,不走就跟着书房一起炸飞吧。” 刀无泪……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是欠揍呢?嗯! →↓← 旅馆?书房 秘密通道开启了,就是书架的位置,自动移开出一道门来,草昧子还想着跟过去看看,反倒被结界给弹了出来。 “别多事,哪凉快,哪呆着。”刀无泪的声音冒出来,冰冰冷冷的,比之前相处时更加没有情绪了。 “哼,小心我拆了你啊!”草昧子是气不过才威胁它的,一个模拟人声的外放屏幕,因为芜凰域普遍不支持建立虚拟人或是物的科技发展,所以没有虚拟形态的这种东西。 “哦,可以啊,不过你们还有三分十五秒可以撤离旅馆,哦,忘记了,你们还得跑出方圆五十里才可以避免被冲击波掀翻的可能性,所以,好运喽!!!” “你……” “草昧子,走。”鹘野拉住他,而谷姜便已经进入秘密通道里了。 “可……”草昧子低头,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感觉下一秒能咬出血来。 “这是谷姜尊者的选择,与我们无关,就算是能拦住他的人,也无法阻挡他前行的步伐,走吧,时间不多了。”鹘野抬起头,态度可就不是那么友好了,道:“我们要怎么离开这里?” “管我……直走啦。” 猛地改了话语就有些奇怪了,但看到它所指引的道路是跳窗,草昧子回头低沉着声音,一副“你坑我呢”的表情说话,道:“你确定?” “有门不能走,可不就得跳窗吗,有问题?” 它的逻辑思维没有问题,才怪!!! “跳窗等同于自杀,你确定不是我们去死吗?” “哎呀呀,让你们发现了啊,好尴尬的说。” 要是有虚拟形态,肯定能够看到如刀无泪那样的儒雅男人坐在他的面前,面无表情地不打草稿那样的胡说八道,然后完全不会感觉到有什么脸红脖子粗的心虚问题。 “你……”草昧子深呼吸深呼吸再呼吸,道:“给我等着啊你,等着……” “倒计时,现在开始。” “……” 敢情之前的倒计时是玩他们呢!!! “走。”鹘野不再犹豫了,直接拖着草昧子就跳窗离开。 草昧子倒不是恐高,就是看到突破烟雾缭绕之后便有一地的荆棘藤蔓铺在地面上,而高低不齐,且不时变化着高度,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掌握住变化规律,果然是故意搞事情的虚拟家伙。 “鹘野——” 草昧子就是翻白眼的时候看到的危险,高空中,有黑影直扑下来,直接就跟在他们的身后,速度极其快,看不清它是什么……啊,来不及了!!! “鹘野……呃?” 绿色藤蔓缠着他们的腰间,但完全没有束缚他们的双手,仿佛不在意他们是否会反抗,直接将两人就跟荡秋千似的甩到旁边的草地上。 偏偏松开之前荡得弧度过大了,所以一松开就打滚,刚好他们落地的位置是下坡路,于是乎……滚啊滚,滚啊滚,惯性力让他们都要滚吐了。 草昧子苍白着脸色,牙齿之间互为打架了,硬生生地挤出话来,道:“谷姜尊者说得可是没有错,旅馆就是小心眼……嘭!!!” 爆炸了!!! 巨大的冲击波仿佛能够掀翻整个世界,翠雪渊谷的树木花草纷纷被拔了,直接卷进那朵蘑菇云当中。 第316章 ?魔镜,魔镜(34) 蘑菇云升腾,待有些散开之后,草昧子看到了龙卷风,也有那些花草树木在风中旋转的踪影,而他们刚刚滚进的位置刚好是避风区,即便是有风也没有周边的风力强,不过听着呜呜的,心中甚是害怕啊!!! “别看了!”鹘野摁住草昧子的脑袋,不让他有被风刮走的机会,现在的情况很是危机了,没有办法再抽空出来处理其他本可以不必要出现的问题。 “我们现在暂时安全了,可我看情况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离开的,怎么办?” 草昧子一想到旅馆的自毁程序将附近几乎要夷为平地的现实情况,不得不佩服刀无泪的狠心,当真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不过现在的情况也说明了他们的安全问题急需处理,因为那龙卷风开始移动了,不用目视也能根据周边物品移动的变化规律来判断。 呼呼的……呼呼的……呼呼的…… 听着风声在靠近,鹘野也有所打算,但正准备行动的时候,脑门直接撞到了某样东西,看不见的却能碰得到的东西,是透明的防护罩?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鹘野再碰它,指尖有种麻麻感,如同触了电,但电力不强,就是一种酥麻感,偏偏却能阻止他的灵力运转,一刹那,身体有了灵力被抽走那般的空虚感,很难受。 看来刀无泪研究出了很多没有现世的发明,而这些东西多数危险得能够毁掉很多事物……看来他的决定没有错。 鹘野握紧了拳头,但心里也有了愧疚感,毕竟牺牲是免不掉的,可他不是无情之人,只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身为幽冥府的君上,注定不可能独善其身,必须在达成某些目的之时牺牲掉人与物,便是他,也一样。 咬咬牙,鹘野的胳膊碰到了背后,那是给他们挡风的石板墙……咚? “空的?”草昧子也听见了声音,道:“不是实心的?那它怎么能够挡住这么强劲的龙卷风?” 刀无泪可能无缘无故搞出空心的石板墙来? 答案,肯定是,不可能的啦!!! 鹘野和草昧子各自摸一边,反正透明防护罩将他们局限于一隅,而现在发现了石板墙是空心的,且能够挡住龙卷风的暴虐,怎么可能不去找。 咚咚咚……寻找最薄弱的位置……哐当!!! 有金属的回响声音。 鹘野收了力气将那位置的金属物品取出来,而草昧子的手中也有一块,两边之间有卡口,可能是一对的。 于是乎,鹘野干脆就拿它们来对比和拼接……不是一对的。 它们同样是正方形的,长宽高约莫着有十五厘米左右,青灰色的表面有着水流那样的花纹,如果它们原本是一体的,那可能是盒子之类的东西……嘭!!! 石板墙可能是失去了两块铁板的存在,故而轰然倒塌了,瞬间便被移动过来的龙卷风卷走,同时也暴露出他们的踪迹,而如此强劲的风力也不可能安然无恙地避开的……脚下又一轻。 →↓← 樾徕古国?国都 这地方……眼熟啊!!! “我怎么……我怎么又回来了呢?”谷姜想在床上打滚一番,他不是应该死了? 印象中,他不是死了? 摁下自毁程序的红色按钮…… 下一秒,一束光,再也没有其他事情的印象了,但他怎么现在又回来了呢? “布达,干嘛呢?”米娜大娘一身冬装走进来,也随着推门而入的时刻夹带着一股雪意进来。 下雪了? 不是他离开的夏季了? 那他炸了旅馆的事情是真是假啊? “布达,退烧了。”米娜大娘的手掌在谷姜的额头摸着,而感觉到不烫之后就不用那么的提心吊胆了,道:“以后可得多注意着些,都不年轻了,竟还学人家淋雨,看看吧,你都生病了,幸好有崭染,给你请来了大夫……怎么了?” “崭染……现在是什么时候?我是问现在是第几年了!” “看你都病糊涂了,现在是明盛二十四年啊!”米娜大娘看他表情丰富变化着,心里想着还是得给布达再煎两副药,道:“饿了吧?我给你弄饭吃,喝粥吗?” “不……咕噜……”谷姜低下头,他都没想过自己会突然肚子饿得咕咕叫,瞬间就红了耳根子,好丢人。 看到谷姜要钻进被窝里的姿势,米娜大娘偷偷一笑了,但还是得给自己的丈夫留下脸来,道:“那我给你弄些粥来,再煮上两个鸡蛋,家里还有一些咸菜烧豆腐,但你刚刚退了烧就先不要吃这些东西了,免得等会儿又弄伤了喉咙。” “……嗯……”谷姜原本是不想要回应的,但肚子是真的饿得咕咕叫,现在又响了两下,所以不得不点头了,但实在是丢人现眼啊。 被子猛地一掀开,带了丝丝的凉风,米娜大娘听见了风声,也能感到风拂过后脑勺的寒意,回头道:“怎么了?” “你刚刚说谁给我请了大夫?”谷姜怕是自己刚刚听错了,再度询问清楚一些才好,免得日后乱了思维逻辑。 “崭染啊,还能有谁愿意搭理我们这对老夫妻呢。”米娜大娘笑着说,但明明就有忧愁在脸上,就是不想让丈夫知道而已的。 偏偏就是这样才让谷姜有所猜测,他记得,离开时,崭染已经陷入困境,也不是轻易就能解除的陷害,而现在又到了冬季,也就是说离那时候有半年多的时间了,期间发生了什么呢? “崭染就要迎娶幻茵公主了。”米娜大娘淡淡一语了,并有温和的笑容来祝福崭染新婚幸福,可就是这样才让谷姜心疼。 即便他不是真的布达老爹,也是无法看着与茉莉有同样脸庞的米娜大娘伤心难过,只得道:“我不是说崭染有哪里不好,但是身份摆在那里呢,而且幻茵公主贵为金枝玉叶,那性子又冷若冰霜的,怎么可能看上崭染呢。” “崭染他现在是护国大将军,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自然配得上幻茵公主了……哎,不对了,幻茵公主什么时候性格冷若冰霜了?” 米娜大娘记得自己见过幻茵公主时,对方既热情又温和,而且她在国民面前的形象一直很温和的,哪有布达所说的那样冷若冰霜了? 呃? 没有吗? 可他记得当初见到幻茵公主时,她虽说为人处世显得冷静稳重,但待人接物暗含着拒人于千里的冷漠,也不喜欢与人亲近,不自觉就联想到了刀无泪。 可惜了,对方是女的,可是除了性别上不一样,行为举止却有七八分的相似。 第317章 ?魔镜,魔镜(35) 当时看到幻茵公主的时候,再有她那些行为举止的配合,谷姜便有了刀无泪转世的念头,而且根据雪封之战没开始之前的世界规则来说的话,灵魂的转世投胎是能够变化性别的。 如果他现在所见的樾徕古国就是刀无泪的前世呢? ……好可怕!!! 都说喝了孟婆汤的灵魂会忘却前尘往事,如同一张白纸般无私无欲,便是性格也应当如此,怎么可能两世都同样的性格呢,不是很奇怪的吗? “看来是烧糊涂了都,没事的,我给你再煎两副药就好了。”米娜大娘出了门,可扭头时眼睛有些红红的,因为她总归是有些伤心的,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女儿。 谷姜还在处在自我猜测之中,没有注意到米娜大娘的情绪变化,等到他发现的时候都到了吃饭,见她两眼有红红的,道:“风沙眯了眼?” “嗯,我出去洗洗。”米娜大娘没发现话语中的陷阱,直接就出去洗脸,等开了门才发现屋外飞着鹅毛大雪,哪里有什么风沙,只得扭身回去道:“老头子,我可能有些小心眼了。” “如果我是你,我也会不舒服的,但我们已经跟崭染没有关系,即便是以前有过关系的,现在他也要娶妻生子了,等到他有了自己的家庭,一切都是过眼云烟了,不是吗?” 谷姜想米娜大娘看开些,可能说话又没有把握好分寸,惹得她顿时皱了眉头就要低声哭泣了,顿时头皮发麻的。 “不怪你,就是我有些嫉妒崭染,看你说的也没有错误,毕竟女儿已经走了好多年,而且当年也没有与崭染结婚,我怎么可以要求他守身如玉,哪有资格啊……就是心里不舒服,可能过几天就好了,吃饭吧。” “……一起吃。”谷姜将午饭推出来,怕米娜大娘拒绝就说自己的胃口不是那么的好,接着又说道:“我发烧之后有些事情记不清楚了,能不能跟我说说崭染是如何破解自己被诬陷之事的?” “诬陷?他……崭染吗?” “是啊,他不是被陷害说屠村和杀害同僚……怎么了?”谷姜没想到米娜大娘突然过来捂住自己的嘴巴,同时也闻见她身上的茉莉清香,是他非常熟悉的味道。 “老头子,这话可不能乱说,省得隔墙有耳了,再把这些话乱传出去,虽然我是心里不舒服崭染即将有了新家庭,但他也是好孩子,我不能因为伤心女儿孤零零在九泉之下待着,可也要公正待人,以后可不能再乱说话了。” 听出米娜大娘话中之意了,崭染被诬陷屠村和杀害同僚之事,要么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要么就是这件事情被禁止提起了,但联想到幻茵公主温和善待的说法,谷姜表示一切可能是障眼法。 等到真见到幻茵公主的时候,谷姜已经怀疑了人生,谁能告诉他眼前之人紧随着崭染的小媳妇儿样是怎么一回事? 那日初见时,幻茵公主一身黑,像是杀手般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但现在一身粉红,还佩戴着特别繁琐的饰品,即便是好看,可也不好行动吧。 ……幻茵公主是谈了恋爱就傻逼了? →↓← 捅了捅谷姜,米娜大娘发现他一直猛看着幻茵公主,吓得姑娘家直接躲在崭染的身侧不敢活动了,怕她误会了,道:“公主殿下,请勿见怪,老头子他前两天发了烧,这会儿,脑袋还是懵着的,老头子。” “不用搭理我,我就是过路的。”谷姜收回了视线。 经过他多年看人的目光打量,他看出眼前的幻茵公主不像是恋爱就脑残的姑娘家,因为一个人可以营造出假象来,但就是那眼神不能作假的,所故而觉得她与之前所见的那位幻茵公主不一样了。 所以,是他的错觉,还是她有问题呢? 也可能是樾徕古国并非现实,如果是这样,一切便皆为假象了,既然是如此,他又何必管得那么多,又不是他家的。 谷姜说他是路过的,莫不是在厌恶他们呢? “老头子,怎么说话呢?”米娜大娘挺生气地看着谷姜,但话语是对着他们说的,道:“老头子前几天还说等崭染你过来了就喝几杯呢,上次不是没机会的吗?” “……啊……喝吗?”谷姜也觉得自己的态度有问题,干嘛表现得那么的排斥他们呢,毕竟他又不是真的布达老爹,哪里有资格阻挡崭染迎娶幻茵公主。 之前听米娜大娘跟自己说过的,崭染重情重义的,当了护国大将军也没有忘记他们这对老夫妻,不止是帮他们买了新房子,还尽其所能照顾他们的饮食起居,表现得比之前更加好了。 但谷姜怎么觉得是崭染不安好心,怕旁人说他富贵发达了之后就忘了他们,不过现在带着幻茵公主过来找他们又是怎么一回事? 也听米娜大娘说过,幻茵公主已经来过他们家了,虽然当时是因为布达老爹淋雨而生病了的缘故,赶巧他们当时又在一起碰到了她才过来搭把手的,所以啊,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其实是这样子的。” 崭染坐在客厅的凳子上,这里还是布达老爹和米娜大娘的家,因为他们不愿意搬进新买的房子里边住,便只能依着他们了,可心中还是希望他们能够过去的。 “我和幻茵定于下月初五成亲,那一天,我希望布达老爹和米娜大娘可以当我们的主婚人。” “啊?”米娜大娘都愣住了,怎么可能让他们当主婚人,抛开他们的身份不说,就是崭染和他们女儿的婚事就已经足够成为国民茶余饭后谈论的资本了。 “你这是要做什么?”谷姜没有米娜大娘的惊愕,他更多的是在考虑崭染所行的目的是什么,否则一般遇到这种情况的,不逼着他们签下退婚书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让他们当主婚人呢,这不是自找麻烦。 “其实,这件事是我提议的。” 幻茵公主在旁说话,声音轻柔如同鹅毛般飘忽,偏偏又让你听得很清楚,一字一句都没有听错的机会,道: “我清楚两位与崭染之间的关系有多么的亲密,即便那只是曾经,但我想过了,两位也为了崭染付出过许多心血,没道理,因为曾经的过往就抹去了以前的关系,这样是不对的,所以,我希望两位能够当主婚人。 二来是因为崭染这边没有其他的亲人,但我们这边希望结婚的时候能够热热闹闹的,所以麻烦两位能够答应我们的请求。” 第318章 ?魔镜,魔镜(36) 他们的请求算是强人所难了,但幻茵公主没有说错,崭染这边的亲人几乎死绝了,便是有的,也是旁系且边远到断了联系的亲戚。 不过现在他已经成了护国大将军,只怕过来寻亲的那些人,不是假的就是有所贪图。 如果说,到时候,崭染因为家中没有长辈而被耻笑了,丢脸的可不是只有他自己,也包括幻茵公主和王室颜面,以及樾徕古国的国家尊严。 这不是一件小事!!! “我……老头子?”米娜大娘没有办法决定这样重大的事项,只能求助于自己的丈夫,家中的顶梁柱和主心骨。 “我这个老头子讲话可能不中听,但我还是想要问清楚,你们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否想过可能会产生那些麻烦吗?”谷姜开始了倚老卖老,并装得小心翼翼地试探的模样。 “布达老爹,米娜大娘,请你们放心,我和崭染是经过深思熟虑才与两位提出这样的请求,并且已经与父王那边商量过了,父王也觉得这样很好。”幻茵公主代表发言。 “可我们和崭染的关系不是亲戚,而是双方有婚约却因小女病故而未能实现的翁婿关系,便是这样也不觉得尴尬……怎么了?”谷姜看向了米娜大娘。 踹你脚是不让你乱说话,可你这老头子干嘛说出来……米娜大娘抿唇。 “布达老爹,这件事,我也禀明了国主,因为我不觉得与两位有过这样的翁婿关系而感到尴尬。 我父亲生前也与两位关系密切,而且两位一直对我照顾有加,也没有为了任何事而疏远了我。 所以我恳请布达老爹和米娜大娘成为我们婚事的主婚人…… 我也想让她晓得自己活得很幸福,不用担心我的未来没有人照顾……” 崭染说着便看向楠棠的牌位,幻茵公主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可能觉得与故去者相计较是有失身份的事情,故而还表现得更加大度一点,不过已经请了对方的父母当主婚人,这件事不过芝麻绿豆,何必生气呢。 一番简单的说明让米娜大娘软了心思,她先前也想过给崭染寻门亲事的,就是担心楠棠在午夜梦回时怪罪他们拖了他的后腿,便心软想同意了。 “我晓得这件事对你们来说重要,但事情来得也很突然,所以暂时没有办法告诉你们答案,等过两天吧,我们再想想。”谷姜是见米娜大娘要同意便率先开了口。 “也好,这件事毕竟重大,不是随便就能答应的,这样吧,我们三天之后再过来听答案?”崭染也退了一步,让他们有时间慢慢思考再给答案。 “嗯,我们是得好好想了。”谷姜点点头,说:“那我们不留你们用饭了。” “我们便不打扰两位了,告辞。”幻茵公主微微一笑,她漂亮,连笑容都让人心旷神怡。 摁住米娜大娘的手,也不让她起来相送,谷姜直接道:“慢走啊,我们就不送了哈。” 他们一走开,米娜大娘就问他干嘛这么不客气,即便是不答应对方的请求也不用这样态度对待他们啊!!! “我还应该怎么办,说是祝福他们新婚愉快就已经极限了,还要给他们当主婚人,我有病。”谷姜直接甩了手进屋。 →↓← 在屋内,谷姜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要不是眼神很好,他都怀疑自己看错了,但还真是没有眼花啊!!! 他们看不到,但他可以看到的,但明显不是他眼花,那崭染的身边也有一个幻茵公主,但她属于灵魂的状态,双眼空洞的,很明显没有自我意识,且有一条白线勾在那位幻茵公主的左腕上,让谷姜不禁想到曾经看过的一本游记。 上边有写过一种傀儡术,抽魂手段比较温和些,暂时不会害人性命的,却让受害者再也无法回魂,也就是说其他的傀儡术,只要能够找回魂魄就能够恢复意识,而这种不可以的。 但似乎又不像这种傀儡术,因为幻茵公主除了性格变化很大,却没有受控制的迹象,要不是他看见了那道灵魂随着他们而行,都不可能怀疑到傀儡术上边来。 如果是这样,那他回来是因为什么……唔!!! 那面圆镜又出现了,直接从天而降到谷姜的手心中,且镜面里有一双眼睛,不是在镜面上,而是浮现出来的,却又转瞬即逝了。 圆镜已恢复如初,所以谷姜能够看出那双眼睛中的讽刺意味,不是像刀无泪的墨绿眼眸,而是好像湛蓝的天空的眼眸,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到了崭染。 “又来搞我了……有事吗?”谷姜发现米娜大娘站在窗户的位置看他,那眼神略带阴鸷,也有深深的恨意。 “咚咚咚——” 有敲门声,紧接着就是米娜大娘的说话声,意思是让谷姜开开门,有事情要与他说,也有说不要生气什么的,崭染他不是故意的,再回头看窗边就没有米娜大娘的踪影了。 “果然是幻觉!”谷姜低头看圆镜。 “老头子?咚咚咚!老头子?咚咚咚……” 米娜大娘在外边敲着门来喊他,谷姜不得不收起自己的思维和圆镜。 “老头子,别气了。”米娜大娘给他倒了茶,热气腾腾的,脸上满是柔情和担忧,没有刚刚的阴鸷,好像谷姜眼花了。 “我没有生气,就是觉得他们的要求过分了。”谷姜要稳住米娜大娘的情绪就得扮演下去,因为现在的情况更加复杂了,情况也多变,但肯定与圆镜的出现有关系。 “崭染他……” “唉……”谷姜佯装了无奈,说:“还不是怕你伤心难过,毕竟它再怎么说也不是什么对我们特别好的事情,所以……唉……” “不用为我感到担心了,我也很开心崭染有了新的未来,这也是楠棠的心愿,而且我是她的阿娘,别气了,不喜欢就拒绝好了。” “没事的,嗯,崭染怎么就成了护国大将军?之前不是才上任将军一职吗?” 将军前边加了“大”字就已经很厉害了,居然还有“护国”两个字,而且还是在短短的半年时间之内连续升级,不合理。 “因为崭染在一个月之前平定了丞相和太傅之间联手的逼宫叛乱,又救了简明国主,故而被封为了护国大将军,实至名归的护国大将军,真是没有想到他们在政坛上的对视是演戏的……” “那他怎么又迎娶幻茵公主了?”谷姜经历过刚刚的怪事,觉得必须要问清楚。 “男女之事又不是买菜,这问我,我又哪里懂得呢。”米娜大娘红着脸跑了。 “我……问错了?”谷姜挠挠头。 第319章 ?魔镜,魔镜(37) 樾徕古国?王宫 结婚是喜事,一国公主与护国大将军喜结良缘更是喜庆,大红灯笼高高挂,以及偶尔的烟火绽放,仿佛点亮了世界,让樾徕王宫在今夜比平时不一样。 而王宫之外,因普天同庆也喜气洋洋的,主城道上也有张灯结彩的景象,可这样的万家灯火的美丽是宫中不能比拟的,庆祝活动自然也是不同的。 谷姜终究是没有松口答应为他们主持婚礼,便也不愿意进入王宫中参加婚宴,只因心中有深深的担忧,那种感觉随着婚期的接近而变得狂热。 有预感,今夜的婚礼可能不那么容易的进行下去,所以也不想让米娜大娘掺和进去,便共同待在家中不出去了。 烟火绽放而明艳了夜幕,米娜大娘听着一门之隔的街道上的欢笑声,深受气氛的感染而有了点点笑意,可一想到崭染在今夜迎娶幻茵公主,心中便再也开心不起来了,总归是有些计较的。 端着食物进入客厅里,谷姜正坐在那里看着菜肴发呆,不清楚是在想什么,反正就是两眼直勾勾地闪神中,连自己靠近都不知道。 “哦,吃饭吧。”谷姜夹了肉给米娜大娘,自己吃了青菜和米饭,一桌菜都没有动几口肉,米娜大娘给他夹肉才吃的,但他自己却没有发现。 一顿饭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就是他们各有心思而不能好好吃饭,期间也不怎么互相说话,客厅里便寂静无声,偶尔有了风雪声,以及烟火声等其他声响。 “嘭——” 猛地有一道声音响起,惊动了他们。 “我去看看吧,你坐。”谷姜放下碗筷就出门。 又下起了雪,但风力不强,却也让雪花漫天飞舞,慢慢的,刷白了眼中的世界。 先前有打扫过的庭院又有了薄薄的雪层,但没有影响走路,谷姜听到声音是在厨房里的,直接步行就去了……猛然一回头。 雪虽少,但也有他的脚印,一道接着一道印在地上,院里有灯光,昏暗中也是能看见路面的,谷姜扭过头,嘀嘀咕咕的,大概是在说自己错觉了。 继续走,厨房就两步路而已,但是还没有进门,烧火棍就停在门口,已经停止了晃动,声音就应该是它发出来的。 厨房里早就没了光亮,但有烧完火之后的余温,谷姜待在门口处看着烧火棍的出现,最后他没有进去里边查看,直接转身回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就开始留意地上的脚印,一步一步就缓缓走着,短短的路程就磨蹭出了一分多钟,好像不愿意回到客厅那样。 “外边冷冷的,干嘛不进来?”米娜大娘就站在门口问他。 “嗯,马上去……”谷姜僵住了。 那双眼睛!!! “不是说进来,干嘛还不进来啊?”米娜大娘冲他招手着。 “我……” 夜色中见到湛蓝的天空的眼眸能不震惊,谷姜没有动。 “进来啊,别又发烧了。”米娜大娘看他不进来就直接靠近谷姜。 “啊——” 米娜大娘被反弹开来,不是谷姜动的手。 圆镜悬浮于半空中,直接镜面对准了米娜大娘,她便喊叫着、打着滚,试图逃离镜面的照射范围,可没有效果。 “救我……老头子……啊……” 抬手的瞬间,米娜大娘的脸也映入眼帘,好好坏坏的,腐烂与完好同在一张脸上显示出来,而那件深绿小碎花的棉袄也一样,破开的位置露出的棉花黑乎乎的,但好像还有虫子在其中蠕动。 “救我啊……老头子……救我……” 怎么一回事? →↓← 翠雪渊谷?地窖 滴,答,滴,答,滴,答…… 钟乳石般的冰锥挂在天花板上,正滴答滴答地敲击着同样是冰封的地面上,却没有丝毫的体积变化,而冰冷刺骨的水珠滴到地面之后便被吸收,没有湿漉漉的景象。 “这里……”草昧子有熟悉感,却因为隔得时间太久了,一时没有认出来这是地窖。 血珠飞溅!!! 嘭!!! 手心让飞出去的两块铁片划破了,鹘野低头看了一眼长长的口子,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之下愈合,而边缘的血迹又证明他受过了伤。 铁皮飞出去,草昧子光注意它们了,没有留心到鹘野的异样,等回头看时就见他站着不动,不清楚在想什么。 “怎么了?”草昧子想告诉鹘野那铁皮突然贴合在一堵冰墙上边,又见他盯着自己的手看得不眨眼,只能先关注他了。 “没什么,那铁片……嘭!!!” 冰墙被炸开,应当是铁片们的功劳。 正因为冰墙被炸开了,里边的景象便一览无余。 “哇擦?”草昧子不小心出了声,惊动了待在里边的人。 一道黑影猛然闪出来,速度快到肉眼看不到,却有一股风,而风中有一股血腥味,特别的腥臭。 “别追了。”鹘野拦住草昧子,而后踏步进入冰墙里边,几步之内就站立在中央位置,而伸手的时候都抖了。 那容颜沾了血液而模糊不清,也正因为没有苏醒才没有看到自己鲜血淋漓的模样,要不然,凭他的脾性肯定掀翻了世界,但为什么要用血呢? “鹘野,你干嘛……”草昧子都没有想到他突然凑到刀无泪的面前,尤其那张脸都是污血,他不是有洁癖来着的? 鹘野凑近那张都是血的脸庞,先是嗅了嗅味道,而后抬头问,说:“草昧子,你刚刚可有看清对方的模样?” 对方的模样? 他刚刚顾着震惊,没注意到其他的,倒也就是看到了一抹黑,且不是人形,像是被搅乱了湖面的倒映般摇摇晃晃的,毫无的定型。 “帮我一个忙。”鹘野直接说。 “我可以选择不帮吗……既然都不可以拒绝,干嘛还要问?”草昧子伸出手来,顺便拉高了袖子,道:“要干嘛?” “帮我打他两巴掌!!!” “啥?”草昧子险些摔倒,他刚刚听见什么话来着,鹘野再说一遍喽。 “他满脸是血,我有洁癖。”鹘野阴暗着脸色说话。 “咳咳咳,鞭尸是犯法的啊鹘野,以前都不知道你还有这种嗜好来着。”草昧子颇为汗颜,为什么遇见了这样情况。 “那便算他运气好。”鹘野放下了拳头,但又不肯放弃报复刀无泪的机会,眼珠子一转。 我可以假装自己不在场吗? 草昧子在旁捂脸,没见过鹘野还有这么幼稚的时候,以后可不能说出去……不过能看戏倒是挺爽的。 保留了刀无泪最不整洁的照片,鹘野之前还多添了几笔自己的佳作,所以说他很幼稚嘛……不要看我啦!!! 第320章 ?魔镜,魔镜(38) “……咳……哥们!!!” 谁能想到已经死得不能再透的刀无泪竟猛然起身坐直,鹘野听到动静之后也转身……啪!!! 他是不是故意的啊!!! 刀无泪如千斤石,直接压在鹘野的身上,谁让他靠得最近呢,他瞬间就懵了,没有将对方给推开。 “噗——” 草昧子一时没控制住就笑出声来,而后干脆就不绷着了,哈哈大笑的时候还拍了拍冰床,结果手指尖刚刚碰到面上就结霜了……要死要死。 “活该!!!” 鹘野推开倒在肩头的这位身体都已经凝结成霜却污血满脸的树袋熊,自然脖颈处便也有了湿乎乎、黏黏的感觉,不用想、不用碰、不用看,肯定是沾了污血。 “……咳咳……”草昧子使劲憋住扬开的嘴角的弧度,但又没有办法彻底忍下去,便形成了这样似笑非笑的扭曲面孔,偏偏这样还要去说话,道:“鹘野,哥们怎么动了呢?” “天晓得……”鹘野一边擦过那些被污血沾到的位置,发现衣服都脏了,他直接使了清洁术,后来想想又用了瞬换术,几秒的时间之后道:“他可能是没死透吧,看来很需要我再补一刀。” 兄台,你这么说话欠扁好吗,哥们都死了,还没能让你打消鞭尸的念头? “你说刚刚的黑影为什么要给他泼黑狗血呢?”鹘野都没注意到自己心里的阴暗面积在脸上显露出来,道:“果然还是因为太可恨了吧!!!” 我觉得,凡是能干出对尸身不敬的这样事情的家伙都是神经病……鹘野也算啦,他都想鞭尸来着,要不是自己力挽狂澜。 “谁懂呢,应该挺可怕的吧。”草昧子说完之后就觉得哪里不对劲,皱眉道:“你刚刚说哥们被泼了什么血来着?” “应该是狗血……”鹘野努力回忆刚刚嗅过的气味中有什么味道,最后道:“还有其他的东西混在血里,但主要还是狗血的,有问题?” “可还记得一千多年遇见的那起血尸案?”草昧子有了深深的担忧,道:“当时也没有破案,除了是线索少得可怜之外,还因为作案者再也没有犯过案了,所以才不了了之的,但现在想想,不是很多特征对得上吗?” 一千多年前的血尸案轰动一时,不光是那些死者的血液被抽干而亡的问题,又因为他们基本上是净心的修行者,而正巧那时候让鹘野碰上了。 他那时候还没有被立为君上,对外身份依旧是幽冥府的判官,管这些事也算是可以的,所以草昧子才有印象的。 “怎么说?”鹘野觉得二者之间似乎没有什么联系性,但草昧子说有的,还是很多的那种。 “第一点,那些尸体的血液被更换过的,用的是动物的血液,当时的判定是行凶者受过伤害而选择羞辱死者,但用的最多的动物血不就是狗血吗?” 这一点,有印象,鹘野当时觉得哪里怪怪的,但线索实在是太少了,现在有了新想法,道:“你继续。” “第二点,便是那些死者的修为问题,他们都是净心的,不高不低的,之所以轰动一时,无非是死者中有了一位怪幻国的王室贵族,要不然之前都是一些无名小卒。 转回之前的话题,净心者,心净之,其神静定,外物难扰,便是说明达至净心者的灵魂和血脉已经基本上达到干净的地步,也符合一些邪术者的喜爱。 第三点,我突然想起几年前看到的一件趣闻,是说有一个人要死了,但是又活过来了,后来才知道他用了净心修为者的血液来更换自己的毒血,所以我在想……” “你的意思是刚刚的黑影不是想要伤害刀无泪,而是想要给他换血来救他,不过他都死透了吧……不对啊!!!” →↓← 看着鹘野不在意刀无泪的血污程度就在那里对他上摸下摸的做法,草昧子便没有之前的奇葩想法。 “我看了,刀无泪的身体还是柔软的,没有那种死了之后的僵硬,而且过了这么多年都依旧保持着这副模样,可见对方不是下黑手的。”鹘野愁眉不展的。 “那谷姜尊者他们……”草昧子猜测血尸案的主谋该不是他们吧。 “应该不会的,刀无泪平时很狂妄,却对自己人管束很严格,一般不轻易让他们伤天害理的,而且看似的凶残皆是因为对方先损害到了他们的利益,要不然,刀无泪才不屑与他们说废话呢!” “也就是说除了谷姜尊者他们之外,还有一伙人准备救醒刀无泪,可问题是这帮人为什么要袭击旅馆呢?”草昧子觉得他们不是正在白费工夫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吗。 “很有可能不是一伙的……”鹘野低下头,看着污血满脸的刀无泪,心中隐隐约约有了猜测,道:“我在想,可能他们是两伙人,但都有相同的目标,就是不希望谷姜尊者他们晓得自己的目标,便联手袭击了旅馆……但又不能说明刀无泪的复活问题。” “唔……我在想,可能是哥们身上有什么东西是对方需要的,所以不得不为了救活他而冒险进入旅馆,不过当时的旅馆有谷姜尊者他们在,不容易攻破,便联合另一伙人搞阴谋诡计,让谷姜尊者他们无心注意到这方面的问题……难怪了!!!” 难怪? “这些年来总是遇见危险不是没有道理的啊!!!”草昧子发表了自我感言。 是啊!!! 他当了别人的拦路虎,原本靠着拍卖会就能光明正大进入翠雪渊谷搞事情,结果让自己这位财大气粗的幽冥府君上给截胡了,要是他们也是气到肺部都隐隐作痛了。 “这么说来的话,对方可能没有想到我们能够过来这里,也可能之前所探知的异象就是他们不小心弄出来的,结果把你这位目前是翠雪渊谷的主人给召唤过来了,所以啊……倒霉呗!!!” 看草昧子耸肩和摆手,鹘野便是摇头了,他总觉现在目前所发生的事情都不是意外,一直觉得有根线在扯动他们前行,很可能是有谁发现了问题,但又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故而作了些许的指引,好让幽冥府介入。 “现在肯定是急了,阎王殿下虽然没有哆嗦什么啦,但我们的行踪肯定是要被报告过去的,所以啊……” 草昧子已经有了要迎接绯修的狂风暴雨的思想准备了,但他还是想要迷惑自己一把的,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的……啊,怎么可能呢!!! 绯修必定先弄死他的!!! 第321章 ?魔镜,魔镜(39) 是不是错觉? 草昧子无意间扫见刀无泪的脸上,说句实话吧,他现在可丑了,鲜血淋漓的,感觉像是涂了黄豆酱的大葱饼……恶心的那种,总而言之是,不想看。 “我看到哥们的睫毛动了……错觉吧!!!” 草昧子拉着鹘野就迅速后退,谁让刀无泪诈尸了。 肚子在鼓动,突然就冒出来的,像是怀孕了,都将合身且稍稍宽敞的衣服给撑破了,露出白白的肚皮来着,且蠕动的速度就像是在游泳,这边来,这边走,一直不停歇。 “他这是诈尸?还是准备生娃呢?”草昧子感受到了胎动的感觉。 是的,胎动啊!!! 他们都撤了出来,离冰床有了几米的距离,也不用怕刀无泪像之前那样扑过来,现在要是扑过来,便如同时抱着一颗定时炸弹般,什么时候弄死你都不知道了。 “怎么说?”草昧子做了先下手为强的动作,道:“我觉得,我们之前的猜测有问题,对方可能不是想要救活刀无泪,他们可能就是想要他的尸体当做培育皿,然后让我们给发现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像是刀无泪这样生前强悍的母体,加之先前没有猜测错误的话,他又受了血尸案中的十几位、甚至是更多的净心者的血,这样所培育出来的东西是何种的怪物呢? 这种事,谁都不能猜准了,却不能在这里退缩。 直接冲过去,鹘野提起初拥,就在它即将破肚而生的时候。 鸦青眼眸可见那肚皮已经被撑得薄薄的,如同纸片的,且透明得可见到血管的模样。 直接抬起初拥就插进去!!! 没有那想象中的流血,是因为初拥的刀尖险些碰到肚皮的时候被一手掌拍开了。 鹘野注意着周边的环境,自然是避开对方的另一只手掌,而后再想要对付肚皮的怪物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先机。 怎么办? 鹘野看着肚皮被扯破了,没有想象中的肠穿肚烂的景象,连血都没有流动,就见一只手在缺口处冒出来。 那是成人的手掌,手腕纤细的,应当是女性,但没有见到脸之前都不知道它是什么。 “鹘野……”草昧子过来,他发现地窖的冰锥在极速融化,都是水。 “怎么了?”鹘野也发现了这样的问题。 “如果我们再不离开这里就要被融化的冰水冻死,或是被淹死了……你要杀了它?”草昧子一猜即中。 鹘野是有这样的打算,一来是因为他们不清楚对方培养出了什么怪物,二是因为刀无泪都死了,还得忍受这样的羞辱,他是没有办法反抗了,但连死人尸首都不放过的家伙比他想要鞭尸更无耻。 兄台,你们这算是半斤八两吧!!! “来不及……鹘野……”草昧子没能拦住他,之后想要冲过去也不行了,那些冰锥砸下来可不是作假的,只能祈求鹘野他幸运了。 鹘野冲过去,避开掉落下来的冰锥,之前还是美丽的钟乳石的模样,不过是透明得偏向于水晶那样的东西,现在便成了危险得足以要了性命的武器……到了!!! 呃? 哇擦!!! 这东西……不是? →↓← 樾徕古国?布达老爹的家中 谷姜没有想到米娜大娘的变化如此之大,先前还是正常得能与自己一起吃饭的女人,现在就变成了模样可怖的饿鬼!!! 四肢不正常地扭曲着,像是麻花般旋转,肚皮高高在上边晾风,而后背都紧贴着地面,那脖子也同样地扭过去了,不过是脸部向着左侧,而后脑勺向着右侧。 头发丝在动……哇擦? 脑部中央冒出一条舌头来,没有眼睛的直接注视也能扑过来与谷姜缠斗在一起,且身手比正常人还要灵活,他又得注意身体其他部分,是否会在打斗中冒出刚刚的偷袭事件。 谷姜一直有注意着多出来的舌头,因为它一出现就融化了周边的头发丝,可见是有腐蚀性的,怕是沾到皮肤就能灼烧出一个洞来,便多加留心了它的液体,即口水。 这时候,谷姜一个驴打滚,没注意到地上的水迹,是因为那些口水融化了雪花而转变为了冰水,他便是如此躲过了左胳膊冒出来的舌头。 哇靠!!! 那条舌头是能够自由在身体的各个部分出现的!!! 谷姜气喘吁吁的,要是之前的身体还能说是用灵力打死对方,可惜了,现在不是啊!!! 拖着这副中年发福却不是很厉害的肚皮来躲避已经很为难他了,现在又多出这样的大杀器,实在让他很艰难了。 往院门口跑…… 米娜大娘察觉到了谷姜的想法,直接冲过去截胡!!! “该死的。”谷姜没想到米娜大娘的反应这么快。 “嘿嘿嘿,老头子,不要犹豫了,像我这样吧,很是自由的,老头子,你过来,听话啊……” 像是宠溺音,但问题是他又不是三岁宝宝,怎么可能听话走过去,不跑都不错了的说,怎么办? 前路有拦路虎,后边又没有退路,让他这副手无缚鸡之力的发福身体怎么办? 嘭—— 在谷姜急需救兵的时候,从天而降了勇士,不过摔得狗吃屎的模样似乎又不像是过来当救兵的……太好了!!! “我的腰……”草昧子是垫背的,他承受着上边的重力,双重啊。 鹘野赶紧爬起来,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摔下来,而且灵力似乎被锁住了,不过身强体健的,没事情……哦,不,有事情。 “又来了三个,哈哈哈,今天的运气还不错……嘭!!!” 哪里来的恶心玩意儿? 鹘野出于条件反射的能力就踹飞了眼前的这张脸!!! 嘭!!! 院墙直接倒下来,破了个大洞,却让他们陷入了危机之中。 “你们赶紧的,进来躲一躲。”谷姜抱着地上的林夕,刚刚发现她跟着他们一起掉下来的,而后快步进入客厅。 周边都是那种恶心玩意儿,它们成群结队的,虽然那飞出去的米娜大娘还将好几个给打飞了,却没有办法阻止其他的。 鹘野见状就只能跟着谷姜进去了,还顺便拉走了草昧子,他觉得自己的腰扭到了,急需要救助。 进了屋,谷姜没有丝毫的停留,直接冲进卧室了,先将林夕放在床上就开始推柜子什么的。 “愣着干嘛呢?”谷姜是推不动差不多有肩膀高的木柜,很沉的。 谷姜变了模样也有几分过去的相似,虽然不清楚是因为什么,但鹘野还是根据自己的想法来帮忙了,要是不帮忙就得一起死,怎么可以呢。 “砰砰砰——” 拍击声很强,窗户有很薄弱,恐怕挡不住太久。 第322章 ?魔镜,魔镜(40) 堵住门窗也不一定能管用,听着屋外的撞击声越发得剧烈,谁能不急呢,偏偏急了也没有,他们谁都没有灵力可以抵御那些怪物,现在还有昏迷不醒的林夕。 不,还有那面圆镜可以用。 谷姜赶紧掏出来,可圆镜只有一面,而有门窗两个口,将镜面往哪边摆都不是解决之道,更何况怎么清楚它的作用在隔离的情况之下还能使用呢。 一切的不确定性都让他们的危机越发明显。 “不管了……哎呦喂……哐当……哐当哐当哐当……” 不知道为什么被绊倒的谷姜看着圆镜在地上打滚了好几圈,再听得那一声“哐当”的落地,心都要凉了。 赶紧起身过去将圆镜翻过来,确幸镜面依旧完好着,心里便能松了一口气,毕竟这是他们的希望,不能碎……咔嚓? 镜面出现如蜘蛛网的纹路,谷姜的心情便也碎成了渣渣,特别想要仰天一问:早不碎,晚不碎,干嘛现在来碎啊,为什么!!! “谷姜尊者……” “叫什么尊者,老子早就不乐意当什么尊者了,还是我的名字不能喊,又不是恶魔,喊就冒出来……见鬼了!!!” 镜面冒出声音来,是刀无泪的说话声,便是隔绝了几千年也无法忘记这样的声音,顿时就热泪盈眶……不对啊!!! 撞击声停了。 在圆镜碎了的瞬间,那些撞击门窗的怪物就不再攻击这里了,鹘野现在又听见刀无泪的声音,即便是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什么,但那张俊美型的脸蛋黑了。 “这镜子……”草昧子扶着腰、拖着步伐过来他们这里,说:“听那些话像是在吵架……情杀?” “你能听得懂?”谷姜只是知道是刀无泪的声音,也有旁人的声音,但是至于他们之间谈论的话题是什么就不懂了,急需草昧子这样的翻译者,便是鹘野也看了他。 “……也没有听清楚他们再讲什么……呃?谁杀了谁啊?” 承受着两位的眼神杀,草昧子努力听着圆镜当中传出来的话语,他也是连蒙带猜地翻译对方的谈话,一时之间,他们都没有注意到林夕动了。 睫毛眨动了几下,最后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黑眼珠子就变成了浅玫瑰红色的眼眸,唇边亦是带着浅浅的微笑,而后慢慢地靠近了他们…… 他们的心思都在圆镜冒出来的对话与草昧子的沉默翻译当中,好歹也得等着对方将话说完吧!!! 但鹘野没有因此就放松了警惕,他这些年来经历过的磨难和血战已经让他将警惕刻在骨子里,顿时便发现了问题。 一阵风,鹘野摁住了林夕,将她的右手向后一扭,也不怜香惜玉就左脚踩在她的膝盖内侧,道:“说,你是谁?” “……疼……谷姜叔……痛痛痛……谷姜叔救我……啊啊啊……”林夕直皱眉。 鹘野经历过美人计之类的事情很多次,也就养成了不看外表来判断对方是否对自己没有恶意,又与林夕之间没有多大的关系,便也就不在意对方的喊叫了。 谷姜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懒洋洋地摆手的同时又说话道:“不用手下留情了,这样的冒牌货就该直接杀了完事。” “谷姜叔,我可是林夕……痛……你是不是男人……呃……谷姜叔……”林夕含着泪,两眼放光地看着谷姜,试图用柔弱来勾起他的同情心。 不过似乎效果很差啊!!! 从头到尾都是忽略林夕的存在,谷姜简直完全没有想要帮她求情的模样,与平时所见的疼爱不一样,只是关注草昧子的翻译问题。 →↓← “谷姜叔……”林夕试图再喊他,却让鹘野给扭断了脖子,而后头颅直接歪在了一边,双目无神地散了焦距,身体也亲密接触了冰凉的地面。 “哟,下手还挺重。”谷姜对鹘野的行为做了评价,客观的,不参加任何的情愫在里边。 “既然你都说了她是冒牌货,也说了不要手下留情了,那我又何必浪费心思来捆住她,而且这里的空间不适合留下这样的祸患来,好歹也是破开刀无泪的肚皮才出来的东西,怎么也……有问题?” ……破开刀无泪的肚皮才出来的东西? 什么叫做破开刀无泪的肚皮才出来的东西? “王八蛋!!!” 谷姜得知鹘野与草昧子经历的地窖事件,心情整个就更不好了,没想到那些人居然敢这么做,打旅馆的主意也就算了,居然还用刀无泪的尸身当做培养皿,等着吧!!! “你又是怎么一回事呢?”鹘野现在有空管谷姜的变化了,毕竟他不是去启动旅馆的自毁程序了,现在为什么又跟换了个人似的,还招来这样的危险。 “我也想知道,但我是真的不知道原因。”谷姜简单说明了自己的情况,也将樾徕古国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 “樾徕古国?不是哪个消失无踪的神秘国度吗?”草昧子听到谈话之后就抬头说话,正巧圆镜当中也没有声音了。 “什么消失的神秘国度?”鹘野也是第一次听说樾徕古国,并未对其中之事有何深入的了解,所以要让草昧子多加解释一番才可以。 草昧子顿时便摆出一副“让你平时多关注域网”的表情,可嘴巴还是说:“根据我所看到的那篇文章来说,历史上有三大神秘事件,第一就是神族和人族的覆灭事件,第二就是刀无泪……恶魔事件……第三就是这个樾徕古国了。” “刀无泪……什么恶魔事件?”鹘野皱眉头。 “这不是我们应当关注的重点,还是先说明一下这个樾徕古国吧!”草昧子心中虚着,刚刚些险说漏了嘴,幸好拉住了话题,道:“樾徕古国是人族的一个国家,也挺厉害的,文章说当时的樾徕古国兵强马壮,又实行柔和政策,没有仗着国力就压榨周边国家,所谓是睦邻友好。” 可后来,樾徕古国出现了叛乱,具体的事件并未流传下来,加之当时也不过是一个人族国家,所谓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世界规律,它的神秘消失不过是给其他国家强盛带来了契机,便在历史寥寥几笔了一下灭亡时间。 再后来,可能有过详细的调查资料吧,但随着岁月流逝便损毁过半,那篇文章的作者也是无意间得到了某本野史,看到了记载樾徕古国的事情之后才有了兴致去找相关的资料。 但真心很少,而后自己也很忙就没有关注过这方面消息了,现在是听见了名字才有印象的。 第323章 ?魔镜,魔镜(41) “那可就奇怪!” 鹘野的眼神中多了探究和疑惑,谷姜偏偏也不怕他看便回视过去,现在便是看谁先低头的问题了。 罢了……谁先低头不是低,也不能因为这样就让合作破裂。 “草昧子,你刚刚都听见了什么?”鹘野扭头问,偷偷在背后握紧的拳头随即松开了,但也是背在后面的。 “哦哦哦,我刚刚听得不是很真切,只能先依靠推测来说明情况,好像是谁杀了谁却没有成功,被对方发现了,而又有女人的声音说自己爱他,这里应该是个男人的吧,可他为什么要害自己的……这里就断了。” “那可有听见什么人名呢?”谷姜一直坚信刀无泪还活着,即便是听见鹘野说假冒牌林夕是破开刀无泪的肚皮才出来的,也不能打消他的信念,哪怕是最后一点。 草昧子又努力回忆其中的关键词,主要是他听得那些话比较含糊和需要翻译,最后道:“人名没有听出来,倒是听到他们说了一个什么的古墓……哦哦哦,好像是王室古墓。” “可有听说过王室古墓?”鹘野看向了谷姜。 “如果你要是问我在这里有没有王室古墓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有,就在郊外的向东五十里,不过现在就依照这样的情况,我都搞不清楚是梦境还是现实了。” “既然如此,便向那边走吧。”鹘野决定道。 “为了这样的虚无缥缈的话语就过去了?” 谷姜都没有想到他能有这样的潇洒,可别忘了外边还有那些怪物守着,出去就当是喂……假冒牌林夕去哪了? 果然不是善茬!!! 鹘野戒备着周边,但房中确实没有假冒牌林夕的尸体,也不清楚她是何时跑掉的,但屋内的门窗都没有问题,应当还没有跑出房间吧。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一声比一声清脆而响亮,紧接着就听见米娜大娘在喊老头子。 要不是刚刚经历过米娜大娘的变形状态,谷姜可能会答应,现在可就不干了。 “老头子,你在屋里干嘛呢?”米娜大娘继续敲着门,可谷姜哪里愿意理她,便出声说了,道:“老头子,你可不要吓唬我,咚咚咚,老头子?老头子,开开门,别锁了,老头子?咚咚咚……” “米娜大娘,怎么了?” 门外是崭染的声音,又有点像是刀无泪的声音,但听过二者之间的细微差异,谷姜还是能够分辨出来的。 “不清楚,老头子突然就把自己关在屋里了,怎么都不肯出来……怎么办?莫不是旧病复发了吧?”米娜大娘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屋内。 旧病复发? 谷姜越发跟不上变化的速度了,自然是继续听下去了啊!!! “米娜大娘,都是我不好,不应该过来打搅两位的清静,但确实有所需要才厚着脸皮过来求两位搭把手……哇哇哇……哦哦哦,不哭了……乖乖……阿爹在这里……” 门外的孩啼让谷姜绷紧的脸皮露出了不安之色,而鹘野和草昧子也觉得奇怪着呢!!! “老头子,崭染带着平安过来看你了,不要老了就耍小孩子脾气了……老头子?”米娜大娘又开始了敲门事业,并伴随着孩啼的声音,哇哇的。 “要不开门看看吧?”草昧子觉得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说不准这里的幻境还在继续中,只要他们还没有找到突破点就可能接着剧情走下去。 草昧子说得没错,谷姜也有这样的想法,可也不能排除其他的问题有存在的,比如是那些怪物懂得声东击西,打算混淆视听来瞒天过海,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可我们不能一直躲在这里不出去,倒不如赌上这一把,要不然,直到最后都有可能被怪物撕成了碎片。” 鹘野有时候说话就挺让人扎心的,偏偏细想有很多道理的,就是他为什么不能好好说话? →↓← 这一章,通通揭过不提了。 谷姜只得推开堵在门口的柜子,先是将门开了一道细细的缝隙,随即瞧见了笑靥如花的米娜大娘,不是那种变为怪物的恐怖模样,挺正常的一个人,不过衣服换了秋季的薄款,发丝更白了。 “老头子,快快快,把门开了吧,不要总是动不动就生气,明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好,一生气就容易心痛,便是连大夫都说你需要冷静,不宜生气动怒的,可你为什么就不是不听呢?” 米娜大娘一看见谷姜就喋喋不休地说着他的身体安全问题,仿佛之前的一切都不过是幻觉,而她也没有变作要杀了自己的怪物。 要不是亲眼看到又怎么可能确信米娜大娘会变为怪物……该不是正如草昧子所言的那般吧? 谷姜回了头,用眼神暗示他们,也就是鹘野和草昧子先躲好,结果回了头就没有看见他们的踪迹,便是那用来顶住窗户的衣柜也摆回了原处……不可能是他们干的。 “老头子?看什么呢?” “啊……”谷姜要被突然冒出来的米娜大娘吓死了。 等等!!! 难道剧情还在继续进行中,并且还能自主跳过了一些问题,直接走下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所在的这里就不可能是幻境了,而是一种记录往事的灵器,一切的剧情都是随着之前所记录的那样走下去,那么…… “王室古墓?”崭染已经为了人父便褪去了曾经的青涩,更多的是身为父亲、丈夫、掌权者的威严,并且表现在了脸上和衣着中。 “嗯,好奇啊,没见过。”谷姜说完就也觉得牙疼,哪有人这么随便说话的,好歹也是自己老婆家里的坟墓地,也不是街上的菜市场,想逛就能进去逛的。 先前看过了圆镜,谷姜发现它的损伤是不可逆转的,也就是它没有跟着环境单位变化而产生了复原迹象……好怕它碎成了渣渣。 不过也得搞清楚鹘野和草昧子的离开是因为什么才是最好的,但目前似乎并没有这样的条件和时间来让他完成这件事,倒不如先去王室古墓看一眼。 “王室古墓可美有什么好看的,但如果布达老爹愿意过去的话也不是不可以,那您急着……” “我很急,非常的紧急,所以……咳咳咳,是这样的,我昨晚做了个梦。” 谷姜说了梦,鹘野便洗耳恭听,便让米娜大娘暂时帮忙带着孩子一下,其实他来时带了奶娘和侍女可以照顾孩子的,至于幻茵公主暂时没来,但他既然都这样说了,自然是尽量做到的。 “梦里看到了自己身处在古墓当中,那地方华丽……” 第324章 ?魔镜,魔镜(42) “华丽吗?”崭染深思。 “咳咳……反正就是一个古墓啦,能去的话是最好不过了……如果不能去就偷偷去好了。”谷姜觉得自己再废话下去就可能被发现话语的矛盾点了。 “既然布达老爹想要过去王室古墓看看,也是可以的,但现在不能直接去……”崭染垂下眼帘来,说:“过两天,等我准备好了之后再去吧,最近那边不是很太平,需要多些时间筹备一下。” “这是自然的。”谷姜觉得自己要是立即去就可能引起幻境的自动修复开启。 上一次,自己拒绝当崭染和幻茵公主的主婚人,结果就让米娜大娘变了模样来吓唬他,等他回过神来就成了现在这样子,而且圆镜已经碎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坏了,尤其不清楚还有没有功效。 便是决定了走一趟王室古墓,但谷姜心里并不为此感到安稳,相反的,他现在有了很多的担忧。 比如鹘野和草昧子的去向,总不能随随便便就出现和消失了,其中的关键就是这个幻境的剧情推动是如何进行的,不要到时候将他们卡在时间变化的缝隙之间,怎么救? 再比如米娜大娘,自打晓得对方可能随时变化为怪物,谷姜就不可能不警惕她的突然袭击,谁让他现在已经没了灵力,尽管他有旧疾,不能随便使用过多的灵力,但自保是没有问题的,就是再者也不能表现得过分明显,让米娜大娘察觉到了生分,因为谁晓得剧情会不会再突变,所以说,目前只能靠自救……头疼。 又比如说刀无泪的尸身问题。他都躺了这么多年,自己也没有发现地窖有问题,至于对方是如何进到里面的,现在暂时不细想,但如果破坏了他的尸身,那可能就无法复活了,谷姜一直相信他可以办到这样的事情。 更麻烦的是也有诸多的问题存在。比如冒牌货林夕的出现,说明了什么? 对方可能已经控制住了林夕且利用她做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还有其他人,现在依旧是下落不明的,为什么要让他遇见这样的事情,刀无泪又不在这里,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现在要找谁来跟他商量对策啊!!! 就是揪破了脑袋也没有想到鹘野和草昧子竟出现在这里,浴房啊……他正在泡澡!!! 不要问,问了都尴尬。 谷姜赶紧收拾好自己,不让大家都继续尴尬下去,然后就问他们上哪里去了,怎么一连两天都不见踪影,不用考虑什么移形换影的问题,他们现在都没有灵力,移什么形,换什么影。 “不清楚,感觉就是眨眼的功夫就到了这里,你说已经过了两天的时间,只能说明这里的幻境应当是与现实时间有所偏差,可能还有是不是这里的人有关系。” 是啊,他就能呆在这里,而他们却不晓得换到了什么地方去,便是连出现的位置都带着不确定性,更加不清楚他们什么时候有又消失了,实在是烦躁。 “哦,我明天要去王室古墓看一看。”谷姜先把这件事情给说完了,避免他们之间又因不确定性的消失而断开了联系。 “那个……王室古墓就让你这么去了?”草昧子觉得这件事像是儿戏,哪有自家的墓室就随便让陌生人进去的。 “我侧面打听了一下,王室古墓不是我们所想的那种王室中人死后入葬的墓地,而是一座已经有数百年历史的其他国家的墓室,但因为不清楚是哪个国家的,便统称为王室古墓了,所以说,它是可以随便去的,但因为路途比较遥远就不适合自己出行,听说中间很危险,有强盗。” 就是不能用移形换影的痛苦,毕竟五十里路不过几分钟的问题,现在可能得走上一天一夜,甚至是两天,累。 “那是要谁带着我们去?”草昧子留意到了这个问题,道:“路上这么危险又没有交通工具,我们不可能是自己去的。” “唔……崭染会带我们去,不过得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要不然怎么解释你们的出现……也不能说你们是我的亲戚,毕竟米娜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们的存在……啊,可以说你们是我之前认识的朋友,正好要回家探亲,但又苦恼路途有危险,所以希望能够和我结伴同行,怎么样?” 挺好的,安排得不错。 不过感觉似乎忘了什么事情没有说。 →↓← 解释鹘野和草昧子的来历没有想象中的艰难,崭染也不可能都知道布达老爹的人际关系,至于米娜大娘同样如此的,见到他们就保持着微笑而已,更加没有多问他们的具体来历,一时场面很和谐。 就是没想到能看到与刀无泪那张脸相似度极高的崭染而已。 看到草昧子抽搐的嘴角,以及鹘野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却微微抿唇的表情,谷姜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告诉过他们这件事,好在各自都有理智性,不闹事。 “嗯,既然我们都已经互相认识了对方,不如先上路再谈论之后的事情,嗯,看天气晴朗,很适合出游。” 谷姜尊者,能不能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今天明明就是云层厚到几乎能够遮住整片天空,看情况还可能下雨,晴朗在哪里? 还不是怕你们乱说话,惹得崭染他们的怀疑,所以谷姜才要尽量呵呵一笑,道:“今天就麻烦崭染你了。” “布达老爹说笑了,能够帮助到您是我的荣幸。”崭染转身就下令准备出发。 崭染今天带了一队自己的人马在门口待命,其实他今天不是特地送布达老爹和米娜大娘去往王室古墓,也有自己的任务要办,但能够照顾他们就挺好的。 崭染依旧照顾着亡故未婚妻的父母已经成为了樾徕古国喜闻乐见的事情,觉得他升官发财了也不忘旧年恩情是值得赞扬的事情,平时也将他当做学习榜样。 有士兵开道,他们行走在郊外就很安全了,那些想要半道打劫的都纷纷避开了,谁乐意与崭染这位在战场上浴血奋战过的护国大将军对上,自己的脑袋又不是西瓜,能够随便开瓢的。 鹘野跟着谷姜他们坐在崭染安排的马车里,而郊外的官道再怎么修过也依旧是土路,路上总是有石子之类的杂物,车轮碰着就晃着马车,坐着就颠簸得慌。 但鹘野说在意的不是这件事情,他的目光都在崭染那边,没有表情就不代表心里没有想法,所以草昧子就盯着他看,而谷姜又不能当着米娜大娘的面前乱说话,便只能憋着不说话,不过难受啊。 第325章 ?魔镜,魔镜(43) “老头子,两位,这是我今早弄的绿豆糕,尝尝吧。”米娜大娘端着装在盒中的绿色糕点,笑吟吟请他们来品尝。 不喜欢也得给面子吃一块,所以他们各自尝了一口就不再用了,但谷姜不可以的啊,必须要多吃两块,要不然如何摁住米娜大娘的情绪变化,别到时候就突然变身了,吓人啊!!! “两位是哪里人呢?”米娜大娘作为东道主就不想要车厢过分安静,显得尴尬了。 “……” 没有想到这样的问题在这时候冒出来,问题是当时没有商量得这么详细,现在可能会说错话而露馅了。 所以啊,怎么说呢啊谷姜尊者!!! “累不累?”谷姜递上一块绿豆糕,略带狗腿的样子道:“来,吃一块,很好吃。” 米娜大娘红了脸,但也没有拒绝谷姜的好意,用手一遮盖就能咬了绿豆糕,因为是自己弄的,糖度就不是那么的高,且一入口就化了,可就是心里甜滋滋的,怎么想都开心。 “你也吃……”米娜大娘又给谷姜一块绿豆糕。 草昧子偷瞄到谷姜脸上一扫而过的僵硬,便低头闷笑,又“咳咳”了几声,原来是被绿豆糕屑给呛到了,是不是活该,哼,让他幸灾乐祸。 “多喝水。”米娜大娘将水囊递给草昧子,出门在外的,总是不大方便带着水杯这样的东西。 “……哦……咳咳……啊……” 草昧子刚接手水囊就遭遇了车轮碾过石头而车厢震动的意外。 因为震动时都没有心理准备,刚刚不过是随着车厢晃荡而已,现在不一样。 脱手了水囊,草昧子幸好有鹘野帮忙搀扶了一把,没有飞出车厢去,但水是喝不成了,因为它飞了出去。 “咚——” 崭染可能都没有想到背后飞来了水囊,只是先后背一疼,自然是以为敌袭,一番紧张之后就发现原来不过是水囊,便让大家放下了戒备,刚刚都拔剑相向了。 “你们没事吧?”崭染捡回了水囊,不过他没有想要送回来的意思,转手就拿了手下递上来的新水囊,道:“用这个。” 直接递向了鹘野,不过他就是坐在门口的,而为了掩盖他出众的容貌,草昧子特地将他弄了些许的黑点在脸上,也是为了不让旁人注意到他们的模样。 其实如果不是仔细看,鸦青眼眸很容易误认为是黑色的,而崭染没有忽视过这视线几乎都落在自己身上的事实,不过没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对自己的态度,倒是有些可惜了。 “多谢。”鹘野抽回目光并拿走水囊,转手又给草昧子使用,而后就放空了自己,再也不看崭染了。 大家都没有发生任何问题,便继续向前行驶了,途中路过凉茶棚就准备停下休息一刻钟,他们目前已经行程近乎两个小时了,有些还是用脚走路的,自然是累了。 “诸位爷,我们这里有刚刚切好的牛肉片,要不要来上几盘尝尝鲜?”店小二热情推荐店中的食物来增加销售额,即便这些官兵看起来不好惹也要为了生计奔波而硬着头皮说上两句话。 “不用了,给我们来一碗凉茶就行了。”崭染拒绝了店小二的推销行为,但想想又说:“每桌再来几个包子。” “哎,好咧,稍等啊!”店小二赶紧跑到厨房里忙活。 现在的天气越来越热了,一碗凉茶下肚了,整个人都精神多了,又吃了一个大肉包子,之前赶路的疲惫都消除了,所以再次出发的时候就没有什么怨言。 如果是刀无泪的话,哪里会管他们这些人的死活……也不对!!! →↓← “张哥,怎么了?”崭染似笑非笑地抬起眼睛看向鹘野,又像是开玩笑似的那样云淡风轻,道:“是否因为我像是你认识的故人,所以一路上都在看我呢?” 见崭染故意挡住他上马车的道路,鹘野便绕道而行,从另一边上去,但掀开帘子之前,同样压低声音说:“没有,你与他没有任何的相似之处。” 鹘野知道他听见了,但崭染依旧浅笑安然地目送着自己进入车厢才开口说“出发”,且一路上也没有再与自己单独说话,直到了夜间露营的时候。 夜里挺冷的,尽管架起了火堆也很难说可以全部顶得住寒风,而周边已经陷入了黑暗当中,风声呜咽呜咽之时也有其他的声音掺杂进来,让原本就没有娱乐项目的夜间生活就多了几分恐怖,所以只能说说话,要不然就睡觉吧。 鹘野独自坐在火堆边上烤着火,边用手中的小刀子慢慢划拉着手中的木棍,他不是很用心的那种,所以削去木屑的时候就东边深深的、西边就浅浅,总而言之,刻坏了。 发现了问题也不在意,继续削,觉得不舒服就换位置,整个人的状态就处于一种神游太虚当中,草昧子都看他好几眼也没有引起他的注意……他动了? “睡觉吧。”鹘野直接走进了帐篷里边,留下草昧子与快要接近这里的崭染面面相觑。 “晚上好。”草昧子抱着友好相处的态度与崭染打招呼,不过看到与刀无泪相似的模样对自己笑的时候也觉得很尴尬,因为之前的那个他总是冷冰冰的。 “晚上好,我这里有毛毯可以御寒,夜间冷,不要生病了。”崭染仿佛没有之前的尴尬,将手中的毛毯给了草昧子,并且坐下来,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问题。 与哥们相处不一样,与崭染在一起是需要时刻保持警惕性的,不像是和刀无泪同在的时候,很轻松,即便他有着杀人于无形又行为狂妄的名声,可又能怎样,自己喜欢就好了,何必管其他人的想法。 崭染坐下来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坐着仰望夜空,今夜繁星点点又有些许的淡云在飘,很适合沉默不语。 草昧子低头,幸好不说话,要不怎么讲话都觉得尴尬,讨厌的鹘野竟撂挑子,让他自己面对崭染……不过也奇怪。 “你们是不是认识我啊?”崭染突然出声了。 草昧子措手不及,“哈”了一句鼻尾音出来,而后就憋着气,道出一句“不是的”,又觉得不太对劲,可崭染留下“晚安”就走了,一头雾水啊。 窸窸窣窣的声音,草昧子回首看鹘野掀开帐篷的帘子,目光阴鸷的,草昧子心中一咯噔,他不是在这里病发吧……呃?没有耶!!! 幸好没有啊……草昧子抹汗。 多么怕鹘野毁了这里,现在还没有搞懂幻境的离开方法,怎么可以搞事情。 第326章 ?魔镜,魔镜(44) 樾徕古国?王室古墓 在提心吊胆之下来到距离王室古墓三百米远的位置,草昧子也不敢放松警惕,时刻注意着鹘野的精神状态,不过看上去似乎挺正常的,偏偏就是觉得不安心。 行走的途中,周边杂草丛生的,基本上没有什么绿色,都是枯黄落败之后的凄凉感,但他们前边开路的士兵用刀砍去这些杂草时却韧性异常,所以花了好些时间才办到将路开出一条道来。 这时候,正是最炎热的时间点,周边也没有什么繁茂的树冠能够遮阴,躲在马车里也觉得闷热,只得边喝水边跟着走了,好歹今天还有微风徐徐的。 走过去的时候也有能看出有雕刻精致花纹的破石躺在其间,更有细碎的沙砾时刻绊着脚底,很容易就崴脚的,所以他们步行时要格外注意安全,免得拖后腿。 前前后后花了四十多分钟才能进到墓门的位置,而除了飞鸟等野生动物之外留存的痕迹便再无其他印迹,可见这里有多久没来过人了。 远远就看到王室古墓的灰白色墓顶,那时候觉得它渺小,现在就近看到了原貌,虽是占地宽却也破败,岁月总是最残忍的杀猪刀,不止是剥落墙体,也有从内破坏的方式,所以啊,像这样痛苦苟活着,不如体体面面的死去更好吧。 要五六人合力方能推开的三米多高墓门已经破开了一处,完全可以容纳正常体型进入墓道当中,不过蜘蛛网层层叠叠地缠在入口处,崭染看过了之后,说: “里边可能被圆融蛛当成了老巢,目前进去的话会比较危险,即便是清理,按我们现在的人手也得好几天才能搞定,布达老爹,您说呢?” 谷姜也不清楚圆融蛛是什么,便听崭染解释那是一种没有毒素却靠着结网来吃人的大蜘蛛,便皱眉说道:“没有药粉吗?” “是有带了一些防虫的药粉出来,但没有想到会遇见圆融蛛……若是您非要现在进去的话,恐怕我不能答应。”崭染斩钉截铁的。 “老头子……”米娜大娘怕谷姜脑子一热就要进去冒险,便拉着他的胳膊不放。 要是以前还能怕什么圆融蛛,不过现在就难了……谷姜看向了鹘野。 鹘野眨眨眼,算是同意了,随即目光就转向周边,再也不理会他们之间的对话,而后忽然指向了一边,问哪是什么地方。 “那边是……芦苇荡,大概有四五百米左右的距离。”负责地图的副官回答说。 “芦苇荡?”鹘野疑惑了,这边来时所见的环境都像是缺水的,怎么那边就成了芦苇荡呢。 “看地图,以及其他的古籍说明,这里是阴阳双盘的格局。”崭染替副官作答,继续说:“阴阳双盘便是利用了一阴一阳、一水一旱来造势,而后古墓立于它们的交界处来充当阵眼,不过现在已经破势了。” 破了势的阴阳双盘很危险,他知道,因为阴阳颠倒了周边的环境,不过又是在强调这里变成了圆融蛛的窝,不适合进去,他是这意思的吧……鹘野想。 “先扎营,如何?”鹘野问的是谷姜,隔开了崭染去问的。 →↓← 也只能是这样了,要不然还能怎么样。 “我们要回家了。”鹘野这时候突然这么说。 草昧子反应可快,直接搭手过来缠住谷姜的双臂,说:“嗯,布达老爹,我们也得回家看看了,可能没时间帮你们了。” 乍一听,有点愣,而后想到了什么,谷姜连连点头说:“哦,那好,天色不早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下次见。” “这里还挺危险的,还是让我这边的两名士兵陪同吧。”崭染忽而插话进来,还顺带截了鹘野走路的途径。 不知道这样的他容易被讨厌吗? 可他笑着说为他们好,露齿着,看似很坦诚,让人非常不好意思拒绝他的好意,同时这里也是他的地盘,因为人多势众嘛。 “我收到消息,这里有一伙劫匪,专门拦路抢劫的,我觉得有他们陪着你们走,至少不会让布达老爹担心你们的安危问题。”崭染继续解释自己的行为,可能是借口。 “你们看上去很忙,再分出人手来就不够了吧。”草昧子旁敲侧击,就是不想让崭染派人过来跟着他们,又不是真的要回家什么的。 其实啊,有些人吧,跟他们相处起来很愉快,但像是崭染这样的,草昧子就不喜欢了,总觉得他的笑容中藏着阴谋,不真诚,尤其是顶着刀无泪的模样说话,他膈应得慌,所以也不喜欢与他相处了。 “有士兵跟着,很安全。”崭染接着继续强调安全问题了,道:“这里的清洁工作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办好的,他们送你们安全到家再回来也能赶得上,你们不是住在附近吗?” 谷姜说他们的老家是在附近的,所以崭染就抓住了这事为突破点,若是草昧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让大家都很不舒服,但真心不想他们跟着。 “那便跟着吧,安全最重要。”鹘野同意了。 崭染便派了两名士兵跟着他们一同离开,在路上,草昧子佯装无意间回头,看见的不就是两尊黑脸佛嘛,跟幽灵似的不言不语,不声不响倒也不可能,但就是讨厌。 能不能甩掉他们? 草昧子打量着周边的环境,故意走远路,偶尔停下来休息,总而言之就是不好好地走路,可他们却半句怨言都没有,无论他有多么地无理取闹都好。 草昧子没见过这么轴的士兵,心里想着要不要给他们教训……鹘野干嘛呢? 鹘野停止不动了,也没有说话,就是站在路边看着那两名士兵继续往前走,好像没有看到他们两个就在旁边似的,直挺挺就迈着步子走掉了。 “这……什么情况呢?”草昧子压低声音说话,为了就是不让那两名士兵注意到他们的存在,本来就是要跑路的,管他的。 “我在想,这里是幻境,一切所看到的东西都是幻觉,既然是幻觉,我们为什么非要跟着剧情走呢?所以说,我就是试试。”鹘野张开手心,那里有血迹。 “你是在用血来营造幻境,让他们误以为我们还在前边走着……哎,不对啊,我们不是没办法使用灵力了吗?” “既然是幻境,那便是由幻境主导者来构建世界观,但如果我们清楚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对方的傀儡,自然也就有了反抗意识,只是意识强弱的问题罢了。” “那如果说我现在想要回到王室古墓的边上,岂不是分分钟就可以……” 第327章 ?魔镜,魔镜(45) 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乌鸦嘴这技能是福也是祸,比如现在就是这样了。 草昧子一说完就发现周边的环境直接变为了王室古墓边上的那片杂草丛生的地带,头顶正好有乌鸦飞过,好应景。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与说话声跟周边环境融为一体,幸而他们出现的位置是在杂草堆里,遮掩了身影而没有暴露自己的行踪,否则肯定被抓起来的。 “我……” 鹘野立即用食指作出噤声的动作来,草昧子便立即闭嘴不说话。 这时候,崭染的目光正好追过来这边。 有了鹘野的提醒,草昧子变得全神贯注的,便躲过了对方的探视。 “崭染,天气这么热,来,喝完茶。”谷姜出声喊了他一句。 这时候,谷姜将对方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身上来,并努力维持自己并没有发现他们两个踪影的事实。 其实,刚刚他们一出现,虽是有杂草堆的遮掩,却让在旁边煮水泡茶的谷姜瞄了个正着,见崭染目光如鹰般尖锐地扫过去,自然得为他们挡一挡。 “多谢布达老爹了,您先喝。”崭染没有接过那碗茶,而是说:“布达老爹,天气这么热,还要您和米娜大娘帮忙煮茶水,真是不好意思了。” “瞧你这话说的,多生分,我们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哪里担得上一谢字呢,倒是大家都辛苦了,这么热的天还要想办法处理圆融蛛……我就是想进去看一眼,但也没有多大的渴望,不弄也是可以的。” “布达老爹说笑了,喝茶吧。”崭染自己前去倒了一杯茶,没有接过谷姜的问题来回答。 鹘野给草昧子向左移动的信号,他们便趁着对方没注意的时候溜到之前所说的芦苇荡这里,还别说,这里与那边形成了鲜明对比。 王室古墓附近的杂草都是黄不拉几的颜色,而这里有水,故而翠绿盎然的,与那边的死气沉沉不一样,特别地赏心悦目,且微风徐徐之间清凉舒适,很适合在这里午休。 草昧子看着那碧波荡漾的水面,因为之前热过度了就浑身燥热,所以现在看到水就想洗洗澡来凉爽一把,不过现在还不能这么做,天晓得水里有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草昧子,你觉得崭染他们送谷姜他们过来这里是为了什么?”鹘野看着那水面,易容过后的脸蛋不适合照在水面看。 “肯定是有阴谋的,不会那么假好心的。” 草昧子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这样的话来,随即觉得自己说得太笼统,怕鹘野误会,又明确说道: “如果只是送谷姜尊者他们过来这里看一眼王室古墓,不可能带了一队人马出行,而且我注意到他们随身携带的行李中有铁铲之类的东西,所以肯定是有其他的任务,至于送谷姜尊者过来欣赏王室古墓就是崭染使用的障眼法而已。” “也就是说他们想要挖出的东西是在王室古墓里边喽。”鹘野眼珠子一转,总觉得遗落了什么线索,道:“今晚抽个空,我们先进去瞧瞧。” 不用说,这个瞧瞧肯定不是普通的瞧瞧,可舍命陪君子这种事已经干了无数次,草昧子已经免疫,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就同意了。 “不过我在想,既然崭染他们这般在意王室古墓的东西,只怕是不轻易让我们潜入,而且他们驻扎的营地离得太近了,我们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去瞧瞧,恐怕很难了。” 草昧子所言极是,营地驻扎得这么近,想要声东击西的瞒天过海不容易,但鹘野就是喜欢挑战高难度的事情,越是这样就越兴奋。 “喂喂喂,不要搞事情,我们如今在幻境当中可是举步维艰,不晓得对方是不是故意请君入瓮,还是想要坐山观虎斗来渔翁得利,你也不要忘记了自己的身体问题,现在它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草昧子看到鹘野兴奋地眼睛微微有点红,即便是一扫而过也不能放任不管,便提议用纸片人先进去一探究竟再说。 →↓← 王室古墓?内部 深夜了,纸片人轻薄如雪花般偷偷溜到王室古墓的甬道中来,崭染他们不过是清理了门口的十多米位置,所以他们现在所见到的一切都是最原始的。 草昧子让鹘野使用纸片人是正确的,因为现在根据玄镜当中的画面反馈,甬道中最多的东西是蜘蛛网缠绕而成的白色蛹茧,里面和周边夹杂骨头,有人骨也有动物的,地上也散落着不少。 幸好他们没有莽撞进去里一探究竟,草昧子看到那甬道中有好多圆头匪尾的黑色大蜘蛛躲在周边熟睡中,可能是没有经历过药粉的摧残,因为崭染他们似乎还没有用它。 黑与白的对比很明显,鹘野让纸片人继续往前走,不要打扰了那些圆融蛛的睡眠,他们不是为了搞事情才进去的。 挤啊挤,纸片人寻找最合适的缝隙挤出去,因为甬道的出入口让蜘蛛网给堵住了,如果崭染他们想要深入古墓就得搞定这里的圆融蛛,不过目测这里有几十只,大工程,大工程啊。 但是这些事与他们没关系,鹘野操控纸片人挤出甬道中之后,前边有分岔路口,三条道,都是幽黑幽黑的那种,看不清尽头。 只能挑一条先走。 “选哪边?”鹘野扭头问了草昧子。 “中间。”草昧子沉着脸色回答。 “然后呢,往哪边?”鹘野没有直接走,而是又重新提了同样的问题。 “哎,你够了,我不是危险探测器。”草昧子举起拳头。 “可你乌鸦嘴得厉害。”鹘野说话可是好欠扁,但表情很认真。 “随便吧,就左边走了……哎?不是说我乌鸦嘴吗?” 鹘野让纸片人走了左边,与之前的不一样,怎么这次没采纳草昧子的答案呢? 沉默了一下,鹘野沉着声音说:“既然是随便,那我也就随便了。” “……你是左右不分了吧?”草昧子说完之前就躲得远远的,生怕被鹘野扑过来打他一顿。 “我没有左右不分。”鹘野没有忘记自己还在操控纸片人,因为他现在能用的灵力不多,所以不能随便分神来揍他这张乌鸦嘴。 “是是是,你没有左右不分……那边是中间……走错了……左边……不是右边……鹘野,你这是故意的吧?” 那纸片人像是喝醉般,在分岔路口中来回的打转,草昧子以为是鹘野的恶作剧。 “没有……我……咳咳……”鹘野吐出血来了。 “怎么了这是?”草昧子赶紧给他输送灵气。 “不清楚……好像有东西……咳咳……” 第328章 ?魔镜,魔镜(46) 鹘野吐血了,代表着麻烦,草昧子也不敢大声喊叫,因为灵力只能用三四成,所以无法远距离操控纸片人,只得离很近才可以。 便是这样才不能出声过高,免得被崭染他们发现了,可鹘野看上去极度差,怕是不能继续操控纸片人前行了,草昧子要中断灵术。 “不,我还可以的。”鹘野摁住草昧子的手臂,不让他中断了灵术。 “可你现在急需要调养生息,不能继续了。”草昧子不管鹘野的反对就掐断灵术,也不怕他会生气什么的,又寻了地方让他调息。 这么一耽误,天也渐亮了,草昧子一直警惕着周边变化,故而听见背后有动静就回头看了,与鹘野正好对上视线。 多年相处下来也明白鹘野的脾性,晓得他是生气自己昨夜的自作主张,但草昧子才不怕呢,谁让他们都懂得为何中断灵术。 “昨夜,到底怎么一回事?”草昧子递上水给他润喉咙。 昨晚光顾着让鹘野调息,没有仔细问清楚情况,现在想来也有不对劲的地方。 “不清楚,好像有东西扰乱了我的灵力……哦,我昨夜好像看到了一双眼睛。” “眼睛?王室古墓中有眼睛,是圆融蛛的眼睛吗?” “不大像……”鹘野想了想,觉得那双眼睛有些熟悉感,但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道:“我还是得再进去一次,我有分寸的。” “我没说不让你进去,但我刚刚在想一些事,怎么都觉得怪怪的。” “什么事?”鹘野也一本正经地看着草昧子,好奇他觉得哪里奇怪了。 “按理来说吧,如果王室古墓已经废弃多年了,后来被圆融蛛当做了窝点,是不是很正常啊?” 顺着草昧子的话语去思考其中的变化,鹘野似乎明白了,道:“不正常。” “你也有这样的想法了?” 草昧子挺赞赏鹘野的敏锐,眉眼间挺愉快的,道: “我就说嘛,圆融蛛是肉食动物,可这里哪有人经过啊,就是大型动物都没有一只,而且王室古墓周边干旱,就是有动物,也不可能在附近居住。 但是,我们所见里边有很多的人骨和动物骨架,而且还有很多的圆融蛛在沉睡,也就是说它们过得非常好,一点都不缺食物。 可你看,这里的居住环境差到极点,圆融蛛是如何获取这么多食物的?” “除非是有人定点喂养它们,所以圆融蛛才不缺食物的。” “没有错,我先前就注意到那些人骨和动物骨架还是新鲜的,当时以为是它们捕食有道,可现在联系圆融蛛的整体数量,不难发现这里没有能够供养它们食量的环境,也就是说王室古墓中有古怪。 可问题来了,为什么崭染一点都不惊讶这里有圆融蛛的出现,要不就是他有所察觉,现在过来这里就是为了查清是谁喂养了圆融蛛,要不就他是幕后黑手,带着谷姜过来就是为了掩人耳目,但也奇怪啊。 鹘野,你说他要是那喂养圆融蛛的幕后黑手,肯定是想用它们来达成某件事情,可现在带着手下过来掀了自己的贼窝,岂不是自找麻烦?” “或者,他不是那幕后黑手,也不是过来查谁喂养了圆融蛛,而是想要在王室古墓中寻出某件宝物呢。”鹘野说着就想到那双眼睛。 白白的,没有眼珠子,好像是天生如此,但鹘野觉察到了焦点,可能是周边比较黑才没办法看清原貌的吧。 →↓← 鹘野决定了,他不再鲁莽行事,而是静观其变,时刻盯着崭染这边的进度,也没有着急寻谷姜,而对方仿佛不在意他们的出现,一直相安无事着。 直到今天下午的时候,地震了。 震感很强烈,且听轰隆隆的声音之后就是嘈杂的说话声,好像是在讲什么塌了,但那时候仍有余震,隔两三分钟就地面晃动几下,让他们很难靠近那边。 地震余波持续了好几次,大概半个多小时左右才停歇了,但谁也不敢掉以轻心,只得留在原地等候了十几分钟才敢有所动作。 “将军,王室古墓彻底坍陷了,好在刚刚是换班时间,没有人受伤。” 副官上报了情况,而崭染喜怒不形于色,道:“营地向后撤一里地。” “啊?”副官写满了惊讶,但不得不服从崭染的命令,勒令全体马上撤离。 “他们都走了?”草昧子窝在杂草堆里,目光追寻着那些人。 “不可能,估计是怕圆融蛛。”鹘野深思着,道:“刚刚可有看到圆融蛛?” “是啊,圆融蛛应当预先晓得地震才对的。”草昧子也觉得奇怪了,道:“可自从地震开始到余震结束,这么久,也没有看到一只圆融蛛跑出来,而按理来讲,它们不可能一只都不出现,难道是被毒死了?” “毒?” 鹘野回想崭染的脸色,他的视力向来很好的,自然没有错过对方的表情变化,尤其是副官报告的时候,对方明显是不在意这些,却让他们后退了? “有没有这种可能,崭染就是喂养圆融蛛的幕后黑手,但发生了某些事情,让他不得不亲自出马过来处理这里的事情,可不能露出马脚,便用地震的方式来破坏了证据,而那些圆融蛛只怕是…… 或许,我们昨晚所见的圆融蛛沉睡不是真的睡着了,而是它们都死了!!!” 圆融蛛是领地意识很强的食肉动物,怎么可能畏惧崭染他们这些没有灵力傍身的人族,就是有药粉……药粉? “鹘野,我觉得那些药粉,不是用来驱虫的,而是拿去毒死圆融蛛……鹘野?” 草昧子捂住嘴巴,双目不可置信地放大,脑中悬浮着“我都看见了什么”。 王室古墓的废墟中挤出纸片人来,黄色的,是他们昨夜操控的用来窥视墓内动静的纸片人,可它为何在没有灵力的驱使下也能自由行动? 之所以觉得它是自己的纸片人,也是因为草昧子习惯在自身物品中留有自己的汁液作为记号,而那种味道很淡的,只有自己才能区别出来的。 那纸片人跑跑颠颠的,一路直线往他们这里过来,但中途又跑走了。 像是有自主意识,因为它溜进杂草堆里没有几秒钟,草昧子便看到那副官偷偷摸摸跑过来,目光如做贼,滋溜滋溜地望了周边。 直到确定没有旁人在,副官才敢快步走向王室古墓的废墟。 待站立,副官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是油纸。 油纸中包着东西,副官还捂住口鼻才将它洒在周边,生怕自己吸入一点点。 一洒完,副官就跑了。 第329章 ?魔镜,魔镜(47) 草昧子懂得药理,他嗅过粉末,抬头道:“不是毒,就是石灰粉。” 那副官,为何要偷偷溜回来洒石灰粉呢? 草昧子看鹘野在沉思,他也不便打扰就目光巡视周边,直到在东边看见纸片人向自己招手,似乎是让他们尾随它一样,后来跺跺脚,因为他没动。 真像是有了自主意识那样,纸片人有了自己的情绪变化,看他们不跟着自己走还学会了犹豫,如果有五官,应当能看出它表情有多么的丰富。 右手挠挠头,又迟疑地迈了步子,但随即又退回原处,反复好几次,纸片人最终才跑过来,如仰望星空般看着他们,而后指了指自己来时的位置。 “它,这是想让我们跟着走?”草昧子问鹘野该怎么办。 他们不跟去,纸片人便气到跺脚,还叉腰,要是有嘴巴就肯定是在骂他们。 “走吧,看看去。”鹘野伸手并弯腰让纸片人进到手心这边来。 纸片人甩脸,摆出不爱搭理鹘野的狂妄姿态,在草昧子说话之前就跑了。 还是原先的位置,草昧子见鹘野拔腿,便只得跟着一起去,而纸片人似乎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确定有跟上才继续往杂草堆里挤。 它身形细薄,能在杂草堆中自由穿梭,但身体颜色与杂草过于相近,在视觉上很难分辨它的位置,很容易就跟丢的,结果不得不坐到草昧子的肩上。 为什么不是鹘野的肩上,因为纸片人明显不愿意与他有亲密关系。 “纸片人能当到这种地步也是够牛的了。”草昧子摇头晃脑,却依旧随着纸片人的指引走路,看鹘野总是偷瞄它,道:“君上,您不适合带萌宠。” “回去就加训。”鹘野直接用下命令的口吻说话。 “我错了。”草昧子欲哭无泪,他不是故意瞎咧咧的。 鹘野没搭理草昧子,倒是那纸片人有几分良心,还懂得拍他肩膀来无声安慰。 超萌的!!! “你究竟带我们去哪里?”鹘野发现他们往着芦苇荡这边走。 芦苇荡有一百米长,鹘野之前就摸过底了,已经记住这里的地形,知道纸片人领着他们所来的位置是芦苇荡的西侧,可这里能有什么? 纸片人呲溜,纵身跃下草昧子的肩膀,又开始了奔跑的姿态。 它比较迷你,比不上真人的步伐,几步路就到岸边却只能用跑的。 “它,这是让我们下去?”草昧子看纸片人猛然指着水面就不走了。 还真是……纸片人都点头了。 “我们下去吧。”草昧子也挺好奇纸片人为什么要带他们过来这里的原因,而后道:“看来是它不防水就不能下去,所以才找了我们当帮手啊。” 鹘野一挑眉,唇角一勾起,俊美的脸庞便多了狡黠,道:“可谁晓得水中有没有危险,草昧子,可不能随便就下去找死啊。” 呃……怎么有种火药味渐浓的错觉? “咚!咚咚!!咚咚咚!!!” 水面荡起了涟漪,是那纸片人踢飞的沙砾所造成的结果,是发脾气了? 看到它这么撒气,草昧子不禁低头浅笑,道:“萌得我一脸血啊。” “我看它比较想糊你一脸血吧。”鹘野在旁打击他。 “滚!!!” →↓← 说笑归说笑,那纸片人所指的位置还是得要去查看的。 “你也不怕它是故意设陷阱搞我们的啊!”草昧子担忧。 “如果破不了阵眼,我们也就离不开幻境,那跟死了又有何不同,现在不过是早死与晚死的区别罢了……”鹘野脱了外套就准备下水去。 “你啊你,是故意的吧?”草昧子戳肩上的纸片人, 现在冷静下来了,他才不发现它刚刚踢飞沙砾不是为了出气,而是为了回答鹘野的问题……当真是鸡贼。 被戳的纸片人轻飘飘,险些落到了地上,还是鹘野伸手接住它才没有事情。 纸片人坐在鹘野的手心中,摇头晃脑的,感觉就是迷糊了。 “嘿,还害羞?”草昧子看纸片人直接跳出鹘野的手心,一副恨不得马上远离对方的动作,哑然失笑道:“鹘野,看来你天生不招萌宠待见……我闭嘴。” 鹘野已经做好下水的准备,不用说,他就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美男子,瞬间让俊美的脸庞多了几分阳刚之气,所以听见草昧子用话挤兑自己就冷眼扫过去,直接冻得对方不敢多嘴了才深吸一口气。 “哗啦啦”的水声随着鹘野的步入而响起,草昧子便在岸边,与纸片人一同注意周边的环境变化,只要有哪里不对劲就立即想办法救人。 最终,水淹没了鹘野的全身,草昧子便着急了,比热锅上的蚂蚁还急不可耐。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直到十多分钟之后才见到鹘野冒出头来。 “没事吧?”草昧子赶紧拉他上岸,没注意纸片人溜走了。 “没事。”鹘野晃了晃脑袋,又将脸上的水珠抹去,道:“下边没啥奇怪的。” “唔……那纸片人为何还要你下去?”草昧子递上外套。 “不清楚。”鹘野接过外套就当毛巾使用,用力擦去头发上的水珠。 “怎么了?”草昧子忽而看见鹘野抬头盯着自己好几秒。 那眼神,可不是友善之意,草昧子跟他久了,便懂了。 “哎,它呢?”草昧子发现纸片人消失了,周边哪里还有它的身影,顿时咬牙切齿道:“该死的,我们被骗了,鹘野?” “我再下去看一遍。”鹘野将外套丢给草昧子就下水去了。 劈头盖脸的,一外套,挣脱出来的时候就看不见鹘野的踪影,只能见到水面泛起了涟漪,便急着,道:“神经病,又来了,每次都这样。” 不过这一次,下水的时间短暂,才一分多钟,鹘野便冒出头来。 “哇擦,什么玩意儿?”草昧子接住鹘野扔过来的东西,顿时就头皮发麻,身体颤颤巍巍的,完全不能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道:“磷光石?” 这里为什么会有磷光石? 鹘野刚刚没有发现磷光石的存在,是因为它没有发光。 “磷光石,不是只在精灵花谷中才有的吗?” “你问我?”鹘野歪着头,他耳朵进水,要弄出来才可以。 忘记了,鹘野丢过精灵花谷的记忆,而且不能提,绯修警告过他的。 “嗯,磷光石,不发光的磷光石,好奇怪。”草昧子转移话题。 “下边都是磷光石,不发光的磷光石,是挺奇怪的。”鹘野看向了水面。 “我现在都不知道这里是不是幻境了。”草昧子看着手中的磷光石,思考着。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第330章 ?魔镜,魔镜(48) 是阿朗。 他们赶到的时候,但见阿朗龇牙咧嘴地朝着几名士兵在狂吠。 “那是谁?”草昧子侧脸,试图看清士兵们拖在背后的男人。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阿朗坚决不肯让开路,那些士兵只得举起自己的武器对付它,可它身手灵活着,反倒是欺负着对方毫无招架之力,气得咬牙切齿了。 “哪里来的疯狗啊?”士兵甲被阿朗狠狠咬了一口,手臂都流血出来。 “弄死它。”士兵乙不想被阿朗咬中,看着就很疼,肥脸都要皱在一处了。 阿朗躲过那些士兵就张口咬住那男人的衣角,试图将昏迷的他拖离虎口。 “嘿,臭疯狗,今天可得好好教训你才行了。”士兵丙撸起袖子,恶狠狠表情,狰狞道:“老子好不容易才找到替死鬼,你竟敢打他的主意,看我不……呃?” 咔嚓!!! 士兵丙的胳膊就被卸了,其他的士兵听见动静就看向袭击者,是草昧子。 “人高马大的,竟学着虐狗,我看你是找虐吧。”草昧子再给他一脚。 士兵丙直接脑门砸在地上而昏厥过去,便就摔在士兵丁的腿边,再看清草昧子的模样,他顿时大发雷霆,道:“你们好大胆……啊!!!” “废话太多了。”草昧子正好揍他们来出气,近来实在不爽快。 一拳揍一个,那些士兵不过是花拳绣腿,哪里顶得住草昧子的武力值。 没过几分钟,个个趴在地上哭爹喊娘的,直言让草昧子放他们一条生路。 草昧子一掌拍了最近的士兵甲,对方便是眼冒金星了,没好气的说:“刚才虐狗不虐得很是趾高气扬的,怎么现在就怂了?没出息。” “呜呜呜,我们也不想,还不是上头有令,要我们每人每月都交出一人来……” 草昧子对付那些士兵,鹘野便过去找阿朗,顺便看看昏迷的男人是谁,结果发现是阳霜雀,原本俊气的脸上有些许的紫青色痕迹,衣服也破了几个口。 正检查阳霜雀的伤势,而阿朗见是鹘野便停止了攻击,直接蹲在边上看着。 这时候,听见士兵乙口不择言的话语,鹘野过去了,道:“谁让你们每人每月交出一人来的,还有,为什么要你们交出人来?” “……” “再不说话就送你下地狱。”草昧子拉起士兵乙的领口,威胁道:“我正好与幽冥府很熟悉,不介意的话,我先送你走,再让他们一块去,如何啊?” 草昧子长相是可爱型的,但言语就不是了,士兵丁吓得,忍痛扑到他脚边,急呼道:“我来说,我来说,你问我,我不想死啊,我说我说我现在就说。” “说话就说话,我们都能听得见,不用重复这么多遍你要说。” “老新……”士兵乙怕惹祸上身,示意士兵丁不要乱讲话。 “老葛,再不说就要死了……”士兵丁抽泣,又哽咽两下,这才道:“我们也不想的,可上头有令,要是我们有谁不抓人,他们就拿我们凑人数……我们都是被逼的,没办法,我们不想让自己的家人饿死啊……呜呜呜……” 说着就放声大哭,好似委屈得不行,草昧子皱眉,远离了他们。 “看情况,他们也是倒霉催的那个。”草昧子压低声音说话。 “那就给他们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吧。”鹘野回首看了士兵乙。 “……”士兵乙觉得若不是腿受伤了,他绝对跑了。 →↓← 心惊胆战的,说得就是这样吧。 士兵乙默默捂了心脏,实在不敢看自己的背后,生怕一回头,脑袋就没了。 士兵丁都没有想到鹘野所谓的“戴罪立功”,就是让他们捆住他自己,而后押送到营地充人数,这是准备搞事情的节奏吧。 “该死的,老子的脑袋……”士兵甲捂着额头,都肿了包来,超级疼。 不过相比起士兵丙的伤势,士兵甲算是受伤轻的,不过他心里很冒火,回身就要给鹘野一巴掌,却让士兵乙拦住,幸好,幸好。 “干嘛啊?”士兵甲生气士兵乙对自己的拦截,道:“老子差点让他同伴搞死,怎么了,打他一巴掌解解气都不成了,你让开……” “得了啦,老詹。”士兵乙推开了对方,可不能让士兵甲打中鹘野,到时候,死得还不是自己,只得耐住性子,心平气和道:“马上就到营地了,等会儿,我让老新给你多拿一些肉补补就是了,跟他有啥可计较的,不值当,不值当……” “可你看我这脑门……疼……”士兵甲还是想要再动手一次。 “老詹,可别忘记了,上头有令的,这些人都不能缺胳膊少腿的。” 士兵丁黑着脸色说话,让士兵甲觉得很不舒服,便是气呼呼,道:“老新,你什么意思,有话就坦白了说,不要这么指桑骂槐的。” “我哪里有什么指桑骂槐的,就是想要提醒你,我们是同乡,可现在为了帮你就都受了伤,阿普现在可昏迷着,你就不能好好的吗?”士兵丁直言。 “老新……”士兵乙当真是头疼了,即便士兵丁的话没有讲错,但也不用这么不给面子的直言不讳,只得当起和事佬,道:“大家是同乡,都别生气了,老詹,老新,现在可不是骂架的时候,咱们可得赶在日期截止之前把人送上去才行。” 士兵乙说的绝对是大实话,要是再不把人送过去,便是要被拉去充人数的。 天晓得,那些被抓走的人都去往了何处,他们可是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他们来当兵,无非就是想混口饭吃,怎么都不想死得凄惨,甚至是不明不白。 “算了,当他运气好。”士兵甲白了鹘野一眼,便甩手往前走了。 幸好……一点都不好,鹘野的表情没有变化,却有着难以言喻的威胁。 士兵乙再也不敢窥视鹘野,生怕对方又是那副深不可测的模样,他觉得还是命最重要,坚决不再搅合这趟浑水了,回去就想办法逃跑。 揣着这样的心思,士兵乙将鹘野送到营地里,一处专门扣押这些倒霉鬼的囚牢里边,最后又可怜看了对方一眼才狠心走掉的。 他心中曾经也是淳朴老实的农家汉子,可征兵之后就变得不再是自己了。 士兵乙以前还想着等退伍了,将攒起来的钱拿回家讨媳妇,到时候老婆孩子热炕头,多滋润,可现在怕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了。 想一想,悲从中来,士兵乙坚定要逃离营地,当逃兵也好过死在别处。 这件事,自当是不敢让旁人知晓,士兵乙只得暗中筹备。 第331章 ?魔镜,魔镜(49) 这处营地便在芦苇荡往后向西两里地左右的位置,正好这里有大片树林为天然防护罩,难怪前边经过之都没有发现里边内有乾坤。 鹘野确定好位置,偷偷躲进了暗处才在手心发了信号,与草昧子进行沟通。 一是因为阳霜雀昏迷不醒,草昧子便留在他身边照顾,顺便让阿朗跟着自己,别到处乱跑,再被谁给逮住了,这年头,总有喜欢野味的。 二是因为士兵们仅缺一个人,让鹘野去就行了,草昧子那种的类型可能会被卖了,士兵丁是无意间听见那些负责看押的士兵说过的,便卖了个好。 三是因为不能被一锅端了,所以有草昧子在外边支援就好了。 综上所述,鹘野便成了挂靠在士兵甲名下的倒霉鬼。 【怎么样?】草昧子紧张得很,不是怕鹘野出事,是怕那些士兵被干掉。 【记得我们来时见过的林子吗,就是王室古墓外边的那片林子。】 【他们是在里边驻扎了?】草昧子一针见血,是一猜即中。 【对,哦,我留了记号,但你先不要急着进来,免得打草惊蛇了。】 【什么意思啊?】草昧子觉得鹘野是话中有话。 【阳霜雀如何?】鹘野转移了话题。 【看样子,被打得很惨,我刚刚检查过了,他肋骨断了三四根,右腿也有骨折的痕迹,但不是粉碎性骨折,能治好,不过我这边药物不多,他今晚又是关键期,若是不能熬过去,恐怕醒来不是变傻子,就是醒不过了……唉……】 【尽人事,听天命,无需过分地自责。】 【那你怎么办,我今晚恐怕是没有办法支援你的。】 【不用担心我。】鹘野发现营地的囚笼还没满员,估计能拖到明天。 【……】草昧子挺想祝福鹘野好运的,但身为乌鸦嘴就不能乱说话。 【如果没办法,便用了那东西吧。】鹘野犹豫再三之后决定了。 【不是吧,用它吗,那可是阎王殿下给你保命的,我以为你就是给我看看的。】 【如果它不能用来救命,便没有存在的意义了。】鹘野坚决道。 【成,我听你,反正东西是你的,我用了,也是你的意志决定的。】 【……辛苦了。】 【哎呦喂,鹘野,少见了,但真的不用跟我说辛苦了,受不起,怕夭寿。】 【平时最不要脸的那个好像是你吧。】鹘野浅笑着,但转瞬即逝。 【所以啊,脸皮厚得如城墙,油腔滑调的,却实在受不住你这句辛苦了。】 【可你值得啊,不是谁都值得被托付的……】鹘野中断了心灵连接。 鸦青眼眸直勾勾盯着帐篷外边,他察觉有危险人物就在那里停留着。 伴随着周边阵阵低泣,因为那些倒霉鬼畏惧着这里的死亡气息,故而鹘野有理由相信那些喂食圆融蛛的人骨便是出自这里的。 只是不清楚幕后黑手,这场幻境究竟有何目的。 是纯粹想要告知他们一些事情真相,还是希望他们改变樾徕古国的结局。 现在还不得而知,只能等…… →↓← 对方终究没进来,鹘野却不能放松警惕,他想着,自己可能已经被发现了。 现在就是赌,看看他究竟能不能赌赢这场用生命为赌注的赌局了。 是夜,鹘野迎来被扣押的第一顿晚饭,看着它们这般的丰盛,说是有鱼有肉的断头饭都不为过,而那些倒霉鬼已经开吃了,他们是真的饿了。 担惊受怕一整天之后看到这些丰盛的饭菜,鹘野都听见好几声“咕噜噜”,但不能嘲笑他们,因为没有谁不想要活着。 鹘野注意到,囚牢中有许多人面黄肌瘦的,平时生活肯定不太好,所以见到饭菜就两眼发光了,若非盘子不能吃,他们肯定吞进肚里去。 鹘野平时就不在乎口腹之欲,与草昧子很是相反的性格,而且身为幽冥府君上,什么样的山珍海味没有见过,眼前的饭菜便不能吸引他的在意。 随意拿馒头在角落里慢慢啃,鹘野怕让送饭的士兵看出自己的不同,他们在注视着囚犯吃饭,所以谁都有,而且允许加餐的。 那眼神,看他们,便像是挑猪圈里最肥的那一头,而且不允许挑食。 “你,吃了它。”有士兵发现鹘野只啃没滋味的馒头,便端来一碗梅菜扣肉。 梅菜扣肉挺香的,鹘野注意到周边有几双眼睛直勾勾看着它,眼神都在发光着,还有来回咽口水的举动,明显是想吃它的。 被士兵盯着,鹘野不能不吃它,便硬着头皮夹了一块,刚要放进嘴里就佯装呕吐,把刚刚吃过的馒头都吐了出来,瞬间恶心了周边的好多人。 “我……不喜欢……肥肉……呕……”鹘野吐得很大声。 碗中的梅菜扣肉都是白花花的肉片,配上梅菜就滋滋冒油,偏偏让鹘野弄得大家都没有了胃口,气得那名士兵险些要抽他一皮鞭。 “老大,打不得,受了伤就麻烦了。”有人拦住了那名士兵。 “晦气,看啥看,都给老子我吃饭。”士兵气呼呼地走掉了。 鹘野佯装难受得很了,便再也没有谁过来强塞他吃饭,省得他又吐,多影响他们的胃口,好不容易有这么多好吃的美食佳肴,不懂吃就算了吧,让他们来吃。 躲在角落中,鹘野用手帕抹嘴,眼中晦暗不明的,再看那些倒霉鬼津津有味吃饭的模样,油然而生出一种恶作剧之感,想着要不要告诉他们,那些不是肉。 “唔……” 唇上有东西,鹘野冷静往下移动眼珠子,待看清了是何物才动了手。 一把将纸片人直接捞进自己的怀中,不让其他人发现它的存在。 现在不适合说话,要不然,鹘野不介意送它去烧烤。 之前溜得极其快,现在是看到他还有利用价值就过来讨好卖乖了? 不,纸片人压根不是这样的心思。 “嘶……” 手指有点痛,像是被咬了一口,鹘野低着头,见到那纸片人擦脸的动作。 嘛意思? 嫌弃自己的手指脏了? 那动作,明显是嫌弃他脏……哼,看谁比较脏。 鹘野幼稚起来也是挺可怕的,直接就摁住那纸片人的脑袋不让它动。 纯粹就是顾及周边还有人在才没往死里欺负纸片人,但它不知道的啊。 那纸片人狂拍鹘野的手指,哗哗的,声音有点大,很快就引人注目。 “看啥看,不吃了?”鹘野将胸口捂住,不让他们探究过来。 其实,他的后背正好挡住众人的视线,是鹘野先前便看好的位置。 众人完全看不到他干了什么蠢事,但鹘野先前已经吸睛了。 “当谁乐意看你似的,切。” 第332章 ?魔镜,魔镜(50) “那就别看了。”鹘野把纸片人往里边塞,又将领口拉紧了,不让他们发现它的存在,随即闭目养神了,选择不搭理他们。 吵架的时候有一方不再纠缠,另一方便觉得无趣了,他们也就偃旗息鼓了,而且现在没有心情来闹事,也不晓得为什么被抓进这里,但好酒好菜地招待着这一点,他们还是挺喜欢的。 纸片人还挺懂得识时务的,知道了危险就躲在领口里不动,但等到危机过后就踢了鹘野的胸口一脚。 “唔……调皮……”鹘野隔着衣服就用力摁住纸片人的位置,嘴角不自主扬起,但他将自己弄成了脏兮兮的模样,便是笑起来,也不觉得有什么值得惊艳的地方。 很快就有人来收餐盘,又灭了灯光,让那些倒霉鬼快点睡觉,言语间非常野蛮,他们又不敢和士兵动手,自然也就嘟嘟囔囔了两句话,而后赶忙回到自己的位置睡觉……吃饱了就睡,绝对是养猪。 闭目养神中,周边的嘈杂声渐渐变为了平稳的呼吸声,偶尔还有翻身和呓语,但整体上趋于安静,可能过了很久吧,鹘野猛然睁开了眼睛。 纸片人正用力爬出他的领口,结果又让鹘野给弄回了原处。 鹘野佯装无意间地翻身,但全身戒备,不用眼睛而用耳朵倾听着背后的动静,他感知着有东西游走于囚牢之间,寻求着最肥美的猎物。 之所以觉得这样,是因为那东西停留最久的位置都是一些身形最壮实的倒霉蛋,而那些瘦弱的就直接忽视过了,最后停在了自己的位置。 鹘野保持着面向帐篷墙壁侧睡的姿态,但银牙上下贴合,只要那东西对自己下手,他就要反过来截杀了对方。 背后有阴森森的飘忽感,仿佛那东西没有形态,鹘野不由自主想到了那日在地窖所见的一幕,但周边的一声尖叫扰乱他的思维,而囚牢瞬间混乱起来。 “谁啊?大晚上的不睡觉……” “吵死了,还能不能好好的……” “吵什么,谁再乱喊乱叫的,我就拖谁出去打死了事。”守夜的士兵怒气冲冲,隔着帐篷帘子就说话,仿佛有避讳。 士兵一说话,谁也不敢再多废话了,赶紧趁着天还没亮就睡觉,省得后边没时间睡觉。 鹘野装作睡眼惺忪的模样,在黑夜中静静扫过了整个帐篷,又听着呼吸声和心跳声,至少这里少了三四人。 可能是因为没有灯光,以及不在乎其他人的生死,他们压根不管身边有没有少了人……鹘野躺回去。 纸片人又冒出头来,这次还没有等鹘野反应就先跑了,身手利落得根本拦不住,眨眼间,已在一米开外了。 “养不熟的小家伙……”鹘野没有管它跑去哪里玩耍,反正有预感纸片人还是会再回来找自己的。 回想那东西吃人的举动,再联系守夜士兵的反应,说明他知道到了深夜就有人消失的事情,所以才不敢进到帐篷里边,怕被对方当成了猎物来吞噬。 若是按这么猜测的话,幻境的存在就不是纯粹地反映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因为他们好像能改变既定事实,不过还得测试一下才能确定,但创建者究竟是想要表达什么? 姑且称那东西为猎食者吧,便在自己胡思乱想的时候,帐篷里又少了两道心跳声,如果没有推测错误的话,其中就有发现它存在的目击者。 还挺睚眦必报的。 →↓← 天亮了。 鹘野发现有些人的脸色苍白了,为什么? “吃早饭。”送饭的士兵端来饭菜,比较晚上的来说要清淡得多,不过饭量上还是很足的。 鹘野拿了一碗粥,这一次,送饭的士兵没看他一眼,也不给他加餐了,但他有发现有些人不敢吃太多,也像他那样只喝粥,或是吃馒头,总而言之,态度与晚上的不一样。 鹘野不动声色的,将粥倒在角落里,他可吃不惯来历不明的食物,尤其昨夜的那碗梅菜扣肉让他印象深刻,再也不想乱吃东西了。 待放风时间,鹘野总算明白为什么有些人不敢吃得太多了,原来现在是营地里的娱乐时间,所以他们一出去就送到了瞩目,是指指点点,猜谁会上场,或是能赢吧。 营地有一处空地专门给他们放风的,还用铁丝围起来,顶部也是的,感觉就是从帐篷囚牢中进入另一处的牢笼,而那些士兵就是决定他们生死的刽子手。 有人不想要进去,但见到士兵手中的刀便畏惧了,再也不敢多话了,连忙走进去,省得挡住后边的进入速度。 一声锁,清脆的,马上就有人喊叫着“放我走”、“我不要”、“求求你们了”等一系列哀求语言,可那些士兵才不管,他们只在乎能不能赢钱。 一眼扫过去,鹘野注意到铁丝网不止是有一个出口,但除了他们进来时的门口的高度比较正常之外,余下的出口全部是仅有膝盖高度的,而且是绝对连五六岁孩童都钻不出去的宽度。 综上所述,这些出口是用来投放猎狗或是其他什么动物的……来了!!! 灰白色的皮毛蓬松着,体型因为它而显得壮实,连脑袋都圆绒绒的,看上去,像极了狮子,但又不是狮子,而两眼放光,还鲜红,不晓得吃了什么药物才变成了这样。 它一来,无数的哀嚎四起,身处于铁丝网之内的倒霉鬼畏惧它,而观望的士兵们在举手呐喊助威,他们只觉得这是输赢各一半的一场游戏。 所以说,只要不是疼痛在自己的身体上都不是疼痛。 一只狮子狗,不过是开胃菜,却已经让那些倒霉鬼叫苦连连了,而后又多出两只,所以有好些已经吐了一地,都是刚刚吃得太多太好了,现在因疲于奔跑而反胃的那种。 有了他们成了挡箭牌,其他人就有了机会休息一会儿,但停下脚步就代表要被喂狗,所以他们也不敢停留太久,几乎是踹气个几秒就继续跑了,因为没什么比命更重要了。 而那些被狮子狗咬中的那些倒霉鬼,鲜血淋漓的,有几个还被咬断了动脉,血流如注的,但那些士兵并不在意他们的伤势,只想着如何胜利到最后。 鹘野都听见他们在喊数字,可能是在押坚持到最后的时间长度,又或是活到最后的人数,总而言之,让鹘野感到了厌恶。 仿佛他们就是砧板上的鱼,什么时候生与死,全是杀鱼者的决定,而他们在死之前就为了活下去而拼了命挣扎着,结果根本不可能活命,好可笑!!! 第333章 ?魔镜,魔镜(51) “时间到!!!” 全场有欢呼雀跃,也有唉声叹气的,反正就是个人情绪的两端极点,带动了整体气氛的变化,是喜还是忧,只能对方自己心里清楚了。 鹘野第一次强烈想要宰了这些围观者,但他理智尚存着,现在是不可能随便对付他们这些人的,免得打草惊蛇了。 而那些活着的倒霉鬼,有些脸色苍白地坐在地上,跑得猛了就感到腿在抽筋,有些则感谢老天爷让他们躲过了今天的磨难,有些便两眼无神,感觉已经麻木了。 鹘野算是里边比较正常的,但为了不让自己表现得过分突出就伪装疲惫,低着头,没有多余的情绪变化限于脸上,却在抬脸时表现出惊慌失措的神色。 不得不承认,任何人都有成为影帝的潜力,不过是情绪如何尽快达到收放自如的程度罢了。 而后的时间就是在囚牢中度过,必须要说一句实话来,一日三餐都丰盛得不像是囚犯,可能比平时所吃的食物要好很多倍,但鹘野一点都没有碰。 毕竟心里有芥蒂,所以怎么可能舒坦地接受,但鹘野发现士兵要求他们傍晚左右的时候打扫帐篷、间隔三天就更换被单,以及允许他们洗澡的机会。 让鹘野很难再倒掉食物,原本想着挑上一些流质食物就好处理的,结果他们来上这一招,简直是要人命的。 鹘野习惯了自己动手,因为以前与草昧子就时常露宿野外,所以不可能依靠其他人解决所有的问题,毕竟得靠自己处理。 打扫卫生这种事就简单多了,鹘野麻溜利索地处理好了,其后就是洗澡了。 谁先打扫干净的,便有权先洗澡,而鹘野正是看中这一点,他已经好久没有洗澡了,所以直接就动手收拾好了卫生,一点都没有拖延。 五六分钟之后便与三四人组成一队,不过他本身就是洁癖,但为了卧底就忍了,但现在有机会干嘛不去呢,所以跟着离开帐篷到澡间沐浴。 背后有好多赤裸裸的嫉妒眼神,刺得鹘野就有了如芒在背的感觉,但他不在乎,谁怕谁,有本事就拦着他不让去了。 所谓的沐浴也不过是简单的擦拭,是靠水盆时看见自己的倒影,所以鹘野只是随意擦了擦,等弄得差不多了就跟着队伍往回走。 那些士兵好像不怕他们趁机跑了……好像又少了几个。 便是洗澡的短短时间之内,士兵们只给了十分钟沐浴而已,但没有干净的衣物来换洗,不晓得这样的洗澡有什么用,明明衣服都是臭烘烘的。 换了一批人被领去澡间沐浴,留下的那些倒霉鬼在数量上又少了几个,但纵观他们的脸色,正常得没有一丝异样,若是佯装的,再怎么掩饰都不可能达到情绪收放得炉火纯青。 而且马上就要天黑了,第二批洗澡的倒霉鬼再也没有回来,但帐篷里的他们依旧是面色不改,依旧吃吃喝喝的,好像从未有过那些人的存在痕迹。 鹘野之所以敢这么下结论,无法是因为有两兄弟被分开了,刚开始还挺忧愁的,可最后就面无表情了,完全遗忘了对方似的吃吃喝喝。 如果说,那些人死了,是因为猎食者的缘故,那它是如何办到让全部人都忘了一个人的存在……晚饭结束了。 新一轮的夜间猎食开始了。 →↓← 必须得想办法躲开来才可以,但又不能打草惊蛇,鹘野便耐住性子等着对方……来了? 鹘野刚要动手就发现突袭者与猎食者无关,而是那纸片人又出现了。 为什么出现? 纸片人没有给鹘野过多的时间考虑清楚,便直接钻入对方的怀中装死。 呼啦啦,一阵风,帐篷里边很快就亮起了灯来,而且与之前不一样了,是之前给鹘野递上那碗梅菜扣肉的士兵,脾气可臭了。 “都起来,别睡了。”士兵们将他们全部弄醒了。 “怎么了这是……啪!!!” “老子让你们起来就起来站好了,哪里来得废话这么多,你们几个给我好好检查他们,该死的,居然有……” 这位领头的士兵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就赶紧闭上嘴,但脸色青了,铁青铁青的那种,仿佛暴风雨来临之际的乌黑天空。 不清楚士兵们要寻出什么东西来,但见他们搜寻得仔仔细细,还让所有人脱了衣服来检查,一时之间就能看到各种尴尬的场面,只能是略过不提了。 鹘野大概猜到士兵们的暴躁与纸片人有关系,但众目睽睽之下如何将它藏好了,也是一道不小的难题。 “你,看什么,赶紧的,老子没功夫在这里跟你瞎耗。”士兵检查到鹘野这边来了。 鹘野冷着脸,快速脱去了衣服,对方便抖落着它们,发现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就丢回去给他,而后接着检查下一个人了。 折腾了十几分钟都没有结果,那领头的士兵毫无喜色,反而脸上更加难看了,吓得底下人战战兢兢的,生怕惹怒了他而遭殃。 “明明看见往这边跑了,怎么就没影了呢?”领头的士兵叉着腰说话,但也是无可奈何的,谁都查过了,没有就是没有嘛,那怎么办啊。 到最后,士兵们只得无功而返,帐篷里又重新陷入了黑暗当中,呼吸和翻身很快就融合在一起,还有打呼噜和说梦话的,完全没有将这样的小插曲当做一回事。 鹘野没有过多的动作,他清楚,猎食者在窥视着帐篷内的一举一动,而纸片人也晓得自己有危险,直接趴在对方的胸口就不动了。 今夜似乎不是猎食者的天堂,等到天亮之后都没有人员减少,可不代表危机就已经过去了,鹘野只得暗中提防着。 经历过一回,那些新来的也都明白了自己的处境,除却了早餐,午晚饭都尽量保证吃饱,免得自己受不住颠簸而暴露弱点,没有谁愿意命丧黄泉的。 熬过了一回赌注,鹘野现在已经看开了,看到那些士兵们兴奋的模样,以及那些倒霉鬼所表现出来的逆来顺受,便不再有昨天那样的激动情绪,仿佛置身事外的感觉。 之后也没有谁被杀了,鹘野却没有觉得是好事,直到被关进来的第四天,他看到了崭染他们一行人。 无意间的一瞥啊!!! 怕被注意到,鹘野尽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现在搞不清楚敌我关系之前,还是尽量保持着距离,而且就他这样的脏兮兮,怎么可能辨别出来嘛…… 直到被送到崭染的面前才觉得他低估了幻境对自己的恶意,鹘野讽刺的一笑。 第334章 ?魔镜,魔镜(52) 看到崭染的时候,鹘野异常淡定了,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 反而是对方表现愧疚,仿佛是因为自己疏忽才让他被抓的,还亲自给鹘野解绑,之前的士兵怕他冲撞了上级,直接将他给捆住了。 “大将军,下官不知他是您的朋友,以为是那前来刺探情报的,实在是抱歉。” 说话者身材健硕,因不是打战就穿了便服,深蓝色长袍与古铜色皮肤互相交衬,显得双目炯炯有神的,又因中年岁月让他多了成熟稳重。 言语间,便将罪过撇得干净,让崭染就是想发火也不能了,还得给他赔笑呢。 “高吉将军说笑了。”崭染用微笑伪装自己的本心,与对方保持着最友好的体面,道:“您为朝廷戎马生涯十几年,鞠躬尽瘁,劳苦功高,连简明国主都称赞您一句忠君爱国,我等自然是望尘莫及,这不过是区区小事,何必挂怀呢。” “大将军谬赞,下官也是尽本分。”高吉侧过身,表现得恭敬,拱手道:“下官已备好酒菜,还请大将军赏脸,哦,这位应当如何称呼呢?” “他姓张。”崭染随即拒绝了招待,理由便是看鹘野身上有伤。 莫名其妙成了挡箭牌,鹘野没有多言语,直接装作无知的模样站着。 “是下官疏忽。”高吉也不强留他们,便送他们离开营地。 走之前,高吉特送上几瓶伤药,说是赔礼,崭染笑了笑,接过去。 “这一次招待不周,他日定当备薄礼,上门谢罪去。”高吉客套道。 “当是我尽地主之谊才是,高吉将军客气了。”崭染打了马虎眼。 又是一番的虚与委蛇,不过寒暄几句话之后,总算是可以走了。 骑上马,鹘野先前有学过,算是身为君上的修身课程,即便如今的芜凰域基本上有了人族的科技成果,也有在向前发展,但马术很是拉风的技能。 点亮它,也是有原因的,但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鹘野骑了马,尾随着崭染离开营地,其实很想要回头看一眼的,但背脊处的阴嗖嗖阻挡了他的动作,最终依旧选择了不动声色。 而高吉目送他们离去的背影,始终轻轻转动左手拇指上的扳指,那绿得深沉。 “便让他们就这么走了?”猎食者附着于高吉的影子之间,所以影子在地上才不规律,那细长的舌头不时吐出来,道:“那个大将军看上去很鲜美,不能吃?” “现在还不能。”高吉收回了目光,同时摘下扳指来,目光透过它中间看向天空,说:“还不是时候变天,想吃他,还得再等等。” “你可太没意思了,吃了就吃了,还想着变天,难不成我吃了他就变天了?” 高吉嘲讽了一笑,说:“他可是崭染,护国大将军,又是国主的女婿,现在还有了子嗣,以后可能就是太上皇,你说吃了他会不会变天呢?” “吃光了,谁还能晓得他是怎么死的。”猎食者飞速脱离高吉的影子。 “随便吧,反正不是死在我面前就行。”高吉阴笑着。 →↓← 树林里,若有若无的风声与鸟叫虫鸣融为一体,不算是密集的树冠切割着不太炙热的光线,即便不晒人,也没有谁乐意说话。 可能是以为崭染没有先开口说话,所以大家也都没说话。 鹘野不是走在最后的,还有两名士兵尾随着,便六七人骑着高头大马,不着急赶路,于是乎,他们慢慢骑着马,走在这条一米多宽的山间道中。 他们离开就得经过这条路,马儿轻蹄着,晃晃悠悠的,但是颠得慌。 有东西靠近!!! 鹘野完全是下意识地回首,便迎面扑来一阵腥风,呼得他只能闭了眼睛。 耳边听不见任何响动,但鹘野能察觉少了心跳,再睁开眼睛。 果然,背后就少了一名士兵。 同行最后的士兵慌张上报,他刚刚也闭了眼,因为那阵风,当真邪得很。 “大将军,那马还在呢。” 是啊,那马在,可骑手却没影了,不可奇怪啊!!! 莫名其妙少了人,崭染面不改色的,让大家汇集在一处,且不要轻举妄动。 “你倒是不急。”崭染经过鹘野的身边,忽而冒出这样的话来。 这句话没头没脑,让鹘野猜测其中的深意,感觉它能拆出好多种意思来。 鹘野没搭理,现在也不是考虑这种事情的时候,因为肯定是猎食者追来了。 不见影,也没有声音,又有一人被吞了,而周边竟无一人发现问题,也可能是大家都在高度紧张中警惕周边的环境变化,故而没有察觉到战友的消失。 就是警惕也有人消失不见,等到他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那么猎食者又是如何在不显出真身的情况下吞吃了士兵们的呢? 鹘野被护着,崭染当他是白纸一张,可能是外表营造出了这样的假象,便是草昧子也说,若不是相处了几千年,也是会将他错认为弱质少年的。 鹘野有着偏于女相的俊美容颜,成年之后虽然也有身高的增长,但他属于衣架子,远望背影就是觉得他像极了女人,故而行走在芜凰域之时,经常被调戏。 这种时候就靠着霸气侧漏来行事,当他能轻而易举折断对方的胳膊或是腿之后,哪有谁再敢蔑视他,而正式成为君上,便也没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崭染以为是树林造就的假象,所以格外注重能够掩盖身形的位置,可鹘野不这么想,他更加关注明处,而不是暗处,应当是多年磨炼出来的直觉。 不过倒是让他给猜中了。 那猎食者靠着影子而自由移动,完全不受到地理位置明暗和掩藏物体大小的局限,但它已经得意忘形而忘记了食物链法则,没有谁能够逃过。 鹘野原先也没有发现的,是它移动之时没有注意明暗变化。 这里是树林,有树冠,阳光便被切割为斑斑点点的模样,而当它移动之时,即便是附着于大家的影子当中,但总有填补与空缺的差异。 就是无意间,鹘野注意到地上投影的不同,以及经历过几天的囚牢生活,便猜想猎食就是利用这样的空隙为狂妄手段。 也算是它倒霉了,鹘野拔了一士兵插在腰间的匕首。 直接飞出来,插中猎食者的影子,毫不犹豫的,力道也多了两分巧劲。 不过为了表现出是无意间的举动,鹘野射匕首的方向是偏了几寸。 仅听一声吼,猎食者被插中了,倒是没血流出来,但它在地上努力挣脱匕首的姿态都让他们看见了,算是暴露了。 第335章 ?魔镜,魔镜(53) 崭染颇有深意看向了鹘野,而他则皱眉,伪装出走了运的姿态,现在就是考验演技的时候,道:“这是什么东西啊?黑乎乎的一坨,好恶心。” 话说它恶心,确实也挺有道理的,猎食者给他们的感观就是粘稠的石油。 能否自主想象静止的石油变为动态,在眼中挣扎求生姿态的场景? 嗯,颜色有点像是山羊的便便。 “啊,它吃了,那匕首……”有士兵惊呼,并睁眼瞪着这场景。 猎食者缠上匕首,不消片刻就吞了它,证明了对方不止是吃人,明显是什么东西都能吃,无非就是好吃与不吃、想不想的辩证关系。 “快退,不要让它缠过来。”崭染说着话,但动作先快了一步。 可能觉得它像极了石油,崭染竟丢出了火折子,鹘野当场就囧了。 “老子可不怕凡间的火……”猎食者怎么可能放弃到嘴的肥羊。 “我的天,它还会说话!!!” 有士兵想跑,直接让猎食者缠上,它已经不再刻意收敛气息了,直接就动手。 不怕凡间火,可能就怕无间冥火了,但鹘野不能当着崭染的面前使用。 不知道为何,这次再见面,鹘野对崭染更有了警惕心,就是天生的直觉,而且他觉得对方能够发现自己的存在,必定是与幻境有关的。 不能怪他用旁观者的视角看待眼前发生的危机,因为很多事情注定不是改变就能有好结果的,便也侧面反映了幻境的无情,以及世道的凄凉。 没几分钟就死伤过半,只余鹘野、崭染和副官。 说起来,鹘野又发现了一件事,便是那副官有问题。 问题不在于他反击得有多么辛苦,而是猎食者一直避开他,不愿意沾染。 同样是猎物,哪还有分高低的,肯定是副官有问题,要不是与猎食者为一伙的,便是身上携带某些东西让它有所忌惮,可又该如何确定呢? 崭染能成为护国大将军,必是有自身不言传的本事,尤其是眼睛,格外毒。 鹘野这边刚刚怀疑了副官,又数次将猎食者往他身边引去,便发现了问题。 而让崭染终究确定它可能不吃他的结论,是因为,有一次,副官几乎都要与它碰在一起,猎食者却硬生生避开了,这就是已经很明显的证据了。 生活就是这样的,不是你愿意参与斗争,而是对方拉着你下水。 副官心中正庆幸自己的运气,腰部就被谁的胳膊肘顶了一下,便直直摔了。 可谓是推波助澜,猎食者正巧过来,没有能吃到崭染,让它觉得火大了。 它顶风作案,无非就是贪恋崭染的气息,觉得他就是散发着奶油味的香甜蛋糕,让猎食者胃口大开,很想要一口吞了他进肚里,饱口腹之欲。 →↓← 可崭染不配合啊。 但就是,谁想要死了,又不是什么好事。 而副官,是它暂时不想要动的家伙,倒不是他有多厉害,就是不想而已了。 偏偏有人搞事情,让副官与自己相撞。 它胃口就是无底洞的,怎么都抑制不住自己的吞噬能力,直接将副官给吃了。 “嘭嘭嘭——” 先前说过不怕凡间火,而现在就因为吞了副官,猎食者仿佛就是易燃品。 嘭嘭嘭,猛地爆炸开来了,还浑身冒火,熊熊燃烧着。 鹘野所处的位置,离猎食者有两三米的距离,但爆炸范围很宽。 看过了烟火,便晓得猎食者爆炸开来的冲击波有多大了。 崭染反应倒是快,直接拉着鹘野就躲开了,天晓得他为何这么好心。 不过想一想,崭染拉他离开的时候,是在猎食者吞噬副官之后和爆炸之前的几秒空隙之间的,也就是说他可能晓得原因了。 爆炸开来的猎食者没有留下躯体,但溅开了的黑色液体,有腐蚀和毒性的。 崭染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一时不察就吸入了气味……咳咳咳!!! 石油的模样却有着臭鸡蛋的气息,闻着就恶心,但崭染闻过之后就四肢无力,连嘴唇也直接变黑了,连提刀都拿不动了,呼吸间还有些许的喘息。 “赶紧走。”崭染感到了天旋地转,两眼就要一抹黑了都。 鹘野用了百解丹,他没事,但没有给崭染使用,而后单膝向前就蹲下来,目视着对方,道:“我能不能向你提一个问题?” 现在提问题? “你想要说就说吧。”崭染吐出一口血,都是黑乎乎的那种,像石油。 “你究竟是谁?”鹘野起身了,与崭染拉开了距离。 “你,这是什么意思呢?”崭染撑着最后一口气,没晕倒。 “是你长得像,还是你本来就是呢?”鹘野捋头发向后,一把扯掉了假发。 “我听不懂你的话……砰……”崭染晕倒了。 “那就算了吧。”鹘野转身离开了,再也没有回头管崭染的死活。 →↓← 风一停,树冠就不再晃动,阳光便能定点了,但过一会儿,又起风了都。 “还挺狠心的。”崭染僵硬着肢体,而后慢慢坐起来,道:“模样长得不咋的,但心肠够硬,反应力也够快速,身手还不错,就是不晓得心志够不够坚定了。” “那也说明你看人的眼光不行了。”高吉走过来,慢慢的,不着急的姿态居高临下看着崭染,说:“我好不容易养活的魑影就让你这么给毁了,怎么办?” “不过就是一只魑影罢了,怎么着,你这是来对我兴师问罪的?” “我可不敢啊。”高吉翻了个白眼,道:“倒是你,弄毁了王室古墓之前也不打声招呼,害得我险些没有来得及处理那些东西,怎么着,不怕被发现?” “怎么可能不怕呢?”崭染继续坐地上,单手撑住了下巴,道:“你我干得这些可都是掉脑袋的事情,死后可能直接下地狱了吧。” “如果能成功的话,我还得着下地狱?”高吉不怕崭染的威胁,他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完成任务,道:“他跑了,怎么办,正好缺这样的实验体。” “着急了?”崭染挑了眉,道:“皇帝不急太监急,所以有什么可急的。” “哼,等你要死的时候就知道急不急了……”高吉派出的魑影回话,他听完就皱眉道:“看来王城那边有不听话的家伙在暗查你的事情,怎么说?” “嘿,用你的魑影搞定他们就是了,问我做什么。”崭染拍拍衣服上的尘土。 “别不在意这些事,往往就是细节能弄死你。”高吉给魑影下了命令。 魑影领命便撤了,但临走之前,将前边爆炸死的同伴所留下的液体悉数吞了,能有助于提升它自身的实力。 第336章 ?魔镜,魔镜(54) 崭染和高吉是一伙的,鹘野倒是没有多大的意外,而是惊讶他们口中的魑影。 魑影,曾是幽冥府的抓捕对象,现在却只能在书中见过了,之所以消失是因为它们的诞生源于人族。 雪封之战前的世界有灵魂转世投胎的自然法则,而不是所有的灵魂都能进行由死而生的程序,总有一些因为某些不可抗拒的变化而消失于天地之间。 魑影便是其中的一种,先前提过抽魂术,也是由此衍生出来的。 据书中所说,魑影的孕育首要对方有极其强大的怨念,便有将活魂封在体内而让其目睹自身走向死亡的痛苦经历,等同于让自己看着身体在疼痛中腐烂而束手无策的无力感、自我蔑视感、怨恨感,从而爆发出怨气。 其次就是喂养阶段了,魑影的力量之源是吞噬活人而产生的,也就是吞得越多就实力越强大,不过很容易虚不受补而爆体而亡,因为它们如饕餮般贪吃而不懂饱腹,却没有饕餮的无底洞胃袋。 最后就是驯养阶段了,其实与喂养阶段是杂糅在一处的,毕竟魑影贪吃成性是必须受到束缚的,而如何驯服便成为了操控它的前提,正如那人性百态,魑影也是如此的,所以稍不注意就容易被反噬。 凡是能创造出魑影的都不是泛泛之辈,他们自然也有独门的驯服之法,不过贪心不足蛇吞象,往往忘记了自己也是对方的美食之一,且有着更能让它实力大盛的血肉之躯。 反正就是说,魑影很危险,它的温驯不过是迷惑旁人的障眼法,只要有机会就一定吞了你当食粮,所以啊,为了生命健康的安全和来世的美好生活,不要随便接触它。 扯远了,鹘野其实没走远,他中途又绕了回来,否则怎么可能听见这样的阴谋,心中便在猜测幻境的存在就是为了告诉他们有魑影在人间作祟? 唔……人间已经不在了,便是神族也一起嗝屁了,幻境晓得不? 谁的心里没有阴暗面,不过是表现得多或少的问题而已,鹘野这样想也是因为幻境好像在玩他们。 纸片人冒出头来,可能是觉得没有危险了就准备招摇过市,不过鹘野的动作比它要快得多,两指间轻轻一掐就夹住它的身躯。 纸片人有手脚能够挣扎,还有可以咬……什么时候生了虎牙的,还挺锋利的。 “你别乱动啊,惹急了,我就烧了你。”鹘野拉高纸片人,紧接着就左右前后地翻看了一遍,道:“没有咒语就能行动自如了……你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有两指夹着也能够双手交叠于胸前,纸片人学着生气的姿态就撇头看向别处,总而言之就是不搭理鹘野,任由他折腾。 “唉,挺无聊的……”鹘野灵机一动就拉扯纸片人,道:“我是先从你哪里开始撕起来比较好……撕腿……就这了……不过是左还是右……苦恼了……” 谁晓得纸片人竟完全不着急,仿佛任由鹘野撕了它的姿态,好不威风呢。 “性子还挺烈……”鹘野见它没有过多的反应便歇了心思,同时让它自在活动了,道:“如果你是来帮忙的,那能不能告诉我,这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终于能离开鹘野的钳制了,纸片人还挺开心的,右脚还在地上连续性踩了两次,而后听见他的话就摇头晃脑的,好像是在思考着。 →↓← 树林?某一处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要听纸片人的话? 深入林中之后就只能看见周边都是树,好多好多的树木耸立于眼前,树冠间层层叠叠地遮天蔽日,能见度也随着雾起而变得模糊不清,鹘野需要紧随着纸片人才能行走……猛然就豁然开朗!!! 这里是? 用青石板建造的殿堂有着淳朴气息,目测这里有一百多平方米,好在有周边摆设的桌椅板凳和装饰物品点缀,能够间接改变空旷的气息和清冷的既视感。 与青石板的不同,装潢风格偏向于鲜活色彩,反正能有的颜色都添在这里了,而就是颜色繁多也没有觉得视觉疲劳,更不会产生任何的厌恶感,也算是设计巧妙了。 不过这里究竟是哪里? “阁下何不坐下来休息会儿?” 殿堂中,忽而闪出一人来,瞬间现身在鹘野眼前,同时手中的弯月镰刀先行一步,却仅觉得寒光熠熠,但他也不是那吃素的。 多年的实操训练和身经百战的临场发挥经验,鹘野便在弯月镰刀落下之前先闪人,不过他没有被动挨打,而是幻化初拥来反击。 手执弯月镰刀的纤纤玉手源自年轻貌美的女子,她见状,唇微勾,直接缩短了手中武器的大小,并且一分为二了,而一动作就有挂铃响动。 弯月镰刀的柄尾各自悬着一对银制铃铛,在女子打斗中清脆着声响,仿佛是在告诉敌手自己的位置,因为她身形非常快。 不过鹘野与她对打了几次就发现那铃声具有迷惑性,干脆就封了耳力,好几次,初拥都划了对方,可能是手臂,又或是腿脚,不过女子滑如泥鳅,很难抓住的。 “哟,小哥哥,怎么没力气了呢?”女子依着墙,弯月镰刀便互相交叠,如明月皎皎,那张脸笑靥如花,道:“小哥哥,看你长得还不错,不如留在我这里当压寨夫婿吧!” 女子不知道他已经封了耳力,所以嘴巴轻启着就是对牛弹琴,但鹘野确实没有办法再接着与她对打了,原本灵力就没有恢复完全,再加之幻境压制让他运功艰难,能撑住而不被斩杀,实属不易了。 “小哥哥,是不是觉得我唐突了?不要含羞嘛,人家不过是独处久了就想找人来谈谈恋爱……哦,竟忘了自我介绍,小哥哥,人家名汝汝,汝安知鱼之乐的汝汝哦……小哥哥?” 自我介绍了好久都不见鹘野有反应,怎么说自己也是倾世美颜,不可能没有吸引力的,不过瞬间就眼波流转,女子而后领悟了,哈哈笑之后,道: “小哥哥,果然聪明啊,不过跟我过招了几回合,便晓得我这对魂铃有迷幻的作用,这可是我的独门杀器……刚刚还奇怪你怎么就能伤到我,原来是这样,小哥哥……我可是好喜欢你了现在。” 就看汝汝嘴巴动啊动,再看她脸上笑得放肆,鹘野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开启耳力了,反正话肯定不是什么好话的,便错过了对方的霸道宣言。 “小哥哥,既然你这么讨我欢心,便留下来陪我得了,这件事,不可以拒绝的哦!!!” 第337章 ?魔镜,魔镜(55) 又不是菜市场里买菜,看准了,付钱就能带走的。 鹘野自然也不知道汝汝的霸道宣言,只是看她攻击过来就还手,但力有不逮,很快就被对方锁住了,那两柄弯月镰刀就卡在脖颈处,寒光闪烁得不可一世。 “小哥哥,以后可就是我的人了,不要……嘭!!!” 咚!!! “我不是故意……”橙橙弄碎了花瓶,花容失色的,她还是第一次砸人脑袋呢,不晓得汝汝死了没有。 “你放心,还有气。”鹘野毫不留情的,没有丝毫地怜香惜玉之情,直接扯下悬挂在殿堂中当作是装饰的垂帷,将汝汝绑成了粽子。 看弯月镰刀,主要是魂铃,鹘野比较好奇它,不过没有用手碰,毕竟武器可能有防御装置,除了主人就不让旁人碰了。 “君上……怎么了?”橙橙看他猛然瞧着自己,心里一咯噔。 “你……你是谁?”鹘野硬生生换了问语。 “啊?我……我我是橙橙,是旅馆员工。” “翠雪渊谷的……” 鹘野这句话像是在喃喃自语,但又觉得是怀疑她的来历,橙橙一咬牙,鼓足勇气道:“我晓得君上是因为您是幽冥府的君上,但我没想要伤害您的意思,我不过是为了自保。” “哦?”鹘野一挑眉,饶有兴趣地听橙橙的解释。 “我被关在这里很久了,要不是她喜欢我的厨艺,我肯定就死掉了。”橙橙说。 “那你都被关了这么久,谷姜尊者他们怎么没有过来救你?” “不要试图挑拨离间我们的关系!!!” 鹘野都惊了,又听橙橙说: “他们没过来救我是因为被事情绊住了,而不是放弃救我了,君上,我后悔刚刚救你了。” 橙橙说话就是赌了气的,真的很幼稚,但又很直接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对于鹘野来说是不多见的,他身边有太多那种见人下菜碟的势利眼了,忽而便信了她。 “他们确实被事情绊住了手脚……你……靠得太近了。” “对不起。”橙橙与他拉开了距离,双眼透着不容忽视的紧张,手指扯着腰间的围裙,道:“君君上,大家都没事的吧?” “不清楚。”鹘野没有说假话,但也没有觉得不能道真话,因为他现在确实无法确定旅馆成员的生死。 “那……”橙橙咬着唇,欲言又止的。 “她是给你下毒了?” 橙橙点点头,但有鹘野戳破的窘迫感,脸色微微跎红道:“每隔七天就得吃一次解药,要不然就会肠穿肚烂而死的。” “哦,好,我知道。”鹘野沉着脸。 怎么觉得好危险……橙橙慢慢后退了一步。 但这样不是很奇怪……橙橙又站回原位。 便见鹘野一巴掌,呼在汝汝的脸上,特别的响亮……橙橙便摇摆自己该不该远离现场。 汝汝没有醒,鹘野又是一巴掌,力道比先前的重了两分,所以能够看到左边脸比右边脸要肿得快……橙橙坚定了,不走了。 这样的男人才算是真性情,那些说什么不打女人的,不过是为了面子问题,但也得分情况的,现在的,特别适合抽她两巴掌。 →↓← “怎么连女人都打,你算什么男人啊!!!” 汝汝不用看,都知道自己脸肿了,可能比猪头那种还要难看,所以很生气鹘野的做法,结果又被扇了一巴掌,脑门的。 “你……” 汝汝骂了很难听的话语,都没有让鹘野退缩一步……橙橙觉得他霸气侧漏。 “解药呢?”鹘野不想再听汝汝的泼妇骂街式用语了,因为很吵的。 “什么解药啊?”汝汝现在刚刚苏醒就比较懵圈,不是因为她装傻。 “你给橙橙喂的毒药。”鹘野不介意提醒她。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啪!!!” 汝汝又挨了鹘野的一巴掌,顿时就泣涕涟涟,试图用眼泪攻击让他心软,不过似乎高估了自己的魅力值,以及低估了对方的铁石心肠的硬度。 “解药呢?”鹘野就是没看见汝汝的柔情似水,情商简直是比直男的还要笔直,完全掰不成曲别针的。 “没有!!!” 汝汝是尖着嗓子喊出声来,破罐破摔的姿态给鹘野看,反正脸肿了,什么面子都没了,还要什么狗屁的里子,能当饭吃么。 “没有啊……”鹘野用初拥,冰冷的刀尖触在她的脸上,说:“如果没解药,那我留着你也就没有什么用了,不过我习惯杀人之前先毁了对方的模样,你说我先往哪边下手好呢……嗯?” “我有解药的,我有的,有解药!!!” 不是汝汝爱惜自己的脸蛋,而是人人皆有爱美之心的。 橙橙得了解药就服用,之所以没有怕汝汝报复,是因为鹘野先给对方用了蛊,她要是敢说假话,又或是讲话留了一半,那蛊毒就能让她体验何为除了肠穿肚烂之外的不可言说的痛苦。 “这种毒的解药要连续三天服用,每天一粒红色的药丸,而那颗绿色的,是第七天的时候用的,它是清理残余毒素的,若是没有吃就可能毒素复发,我没有骗你……咳咳咳……你又给我吃了什么东西啊?” “解药。” “……” “但你要是敢骗我,这解药就能变成毒药。” 果然……好可怕!!! “你们怎么还不走?”汝汝现在急需地方来静静。 “我们为什么要走?”鹘野反问她。 “……” 我的天,这是准备霸占地盘的节奏。 初拥划过汝汝身上的垂帷,鹘野说:“既然解药要过了七天才有效,那我们又何必着急走呢,不是吗?” 我的天,果然是要霸占地盘的……呜呜呜,能不能时光倒流,她后悔了啦。 “橙橙,你住哪?”鹘野问。 “我……她……走吧。”橙橙想自己是帮不上汝汝忙的,便领着鹘野往住所去了。 汝汝的性格霸道,但没有苛待橙橙,住所中应有尽有,不能说是最好的,但也不是次品的,不过一路上都没有看见其他人,好奇怪。 “小姐……汝汝在外边就喜欢簇拥的感觉,但平时就不让旁人靠近了,所以不用担心被发现……君上?” “别出声……”鹘野让橙橙关门,同时抹去嘴角的血痕,现在绝对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体状况。 “君上,我……过去坐?”橙橙不能扶他走,但能给鹘野掀开被子,让对方能有好地方调养气息。 “不妨事。”鹘野直接坐在了床前的椅子上,靠着墙说话,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旅馆……你来到这里多久了,还有怎么来的你?慢慢说,不着急。” 第338章 ?魔镜,魔镜(56) 橙橙也是很奇怪,明明是进库房里搬食材出来,不成想就到了这里,也不确定自己是如何过来的,而她是没有办法联系上熊霸天,后来又遇见汝汝,结果被她下了药就再也不离开了。 橙橙什么都不知道,他这是又撞上了死胡同。 “啊,我想起来了。”橙橙努力回忆有关的线索,猛然抬起头,道:“我见到刀先生了!!!” 刀无泪……不是死了啊……呵…… 鹘野没有掩盖情绪的变化,橙橙可以一览无余的,心好累,默默缩鼻子,说:“也不能算是见到吧,更多像是做梦那样的……最好是梦了,否则刀先生要是没了眼睛得有多可怜……” “他没了眼睛?”鹘野一时间联想到谷姜与自己说过的那件事,就是他遇上那双墨绿眼眸而后就离开幻境的事情,或许真是刀无泪在帮他们,可又是因为什么。 “嗯,不过可能就是一场梦,我醒来的时候就当作是梦来着。”橙橙才不要刀无泪双目失明好了之后又丢了眼珠子,道:“刀先生特别友好,而且从不摆架子,和和气气的,我怎么就梦见这样的事情呢?” 恐怕不是做梦吧……等等啊!!! 他友好?还不摆架子?他和和气气? 这夫人究竟是戴了多厚的滤镜才能将恶魔视作眼中的好人,单凭他喜爱自作主张的臭毛病就足以被吐槽无数遍……鹘野对橙橙的评价嗤之以鼻。 “君上,你又是如何进来的呢?”橙橙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不过停顿一秒之后说:“是我唐突了,对不起。” 好端端,怎么道歉了? “君上若是有办法离开这里也不用久留于此了,是我思虑不周了。”橙橙说话特真诚,两眼泛着粼粼波光看鹘野。 橙橙特别可爱的动作却让鹘野闷了一口气在心间。 不愧是跟着刀无泪混的,拆台的本事学得……好!!! “君上,我还可以再向你提一个问题吗?”橙橙竖起一食指,又是一脸真诚相待的表情,谁看了都很难说拒绝的。 “问。”鹘野觉得自己的耐力值在暴涨,尤其是与刀无泪有关联的方面,蹭蹭的。 怎么觉得屋里好冷了……橙橙边想着给自己添衣物,边询问旅馆的事情。 得知现在的翠雪渊谷被拍了下来,顿时松了一口气,这举动让鹘野觉得他像是无意间成了对方感激的对象,似乎也是这样的。 “君上,谢谢你。”橙橙说。 “谢……谢什么?”鹘野把话给换了词语,但语调透着坚决的冰冷,他已经气不起来了。 “多谢你保住了我们的家,让我们不用再一次经历流离失所,所以我这里先要替大家感谢你。” 橙橙总是能够语出惊人得可怕,偏偏就是让鹘野讨厌不起她来,可傲娇性格就是这样的偏见,硬着头皮说:“这只能是你自己的想法,不能说代表其他人的吧。” “不会的,大家如果得知了这件事,也会像我这样替其他人感谢君上的。” “怎么会?”鹘野才不信服橙橙给出的理由,他就没有见过这样的友谊深厚到代表其意志和想法,便是直系亲属也分你我的,毕竟是亲兄弟明算账。 “君上,大家其实不是世人眼中的样子,以后就能知道了,这不是我强行替他们洗白什么的,而是大家都是受过伤的人,所以才懂得把握现在拥有的东西。” 是啊,于此幻想不切实际的感觉,还不如看看现实存在的东西,不过他也能遇见吗? →↓← “君上,我们现在怎么办?”橙橙说明自己的情况,她本身就不擅长战斗,在旅馆成员中属于后勤,恐怕会给鹘野拖后腿。 “你只需保护好自己就可以了……”鹘野觉得橙橙可能要哭了,因为弱者也有自己的尊严,他们或许不能如强者那样战力无敌,但也想着能够帮助到对方,只得说:“以及在战斗中不畏惧敌人和背后捅刀子。” “噗——” 哪里好笑了,橙橙就这样一笑解千愁,鹘野表示自己很茫然无措啊!!! “不是笑话君上了,就是……哈哈……君上,你说话的意思和刀先生一样,不过他天生面瘫,说这样的话就很威严……我不是说你不够威严,我的意思是君上你与刀先生不是同种类型的男人,所以同样的话语就显得不一样了……” 怎么感觉越描越黑了……橙橙果断闭嘴了!!! “他就那么好?”鹘野气得牙根痒痒的,不过好像橙橙说他是面瘫,还是天生的,嗯,果然是这样的没有错。 鹘野情绪外放得厉害,橙橙也就能够寻得一些苗头,道:“君上,我可能无法与你并肩作战,但我也能是你坚强的后盾。” 宣言得倒是霸气侧漏,可鹘野不能指望橙橙的厨艺,总不能上了战场之后不打架,改为比厨艺的吧。 鹘野不多话,又问了橙橙别的方面,比如这里是什么地方。 橙橙努力回忆中,最后道:“不知道,因为我没有离开这里,但汝汝喜欢称呼这里为古墓,可我瞧着这里也不像是什么墓室,不是吗?” “是不是王室古墓?”鹘野也觉得这里不像是墓室,反而更多是类似私宅的地方。 “王室古墓……不,没有,汝汝平时都说是古墓,哦,她有一次喝多了,好像说这里是……是……镇……镇什么来着……啊,镇墓。” “真墓?” “不是,是镇住的镇,镇墓。” “镇墓?”鹘野就没听说过有这样的古墓。 橙橙抓抓脸,两颊因憋气而鼓起来,而后抿了唇,不是很确定的说:“好像后边还有什么话来着,可她当时喝得晕晕乎乎的,嘟嘟囔囔了那些话都听得不是很清楚,哦,她有提到什么镜子,可镜子,有什么可稀奇古怪的?” “圆的吗?”鹘野脱口而出道,便直接都愣住了,他竟说了这样的话,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镜子……圆?”橙橙摇摇头,说她不知道,因为没有再听见汝汝提起这件事,也可能是喝醉之后的瞎扯。 但如果不是酒话,那么假设汝汝所说的镜子与谷姜手中的那面是同件东西……不好!!! “君上……”橙橙赶紧过去扶他,猛然站起来可不得天旋地转的,鹘野真的是太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了,她表示抗议。 腿一软,纸片人便掉了出来,鹘野见它不动了,心下竟着急,要去捡起它。 “哎哎哎,我来我来就好了。”橙橙帮着他捡起那纸片人,也不知道鹘野为什么着急,不就是一张纸片而已啦。 第339章 ?魔镜,魔镜(57) 可鹘野就是珍惜那纸片人,拿在手心就抹去上边的灰尘,可橙橙表示她每天都有打扫卫生,而且这里平时也没有什么人经过,所以屋内压根没有多少的灰尘。 但鹘野的动作像极了那纸片人是自己的心上人,因为眼中的柔情是做不了假的,好歹她也是结婚人士,怎么可能认错这样的感觉。 那纸片人不动归不动,鹘野也是将它藏好了,还拍实了胸口,确保那纸片人不会再次掉出,可见橙橙正打量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就是老脸也该红一把了。 不过脸皮厚,也是多年来都被家里训出来的结果,鹘野道:“现在也不用过分着急,你先到旁边把风,待我调养片刻之后再做打算了。” “好,我等你。” 橙橙跑到门口去,可又溜回来,这次迅速将椅子搬走了一张,而后坐在门口那里去,其实屋里也就它能出入,手里还有花瓶呢。 “君上,我没有武器。”橙橙尴尬了,因为她的武器是锅铲,好像打不死人来着的吧。 “你随意。”鹘野便在原处调养了,即便那张床更适合他运功,但也没有想要坐上去的念头。 鹘野闭了眼,可橙橙努力把风也不能解决无聊的问题。 半小时左右,橙橙已经受不住了……因为这里真的很无聊!!! 怎么办? 汝汝有消遣方式,身边有那么多的仆人,随便一摆手,各种玩意儿就摆到眼前,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但她没有的,所以啊,平时只能研究菜谱了,要不然怎么打发时间。 “我看看那菜谱什么的,应该不妨事的吧?” 橙橙边抱着花瓶,边翻看自己弄的纸质版菜谱,时而抬头看一眼鹘野,发现他没有反应,周边也没有什么动静,便沉迷了啊!!! 便在这样的互不干扰当中,谁都没有发现那纸片人爬出鹘野的领口。 位于领口的时候,那纸片人有拍脑门的懊恼举动,但它怎么有这样的情绪呢? 成精了……戏精吧? 懊恼不过三秒钟,那纸片人果断远离了鹘野,直接借着房内的通风管道溜了出去,也不晓得干嘛去了,反正回来的时候灰头土脸的,身上也撕破了一角。 鹘野已调养好了,所以纸片人扒拉他领口的时候,便有了感觉,但也算是养熟了一丢丢,晓得出门之后还回来。 没有揭穿纸片人的隐瞒,鹘野是等它不再乱动弹的两分钟之后才睁开眼睛的,便见橙橙抱着花瓶,可睡得香甜。 不时吧嗒吧嗒嘴,看情况,累了吧。 “谁……君上?”橙橙睡眼惺忪的,可抡花瓶砸脑袋的动作行云流水。 鹘野躲得快,也就幸亏他躲了,要是花瓶照直脑袋砸下来……呵呵哒!!! “你你你……没事吧?”橙橙蛮心虚的,但她必须声明自己不是故意的,条件反射嘛。 “我没事。”鹘野看到地上有本书,上边有图画和文字,可见橙橙的精神生活还不错,道:“若是累了就好好睡一觉。” “不……不用了……” 橙橙都已经睡饱了,而且哪里好意思说什么睡觉,明明应该是帮忙把风的,自己倒是睡得香甜了,好丢脸。 “其实你……反应力不错。” “……” “我是说真的。” 鹘野记得自己离她有三步远,可橙橙能抡起花瓶的同时猛然冲过来砸自己,说明本质上也不是一无是处的弱柳扶风。 “……呵呵……”橙橙只能干笑了。 还能因为什么啊……汗颜呗!!! →↓← 呼……萧瑟啊!!! “君君上?” “嗯?” “我是不是眼睛有毛病了呢?” 橙橙觉得自己没有看错的,但为什么呢? 眼前是花圃,百花齐放地摇曳生姿,与之前一开门就是一堵墙要好看多了,但情景转变得不对劲啊!!! “嗯,我都看到了,所以说,你眼睛很好。”鹘野直接迈步进入花圃中。 “君上,我们就这么走了?”橙橙抱着花瓶就跟着。 鹘野回了头,眼神晦暗不明的,道:“反正也不可能回去了。” 完蛋了!!! 他们背后的房门已经变为了花圃中的一部分,难怪说是回不去了都。 “可是君上啊,这里看着很假的。”橙橙刚刚发现花圃里的植物全是塑料制品,即便工艺造诣非常高,但也是难以掩盖它们的性质。 鹘野看橙橙在手抖,那花瓶随之变化,不过也很正常的,安慰道:“如果你将这里当成艺术花田园,可能感觉会好些。” 你家艺术花田园用尸体当肥料的? 还是说,用尸体能给假花施肥? “……艺术家的世界比较抽象。” 好吧,你赢了。 瞎扯淡……橙橙握紧了花瓶。 除了眼前的道路,是用石子铺就的路线,两边就是塑料花和尸体的集合体,偏偏它们栩栩如生的,连死不瞑目的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君君上,我觉得……他们是不是在看我们呢?”橙橙努力让自己表现得正常,但是花圃不正常的说。 确实有无数眼珠子转动过来并盯着他们的事实,可鹘野不能动摇军心,道:“都成了塑料花的肥料,说明他们是有主的,估计一时半会儿动不了。” 鹘野说这样的话之时也是心中打鼓得很,因为他可能猜到魑影的孕育皿是什么了。 但是,如果这里就是魑影的诞生地,那么自己又能有多大的胜算,估计是连百分之一都没有吧。 “君上,前边好像有人哦。”橙橙指了指前边。 雾蒙蒙,随着他们行走才能看清前方,但现在那里确实有人在,而且很眼熟……幻茵公主? “她好漂亮啊……” 橙橙以为林夕便已经倾国倾城了,但见过茉莉才懂得气质可以弥补先天不足,当然啦,茉莉姐也很漂亮,但相比起阿夕来说就差了一点。 现在看见幻茵公主的容貌,光靠着美目盼兮就能不用略施粉黛也依旧惊艳全场,一身翠绿衣裙于花圃中就令周边更加生机盎然,橙橙都险些忘了它们是假花,瞬间心生羡慕得很了。 鹘野就看不到这些了,他在意不过是幻茵公主的出现,道:“阁下,既然都到了,那也就没必要躲躲藏藏了,出来一见吧。” “公子。”幻茵公主一开口,沙哑的声音与年轻外貌不符合,但不妨碍咬字清晰得他们都听见,道:“这里只有我一人,请不用担忧谁偷听了去,它们不敢的。” 它们? 尸尸体……眼珠子都移开了,还改为后脑勺面对着他们,仿佛就是为了验证幻茵公主话语的真实度,不过这样才更加恐怖的说……好吓人!!! 第340章 ?魔镜,魔镜(58) 对方都不怕自己,那他也不能认怂,鹘野道:“幻茵公主亲自邀请我等过来,应该不是纯粹为了让我们欣赏这里的景色吧。” “公子,我自然不是这样的想法。”幻茵公主悬浮于花圃上方,闻言便旋了身体往前方飘去,衣袂飘飘的,道:“若是公子愿意听我一言便随着我来吧。” “走……走走吗?”橙橙挺想跟着去的,就是一种内心的渴望在叫嚣,让她无法忽视幻茵公主的存在。 鹘野也有这样的感觉,正如行走于沙漠中的旅人,很渴望走到终点的冲动,不过他压住了,现在的情况不适合他们放手一搏,提前了就可惜了,道:“瞧瞧吧。” 幻茵公主飘得慢,是为了照顾他们的行走,但每条路程都有终点,正如有开始,中间是直是弯是岔道并不能完美计算出来,而路的尽头,他们又将看到什么呢? “是不是非常可怕?”幻茵公主停在了悬崖边上,用冷嘲热讽自我式的语调,说:“是不是像极了那无间地狱,偏偏是我们先自作孽的,所以老天爷才让我们不可活的,可我还是想寻到一线生机来改变这局面,可以吗?” 盆地似的山谷中血海尸山,不止是饿殍遍野,处处又哀嚎不断,尸骨不全的他们仰天长啸,试图攀爬出悬崖,可有无形的屏障和有形的雷电阻挡了他们的步伐,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尝试,希冀能够再一次重见天日,不过好像是奢望。 “他们全是樾徕古国的国民?”鹘野问。 “是的,也不是,因为他们其中有一部分是途径此地的旅人,不过是倒霉卷入了这场无妄之灾里,如果我能提早发现问题所在,或许就不是现在的模样,可我还是因高傲而失去了拯救国家的机会,所以才让他们承受这样的痛苦。” 听着幻茵公主话语中透露出的浓浓忧伤,鹘野道:“你带我们来这里,就是想让我们帮忙救你们出来?” “不,我只希望能解脱。”幻茵公主于空中跪下,头微低,垂眼帘,睫毛忽闪忽闪的,后悔道:“我本该是樾徕古国的荣耀,可我最终带领他们走向了灭亡,无关乎旁人,这只是我的耻辱,所以我恳求你们,送他们最后一程。” 解脱吗? “那你呢,不想要解脱?”橙橙还是挺在意她的,因为只有受过同样的伤痛,彼此才懂得舔伤有多难。 “呵,我哪有这样的资格啊……” 幻茵公主回首看山谷的惨象,阵阵的心哀,道: “在我不顾及大局的那一刻开始,我便注定是深陷无间地狱中不能自拔的,所以啊,我不能奢求,只能是恳求。” “可我们也不了解你们为何受到这样的罪罚……橙橙,不要拦着我说话,因为我们确实不知道他们异变之故,可能你们现在失散而无法聚首也是因为他们呢?” 鹘野分析得很有道理,但也不能成为他说话刺人的依据,橙橙道:“幻茵公主,可否先起来,你这样说话,倒像我们是坏人似的。” “……好……” 幻茵公主浅浅笑,随即起身了,这样才正确,也将局势扳回了正途,不再有谁居于弱势或强势了……鹘野悄悄打量了橙橙,觉得她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不谙世事。 “幻茵公主,君上刚刚说了那些话是难听,但正因为事关重大就得严肃对待,不妨与我们讲讲事情经过,若是能帮的,我们便帮上一把。”橙橙以退为进道。 “也好。” →↓← 曾经的樾徕古国在历史上有过辉煌岁月,但随着王室贪图安逸,政群便渐渐腐败,连军部也逃不过散养兵马的日子。 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王城自然兴起了奢侈之风,家家户户的攀比心理急剧增加,各种奢侈品大量售卖而轻视国之根本,故少有人种植而土地荒芜,工业发展也停滞不前,很快就国库空虚,短短二十多年就入不敷出了。 幻茵公主作为简明国主唯一子嗣,因为樾徕古国不看重男女之分,只要有贤能、得民心便可有机会继位,故而她自幼被当成继承人来培训。 看到樾徕古国越发得衰败,幻茵公主很着急,但那些贵族树大根深,压根就不是自己能撼动的,且他们为了自身利益之争而放弃推行一些利民利国的政策,时常互相扯皮来推卸责任,最重要的是父王他……唉。 都是一些不堪回首的事情,总而言之就是简明国主没有履行职责,但不能否认他是位好父亲,为了幻茵公主的未来打算,但父难知女心。 简明国主在幻茵公主成年礼上公布为她寻觅佳婿的消息,这件事没有与她提前商量,而是直接公之于众了,这样的方式让她觉得难堪。 幻茵公主是有自我设想的未来,可以说是远大抱负没有实现,怎么可以现在就陷入儿女情长的琐碎婚姻里,而且她也不愿意迎娶自己不爱的男人为王君。 “父王,儿臣现在还不到结婚的时候。”幻茵公主打算含蓄一点,不让简明国主感到自己的权力被质疑了,这就是身处于王室的悲哀,怎么说话都要提前思考清楚,免得落人口实了。 “幻茵,父王也是为你好。” 简明国主身处于王室,自然最懂得高处不胜寒的艰难险阻,因为成为女王就得依靠政治联姻,所以幻茵公主必须获得贵族们的支持。 “父王,儿臣都懂的,可……” 简明国主便固执己见,非要她在丞相和太傅的后代之间选出一位正君,当然啦,能够二者并收入囊中,那就是最好不过了,偏偏与幻茵公主的一夫一妻制相冲突。 “幻茵,这把王座是需要基石来稳固的,不是你说放弃就能放弃的,要明白想成为万人之上就得先学着屈服一物之下的道理,而权力就是你必须事先服从才能运用的东西。” 简明国主在劝她,幻茵公主不是不懂得,可问题是身为公主的高傲却让她无法低下头来接受这样的安排,所以说,父女之间的偏见激发了多年积攒下来的隐患。 而此时,崭染便闯入幻茵公主的世界。 他幽默风趣,又英勇善战,更有智慧和思考,不是一般男子可以比较的,只因为不是出身贵族就止步于在王城中巡逻的卫兵。 且评价都说他重情重义,时常照顾那亡故未婚妻的父母,就是有那恶毒的继母继妹都没有放弃积极向上,有空就多读书和思考生活,这样的男人怎么就不能成为自己的王君? 第341章 ?魔镜,魔镜(59) “幻茵,你竟敢……” 简明国主暴跳如雷的,因为没想到幻茵公主胆大包天,在不经他同意的情况下就与崭染成婚了,简直是丢光了王室颜面。 “父王,儿臣不后悔,所以儿臣和崭染愿意承担任何的惩罚。”幻茵公主跪在朝堂上,众目睽睽之下与新婚夫婿十指交叠,脸上充满了幸福。 今日不是被揭发才过来认罪的,而是他们共同商量过后的结果,与其遮遮掩掩地提心吊胆,倒不如直接公之于众,这样自白起来也是更加有底气了。 简明国主砸了自己的最爱的瓷杯,在群臣开口之前,暴怒道:“来人啊,将他们关入天牢,听候发落。” “怕不怕?”幻茵公主看向崭染。 她今日盘发,妆容也是妇人式的模样,又是一身红,瞧崭染之时眼含秋水的,这样的美艳动人,比平时更加漂亮。 “不要怕,有我在。”崭染环住她,轻声细语地扶起幻茵公主,随着那殿前军官走了。 他们这样相濡以沫的模样羡煞旁人,可能是因为爱情如泡沫幻影般虚无飘渺,可一旦真挚起来就天下无敌,比蜜还要甜。 但他们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因为没有谁能轻易承担一个国家的怒火,就是爱情也很难,更何况,爱情多数都是不得善果的结局。 “幻茵,你若是愿意声明自己被那刁民所骗,父王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怎么样?”简明国主屈尊降贵来到天牢,就是为了劝说她。 牢中阴冷潮湿的,幻茵公主身为自己的掌上明珠,其亲生母亲,枫悦国后又是因为救他而惨遭毒手,简明国主心中愧疚之下更加疼惜她,现在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他心痛。 之前发脾气说暂时关押来听候发落,其实是为了堵住群臣的嘴,现在有机会就得想办法让爱女改口,这样才能解决这件事,之后待风波平息,他再亲自挑选驸马冲冲喜,那她还是樾徕古国的未来女王。 华服与配饰已然褪去,现在的幻茵公主素面朝天,可天姿国色是其本质,怎么可能因为身在何处就落了下风。 扑通的!!! “父王,恕儿臣不孝,可能以后没办法侍奉您终老。”幻茵公主给简明国主行了跪拜礼。 只有逢年过节才行的重礼竟在这里看见了,要不是有牢门阻挡和身为上位者的心理压制,简明国主很想冲进去,扇出一巴掌,再问幻茵公主一句话: 她怎么舍得让自己白发人送黑发人。 “父王,儿臣心意已决,不用多言了。”幻茵公主死死掐住自己的拳头,就是为了努力憋住热泪盈眶到要喷涌而出的激动情绪,道:“天牢这里不适合您多待,日后没有儿臣在身边照顾,还请父王能保重身体。” “好,好,好。”简明国主连连称道,说:“幻茵,你有本事了,翅膀也硬了,父王再也说不动你是不是?” “父王……”幻茵公主不敢抬头看他,因为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而喷涌爆发,但既然做出这样的事情就必须勇敢担责,否则简明国主没办法交代。 “幻茵,你有主见了,父王管不着你了,管不了……管不了……” 简明国主渐行渐远,便听不见也看不到幻茵公主的哭泣……自己怎么可能舍得父王您白发人送黑发人呢!!! →↓← 简明国主必须为了国家稳定而选择判处二人死刑来平息众怒,这时候,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铁律就很有用处了,即便是心痛。 “父王最终还是不忍心我死去,便偷偷用死囚换了我们的性命……” 幻茵公主说到这里就笑得那么开心,也是的,虎毒不食子,简明国主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的。 “快走吧,不要留在这里了。” 简明国主趁着夜色正浓送他们离开王城,也是他最后能为幻茵公主办到的事情。 “父王……” 幻茵公主抱住他,之前有再多的岁月情感都不如现在的真情实意来得波涛汹涌,她非常伤心,因为没有办法再照顾简明国主,道: “父王,夜里冷,不要坐在窗台下读书,也不要喝那么浓的茶水,最好少吃点甜食,儿臣晓得您喜欢甜,但身体要紧,还有啊,以后可要多听御医的建议,不要总是讳疾避医的……父王……” “好了啦,磨磨蹭蹭的,你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呢?” 简明国主有多不舍得幻茵公主远走他乡,就有多不乐意搭理崭染,但以后没有自己在她身边撑腰,也没有王宫的舒适生活,有的只是他。 所以说,男人之间的对话往往喜欢通过握手来表达,简明国主道:“你若是胆敢伤害我的女儿,虽远必诛。” “请国主放心,崭染决不辜负公主的喜爱。” 崭染退让有度,因为握手这种事情吧,力气小的那方就很尴尬了,而简明国主正好属于这一方,但他闭口不谈这件事。 “算你还识相,哼。” 简明国主将手背在后边,不动声色的,可手掌红了又白了,很难受,所以他才不要与抢了他女儿的臭男人说话。 “父王……我们走了啊。” “走走走,赶紧走,留在这里干嘛啊。”简明国主为了缓和气氛就摆手,仿佛幻茵公主是苍蝇。 “父王,谢谢您。”幻茵公主最后再抱住简明国主,因为他们只要离开这里就可能再也见不到面了,所以格外珍惜最后的相伴。 送君千里终离别,幻茵公主在夜色掩盖下离开多年生活的家乡,与崭染来到偏僻的乡下,在袅袅炊烟中同心协力开启新生活。 可好景不长,幻茵公主偶然听闻王城传言,说是简明国主因痛失爱女而沉迷炼丹、寻长生而不理政事,心中便着急。 幻茵公主当时有了两个月身孕,崭染得知她焦虑,便提议自己潜进王城里探个究竟。 “这……不好吧?” “你我又何必这么见外……”崭染握紧幻茵公主的右手,正如当年面对群臣的勇敢,道:“就是我不在的日子里,你要好好的,不能因为忧心忡忡就不顾孩子,成不成?” “孩……孩子……孩子还小呢……”幻茵柔情蜜意道,但娇羞得很,因为崭染的眼睛有魔力,一瞧就容易让她心猿意马的。 啵!!! 不管这些了,崭染吻了她眉心,在幻茵公主呆愣之时,强调道:“我希望自己回来之后能看见健康的你,不要让我失望啊。” “知知道……知道了啦……哎呀……”幻茵公主羞涩地笑着。 这是新婚夫妻的美好日常,以及依依不舍的感情羁绊,但美梦易碎…… 第342章 ?魔镜,魔镜(60) “依你之言,崭染,你的夫君才是一切事件的罪魁祸首?” 橙橙长大了双眼,怎么都不相信这件事的幕后黑手会是这样的结果,可能是因为她和熊霸天甜甜蜜蜜,所以才觉得世间的夫妻都是恩爱有加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幻茵公主仰天大笑,不知道是喜是悲,道: “所以才说无情不分男女嘛,可我不恨他。” 不恨吗? 面对鹘野的探问,幻茵公主义正言辞道:“因为爱才会有恨到骨子里的痛苦,而我在这里很多年了,也算是尝遍世间百味,所以学会了放下,也是唯一领悟的道理……” 幻茵公主顿了顿,又浅浅笑了,紧接着说道:“恨比爱困难多了,所以这世间没有什么比放弃恨他更艰难的事情,但我做到了,因为我要拯救他们。” 指了那崖底,幻茵公主才算是有了真性情,继续说:“你们听,他们的哀鸣是世间最真挚的悲歌,比我听过的名曲还要表达生活,不过正因为他们是无辜受牵连的,所以不能因为政权更迭而深陷这里,求求你们了,救救他们吧!!!” 谁能不心软,听过幻茵公主的真情剖白,又看到崖底的无间地狱,橙橙都要脱口而出“同意”二字了,可她看向了鹘野,将决定权交给了对方。 鹘野咽了咽口水,他觉得喉咙干涩得厉害,待润了一些,舒服了,道:“可我们也是有心无力,可能帮不上你。” “幻茵公主,我们也想帮你的,可确实没有办法。” 秀眉都要搅在了一处,因为幻茵公主的悲伤感染了橙橙,但鹘野也没有说错话,他们现在确实是泥菩萨过河,都要自身难保了,哪里有本事担起这份重责。 “他也这么说……”幻茵公主双眼无神的,侧身望向远方道:“没事的,我已经习惯了被拒绝,不过如果有机会,我还是想要多加尝试,失败不可怕,但绝不能放弃希望嘛。” “这话怎么听着耳熟呢……”橙橙挠挠头,她真心觉得幻茵公主末尾那句话似曾相识,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只能慢慢想。 “幻茵公主,可否允许我向你提一些问题呢?”鹘野道。 “自然可以了。”幻茵公主温温有礼的回答,因为她不是那种他们不答应帮忙就责怪对方的性格,相反的,只要要求合情合理的,她都愿意帮忙的。 鹘野在脑中用排序法来确定自己的提问顺序,因为他有蛮多想要提的问题,但不能急着发问,所以道:“幻茵公主你可曾听说过镇墓?” “镇……墓?”幻茵公主诧异了,道:“你们是如何得知镇墓的?” “幻茵公主,是一名自称汝汝的女子,她无意间醉酒时说的话。”橙橙替鹘野回答,免得她误会他们了。 “别误会,我不过是好久没有听见这个名字了,一时有些晃神了。”幻茵公主拨弄腰间的挂珠,沉默了很久才说:“其实镇墓不止是一个地方,怎么说,它也算是一件物品吧。” 物品……可能真与那圆镜有关系了!!! 只是什么叫做算是呢? →↓← “镇墓乃是我樾徕古国用来安放亡故王室成员遗体的地方,不过更准确的名字应当是不老古墓……” 不老古墓……鹘野不得不多想,但没有打断幻茵公主的说话。 “可能墓室的名称听上去怪怪的,但之所以又有镇墓一词,完全是因为我开国君主偶然得到一件秘宝,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有了现在的樾徕古国,不过我没有见过这东西,因为那是国主才有资格见证的秘宝,但我父王他……怕是帮不上你们的忙了。” “我想知道为何要将王室古墓称为不老古墓呢?”鹘野看幻茵公主面带了难色,便想着不要她说了,可能这件事是王室秘闻。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就是让我想一想……” 幻茵公主很为难,但转念一想,好像也没有什么可以为难的地方,道: “我也是偶然听父王提过一嘴,具体的,可能不清楚,但我可以将自己晓得的事情告诉你们。 那时候,我刚刚开始接触政事,不过是先负责王室礼仪这方面的事情,读书也就比较杂,因为有好多习俗需要学习,所以就偶然间看到书上写着‘凡我族人必火化,违者诛九族’。 我比较好奇,便问了太傅,但他似乎很是忌讳这件事,让我不要过问太多话,只需要照做就是,可我总是疑惑着,某一日就问了父王他。 父王说,这条铁律与不老古墓有关系,但后边的就不再与我多说了,不过怕我会胡思乱想,又改口说等我继承王位之后再与我讲,可你们也知道的,我最终为了爱情而付出了代价,非常沉重的代价。” “那王室古墓又是怎么一回事呢?”鹘野怕幻茵公主搞混了二者之间的关系,便将之前到过的那王室古墓说了一遍,没有提及崭染的存在。 “据你之所言,而我若是没估计错误的话,那王室古墓应当就是不老古墓了,但那也只是一处入口而已,你们说被砸毁了,岂不是另一处入口也要自动关闭了。” “还有入口吗?” “有,在……你们要进去干嘛?” 樾徕古国是灭亡了,但不代表幻茵公主愿意先祖们被打扰,鹘野沉着道:“怕是那墓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依我猜测……里边可能在养尸。” “养……养养尸?”幻茵公主那温柔貌美的脸蛋因为这猜测而裂开了,道:“谁干的?” “别着急,我不过是猜测罢了,没有实证说明的。”鹘野怕她下一秒就要撸起袖子来轰掉那幕后黑手。 “公子,你不懂,那不老古墓……确实曾是养尸之地。” 鸦青眼眸都惊了,怎么樾徕古国愿意将这种不详之地当做王室古墓来……难怪要火化那些王室成员的遗体了!!! “别误会,那养尸之地是另一处入口,我王室成员埋葬之地就是你们口中的那一处,它们之间隔着……隔……隔着樾徕古国的龙脉,不懂为什么要这样布局,但确实保证国家风调雨顺,百姓们安居乐业。” “可也很奇怪,哪有这样供奉祖先遗体的……”橙橙依旧不放松眉宇。 要不是她出声了,鹘野差点就忘了还有这件事,道:“对了,橙橙,你是鬼巫国之人,你可晓得其中的理由?” “唔……据我所知哦,养尸之地很容易聚集怨气,所以用来养尸什么的最好不过了,但……我没有搞懂!!!” 第343章 ?魔镜,魔镜(61) “怎么没搞懂之法?”鹘野想要静静听橙橙说明完了再发表想法。 “这养尸之地属于极阴,而龙脉则是极阳之所,二者在一起已经很是冲突了,现在又有……我不是歧视什么,幻茵公主你可别介意我接下来的言论。” 橙橙突然间这么郑重其事,幻茵公主只当是礼貌,道:“我晓得天底下的民间风俗各有不同,相冲突之处比比皆是,橙橙姑娘不必觉得束缚,只管说,我权当是增加见闻了。” “那也好,我……”橙橙锤了腿,她腿脚原本就不好,因为长期站在厨房里从事高强度的劳动工作,所以很容易疲惫。 “幻茵公主,你这里可有什么休息之地?”鹘野发现了问题所在,便提出请求。 “是我疏忽了。”幻茵公主为了他们带来桌椅,道:“可惜了,没有茶。” “这样就已经很好了。”鹘野说。 橙橙不怎么好意思,但身体要紧,坐下来,继续说:“刚刚……我们说到了哪里?” “橙橙姑娘你说三者在阴阳方面有冲突。”幻茵公主温和提示道。 “哦哦哦,对对对,瞧我这脑子……”橙橙拍拍了脑袋,接着幻茵公主提示的方向说下去,道:“养尸之地与安置骨灰的那出口是两处极阴之地,而龙脉极阳,两阴间一阳,已经不是相克了,而是用来镇压龙脉了。” “镇压……”幻茵公主若有所思的。 “那一般是用来镇压什么方面的东西?”鹘野问,但目光有留意幻茵公主的一举一动。 “那可不晓得具体……不过我倒是听说,龙脉生长之地有龙眼,有了它来吸收日月精华,龙脉之气才能源源不断供养那片土地的生长。 但建国之后的王室选址不是为了庇佑国家长治久安吗,怎么可能选择这样的损己又不利后代的做法,不是自找麻烦了?” “幻茵公主可是有话要说呢?”鹘野将话题转了方向。 橙橙也留意幻茵公主,她也怕自己所言有不小心得罪对方的。 “我……无话可说。”幻茵公主道。 “可我觉得幻茵公主是有话要说的。”鹘野右食指的指腹擦过桌面数次,因为轻轻的,所以没有什么声音响起来。 鹘野倒是有些追问的意思,橙橙也不好说话,只能等着看。 “公子,你又何必咄咄逼人呢?”幻茵公主忽而严肃了。 “现在确实应该有杯茶,因为故事还挺好听的……”没头没脑的话语从鹘野口中说出,而他又接着笑了,道:“那也是因为幻茵公主心有异法,所以才觉得我是在针对你啊!” 幻茵公主目光一寒,道:“公子,我不知道你所言何意。” “你刚刚说过自己不了解王室古墓,但言语之间又透露出很多具体信息,比如说王室古墓有不老古墓和镇墓之说,还说镇墓不止是名称,更是哪种你不知道的王室秘宝。 又比如你说王室古墓的构造是一分为二的,一处是养尸之地,一处是安置族人骨灰之所,而龙脉正好是在其间,不是侧面在告知我们那里有问题吗,而且我想知道你非要将我们引到那边去的理由。” 幻茵公主想施展美人计却发现不成,便来弱化自己的存在,让他们觉得她是受了情伤的苦命人,但又营造努力在自身职责上去解救那些无辜之人的伟大形象,这样的,鹘野见多了。 身为君上,他首先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人艰不拆,而后就是利用它来为自己铺路。 →↓← “公子,好眼力。”幻茵公主敛去自己的柔若无骨,眼神中带着无比的尖锐,道:“公子,你与旁人不一样,若本公主还活着,定当寻你做驸马。” “幻茵公主客气了,我……已经有心上人了。”鹘野说这话就有些虚了,但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尽管是挺奇怪的,不过现在是非重要关注点。 “公子,先不要着急拒绝本公主的提议。”幻茵公主当着橙橙的面凑到鹘野的跟前,直接盘腿而坐到桌面上,伸手要勾住他的下巴,女王范爆棚。 “幻茵公主,请注意分寸。”鹘野倒是没避开。 动作停滞了,不过身体前倾至半弯而僵硬着,幻茵公主觉得辛苦了,便退了回去,道:“公子,动口不动手,怎么轻易就拿出武器来对付本公主呢,不觉得自己这是小人行径?” 初拥的刀尖就在幻茵公主的腹部停留,现在因为她率先退了回去,鹘野也就没有追过去,但他不乐意受这样的污水泼到自己的身上,道: “第一,我这是正当防卫,不是小人行径;第二,我也有提醒过了,所以怎么能算是小人行径;第三,我刚才揍过汝汝,你不是看见了?” “打了本公主的侍女,公子竟还敢提起,是不是觉得本公主很好说话呢?”幻茵公主忽而地侧目而视。 “君君上……”橙橙抱紧了花瓶,目光畏惧着周边的眼珠子的注视,因为它们又扭来了。 “怕什么,幻茵公主可是有事情求着我们的。”鹘野把玩着初拥,仿佛不在意那些眼珠子,还有闲心与幻茵公主讨论,道:“幻茵公主,待客之道可不是这样的。” “呵呵呵,公子好胆量,让本公主越发喜欢你了。”幻茵公主捂嘴笑。 “那就可别了,我不喜欢假言强笑的喜欢不成便用实际的威胁方式来压迫别人低头的方式。” “公子,本公主可不喜欢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幻茵公主冷光直突向鹘野的脸上,道:“若非见你有几分俊气,本公主还能让你活着?” “所以说,幻茵公主,我受不起你这样的喜爱……当……幻茵公主,我也是好面子之人,很是讨厌别人夸我好不好看。” 初拥插进桌面里,可谓是入木三分,且鹘野一动,切它就跟玩似的轻松,好比是切了一块豆腐,不需要用多大的力气,但也得是巧劲才可以。 幻茵公主直接起身了,重新虚浮于空中,还特地与他们拉开了距离,犹抱琵琶半遮面似的用袖子挡住鼻子以下的部分,道:“公子,有话好好说,怎么喜欢这般的动手动脚,吓得奴家很是心惊胆战啊!!!” 哪知道鹘野更是绝了,道:“幻茵公主,我讨厌女人假意娇羞的模样,看着就很想要吐。” “什么破男人,这么难伺候。”幻茵公主也不想装了,道:“有话好好说,不要试图反抗本公主,要不然,我就杀了你,橙橙姑娘哦。” “……”坐着也躺枪的橙橙。 第344章 ?魔镜,魔镜(62) “她不是我的心上人。”鹘野的直男式回应。 “……谁问了。”幻茵公主要醉了。 “不是你用她来威胁我的吗?”鹘野单手撑住脸。 幻茵公主倒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即将喷涌而出的愤怒,她又遇见这样的臭男人,仿佛自己就是路边的杂草,连一朵野花也比不上的那种,好气人。 “嗯,我不是君上的心上人。”橙橙在旁边补刀,但浑然不觉自己的做法是具备攻击性的,道:“幻茵公主,你不用费尽心思来威胁君上,他与我不过是萍水相逢。” “橙橙姑娘,你当真是太……太可爱了啊!!!” 幻茵公主咬牙切齿的,努力深呼吸之后又恢复自己的女王范,道: “两位,本公主不是在与你们商量,而是郑重其事地要求你们,杀了崭染。” “你怎么可以骗人?”橙橙拍案而起,直接与鹘野说不用管她的要求。 “喂,橙橙姑娘,你说话可得注意分寸了,现在的你们处于劣势,要不是没有本公主来帮忙,你们可就活不成了……怎么了,回心转意了?” “不是,我回来就是为了想告诉你……”无惧幻茵公主的女王范,橙橙双手叉腰道:“幻茵公主,这样骗人的你超级丑,哼。” “你……你说什么呢……你有本事就不要来求本公主……你……” 橙橙转身给她竖了一中指,大声道:“骗人的你最不可信了,所以一点诚信都没有的烂人,谁乐意让你帮忙了,呸!!!” “你……” 任由幻茵公主在后边暴跳如雷,橙橙都没有再回首看一眼,直接大步流星地远离对方,而后又与鹘野说对不起。 “因为她?”鹘野问。 “不是啦……”橙橙真挺苦恼的,说:“要不是我刚才意气用事拒绝了幻茵公主,现在的你应当就能够离开这里了,所以真的对不起。” “因为幻茵公主她骗人?”鹘野想着把问题补全了,橙橙应当会明白自己想要问什么了。 橙橙果然领悟到他的问题所在,沉思之后道: “阿天说过我很容易相信别人,所以这样的我受过很多的伤害,但我也是那种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性格,便时常轻易原谅了那些伤害我的人。 我知道,这样的我挺傻的,但我觉得生活已经很辛苦了,我哪里还有力气再去痛恨其他人,所以我不喜欢幻茵公主对待崭染的态度,明明都说放下了……” “呵……”鹘野轻笑了。 “……”橙橙低了头。 “我不是在笑你傻,只是觉得你明知道自己是什么性格的人,怎么还能够相信刀无泪呢?”鹘野忽而就变严肃了。 “刀先生和幻茵公主才没有可比性呢……”橙橙辩解道,如果她声音不是细如微风,也没有低头弄着衣角,应该更有可信度的吧。 “你这么说话也太没有底气了,估计是心里清楚得很。”鹘野看着这片花圃,那幻茵公主不放他们离开,便不可能走得掉的。 “……刀先生他可好了,就是骗人都怀着好意的。”橙橙努力表现出坚定的表情,不再低头了。 鹘野收回了视线,细细品味橙橙回答的同时又说:“骗人就是骗人吧,哪里有什么怀着好意的欺骗。”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刀先生。”橙橙要为自己的信念辩解。 “我又不是他的什么人,干嘛要了解他呢。”鹘野猛地就发脾气了。 →↓← 清风都变凛冽了,但橙橙不怕鹘野发脾气,道:“刀先生可努力了,明明因为双目失明而生活不便,但他还是为了不拖累我们而艰难撑着。” “那是因为他好面子才……” “不是的!!!” “……” 鹘野不说话,橙橙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连忙将声音降低,方才道: “君上,刀先生与幻茵公主不一样,就算他们都喜欢用戴各种的面具来示人,但刀先生他所用的手段没有主动性,只是因为被嫉妒者偷袭才要绝地反击的。 君上,我以前不了解刀先生的时候,也觉得他用交易书来达成目的是不对的,但我后来在旅馆中生活和工作了多年,才明白所谓的交易书不过就是一种法则。 法则啊,君上懂得吧,它有多重要,如果芜凰域没了法则,岂不是谁都能成为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了? 君上,希望你明白一点,刀先生他所行之事的出发点不是为了获得什么,而是选择掩盖自己的付出,与幻茵公主一昧说自己放下了,但心中始终仇视着崭染,如毒蛇,总想着要咬了人才能出气,所以他们不一样,不一样。” 橙橙发完了脾气,这一次,她不再犹豫,也没有道歉,因为哪里有错了,明明就是自己眼中所见到的事实,想一想,继续前边的话题,道: “君上,我一点都不明白为什么刀先生要被下了击杀令,难道就是因为他过分厉害了,威胁到一些人一些事,所以才被这样抹黑对待的?” “那是因为他……他用交易书行事,而且行为不端。” “才不是的呢,明明就是那些人自己有欲望才来寻刀先生交易的,所以如果要击杀刀先生,那不也是应当先将他们杀了示众,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得两边……啪啪啪……” 橙橙还鼓掌,作为了演示,让鹘野又有了想笑的意思,但他没有笑,因为好像没有什么可以笑的,但就是一种想法而已。 “算了吧,与你说了这么多都不可能改变世人对刀先生的偏见。” “不是因为他们固执己见吗?” “呸,明明是因为嫉贤妒能,所以啊,我还是普普通通就好了的,没脑子跟他们争一时之长短,能有这样的时间,我倒不如先将厨艺练好,啊,忘拿菜谱了……那是什么呢?” 橙橙往着左手边走去,但那里没有路可以过去,而且那些用当做肥料来培育假花的尸体正看着他们,还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不晓得幻茵公主都清楚没有。 “哪里啊?”鹘野看花圃就觉得这里是千篇一律的难看,即便是色彩多了,也不抵消它的重复性。 “不是啊……哦,我都忘记了,君上不是我们的一员,看不懂也是很正常的。” “……”被捅刀的鹘野无话可说了,没想到橙橙也有这种牙尖嘴利的时候,随随便便一句话就扎心来着。 “君上,我觉得自己可能找到离开的办法了。”橙橙说。 她不生气了? 刚刚表情凶狠到不是还想着捅自己的一刀? 当真是女人心海底针,变化起来就是变形金刚都顶不住了。 第345章 ?魔镜,魔镜(63) 所以呢……办法就是这样的? “君上,你摁住她哦。”橙橙开始在幻茵公主身上摸来摸去的,明显是找东西呢。 “你们……放……唔唔唔……” 幻茵公主也是倒霉,以为橙橙他们回来是后悔了,没想到鹘野二话不说就锁住自己的手脚,让她无法动弹了,现在还允许橙橙对自己上下其手的……什么意思啊!!! 鹘野也不知道橙橙准备干什么,就是五分钟之前让他帮个忙,不需要干些什么危险的事情,只要扣住幻茵公主就可以了……所以呢,她找到了没? “再等等!!!” 橙橙摸到幻茵公主的腰间,果然掏出一样东西来。 “喂,你们是不是没有吃药……” “吵死了。”鹘野一用力,初拥便插进幻茵公主的衣袖边上。 但是,幻茵公主能够察觉手臂都寒了,瑟瑟发抖的那种,就像是屋里烧完了木炭之后才蓦然发现的阴寒,悄悄的,它缠了上来,好久都散不掉的。 当初,偶得初拥时,鹘野花了很多心思祛除覆在刀中的恶念,而后又将其放在幽冥府的净炼池中浸泡多年,所以它已经具备镇压亡灵的作用了,幻茵公主根本不能反抗的。 因为幻茵公主畏惧了初拥,所以她很是配合橙橙的摸索,再一次的那种了。 橙橙也就掏出两样东西来,第一件就是丝帕,幻茵公主用的东西就是轻薄如纱的织绣品,没看出来有何奇特之处,至于第二件是拔了对方的头钗,一支凤凰花开的银制品,所以呢? 橙橙动作很麻利,将丝帕卷在头钗周边,又静待了几分钟左右才重新松开了帕子,而钗身这时候也没有什么变化,但她不着急。 “你……要干嘛?”幻茵公主觉得自己就是砧板上的鱼,任由他们宰割似的苦逼。 “我就是好奇是谁给你的帕子?”橙橙扬了扬手中的丝帕。 “什么谁给本公主,它就是本公主的……啊啊啊……你这个臭男人,懂不懂怜香惜玉啊你,难怪现在身边也没有什么女人……哦哦哦……痛痛痛……” 差点就要掰断幻茵公主的手指,鹘野就是吓唬她,但下手确实很狠的,道:“橙橙在问你,手帕从何而来的,你便好好地回答就是,不要多嘴多舌的,也不要想着欺骗了谁。” “本公主没有骗你们啦,就是本公主的东西……啊啊啊……是是是……不是啦丝帕是我的,但上边的刺绣不是我的,是……不记得了啦……我没有撒谎。” “君上,请你放开幻茵公主吧,她没有撒谎。”橙橙说。 “怎么说?”鹘野没有顺从橙橙的话语来放松警惕,谁能知道幻茵公主不会暗中动手。 “因为上边的刺绣是一串密码,但我也不是能全部看懂……不是我不肯学习,而是刀先生各自教了我们不一样的密码法,而且也不让我们私下教授其他人,所以,可能得寻到他们才可以解读全部的密码了。” “可……你又是如何知道幻茵公主的身上有……密码的?” 君上说话怎么结结巴巴的? →↓← 罢了,她又不是对方肚子里的蛔虫,怎么晓得鹘野所言的态度为何变化了,但不妨碍自己的解释,橙橙说: “因为这里的颜色摆放很眼熟啊……如果君上有机会到旅馆住上一段时间就能发现了……难怪我刚刚就觉得这里眼熟,原来就是这样的。” 听不懂……鹘野不打算纠结这样的问题了,问橙橙看懂了什么。 “上边说,假的,假的,什么都是虚假的,所以……没了。” “……” 假的,假的,什么都是虚假的,所以……好像跟不说也没有区别了。 “也就是我们得找到其他人才能解读其他的部分?”鹘野要去拿发钗,好和丝帕一并带走。 橙橙摇摇头,面色凝重地说道:“不用了,因为我们各自的解密方式是不同的,所以你拿了也是没有用的,君上?” “怎么这样的磨磨唧唧?”鹘野不要了发钗,只带走丝帕,直接往怀里一塞就搞定了都。 “那是因为……唔……没事了……” 橙橙觉得这种事情是越描越黑的,所以不想要与鹘野解释太多了,道: “君上,我们接下来要干嘛?” “先不着急走,喂?”鹘野拉着幻茵公主坐好了,他也没有用初拥来威胁对方,道:“你的丝帕为何有了这样的绣图,好好说,慢慢来,不要慌。” “本公主不知道啊!!!” 不是她撒谎,而是真心不知道的说,她就是无意间弄丢了丝帕,再看到它的时候就觉得绣图很好看,便将其带在身边,哪里有思考那么多的事情。 “那你看见过一个面瘫脸吗?”鹘野换了问法道,又觉得自己描述得不够充分,道:“就是说话特别欠揍的,还喜欢动不动就问你要不要交易的,同时眼睛还是那种墨绿色的,哦,反正你看见他就浑身不舒坦的感觉,有吗你?” “……没……痛痛痛……” 幻茵公主不想鹘野竟这般直接,一刀尖刺进自己的小腿,虽然没有多深入,可疼呢!!! “本公主没有见过这样的男人,但本公主看见过这样的女人,长得……记不清楚了,但除去性别的问题,便与你形容得差不多了,她她她……想起来就火冒三丈的,要不是因为她多事才害得本公主又被多关了几年……完蛋了。” 不,不是幻茵公主完蛋了,而是初拥有着能让对方吐真言的作用,只需要朝着对方捅上一刀……开玩笑的啦,碰碰血就行了的,就是所谓的共情。 “估计是中了魔瞳障目。”橙橙捂了脸,神情疲惫道:“君上,你不用问了,没用的,倒不如问问她为何骗我们吧!!!” 橙橙真心在意这一点,她又不是大傻子,怎么可能任人宰割,但真的有容易确信别人的臭毛病,而且比较心软的,更重要的是,她需要理由,一个必须由幻茵公主说服自己的理由。 幻茵公主可不敢不说啊!!! “也就是说你与崭染在相爱相杀了?”橙橙叹了一口气。 “有什么可叹息的,不过就是我与他成了对立面,所以又有值得你这样的,看着很丑啊……能不能让我好好说话,公子?” 初拥突然加深了程度,幻茵公主很痛的。 “你,是不是精神分裂?”鹘野说。 “……” “什么精神分裂啊?”橙橙总是弄不懂鹘野的关注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幻茵公主高冷道。 “嗯,你果然是精神分裂的状态。”鹘野下了结论。 第346章 ?魔镜,魔镜(64) “我没有!!!” 石桌都让幻茵公主一掌拍散架了,这样的她与之前不一样,看眼神,简直要吞了鹘野,橙橙巴眨巴眨了眼睛,原来不是猜测啊!!! “我没有……”幻茵公主蜷缩着身体,吧嗒吧嗒地掉了眼泪,很伤心,蹲在那里就哭泣。 “你……”橙橙要伸手。 “不要假惺惺地怜悯本公主,看着就恶心透了,本公主最讨厌你这样的人了,滚!!!” 含着泪就怒气怼人的幻茵公主,橙橙看着更忧愁,道:“我不是故意针对你的,但我就是不喜欢你刚刚那样,不过我现在知道原因了,对不起,可我不是因为怜悯你才道歉的,而是觉得自己说得过分了。” “别装了,你就与他们一样,都觉得本公主是疯了,不是吗?”幻茵公主瞪大了眼睛,但难掩眼中的忧伤。 她就是在故作坚强而已,橙橙看得出来幻茵公主需要的不是道歉,她想要的是依靠,是信任,偏偏她没有。 “你的故事应该不止是刚刚所说的那样吧,如果你愿意,可以与我说一说……啪……” 幻茵公主拍开橙橙的手,狠声道:“本公主没有与你可说的,除非你们杀了崭染,否则,本公主不会与你们多说一个字的。” 她这样,让橙橙想到当初的自己,便摁住幻茵公主的肩膀,歇斯底里道:“可你很痛苦,所以已经把自己逼疯了,不是吗?” “我没有疯狂,我只是接受不了……呜呜呜……为什么是我……为什么……都是他的错……都是他……” 幻茵公主抱住双腿,将头深埋在膝盖之间,痛哭流涕的,随即哽咽道: “如果不是被我发现了,我可能到死都被蒙在鼓里,可我好后悔非要那么的多疑……很痛苦,我的心非常地痛,就因为知道了事情真相……哈哈哈……我那么的脏……好脏啊……” “你……君君上?”橙橙回首看向了鹘野,明明她在与幻茵公主说话,怎么他就拉开了自己。 幻茵公主哭得凄惨,可能是憋了很久的伤痛,所以号啕大哭起来的没了形象,鹘野看了看,说:“让她好好哭上一会儿,那什么都好说了。” “……君上,你还是挺善解人意的。”橙橙说。 鹘野眺望着远方,还是一望无际的花海,一直延伸到可见的尽头才消失,听言即问道,说:“怎么了,我像是那种凶狠之人?” “不是啊,就是君上有时候挺像刀先生的……” “胡说八道什么啊你,谁与那……那恶魔像了。” 鹘野那傲娇的模样让橙橙觉得乐了,道:“我没有撒谎,先听我说完再批评我说的不对吧,其实,你与刀先生一样,非常的聪明,又善于观察事物,不过最像的一点就是心肠软,但往往就是喜欢刀子嘴……” “他那是真刀子嘴,豆腐渣的心吧。”鹘野嗤之以鼻橙橙的说法,而且心里特别不爽快,居然拿刀无泪跟他比。 “君上,小心哦……”橙橙卖起了关子。 “什么啊?”鹘野也不是很好奇橙橙的未完待续,就是比起听幻茵公主的哭声好多了,所以他才想问的。 “谷姜叔说过,我们往往得不到喜爱之物的时候就会收获自己讨厌的东西,所以啊君上,真的不要死鸭子嘴硬的说……呵呵呵……君上,我闭嘴了啦。” 鹘野那眼神像是要吃了她那样,橙橙当然得要装死了,她还是有那样自觉性的。 →↓← 樾徕古国?郊外 草昧子被迫与鹘野分开,现在正照顾着昏迷不醒的阳霜雀,但同时也在担忧好友的安全,之后就没有对方的消息了,不应当,可就是没办法沟通。 就在草昧子想他是不是应当摸进敌营中探探消息的时候,阳霜雀醒了……他要是再不苏醒就白费了鹘野的好东西了。 “感觉怎么样?”草昧子问他,同时给阳霜雀当靠垫。 “我……这是在哪里?”阳霜雀气虚体弱,意识也是迷迷糊糊的。 “我们在……我现在也不知道我们在哪里啦,反正只能说是幻境吧,可能连出去的办法都没有了的说……怎么了?” 阳霜雀要起身了,挣扎着,但他之前受了重伤,就是大力神丸也没有办法立刻治好他的,草昧子赶紧扶住摇摇欲坠的他。 “你现在不适合走动……重重重……” 草昧子都要拉不住他了,是吃秤砣长大的吗他,但又不能放任阳霜雀自生自灭,只能用力撑住他。 “快……救救……快救救……” “哎哎哎……救谁啊……咚……痛痛痛……” 阳霜雀晕了,身体一瘫倒,将独木难支的草昧子也给扑在地上。 “什么乱七八糟的……”草昧子将阳霜雀摆回原处,又给他检查了身体,安心道:“伤口幸好没有被扯开,要不然,我哪里有多余的救命药丸再给你吃啊……呼……” 草昧子提心吊胆了好几天,每日都是在小心翼翼中度过的,就是生怕被发现,还有担忧鹘野的安全,现在被阳霜雀一折腾,他倒是有些困倦了……不能睡……呼…… 一股香,无色无味的,顺着风,飘进了洞中,只是烟轻袅袅的,草昧子一时不察,中了招,这才睡着了,但也有上述的原因啦。 “怎么就这么折腾呢……唉……” 谁在说话呢……草昧子迷迷糊糊觉得耳边有说话声,但他真的好困哦,根本不能听清楚对方的话语,直到脸上被掐了。 “痛痛痛……到底是谁啊……疼疼疼……放手啦……” “知道疼,也懂得喊痛,看来是清醒了啊。” 阎王殿下??? 绯修就在眼前啊!!! “你们俩真是长本事了,玩消失……草昧子?” “阎王殿下——” 草昧子扑在绯修的腿边就抱住它,道:“终于看见了你啦,我都不知道饿了多少顿,幻境里的东西都是不能吃的,好怕死,阎王殿下,我快要饿死了呜呜呜……” “草昧子!!!” 绯修一声暴喝道,刚刚不弄死他都算是自己的仁慈了。 “啊?”草昧子一脸懵逼,看着绯修就有茫然无知的模样,特别萌,谁让他天生长得比较可爱呢。 “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吃吃,除了吃吃吃,你能不能记得点事?”绯修连日来的暴脾气正愁着没处可发呢。 “有了吃才能有脑子记事啊,不是吗?”草昧子还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可他就是这样的想法嘛,怎么可以怪他呢,毕竟民以食为天的说。 “我踢死你啊现在!!!” 第347章 ?魔镜,魔镜(65) 知道鹘野出了事,绯修便放下手中的一切事物,马不停蹄地赶到翠雪渊谷,因为这里都成了龙卷风肆虐之地,他们根本不可能进去,除非想变成手撕鸡。 绯修都要等不及了,一边让属下上报幽冥帝,一边想办法进入翠雪渊谷,可现实就是骨感得让你咬牙切齿之外就别无他法了。 好不容易丢出草昧子来,他倒好,直接就记得吃了,他还能不能记着正事了,比如鹘野去了哪里啊!!! “鹘……鹘野野……不知道……”草昧子垂头丧气,感觉面前的饭菜都不香了。 “我现在要是有把刀就捅死你了。” 绯修头疼了,他家这位君上最喜欢搞出各种的惊人事件,就算是相信对方有办法处理妥当,但也让他们足够提心吊胆的,搞得他哪里是舅舅,明明鹘野才是他祖宗啊!!! “阎王殿下,那位阳霜雀醒了。”属下来报告。 绯修一时气在心头上,便哪里管得了旁的,现在担心鹘野这位独苗子还来不及了,怎么可能有空搭理阳霜雀,打发道:“醒了就醒了,管他的,你们照顾好他了就是。” “可……可他说……可他非要进入翠雪渊谷,说是再不想办法救人,他们就得全死了。” 这位属下也是很可怜的那种,明明现在最不能提及翠雪渊谷的时候,偏偏还是被迫过来上报了,其他人也不敢的,而他则是猜丁壳赢了的倒霉鬼。 “啪!!!” 属下一激灵,他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让他过……我过去。” 呼啦啦……一阵风扑面而来。 属下已经看不见绯修的踪影了,而草昧子还在啃骨头,他觉得自己逃过了一劫,便赶忙溜走,免得倒霉催的被发现了。 他一走,帐篷里就只有草昧子独自吃着东西,几分钟之后,对方站起来。 左手撑住右胳膊,右掌心轻扶着歪侧一边的额角,草昧子故作深沉,道:“就他这样的智商也能当阎王殿下,幽冥帝可谓是没什么眼光啊……不过管他的,反正我是来办正事的……从哪里开始找起呢?” 草昧子丢了沾满油水的手帕,他刚刚吃得满手都是油腻腻的,然后开始翻箱倒柜的,不过没有敢发生太大,怕被守在外边的侍从发现了。 这是绯修暂住的帐篷,但五脏俱全,家具什么的都很齐全,里边也摆了茶具等用来度过闲暇时光的物品,草昧子翻到了就吐槽绯修还有时间泡茶。 “我不止是喜欢泡茶,我还喜欢切西瓜,要不要从你的后脑勺开始呢?” 啪嗒!!! 草昧子手中的书本因为这句话而掉落……肯定是幻听。 肩上一只手,沉甸甸地压下来,草昧子便听绯修阴侧侧道: “草昧子,你已经胆大包天到敢在我屋里翻箱倒柜了?” 狂风啊暴雨,马上就要扑面而来了!!! →↓← “冤枉啊,我没有,我就是吃饱了觉得有点犯困,想说找本书来醒醒神。” 唾沫星子噗噗的,草昧子还努力用自己的萌眼来发射闪电,就是为了让绯修能够相信他。 “哦……是吗?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么好学的时候。” 要是相信他的话就是自己蠢了,但绯修不想要揭穿草昧子的蹩脚谎言,便说难得他这么好学,但不能光是看书,因为吃饱了就犯困这种事是不可避免的,所以啊,必须得有其他办法才可以解困的。 “什什么办办法呢……” 草昧子后悔,他就不应该问的,要不然现在也不用听着绯修念经……呜呜呜,不是比喻句!!! “怎么了?”绯修看他哈欠连天的,道:“是不是觉得这本书不够有趣,没关系,我这里还有很多,比如它,《易兰经》,最适合午饭之后诵读,特别能聚精会神得让你精神抖擞三天三夜不睡觉了……来,开始吧!” “打住!!!” “有问题?”绯修已经翻开至少有一千页的《易兰经》。 “哈哈哈……我觉得自己不困了,真的,现在就很精神抖擞的。”草昧子实在受不住了,他已经听了一个多小时的现场经书诵读会,绯修这位阎王殿下是不知道疲倦二字的。 “哦,精神抖擞了?”绯修合上书。 “是的呢,超级精神了。”草昧子顺着他说,怎么可以不顺着呢,因为满脑子都是转悠着绯修诵读经书的声音,让他超级烦躁的。 “既然精神了,那就不要浪费时间了。”绯修拍桌子。 “干干干干嘛?”草昧子看着面前桌子多出来的纸张,还有毛笔、烟台等的文房四宝,脊椎骨阵阵发凉。 “哦,不是精神了,正好我缺了抄《易兰经》的助手,反正我们也没有办法进入翠雪渊谷,那便只能尝试着向老天爷进行祈福了吧。”绯修话说得极其高大上。 “抄……《易兰经》一遍?”草昧子怕到咽了口水。 “如果你可以多抄几遍也是极好的。”绯修转了身,道:“开始抄了吧,要不然怎么抄的完这八十八卷的各千页本的《易兰经》……怎么了?” “八八八八十……”草昧子提笔的手在颤抖,话已经说不完全了都,还各千页本的说。 “年轻人,不要这么激动嘛,不过是抄写《易兰经》而已了,慢慢来,不着急。”绯修宽慰他,道:“也不多,按你平时的抄写速度,估计半个多月就能抄完了,哦,好像有点晚了啊,祈福就在明天呢……又怎么了呢?” 草昧子坐不住了,他就是翻箱倒柜了一分钟,结果换来抄写八十八卷的各千页的《易兰经》,而且还是明天就要用来祈福的,还有之前听绯修诵读一个多小时了,饶了他吧啊神明!!! “年轻人,不要这么就轻易放弃,你要勇敢的不是?”绯修一掌拍在草昧子的肩头。 草昧子都要被拍在桌子上了,可绯修竟还笑着让自己加油……神经病!!! 哼,连他屋里都会设了禁止的习惯都不知道,还敢装成草昧子……绯修在心中暗想。 不过面上依旧是温暖如春的微笑,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绯修的笑容藏着深深的戏弄和嘲讽。 “年轻人,怎么还不懂动笔呢?”绯修催促道。 “我觉得……肚子疼……不行了不行了哎哎哎……阎王殿下?” 草昧子捂住肚子来装死,可绯修不能让他如愿的,直接指了一方向,说那边有洗手间可以用,不用特地跑出去,这样还很借阅时间呢,很好的事嘛不是? “哈哈哈,我突然又不疼了,好奇怪……”草昧子才不觉得是好事。 第348章 ?魔镜,魔镜(66) “既然肚子不痛了,那么就过来抄吧。”绯修一用力,将草昧子摁在桌前,客客气气道:“不用这么地紧张,真的很容易,就是抄写而已啦。” “我没洗手呢。”草昧子死活都要将这件事给推脱掉,他不要抄完这部有八十八卷的千页本的《易兰经》,谁来救救他。 “没关系,洗手而已啊,我帮你。”绯修直接用清洁术,一点缝隙都不给草昧子钻,还说他这里有备好了吃喝,不用他担心饿肚子什么的。 “那我想洗澡又该怎么办?”草昧子口不择言。 下一秒,全身清爽啊!!! “清洁术,很适合闭关的时候用了。”绯修将笔塞在草昧子的手中,还亲自给他研磨,一举一动都有成熟韵味的外散,并且言笑晏晏的,道:“不用想太多,只管抄写就是了,不管什么时候能完成,你都要坚持住,别放弃祈福。” “我我我想睡觉怎么办?”草昧子更想死遁。 “你修行了这么久,竟还有想睡觉的时候?”绯修反问他。 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草昧子这种就是了,怎么可以变相承认自己平时不用功练习……呜呜呜。 《易兰经》是什么鬼啦,作者怎么有那么多的话要说了,神经病,抄到手断哦!!! 窥视草昧子的抄书,绯修听到身边的清分询问他为何不杀了对方,明明知道对方有问题却还是要留着,总归是隐患。 绯修收回了视线,但没有看向清分,而是说:“知道为什么鹘野宁愿将草昧子留在身边也不用你吗?” 清分觉得自己身为幽冥府贵族子弟,在同辈中不能说是最厉害的那个,但也算是个中翘楚了,更没有什么不良习性,按理来说,他很有资格待在鹘野身边,作为对方的左右手来辅助,可被拒绝了,是他一直想不通的事情,不是吗。 “看来你还是不懂。”绯修往前走,他眼中的世界广阔无垠,不是现在狂风暴虐的翠雪渊谷。 清分跟在他后边,亦步亦趋的,且听绯修怎么说。 “草昧子确实在各方面都比不上你,但他很聪明,所以从不争强好胜的,而是事事寻求顺其自然,还能自在地卖萌撒娇,而鹘野他……不喜欢你的野心。” “……” 不喜欢自己的野心……这算是什么样的理由? “还是没听懂?”绯修才转头看他,心中自有计算着,但又不能下药太猛,道:“说明白一些,其实鹘野的心思便是我也很难猜准的,可草昧子就不一样了,他懂得鹘野的需求,光是这一点,你便是比不上了,而且你有他软萌可欺吗?所以说,你不用埋怨自己。” 这样的话语怎么听着都不像是安慰,更是一种刻意的嘲讽,所以清分没接过话茬,而是斜眼看了那帐篷,好像有了新想法,但不会告诉任何人。 “好好看着他,本殿去去就回来,哦,草昧子不顶饿的,总是吃得多。”绯修拍拍清分的肩膀,随即就没了踪影。 不清楚他是去了哪里,但绯修的离开怎么看都想是机会。 是不是……机会? →↓← 樾徕古国?幻茵公主处 她哭得稀里哗啦,整片花圃也在幻茵公主悲伤,呜咽呜咽的,怎么听都觉得刺耳,不过更多的是诡异吧!!! “我觉得全身都毛骨悚然的。”橙橙抖了抖,自己怎么能受得住那些尸体的注视那么久的,好怕怕。 “哭够了就过来解疑答惑吧。”鹘野没有觉得有什么可怕的,毕竟世间最可怕的是自己的恐惧,除了它,其他的东西都是假的。 “你们想知道什么?”幻茵公主哭得鼻子都通红了,汝汝在旁边照顾她,不过比起侍女的脸肿,她怎么都算是好的,看了看,道:“公子,你下手也太重了。” 汝汝让他给扇得都委屈了,听言就给幻茵公主捏肩捶背的,鹘野瞧见了,淡淡道:“我本就不是怜香惜玉之人。” 享受着汝汝的伺候,幻茵公主就得为侍女说上一句公道话,道:“那是因为你还没有遇见能让自己怜香惜玉的心上人。” “……”鹘野的脑海中浮现一张看不清面容的脸,以及听不清话语的声音,神色自然就变了。 “咳咳咳,我们还是来说正经事吧。”橙橙可能察觉到了鹘野的异变,但就是模糊不清,不晓得幻茵公主说错了什么。 “嗯,我们还是来说正经事吧。”幻茵公主的态度变了,相较于刚刚就很冷漠,而且有女王范的气场,便是汝汝也停止了捏腰捶背,站在旁边就低头不言不语也不看的,比小媳妇儿还小媳妇儿。 “……”橙橙觉得自己好像也说错了什么话。 “嗯,说正经事。”鹘野敛去自己的想法,道:“我想知道樾徕古国的异变是如何发生的。” “还挺直奔主题的,但我又能多说什么呢,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偏偏就是好奇心多了,所以才这么的痛苦吧。”幻茵公主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汝汝还给她递上了粉饼,好好处理自己的仪容问题。 汝汝在后边,用梳子给幻茵公主整理发型,而她则讲述自己的痛苦经历,真实版本的那种。 “合着刚刚的那些都是欺骗我们的?”橙橙吃惊道,明明幻茵公主说时有多真诚,让她不得不相信啊。 “也不能说是欺骗,只不过将事情偏于自我美化了。”鹘野与橙橙解释,因为这是心理上的自我防御手段,不足以惊讶。 给自己抹了胭脂口红,幻茵公主又是最初那是的美丽,而听见鹘野的话就皱眉,道:“两位,本公主承认自己刚刚确实有欺骗你们的行为,但本公主没有公子你所说那样的可悲,本公主只不过是愤怒之下的污蔑罢了。” “……” “哦,她承认自己骗人了。”鹘野有那种探讨学术的神态与橙橙说话。 橙橙沉思了,之后道:“我也听懂了,但她应该是在死鸭子嘴硬吧。” “可能吧。” “喂,两位,你们的关注点也太奇怪了。”汝汝道,她要是再不出来,话题就被扯远了,什么乱七八糟的,道:“公主才不是什么可怜之人,只不过是不小心做错了选择,故而才要留在这里补救错误,你们可不要误解了什么,那崭染才不配公主。” “汝汝!!!” “公主……是,我错了。” “你们不必要在意汝汝的话,是本公主管教无方,还请见谅了。” 幻茵公主又换了神态,虽是忧愁不离眉宇间,却也美目盼兮的漂亮,看来妆容补对了。 第349章 ?魔镜,魔镜(67) 真实版本的樾徕古国异变事件的背后原因是要有多狗血就有多狗血,比电视剧还要精彩。 别人是鸡汤一碗一碗的来着,幻茵公主与崭染将军的爱恨情仇狗血剧是一盆一盆地泼来,橙橙都被淹没了。 幻茵公主如何都不能想到自己背弃樾徕古国的做法源于崭染的背后策划,要不是都亲耳听见了,如何能相信? “崭染,你怎么可以!!!” “我为什么不可以?”崭染居高临下的,傲视一切的,鄙夷嫌弃着幻茵公主,说:“我只是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我有什么错的?” “没有错?”幻茵公主瘫坐在地,因为崭染着实让她惊愕了,道:“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我们的血缘关系,却还是狠下心肠来欺骗我的感情,你好意思厚着脸皮说自己没有错,好意思吗你?” “我都没有错误,为什么要觉得不好意思呢?”崭染讥讽着幻茵公主,而后单膝弯曲的姿态,勾起她的下巴来,道:“你身为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天天都锦衣玉食地高枕无忧,怎么可能晓得我的落魄生活?” “我不晓得吗?那是你没有说过……呃……” 下巴被崭染攥紧,幻茵公主没有办法再张口说话了,且听他说道: “当你是万人羡慕公主殿下,而我那时候却还是遭受辱骂和歧视的弱者,我又有什么资格与你说话。 而且你不觉得自己话说得过分好听了,如果现在的你还是当初的公主殿下,只怕是我要给你下跪吧。 不要对我哭,没用的,你在我眼中就是工具,一直是,因为我对你除了滔天恨意就不可能有其他的情愫,幻茵公主,你果然愚蠢如猪。” 甩开幻茵公主的下巴,崭染扭头就走了,而后有几名侍女走来,她们手中有端药的,有的手执了白绫。 “幻茵公主,这是打胎药。”端药的侍女蹲下来。 但她没有遭到幻茵公主的反抗和辱骂,因为对方已经没有了反抗之力,手脚都让空手的侍女们给制住了,至于嘴巴也有专人控制着,就为了灌药方便。 “唔唔唔……”幻茵公主只能任由侍女们的灌药行为,即便她心中也有痛恨这个孩子的存在,不过怎么可以忍受崭染的自作主张。 灌了一嘴风,一碗药也洒了不少,但侍女明显已经想到了,又拿了一碗热乎的,刚刚那碗是温的,而第二碗直接烫伤了幻茵公主的喉咙。 但她都喝了,哈哈哈……等到肚子疼的时候,幻茵公主已经再也笑不出来了,却不是因为痛苦,不过是哀莫不过心死而已。 “崭染,我不会放过你的,就是变成鬼,我也不可能绕过你的,崭染!!!” 看着血滩出身体,在地面变成水洼,痛苦也达到了新高度,而幻茵公主便恨他到了极点,口吐出她原本最不屑的话语。 “幻茵公主,您该上路了。”手执白绫的侍女过来。 “哈哈哈,崭染,你给我记清楚了,你今天对我的所作所为,都将成为你来日的痛苦源泉,崭染,我诅咒你永远都得不到幸福,崭染!!!” 骨头清脆得“咔嚓”一声,幻茵公主便也没有了生息。 “将军,她死了。”侍女过来禀报道。 “……将她悬挂于城墙之上,我要简明亲眼看着自己最爱的掌上明珠被鞭尸。” “是,奴遵命。” →↓← 是因爱嗔恨,还是因恨失爱,谁也说不清楚,但是兜兜转转的,不过是眨眼间的变化,故事却有了新的发展,正如当年的自己笑傲天下地不可一世,现在的自己却悲如阶下囚的求助无门。 “我看着自己被悬于城墙之上,我看着父王亲眼目睹自己被当众鞭尸,我看着崭染立在高处冷笑的模样,我恨不得现在就将他碎尸万段,可我办不到……办不到……我办不到啊……” 不是因为自己爱着他,而是因为她压根近不了崭染的身,原来就是死,他都没有打算放过自己,幻茵公主每日都能受到冰火两重天的折磨。 “崭染,为什么,为什么不杀了我,崭染……” “我不是已经杀过了你?”崭染在塌上饮酒,他漠视着幻茵公主所受的磨难,觉得那就是一种至高无上的痛快享受。 嘴角勾起的嘲讽直接落入幻茵公主的眼中,这让她意识到一件事情,道:“你就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懂得这种鬼神之术,你说啊!!!” 幻茵公主死死攥着面前的牢笼,就是被灼烧也在所不惜着,她必须要弄清楚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因为直觉告诉她自己,接下来的答案可能说明好多事情。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崭染将杯中酒泼向了幻茵公主。 “啊——” 幻茵公主痛呼了一声,而后松开原先紧握牢笼的双手,不过烧焦味很重,这就是它,一处像是金丝雀的纯金鸟笼,却是布满了恶意的所在,一点都不美好。 “崭染,你别走,告诉我,崭染!!!” 也不知道自己受了这样的折磨有多久,幻茵公主某一日听到门外嘈杂无比,好像是什么撕打了起来,随即那扇门就被破了。 进来的,是简明国主。 “父王……”幻茵公主捂住了嘴巴,怎么可能相信眼前之人是简明国主。 都说王室的基因很好,又有各种吃和喝用的补品,更有华服装点着外表,所以简明国主也是中年帅大叔一枚,但现在的他吞噬着血肉,再也没有丝毫的人性。 “父王……”幻茵公主要去拦住简明国主,她不想要自己的父王变成这样毫无人性的怪物,这不是他,不是的。 “都愣住干嘛,还不抓住他。”崭染这时候带着侍卫冲进来。 看着简明国主这样的恐怖,侍卫们可不敢过去拦截,可崭染不管他们的死活,他所在意的是自己的试验品跑了。 侍卫们人多势众,即便简明国主奋力反抗,却还是抵抗不住他们的全起而攻之。 所以,很快,简明国主被粗壮的铁链锁住,他在挣脱着,但不可能弄开的,崭染有这样的信心。 “崭染你要对我父王做什么?” 除了崭染,没有谁能看见亡魂状态的幻茵公主,所以就不可能被搭理,她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简明国主被拖走,像是一条狗。 “崭染,你给我回来,崭染!!!” 崭染是不可能留下来的,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而简明国主的逃跑不过是其中的失误罢了,不是他失败。 “所以说,魑影就是这么来的了?” 第350章 ?魔镜,魔镜(68) “本公主不知道什么是魑影,本公主只知道很快异变突起了,所有人都染了疫病,全身开始了溃烂,痛苦不堪的,而一旦死了之后就到处捕食其他人,根本没有救治的办法……” 幻茵公主回忆起那段日子就觉得黑暗无比,没有什么比眼睁睁看着他们撕了自己的亲朋好友,还吞噬他们的血肉来要更加可悲的了。 “那不是丧尸,要不然就是僵尸,怎么与魑影挂钩了,哦,对了,魑影是什么?”橙橙脱口而出。 鹘野简单说明了魑影的来历,道:“也就是说樾徕古国当年就已经变为人间炼狱,这就是你们忽而消失的原因,但魑影天生贪吃,当年不可能不造成轰动的,而且你们似乎被封在幻境之中了。” “是,有一位侠客……不过我也只是听说而已,我当年被困在王宫中,后来才有机会逃了出来,只是大家已经快要没有意识了,我所知道的那些事情也就是零星半点的只言片语而已,恐怕是不能还原当年的真实情况。” “怕是那侠客也无力回天,但又不想夺了你们的生机,故而将你们封在幻境中,为了日后有一天能够让你们重获自由吧。”橙橙说。 “你想错了。” 鹘野为什么这么说? “君上,我是哪里说错了?”橙橙问。 “魑影的培育是需要怨气的,而如何能够获得怨气呢?” “你是说……”幻茵公主猛然回头看向了崖底,口中念叨着不可能。 “君上,你之意是说那侠客故意将樾徕古国封在幻境中,就是为了让他们的怨气凝而不散,方能为自己提供源源不断的怨气,可这样的话,芜凰域怎么就没有魑影的存在?” “这也是我所要探寻的答案。” 不论接受与不能接受,幻茵公主都要说服自己接受这样的事实,毕竟木已成舟了,但她绝不能再坐以待毙了,道:“公子,求求你,一定要毁了这里。” “毁?” 幻茵公主一咬牙,道:“我之前不是说过开国先祖曾经得到那件秘宝,镇墓吗?” “嗯……”鹘野的声音像是从鼻子里闷哼出来的。 “那镇墓,并非是什么好东西,而是煞,开国先祖绞尽脑汁才寻到这样的二阴镇一阳之法……崭染曾经与我吐露过他得了一样宝物,我想应当就是那东西了,可恨不晓得何时让它给跑了……” 幻茵公主捏紧了拳头,似要撕了那个谁。 “什么样的煞能厉害到这种程度?”橙橙说。 不过想到幻茵公主所处的时代与现在不同,往往不过是着凉生病都可能死掉,便是有煞不能根除而选择镇压之法也是实属正常的。 橙橙便又问了他们现在应该怎么办,不能坐以待毙吧。 幻茵公主也看着鹘野,不过她若是有办法,自然也不用这么被动了。 “如果有办法离开这里,或是找到谷姜他们,可能有一线生机的吧。” “可我试过很多次了,根本没有办法联系到谷姜叔,不过……” 橙橙皱了眉,不是很确定自己是不是产生了错觉,所以鹘野听到她所说的话语时也很奇怪,像是听了那疯言疯语。 “给自己心脏处捅一刀就能走了?” “千万别看本公主。”幻茵公主赶紧摆了手,腕部的水晶串珠链便随着摆动而晃悠,道:“本公主可没有那种本事能入梦,本公主不过就是依仗着花田的气息……顺嘴了。” →↓← “是不是一直有人在你的梦中念叨?”鹘野必须了解清楚橙橙的想法从何而来。 “也不是,时而有时而无的,就是因为这样才觉得那是梦,不过若是有效的话也是可以试一试的吧。”橙橙看向了初拥。 “你想试?”鹘野都没有想到橙橙能这么踊跃尝试听起来不是那么回事的梦语。 “嗯,我觉得自己如果不能离开这里便一起灭亡吧。” 毅然决然地赴死,橙橙表现得不同于外表的坚强,可鹘野不会同意她尝试这样危险的事情,毕竟一旦错了就不可能挽回了,所以还是得要想清楚才可以。 “我也想尝试,不过我已经死了,所以不管怎么死都没有办法离开的。” “我也是。”汝汝接着幻茵公主的话说,道:“公子,刚刚对不起。” 汝汝一说话,鹘野便想起来她之前的所作所为,刚道完一句“你不是与那崭染有关系”,对方就跪了。 “公主,奴没有。”汝汝向幻茵公主磕头请罪,道:“奴不过是使了幻术吓唬他们的,但没有与那叛徒有何瓜葛的,求公主明鉴。” “起来吧,汝汝。”幻茵公主表示自己晓得对方一直以来的行为,所以不会责怪她什么,道:“公子,汝汝跟了本公主多年,她什么性子,本公主最了解不过了,就是她瞎胡闹的而已,见谅了。” “那你是如何逃出那囚笼的?”鹘野的跳跃性思维快到让她们跟不上。 “就……就……唔……我怎么逃出来的……怎么想不起来呢?”幻茵公主觉得头很痛。 “公主,公主,公主,您没事……公主?”汝汝被拉到一旁去,见是鹘野搞的鬼,怒气冲冲道:“你这公子怎么不识好歹呢,还不让我看看公主。” “是让你一掌结果了她吧。”鹘野挡在幻茵公主的身前,顺便将一脸茫然无知的橙橙拉到身后,说:“魑影。” “什么魑影啊,我听不懂你的话。”汝汝还是要靠近幻茵公主,但让鹘野的初拥给拦住了,便恼怒着说:“你这臭男人,打肿了我的脸不说,还想着颠倒黑白不是,可恶啊!!!” “我说你,演戏不累吗?” 汝汝举手就准备反击,听言即说道:“谁演戏了啊,不要太过分了你。” “不是你被称为魑影就代表自己能真同活人一样没有破绽的。”鹘野食指向下落。 “什么啊?”橙橙冒出头来看,但顺着鹘野所指的方向,也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同。 幻茵公主也看了过来,只要不去想自己是如何离开囚牢的,她就不用承受头痛欲裂的痛苦,不过她也是没有看出来了汝汝的破绽,相当于是助纣为虐的推手,说:“公子,你是不是怀疑错了人,汝汝她可是现在唯一还能跟在我身边的人啊。” “就是啊,我哪里有什么破绽啊,倒是你,明显是贪图公主的美色,臭流氓。”汝汝有了幻茵公主撑腰就特别的理直气壮。 “因为你没有影子啊!!!” 鹘野说汝汝没有影子,而她确实是没有的,地上空空如也的。 第351章 ?魔镜,魔镜(69) 可橙橙也没有看见他们自己也有影子的,所以鹘野所说的算是什么理由? “我也没有的。”幻茵公主说。 “就是啊,谁死了还会有影子的。”汝汝道。 “是啊,死了就没有了啊。”鹘野顺着汝汝的话说。 “那没有影子的你们也算是死了?”汝汝指着鹘野的脚边,等幻茵公主和橙橙都看过去的时候,说:“我倒要说你才是那叛徒的走狗呢!!!” “噗——” 在这样紧张时刻,橙橙猛地就一笑,随即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狂乐,怕是除了鹘野就没有觉得她是正常的了。 “原谅我,不是故意的。”橙橙憋住了笑意,但怎么都觉得她应该笑出来才好,要不那张脸纠结起来可不好看了。 “有那么好笑?”鹘野问橙橙。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笑的,就是觉得你诈汝汝的方式好老套。”橙橙笑得眼眯了,都挤出了鱼尾纹。 “诈我的?”汝汝有所防备了,可她有说了什么令人怀疑的话,好像没有吧,所以橙橙究竟所指是什么。 “你懂了?”鹘野说自己都没有懂。 “正因为魑影贪吃成性,所以他们才要竭尽所能地维持着自己的外表,要不然,怎么可能欺骗到活人呢。”橙橙说。 “……” 一头雾水啊!!! “我怎么说才好呢……唔……”橙橙转动了脑筋,可好像不是她的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便向鹘野轻轻弯了弯膝盖,算是行礼了,说:“君上,求你帮帮忙,为我解说吧。” 橙橙的求助让鹘野有些为难,总觉得哪里有怪怪的地方,说:“我其实也没有懂你的意思。” “君上,这么聪明呢,怎么不可能懂得我的意思呢。”橙橙靠近了鹘野,笔直站在他面前,眼睛闪烁着星光点点那样的璀璨光芒,说:“君上,都能看出汝汝是魑影,怎么就没有看出来我也不是橙橙呢……哦,抢到了。” 初拥落在橙橙的手中,对方竟还向他抛了媚眼才转身跑了。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这一次,算是被鹰啄了眼? 鹘野要追过去,可汝汝踢了一脚,让他失去了橙橙的踪影,而幻茵公主则是消失了,估计也是幻影的一种,可花圃还是依旧存在的。 下一秒,那些尸体们拔土而起,身上的假花与泥土呼啦啦往下掉,很快就混合在了一起,这是准备要开始攻击他了? 难怪了……要抢走初拥。 当真是设了好大的局!!! 可谁说自己的本命武器是初拥来着的……砰砰砰!!! 铁筒子的威力是一爆一个头,也不用补充弹药,任由着鹘野转动在手中,一点都不觉得慌乱。 那些尸体们还不是魑影,所以他们的动作还不够快速,鹘野击爆他们的脑袋是很容易的,所以说,不是玩什么车轮战就有用的,他可是有过持续战斗半个多月都没有停歇过的记录。 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就灭了眼前的尸体们,鹘野便邪魅一笑,但他不知道这样的自己有多招人喜欢,却也有被恨的时候,尤其是那些雄性。 不愧是芜凰域中公认的第一美男,连一颦一笑都是不一样的,所以才能让邪性与阳光的交织于同一张脸上,且转换间没有半分的突兀,简直太帅了……唔!!! 初拥捅在胸口处……怎么可能呢? 鹘野看不到袭击者,对方的速度远比他想象中要快。 要死了……应该吧。 “一帮多事的家伙,有阳关道不走却非要挤过这条独木桥,麻烦……” 鹘野看不清说话者的面容,便是那声音也听不见了……晕厥了。 →↓← “鹘野……鹘野……鹘野!!!” 脑浆像是被搅在一起,所以脑袋才会沉重的,像是被谁袭击了……他就是被偷袭成功了……怎么活得好好的……不是应该死了吗? “鹘野,你算是醒了,快救救我啊!!!” 草昧子扑在他面前,幽怨地吐槽着自己手抄了一遍八十八卷的千页本的《易兰经》,还被清分威胁要宰了他当肥料,呜呜呜…… “清分超级没有人性的……鹘野,你又在听我说话……鹘野干嘛去呢你……鹘野……” 草昧子追在后边,鹘野已经先他一步推开房门,光着脚就跑到院子里,碧灏正在吩咐侍女们办事。 这不就是他的院落吗? 眼前熟悉的景象都在告诉鹘野,他好像又被保护了。 “少主,您醒了……少主?”碧灏正开心鹘野的安然无恙,可他怎么自顾自的走了,而且还是那种深受打击的模样。 “哎……鹘野……碧灏姐姐?”草昧子没能拉住对方,却让碧灏拉到旁边去了,道:“碧灏姐姐,怎么了?” “少主他可能需要静静,我们暂时别叨扰他了。”碧灏说话时很没底气,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到底对不对,就是觉得鹘野他不想被打扰。 “……哦……”草昧子低头,他更想与鹘野说翠雪渊谷的事情,不过看情况好像很难沟通了,道:“需要通知阎王殿下吗?” “我已经让侍女去禀报了。”碧灏说。 “哦……啊……那我得赶紧跑了……” 草昧子撒开腿就溜了,他刚刚与鹘野吐槽绯修的劣迹,可不小心说了大话,其实他没抄完《易兰经》,应该说是连第一卷都没有抄到十页,还不是清分那混蛋,吓唬他!!! 躲在房间里就可以不见绯修了,但他这样能偷到那样东西? “真是好大一难题,阎王殿下的雅正所可是戒备森严的,我上次都没有能在他帐篷里拿到那东西,怎么可能在这里偷到呢……啊!!!” “喊什么?”鹘野从窗户那里进来,超级轻车熟路的。 “……哦……你好坏!!!” “谁坏了?”鹘野给自己倒杯水喝,结果茶壶里连水都没有,道:“已经被欺负到水都不给你喝了?” “我呸,谁被欺负了,倒是你,干嘛吓唬我?”草昧子拍拍胸口,他差点吓死,道:“没事就没事,干嘛装颓废,不晓得我是会担心的,当真是没良心了……” “你打算偷什么东西?”鹘野突袭道。 “咚——” 紧张了,一屁股就坐歪了凳子,草昧子摔在地上,疼得咧……才不是,他是心慌的。 “没有啊,谁说我要偷东西了,怎么可能去雅正所……你诈我!!!” “我有吗?”鹘野耸耸肩,他不过是正好听见草昧子的自言自语。 “千万不要告诉阎王殿下他……我死了。” 草昧子装死,还不是余光扫见自己房门口有那位本尊和清分…… 第352章 ?魔镜,魔镜(70) 啊啊啊,要被操练到死了!!! 不管草昧子的心中如何狂风暴雨,鹘野依旧是平淡如水,好像看不到绯修和清分的存在……唔,他们的关系怎么好到这般了? 清分倒是有印象,本事也不小,出身挺好的,可鹘野不喜欢他眼中暗藏着觊觎。 是的,那是一种野心勃勃的外在表现。 记得,鹘野曾在演练场见过他。 那时候,是绯修非要拉着他,说是要给自己挑选贴身侍从,而清分是里边最出彩之人,舅舅其实也有意让他们一同共事。 清分出身的名门家族势力正盛,若是拉拢过来就能稳固自己的君上地位,但鹘野挺不喜欢他的。 一个人,可以渴望力量,但不能眷恋力量,就算它能让自己站在山顶,却不能保证自身的理智性,只因站得越高便越发容易藐视众生。 如果基石不稳固,那站得再高也是没有用的,所以啊,鹘野拒绝了。 鹘野不开口,那便由着绯修先说话好了,迈步走进草昧子的房间,无视对方的假晕,道:“醒了便向帝君、帝后请安吧,先前着实让他们担忧不已。” “嗯,我一会儿就去。”鹘野不管绯修的视线如何炙热,他就是不看对方。 “君上,那位阳霜雀已经醒了,但要求见您,只是之前您昏迷不醒,不方便相见,而后是不是安排时间见上一面?”清分是过来请示的,目光同时扫过趴在桌上装死的草昧子。 “……今晚吧。”鹘野说着就踢草昧子一脚,不含情绪道:“起床了,赶紧的,跟我走,向父君、母后请安。” 正好踢中最脆弱的位置,草昧子疼啊,跳起来,便又四肢僵硬着,谁让自己正好对着绯修那张脸,好吓人。 “走啦,看什么。”鹘野拉着他的后衣领就拽走草昧子。 “我是不是得给他换个玩伴了?”绯修喃喃自语了。 “恐怕君上是不会同意的。” “怎么了?”绯修侧脸过去看清分,他倒是一脸平淡,再也没有当初的愤愤不平,不得不好奇了,道:“我不过走了几天,你们和好了?” “不,我与他,完全不可能成为朋友,只是与草昧子这样的弱智计较太多,显得我很二百五。”清分说。 “所以选择了放弃?” “也没有,只是我觉得自己不一定非要在君上的身边才能成事,有时候海阔天空任鸟飞,我又何必拘泥于这潭死水呢。”清分含着笑,刚刚草昧子装死,倒是让他想起某件好笑的事情,继续说:“恐怕君上是要头疼了。” “唔?”绯修挺在乎鹘野的。 “没什么,阎王殿下,我回去忙了。”清分本就是过来禀报阳霜雀求见之事的,不过是凑巧与绯修撞在了一起,可好像也看到了不一样的情况,说明他今生是无望了,但好在已经有了退路。 他不说,绯修也不问,就是讨厌自己不知道的秘密,只是被抬出来巡个过场而已,说:“清分,你现在倒是喜欢卖起了关子。” “阎王殿下,我是成熟了。”清分向绯修行礼。 “嗯,很好,期待你日后的表现。”绯修先行离去了。 屋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在了。 “你要我办的事情都弄好了,希望以后不会再见到你。” 清分独自对着空气说话,忽而表情异变了,扭曲着。 “你竟敢言而无信……好吧,我只能帮你最后一次了……我可不像你……好吧,我信了……别再出现了!!!” →↓← 幽冥府?雅正所 “我们不是向幽冥帝和帝后请安吗,怎么过来这里了?”草昧子努力缩脖子,不让巡逻兵发现自己的存在。 鹘野正打量着周边的环境变化,听言即说道:“我们不是过来偷东西的吗?” “……” “哦,你要偷什么来着?”鹘野是挺认真问草昧子的。 不过……兄台,有你这样的? 而且啊,谁大白天过来偷东西的!!! “鹘野,你是不是哪根神经没有搭对?”草昧子更想带着他到御医所里走一趟,严重性怀疑鹘野脑子有问题。 “我没有问题。”鹘野拍掉草昧子放在自己额头的手,说:“我就是想通了一些事情,所以不想要浪费时间再等下去了……嘘……” 躲在草丛中的他们可能是说话声太多了,也可能是动作过度了,所以被巡逻兵怀疑了。 “你们在这里干嘛?”清分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清分大人,我们觉得这里有问题。”巡逻兵一说。 “嗯……”清分往草丛那里一瞧,道:“应该是什么动物的吧,之前璇萝宗主不是带了几只冰雨兔过来吗,可能是躲在里边玩吧,你们就不用管了,也省得惊了他们。” 一提起璇萝宗主,便不得不提及她父亲,在世时曾是幽冥帝身边的左右手,后来却战死沙场,其发妻难产而亡了,独留爱女孤零零活着,但她也是很争气的,现在统领刑事宗。 故而,清分一说璇萝宗主的名字,巡逻兵们便身抖心战,即便对方是照章办事,但审问方式不是一般的厉害,因为再厉害的骨头也不可能扛得住她的审问方式,所以啊,千万不能得罪了。 “是,多谢清分大人的提点,走走走……” 巡逻兵们都赶紧跑了,哪里还敢说什么搜查这里,算是让他们躲过了一劫,不过那清分怎么就帮他们了? 清分的修为不可能看不出来他们用了隐身术,而且他们刚刚也没有刻意隐藏气息,怎么就…… “那边说。”清分正常地转身,继续往前走,不过没有进入雅正所,而是到了一处僻静之地。 这地方都落灰了,可见平时少有人走动。 “君上。”清分问好了。 “怎么了?”鹘野看着周边的环境,陌生得很了,可看清分刚刚走动的步伐没有停滞,可能是经常过来这里的。 “君上,您是君上。”清分说,怎么听了都觉得好无奈。 鹘野收回了心神,即便自己可以一心两用,但不代表他就能愿意这样的分神,所以清分一说话就沉着冷静了,道:“我知道,所以呢?” “君上,这里是幽冥府,不是在外边,您行事之前不应当多想想吗?”鹘野明显是听懂了,但就是故意装作没听懂的,所以他只能再明白些了,道:“您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幽冥府。” “所以不能偷东西。”鹘野将散落额前的发丝捋顺了。 “我不是说教,而是想与君上说,偷东西又不一定要自己上场的……这不是有这么一个呢吧。” 第353章 ?魔镜,魔镜(71) 面面相觑也就算了吧,为什么脊梁骨隐隐作痛,草昧子觉得自己要是再不出声,他们可能就把自己给吃了……好怕怕!!! “不用了,这么蠢,还没开始就被发现了,到时候就不是偷东西了,而是去送人头的。”鹘野一掌推开草昧子的脑袋,让他脱离清分的视线,道:“倒是你,干嘛多管闲事呢,不怕日后被追究起来,到时候就是有你家族当靠山,他们也不可能耗费资源救你的。” 当真是不慌不忙,清分道:“我又不是帮着偷东西,只不过是想提醒君上而已,这里怎么说都是幽冥府,那里还是雅正所,怕是您还没有摸进去就被捕了。” “所以咧,让草昧子当韭菜被他们割了?” “君上,若是有需要,直接找阎王殿下问就好了。” “若是我问了舅舅,他就能同意我们带走那东西,草昧子还用得着绞尽脑汁过来偷?” “所以说他蠢……” “哎,你们说话就说话,不要总是说我蠢好不好?我不要脸的……鹘野?” “你哪有这么多情绪化的废话可说?”鹘野让草昧子暂时先闭上嘴巴,便继续与清分沟通,道:“还是你有什么妙计呢?” “我没有,怎么可能有的呢。”清分抬眼看了明亮的天空,道:“时间不早了,我也得赶在换班之前将执勤事务交代清楚……哦,君上,希望不会在天牢中见到您。” “我可以现在就送你进天牢。”鹘野当着清分的后背就说。 那花儿粉紫色的,于缠在红柱的绿藤之间迎风招展,正如清分的微笑,清爽而不油腻的顺眼。 “君上,咱们又不是三岁熊孩子,何必用这样幼稚的办法来威胁我呢,不是很无趣?” “鹘野他不是在威胁你,而是嫌你多事。”草昧子解说,怕他们再鸡同鸭讲下去就要被集体关进天牢了。 “我也觉得你的存在很多余。”清分朝草昧子呲牙,不过正好角度是背着鹘野的,所以他看不见这样的小动作。 “得了吧,你肯定是有阴谋的。”草昧子才不管清分是不是讨厌自己,而且他才好幼稚的说,还呲牙。 “我已经递交了辞呈。” 清分莫名其妙地陈述自我的事件,他们自然也就听得莫名其妙。 “等等啊,你辞职?”草昧子可能不知道清分有多努力才有今天的成就,但能在绯修身边锻炼的机会可是很少的,而且还牵扯到家族,怎么可能如此的简单。 “我觉得自己不适合在这里待着,所以啊,辞职了。” “你看我信不信啊!!!” “我又不用你相信,怎么说,你现在还都是我的敌手。”清分动了动手中的那些文件,像是随意换了手拿的姿势,道:“我现在就得过去进行交接了,再见了。” 挠挠头发,松软的,但又不能缓解草昧子的疑惑,道:“清分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不知道,我又不是他,怎么知道他脑子有没有进水,倒是你,平时讨好卖乖的,怎么就没本事将他骂得狗血淋头呢?”鹘野道。 “哦……我有病?” “没有吗?” “我看你是病得不轻了。”草昧子不甘示弱。 “一起啊!!!” “神经病,我又不是受虐狂,一起什么啊一起。” 躲在暗处的影卫听着他们傻逼互吵模式,太阳穴突突地疼,要不是阎王殿下有令要暗中保护好君上,实在是不想看他们这样的白痴样。 君上,平时的高深莫测都白装了啊!!! →↓← 都不知道到底是谁傻逼呢!!! 鹘野一挑眉,看向草昧子,问他干嘛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又不是赶着去投胎。 “一想到阎王殿下得知咱们再次跑了没影,那些影卫怕是又要被换了,唉……” 他们现在已经远离了幽冥府几万公里,便是自离开院子开始,影卫跟随的就不是他们,所以啊,傻逼是装的。 “那只能怪他们非要跟着我呗。”鹘野耸耸肩,转身掏出顺手刚刚在雅正所拿出的几样东西,道:“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些东西呢?” 鹘野发现它们都不是什么珍贵物品,但放在雅正所里就不一样,且看似是随意摆放的模样,但靠近了才知道它们有封印,绝对是不简单了。 “呃……”草昧子拖拖拉拉的,就是解释不清楚,但他真心不是故意的,就是不知道怎么用它们而已。 “你冒着被舅舅拧断脖子的危险也要偷出这些东西来,结果现在告诉我,你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些东西?” “冷冷静……” 草昧子探头,偷瞄自己还在几万米高的天空中的云里穿梭,即便是没有恐高,但鹘野那副要将他丢出车厢的表情很生动,必须要解释清楚,道: “这些东西不是我要的,别别别,是我要的,但我也不是自己愿意偷的……哎呦喂,我怎么舌头打结了呢?” “谁让你拿的?”鹘野握紧了拳头。 “哈哈哈……阳霜雀!!!” “哦……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 几秒之后就有倒吸一口气凉气的呼吸声。 “哇靠,死定了。”草昧子已经能够想象到璇萝宗主将皮鞭甩在阳霜雀身上的模样,哦,光是这一点就觉得疼了。 “舅舅应该不会对他出手的。”鹘野说。 “拜托了,阎王殿下可不是那种心宽体胖……我这是比喻,不是说他什么坏话。”草昧子赶紧摆手,他怎么给忘了呢,无论如何也不能在鹘野的面前说绯修的坏话。 “不是,我就是觉得你比喻得生动,舅舅他确实是小肚鸡肠得可怕。” “我们还是说重点吧。”草昧子一本正经,道:“我们都跑了,阳霜雀怕是要被阎王殿下当成人质扣留住的,怎么办?” “管他的。”鹘野将那些东西丢回物戒当中,他现在是不可能溜回幽冥府的,怕是舅舅已经发现他们耍的小心思了,而且他没有向父君、母后请安,就算有碧灏可以解释自己的身体状况,那也是头疼的一件事。 “也是啊……”草昧子也觉得自己要是回去幽冥府,肯定要被绯修丢进修炼场里,直到被整得去了半条命才可能活下来。 所以啊,阳霜雀,只能期待你自求多福了,千万不要与阎王殿下硬碰硬的……老天爷保佑。 “我们现在去哪里?”鹘野说。 “……翠雪渊谷。” “我是不是错了什么好事情?”鹘野问。 “没……咳咳咳……” 一说假话就遭报应了。 “好啦,我说实话就是了。”草昧子举双手投降,他可斗不过鹘野, 第354章 ?魔镜,魔镜(72) 便在草昧子决定全盘托出的时候,车停了。 “嗷……你怎么在这里呢?”草昧子看清进入车厢的某人,也就是他把车给拦住了,不过更加奇怪的是他是如何晓得他们行踪的。 “清分?”鹘野盯着他,明明自己很小心了,怎么就被他给发现了,这么说,舅舅岂不是要过来了。 “哎——” 清分抬起手,说自己是独自过来的,阻止了鹘野和草昧子的反击,说: “我是自己来的,没有人知道你们跑了,放心吧,我说是辞职就是辞职,喏,它给你们了,千万不要再来烦我了。” 车内的茶几摆上一鸟笼,看起来,清风是临时使用的,那笼子还是全新的,不过为什么要给他们送来一只乌漆墨黑的乌鸦来呢。 清分现在换了一身便服,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随意,与平时穿官服时的正经不一样,说话时又瞄了一眼草昧子,道:“它是阳霜雀。” “哈?”草昧子仔细看正睡在鸟笼里的乌鸦,他又没有见过阳霜雀的原型,怎么知道它是不是,不过比较惊奇阳霜雀的原型是只乌鸦呢。 觉得乌鸦的气息很熟悉,但鹘野不认为清分有这么的好心,还特地过来一趟,就为了将阳霜雀送过来。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不过是还账的,哎,君上,你不要问我是谁,因为我是不可能告诉你的,哦,阳霜雀就交给两位了,他以后的生死便与我毫无关系了,再见。” “阳霜雀怎么变成这样了?”鹘野是不可能让清分这么容易就脱离苦海的,便双掌一拍,让车继续往前飙。 “……”清分就知道这趟不可能随便就走的,只得坐回去,省得鹘野等会儿看自己不顺眼,一脚给他踹出去,坐稳之后道:“我对天发誓,我真的是过来送阳霜雀的,至于他为什么这样,呵呵呵,我哪里知道,我又不是他。” 抛去阳霜雀的问题不说,清分的出现就很有问题,草昧子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顺便把鸟笼往自己身边拉去,护食得很了。 “喂,你这样,像我是那种趁人之危的家伙,如果我想对阳霜雀做什么,他就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而是应该在我餐桌上……怎么了?” “阳霜雀他可是有灵智的灵兽,你怎么可以张口闭口就是吃他呢?”草昧子决定要抱着鸟笼远离清分,免得这只可怜的乌鸦落到他的手中受罪。 “我哪是比喻……算了,跟你可真心没有好吵的。”清分找鹘野这位当家的,跟他应该比较好对话。 “没有看出来,你还喜欢吃野味。” “……君上,能不能好好说话?”清分稳住自己的手脚,没有踢飞眼前的俩人,不过他也是嘴贱,干嘛要乱开玩笑,搞得现在进退两难的。 “我一直有好好说话的,是你的心境觉得我没有好好说话,所以说,到底是谁让你背叛了幽冥府?” “哎,君上,你有气就有气啊,但可别对我乱扣帽子,怎么说,我在幽冥府工作多年,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辛劳的,而且这种话怎么能随便说,我的家族可不接受君上您的罪名。” 鹘野扯了笑,嘲讽意味跃然脸上,眼睛还稍稍眯着,看不出来他的情绪变化,清分便继续说: “我呢,现在没有空搭理你们,因为我决定周游世界,可能一两百年都不回幽冥府了,所以啊,我不要给家族惹麻烦,你们便当做没见我啊。” “这……你也信?”草昧子发现车停了,肯定是鹘野操控的。 “还算是实诚。”鹘野让清分有多远滚多远。 →↓← 一停车,清分撒丫子就跑的速度也是绝了,可能真是生怕自己被鹘野乱扣罪名,不过临走之前看他那眼神是啥意思啊? 草昧子没看懂清分对自己回眸中所含有的情愫,他就是觉得背后阴森森的,好像是要准备宰了自己当食材……不得不往鹘野身边缩了缩,同时还把那鸟笼带着,一并往后退。 “好啦,都走了,你还要贴我多久呢,不热吗?”鹘野推开他,那鸟笼都磕到他手臂了。 “唔……”草昧子愁眉苦脸的,说:“阳霜雀怎么变回了原型,我之前看他的时候挺好的,还是说……阎王殿下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对他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啪!!!” “草昧子,你脑子最近想象力丰富多了,乱七八糟的事情都爱过脑子一遍,不怕让舅舅知道你编排他啊……哦,对了,清分看你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他该不是想咬死我吧?”草昧子表情超级惊恐的。 “……你干了什么?” 鹘野这么问,便是晓得草昧子又动了什么歪脑筋的事情,不过他确实猜准了。 “呵呵呵……”草昧子笑得特别尴尬,这种事要怎么说比较好呢。 “……清分没宰了你也算是他……教养好。” 鹘野颇为无奈的,不过也能理解清分为什么急流勇退了,要是他遇见这种事,不去死或是没有宰了草昧子,那都不是男人了。 “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他吓唬我的嘛,然后……”草昧子想到那时候在帐篷里的危机,他就觉得嘴巴痛,可看鹘野笑得合不拢嘴就不爽,道:“我都跟他道歉了,不是故意的,不过应该没什么效果吧……还笑啊?” “哈哈哈……你居然给他下药……哈哈哈……还是那种药……哈哈哈……”鹘野放声笑,自己即便是同情清分的遭遇,但心里也是感到痛快的,而且也不能一昧责怪草昧子的鲁莽,谁让对方先过来威胁他的。 “哎,把话说清楚,什么下药啊,我那是反击,还有啊,痒痒粉而已,又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药粉,不能吗?”草昧子嘟嘴,生气鹘野不顾及他的感受就自顾自的狂乐。 “我也是为你的机智点赞……哈哈哈……”鹘野说先让自己笑完了再继续聊话题,不过他是好久没有这么开怀大笑了。 “……臭鹘野,去死啦。”草昧子抱着鸟笼就远离死党,决定暂时不想搭理他。 “哎哎哎,我又不是故意的,看你要知道清分他有多在意自己的形象,你那什么痒痒粉让他这么丢脸,居然没弄死……可能是因为当时只有你们俩在吧……他为什么没宰了你呢?” “喂,你还希望他宰了我不成?”草昧子真想把鸟笼砸到他身上。 “不是啊,清分说自己现在所为是因为还账,可他欠了谁的账,居然能够让他这样骄傲的男人低头?” 第355章 ?魔镜,魔镜(73) “我哪里知道,又不是清分肚里的蛔虫,怎么懂得了他是什么想法,只不过你分析得也有理……啊啊啊……你干嘛掐我?” “我差点忘了,阳霜雀让你偷东西,你就去干啊……”鹘野掐草昧子的脸蛋,超级用力的。 被掐是很痛的一件事,草昧子疼得都冒眼泪了,鹘野也没有心软要放过他。 “我也不是愿意去偷的,拜托了,那可是阎王殿下的收藏品,我就是找死也不会上赶着过去被虐死的……痛痛痛……鹘野……” “明知道舅舅特别小心眼,那你还不快点告诉我原因……要是理由不够说服我,现在就回幽冥府让你受罚。”鹘野松了手。 草昧子赶紧退了,道:“才不会,你现在也是偷跑出来的,要是回去了,肯定一起被罚的……小心哦,帝后有意让你与璇萝宗主定姻情,要是回去就肯定被威胁的……谁怕谁。” “哎呦喂,你威胁我不是啊……给我过来你……”鹘野起身了。 车厢内不适合躲避,草昧子便被鹘野逮住了,而死党互骂起来就是这样的互相揭短,但话语总是不可能真正伤害到彼此,连行为也是这样的。 “你们在干吗?” “嗷……你醒了?”草昧子拍鹘野的胳膊,示意他放手,不过幸好有阳霜雀的声音,不至于让他被对方欺负。 “嗯,你们好吵哈……”阳霜雀无精打采地趴在鸟笼里,他还没有变回人形,而苏醒不过是觉得他们打打闹闹的,吵死了。 草昧子捅鹘野一胳膊肘,又趁着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凑到鸟笼前边,说:“那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的?” “困……”阳霜雀努力看清草昧子的脸,但同时也能看见自己的处境,道:“这东西,哪来的?” 看阳霜雀困倦得不得了,草昧子便长话短说了,解释了一遍大概经过,可对方明显已经撑不住了,嘴里嘟嘟囔囔什么“我”、“他”、“事”,然后就没了。 “好了啦,管他的。”鹘野在域网上设定路线。 “我们不去翠雪渊谷吗?”草昧子看他设定的路线与目的地隔了半个芜凰域。 “去,怎么不去呢。”鹘野仔细查看着路线图,确保自己的计划没有问题,至少不能出现基本差错。 “那你这样是……环游世界?” “舅舅他现在肯定已经发现我们跑了,那你说,他第一时间要到哪里去找我们呢?”鹘野稍稍修改了细节,原本已经是订好了的。 “要我说,阎王殿下肯定是侄控……我可没有开玩笑,他对你的关注度可是很好的,反而对倾情小姐就比较冷淡了,他们这样能结婚?” “只要舅舅还是幽冥府的阎王殿下,他们的婚事就不可能吹了……不过倾情姑姑也是很可怜的,居然要嫁给……怎么了?” “阎王殿下是你的舅舅吧,你现在怎么这样损他呢?” 草昧子挠头,即便他也是同意鹘野的说法,毕竟他也不是很看好绯修与倾情的婚事,可那是幽冥帝赐婚的,怎么推,只能受着了。 “可倾情姑姑不适合我舅舅,她太温柔了,应该寻个能体贴自己的夫君过日子,而不是选择我舅舅那样的冰块,别看他对谁都如沐春风的,其实心里超级……算了吧,他们的事情可轮不到我来管,干嘛呢?” “饿了啊……你记得规划逃跑路线的时候就不能顺便补充口粮?” “那我之前晕倒的时候,你怎么就没想过缠着碧灏弄吃的?” “哈哈哈……我忘了……别这样,我一直想着怎么潜入雅正所偷东西,哪里还能记得其他的事情……好香啊?” →↓← 车内的柜里没有食物,但有一枚纯银的物戒,草昧子检查过后,道:“碧灏姐姐似乎晓得我们要跑路耶,放的食物都是我们喜欢吃的东西啦。” “……碧灏可能会被责骂吧。” 草昧子分好了口粮,所谓是狡兔三窟,不能将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绝对是世间真理,听言即说道:“你放心,有帝后在呢,绝对晓得碧灏姐姐拦不住你的,她就是受罚也不过是做做样子吧了。” “可也觉得对不起碧灏……” “你可不要胡思乱想啊!!!” 拍开草昧子正要点在眉心的食指,鹘野道:“我都有按时吃药,没有你所想的那样脆弱。” “可你这些年确实吓到了我……”草昧子坐在鹘野的身边,又把那枚银制的物戒递上去,让他保管好,继续道:“心境不稳可不是小问题,你还是得要多加注意的,不能小看它。” “我懂的。”鹘野将物戒戴在手上,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常用的那枚物戒不见了,道:“我那些药都在里边呢,怎么办?” “不见了?” 草昧子都没有注意到这样的事情,不过好在他习惯了分藏东西,而且有时候来不及让鹘野自己服药,所以说,不用担心了,道: “我这里还有些药,但也不知道我们得要离开多久,还是得想办法补充一些,要不然……先去一趟决药谷?” “只能……这样了……” “放心啦,茗茗已经出嫁了,是不会再缠着你了。”草昧子挤兑他道。 知道草昧子是在挤兑自己,鹘野就一掌拍他脑袋,道:“哪里这么多的话。” “那也是你长得太好了,家世更是一等一的好,谁不想要嫁给你……”草昧子摸摸鼻子,把话给咽了回去。 “怎么了?”鹘野不明白草昧子怎么突然停止调侃自己。 “没有啦,就是觉得日子过得好快哦……” 草昧子挑开车帘,看着蔚蓝的天空和绵柔的白云,他至今都不能忘记剑无梦,偏偏不能说,怕鹘野想起来之后会责怪自己。 他这些年来,看似是成熟、长进了,也为了旁人的期待而努力,但所思所为皆是当年后悔自己没能力的深刻反映。 鹘野只是不想要再有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所以说,草昧子宁愿他忘记了,这样就不用活在懊恼中。 难怪了,剑无梦当年要给他吃忘情丹,可能是知道鹘野的性格吧…… “喂,怎么了?”鹘野不大喜欢草昧子这样,拍他肩膀道:“是不是有了心上人?” “我?心上人?”草昧子皮笑肉不笑的,道:“神经病,明明知道只要我与你站在一起,就不可能有女孩子喜欢我的,她们都把我当成了姐妹好不咧。” “是她们肤浅,不懂你的好。”鹘野揽住草昧子的肩膀说。 “少来了,我还不知道你咧,明明就是嫌我烦了……如果……” 第356章 ?魔镜,魔镜(74) 车停了,话题就中止了。 “我们现在是要到哪里去?”草昧子抱着鸟笼下车。 面前是茫茫大海,一望无际至与天地连接,看着就觉得心境开阔,但人迹罕至,周边不是石头就是树,还有鸟,自由翱翔在天空,偶尔啾鸣了几声。 “决药谷。”鹘野收了鬼行车,道:“不过怕是舅舅也可能派人过去守株待兔,所以要采取迂回路线,省得他又在我耳边念叨君上的职责。” “可你以前不是挺乐意接受这样的洗脑?”草昧子眯着眼睛,严肃审视他,说:“怎么现在就想当叛逆期少年了?” “还少年……”鹘野一把推开草昧子的脸庞,又从物戒中拿出易容工具,道:“我们这样太惹眼了,换身装扮吧。” “嗯,就你这样的,确实很容易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我怎么就没有你这样走到哪里就惊艳到哪里的绝世面容呢……又踢我?” “因为你话多。”鹘野吃了一颗易容胶囊,又对着镜面捏了捏,脸部很快就变成普通中年大叔的模样,而身上的衣物也变了样子,不过是它原本就有变化功能,可贵了。 “怎么样,与你配不配?”草昧子也摆弄了一会儿才说话,现在是青年模样,不同的是成熟多了,没有那么的可爱。 “你干脆变成婴儿算了,还装嫩,明明年纪比我还要大,要脸不?”鹘野说笑的。 草昧子很喜欢自己现在的模样,还对着镜子挤眉弄眼的,同时道:“年龄就是不可侵犯的神圣领域,你怎么能说出来呢?阿爹!!!” “滚——” “切,一言不合就让我滚,很难的,我又不是圆滚滚的肉球,滚不了。”草昧子帮忙收拾东西,有些东西得带在身上,因为不能露富的。 “不用你变成圆滚滚的肉球,我都可以让你直接滚了。”鹘野抬起脚。 “信你才有鬼……”草昧子向鹘野吐舌头,不过已经跑远了。 他们就这样办了,组合成云游中的叔侄,经由水路往决药谷那边去了,不过都没有想到今夜出了命案。 夜色笼罩着海面,水声哗啦啦的,却看不清运动轨迹,而不妨碍草昧子一边打哈欠,一边眺望远方的举动。 “死了谁……” “嘘……小声点……” “怎么了……” 船上聚集了五湖四海的人物,今夜可能是死了哪家的大人物,否则也不可能把全船五十多号的人数都叫到甲板上,深更半夜的,多招人恨啊。 “听说是魔影国的……诏珑樰……” “诏珑樰?” “就是……那魔影国摄政王慕赫的宠妃。” “哦,祸国殃民……那个诏珑樰?” “废话了,还能是谁呢。” “死了不也……咳咳咳……啊啾……好冷啊……” 听着旁边的窃窃私语,鹘野大概理解清楚了,死者的来历确实不小啊!!! 草昧子给他一记眼神,示意鹘野要注意那摄政王慕赫,与天星是穿同一条裤子的。 “就你们几个,就是你呃,赶紧滚过来这边……” 那些摄政王的属下挺嚣张的,不过这里就是魔影国的地盘,可不得任由他们嚣张跋扈的。 “走吧。”鹘野碰了碰脸庞。 “好啊。”草昧子拍了脸颊。 →↓← 他们一并进入了船舱,却又被各自分隔在两间房中,无非就是询问他们案发时身处在何处,有没有目击证人。 “那时候,都是三更半夜了,不在房间里睡觉,我又能去哪里晃荡呢?”鹘野用手挡着刺过来的灯光,又得演出一些慌张无措,紧张道:“至于有没有什么目击证人……我哪里知道,都睡着了啊。” “那你是来干嘛的?”对方再度凶神恶煞的。 这不废话吗,这艘船就是开往决药谷的,因为它就是立在海上的,而且行船中途也不停,怎么可能去到其他的地方。 “决药谷,我那侄儿生了病得看病,所以就来坐船了。”鹘野已经和草昧子对好了台词,怕途中被人打探时说漏了嘴,所以才不怕他们查出什么来。 “什么病?”对方在本子上记录着。 “……唔……很难说……” “……你可以滚了。” 鹘野麻溜地起身,忽而对方喊了他那假名字,不过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立即应和了一声。 “别瞎跑,我们还要再找你们问话的。”对方威胁道。 能往哪里跑,现在船停在海上,就是长了翅膀也跑不了,他可没有心情当移动箭靶子。 草昧子也是一样的,不过问及了病因,他就想暴打鹘野一顿,居然敢说自己有脚气,要死啊!!! “你没有?”鹘野推开房门的瞬间,混乱啊。 “我们这是被洗劫了啊?”草昧子发现他房间也是这样的,不过旁边那些船客同样如此的。 “有东西丢了?”鹘野来到草昧子的房间,他东西都在身上,屋里就是几件换洗衣服而已。 “没有,不过……它不见了。” 看到空了的鸟笼,鹘野的脸色一沉,有风雨欲来的爆发前兆。 “等你们回来,我可能就要变成食材了。” 还没有等草昧子劝说鹘野,阳霜雀便自行钻出床底。 “他没事。”草昧子赶紧说了。 “嗯,看见了。”鹘野给屋内设了防护罩,免得他们的谈话被偷听了,道:“还挺能躲的。” “不躲就死了,对方很凶的。”阳霜雀伸展翅膀。 刚刚睡眠中觉察一股杀意,阳霜雀第一反应是藏起来,没办法,他现在的形态很虚弱,不适合打架,又不是二愣子,干嘛硬碰硬。 “你怎么又进去了?”草昧子看着阳霜雀蹦进鸟笼中,没有丝毫的犹豫,一般都不应该这样的。 “它能让我感觉到舒服……累死了……”阳霜雀疲惫,直接趴在鸟笼里休息,顺便喝口水,润润嗓子之后道:“你们小心点,这里有不好的东西,非常凶,如果我是你们就不会心生好奇到处瞎走,尤其是晚上。” “怎么说?”鹘野被激起了好奇心,如果阳霜雀没有多嘴的话。 “不知道,反正就是很凶的东西,就是……反正是你们打不过的,我可劝你们了啊,别多管闲事,惹恼它,谁都不好受……困死了……” “不是啦,那躲在屋里也不能阻止你所说那东西进来吧,它都杀了人,保不齐是还要大开杀戒的。”草昧子动动鸟笼,不让阳霜雀话说一半就睡着了。 “不会的,有它在……我是说鸟笼。” “它,还能辟邪了?”鹘野讥讽道。 “可以哦,好歹也是神木所制的东西,怎么也能震慑它一下。” 第357章 ?魔镜,魔镜(75) “紫紫紫阳神木吗?”草昧子说话都大舌头了。 “嗯,应该吧,好像是这样的名字。”阳霜雀啄了羽毛,让它看上去更顺柔一些,道:“别吵我睡觉,再晃笼子就戳穿你手掌啊。” 不用阳霜雀提醒,草昧子已经陷入困境,因为号称能起死回生的紫阳神木可不是路边的野菜,随便就能采摘的。 紫阳神木光是生长期就要十万年,还得是生长在极阴之地,且开了花之后才能用来入药,一克都价值万金,这样的无价之宝竟然拿来弄鸟笼……是在逗他吗。 “……可真有本事。”鹘野好像是酸不溜秋地说出这句话。 “哈?”草昧子刚刚脱离震惊的情绪,没有听清楚鹘野所表达的意思。 “那东西是什么呢,真是好奇了。”鹘野手指敲桌面,好像是在思考着如何探查对方的真面目。 “大哥,大爷,祖宗耶,您老人家先消停一些吧,咱们现在可不能节外生枝,小心行踪暴露了,你也知道的,这不是咱们的地盘呢,不要到时候耍酷不成,反倒被当成了凶手,丢脸得可不是只有你自己……” 草昧子叽歪叽歪,鹘野超想堵住他嘴巴的,不过他说得没错,他们确实不适合暴露身份,所以还是同意了,乖乖待在房间里,而且他们得搬到一起住,避免单独行动时被栽赃嫁祸,或是被干掉。 幸好他们听了阳霜雀的话,行动全部局限在房间里,这才避免了麻烦,比如避开了与天星见面的机会,再比如说躲过了死亡镰刀的袭击。 船上又死了好些人,船客便和船家闹得不愉快,而且他们当中有好几位各国的贵族和王商,所以不能闹得太厉害,折腾两日下来之后不得不驶船离开,继续往决药谷而去。 其实吧,像是贵族和王商这样有些家底的,完全可以用鬼行车飞去决药谷,但像是要做药材生意的,恐怕还是走水路比较节约成本,又可以装载货物,一举两得。 所以说,鹘野没有担心船家不开船,就是摄政王也不能阻止人家正常做生意,但他比较忧虑阳霜雀口中的东西,因为自己压根不能察觉它的存在,便是它杀人的时候都没有发现丝毫踪迹……冰冰冷冷的。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草昧子笑了。 “无聊啊。”鹘野夺走草昧子手中的冰榨果汁,喝了一口道:“明天就你自己去拿药吧,我要去办点事情。” “哦……哈?”草昧子反应过来,道:“不要告诉我,你准备多管闲事?” “神经病,我要去买些日常用品。”鹘野觉得冰榨果汁很难喝,放在一旁了。 “呵呵呵……我信你才有鬼呢。”草昧子直接戳穿他的谎言。 “是啦,我好奇。”鹘野耸耸肩,没有被揭穿谎言的尴尬。 “我就知道你爱多事,不过我也觉得奇怪,但是呢,我不能让你这么做,所以啊,你明天必须跟我统一行动,不要多话啊,我可是有脾气的,哼……” 草昧子为自己的脾气下了血本,直接一晚上没有搭理鹘野,到了第二天下船之后,可谓是寸步不离。 他也不想的,就是鹘野昨晚又梦游了,吓死了。 好在鹘野只是坐了一会儿,又躺回去睡觉了,一觉到天亮。 要不然,草昧子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挡住他,因为被揍成猪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 魔影国?决药谷 买个药,他们有必要像是做贼这样……阳霜雀要是有白眼就翻给他们看了……唔? “那是天星吧?”草昧子把腿收回来。 “唔?应该是的吧。”鹘野扯草昧子的后领,往药庐走去,他们又不是做贼,躲着干嘛呢。 “哎哎哎……我自己走了……”草昧子觉得他还是要脸的,即便这张脸不是他的真面目。 药庐里有很多的病人,什么样的人都有,而且决药谷的主人向来一视同仁,谁先来就谁先看病,管你是谁呢,没有特权的。 “看病就先排队去。”负责叫号的药童头也不抬地说话,这样插队的事情看多了,也就没有感觉了。 “我家主子让我们来拿药的。”鹘野低沉着声音说话,就是为了配合自己的长相。 “拿药号?”药童继续低着头,他每天都要忙到四脚朝天,哪里有空管对方是谁。 “七十七。”草昧子回答,以前都是他来拿药的,而且决明他喜欢乱换号码,完全就跟神经病似的。 “七十七……七……哦,你们跟我来……新荣……过来了……” 药童这算是有反应了,还回头喊同伴过来帮忙看着,自己先带客人去拿药了。 “是,樊梵师兄。” “两位,与我这边走。” 樊梵站起来,身高有一米七多,但身材细如竹竿,青色衣袍套在身上,走起路来就宛如揣着风在飘,不过他是决明最喜欢的徒弟,因为脑子实在是灵活,而且天赋也很好。 “两位请先坐。”樊梵领着他们来到后院最偏僻的地方,不过依旧干净整洁的,说:“因为我家师傅正在接见贵客,可能暂时不方便与你们见面,所以若没有急事,我便先去取药了。” “也好的,听你的。”草昧子微笑。 “好的。”樊梵转身就走了。 “出来吧,装什么死呢。”草昧子把门一关。 清冷药香先扑鼻而来,随后才是决明的出现,他又比半年多前所见的模样瘦了一些,但皮肤要白多了,草昧子不得不开他的玩笑,说他是白斩鸡一只。 “那也好过变成了烤鸡……少主。”决明向鹘野行礼。 “舅舅他来了?” “他没有亲自过来,但阎王殿下很不开心您又偷溜出来,不过嘱咐我,若是您过来取药,便多给您备上一些伤药,省得又弄了一身伤回去,让帝君、帝后担忧。” “你看吧,我就说阎王殿下他绝对是侄控……痛……” “舅舅是想我心软。”鹘野接过决明递上的物戒,不用看,里边都是药。 “少主,您……又是往何处去呢?” “决明,不要问。” “君上,阎王殿下不过是担忧您的安全。” 听到他换了称呼,鹘野就牙疼,道:“我知道,可我有能力决定自己的去留,舅舅他怎么变得古怪了,以前不是挺支持我外出历练的?” “那也是君上您太不懂事的缘故,时常弄得一身伤,阎王殿下担忧您也是正常的,便是帝君也常说,自己是不是生了猴子,要不怎么天天不着家,偏偏喜欢到处蹦哒呢。” “哈哈哈……痛……” “笑个鬼啦你,走。” 第358章 ?魔镜,魔镜(76) 上了鬼行车,草昧子才想起来刚刚的事情,道:“喂,你说那天星得了什么病,需要亲自到决药谷来呢?” “我上哪里知道这些事。”鹘野打开了物戒,检查里边的药物,以及将它们一分为二,低头道:“你要是那么好管闲事,我可以现在踢你下车,你不就可以回去找决明问清楚了,怎么样?” 草昧子赶紧拿起茶几上的药瓶,边开盖来闻里边的药味成分,他是天然测毒仪,边说道:“怎么我一提起天星,你就火冒三丈的,他怎么了你?” “不怎么,他……”他也算是久病成医了,现在已经达到不用看药名就能知道药的效果,所以分药的时候就不眨眼地直接分开了,鹘野道:“好管闲事啊。” “也是呢,不过他怎么就特别喜欢好管你的闲事呢……”草昧子又开了一瓶药,嗅了嗅,道:“这药里……好像是有新成分……” “我是说你好管闲事啊!”鹘野让草昧子把那瓶药给他。 “我没有,我不过是好奇心犯了……咦,你醒了,到点吃饭了?”草昧子点开腕表一看,离午餐不是还有一个半小时左右,阳霜雀怎么就醒了,他可是那种睡着就雷打不动的,除非是吃饭。 “你们……”阳霜雀跳出鸟笼,草昧子他们也没有锁住它,而且之前也是他在船上随机应变才没有被抓走的,所以他现在出行很方便的。 直接就飞到他们的身上,这边嗅了嗅,那边闻了闻,也不晓得是在干什么,反正就是到处飞。 “怎么了?”鹘野看阳霜雀停在那瓶药前边,就是草昧子刚刚说有新成分的药物。 暗橘鸟瞳的乌鸦脑袋晃了晃,像是不确定那样又伸过去闻了闻味道,随即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阳霜雀当着俩人的面前踹倒了那药瓶。 那药物是液体的状态,阳霜雀一踹,便溅湿了茶几和地毯,不过好端端的一瓶药就这么毁了,他必须给出解释来说服他们才可以。 “这药里,有雄黄。”阳霜雀重新回到鸟笼里呆着,还是这里让他觉得舒服多了。 “有雄黄……雄……雄黄?”草昧子立即看向鹘野,两眼瞪如铜铃般,道:“决明他是什么意思呢,明知道你对雄黄过敏,甚至是休克,怎么还往你药里放雄黄,他这是要……怎么了?” 鹘野止住草昧子的话,他很奇怪阳霜雀是如何晓得自己对雄黄过敏的。 “对哦,你又不是我……我发誓,我可没有讲这种事出来过……阳霜雀,你上哪里晓得鹘野对雄黄过敏的?” “……我……好困了……呼呼呼……” “……” “草昧子,我们以前在野外的时候,不是弄过野味来烤的……你醒了,不困了?其实你还是可以再多睡一会儿的……我真的都不介意你继续睡觉的。” “那你先把手撒开,我就信你了。” “我怕你冷呢。” “……我有羽毛可以御寒的。” “那又怎么比得上我这团……”鹘野的左掌心一张开,无间冥火便冉冉升起,纯金黄色的。 阳霜雀咽口水了……真的啦!!! →↓← “呃……” 那是酒足饭饱的闲逸,阳霜雀鼓着肚子,躺在茶几上,舒服得眯了眼睛,这一次,是真困了的。 “哎,吃完了就想不付账?”鹘野一食指摁在阳霜雀的肚皮上,仿佛只要一用力就能摁死他。 “别说得我像是那种吃霸王餐的没品家伙,我可不是的……”阳霜雀抖抖鸟腿,道:“先把手拿开了啦,超级难受的,小心我吐到你的身上……呃……” 就是饱嗝了,并没有其他的问题,但能让鹘野松开手,也是挺好的。 阳霜雀伸展翅膀,像是奸计得逞了,鹘野便晓得他是故意的。 “好了啦,我又不是故意的,你不用这样地看着我。”阳霜雀继续张开了翅膀,他觉得很是舒服,可鹘野他们的眼神让他难受,不得不说道:“还不是上次,你们在住酒店的时候,有服务员向你们推荐当地的美食佳肴,我那时候听见草昧子说不要雄黄酒,我就知道了。” “你就这样晓得我对雄黄酒过敏?” “嗯……” “我真的很久都没吃过考野味了。”鹘野勉强地笑了。 “好吧,我承认,我不是因为药瓶里有雄黄才踹倒它的。”阳霜雀选择坦白,要不真变成烤野味中的主要名词了。 “你不是因为雄黄才踹倒药瓶的,又是因为什么呢?” 他们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阳霜雀也有所担忧,道:“唔……我的理由听上去很是玄乎了,你们肯定是不信的。” “先说来听听。” “……我觉得那瓶药里有……跟踪符。” “哈?”草昧子歪着脑袋。 非要问,非要问,现在说了又不相信,他就知道会是这样的,阳霜雀就想回到鸟笼里待着,让他们自个玩去吧。 “我信。”鹘野道。 阳霜雀差点被自己迈出去的双腿给绊倒了,待稳住之后,道:“这么玄幻的理由,你都信?” “芜凰域的存在原本就是玄幻中的玄幻,你现在告诉我药瓶里有跟踪符,这种事又算得什么玄幻呢,顶多就是让我好奇你是如何知道的,就是那药里有跟踪符的?” 阳霜雀深呼吸一口气,又吐了,但能觉得他吞吐之间的沉重,可又是什么遭遇让他有这样的感觉呢? “如果你有过被刀无泪操练的经历,也就不难理解我为什么能干出这么玄幻的事情了。” 说到这一点,草昧子同意。 “你让刀无泪训过?” 阳霜雀只有吐槽恶魔的魔鬼训练方式才会喊他的全名,因为实在是咬牙切齿地恨呢。 “并没有,但你也可以试试阎王殿下的训练方式,绝对是可以让你刻在心中,永生难忘的那种……你打我干嘛?” “我是让阳霜雀解释的,不是让你们在一起感同身受过去惨痛经历的。”鹘野强制将话题拉回正途。 “唉……”阳霜雀已经无话可说了,他感知能力的变异形态就是被刀无泪训出来的玄幻。 “他还有这样的本事?” 鹘野倚靠着车厢,脑袋微微向左边倾斜,言语中有说不出的感觉,是嫉妒的吧。 “有机会,你可以试试……”阳霜雀在颤抖着,隐隐约约的,必须要多加注意才能看见的事实,道:“有他培训的生活,你便觉得呼吸都是世间最美妙的事情。” “不要再说了……”草昧子已经泛起了鸡皮疙瘩来了,他可是没有半点想要尝试这种经历的心情,太怕了。 第359章 ?魔镜,魔镜(77) 话题中止了,其实是扯远了啊。 “鹘野……” “不要说话了,我需要冷静一下。”鹘野他必须思考衍生问题。 “鹘野!!!” “都说了……” “着火了,你还冷静个鬼啦!!!” 鸡飞狗跳了一阵,鬼行车算是不能坐了。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那瓶药还有能自燃的功效,这要是喝进肚里去,岂不是能把腹部灼烧出一个洞来。 “算不算是一种小确幸……但我没说话。”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呢?”阳霜雀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他确实做了坏事情,道:“对不起,我不知道它还能自燃的。” “与你无关。”鹘野冷着脸,转身往着决药谷的码头而去,幸好他们还没有离开这里。 “没事啦,他不是生你的气……鹘……阿叔等等我们啦……”草昧子赶紧跑过去找鹘野。 可到了码头,他们又上了那艘来时的轮船,而且它已经是末班船了,不坐的话就得等到后天了,因为明早就要起暴风雨了,到时候可就没有船行了,所以只能坐。 鹘野真是没有什么好心情,上了船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边,草昧子倒不是怕他把自己给闷死了,而是担忧他犯病之后会弄死一整船的人……谁让他邪性起来就很是没人性呢。 深夜了,草昧子睡得香甜,他担惊受怕了一晚上,实在是受不住了,迷迷糊糊间就睡着了……好像有东西在挠他? “啊……唔……呜呜呜……” 看清了,是阳霜雀他……草昧子锁紧脖颈。 他房间里怎么有女子在哭呢? 连口水都不敢咽了……因为他们的距离,不过是床头与床尾的间距。 呜呜呜的哭声一直响着,跟全场景立体围绕的音响效果似的,草昧子觉得那声音时而近在耳边,时而远远的,但女子始终在眼前哭泣着。 哭声中还有悲愤的;念叨声,好像是在说“你骗我”、“我不是替身”、“我为你担尽骂名竟落得这样的下场”、“我不甘心,不甘心”等等之类的话语。 现在不用阳霜雀用翅膀堵住草昧子的嘴巴,他自己也知道不能乱开口说话了,免得招惹了悲愤中的女子,但两眼乱撞,他试图搞清楚这件事的发生经过。 阳霜雀倒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就是睡着睡着就觉得阴风阵阵的,耳边还有“呜呜呜”的哭声,但像是梦魇般难以苏醒,好在有……那女子动了!!! 拖曳着暗红色的裙摆,女子她穿门而过,但哭声没有远离房间,草昧子也不敢乱动了,一直一直一直的,躺在床上装死中,身体绷紧的,全身骨头都像是拗断了那种,直到鹘野推门而入了。 “我的天……你……我……不是……那什么……” 草昧子已经无法看着鹘野,但血腥味正扑鼻而来,让他没办法不去正视对方的存在,但怎么看鹘野都觉得没问题呢? “你……” “我没事。”鹘野拍了草昧子一掌,道:“怎么样?” 像是拍开了某种重力,草昧子觉得通体一轻,四肢便能活动自了,连心情都变好多了,道:“怎么一回事?” “不知道,我也觉得奇怪呢。”鹘野让阳霜雀回到鸟笼中,说是现在的情况可能要他受累些了。 “好,我不给你们添麻烦。” 阳霜雀知道情况紧急就进入鸟笼里待着,可没有想到鹘野竟将他丢到物戒中……嘿,物戒不能放活物的!!! →↓← “怎么了?”鹘野脱了脏衣服,它上边全是血液。 “……不是你搞得?”草昧子看着那条被血浸湿的白衬衫,他可不想回忆起那些黑暗了。 “信不信由你,不过现在还是得要先想想怎么活着吧。” 鹘野用清洁术处理身上的肮脏,他没有空去浴室里清洗自己,只能用这样在战斗中的方式了,道: “对方应该就是阳霜雀之前说的坏东西,我刚刚与它打了一架,可能现在正找我呢。” “它……是什么?” “具体的还不知道,不过它的速度特别快,我只能看到它如影子般闪动,好像是……” “魑影?” 鹘野皱了眉,道:“你怎么知道魑影?” “是阳霜……” “别骗我。”鹘野寒着嗓音说话了,可见心情是有多么的糟糕。 “……是谷姜。” “他逃出来了?”鹘野处理了那件脏衣服。 “嗯,在你昏迷不醒的时候,他过来找我……不要生气了……我……” “他要你到雅正所里偷东西……不对啊,你之前不是在我出来之前就想偷东西了?” “那一次,我不是想偷东西,是在测试阎王殿下啦。” “哈?” “谷姜说,阎王殿下拿了旅馆的一样东西,所以才害得翠雪渊谷的护界不稳定的,否则怎么可能让那些邪祟作妖,但他知道阎王殿下诡计多端,不可能轻易将东西摆在明面上的,所以要我假装偷东西来刺激他,这不是……拿到手了嘛。” “哪一样?”鹘野道。 “……”草昧子尬笑,道:“你刚刚丢到物戒中的鸟笼就是了。” “难怪你一路上都很紧张它。”鹘野还以为他是因为关心阳霜雀,毕竟他曾经和刀无泪有过交往,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又说他还有什么瞒着自己的,赶紧如实交代了。 “谷姜说,让我拿到东西之后就去翠雪渊谷找他们……” “们?他们?不是他?” “我……对不起。”草昧子垂头丧气的说。 “你……究竟是为了什么?”鹘野相信草昧子不是那种故意欺骗自己的家伙,如果是这样,他们就不可能是好朋友了。 “因为你差点就死了!!!” “我?要死了?什么时候的事情?”鹘野当真是没有丝毫的印象。 “就是那时候,你觉察到翠雪渊谷有异象,我们便一同进去,结果遇到了阵法。 你为了救我,直接被龙卷风卷进了风眼里,等我找到你的时候,你浑身是伤,当真是命悬一线。 没办法,我只能答应谷姜了……” 时间线往前推移,也就是说之后的事情都是假的? “什么记忆啊?”草昧子一脸茫然。 “我……”鹘野欲言又止的。 他现在也搞不清楚自己究竟应该相信哪一段记忆了。 是草昧子说的?还是他经历过的? “怎么可能呢,你被卷进龙卷风当中,直到我找见你的时候,期间不过是隔了十几分钟,你上哪里经历这么多的事情?” “……那谷姜他们?” “他们也不好,伤痕累累的,估计是因为阎王殿下。” “我知道了,等解决了这件事,我自会去请罪的。” 第359章 ?魔镜,魔镜(78) 船上寂静无声的,唯有海浪和风声不绝于耳,连鸟鸣都没有了,悬在出入甲板和船舱的通道侧方的吊灯晃得厉害,光线便跟群魔乱舞似的照着周边,明明那夜风不过轻拂脸颊罢了。 地上有血迹,也残留打斗过后的痕迹,但很是杂乱,像是他们在乱砍,所以才能使各处的痕迹变得深浅不一,不过尸体在哪里? “应该是魑影,吃光了。”鹘野说,他仔细观察周围,试图寻到些许的蛛丝马迹,但说句实话,这里可没有什么好看的。 “那……魑影,为什么没有袭击我们?”草昧子想它贪婪成性,怎么可能愿意放弃他们这样的补品。 “……你很想魑影出现?” “不是啦,你进来之前,我遇见了一女子,她就坐在床尾哭哭啼啼的,还是阳霜雀将我弄醒的,我在想,她该不会就是那魑影吧?” “有可能……谁!!!” 人影和光影一同闪过,因为晃动频率的间隔很相近,所以很容易就忽略过去,但鹘野还是能够察觉出二者之间的不一样,自然就弹簧般蹦了出去。 “哎……”草昧子只能加快步伐,跟上去。 一前一后的,也不知道鹘野在追什么,只是他们已经绕了甲板一个圈,而后现在进入了船舱,因为过分的寂静,心里不自觉就有了荒凉感,毛毛的,好不舒服的。 “……鹘野……别追了……鹘野……” 草昧子在后边喊了他,鹘野便觉察这里的不一样,立即停止了脚步,而在这时候,他已经迈进货舱里边,但周边没有什么货物,就是摆了几个木箱子,不大不小的,好像是摆设。 “哎呀……谁推我?” 草昧子突然喊了起来,因为他确实有后背腰间被手掌推了一把的感觉,而后也进入了货舱,但期间就险些摔倒了,幸好他眼疾手快,麻溜扶住了货舱的墙壁。 “嘭——” 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被关了。 “那魑影是不是贼聪明了?”草昧子说完,顿时觉得自己的评价没有错,道:“还懂得关门打狗,一锅端……鹘野!!!” “不用喊,我都看见了。”鹘野正是那撬开木箱子之人,他站得最近,怎么可能看不到箱里的残肢断骸。 不过看样子,它们都死了很久,因为血迹已经干涸了,而且那些残肢断骸的缺口上的咬痕也有一段时间了,血肉还泛暗紫色,但不臭,是中毒? “我再看看这边的。”草昧子敛住心神,又搭把手将其他的木箱子也给撬开了,看后就皱眉,道:“他们这是被分尸了啊……好像不是耶……奇怪了?” 五、六只木箱子里分别装有尸体的各个部分,是散乱着放在一起的,不整齐,乍一看,很像是他们被分尸之后,按照脑袋、身体、手脚等的分类方式而放在了一处,有一箱,全是眼珠子。 但发现有婴儿们的头颅,却没有在其他的木箱子里发现他们的手脚,若是被成年的遮住了也能说过去,可草昧子就是有这样的直觉,这里的残肢断骸都是散装的。 好像是匆匆忙忙之间来不及分拣,只能暂时先都堆在木箱子里,等着到了地方之后再整理,所以说,这艘船是在运送这些东西途中出事的? “但要是这样的话,他们岂不是很亏。”草昧子说道。 “可能是因为有某种原因,让他们没有办法一次性装船运走吧……船动了?” →↓← 鹘野靠到货舱的窗口往外看,不能看见有什么价值的景物,因为夜空比前几天更加乌云沉沉,若是昨天还有点点星光,今夜便是彻底黯淡无光了。 “快看看,货舱这里还有没有其他的出口……” 草昧子也随之找了起来,不可能在这里坐以待毙的。 但敲敲打打了一遍又一遍,他们都没有找到有薄弱的位置。 不得不说这里的货舱用料特别足,硬实得不行,若搁在平时,草昧子绝对是要给它点赞的,但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我也是第一次才知道,原来想跳海也是一种艰难的奢望。”草昧子自我嘲讽地开起了玩笑话。 “所以说,自杀也是费脑子的工作……有没有觉得船速变快了?” “……嗯。”草昧子也有这样的感觉,但若不是鹘野说明了情况,他可能还没有觉得有什么,道:“可又好像快得不太对劲啊!!!” 不用草昧子说话,他也能觉察船身在乘风破浪,且速度越发快了,仿佛在横冲直撞,他们必须倚靠着货舱的墙壁才能站稳……不好!!! “这是准备让我们一起陪葬呢!!!” 草昧子算是领悟过来了,他赶紧踢了货舱的墙壁,着实是硬邦邦的,他们根本不可能踹破它嘛……那门也是的。 “我们被困死在这里了。”鹘野说,连自救都不可能了。 “要不然试试无间冥火?”草昧子也是病急乱投医,不怕那火将那些木箱子和自己也给烧成了灰。 “没用了,我刚刚试过,这里似乎有某种阵法在克制灵力运行……我现在……怎么了?” “吱——吱——吱——” 那扇门,自行开启了,简直就是无声的邀约,颇为心动啊!!! “走不走?”草昧子问他,门口那光芒可不容忽视的。 门开了,完全就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钓饵,但鹘野只能狠下心来,道:“走,怎么不走呢,不走就得留在这里等死了。” “那我也只能舍命陪君子了。”草昧子深深呼吸,他现在也不怎么能用灵力,是刚刚才发现的,果然是中了损招。 “也不是殉情,不用你摆出生无可恋的模样。”鹘野就是想要轻松一把的。 “谢谢啊,不过能跟你殉情,我觉得自家祖坟上肯定是已经被水淹了。”草昧子怼了回去。 气氛倒是变得轻松了,显得不那么的紧张了,便一同冲了出去,可正要跨过货舱的出口时…… 因为是货舱,这边的门便是两开的,完全可以容纳他们同时离开这里,但后衣领被拽了!!! 对方的力气远比他们加起来要强得多,直接就生拉硬拽,把他们同时扯回货舱里边待着,而货舱门也在这时候关上了。 现在,船外,狂风骤雨的,敲得整艘船都摇摇晃晃的。 明早的暴风骤雨竟来得这般无比狂热,也比预估得提早了很多,直接打得好多人都措手不及的。 那艘船,今夜便在海上随波逐流,就是不晓得狂风暴雨将会带它前往何处,是搁浅,还是沉入海底呢? 但现在,不还是未知之数…… 第361章 ?笼中鸟(01) “金丝雀,画眉鸟。 绿鹦鹉啊笼中鸟。 叽叽喳喳一出戏。 谁看见?谁听到? 不知道呢不知道……” “现在还有这样的闲情逸致编打油诗,你可比我想象中要顽固多了,不是吗恶魔?” 水光潋滟,碧波荡漾,影影绰绰,灯又不是那么的明亮,映得谁的脸都昏暗一片,所以才会看不清面容,不过听声音应该就够了吧,不是吗? “金丝雀,画眉鸟。 绿鹦鹉啊笼中鸟。 叽叽喳喳一出戏。 谁看见?谁听到? 不知道呢不知道……唔……” 铁链晃动的声音,又有吱吱嘎嘎的生锈声,听得就觉得牙疼,多听几遍就感到脑袋难受,但对于被锁住琵琶骨的刀无泪来说,深入骨髓的痛才是他最难受的。 “恶魔,你疼了就喊一声,不要觉得丢脸什么的,这里可就你和我啊!!!” 对方用单膝半跪而腰微弯的姿态说话,又勾起刀无泪的下巴来,试图让他正视自己的眼睛,因为这双墨绿眼眸看着就很好吃的滋味,但不能,至少现在还不可以呢。 “呵……”刀无泪发了鼻音,面无表情的,视线游离于他处。 “笑什么?”对方掐紧了刀无泪的下巴,但见他无表情反应,便觉得没了兴趣,道:“莫不是还是幻想那些废物过来救你?省省吧,他们现在都已经是自顾不暇了,哪里还有时间和功夫管你的死活,不是吗?” “我觉得你其实挺有搞笑天赋的。” 被松开了下巴的刀无泪感到口腔里有血味,刚刚又被对方弄得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心里不怀疑对方是不是有病了,因为他就是神经病,道: “还说什么只有你和我,不是搞笑吗,你明明知道不能彻底相融自己吞了的那些魂体,偏偏还是忍不住……唔……怎么样,这种痛到满地打滚的滋味,其实也是不错的。” 对方的手掌放在刀无泪的锁骨处,只需要轻轻一用力就能拧断他的脖子,但对方不要,而是变为琵琶骨处了,且不用多费力,恶魔自然便痛不欲生了。 “恶魔,我观察你很久了。” “莫不是因为过分关注我,所以就爱上我了吧,谢谢啊抬爱,但我对你可没有什么想法……唔……是不是犯病了没吃药?” “刀无泪,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对方掐住他脖子,可不是开玩笑的这次,是真的用力掐了。 →↓← 刀无泪红了脸颊,憋红的,但比不过唇的艳丽,如果有了光,应该能够看见他比之前更加的肤白貌美,还有那多年未曾剪过的头发,而他体型依旧那样的瘦弱,远眺就是弱柳扶风的深闺千金。 “为什么?” “咳咳咳……唔……放开我!!!” 对方的脸往前摆,正好对上光线稍稍明亮的位置,赫然现出一张同刀无泪有七八分相似的容颜,但眼睛是死气沉沉的亚麻色,让他整体看上去就如一潭死水般毫无生气。 “刀无泪,你为什么就不能向我低头?”对方咆哮了。 “我为什么要低头?”刀无泪面容淡淡,但嗓音沙哑,却有着难以言喻的魅力,道:“尤其是向你这位试图夺舍我躯壳的神经病低头呢?” “我不过是想要长生不老罢了,有错吗?”对方说,话语里尽是说不尽的狂喜,不过看到刀无泪的嘲讽眼色便沉着脸,道:“你可以长生不老,自然不懂得生老病死的痛苦。” “可谁有说过,长生不老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 “代价?”对方先是哈哈笑,像是听到了笑话,而后是阴沉,道:“我已经付出了代价,不是吗?” “把自己弄成魑影?” “怎么了,不够吗?” “恐怕还不够。” 刀无泪慢慢坐正身体,垂落的发丝遮掩了他勾勒出的笑意,那是眉眼如画的俏皮,如沐春风的温和,可话语是腊月寒冬的深邃,道: “等到你失了所有,方能真正的长生不老,而现在的你不过是玩了一招金蝉脱壳,就这样,想长生不老,生生世世都不可能的。” “可你又不愿意告诉我,应该如何长生不老啊!!!” “金丝雀,画眉鸟。 绿鹦鹉啊笼中鸟。 叽叽喳喳一出戏。 谁看见?谁听到? 不知道呢不知道……” “刀无泪!!!” 对方气急败坏了,可刀无泪就是不理会他怎么吵自己,一直重复念叨着同样的打油诗。 “给我等着吧!!!” 对方负气离去了,可要是多留几秒就能看到不一样的刀无泪,表情那么的鲜活,还有发脾气的样子,稍稍幼稚却有趣。 →↓← “金丝雀,画眉鸟。 绿鹦鹉啊笼中鸟。 叽叽喳喳一出戏。 谁看见?谁听到? 不知道呢不知道……哎呦喂……” “我的腰……”草昧子摸索着爬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样了,明明刚刚还是站着的。 “……” 寂静啊!!! “给——我——滚——” 那声音,震怒了,仿佛能顶穿了这里,不过这是哪里呢? “刀刀刀无泪?” 草昧子看清离鹘野不远的那位女子,他以为是这样的,但其实就不是那样的,不过他们俩为啥都怪怪的,他刚刚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你闭嘴。”鹘野说。 鹘野现在就藏在暗处,不清楚他是怎么了才这样的态度,但肯定是在与自己说话,草昧子不得不将视线转到刀无泪的身上。 “你们怎么进来的?”刀无泪看上去是怒气未消,但还是忍住火冒三丈的态度说话。 “我……不知道……”草昧子也是莫名其妙的呢,他们明明应该是在货舱里等死的,可眨眼功夫就到了这里,还见到死了多年的刀无泪,好玄乎。 “我不是死了,我是被剥离了躯壳,现在是游魂状态。” “哈?你……游魂?” 刀无泪现在端坐于墙体间,冰冰冷冷的,草昧子不大喜欢这种感觉,可又看过他刺入琵琶骨的铁钩,有自己小腿那么粗,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忍住的,肯定很疼了。 “……不要动……”刀无泪想踢死鹘野这混蛋,现在觉得他痛的程度太轻了不是,竟还碰。 “没有钥匙孔,接缝之间是直接用铁汁浇灌上去的。”鹘野道。 听到鹘野的说法,刀无泪觉得舒服多了,道:“要是灭魂还在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刀无泪怎么像是六月的天,态度说变就变了? 不过也好啦,好言好语的说话可比夹枪带棒的讽刺之言好多了,不过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可能是这里太阴冷了吧。 “那怎么办呢?”草昧子灵机一动,道:“初拥呢?” 第362章 ?笼中鸟(02) 初拥也是神兵利器来着的,鹘野试了试,果然是削铁如泥,可刀无泪被困了很多年,长期端坐着,腿脚一时没办法走路。 “那你就抱他……背他吧!” “嗷,为什么不是你来背他?” 鹘野受了惊似的,反应过激了,看得草昧子觉得他怪怪的,道:“当然得是你背了,你力气大啊,怎么奇奇怪怪的,又不是让你背媳妇儿,你这羞涩个鬼啦……呵呵呵……哥们,怎么了?” “谁是谁的媳妇儿?” 刀无泪眼皮微微挑起,墨绿眼眸就藏在发丝之间,但能够感受到视线透出来的杀气,草昧子缩缩脑袋,道:“我是你俩的小媳妇儿,呵呵呵……” 到最后,还不是鹘野背着刀无泪走了,草昧子在前边探路兼冲锋,不过这里确实七扭八拐的,他们走了好久都没有看到出口。 “等等……”刀无泪喊停。 “怎么了?”草昧子回头看向他们。 “退回去。”刀无泪碰碰鹘野的肩膀,没有多用力,就是想让对方后退一下子。 其实不习惯被旁人触碰,要不是因为他没有力气抬起手来,自己肯定要揍人,鹘野这么想,所以便向后退了一步路,但刀无泪又让前进十公分。 “快一点,不要磨磨蹭蹭的。”刀无泪晃晃自己的脑袋,那发丝就滑过鹘野的额角。 有点痒……想打喷嚏了!!! 鹘野只得又退了回去,不过刀无泪竟还让他来回了几次……故意的吧你!!! “刀无泪,我又不是骡子……” “放我下来吧。”刀无泪在鹘野发脾气之前说。 谢天谢地谢全家,他早就不愿意背着刀无泪了,他现在开口说话,鹘野自是愿意的。 “借你的初拥一用。”刀无泪背靠墙壁坐着,同时有气无力的说话。 “要干嘛?”鹘野递给他之前才想起来不对劲,便收了回去。 “你放心,我没有自残或是自杀的倾向。”刀无泪努力抬起手来。 但琵琶骨都被刺穿了多年,鹘野刚刚不过是断了外边的铁链,内里的东西可是还没有清楚干净,他一动,浑身直冒了冷汗,疼得啊!!! “你要干什么,我帮你。”鹘野蹲下来,单膝下跪的姿势。 “……帮我把头发割了。”刀无泪淡淡一言,又收回放在鹘野身上的视线。 听到这句话,鹘野都愣了,顿时就直肠子般的脑筋说话了,道:“不怕我把你脑袋给割了?” 一说完,他都后悔了。 可他话都说出口了,就是那泼出去的水,怎么收得回来呢。 “你喜欢就割好了,不过拜托你下手的时候不要抖,直接痛快点,我也是会怕疼的。”刀无泪目光直直看着地面,眼睛都不带眨动一下的。 “……嗯。”鹘野伸出手来握住刀无泪的长发,不毛糙,还很是柔顺,又有一股淡淡的香气散着,但不应该是臭的吗。 不是谁都可以触碰他的脆弱处,但头发确实很长,挡着自己看路了,不过他怎么磨磨唧唧的,刀无泪不耐烦地晃晃脑袋,道:“能不能快点,赶着投胎的,现在都生出来了。” “别乱动,伤了你,我可不负责……” 他们的对话怎么又怪怪的……在草昧子闪神的时候,鹘野便手起刀落。 →↓← “它……要怎么处理?”鹘野抓着那长发来询问刀无泪的意思。 “烧了它……用无间冥火烧了它,你可以的吧?”刀无泪问他。 长发一割掉,刀无泪整张脸便显露出来,不知道他是怎么保养的,关在那暗无天日的潮湿地牢中也能依旧容颜不改,就是头发丝都没有白一根,真是好奇了,他的修为究竟有多高……不对啊,他不是已经成了废人? 草昧子挠头,表示理解不了啊!!! “我可以……嘭!!!” 鹘野刚说罢,手中的长发便自燃,一股纯金黄色的火焰将它焚烧得没了灰烬,特别干净利落的。 接下来,刀无泪让草昧子附耳过来,不给鹘野听见他们的对话,只是他的声音太大了。 “不要吧……”草昧子像是撒娇那样,可怜兮兮地望了鹘野一眼。 ……为什么看他? “你们在说啥?”鹘野走过去,要不是草昧子看他的眼神过分幽怨,自己才懒得管呢。 “没什么……”草昧子瘪嘴。 “那你为何要不开心呢?”鹘野又说他可没有忘记草昧子之前干的好事情。 “哦……”草昧子躲到刀无泪的身边,寻求对方的保护,道:“你看他,这么凶,真的可以吗?” “怎么就不行?”刀无泪看着鹘野,即便是面无表情也透出一股不怀好意,而且邪性起来就特有味道,恶魔般的声调道:“很是适合啊。” “别看他长得不赖,可脾气超……超……超级差劲耶,要是弄他暴脾气了怎么办?” “那就一起死了呗。”刀无泪稍稍歪了脑袋,道:“反正我也是为了大家好,还是你觉得自己喜欢在这里转圈圈?” “可也不用推鹘野出去吧,这种事……找我啊!!!” 不知怎么的,是哪句话刺中了刀无泪的尴尬,让他真的少有抿唇了,不过整张脸就有了波动,可能是想笑的吧……能不能别把他当成空气呢?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呢?”鹘野不喜欢这样的一无所知,还是当着他面前来算计自己的事情,很不爽。 草昧子赶紧跑到鹘野的耳边,窃窃私语了一番,且双手就顺势缠住了对方,不让他爆了脾气。 “喂,刀无泪,你有病。” 鹘野竟是没有气得直跺脚,反而表现得很是冷静,不过草昧子注意到他的双拳可能随时准备亲吻刀无泪的脸蛋。 “我有病,可你没药啊。” 呵呵呵……好冷啊!!! “我不要。”鹘野摆脱草昧子的束缚。 “刚刚不是说了吗,还是你耳朵堵了,要是不这么干的话,那就一起死了啊。” 走过去,鹘野再次单膝下跪的姿态,说:“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是你不肯说罢了。” “我已经说了,信不信由你。” 怎么这般的儒雅之人,偏偏就生得可恨……鹘野超想超想揍死刀无泪它的。 “其实吧……”草昧子插话进来,因为他怕再不说话就要看见世界大战了,道:“我们可以用易容丹的啊!!!” “好主意……你有吗?” 刀无泪总是能够一针见血到你无地自容,偏偏他所说的就是事实。 “你这么嘴毒,不怕被打死?”鹘野现在逮着机会就要吐槽他,反正一起不舒服也好。 “你脾气这么暴躁,也不怕被打,那我又怕什么呢?” 第363章 ?笼中鸟(03) 又要掐,又要掐,真是一对欢喜冤家……怎么了? “心里话说得太大声了你。” 异口同声的俩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直接就用“哼”作为结尾,让草昧子觉得好累哦。 “没有易容丹,只能你上了,但我不喜欢强迫别人,你自己看着办吧。”刀无泪闭上眼睛,靠着墙闭目养神,他是真的累。 “鹘野……” “别看我,怕忍不住就现在弄死你了我。”鹘野觉得自己都没干过这么丢脸的事情,现在算是让刀无泪给弄出来了。 “你同意了啊?”草昧子听到他的答复,忽而便觉得鹘野好可怜的说,那恶魔确实坏到了极点,不过对方怎么没反应。 “睡着了吧他?”鹘野是暂时不想再与刀无泪有瓜葛了,烦躁得很了现在。 蹲下来,草昧子伸手碰刀无泪,道:“哥们你……好烫哦!!!”” “发烧了?”鹘野觉得他不应该这么脆弱的,但刀无泪的体温着实灼烫,作假都不可能这么的真实,道:“草昧子,之前给你的药物还有吗?” “没有了,都给阳霜雀吃了……那决明给的?” “我已经扔了。” “不用这样吧?”草昧子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劝说鹘野,但现在还是刀无泪的身体要紧,道:“我看是他残留在琵琶骨处的铁链在作祟,只能想办取出来了。” “嗯……可我们上哪里有工具?”鹘野问。 “用初拥……忘记了,现在不光是没有止疼药,我们是什么药物都没有……要不然,用你的?” “你疯了,那是镇定剂。”鹘野不同意。 “拜托了鹘野,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能计较那么多……”草昧子摸了刀无泪的额头,感觉体温高到能煎蛋了,说:“再磨磨唧唧下去,不用等谁来救我们了。” “可那镇定剂的药量……试试吧。” “我把药量减半就好了,这一点,我还是有信心的,但是如果刀无泪都不能抗住这样的药力,只能说明他注定活不过今晚了……你去哪?” “想办法找药。”鹘野已经下定决心了,反正丢脸就丢脸吧。 “……你走错了啊喂。” 草昧子晃晃脑袋,平时多冷静的一个人,怎么今天手忙脚乱的,连路都能走错了,就这样,还能找到药? 只能说,草昧子低估了鹘野的魅力值,他不用半小时就弄来了药,身边还有一位小姑娘……我的天!!! “这么小?”草昧子回头冲对方一笑,但转回去之后就阴沉脸色,压低声音道:“她都没有成年吧,你怎么能下得去手,鹘野,我着实低估你的下限值,看不出来啊……干嘛打我啦?” “智障哦你啊?”鹘野直接就给他脑袋一掌,道:“她是喜欢恶魔的,不是我。” “吃醋哦……好了啦,她是怎么一回事?” 草昧子看那小姑娘不大正常,也不对,这里哪有谁是正常的,除了他们。 凡是能够看到皮肤的地方,都能看到泛紫的颜色,且小姑娘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种僵硬,像是故意扯出来的模样,所以怎么看都觉得她诡异,而她一直没有说过话。 “魑影啊?”草昧子压低声音,因为看到地面上没有影子,但准确来说,是小姑娘没有腿,应当是还没有彻底变为怪物的那种类型。 “这次倒是很聪明。”鹘野说。 “可她怎么就……” “你问我?” “那我还能问谁呢,他嘛啊!!!” →↓← 鹘野这个神经病,什么时候多带回来一个男人也不告诉他,好端端的就突然就出现在自己的身侧,吓死他了都!!! “我是鸿尧虢。” “红……红什么来着?红腰果?” 草昧子听岔了音,鸿尧虢是知道的,而且他的名字确实容易被误会,解释道:“我是鸿尧虢,不是吃的红腰果。” “哦……”草昧子其实没有听懂,但也没有追问下去,怕这位鸿尧虢吞了自己。 “师傅,为什么无泪哥哥还没醒?”鸿瑭瑭飘了过来。 鸿尧虢不能明说,但也不想鸿瑭瑭伤心难过,安抚她说道:“他就是累了,没有什么的,瑭瑭不要担心了。” “哦,师傅,我还以为是您的药没有效果呢。” 那顿时,鸿尧虢觉得认识过刀无泪的鸿瑭瑭没有以前可爱了,居然这么打击他。 “不发烧了他。”草昧子检查过后说道。 “还不能掉以轻心。”鹘野这时候也说话了,说明刀无泪现在退烧了,但不代表他就度过了危险期,他们还得把他琵琶骨处的铁钩取出来,要不然,死是早晚的事情。 “无泪哥哥你醒了,太好了,师傅,看来您的药还是有效果的。”鸿瑭瑭兴高采烈。 呜呜呜……他家鸿瑭瑭都不可爱了,全怪刀无泪,长得那么帅,勾得自己徒弟快要丢了三魂七魄。 “你……”刀无泪努力看清他们的脸,可就好像模模糊糊的那种,怎么都不可能看清楚,相反的,他好累。 “你还有意识就好。”鹘野说。 “你们想干嘛……”刀无泪有气无力,因为他刚刚似乎听见了不是那么好的谈话内容,对他来说的那种。 取出琵琶骨里的铁钩? “我能自己来。”刀无泪挣扎着要坐直起来。 “你能自己来?”鹘野直接下狠手,戳中刀无泪的琵琶骨伤处,而后就听得他闷哼一声,却又是那种死死不肯出声喊痛的态度。 “喂,你怎么欺负无泪哥哥?”鸿瑭瑭跳了出来,因为看见了鹘野的坏动作,原先对他皮囊帅气的好感都消失了,道:“不准你欺负无泪哥哥……师傅?” “他不是在欺负恶魔,只是希望刀无泪不要嘴硬。”鸿尧虢为鹘野辩护,目光落在刀无泪的身上,道:“又不是女人,干嘛害怕脱衣服?” “……” “哥们啊,你怕脱衣服?”草昧子算是听到最荒唐的理由了,贼笑道:“该不是身上有什么东西是不能被我们看到的吧?” 纯粹就是为了活跃气氛,可为什么刀无泪要沉默? “你必须让我们取出残留在体内的东西。”鹘野直接就属于强制派的那种了。 “我不要……咳咳咳……放开我……” 没能打过他们呢!!! 衣服还是被鹘野他扯开了,刀无泪气得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师傅,不要挡住我,看不见了啦……” “你们忙,不要管我们。”鸿尧虢抱着鸿瑭瑭就撤了,怎么能够让自己的宝贝徒弟看这样的东西呢。 “草昧子,你来弄。”鹘野侧身让对方过来帮手,因为他自己正摁着刀无泪。 第364章 ?笼中鸟(04) 草昧子赶紧,帮着忙,但要是生挖铁钩出来,怕是刀无泪太受罪了,可他怎么就是不愿意吃镇定剂呢。 “不想脑子迷糊了。”刀无泪让草昧子动作快些。 “咬着它。”鹘野递上自己的手帕,总好过他咬破舌头或是嘴唇。 “滚!!!” “你不乐意就算了。”鹘野也不觉得自己非要热脸贴他的冷屁股。 摆明就是要开吵的节奏,又见鹘野给自己丢眼色,草昧子顿时心中了然,赶紧说:“哦哦哦,好了啦,你们不要吵了啊,有什么可吵架的……噗!!!” “……咳……” 一口血吐了出来,刀无泪觉得胸口闷痛感消失了,这时候,草昧子又拔出左边琵琶骨的铁钩。 唔……简直是痛不欲生,好疼啊!!! “你忍忍……”草昧子现在为刀无泪止血和处理伤口,但看到他背后结疤的位置又变得鲜血淋漓的便心疼,道:“哥们,这么痛,你这些年都是怎么忍过来的?” “……忍一忍就过去了……唔……你用了什么东西?” 刀无泪感到伤口处应当是抹上了液体药品,因为背后有些湿湿的,冰冰凉凉的,缓解了他的痛苦,不再那么的灼烧,舒服多了他。 “……呃……就是药,治好你伤势的药啦……”草昧子挠头,他不懂自己应该怎么说了,反正就只能撒谎。 “嗯,药效还挺好,我……” 刀无泪有些困了,但不想睡着,可实在疲倦,便脑袋倾斜,随即摔在温暖却有些硬实的……墙壁? “明明就是虚弱得不行,偏偏还是要逞能,装给谁看呢?”鹘野轻柔的,让刀无泪睡得更舒服些,即便嘴巴上很毒。 草昧子也是急了,用手帕捂住鹘野的手腕,不让他的血继续流下去,都没有想到他居然敢这么干,不要命了吧!!! “不想欠他的人情……”说话时就自己摁住了腕部,鹘野道:“有没有毯子?衣服也可以。” “毯子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会……啊!!!” 草昧子要被鸿瑭瑭吓死了,怎么神出鬼没的,不过她有毯子呢。 “无泪哥哥长得可真好看……师傅?” 鸿瑭瑭给他盖上毯子,所以就能近距离接触刀无泪。 鸿瑭瑭一见他的睡颜,顿时心花怒放的,不禁想象他那好似牛奶一样嫩白的皮肤摸起来是不是如果冻一般弹弹的,便不由自主伸出手就碰他的脸颊。 不是鸿尧虢,是鹘野!!! “你干嘛?”鹘野寒着声音说。 “当然是……你才是要干嘛呢,放手啦。” “不要乱动他。”鹘野将鸿瑭瑭拉远,不让她靠得刀无泪太近,免得趁他不注意就扑过去。 “喂……你放手……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不要吵吵嚷嚷的。”鹘野将鸿瑭瑭丢给鸿尧虢,道:“这是禁音术,你们不用强行解开了,半小时之后会自动消失的。” “好了啦。”鸿尧虢没有呵斥鹘野的行为,而是制止了鸿瑭瑭的反抗,道:“要听话,别吵到恶魔休息,我们这边说。” 因为鸿瑭瑭确实有些过分了,而且她也不知道刀无泪睡眠浅,尤其是昏迷之中,自身开启了防备机制,绝对会将她当成突袭者来揍的,只是他自己刚刚来不及阻止,所以也很庆幸鹘野的出手相助。 “嗯……草昧子,看好了。” ……鹘野你小子,故意的吧你,摆明了是让他看住鸿瑭瑭……草昧子觉得自己最好不要多说话,所以就点点头了。 →↓← 鸿尧虢带着鹘野到了角落里说话,离草昧子他们是有一段距离,但能够清晰看见他们的所在,也算是间接的变相保护吧。 “你……是幽冥府的?” 鹘野只是稍稍惊讶了一下,但又没有什么不可以说的,所以就“嗯”了一声,随即道:“你怎么好像不是很愿意相信的表情?” 鸿尧虢注意到鹘野的手腕,倒是不流血了他,且也有在慢慢愈合的趋势,又听见他问自己,不能不回答,只得道:“哦,因为刀无泪他不是很喜欢幽冥府之人,所以你……刚刚的行为,让我很吃惊。” “……他为什么不喜欢幽冥府之人?”鹘野想刀无泪也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性格,即便有时候脾气差到让自己很想弄死他,可他们之间并没有过多的矛盾,而且对方还就过自己好几次,怎么都不能恩将仇报。 “……嗯……我觉得……” “如果觉得不方便可以不用说的,我其实并没有很想要知道。”鹘野撇过脸,透着一股不开心。 鸿尧虢侧脸,透过鹘野而望向刀无泪的方向,见睡着的他有苍白着脸色的疲惫姿态,心中便有了打算,于是正面道:“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就是你知道谷姜的吧?” “谷姜……嗯,我知道,他和刀无泪的关系非常好,算是死党吧……刀无泪讨厌幽冥府之人是与谷姜有关系?” “都是一些陈年往事了,我也不是知道那么详细,不过大概还是知道一些的……” 鸿尧虢觉得眼睛疼了,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道: “就是谷姜还是妖诡国桌上宾的时候,幽冥府的戎王看上了快要成年的茉莉国主,但追人的方式有些强取豪夺了,总而言之就是闹得不大愉快。 然后吧,谷姜就成了叛徒,一夕之间便家破人亡,什么都没了,但他仍旧遭到戎王的追杀,要不是有刀无泪替他撑腰,现在可能就不是那种情况了,你是幽冥府之人,应该知道的。” 鸿尧虢说了一半,鹘野便猜到了另一半,因为他口中的戎王与自己有些亲戚关系,不过对方好多年前就高位截瘫了,至于具体原因就不是那么清楚了,但可能是与刀无泪有关系。 “他都干嘛了?” “这种事……好吧,我说,刀无泪他吧,在某天晚上,将戎王给那啥了。” “……” 看到鸿尧虢做了切割的动作,鹘野可能明白戎王为什么高位截瘫了,想想就觉得阴风阵阵。 “不过我要讲一句公道话,刀无泪他吧,也是有原因的哦……你知道?” “我知道,戎王他花名在外,那样子,算是最能一劳永逸的办法,可我觉得不止是这样,你是不是有什么没有说出来的?” 鹘野真是太聪明了啊!!! “还有那阎王,他为了给戎王报仇就下令截杀刀无泪……啧啧啧……当年闹得厉害了,后来连幽冥帝都惊动了,花了好大力气才压了下去,所以你也知道为什么幽冥府对恶魔很警惕了吧?” 第365章 ?笼中鸟(05) “因为整个幽冥府都不能奈何他吧。”鹘野没好气说道。 “才不是,好歹也是幽冥府之人,怎么就对幽冥帝没有信心呢,说出去也不怕被别国人笑话了。” “那能是别的什么原因,让……幽冥帝这样愿意接受这样的耻辱,毕竟恶魔他可是被传为能与幽冥帝一战的男人。” “偷偷告诉你……”鸿尧虢凑近鹘野,但之间是有距离的,没有想象中的靠在一处,就是为了能渲染气氛,压低声音道:“据说是刀无泪与幽冥帝作了交易。” “交易哦?”鹘野觉得好像没什么问题,反正刀无泪不就是跟谁都能交易,且交易物之间没有限制的那种人吗。 “你……不好奇交易内容?” 鸿尧虢觉得他应该好奇,可鹘野就是没有那样的好奇心道:“那是他们的私事,与我也没有什么过多的关系,所以你想说就说吧。” “哈哈哈……其实我又没有了解具体的交易内容,只是知道是与幽冥帝之子有关系。” “什么?”鹘野怎么都没有想到是与自己有关系的,但怎么就有了关系呢,为什么。 “就……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说刀无泪与幽冥帝作了这样的交易,之后就将谷姜以及戎王的事情一笔勾销了,但谁能受得了这种羞辱,反正后来又有其他的事情,总而言之就是交恶了。” “我还真不知道这些事。”鹘野可能知道舅舅为何针对翠雪渊谷了。 “不知道也正常啦……这么看着我?”鸿尧虢不喜欢鹘野的眼神,像是那掀开自己头盖骨来看看他的脑中想法。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事情?”鹘野不认为鸿尧虢是随意说出这些陈年往事的,肯定是有内在联系的。 “哦,我就是希望你能好好对待刀无泪……不要误会了,我就是想说你们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不用总是针锋相对的,毕竟那都是他们的恩怨,与你没关系……怎么了?” “你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鹘野打断鸿尧虢的长篇大论,因为直觉告诉他,对方是在逃避问题。 鸿尧虢撇头,呲牙咧嘴的,不是那么喜欢鹘野的敏锐,但又不得不承认他的猜测准确,自己确实是在逃避问题,纯粹是不想说得那么的明确而已。 “我们回归正题吧。”鹘野不打算追问了,因为没什么意思,道:“应该要怎么办才能这里?” “打碎镇墓古镜就行了。” “镇墓古镜,它又是什么东西?” “一面诡异的镜子,不是好东西,但又不能说是坏东西。” “话说得这么模棱两可,你这是让我自行考虑镇墓古镜的存在价值?” “不是啦,你怎么能这样想?”鸿尧虢觉得鹘野有时候想得太多了,道:“因为我们的价值观不一样,所以评价标准也就不相同,再说了,某样事情是好是坏又不能光看表面的。” “那刚刚又是什么意思?能不能一次性说清楚!” “还挺急,不过这件事当真是急不了。”鸿尧虢非要故布密云。 “那我就不伺候了。”鹘野更是直接了,身上的拒绝气息可是不容忽视的。 “怎么与刀无泪一个德行,连玩笑都开不起。” “我不喜欢被拿来比较,尤其是与他,实在是受够了你们。”鹘野直接回去了。 “……这脾气……急得很。” 鸿尧虢想想,还是算了吧……怎么又回来了呢? “我必须离开这里,到底是什么办法?”鹘野双手于胸前环在一起。 “……” →↓← “我看上去很像是那种……卖笑的?” 听听这样的咬牙切齿,再看看鹘野那副臭脸,草昧子忍不住地狂笑,他都没有想到鸿尧虢竟与刀无泪出了同样的主意,算是什么呢,心有灵犀一点通? “通你头……”鹘野忍住踹飞草昧子的冲动,而且现在也不适合他踢腿,谁让自己信了他们的废话,当街穿起了女装。 现在的樾徕古国就是那种古装时代,尤其是女子,衣着打扮得要适合,也就是紧绷绷的衣裙勒在身上,不过他们是怎么只看脸而不看身材的呢? “忍忍吧,怎么都是来做任务的……噗……咳咳咳……” “你给我等着。”鹘野低了音量来说话,绝不敢过高说话,省得旁人发现他的图谋不轨。 就是这样才觉得好奇怪,不都是魑影,竟还是像平时那样的生活,言笑晏晏的,仿佛没有半点儿的痛苦,这样的器皿当真还能用吗,鹘野表示他严重怀疑。 他们现在就在街上走,鸿尧虢特地给鹘野选了一件水绿色的衣裙,鸿瑭瑭更是亲自为他梳妆打扮,将原本就有阴柔美的脸蛋刻画得细嫩美丽,还弄了最新潮的经典发型,所以成为最吸眼球的存在。 草昧子便是跟在鹘野身边的小厮……鸿尧虢说他不适合穿女装。 算不算是逃过了一劫? “我们到底是要找什么?”草昧子低声说道。 “不清楚。”鹘野也没有办法,因为鸿尧虢也不知道要他们找什么。 “哈哈哈,玩我呢?” “我不是?”鹘野依言来到王城最热闹的酒楼门口,微笑得倾国倾城,周边就有无数的扑通声响起来。 “哦……我的爱……你是多么的美丽无限……哦……我的爱……让我将玫瑰别在你的鬓角……哎?” 酒楼奔出一人来,不能说他长得丑,因为他本身还挺帅的,可就是说话酸得他们牙都要掉了,简直是百分百纯度的苹果醋,还带冒有气泡的那种。 “就是他!!!” 鹘野给草昧子一眼神,直接抬手就拖对方走,哦,在那之前呢,他先给对方腹部一拳,特别用力的那种。 “我们不会带错了人吧?”草昧子试图不让对方压死自己,没想到他看上去瘦弱,实则太重了,道:“只有一次机会啊……” “带我走,没有错。”对方竟睁开眼睛说话。 “哦,错了吗?”鹘野又是一脚踹飞了对方,倒是省了草昧子的事情。 “喂,我们又没有确定……打死吧,看着就好碍眼哦。” 对方压根就没有痛到晕眩,相反的,他超级亢奋,拿着玫瑰花就耍帅,根本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与外表完全不合。 “我的爱,你的脚是亲吻我的利器,求求你,让我将玫瑰别在你的鬓角,我愿意为你离开花丛而奔向未来……啊啊啊……” “抱歉,我实在没有忍住。”草昧子一拳抡翻对方。 伸脚就狠狠踩在对方的腹部,鹘野觉得终于舒服了,道:“不用忍,我也打他一顿的。” 第366章 ?笼中鸟(06) 拖对方回到洞里,这里是鸿尧虢与鸿瑭瑭平时躲藏的地方,所以具备了生活的条件,但也不能期待太多,部分位置还是很潮湿的,故而不怎么适合长期居住。 捆绑了对方,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反正一路上都不不吵不闹的,仿佛不在乎鹘野和草昧子刚刚的粗鲁,以及担忧自己接下来的命运,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想揍他。 “哦,你们上哪里逮来的丑家伙?”鸿瑭瑭正在用餐,一抬眼就能够看到对方那张笑脸,当真是没由来的讨厌,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就是一种油然而生的感觉,强烈得心情就特烦躁。 “嗯,应该就是你要我们抓来的家伙了。”鹘野将对方丢给鸿尧虢,让他处理去,因为心情也很烦躁的,与鸿瑭瑭是有同样感觉的,真是奇怪了。 “心情好烦啊……”草昧子坐到鸿瑭瑭的身边,问她有没有吃的,而后看到她盘里的生肉,还鲜血淋漓的呢,于是一下子没有忍住,扭脸到侧边吐了。 “喂,我还在吃呢。”鸿瑭瑭眯起眼睛,嘴巴因舌尖舔过而略显湿润,特唇红。 “鸿瑭瑭,不能吃。”鸿尧虢回过头来,说话的时候很是严肃,如果能够忽略他刚刚甩了对方两巴掌就好了。 “……嗯……”鸿瑭瑭瘪嘴,不过还是听从鸿尧虢的意思,带着自己的食物远离了草昧子,因为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就忍不住,好奇怪,之前都没有这样的。 心情没有理由就烦躁,而且这种感觉特别的糟糕,让脑子都是乱糟糟的那种,鹘野要给自己倒水喝,结果发现都没有水了,说:“哪里有水啊,我去倒。” “左边啦,厨房里边有水缸,得自己煮开。”鸿瑭瑭边说边吧嗒嘴巴,觉得盘里的食物没滋味,还是那边的草昧子比较好闻。 鹘野拿着水壶就进了厨房,留着草昧子独自坐在旁边,可鸿瑭瑭怎么总往自己这边看呢,还是他脸上有什么东西啊? 草昧子用力擦了脸蛋,应该是没有脏东西了吧……我的天!!! “有事吗?”草昧子往旁边退了退,他些险让猛然冒出来的鸿瑭瑭吓死了,不过她那副表情是什么意思,怎么感觉他就是桌上的烤乳猪呢,好想跑。 “你……身上好香啊……” 鸿瑭瑭凑得极其靠近地嗅着自己的手臂,让草昧子有了极度的不安全感,而且还舔唇,仿佛就是烤乳猪,这是要干嘛啊她? “好香啊……”鸿瑭瑭无法抵抗草昧子身上散发出来的药草味,那是一种苦涩中略带些许香甜的味道,这是没有闻过的香气,真是让她超级想咬一口的,两眼便放光,道:“可不可以让我尝一口?” “哈?你什么意思?”草昧子已经被逼到靠墙的位置,退无可退的尴尬境地,可鸿尧虢似乎只对被抓来的家伙感兴趣,还朝着对方拳打脚踢的,那鹘野不在,怎么办,喊不喊。 草昧子越是紧张,身上的香气散发得更是浓郁,就像是玉米浓汤,让鸿瑭瑭食欲大开,便抓起他的手来,张口道:“就是让我咬你一口吧,就一口,我就咬你一口……啊……” →↓← 鸿尧虢没有想到倾盆大雨……不,是有人泼他水了。 “都清醒了啊!!!” 刀无泪的声音正如腊月寒冬的北风那样的刺人,却能让他们都破开心中的那份烦躁。 水珠沿着头发或是身体其他的部分颗颗砸下来,鸿尧虢浑身湿答答的,但不顾自己被鹘野泼水而湿身的事情,开口道:“奇怪了,怎么一回事?我怎么……呃……怎么就打他了我啊……” “无泪哥哥,我的美食啊!!!” 鸿瑭瑭的反应可比鸿尧虢强烈多了,刚刚些险就能吃到美食了,却让刀无泪截胡,一张符纸贴在自己的脑门上,也就是除了不能动弹,不影响看事物、说话和思考。 草昧子往鹘野的身边凑,同时拍拍胸膛道:“我的天,吓死我了都,突然说要咬了我,还好哥们你出现及时,不过也是奇怪了,怎么就……” “对啊,他们都怎么了啊?”鹘野也想要弄清楚这些事情。 比如刚刚他去厨房里烧水,结果回身就看到了刀无泪,还直言让自己提着水桶出来,而且二话不说就让自己泼鸿尧虢,不用管草昧子的死活,而后他就往鸿瑭瑭的额头贴了符纸……匆匆忙忙画的吧,要不然怎么能比鬼画符还要丑。 “就是啊,我就是发火,也不可能随便就动手打人……真是头疼了……” 看到他们各自的迷糊,刀无泪冷眼如刀望向那不知姓名的男人身上,道:“有意思吗你?” “我的天,这样的绝色是哪里来的,为什么我之前没有见过你呢?” 看到刀无泪,对方被惊艳到了,就算他现在看上去没有什么精神,却不能掩饰那张脸的精雕细琢,尤其是与鹘野站在一起,简直是金童玉女的组合,当然啦,他是金童啦。 “你这样的美……啊啊啊啊啊啊啊……” 集体向后退了一步又一步,再一步,他们仨人才能接受刀无泪一言不合就踩对方那地方的事实,还用力碾了啊他……看着就痛了。 “你再敢乱喊,我就让你魂飞魄散。”刀无泪收回脚来,背后已经冷汗直冒了,还是太勉强自己,不过他还是坚持住了,道:“你是谁?” “……你……我就是我啊……你又来?” “踩了吗?”刀无泪垂目看向自己迈出去的右腿,怎么觉得那张面瘫脸挂着贼笑,道:“这不是还差点吗,怎么了,怕了啊?” 右脚与对方的两腿之间的部位差了不过两三厘米的距离,刀无泪是故意没有踩中的,纯粹就是让他好好回忆刚刚的事情,然后才能不随便发神经的好好说话。 “……我是暴躁……你……” “紧张什么呢?”刀无泪将自己的右腿收回来,很是无意的那种,而眼神明明就是透着容易被忽视的窃喜,道:“你的能力是暴躁?” “……”暴躁吸了一口气,可心里拔凉拔凉的那种,道:“是,我能让任何人都觉得恼火,他们刚刚那样都是我搞的鬼,可你为什么没有事情?” “与你有关系?”刀无泪回身坐到餐桌那里,因脸色苍白便看着很柔弱,却不自知的,道:“你是替谁办事的?” “哦吼,不能说……怎么了?” “你,流鼻血了都。”草昧子有些尴尬,为什么暴躁只因看了刀无泪几眼就这样了。 第367章 ?笼中鸟(07) 确实是流了鼻血……暴躁也不觉得丢脸什么的。 “谁让他长得那么可爱的说……咚!!!” 摆在桌上的青橙果之一,骨碌碌地滚到角落里待着了,而另一颗正在刀无泪的手中,他咬了一口,道:“泼醒他。” “……”面面相觑的仨人。 “咔……用滚水,要是再不醒,宰了吧。”刀无泪补充了自己的要求。 “不用了!!!” 暴躁自己就睁开了眼睛,炯炯有神的,没有刚刚被青橙果砸到之后晕倒在地的颓废,可精神了他。 “……”面面相觑的仨人同时看向刀无泪,觉得他知道暴躁是装晕的,所以才说那样的话来刺激对方,可怕啦。 “我发誓,你绝对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人……” 咬完了青橙果就又拿了新的一颗,不过这次是把玩在手心中,但是青橙果颗颗都有拳头那么的大,刀无泪吃着一颗完了之后也不觉得甜吗……鸿尧虢心想。 “再不好好说话就阉了你。”刀无泪直接撂下狠话。 “……”面面相觑仨人组。 “泪泪……咚咚咚!!!” 这样的刀无泪更有性格,暴躁觉得自己更爱他了,所以心里就决定好了黑转粉,可没有想到一开口就又被砸了,尽管不痛不痒的。 “红腰果,宰了他。”刀无泪起身。 “嘿……这……好不容易抓过来的呢。”鸿尧虢觉得还是得要与刀无泪商量着来。 桌上的青橙果都扔完了,刀无泪也算是累了,后背都有黏糊糊且凉飕飕的感觉,道:“他没有可利用的价值,那又何必将时间浪费在他的身上,宰了吧,鸿瑭瑭不是饿了?” “不是啦,我很有用的!!!” “你嘴巴很臭,所以没有利用价值了。”刀无泪迈步离开,完全没有回头的意思。 “……我很有用的。” “师傅,我可以吃吗?”鸿瑭瑭觉得自己还是新鲜的食材,而且无泪哥哥说了可以吃的。 “神经哦,你听他的啊。”鸿尧虢觉得太阳穴突突的疼,他家的鸿瑭瑭竟这么听刀无泪的话,真的是女大不中留了。 “吃了吧。”鹘野轻飘飘的一句话过来,也揭开贴在鸿瑭瑭脑门上的符纸,道:“反正看着就不是那么的顺眼,吃了也无妨。” “喂,你们不想要离开这里了?”鸿尧虢一把就抱住鸿瑭瑭,不让她脑袋发热就吃了暴躁,道:“刀无泪抽风可以理解,他本来就不大正常,你怎么也跟着不靠谱?” “因为我也不是很正常。”鹘野说。 “哈哈哈……他瞎扯的呢……”草昧子将鹘野推到旁边去了,而后与鸿尧虢道:“要不然还是你来吧,省得暴躁又招惹了哥们……又是怎么一回事啊你,鬼上身?” “好好的,嘴巴那么贱,他还能好好说话?” “你管他,反正能说出这里的古怪之处就是了,还是你愿意待在这里一辈子?” “……” “好了啦,咱们不管他,过去那边休息一会儿,顺便把你这身打扮卸了……也不知道暴躁的眼睛是怎么长的,明明哥们看上去就很男人,还能用可爱这个词来夸他?” “嗯,要我也揍他。”鹘野同意草昧子的观点,不过让他给拦住了,没能踢死暴躁他。 草昧子将下一句“可爱这个词,应该用在你的身上才对的”咽回心里,他可不想平白无故给鹘野揍了,不过暴躁确实很欠揍。 →↓← 洞里?鸿尧虢卧房 鸿尧虢让刀无泪住在自己的房间里,就是让他能够好好地疗伤,其次呢,之前鸿瑭瑭还提议自己可以照顾他,让当师傅的很不放心,肯定不是恶魔了。 【还在吗?】刀无泪皱眉,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暴躁心态已经平复多了,而一切都是那白色纸张的功劳。 【嗯,我在呢……噗……】 【笑什么?】刀无泪往床上坐着,他不想要躺着,因为肩膀现在还有不舒服的感觉,只能趴着睡,所以不习惯。 【就……以前怎么都没有谁光是看到你就鼻血的事情发生啊……哈哈哈……还夸你可爱……要是我,不用废话了,直接打死完事了。】 【……怎么了,感觉怪怪的。】刀无泪将身体寻了个放松的姿态,道【该不是他已经影响你了吧?】 【……没有啦,就是最近事情特别多,我觉得……反正有些头疼了,不过我可以处理好的。】 【嗯,我知道,你一直很让我放心,但有时候又不想让你这么的辛苦……我已经很久没有收集到铁块了。】 【有什么可担心的,这东西是看缘分的……怎么了?】 【被囚禁的那段时间里,我有时候就在想,如果不是我这么固执的话,你也不用为我而放弃属于自己的生活了,现在应该就能开开心心地活着……】刀无泪愁眉苦脸。 【那你以为自己死了就能让我开心了?】 【你只会哭吧……】刀无泪苦笑,心里很不是滋味的。 【不,我没有眼泪,早就哭完了,哪里还有什么可哭的,又不是那美人鱼,一哭就有珍珠能用了,多省钱。】 【噗……你故意的吧?】 【不是啊,我说这么多的废话就是想告诉你,没有你们的活着不是活着,现在至少还有信念可以让我维持着生存……我很想你们。】 【……不能找到为你擦泪的爱人?】 【你有必要这么嫌弃我吗,好歹也是同床共枕过的啊!!!】 【谁嫌弃你了,不过就是觉得你有了爱人……】 【打住吧您嘞,还爱人?】 【怎么听这话的意思像是你有了追求者?】 【哈哈哈……好好笑,谁会乐意追求我这样的?】 【我啊!!!】刀无泪努力取悦对方,不让自己的悲伤渲染了稍稍愉悦的气氛。 【少来了,像我这样没颜没身材又没钱财的,谁乐意追我,怕是比不上你了,随随便便一眼神,勾得不论男女都对你一见钟情,小心点,阴沟里翻船。】 【神经病,说得我好像有被谁追求似的……怎么可能会有呢……不跟你扯了,是你们弄来他们的?】 【他们?谁啊?】 【……就是他们了,就鹘野和草昧子他们啊。】 【哈哈哈……我抓错了嘛……不能怪我了,原本是想要带阳霜雀来的,谁知道抓错了呢,弄来了他们俩个,害得我白费了功夫……怎么了?】 刀无泪直接站了起来,头晕目眩的,只能坐回去,慢慢让晕眩感退下去才可以行动了。 【怎么了?反应这么大?搞得我也头晕晕的……】 【还说呢,阳霜雀他在哪里?】 【……啊!!!】 第368章 ?笼中鸟(08) 阳霜雀被弄去哪里了? 刀无泪出来一问,草昧子猛地就长大了嘴巴,难怪他一直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情,原来是阳霜雀啊……完蛋了。 “他,应该没事吧。”鹘野听到动静就过来,将鸟笼连同阳霜雀交给刀无泪,道:“现在除了没能活蹦乱跳之外,他还活得好好的。” 看到阳霜雀待在鸟笼里边睡觉,心跳呼吸什么的都正常,刀无泪这才安心,不过鹘野的话怎么听着像是嘲讽呢? 罢了,没心情与他争吵。 “还没弄死啊?”刀无泪懒洋洋瞧了暴躁一眼,可对方竟双眼空洞,目光呆滞着看向前方,完全没有刚刚的殷勤,至少看上去顺眼多了,道:“你们当中是谁用的傀儡术?” 集体看向了鹘野,刀无泪便晓得了,顿时不是很想要说话,可他从来不吝啬自己的赞美,毕竟对方确实达到了他的标准。 “……”鹘野无法想象被刀无泪夸赞和指点,所以一时没有脑筋急转弯,好在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没有什么过分的表现,比如厌烦了。 看情况,一时半会儿,他们是吵不起来了,不过这样也好啊,总不能一直斗嘴下去,谁也不服谁的那种,又不是斗鱼。 “接下来,刀无泪你想怎么办?”鸿尧虢摁住跃跃欲试要扑过来的鸿瑭瑭,因为她对刀无泪过分关注,而且她现在的情况可能随时爆发狂性,有时候,他也得费劲力气才能控制住她。 “鸿瑭瑭现在怎么回事,为什么变成了魑影,还有你们不是应该消失了?”刀无泪真是有很多的问题,他也一直没有搞懂自己为什么被剥离了身体,还有那崭染,跟神经病似的,想夺舍。 有些话,还真是不好说出口啊,鸿尧虢却不得不说,道:“还记得我给你的那面镜子吗?” “嗯,我记得。”刀无泪回到翠雪渊谷之时便将它丢在老房子的三楼,而后再也没有管过了。 “我当时以为你能够控制住它,没想到,你突然没了灵力,便让它钻了空子,而我和鸿瑭瑭原本就不可能消失,只不过是当时为了让你心软才……哎,你不能揍我。” “我原本就没想这么干,但你既然提醒我了,那就……”刀无泪直接掐了他的耳朵,超级用力的,都掐红了鸿尧虢的耳朵,道:“不能好好交流了是吧,偏偏要骗我,搞得现在的情况乱七八糟的,欠揍啊你这红腰果,要不是看在你师兄师姐的情份上,我就弄死你。” 颇有悍妇骂街的驾驶,不过刀无泪这样很是鲜活,若是能有表情就好了,他怎么就能一直面瘫下去呢? “你这样……我不要脸的?”鸿尧虢挣脱刀无泪的钳制。 “要脸和要命,我宁愿要命,光要脸又能有什么用,能让我现在就离开这个鬼地方吗,还是能让我找到自己的躯体啊?”刀无泪有多说了一句欠揍。 提起了他的躯体,鹘野还不确定自己与草昧子不同的记忆是否真实,若是刀无泪确实如记忆中所看到的那样,他现在恐怕是不能想再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了。 “哦,放心了,我的躯体不能被崭染侵占的,要是那么的容易就被占了,我早就魂飞魄散,现在的情况就是想办法找到我的躯体,只有这样才能与谷姜他们取得联系……你们这算是什么表情,还是他们出了什么事?” →↓← 大概将情况说明,刀无泪倒也是冷静,与他刚刚欺负鸿尧虢,就因为骗了自己的时候不一样,没有丝毫的生气。 “不是我想骂绯修什么,而是他原本就是那种小肚鸡肠的心思,所以我也不意外他这样的趁火打劫,不过……”刀无泪摸摸鼻子,没把话讲完,而是转移了话题,道:“管他的,反正先找到我的躯体再说吧,现在崭染肯定发现我不见了,那暴躁估计也是他的手下吧,看起来,他应该与外界有所联系了。” “嗯,有可能,那艘船上边有分尸之后的残骸,估计就是了。” “那你呢?” “我……”鸿尧虢叹气,道:“我哪里知道,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没想到,等清醒过来之后就发现我们竟被困在镜中,而鸿瑭瑭就成了魑影,不过她还有理性,没有彻底沦为别人驱使的工具。” “鸿瑭瑭怎么就成了魑影?” “哦,不是说了我醒来之后就这样了,你刚刚没有在听我说话吗?”鸿尧虢瞪大眼睛。 “我在听,可我就想不通为什么你没有变成魑影,而是鸿瑭瑭她变成了魑影,你当魑影是随便播种就能生长的杂草吗,自然是修为深厚的成年人才更有成功率了。” “听上去,你很是了解魑影。” “嗯,我杀过魑影,很多。” “可魑影不是需要灵魂……有没有这样的可能性?” “你是想说现在的情况不是偶然的?” “嗯,如果一直以来都不是那样的,那么问题就来了,是谁能有这样的本事搞鬼。” “等等等……”草昧子打断刀无泪和鹘野的对话,道:“为什么不能好好说话?” “哪里没有好好说话了?”鹘野不觉得他和刀无泪之间的对话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而且都没有吵架的说。 “我不是说你们这样平和的说话方式有问题,毕竟你们不吵架就是好事情,所以我刚刚的意思是说你们有话就好好讲,但能不能不要一直打哑迷,我都听不懂,很烦的。” “哦,他的意思是说镇墓古镜的事情不是意外,是预谋,而且是自雪封之战就开始的一棋局,可能是因为某些原因就选择慢慢暴露了,也有可能是无意间被我们给发现了,所以现在很危险。” “……我还是懵了。”草昧子觉得自己第一次跟不上鹘野的节奏,明明所有的字眼都是认识的,可凑在一起就觉得思维混乱,什么跟什么。 “灵魂,是灵魂。”刀无泪说。 “嗯,灵魂,幽冥府一直没有接收过任何的灵魂,所以我们都以为是因为雪封之战的缘故,让大家都没有了灵魂,但现在有可能不是了。” “哦,也就是说死后的灵魂被某些人有意识收割了……可这种事情绝对不是简简单单就能独立完成的,只怕是早有预谋,想来背后之人的来历不小。” 草昧子为了自己的猜想而深深担忧,道: “雪封之战过了这么久,怕是成为魑影的灵魂有很多,但我们既不晓得幕后主使是谁,也不知道参与者有谁,怎么斗得过他们。” 第369章 ?笼中鸟(09) 樾徕古国?王宫 “暴躁,这一次,你做的很好。” 崭染今日一身白,唯有腰间缠着湖蓝色的腰带,又有一枚悬着鹅黄色穗子的圆环玉佩挂在左侧,随着他的走动而晃动一二。 “多谢王,属下愿意为您分忧,不过未能将他们一网打尽,还请王降罪。”暴躁低着头,双手挡住了面容,像是在认错。 “暴躁,东部地区就交给你了。”崭染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走到被捆绑双手的恶魔面前,道:“刀无泪,看来是我低估你了,你还是有些手段的。” “不过是技不如人罢了,可不代表你就赢了我。”刀无泪侧身,不愿意与崭染面对面,道:“不过我看你似乎对盗用我的面容感到相当的自豪啊。” 冷嘲热讽他听得多了,可刀无泪这样说话,倒也是别有一番滋味的,崭染道:“恶魔,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用你的脸吗?” “我怎么知道,又不是你肚里的蛔虫。”刀无泪故作鄙夷嫌弃。 崭染摸上自己的右脸,眼里有着无法掩饰的狂热,他乐呵,并没有想过要遮遮掩掩的,而是直观表现地出来,说:“那是因为你不知道自己的面容有多么的贵重,还有你的躯体也一样。” “吓死了,还以为你爱上了我,不过原来还是有预谋要夺舍,我就不怕了,可你应该没办法破除我身体的禁制,所以才一直在我的面前虚张声势,崭染,别装了。” “装什么?” “我哪里知道你在掩饰什么,反正就是想遮着不让旁人知道的秘密,不是吗?” “你总是故弄玄虚,但你其实也不知道我究竟想干嘛。”崭染回过身,往着自己的宝座走去,而后坐着并翘起二郎腿,像极了刀无泪平时的样子,说:“我很了解你,说白了,你不过就是在套我的话,想着能不能借机探听到更多的机密,不是吗?” “贱人就是爱矫情。”刀无泪说完就打了哈欠,一点都不尊重崭染。 “你说了什么?”崭染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话。 “骂你是贱人,骂你爱矫情,我骂你这个贱人爱矫情,怎么着,我都喊了这么大声,你是耳聋了,听不见?” “你……”崭染闪身到刀无泪的面前,挥起手来就要一巴掌扇飞他。 暴躁可真是暴躁,竟这般眼疾手快,当着众人的面就拦住崭染,顿时惹得他不快。 “暴躁……” “王,不要为了一时之气就坏了大事。”暴躁说着就不动声色瞟了刀无泪一眼,又不慌不忙地说道:“他不过是嘴厉害了些,可到头来也不是沦为您的阶下囚,所以与其让他现在就死了,倒不如让他多活几天,也好看看他那些亲朋好友是如何凄凉离世的。” “这倒是个好主意。”崭染抽回手,不再与刀无泪计较那么多了,他现在又有了新的想法,道:“汝汝,西边那怎么样了?” 在旁边看着的汝汝立即站出来,眼睛斜视了暴躁一眼,道:“您放心,已经抓到了,马上就运过来了。” “听见了?”崭染是在与刀无泪说话。 “听见了什么,神神叨叨的,谁知道你们究竟在讲什么。”刀无泪不配合崭染的表演。 “没什么,反正你们迟早是要见面的,希望到时候的你也能这么淡定。”崭染下令关押刀无泪。 →↓← 刀无泪一走,原本殿中的紧张氛围就更不好了,尤其是崭染,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低压气息震得众人胸闷气短,谁也不敢抬头亦或是发声。 “汝汝,西部地区究竟是怎么样了?”崭染大马金刀坐于宝座之上,面色很是严肃的说话。 莫名其妙就躺枪,汝汝抿了唇,她不敢望着崭染,只是跪着说:“启禀王,谷姜他们实在是负隅顽抗,不过近来的结界比之前更加脆弱,想必再过几天就能捕了他们。” “算了吧,让暴躁去办。” “王……”汝汝立即抬了头,脸蛋至今还是肿着的,所以才不想让崭染看见的,可她着实震惊,明明自己就快办好事了,现在让暴躁来抢功劳怎么行。 “王,属下愿意过去搭把手,但西部地区的情况怕是不及汝汝知道得详细,若是贸然让属下去办,可能会有所延误,还请王明鉴。” “……那你就戴罪立功,暴躁你便从旁协助吧。” “是,王。”他们异口同声道。 汝汝心中有所不愿意,但碍于崭染下了命令,也只能是领着暴躁与自己一同前往西部地区。 所谓的西部地区,是崭染首先要攻破的位置,也就是翠雪渊谷,之前已经有所突破了。 将刀无泪抽离出体而欲要夺舍是第一步,偏偏他负隅顽抗,让崭染很是头疼,所以一直没有办法进行第二步。 原先的第二步是基于第一步而设立的,就是利用刀无泪的躯体来驱使谷姜他们一行人为自己所用,再利用世人对恶魔的忌惮来吸纳人才。 偏偏刀无泪不配合而导致计划变为剿灭谷姜他们一行人,再夺舍。 而谷姜他们一行人也不是吃素的,明明已经想办法分开他们,竟又有办法走在一起,还跟自己打起了游击战,折腾了十几年都没有搞定。 现在又多了几个好管闲事的家伙,又救走了刀无泪,崭染得知情况之后是坐立难安,但有暴躁的补救,也算是勉强扳回了一局。 汝汝是喜欢崭染他的,不过那时候有幻茵公主在,作为地位卑微的侍女,她如何能够与明月争辉,只得默默在旁窥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心中格外愿他能幸福美满,而后来,有了站在他身边的资格,却依旧不敢吐露心声。 汝汝的想法很简单,如果不能明着表达自己的心意,便选择暗地里用协助崭染的方式来释放爱意,因为他们之间的地位过于悬殊,要不然心里太痛苦了。 “即便你与王说了好话,邀了功,但也不要想夺了我的功劳。”汝汝黑着脸说话。 “你我同为王办事,自然是一家人了。” “谁和你是一家人,暴躁,我警告你啊,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忍耐力,要不然,逼急了,我可不会管你曾经为了王有多少的辛酸苦劳,我照样会杀了你。” “呵……”暴躁轻笑了一声,道:“汝汝你倒是对王一片神情,但就怕是在痴心妄想。” “与你有什么关系,怎么这样的废话,信不信我拔了你的舌头!!!” “不过是说了几句玩笑话而已,你怎么就发火了,可注意着点影响吧,免得让王瞧见了,觉得你不可爱了,让你不痛快。” 第370章 ?笼中鸟(10) “暴躁,你……”汝汝指着他,似要将暴躁给生吞活剥了。 “因为我人如其名,所以让你觉得暴躁了?” “不要仗着王宠信你就在我的面前耀武扬威的,暴躁,不要以为你打什么主意,我会不知道,但是省省吧,我是不可能让你夺走我功劳的。”汝汝甩头就走了。 “跟谁稀罕了似的。”暴躁说归说,还是追着汝汝走,道:“等等我,走着这么快,赶着投胎啊……” “你没事情可做了?”汝汝猛地刹车之后就转身过来。 吓得暴躁好一跳,幸好他眼疾手快,用力刹住自己的脚步,没有与汝汝撞在一处,要不她又要叽叽歪歪了,道:“不要突然停下来,也不怕我没停住,直接就对你来一招投怀送抱?”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怕是你不敢。”暴躁轻描淡写道。 就是这样的嫌弃才惹火了汝汝,直接你一拳、我一脚的打起来,不过暴躁明显就是在让着她的,没有过多的认真打斗。 “暴躁,你看不起我!”汝汝察觉到他的漫不经心了,下手更毒了。 “哎哎哎……你怎么这样?”暴躁躲得远远的,不让汝汝近他身,可就是还在嘴贱,道:“动手就好好动手啊你,怎么老是往我的重要部分打来,你这样可是耍流氓的说……又来了……怕怕啊……” “今儿个打不死你,我就不是汝汝了。” 你来我往的打斗惹来不少的注视,可汝汝就是在气头上,没有注意那么多,也没想到而后惊动了崭染,明明他们刚刚离开大殿不过几分钟,现在却与暴躁直接在殿外打起来,真的是丢了自己在王心中的印象分。 “王……”汝汝好像找地洞钻进去,免得在他的面前班门弄斧,丢脸什么的。 “王,属下不过是与汝汝她玩了一会儿,您……可不要见怪。” 暴躁这样就是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崭染鉴于他刚刚立过功劳也不便斥责什么的,目光巡了汝汝和对方一眼,笑而浅浅的,怎么看都多了几分暧昧,道:“即便是这样互相玩耍,你们也得注意点影响。” “……”汝汝好难受,觉得好像有什么脱离自己的掌控范围。 “王,属下明白了。”暴躁转过身,对着汝汝说:“都是我的错,还望汝汝你不要生气,我以后会多加注意的。” 汝汝不想接受暴躁的歉意,可对上崭染的闪闪目光,她心痛,偏偏又不能表现出来,只得闷声点点头,算是为这件事做出了解。 “你们这次去西部地区办事,可要带回好消息来啊。”崭染说完就走了。 “是,属下领命。”暴躁拱手道。 目送着崭染离去,旁人也自然散了,不过那些眼神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让汝汝更加愤怒瞪了暴躁一眼,道:“走吧,快去快回。” “怎么突然就发火了呢……不舒服……真是难懂的性子……” →↓← 王宫?牢房 “怎么不锁了?”刀无泪翘着二郎腿坐在那睡觉的石床,看情况并不在意散乱的稻草,以及可能存在的某些污垢和跳蚤。 没有回应问题的声音,只有门外多了几名看守,也算是回答他的疑惑了,如果仔细瞧,还是能发现在暗处又待着几名魑影,看来是崭染怕了,直接将自己严密看守了。 挑了滑落额前的发丝,刀无泪轻哼了一声,没有表达任何的情绪,随即念叨起上次说过的那首打油诗,朗朗上口的,使得整间牢房里都是他的声音: 金丝雀,画眉鸟。 绿鹦鹉啊笼中鸟。 叽叽喳喳一出戏。 谁看见?谁听到? 不知道呢不知道。 节奏感把握得特别好,不过念了几回就停了,而后就睡觉,也不管那些守卫是怎么想的,醒了就继续念着那打油诗,来来回回地折腾了好几次,可能是习惯了吧,之后稍有动静就没有谁乐意回头看他了。 其实吧,如果回了头,可就会发现不一样,只是没有谁观察到其中的异样,直到崭染过来了,这时候都天黑了。 他们才发现刀无泪不知道何时已经没了,不过更为准确的表达是现在身处于牢房中的刀无泪不是刀无泪,而是被操控了的暴躁,那么…… “马上去联系汝汝!!!” 晓得自己中了计,崭染也不是那么的着急,可心里着实明白一点,刀无泪可能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如果让他寻回了身体,多年来的努力便前功尽弃了,对方也不可能放过他的。 “王,汝汝那边联系不上了。” “马上派人去支援,不,我亲自前往。”崭染尽其所能稳住自己的心神,不让理性随着刀无泪的预期而去,道:“让嘉羿他去,若是没办法挽回,直接全灭了,不用向我回禀什么话,听见了没有?” “是的,王,属下马上去。” “好你个恶魔,竟想玩调虎离山,哼,我可是不会上当的。”崭染又下达命令,让手下多注意今晚的动静,想必刀无泪还有偷袭王宫的后招,而他要来一场瓮中捉鳖。 月上柳梢头的夜空有着难以言说的魅力,而当冷风拂过生命力旺盛的柳树枝条的时候,一道人影闪进了崭染的寝殿,因为动作快,所以守卫没看见,依旧继续站在原岗位守夜,可不代表魑影看不见啊。 崭染可等着这一幕呢!!! 来人正是鸿尧虢,他蒙着脸并手拿匕首,蹑手蹑脚地溜到床前,当挑开深蓝色的床帘之后便一刀捅下去,动作起来很行云流水,像是他试过很多次了。 匕首很锋利,刺杀嘛,怎么可以不锋利呢,而且鸿尧虢刺下来的时候也是非常用力的那种,所以才能一刀刺穿了枕头,可能还捅到了床板吧,因为听到了“咚”的一声,匕首之后就拔不出来了。 魑影能幻化成所食用过之人的模样,而且刚刚留给鸿尧虢的就是背影而已,像极了崭染的那种,现在已经回归原型,毕竟那把匕首完全不可能伤得了它。 “刀无泪就找了你来行刺我?”崭染拍拍刚刚伪装成自己的魑影的脑袋,应该是脑袋的吧。 “谁说的,我跟他可没有什么关系。”鸿尧虢双手环臂。 他怎么看都很不紧张,感觉上像是清楚自己的遭遇,崭染便心生怀疑,道:“你没有与恶魔合谋刺杀我?” “谁说的,又不是我自己来的。”鸿尧虢晃晃脑袋,看着特欠揍。 心中的怀疑更多了,崭染需要再三确定好,道:“说话颠三倒四的,你就这么喜欢模仿刀无泪?” 第371章 ?笼中鸟(11) “谁说我是模仿他了。”鸿尧虢摘下面罩,露出与刀无泪一样的模样,道:“我本来就是他啊!” 那张脸,换在鸿尧虢的身上,竟比自己弄得还要更加相似,可他才是最真实的那一个,崭染立即冲上去,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一剑了解。 杀了他,崭染却没有得到尸体,他只是看到地上有了两片切口一致的黄色人形符纸,难怪刚刚砍中之后的力度觉得轻飘飘的。 “呵呵呵……我在这里啊!!!” 寝殿门口挂着两盏大灯笼,刚刚特地点亮了,所以照明亮度极其好,崭染便能够看到刀无泪冲他招手的景象。 “杀了他!!!” 这一次,崭染选择不再是自己动手了,而是让魑影去处理,可见到刀无泪被吞了之后竟没有安心的感觉。 “唔……呕……” 吞了刀无泪的魑影竟吐了!!! 又是一张符纸。 “傻瓜,什么都吃,也不怕拉肚子。” 刀无泪正俯身在窗边说话,与崭染对视的时候更加有恃无恐,立刻就被他指了。 “你们去,统统都过去,谁能杀了他就连升三级,还特赏赐一颗长生丸。”崭染有些暴躁了。 “嘿,怎么了,是怕看到我这张脸吗你?” 肩上有了手,又听了声音,可回首之后却没有看到刀无泪的踪影,明明看着手下将窗边的他砍去了脑袋,但腹部竟遭了一记重拳,崭染都咳了一声,因为实在是痛苦。 啪……脸上挨了一巴掌!!! “你竟敢打我?”崭染捂了脸,他觉得伤处隐隐作痛,有种灼烧感,但更多是属于自己的骄傲被践踏了的感觉。 “打你就打你,哪里还需要什么其他的理由呢,蠢货!!!” “你们都愣着干嘛……人呢!!!怎么都没有了?” 寝殿内,都是刀无泪的踪影,都是他的声音回响,一切都是他,完全没有其他人的存在……不!!! →↓← “……王……王……王……” 声声入耳如惊雷,崭染猛然回过神来,竟见汝汝正着急看他,而他现在不过是做了一场梦。 “现在什么时间了?”崭染捂了额角,他觉得脑袋昏昏沉沉,不是很舒服。 汝汝说了时间点,崭染发现不过是自己瞌睡了十几分钟,而刀无泪也没有挣脱束缚,可那场梦里的场景很真实,至今还是觉得心惊胆战的,怕是那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 “王,您……”汝汝见崭染不是很愿意说话的模样,便晓得是自己逾越了,而后推到旁边去,说:“王,属下先行告退了。” “汝汝……” 刚刚睡醒的崭染说起话来的声音很沙哑,且乍一听他喊起自己的名字来,汝汝瞬间就心动不已,可她知道自己配不上王,所以努力压制波涛汹涌的情感暗潮,道:“王,怎么了?” “你对暴躁有什么样的看法?” “……”汝汝不懂崭染为何突然提起暴躁来,可想到对方那张脸便觉得别扭,心中很想生气的那种,可能是因为他总是那样让她感到不舒服吧。 “等暴躁回来,你便与他在一起吧。”崭染揉着太阳穴,突突的,隐隐作痛了。 “……” 汝汝竟没有想到崭染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立即下跪道:“王,是不是属下惹您不开心了?” “……”崭染眯了眯眼睛,困的吧。 “王,属下……”汝汝竟寻不出合适的理由来拒绝崭染的赐婚。 “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吧。”崭染不想自己再胡思乱想了便随手拿了一本书翻开。 “……没有,属下听从王的安排。”汝汝在心里留下泪水,可脸上却是必须保持着微笑应承崭染的恩赐。 “嗯,我必定为你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崭染摆摆手,没有看汝汝一眼,更是没有发现对方的情绪变化。 “是……”汝汝退出去,怕是再待下去就要真的哭出来了。 但现在还不是她痛哭流涕的时候,怎么都想不到崭染竟亲手暗算了她,为什么…… “王……”汝汝倒在血泊中,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不能将疑问脱口而出。 “背叛我的都得死……背叛我的都得死……背叛我的都得死……” 崭染一手血,坐于自己的宝座之上,面目狰狞。 →↓← 心境崩溃了!!! 崭染血洗了王宫,杀了好多人,其中包括了魑影。 过道中,鲜血淋漓的,随随便便就能看到一具尸首,如果可以说它是尸首的话,应该就是尸首了吧,即便已经撕咬得不成样子,但也算是一具尸体了吧。 没有雨,血也流成河,缓缓滴进了土壤中,一刹那,开出无数鲜红的花朵,像极了黄泉路上的彼岸花,最是无情却又是最需要情根深种才能开花的死亡之花。 风一过,花就跟着晃,那细长的花瓣如顺滑发丝,迎风招展着,还有呜呜的哀鸣声在作响,看着就可怕。 全是鲜血浇灌出来的死亡之花,每一朵都是灵魂,如果有残破的花开模样,应该就是魑影了。 “没用的东西!!!” 崭染发了疯,撕碎了眼前一切他看不顺眼的东西,包括镜中的自己。 噼里啪啦的一阵响动,又是一间屋子被毁了,里边的东西不是碎成了布条,就是被砸成了无数的碎片,总而言之,崭染就是在发泄心中的阴暗。 “刀无泪……” 崭染算是看到了心中的最阴暗的部分,就是他。 “你死定……噗……” 刀无泪只是站着,什么都没做,同时不过离他有两三米的距离,偏偏就是自己不可跨越的横沟,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刀无泪,我恨你……噗……” 崭染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但心中的恨意没有随即减弱,反而比之前更加强烈,但就是这样才会急火攻心,所以吐血起来就不停止了。 “刀无泪,我要杀了你。” 接受到崭染对自己的恨意,刀无泪就不明白了,毕竟他们不曾有过前缘,怎么就变成了对他恨之入骨了。 “刀无泪,我才是恶魔,我才是!!!” 崭染用力捶着地面且在用力呐喊自己是谁,好像是一种深度的自我催眠,怕是想成为他都着了魔,所以才会这样神经失常了。 “刀无泪,不要做梦了,你跑不掉的,就算是到了天涯海角也不可能躲过的,刀无泪,刀无泪……噗……” “那我可就好奇了,你现在这样怎么杀了我?” “哈哈哈,刀无泪,你真傻,大傻子,怎么相信自己所见的一切都是真的,假的,全是假的,哈哈哈,刀无泪,我等你,等着你……” “嘭——” 第372章 ?笼中鸟(12) 血花四溅的,崭染便化为那些断肢残骸中的一部分,怕是想要再拼接起来都不可能了。 “他,就这么死了?”鹘野走过来。 双手环臂,左脚内向勾住自己的右脚侧面,刀无泪问鹘野他信吗。 “我怎么知道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的。” “所以啊,崭染也不过是一个小卒子,对方当真是下了好大的一盘棋,究竟是有什么目的呢?” “你怎么不想想自己的躯壳为什么有这么大的魅力,勾得对方花费这么多的力气来对付你,几千年可不是短时间……怎么了,还不知道自己死了那么久?” “你还能知道自己死了多久?”刀无泪他只是不甘示弱,可自己的心里清楚不过了,难怪之前怎么都联系不上谷姜他们,但也不在他的意料之外,就是不愿意去多想。 “如果现在再找不到办法离开这里的话,可能就真的是死翘翘了。”鹘野喊来草昧子,问他鸿尧虢的事情。 “鸿前辈回了消息,说他已经控制住了汝汝,也与谷姜他们联系上了,现在只要我们去找他们就可以了,哥们,你怎么还不走呢?”草昧子见刀无泪往宫殿里走去。 鹘野伸手拦住草昧子,说不用着急,先跟着过去看看,因为他相信刀无泪是有了其他的想法,而且他们赢了崭染的胜利来得过分诡异了。 要说刀无泪晓得了什么,可能他也说不清楚,只是这里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自己什么时候来过呢,脑中又想不起来,而且最近好像遗忘了某些事情,应该都是很重的事情,偏偏就是不记得了他,如雾里探花,怎么都抓不到它。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 整个宫殿地动山摇的,周边的景象宛如湖面被搅乱了平静,震得同镜子破碎那般裂开无数的痕迹,刀无泪忽而就有了想哭的冲动,可他怎么就这样了? “走,这里要塌了……” 被他们扯着离开这里,匆忙间,刀无泪回头看了一眼,似乎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在他的面前一闪而过,秒速般的变化让他没办法确信自己有没有看错,而心痛便蔓延开来了。 谁都没想到离开幻境之后所身处的地方,竟然是在已废弃的精灵花谷,草昧子再熟悉这里不过了,化成灰都记得的,立即瞪圆了眼睛看向鹘野,心中便跟着祈求他不要想起来,千万不能的。 鹘野应该是没有认出来的吧……他一直注视着刀无泪,自打离开幻境之后就不再说话了,一直沉着脸,比平时还要阴冷,情绪很是低落的样子,可能除了走路没有被绊倒才没有觉得奇怪吧。 “呃……”草昧子走出精灵花谷的第一眼,就是郁郁葱葱的森林,抬头都能看见大鸟飞翔而过上空的翅膀,不得不惊讶,他们是到了什么地方,怎么怪怪的。 草昧子晃脑回去看勉强能够走出一人来的缝隙,还是他们寻了好久才发现的出口,可怎么走出来之后不是在幽冥府地界,而是他没见过的原始森林。 刀无泪没什么心情探究这样的变化,他让草昧子学着手势,而后用灵力向天空上方发送了信号,那是他和谷姜他们之间立下的联系信号。 竟就这么教给了草昧子? 鹘野可搞不懂刀无泪的想法,正如也弄不清楚崭染为何畏惧他一样,即便是因为某种目的而夺舍,但是崭染确实很怕他,要不是神经失控,可能还要控制着幻境……不对不对不对。 →↓← “崭染死之前说过的话……没听出有什么问题啊,可能是以前我得罪过的家伙在背后搞鬼吧,所以他就说出这样的话来吓唬我,不用在意了,他都已经死掉了。” “你怎么能确信他已经死了?如果一切都不过障眼法,那也就是代表着对方根本不可能放过你,还有谷姜他们。” 道理很充足,刀无泪也相信鹘野的猜测不是空穴来风,但现在他需要独自静静,有些事需要他想清楚,实在无力应付他。 “……” “大家都累了,肯定都饿了,我去找些果子来充饥,鹘野,陪着我,捡些柴火吧……走了啦……哥们注意点……晚上要用火堆驱寒了……” 远离刀无泪,草昧子才不限制鹘野的活动自由,可见他也不是那种开心的,说:“你也是,明知道哥们的心性变化是没有规律可言的,怎么还非要他身边凑呢……回来啦,说正经的啊,我觉得这里怪怪的。” “嗯……哪里怪怪的?” “嗷……就是这里啊,难道你不觉得这里稀奇古怪的?” 原始森林该是什么模样就是什么模样,郁郁葱葱的树木仿佛广阔无垠的海洋,里边潜藏着许多未知的事物等着被探索,可它同时也是危险地带,因为可能随时随地都冒出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可怕东西来,怎么不害怕。 “喂,我说正经的,鹘野,看着我。”草昧子将他扳正来看着自己,必须是注视他的那种。 感觉这样好奇怪……鹘野只能看着他,否则草昧子又要开始在耳边叽叽歪歪了。 “你主意听着……这里是不是非常安静?” 不是安静的那种,而是静寂到连呼吸声都是一种噪音,为什么,这里可是森林啊,怎么可以静到连风声都没有。 “你,草昧子,走两步路来看看。”鹘野说。 草昧子听了,赶紧走起来。 地上有很多的枯叶遮盖着泥泞的土地,而且它们基本上是新鲜的,所以随便踩一脚就应该发出声音来,怎么可能静寂无声呢。 “我们不会还在幻境里……啊……”草昧子缠在鹘野的身上,吓死了他都。 “刀无泪,你有病……你是谁?”鹘野往后退,可身上的草昧子很重,只得拍他脑袋说不让叫了,再喊就送去急训。 一说到急训,草昧子就不喊了,还麻溜松开了缠住鹘野的手脚,毕竟他可是娇弱的草本植物来着,不是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食肉动物……哦,他也是吃荤的,哈哈哈。 “别过去,他不是。”鹘野再次重复自己的判断。 面前明明就是刀无泪,鹘野怎么说他不是呢? 嗯……他肯定不是,刀无泪就没在他面前这么贼笑过,像是那种小人得志的奸诈。 “还得好好感谢你们才是啊……”刀无泪摸了脸蛋,觉得都是满满的胶原蛋白,而且身体可是轻盈了,比自己的原体还要好,又见他们一脸懵,道:“要不是有你们在,我也不可能夺了刀无泪的身体,哈哈哈……” 第373章 ?笼中鸟(13) “笑得这么大声也不怕闪了舌头。” 原本应该消失的人却不合时宜地出现在这里,崭染怎么可能不吃惊,所以在面对刀无泪的时候,他盛气凌人不起来了。 “你们都觉得这件事很奇怪是不是?”刀无泪寻问一遍。 “也不奇怪啊。”鹘野道。 “我奇怪……不,我好奇。”草昧子说。 “……” “你就不用发表意见了,啪……嘭……” 刀无泪响指一打。 崭染便缩小,直至变成了可以挂在钥匙扣上的布娃娃,不过样子还是很可爱的,就是内在的灵魂让他们觉得讨厌。 “什么时候出来的?”鹘野觉得现在应该轮到他们之间来算账了。 “跟着你们出来的。”刀无泪说是要借用无间冥火。 “你先把事情说清楚了,我再给你用无间冥火。”鹘野不买账。 草昧子才不想发表任何的意见,他可不想沦为他们之间的肉饼,夹心的那种,还是让他们自行解决去吧,只要不是那种打起来就可以了。 对打也不是没有不可能的,可刀无泪现在毫无灵力……等等。 “修为恢复了?” “加上一个主语会让你怎么样吗?”刀无泪说他不愿意借就算了。 “烦你吧。” 这样就算是回应了主语添加问题,刀无泪转身之际向天空翻白眼,道:“倒是喜欢拉仇恨值。” “不,我不过是讨厌你而已。” “彼此,彼此,相看两生厌,便不用再多说了什么,反正话不投机半句多。”刀无泪摇手。 他要走,鹘野就是不让走,闪身就到了刀无泪的面前,而他立即反应过来就转身,偏偏让对方给强制扳正。 “你的脸……” “毁容了,怎么样,是不是非常可怕,看着想吐吧。” 脸还是原先的模样,却有黑线游走于各处,且是若隐若现的那种,偶尔还闪过红光,没有规律的那种,刀无泪非但没有着急,还有心情跟他开起了玩笑。 “哥们你这是中毒了?”草昧子也过来看他的诡异模样。 刀无泪甩开鹘野摁住他胳膊的手,道:“我原本就中了毒,与是不是现在中了毒没有关系。” “意思是,你体内又多了一种毒素。”草昧子都记不清刀无泪究竟中了几种毒药了。 “中毒这种事,中一次与中很多次都一样的,但是现在还没有死掉,说明我命不该绝啊。”刀无泪往嘴里丢了东西并嚼了起来,那脸上的诡异变化就消失了。 “哈哈哈……你还真的是心胸宽广……可还是要治疗的。” 草昧子转换话风就是因为鹘野这样看了他一眼,小心脏就被吓得砰砰跳,果然现在还是不适合自己出现。 看到刀无泪吃了未知名的药物,但直觉告诉他那不是好东西,道:“你就是这样对待他们的?” “我没有打算让他们知道……准确来说是不愿意让他们知道我还活着,不过他们应该都已经忘了我的存在。” “你……嘭……嘭……” “你们也是一样的。”刀无泪低头,眼神秒变得犀利,脸上摆出很讽刺的模样,道:“以后就没有谁记得我了。” 【你这样好吗,我怎么觉得你是在自找麻烦呢?】 白纸缠绕在手边,刀无泪倒是柔和许多,心中默念道:【我不是选择了让自己活得潇洒,又有什么问题呢?】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事先声明啊,我可没有多余的灵力库存让你使了。】 【对不起。】 【少来了,警告你,不要试图用柔情攻势来威胁我,才不信你咧。】 【翠雪渊谷毁了,老房子也没有了,旅馆和古董零号店自然开不下去了,他们跟着我就只会被欺负,倒不如都忘了才好呢。】 【可你不止让他们忘了,而是整个芜凰域的说,晓不晓得我这段时间有多忙,都要疯了啊,账单账单账单……全是账单……我的命好苦……知不知道我现在负债累累,就要卖身还债了……呜呜呜……】 【可你还是愿意帮了我。】 【呵呵呵……谁让你宠我的时候毫无保留,所以现在到我帮你了。】 往下山的方向走去,刀无泪心情愉悦,可能是因为这里比较能让他心平气和,没有过多的烦躁,也不会有无尽的烦恼,道:【这里很适合避世。】 【我乐意陪着你到天荒地老,不过吧,还是先想想怎么解决你体内的多种毒素,还有三生石和灭魂……它们俩是不是一公一母?】 【……】刀无泪考虑怎么接过这样的话茬才能不招惹对方吐槽自己,道:【谁说一公一母就不打架的,要不然母老虎是怎么来的?】 【哈哈哈……好冷。】 【……我也是。】 尬聊的时候就怕突然静止了声音,因为怎么说不说话都挺让彼此无言以对的,面面相觑的那种更可怕。 【哦,现在究竟要怎么办呢,你都成了无名氏。】 【那就改名为剑无梦吧。】 【……怎么用这个?】 【……是不是有些女性化?】刀无泪折断路过时的一枝花。 【没有啦,就是……你喜欢就行,不过为什么要改名字?】 扯了花瓣就往半空中撒,刀无泪望着它们飞行的轨迹,道:【不知道,就是突然想改了。】 【我们肯定是能成功的。】 【说回账单的问题,你很缺钱吗?】 【……当然缺了啦,这些钱就是那天上的白云、地面的河流,一有阳光就蒸发光了,偏偏就不可能变成暴雨。】 【比喻得可真是好。】 【你错了,不是因为我比喻好,而是因为我真的非常穷——】 【我到山下了。】刀无泪打了哈欠。 【哦,那你在哪里?】 【……你把我弄来这里的,居然还问我?】 【……不是啊……】 尬聊不是最高的尴尬境界,而是彼此在核实某件事情的时候,发现结果与自己所想的不一致,甚至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怎么说? 【……我是不是被谁给盯上了?】 【……可能吧。】 对方的不确定性言语加重了刀无泪的怀疑,他现在目光游离着周边,但能看出什么来,这里可是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 【帮我预警吧,我目前没了修为,怕是连小型灵兽都打不过。】刀无泪很直接就向对方求助了。 【……我看上去很像是保镖?】 【不是,但你现在必须是才可以。】刀无泪现在觉得周边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 【……不要拦着我,我要回炉重造才可以。】 【……怎么可能呢,回炉重造很浪费资源的。】 【你,直接骂我蠢了不就好了。】 【不,你纯得清新脱俗。】 第374章 ?笼中鸟(14) 【……那是同一个意思!!!】 【不,我是在夸你。】刀无泪坚决不认同对方的观点。 【切……等着吧。】 面前的青年忽而垂落头来,好几秒了都没有动静,惜惜想着要不要出去看一眼,免得自己看中的男人死了,还有确定对方有没有什么阴性疾病……他动了。 惜惜默默注视着对方,他却猛然回头,正好午后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一路都没有见过的微笑在这时候显现出来,白皙肤色下的明眸皓齿染上了金光,连着瘦弱的身材也变得那么好看了,应该便是那书中所写的天神降世吧,之前觉得他要多补补的,不过这样看起来也很不错……好帅啊!!! 【怎么样?】 【不用搭理了,就是偷窥的花痴,我觉得你除了改名字,还可以把脸也一起弄了,丑点好,没有那么多的是是非非。】 【嗯……可我没钱啊。】 【你可以抢……对,你现在只能被人抢,不能抢别人……要不然,试试调戏一下那位偷窥的花痴?】 【没心情,我们还是到山下再说吧。】 【那我先睡会儿了,有事情直接喊被非礼了就好。】 【为什么喊被非礼……断线了?】 刀无泪略带头疼,不过还是得先甩掉背后的偷窥花痴者,而且确实应该将换脸和换身份的事情提上日程来,免得日后被烦死。 山下有城镇,刀无泪打听了一下,这里是魔影国的边远地界,名为铜鼓城,因为盛产铜鼓石而被重视,是军事重地,也就是说很难混进去,而且还要交入城费用,不是很多了,但他身上一个子都没有。 惜惜远眺男神站在队伍的不远处,目光时而往着城门那里瞧,模样看着就纠结,即便刀无泪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但她就是觉得对方有难处……是什么? 惜惜挠挠头,想不懂为什么男神要苦恼进不进城的事情……难道!!! “不可以,男神他可是我先看上的,怎么能进城里参加二姐的比武招亲呢……哎哎哎……男神干嘛去……男神是不是知难而退……呃?” 刀无泪径直走到一位老妇人的面前,弯下腰,柔声道:“老人家,若是我能帮您在这里卖光这些菜,您就帮我付入城费,怎么样?” 老妇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帅气青年与自己柔声讲话,即便对方没有笑,还是让原先担忧卖不出去菜的心情瞬间好了几倍,至于什么入城费,不就是五十芜凰币,那几把菜钱而已,她付了。 “不用了,我喜欢自食其力。”刀无泪起身时拿了老妇人随手丢在菜篮子里的水果刀,当场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舞起来。 随处可见的水果刀已经失去了崭新的光泽,但在刀无泪的手中却寒光熠熠,而且他身手灵活,控制它就像是用自己的双手那样的熟练。 单脚踢飞水果刀,诸多目光便随着它而去,但见眼前闪过了人影。 刀无泪随即空手握了一根雪白的土山药,细而长,但买过的食客都知道它体表滑溜溜的,根本不是那么好握住的,却在他手中乖乖听话。 水果刀已经落下半空,离地面就不过一米多,这时候,刀无泪弯了腰身,将手中的土山药置于它落下的轨迹之间,众目睽睽的,大家都忍不住提心吊胆了,惜惜已经忍不住要冲上去了。 “……好!!!” 周边纷纷鼓起手掌来,能在现场看到细长且滑溜的土山药是在水果刀没有任何人掌控的情况下被切成丝状,他们怎么可以吝啬了掌声,以及自己的钱包,一把菜钱能换来这样的精彩绝伦的真实表演,可能一辈子都遇不到啊。 →↓← 魔影国?铜鼓城 有了刀无泪的现场表演,老妇人很快就卖光了菜,而且得了不少钱,比原先估计得多了,心情自然就好了。 “年轻人,谢谢你。”老妇人帮刀无泪付了入城费,但对方坚决不受其他的报酬,说是原先已经谈好了交易条件,不可能再多收了。 惜惜看到这样的刀无泪就觉得自己没有选错夫君,他可是太正人君子了,还取之有道,爱啦爱啦爱啦……等等,他没钱也非的进城里去是要干嘛? “啊啊啊……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肯定是知道二姐的美名才迫不及待的……不行不行不行……怎么办?” 刀无泪在她出神之际就入城了,怎么可能赶得走,惜惜好后悔自己刚刚被美色诱惑了,否则就可以提前与男神来一场美丽的邂逅……如果是英雄救美就更好了……嘻嘻嘻…… “头,三小姐为什么笑得这么张牙舞爪的……”守城的卫兵已经发现惜惜了,但也只能装鹌鹑当没看见,省得被这位古灵精怪的城主千金给欺负了,那绝对是哑巴吃黄连的有苦说不出。 “我自己有眼睛能看见……可能是谁又得罪……糟糕了……” 惜惜正朝着他们笑得合不拢嘴,仿佛自己就是她嘴里的美食,逃都别想逃了的那种。 怎么破? 也就是不知道怎么破除惜惜丢过来的问题,所以他们才面临这样的困局……呜呜呜,他们不是过来演戏的,怎么变成被打劫的对象了? 要不是抱得紧了,衣服都要让他给扒啦……时间可以倒回去几分钟之前!!! 刀无泪进了城里没有多久就发现自己又被人跟踪,而且这次的人数有好几个,有点烦,不过转念一想啊,他正好有点穷了!!! 刀无泪特地选了偏僻之处走去,还是那种慢慢吞吞的散步式走路,就是为了麻痹对方的意识,毕竟他现在的外在形象可能有些不是那么的男人,容易被当成小白兔的那种。 “头,我们真要这样吗?”卫兵甲偷偷摸摸地窥视刀无泪的背影。 “不然呢……是想被三小姐惦记是吗?” “不……只能这样了。” “他实在可怜,被三小姐惦记上了,只能祈祷他以后不会被欺负太惨了。”卫兵乙双手交叠。 “头……这里好像没什么人来往啊……哎呦?” “嘘,小点声……这样不是很好吗,我们就是过来走个过场的,人少了,也就没有谁能认出我们……啊!!!” “谁谁谁……嗷……” “你你你……” 面对他们,刀无泪毫无惧色,直言道:“打劫!!!” “哈——” “动作都快点,要不然,我可喊人了。”刀无泪手执捡来的木棒子威胁他们,道:“往那边就是大街了,如果让他们得知你们几个集体打劫我,那守城卫兵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 第375章 ?笼中鸟(15) 知道他们是守城卫兵还打劫? “你这是污蔑……你你你这是以下犯上……你……” “那不还得感谢你们给予我打劫你们的机会吗?”刀无泪手一挥动,木棒子就斜背到他肩膀后边去了,紧接着那看像小白兔的外表却表现出大灰狼的特性,道:“要不自己乖乖交出身上的钱财,要不就让我喊了……这出戏肯定很好看。” “你你你……” 用木棒子推开卫兵头对着自己的食指,刀无泪不慌不忙,道:“你什么啊你,再不交钱了解这桩非恩怨,我保证你们下一秒名声扫地。” “你不用威胁我们,才不信……大大哥,我们错了哈,马上交……给给给……大哥大不要玩了……对不起……” 卫兵头可是怕了刀无泪的手段,哪有二话不说就扯断他们的衣服和袖子,即便他们是男人,露胳膊露腿的也没有什么,可他的说辞有问题。 “我们没有哪种乱七八糟的关系!!!” “无所谓,反正是你们自己扒拉对方的衣服,又不是我弄的你们。”右手放在胸口处,刀无泪耸肩,道:“而我只是偶然经过这里的路人,因为不小心看到你们这样就惊声尖叫了一下下……嗷,我留照片了,你们可要记住啊。” 不是大灰狼,不是大灰狼,绝对不是大灰狼,他他他就是……就是……怎么就想不出来那个词语呢? “以后看见我就记得绕道走,否则见你们一次打劫一次,如果让我知道你们在背后搞鬼弄我的话,我就……点击发送!!!” 看着他们屁滚尿流地滚了,刀无泪转身就拍墙壁…… 【什么臭毛病,居然干这种事情,还不记得将脸遮起来,我不要脸的?】 【拜托啦,是你让我帮忙整他们的,又不是我自己乐意用你的身体来欺负他们的……哈哈哈……可太有意思了他们……】 【……真的留图了?】 【神经病,我哪里懂得使用芜凰域的腕表,就是吓唬他们而已啦。】 【我可能会被你害死的。】 【不会的,我都算过了,你福大命大,就是有劫难也当有贵人相助……哈哈哈……先让我笑完……咳咳咳……】 【小心被口水呛死啊你,还笑得这么放肆。】 【没办法,近来总是有很多不顺心的事情,招惹得我难受死了,现在有机会让我开心一场,你应该不让我放松放松?而且啊,我还帮你解决了温饱和住宿问题,还不快对我磕头谢恩!】 【那也是你不舍得我露宿街头。】 【少来了,我哪是舍不得你露宿街头,而是怕你一时饿得狠了就随便吃人……吼……不好笑?】 【呵呵呵……把身体主动权还给我……还有啊,以后不准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就随便使用我的身体,有一就有二,再来几次这样的打劫,我哪里还有脸在。】 【先等等,那花痴在偷窥呢!!!】 【不用了,我自己解决。】 【不是啦,你让我再玩玩……】 与白色纸张的联系让刀无泪强行给掐断掉了,但在惜惜的眼中,男神现在的行为不对劲,该不是真的有病……什么时候过来的? “就是你,跟着我?” 男神跟我说话了!!! 惜惜心花怒放的,可开心不过三秒,刀无泪泼来好大的一盆凉水……呜呜呜!!! →↓← 铜鼓城?城主府 若要问铜鼓城谁最大,说城主都被丢出去了。 惜惜,城主三千金,她才是铜鼓城最大的,同时也是大家最头疼的对象。 现在,这位在铜鼓城呼风唤雨的麻烦制造机,正躲在自己的闺阁里痛哭流涕,谁与她说话都不搭理,可把他们急死了。 他们指的是惜惜的大哥波罗斯,二姐美芙洛,表姐青绮娜,至于城主和其夫人都在外边参加宴会,没回来,所以暂时还不知道三妹的情况。 “呜呜呜……呜呜呜……不吃啦……呜呜呜……滚开……” “怎么样?还是不肯说原因!”波罗斯可没见过惜惜发这么大的脾气,连美芙洛和青绮娜都给赶出来了,而且还有她最爱的甜食,也一块给丢了出来,看来情况确实严重了。 “表哥,可能是惜惜她遇着了什么难处,不好说……” “有什么不好说的,又不是……等等等……她该不是被……哎呦喂……我的二妹你怎么暴力狂了?” 美芙洛别着小嘴,温柔貌美的外表透着不容忽视的威严,道:“哥,你是脑子太热了,快去水里凉快凉快吧,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这种事不能乱说,对惜惜的名声很重要,别弄得自己紧张兮兮的,到时候又乱搞一通,小心被阿爹阿娘责骂。” “表哥,你也是,我都没有说完呢,你怎么就胡思乱想的,我不跟你说话了,讨厌。”青绮娜拉着美芙洛就往惜惜的闺阁走,留波罗斯自己在原地里反思。 惜惜在床上边哭边擤鼻涕,小鼻子都哭得红彤彤的,看着就搞笑,可她们怎么笑得出来,自己家的小公主这么伤心难过,肯定是被欺负了,至于对方是谁呢,还得挖一挖。 “惜惜……惜惜……惜惜再不理我们,以后可绝交了啊!” 听到青绮娜这么说话,惜惜顿时哭惨了,道:“连你们都不喜欢我了,为什么啊他,我哪里有什么地方不讨喜的?” 他? 美芙洛与青绮娜眼神一对视便晓得惜惜的情况与某位男性有关系,但联系她们目前所知的情况,他肯定不是铜鼓城的本地居民,因为城中的各家族子弟都不是三妹喜欢的对象,所以只能是个外来者。 她们猜的确实准,可就是没有想到惜惜口中的男神竟是毒舌到了这般人神共愤的地步,居然说这样的话来伤害自家的三妹,还有没有良心了? “表妹不用怕,我马上让表哥为你出气,我就不信了,他……惜惜?” “不要,表姐,我不想,呜呜呜……” 又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安慰,最后是惜惜哭到累就睡着了,也给了美芙洛和青绮娜短暂的喘息之机,还有波罗斯他呢。 知道惜惜被谁欺负了,这件事可就好办多了,波罗斯决定拧断对方的脖子,让他再也当不了什么男神了。 “哥,你妹控的程度能不能收敛一下,这样可就让惜惜坐实了对方口中仗着家族势力就横行霸道的败家女了。” “哼,我妹妹喜欢当败家女就当败家女,碍着他什么事了,哪来的资格教训惜惜了,我都舍不得……” “表哥,咱们正经点。” “我哪里不正经了?” 第376章 ?笼中鸟(16) “可是哥,人家说得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是惜惜不对在先,想认识男神就大大方方上前结交就是了,何必搞什么美女救英雄的戏码,这不是纯粹讨骂吗她?” 波罗斯不认可美芙洛的评价,但对方还没有说完话就只能闭嘴听了。 “现在就已经被发现了还没什么,至少惜惜目前对他只不过是好感,要是日后才被对方晓得了惜惜干了这种事,我敢担保他绝对是会甩了三妹的……” “他敢!”波罗斯一发脾气就额角突突,还显露类似鲨鱼那样的獠牙,整体破坏了美感,不过也有他自身的野性美。 青绮娜一把摁下他,而且单手使用的力道远比她所表现出来的外在的美人形象强悍多了,道:“坐下先啊你表哥,表姐她还没有说完话呢,还有啊,梅梅姐不喜欢你这样子的,小心被她知道了就揍你啊。” 梅梅是他的未婚妻,脾气就像是她颜值那样容易爆红,不过就算是又尖又辣的朝天椒,也合了波罗斯的审美观,反正就是青菜萝卜和螃蟹,横行霸道的各有所爱。 “可别让她晓得了惜惜的情况,到时候就不是我们能拦得住了,不过他谁啊,怎么毒舌到这种地步,咱们家三妹可还是女孩子,就是发现了惜惜使计谋,那也不能骂她是仗着家族就横行霸道的败家女吧!” 得了,话题又给绕回去了啊。 “表哥,舅舅都说了世间百态,万物幻象更是多种多样,更何况是性格了,不过要我说,这件事也算是给了惜惜一个警告…… 先不要生气,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吧。 惜惜是咱们家最受宠的孩子,自幼就没有受过什么委屈,所以性格方面比较活泼可爱,不过这样可就麻烦了。 如果她现在还是这种性格,以后嫁了人可是要吃亏的,你们想一想,我说得对不对吧?” 美芙洛也将是要出嫁的姑娘,更是懂得青绮娜话中的所指,毕竟夫家不同于娘家,可谓是独自一人,多数受了气也得忍住吧,像她这样性格的都可能受不住刁难,若是惜惜以后远嫁了,受了苦,他们又不在她的身边,依照她说风就是雨的调皮本性,岂不是就害了她。 “可……”波罗斯也不想认同青绮娜的话有理,可她说得也没有错,谁让惜惜只是年岁大了而心性没有成长,现在有他们护着就不晓得世界的残酷,可要是真正接触了社会才知道它可是喜欢吃人不吐骨头的辣手摧花。 “让她闹上几天就没事了。”美芙洛说自己会与青绮娜多加开导惜惜的,顺便也让教她懂些规矩,免得日后出嫁了受婆家欺负也不懂得反抗回去。 “那舅舅、舅母他们?” “别说了,他们最近也挺忙的,惜惜也不是孩子了,她有分寸的,不会再像是以前搞出什么荒唐事来,倒是我好奇三妹口中的男神是谁,不过她没跟我们说过多的消息。” “怎么想起来见他?”波罗斯吃醋,惜惜都没有喊他过男神。 “别说是表姐你了,我也想见见这位男神。”青绮娜打趣。 “你们……肤浅。” 波罗斯肯定挨揍了,让他乱说话。 →↓← 铜鼓城?句如旅店 不是所有的城市都是灯火通明至凌晨几点钟的,像是铜鼓城,熄灯时间多数就在晚上十点半左右,大概是这里没什么夜间生活吧。 刀无泪坐在桌前,他手里翻着今日新买的报纸。 每日臣报,独一份,能最为全面报道整个芜凰域新闻趣事的报社。 看来在他离开的这些年中,芜凰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各国的执政者已经全部更迭了,不过魔影国的就是比较特殊了……摄政王? 今日臣报的头版头条就是魔影国国主退位让贤,明言推举摄政王登上王位。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咚咚咚。” 正当刀无泪翻过一页的时候,有人敲门了。 开了门,面前的敲门者有着深紫一样颜色的波浪长发,而且还身材火辣,又在秋季的深夜里套着夏季才穿的薄款吊带睡裙,一双腿就如竹竿般直立着,刀无泪注意到她现在没有穿拖鞋,所以涂了红色指甲油的肤白脚趾特别明显。 “帅哥,这长夜漫漫让我无心睡眠,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聊天啊?”敲门者抬起手来,纤纤五指将长发梳到脑后,露出妩媚妖娆的双眸,仿佛含了星星在眼中,一闪一闪亮晶晶。 “美女,你这张脸是在魔医圣手道恩那里弄过的吧。” “啊啊……啊?” “他整容技术确实一流,不过我看你似乎保养得有些差了,边角都有看见皱纹了,尤其是左边,简直比右边老得快,所以我建议你早睡早起多锻炼,这样能促进睡眠,还有少喝些酒吧,可能你也就不会在大晚上失眠的时候打扰其他人了,晚安,嘭!!!” 【哇哦,刚刚的美女身材可真好!!!】 白色纸张绕着自己旋转,想象那种眼冒金星的感觉,刀无泪他现在就是这样的感受,道:【你身材比她好多了。】 【流氓!!!】 【你是纯天然的自然存在,她是残次艺术品,你们之间没有可比性,我说了实话,怎么就成了流氓?】刀无泪拉开椅子,他想起自己刚刚还没有看完今日臣报。 【我看你是讨打吧。】 【怎么我每次夸你都被怼回来,对我有意见?】刀无泪推开凑在面前的白纸,道:【别挡路,我看不见了。】 【大傻蛋,要我就请对方进来。】 翻报纸的动作一滞,刀无泪好像明白了什么,猛然回了头,竟见门缝冒进白烟来,因为无色无味的那种,而他现在敏感度比不上修为傍身的时候,自然发现得晚了,怎么办? 【人家是气你不上道还损了自己,还能怎么办,打回去。】 【你打算让我手无缚鸡之力的我去揍一个净心修为者,你是哪里来的自信心?】刀无泪捂着口鼻。 【现在才知道捂口鼻了?】 【你给我等着。】 【好了啦,我不逗你了,刚刚已经为你封闭了五感,所以那些迷烟撂不倒你的。】 【……我不是说你见死不救,我是生气你袖手旁观。】 【我没有,我哪有,我现在不是告诉你了?】 【你怎么不等她扒了我的衣服再说。】刀无泪看门缝有渐宽之势,应该是对方等不及了。 【不,我其实一直想告诉你的。】 【什么啊?】刀无泪回身看自己就有一份今日臣报,也不晓得它能扛得住对方一招。 【这里是黑店!!!】 第377章 ?笼中鸟(17) 黑店吗? 刀无泪沉默半秒,身体同时往衣柜那边缩了,道:【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仇?】 【没有啊,是你强行掐断我们之间的联系,记得不?】 【……】 门开了,一股烟先于那位美女而入,随即是对方扑通的倒地声。 【她这是算自作孽?】 【自作孽你个神经病啦,没看见她背后有血窟窿吗?】刀无泪看得可清楚了, 一地血,怎么可能看不清楚呢,又不是眼瞎。 【所以遭报应了呗!!!】 【她还有没有心跳?】刀无泪皱眉。 【怎么着,打算英雄救美了,是不是后悔自己刚刚没有接受对方的邀请?】 刀无泪两指夹住那张飞得肆无忌惮的白纸,道:【你再发神经试试看。】 【没有啦,死透透了的那种……现在不应该先关心你自己的死活吗?】 刀无泪可是要被对方给气死了,心中说:【那你说她跑得快,还是我跑得快?】 【那你将身体交给我。】 【好……】 正当刀无泪同意白纸使用自己身体的时候,他对上一双血红眼眸,可能是因为离得太近了,连呼吸都扑在脸上,温热而灼痛了皮肤毛孔的那种,就是看不清对方的面容。 【我……打不过。】 【不用这么秒怂好不好?】刀无泪冷静面对着眼前突如其来的横生枝节,嘴上不说话,只在心中道:【想办法。】 【我了个天啊想办法……没办法……因为我也动不了……】 【怎么了,该不是……】 他与白纸之间的联系断了,不是他们哪一方选择先断的,而是被迫掐断的,可能重新连接上信号得要一段时间,刀无泪得自己想办法了。 看不清脸啊!!! 大眼瞪小眼,只能是面面相觑,不对啊,他压根就只能看见这对血红双眸,尴尬个屁啦。 刀无泪气得想骂人了,对方却有了新的动作,将他胳膊一拉扯,呼啦啦,狂风怒号吹乱了他的整体形象,还刮得脸部生疼,感觉不大好。 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眨眼间,他们就到了乌漆墨黑的树林里,刀无泪无法保证血红双眸接下来会不会把他给埋了,或是吃了他,毕竟刚刚不是才住过一间黑店来着。 黑吃黑,总是有精彩之处。 秋夜雨寒风清冷,没想到现在就有些许的雨丝飘洒下来,先前因为在屋里暖和就没有穿外套的刀无泪没忍住就打了喷嚏。 还挺响亮的!!! 要说尴不尴尬呢,刀无泪觉得现在超尴尬的。 莫名其妙被人抱住了,腰间缠着一双手,刀无泪还只能举高双手表示自己不是乐意的,但对方的体表温度确实有取暖的功效,可能不能正常点,他们为什么要抱着一起啊? 是的,对方肯定是男人。 胸口平坦且硬实,而且为了将脑袋挂在自己的脖颈间而弯着腰,他也不怕这样的姿势容易腰间突出了,怎么办? 【还在不在你……嗷……痛……】 往往是那种突然发生的紧急事件才让人措手不及,刀无泪现在就遇见这样的事情,对方不止是一言不发就抱住他,现在更是二话不说就昏倒了,顺便将他也给压住了,重死了。 “咳咳咳……” 刀无泪为了推开身上的“大石头”,他真的很重。 “要死了,怎么昏倒了还不忘记撒手呢?” 刀无泪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对方都昏了,双手却紧紧缠着自己的腰部不放,若是搁在以前就直接把他给劈没了,现在就不能了啊……谁这么缺德,把亮光打过来这边。 “鹘野……鹘野……鹘野……怎么样了你……对不起!!!” →↓← 听见熟悉的声音不算,又见到了面,刀无泪觉得自己费尽心思弄晕了他们,现在才没多久就出现了,实在是……等等等,刚刚草昧子喊了谁? “不好意思啊,他不是故意……唔?”草昧子以为是自己弄错了,结果发现没有错,鹘野正扒拉着刀无泪不肯松手,他尴尬,道:“先生贵姓啊?” “管我贵姓啊,赶紧的。” 刀无泪他发火不是没有道理的,可这样的感觉似乎有些似曾相识了,偏偏草昧子想不起来,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清楚发生了什么,因为鹘野他梦游症发作了,很厉害。 费尽心思都没有扒拉开鹘野,草昧子是真拼尽全力了,可就是预期效果理想化并没有实际操作之后的骨感要来得现实,只得先委屈对方了。 “我可以弄死他吗?”刀无泪可不想平白无故就躺在地上一晚上不能动弹。 “哈哈哈……”草昧子瞬间塌下脸来,杀气腾腾道:“你不能。” “那就先将我扶起来……啊啾……啊啾……啊啾……” 一连好几个喷嚏打出去,刀无泪觉得嗓子眼有些疼了,可腰间的裹缠似乎松开了不少……没戏唱!!! 好在能让他靠着坐会儿,凑合着吧自己啊,但就是鹘野死活不肯松手,怎么办? “先生不用着急了,他……” “先找东西来生火吧,冷死了。”刀无泪不想和草昧子探究鹘野的梦游症问题,因为他们的事情与他无关。 草昧子只好生起了火,让刀无泪不那么的难受,可心中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所以不由自主就偷瞄对方。 “好看吗?”刀无泪冷着脸色问他。 挺好看的啊……不不不。 草昧子垂了脑袋,将手中的树枝丢进火堆里燃烧,不敢多说话。 刀无泪超级累的,如果没有鹘野来搞破坏,他还能再寻上其他的旅店住宿住上一晚,顺便反打劫,现在可倒是好了,他只能在这里露宿了……好冷啊!!! “有没有毯子之类的……算我没问吧。” 刀无泪就是随口一问,万万没想到草昧子竟从物戒中拿出了毯子和竹榻。 “一起吗?”草昧子说。 竹榻很适合用来睡觉,而且宽度勉强能够容纳两个人,草昧子他有两张,不过刀无泪还是给拒绝了,因为怎么感觉同不同意都别扭,尤其是同意,更别扭。 【哎呦喂,我的天,什么情况啊……无泪,你被调戏了?】 【闭嘴啦,谁被调戏了,我是被压的……呸呸呸,我们赶紧想办法弄走他们。】 【哎,不要用我们这个词,我已经挂了。】 白纸忽隐忽现的,让刀无泪心神不安,暴躁道:【什么乱七八糟的。】 【就是刚刚被强制断线了,我现在也不是暂时与你联系而已,至于附体操控你这种事弄不了。】 【你要多久才能修复好?】 【不知道,天晓得。】 “呼……” 刀无泪他想宰了鹘野。 第378章 ?笼中鸟(18) 【不过……嘿嘿嘿……】 正在考虑等鹘野苏醒之后他要如何宰了对方的时候,白纸竟阴笑,如同奸诈之徒的笑意盈盈,心中已经猜测到接下来可能会听到的话语,抢白道:【什么时候也变成颜值控了?】 【我还没有说话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不想听你说话,所以你还是不要跟我说那种话比较好。】刀无泪将耳朵堵上。 “……”草昧子就是随意翻身,他已经将床榻收回去了,现在是靠着树干的,可见刀无泪他捂住了耳朵的动作,但这里除了风穿过树木的沙沙声,其实也不怎么嘈杂吧,为什么要这样呢? “你有事?”刀无泪已经发现草昧子困惑看着他的眼神。 “……那个什么你还没有告诉我名字呢。”草昧子赶紧缓解被对方发现自己窥视他的尴尬。 “你乐意喊我喂也是可以的。”刀无泪闭上眼睛,但没有睡觉,因为脑海里还有白纸的声音。 【这兄弟他长得萌萌的,好像我们家以前养的那只小奶兔哦,不过好可惜,它后来不晓得跑到哪里去了……】 刀无泪都闭了眼,猛然又睁开眼睛看他……草昧子不自觉摸摸脸蛋,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要不然怎么对方紧紧瞪了他好几秒也不说话。 “你……” 【嗯,是有点像了。】刀无泪回应白纸的话语。 对方又自顾自得闭了眼睛,搞得他都看不懂了,草昧子抓抓头发,心里怀疑他为什么不觉得对方这样的行为不奇怪,反而还挺熟悉的,他是不是有病啊? 【嗯嗯嗯,萌萌的,不过你居然给它取名为大黑,那可是通体雪白、毛绒一团的萌宠,不晓得你是怎么想的,但它可能就是这样才离家出走的。】 【你是在骂我取名废材吗?】刀无泪忍不住想要笑了。 【嗯,要不然怎么就给那么可爱的小奶兔取名为大黑?好歹也是萌宠一只啊!】 【可它哪有你可爱。】 【哦……扎心了……听你夸我的心脏都怦怦跳了……】 刀无泪无语,还是说:【心脏不怦怦跳就死了吧你。】 【喂,刚刚才夸你,现在不过一秒钟就破功了,毒舌。】 【我就是这样的性格啊,而且毒舌不过是我特性之一,倒是你,还是那么的单纯。】 【哦……又骂我蠢啊,小心我跟你绝交。】 【你才不舍得与我绝交呢……】 有白纸与他聊了一晚上,刀无泪也就不在意鹘野抱他的事情了,所以才能让他们都心平气和地度过了“初次见面”的危险期。 因为草昧子可是一晚上都提心吊胆的,不过后来就睡着了他,后来想想也是奇怪了,感觉对方好像是很要好的朋友,所以才这样的不设防。 【啊啊啊……】 【怎么了?】刀无泪觉得脑海里要爆炸了,因为全是白纸的高分贝声音,吵得他头疼。 【啊啊啊我死定了,忘记了……先不聊了啊,我要去办事……拜拜了你嘞!!!】 白纸突然的挂线,让刀无泪没了排忧解难的聊天对象,他实在是无聊了便睁开眼睛……哇靠靠!!! →↓← 穿过林间的小道,刀无泪走在前边,草昧子紧随其后,不时回首看向队伍末尾的鹘野,尤其是对方的熊猫眼,但停留的时间过久了就遭到鸦青眼眸的对视……呵呵呵。 他怎么知道刀无泪反应过激,一看见鹘野醒了就直接两拳揍过去,他就听见了咚咚两声,要阻止,已经是来不及了。 而且啊,刀无泪下手超级重的,没一会儿就淤青了眼,所以鹘野只能顶着熊猫眼出行了,还有哦,他必须这样好几天,涂药都没有用的那种。 “他是谁?”鹘野望着刀无泪的背影,觉得很熟悉,但真的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而且对方无论是长相亦或是外形都是那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没道理他见过就想不起来的。 听得鹘野用传音术与自己对话,草昧子摸摸鼻子,但他也不知道呢,因为刀无泪始终没有告诉自己名字,所以回应道:“有胆量就自己上去问他好了……” 其实吧,草昧子还有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就是“不过可能你与他一说话又要挨揍了”。 鹘野想,还是不要了,他们萍水相逢的,而且对方既然不愿意告诉他们名字,说明他不想要被知道身份,又何必纠缠……刀无泪猛然回身。 “有有有……有事情?” “你紧张什么?”刀无泪看草昧子说话都结巴了,道:“哦,在心里说我坏话呢。” “……没……”草昧子紧张地拔高了音调。 末尾的鹘野侧脸去看周边的景色,很美丽的树林风光。 你们这样就很明显了啊!!! “我要走那边,你们呢?” “那边……”草昧子好像记得那是离开魔影国地界的方向,但又是四国的临界点,道:“如果顺路的话就一起走吧,路上也好相互照应啊。” 刀无泪很想回答草昧子不顺路,因为他才不乐意跟他们一起走,可又想起了自己现在是黑户,之前的那些证件什么的东西都不能用了,在没有搞到新身份的时候怕是出行不便,而且还有路费的问题。 对了啊,之前的句如旅店是因为黑店,所以才没有在住店的时候收看身份证明,看来是他太久没有在意这些东西就中了招,不过鹘野他们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在我与你们同行之前,我要问清楚一件事,他……”刀无泪直接指着鹘野,道:“什么情况啊?” “什么什么情况啊?”草昧子准备混过去。 “对方的心窝子可是被掏空了,他之后就出现在我房间里边,现在怕是那旅店都闹翻了天,要是你们说不清楚这件事,我可不是得被当成通缉犯。”刀无泪才不想平白无故就惹了麻烦,他现在只想要低调行事。 “他……”草昧子准备胡扯绯修之前想好的说词。 “你不知道我是谁?” 废话啊,他当然晓得,失忆的是芜凰域,又不是他自己个,但不能表现出来,刀无泪面色不改,说自己不清楚他这样的问题是什么意思。 “只要不是居于深山老林的,你就应当知道我们是谁才对的。” “按你意思是我是居于深山老林的老古董了?”刀无泪绝不认输。 鹘野走向他,而现在身高早已超越了刀无泪,如今靠近了,和之前不一样了,是他居高临下与对方仰视的对视模式。 草昧子也不知道鹘野要干嘛,但他有准备上前破坏这样紧张气氛的举动。 第379章 ?笼中鸟(19)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鹘野问,因为他脑中好像有记忆片段闪过,不过零碎得很了,根本不可能辨别清楚。 转移话题啊!!! 他……眼睛怎么红了啊!!! “鹘野!!!” 咦……他知道……不是啦。 “他什么情况?”刀无泪因为又被他抱住了而青筋暴起。 “呃呃呃……你不要动啊!!!” 草昧子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处理鹘野了,他不是刚刚吃过药了,为什么才过了一会儿就又发病了,以前都没有这样的情况发生的。 “我这样要怎么动?树袋熊的吧他!” 草昧子看得出来刀无泪已经濒临暴跳如雷的境界,只需要一丢丢的刺激就开始发作了,所以鹘野你现在拿脑袋蹭他脖子是要准备被对方打死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 草昧子正着急要怎么将鹘野带离刀无泪,因为他那乌云密布的脸色,肯定是弄死他们的,怎么知道蓦然就尖叫乍起。 惜惜不能相信自己的男神竟光天化日之下与人搂搂抱抱,而且对方还是……男的啊!!! 同行的美芙洛与青绮娜当然不知道惜惜为什么这样,可好像又有些摸着了边界,便仔细瞧了刀无泪,至于鹘野因为熊猫眼的关系就被忽略不计了。 “喊什么,是觉得这里不够乱,所以特地过来增加负担的?”刀无泪出声就好毒辣。 好了啦,不用问,不必想,惜惜稀罕的男神就是眼前这位,但他除却外貌看着比较不那么男性荷尔蒙爆棚,其他的都还好啦。 “惜惜……”美芙洛捂住三妹的嘴巴,不让她出声讨对方嫌弃,至少也让他晓得惜惜她不是那种没有教养的姑娘,即便之前对她的评价有些正确,但也是他言过其实了。 “唔唔唔……”惜惜还是处于震惊状态,没想到她出来散散心就看到了这样的事情,让她如何能够接受眼前的景象。 “抱歉啊,我们只是经过的……”青绮娜特地瞧向抱住惜惜男神的青年,他应该是这样的年岁,因为看穿着打扮就知道了,不过那双眼睛红到发紫得吓人,不过就是看一眼而已,怎么这般的凶悍。 “那你们路过就继续路过啊,不要留在这里碍眼……鹘……再不给我松手就揍死你。”刀无泪说。 因为他就要喘不过气来了,还不是鹘野他忽而抱得更紧了,还让不让自己活了? “鹘……” “咳咳咳……” 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草昧子刚要喊鹘野的名字就遭到刀无泪的咳嗽两声,开始还不是很明白的,但看到她们一行人就懂了,她们还带着侍女出来的。 “他们师兄弟闹着玩呢,不要在意了,哈哈哈。”草昧子尬笑。 “是啊师弟,怎么还不撒手呢,这么多人都看着,你还是得要有规矩才可以的。”刀无泪趁机在暗地里掐鹘野的腰间肉。 鹘野也不折腾也没有喊闹,在刀无泪掐他之后就松开手了,不过换成了十指交叠的姿势,什么鬼……感觉上更诡异了。 “我这师……师兄他智力有损,所以很是黏着……大师兄,行为上就出格了一些,你们不用在意的。”草昧子觉得自己为了鹘野的病情都谎话连篇了,不过这么蹩脚的谎言怎么可能取信于人呢。 →↓← 有时候,现实可比想象要简单多了,因为她们都相信自己的说法,是不是很神奇呢? “不清楚他的病情有多严重,我这边倒是有认识几位医师,若是三位不介意的话,我很是愿意帮忙。”青绮娜目光望了一眼美芙洛。 接受到青绮娜的助力眼神,美芙洛反应敏捷,依附于前者的话来说,道:“嗯,我们就住在铜鼓城,医师他们也在城里看诊,很是方便的。” 鹘野的病情怎么可能让旁人知道,日后要是传扬出去就麻烦了,草昧子必须拒绝她们的好意,道:“不用麻烦了,我师兄不喜欢看病的,但还是多谢几位的好意了,好人啊!!!” 草昧子不乐意也是情有可原,但她们还是想要留下惜惜的男神,可能是觉得他的存在对于三妹的成长有帮助,就是一种直觉啦。 “说完了?”刀无泪很想要离开这里的,问题是鹘野。 鹘野非要留在这里与他手牵手,力度强到怎么拖得走,刀无泪就更没有心情听草昧子与她们一行人嘻嘻哈哈的。 墨绿眼眸狠狠剜了鹘野一眼,不晓得他是不是上天派来折磨自己的克星,怎么遇见他就没有好事情,现在还差点被误会了……是不是报应? “那什么,你们继续游玩踏青吧,我们就先走了哈……鹘……师兄啊,不要闹了呢,走吧啊我们……再不走,大师兄要弄死我们了……” 草昧子咬牙切齿,自己现在就是累成狗也推不动鹘野走动,倒是刀无泪就说了“走”,他就跟着了,为什么,对方有比自己哪里好了? 就是这么一闪神,他们已经走远了,草昧子回过神来就发现他们没管自己的去留,他还在一帮姑娘的前边发呆了,居然都不提醒他,他们还有没有良心了? 目送他们远行了,都要离开自己的视线,美芙洛这才松开惜惜,同时道:“长的还挺帅,可惜了。” “怎么说?”青绮娜挑眉。 美芙洛侧身,拦住惜惜的去路,又不忘与青绮娜说话,道:“看惜惜的男神很是疼爱自己的师弟,说明他是个好男人。” 青绮娜也不让惜惜追过去,接话道:“确实是好男人呢,不好吗?” “可感情是容不得沙子的,他这样,惜惜肯定是要受苦的。”美芙洛将自家三妹的脸扳回。 “确实啊,心里挂着旁的事,怎么可能成为顾家的好男人,最多是疼爱师弟的好师兄而已……惜惜,我们还没有爬完呢。” “你们到底要怎么样啊?”惜惜很生气,为什么不让她追上前问清楚。 美芙洛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的心思,可人家既然都说了那样的话就不可能喜欢你的,惜惜,你不要飞蛾扑火,好不好?” “惜惜,表姐不是说你有哪里差劲,只不过感情这种事得要两情相悦的,他刚刚没有看你一眼,肯定是对你没有什么好感,哎,不要说什么感情可以培养的话,有些事,一开始就注定没有结果的。” “你们……” “惜惜,我们不是要干涉你的行动自由,只是不想要你以后悲痛欲绝。” “娜表姐!!!” “惜惜,要听话。”美芙洛强行摁着了她,一起爬山去。 第380章 ?笼中鸟(20) 无意间帮刀无泪挡了桃花,可也给他增添了麻烦,草昧子真是忧愁鹘野这样子,对方可能就要将其给烤了!!! “你手艺真好。”草昧子嗅着飘香四溢的烤香猪,心情愉悦,眼珠子只跟着它转了,注意力便开了小差,反正看鹘野折腾了这么久,对方也不过多瞪了他几眼,伤害的事情也就是嘴上痛快几句。 正常体重的香猪不是刀无泪猎来的,他现在没有这样的本事,不过靠脑子还是可以保证衣食无忧的,目光侧看了鹘野,是他随手丢了的石头,把路过寻食的它给砸死了,倒霉的猪生。 又正好临近午时,他们还没有找到旅店,不,准确来说是他们迷路了,但刀无泪坚决不承认这种愚蠢的错误是因为生气鹘野的纠缠,如果不是他提议就地烤香猪来解决温饱问题,现在还要继续手牵手,一起到白头……呸呸呸!!! “嘭——” 因刀无泪无意间将香料洒太多了,火焰猛然就爆了,草昧子避之不及且靠得近了,烟熏火燎的,顿时黑了脸,还烧了额前的些许发丝,所以空气中有烧焦的味道。 刀无泪看到他这样,也是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因为那火喷起来的时候,鹘野眼疾手快将他带离了火焰燃烧的范围,顺便还拯救了他们的午餐,道:“你去洗洗就好了……咳……你放开,还没烤熟呢。” 七分熟的香猪又继续挂在火上烤,不过刚刚的火焰炙热,灼烧了用来充当烤架的树杈子,所以现在只能依靠鹘野当人力烤架了。 刀无泪又开始给香猪抹香料,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出门怎么连这种东西都有带,不过聊胜于无,能用就行了……该转另一边抹香料了。 “看着我干嘛,你不转动它是等着肉被烤焦吗?”刀无泪伸手去拿鹘野手里用来支撑香猪的木棍,忽而发现一个残酷的事实,它好重。 “还是我来吧。” “……”刀无泪默默松开了手,让鹘野转动它至另一边,他要继续抹香料,不过自己确实拿不动这头香猪,怎么中了毒之后连力气也变小了。 抹了香料之后又烤了十五六分钟,期间还涂了几次香油,差不多熟了,草昧子这时候也回来了,空气中有沐浴液的香气,再看这身简便运动风的新装扮就知道他是因为烤香猪。 一抬眼,只是看了看,刀无泪便收回视线,要拿刀切肉…… “怎怎怎么了?”草昧子看他提刀,眼神忒狠毒,不像是要切开肉的。 “你!”刀尖笔直地指着鹘野,握到手还有微微颤抖的迹象,刀无泪是给气的。 “嗷,鹘野,你醒了。” “……” “醒了啊,挺好的。”刀无泪空了的右手握成拳头,咔咔响,道:“不如在吃饭之前先来聊聊你前边干的好事吧!” 千万别……草昧子左顾右盼,就是不与刀无泪对上眼,对方的眼神就像是要吞了他的……怕怕啊!!! “我前边干嘛了吗?”鹘野茫然望向草昧子,已经不再是那血红双眸了,道:“我一点印象都没了,还是说,我又弄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说自己不记得梦游期间发生的事情……怎么不好意思发火了呢他……滚!!! 脑中灵光一闪,想到昨晚与白纸的对话,刀无泪继续说道:“哦,也没有什么,你就是窥视姑娘家洗澡,对方更是哭着喊着要你对她负责,可你……渣男了!!!” →↓← 草昧子知道他不能笑,必须要憋住,但刀无泪已经戳中自己的笑点,扑哧一声笑出来……咳咳咳……看他干什么,鹘野,他可不敢给对方说这是假的。 “哦,这样啊。”鹘野把烤香猪交给草昧子,自己过去刀无泪那夺过刀来,当着他的面就说道:“幸好我窥探的对象不是你。” “……” 非常好,梁子结得更深了!!! 鹘野回身将烤香猪给分了,没搭理刀无泪他是作何感想的,也没有兴趣知道对方对自己什么态度,他饿了……味道确实很不错。 看他心安理得吃着烤香猪,刀无泪可后悔刚刚没在抹香料的时候多放点,咸死他得了,哼!!! “你不吃?”鹘野正好切了烤香猪中最稚嫩的部分,还是那种摆在碗里的。 “吃,我自己烤的,为什么不吃。”刀无泪过去要拿刀来切肉,可鹘野却侧身避开,把装肉的盘子给了他,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他脸色一沉,道:“我自己有手有脚,不需要……你干嘛?” “不是你自己说有手有脚的吗?”鹘野反问他。 刚刚险些被鹘野丢过来的烤香猪给压折了腰,还好是草昧子有良心就帮忙接了过去,刀无泪才没有摔倒。 他,绝对是故意的!!! “没有金刚钻就不要揽瓷器活,所以说,有的吃就吃……” 装肉的盘子塞在他的手中,刀无泪想呼在他的脸上,可刚刚扬起手来,一股血腥气粘糊在背后,浓重地令鸡皮疙瘩起了,身边的光影也暗了一些。 没想到,在这里能看到五星毒蟒,因它攻击状态时会竖起耳边的鬓发,让三角蟒头像极了五角星,且深黑色的鳞片能散发出忽闪忽闪的光芒,即便是在白天也能看得见,又有毒素可致人死亡,故而名为五星毒蟒。 秋风萧瑟的季节是它冬眠之前最后的捕食机会,不过天气冷,它也是懒得动了,这时候,隐隐约约顺着风嗅到一股诱香,直接让它有了动力出洞来捕食猎物。 不过,他们当中有两个高手,至于那最瘦瘦弱弱的那个倒是可猎食的,就是跟着他们不好捉来吃了,但香气扑鼻,它真是又饿了好久,想在彻底冬眠之前吃一顿饱餐,再想自己体型是他们的总和,速度也不错,肯定能吃到自己看中的猎物。 烫…… 一盘肉扣在眼睛里,热滚滚的油脂灼伤了它的眼膜,五星毒蟒完全没想到自己竟败在这种手段上,实在是可耻。 他就是条件反射,正好扣肉进了它的眼中,再看着五星毒蟒满地打滚的姿势,刀无泪回首,道:“有没有兴趣吃蛇羹?” 大哥,我是蟒,不是蛇,物种不一样……你说的都对!!! “想……没有锅……”草昧子都流口水了,刀无泪能把皮糙肉厚的香猪烤得香脆可口,证明他可以把五星毒蟒弄蛇羹的。 “出门记得带香料却不带锅,怎么想的啊你们?”刀无泪也觉得可惜,他正好想练手速来着。 “那香料是路上买来的。”鹘野说。 第381章 ?笼中鸟(21) “废话,不买的,还能是偷的……”刀无泪讲话到一半,忽而发现了问题,因为刚刚的香料是整块的,是他们用之前才碾磨成粉的,也就是说那不是厨房用品,所以呢,它们是用来干嘛的。 “唔……是用来当香包的。”草昧子呵呵一笑,准备蒙混过关,都是鹘野了,干嘛甩锅给他啊。 “你也不怕闹肚子。”刀无泪心中嘀咕自己没有吃,因为厨房和香包用的香料不一样,乱吃可是会出事的。 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就翻江倒海的,草昧子刚刚可是吃了好几口,所以现在就开始折腾他了。 “不成了,不成了,你们继续啊……”草昧子赶紧溜了,他要去解决人生大事。 草昧子跑得没影,可见有多急,鹘野也在心中庆幸他没有吃,不过香喷喷的烤香猪是不能吃了,既然这样就只能另找食物了。 回头看五星毒蟒已经不动了,估计它烫熟了吧,鹘野道:“那它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直接炖了啊,刚刚好省了再去找食物的时间。” “……它有毒。” “我也有毒呢,怎么不见你们躲我远点?”刀无泪自讽。 “看不出来你还是有毒气体。”鹘野顺口就接过话题,说出话来之后也是一愣。 “呵呵呵,好冷的笑话。”刀无泪要过去宰了五星毒蟒。 “干嘛去?”鹘野拦住他,不让刀无泪靠近五星毒蟒,免得被反咬了一口,道:“你是烫伤了它没有错,但不代表它就死了。” “哦,既然你这么毛遂自荐,那你来。”刀无泪将切肉的刀递出去,还鼓掌,反讽之意是格外明显。 握刀的指骨凸显,瘦骨嶙峋得不像样子,仿佛只有皮肤裹住了他们,可精神很好,说话和走路都中气充足,一路上没喊过累,好像不需要旁人关心,可能是因为无人受得了他毒舌吧。 鹘野想,便接过了刀,可回身却看那处空空如也,那五星毒蟒不见了,再瞧刀无泪不吃惊的表情,他反应过来是自己被骗了,静默之后也只是道上一句“无聊”而已。 “明明是你动作太慢了,可不能怪我。”刀无泪转身,可眉眼都快要皱在一起了,不清楚为何让他这么愁眉苦脸的。 “那你留着吧,我去周边看看有没有吃的。”鹘野把初拥留下。 “怎么着,怕我跑了啊?” 好歹它也是神兵利器,初拥觉得自己好像被他嫌弃了,还是赤裸裸那种。 “那就试试咯。”鹘野霸气得很了,直接将初拥插到树上就走。 “哼,耍什么帅啊他……” 鹘野他走了,头也不回的,压根不怕刀无泪跑了,倒是让他有机会与初拥独处,墨绿眼眸落在它身上,不止是与灭魂长得像,简直可以说是同模子里刻出来的那样,不过它身上没有过重的血腥。 不像是灭魂,无时无刻不在叫嚣着杀戮,逼得他时而脾气暴躁,先前有些事情也是过分了,刀无泪心里清楚,可为了镇压它的杀气也没办法,而初拥则让自己觉得心境平和,甚至是愉悦,真的很喜欢……指腹不自觉摸上了刀身。 →↓← 初拥怕是也很喜欢他,鹘野走了一段路之后发现的。 即便初拥不是自己的本命武器,却一直与它之间的联系很密切,也不影响他使用铁筒子,可能这个名字听起来很不雅,偏偏还是寻不到与其匹配的称呼。 也不知道刀无泪做了什么,让初拥这么喜欢,不过他现在还是没有说出自己的姓名,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这么忌讳自己的身份,也让手下去查了,不清楚结果怎么样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少主,您让我查的那个人好神秘,竟没有活动轨迹,就是有,也是最近的,就是铜鼓城,如果非要下定论的话,芜凰域好像没有他的存在,少主,他很厉害吗?” 听到手下通过域网的汇报,鹘野采摘野果的动作一滞,很快又恢复过来,道:“怎么不厉害,连你都查不到身份。” “少主,那还不快点将他拐回来,正好让我瞧瞧他的厉害之处。”对方很是兴高采烈的,没有任何被言语打击的颓败迹象。 “我看上去很像是人贩子?”鹘野看树上有更好的果子,鲜红翠绿相间得很了,便随手摘了树叶一片。 “少主,人贩子要是有您这样的运筹帷幄,估计拐卖事业已经遍布芜凰域了。” “我不需要这样的夸奖……咚。”鹘野接住飞叶切落的野果。 “少主,怎么听着您说话,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我有什么可开心的?”鹘野将身体藏在暗处,鸦青眼眸注视着偷偷摸摸的刀无泪。 可他不知道自己被窥视了,还以为与鹘野走了相反的方向就没问题的,偏偏没想到对方中途换了方向,与自己同行一条道了,至于初拥就让它插在树里,反正有主人会救它出来的。 再说了,好不容易他们都不在,他现在不跑更待何时,难道真要与他们纠缠不清,这样的话让他们失忆了又有什么意义,当他是吃饱了撑着的无事可做不成。 随便摘了野果就往嘴里塞,管它的有没有毒,现在都一身毒了还怕被毒死…… “咳咳咳……呸呸呸……什么玩意儿,好难吃。” 刀无泪丢了野果,但他不知道鹘野尝过它,其实味道是甜的,如果清楚的话就会发现自己的味觉失灵了,可见是毒素压迫了五感。 鹘野随他往前走,看情况是要跑了,可又见刀无泪拉高了裤腿,下河摸鱼去……算什么? “咦?鹘……唔唔唔……” 沙沙沙……咕咕咕……沙沙沙…… “听错了?”刀无泪打量周边,没发现哪里有问题,继续摸鱼去。 被迫一起躲在树上的草昧子拍开鹘野捂住自己嘴巴的爪子,他已经看见刀无泪在河里摸鱼了,所以不用说,他自己懂得用传音术,道:【什么情况啊?】 【是想跑吧他。】 【跑到中途就饿了?逗我呢吧你!】 【我也奇怪他为什么要这样,不过还没有看懂,你就出来了……咕噜噜……】 肚子叫得好响亮!!! “哎呦喂……” 草昧子被踹下来作挡箭牌,所以抬眼便见刀无泪面无表情着看他,这时候,必须要保持友好的微笑,道一句“好巧哦”。 “你习惯可有意思,跑到树上解决人生大事啊。”刀无泪继续摸鱼,他已经觉得逃跑无望了。 “哈哈哈,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呢,我是饿了,到上边找野果吃呢。” 第382章 ?笼中鸟(22) 刀无泪是懒得揭穿草昧子的谎言,而且你有听说到无果树上能找吃的,当他傻的吗。 沙沙的脚步声响起,是鹘野,过来问他们怎么在这里,而且还用布包着少量的野果,仿佛是在摘东西的途中偶遇得他们。 刀无泪看着,心里冷笑了,道:“还真是巧呢,我正好捉了鱼。” 好冷哦,你手里哪有鱼了,不就是在讽刺他们尾随跟踪嘛,草昧子在心里吐槽。 “咚”、“啪”的几声响,是刀无泪用石子砸晕两条鱼的声音,这不就有了。 “那我们吃烤鱼吧。”草昧子跑到旁边捡柴火去了。 刀无泪又故技重施,很快就捞上七八条肥美的河鱼,而这次可不敢用物戒当中的香料了,好在鹘野摘的野果中有几样可以用来弄调味,自然还是由他来烤鱼了,那俩人就是生活废材,居然不剖鱼就想直接烤了,还能吃? 尝过刀无泪的手艺,草昧子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鹘野倒是吃得少,可也是困倦,眼皮沉重得都要睁不开了。 “你……”鹘野摇头晃脑的,试图驱散这样的疲惫。 “怎么了?”刀无泪慢条斯理地咬着鱼肉,看到鹘野拼了命睁眼睛却还是忍不住闭上,道:“困了就睡吧,何必这么折磨自己呢。” “你下药……卑鄙……”鹘野昏倒了。 “你错了,当着你们的面弄烤鱼的我要怎么下药,只不过……”刀无泪捡起布中那鲜红翠绿相间的野果,道:“是你们自己误食了迷笼果,所以才会昏睡过去的,跟我可没有什么关系。” 搞定了他们,刀无泪就自由了,便是马不停蹄地赶紧走,怕又被他们给缠住了,刚刚要不是他机警,发现被人跟踪之后就下水摸鱼去了,先前还以为是五星毒蟒,它本性就睚眦必报,没想到是鹘野和草昧子。 →↓← 巫鬼国?哈垂镇 “呼……”刀无泪见自己彻底远离了他们,那也是他连续三天都马不停蹄地赶路的结果,现在歇在道:“我又没有做错事,怎么搞得自己像是犯了命案的逃犯般狼狈不堪。” 哈垂镇就是巫鬼国边境的一处小镇,人口不算多,但正好位于前往主城的道路边上就经济发展相对不错,也就是这样的人来人往才不至于让刀无泪的出现显得过分突兀,而且他也易容了。 原先皮肤白如雪,比蒸蛋还要嫩滑,现在让他用药水给抹成了偏黄色,可颜值担当不是盖的,谁能想到中了毒却让原先端正的五官比之前精致多了,只能寻了眉笔画些许麻子,弄好之后的脸蛋好像是芝麻烧饼。 又换了深灰色的粗布衣服,看着有些土,走在路上都没有谁想多看两眼,可刀无泪觉得还是不安全,记得当年也是这样的丑陋,不是照旧被调戏。 说起来,崭染的事情给了他警钟,一些过往的事件如散乱的珍珠,慢慢浮现于脑中,刀无泪努力将它们串联在一起,可有些部分还没有想清楚,如雾里探花,怎么都理不清楚。 目前所知的,鸿尧虢、鸿瑭瑭、不落峡、镇墓古镜、崭染、樾徕古国是有联系性的,而崭染想通过夺他躯体来控制翠雪渊谷,进而利用旅馆众人来为自己行事,说明了他缺乏直接影响芜凰域的能力,是不是可以说自己灵魂被剥离的事情不是他一人之力? 再想想魑影,若要按常理来说的话,崭染怎么可能懂得这样的禁术,一看就是被人操控的,且对方还有本事让樾徕古国被困于镇墓古镜之中来制造出源源不断单位怨气,又有鹘野和草昧子先前在船上的经历,说明魑影之事已经与现世接轨了。 可镇墓古镜怎么就落入鸿尧虢那派的手中,而它让刀无泪想起不老古墓的事件,以及不落峡当中的宫殿。 “可惜不落峡中的宫殿当年被水冲毁了,否则现在还能对比看看的。”刀无泪在心里嘀咕着。 他坐在镇上的迎来旅店里吃饭,可能是人多,又是饭点的,所以只能拼桌了。 同桌坐的是一家三口,中年夫妻带着七八岁的女童,但大人们沉默不语,只顾低头吃着饭,偶尔抬眼看了看四周,眼神中带着掩盖慌张的强制镇定,而女童像受了惊的小鹿,一直低着头吃饭。 若是说他们不是一家人,可五官之间又有相似之处,用余光看他们之间,刀无泪慢慢啃着馒头,偶尔夹了面前的肉干,不多,他倒是想吃菜来着,问题是这边的蔬菜非常贵。 哈垂镇近来很奇怪,肉类便宜得要死,相当于三芜凰币就能买一斤肉,而蔬菜竟贵到离谱,三百芜凰域就只能买到一颗青菜,颗啊那是!!! 不清楚他们是怎么想的,但刀无泪可是没有空管闲事,省得把自己坑进去了,话题扯远了,回到这户人家的身上。 他们吃饭的速度明明就很快,像是着急赶路的那种,但怎么碗里的饭菜消灭得非常慢,乍一看,可能是因为着急什么就有些心不在焉的意思,不过刀无泪眼尖,看到女童袖口下努力掩盖却还是露出来的青紫伤痕。 看来不是谁都有资格享受家庭温暖的,也不是谁都可以肆无忌惮的暴戾恣睢。 →↓← 筷子不小心掉了,刀无泪弯腰捡了,但弹指间用藏身的石子打中了中年夫妻的膝盖,也不是什么过分举动,就是让他们暂时失去行走能力而已,但他们竟还是能走? 刀无泪少有兴趣打听旁人的事情,但这件事着实让他好奇,便也跟着他们走了,也许是仔细一瞧,才发现中年夫妻走路的姿态很僵硬,像是那提线木偶。 反看那女童,刀无泪躲在原处眺望,她就走路很轻便,没有中年夫妻的僵硬,但也没有同龄孩子活蹦乱跳的举动,沉默得像是年过花甲的老婆婆。 她这样,刀无泪倒是想起来了,巫鬼国曾经有过一位擅长通过吸取他人精气来保证自己年轻的外貌,可之前还没有机会碰过,不清楚对方的底细。 “算了,管不了。”刀无泪转身换了方向,不再跟踪他们了,回到旅店里睡觉去了。 他近来容易犯困,而且秋高气爽的,也无事可做,不如回去睡觉来得舒坦多了,有些事是急不了的。 第383章 ?笼中鸟(23) 一觉睡到了深夜,刀无泪都睡懵圈了,睡眼惺忪的,看到屋外已经没有光亮了,抓抓睡散乱的头发,下床喝水去……什么玩意儿? 差点让屋里出现的女童给吓了,主要是她不大正常啊,脑袋向左边侧歪,右胳膊高高抬起,臂膀连同手掌却低垂着,而那左腿也比右脚多迈了一步,可整体上处于一种僵硬的状态,像是定格了。 如何戳她都没有反应,刀无泪困惑,怎么她进来的时候没有惊动自己,莫不是他中毒时也弄丢了警惕性。 【哦,你醒了。】 白纸冒出来,语气中带着一种深重的疲倦,可见最近没有休息好,是因为什么。 【你弄的?】刀无泪指了那女童,就是他今天跟踪过的。 【嗯,我看她不怀好意,但你睡得深,我也就不吵你了,直接把她给定格了,累死了,既然现在你醒了,她就交给你了,记住哦,不要撕了那符纸,要不然……我困了。】 【嗯,你自己注意身体。】 白纸消失了,刀无泪这就注意力转向女童的身上,大概贴在胸口处的黄色符纸就是让她定格的原因了,不过看到它,倒是让他自己有了其他的主意,但还是有待考证。 “我要将你怎么办才好……”刀无泪也是苦恼,也不可以让她丢出去,更不能杀了。 有了!!! 于深夜中得了一笔价格不菲的赏金,刀无泪也算是暂时不用担忧路费问题了,没想到那女童倒是值钱,竟有一百三十八万芜凰币的通缉费用,不过怎么数字上听着那么别扭呢……也可能是想多了。 天一亮,刀无泪结了房费,可刚出门就遭遇持刀拦截的,对方眼中冒着火,殊不知这位青年是因为什么发脾气。 “你就是那个截了我胡的沃……巴吗?” 噗,刀无泪故意取了这样的名字,不过是为了避免麻烦,也是因为他不想要过分惹眼,不成想刚天亮就被找麻烦。 “我不是,你认错人了。”刀无泪矢口否认。 “怎么可能呢,你抓了天仙童女可不是小事情,我也是有朋友的,别想要骗我。”对方明显是半信半疑的。 “我真的不是,你认错人了,还有啊,不要在这里挡路,没看见他们都因为你而不能进出了?”刀无泪指了旅店门口看戏的围观群众。 不,我们只是来看戏的。 围观群众这么想,但总有被打脸的时候,因为还真有那要着急离开旅店的客人,那青年也不好挡着路不让他进出,所以刀无泪算是躲过了一劫。 【你超坏的啊,哈哈哈……】 【那也是你给我找来的麻烦,还好我机警,要不然可被他烦死了。】刀无泪在路边买了烧饼,那是唯一不用夹肉的东西,在等待的时候道:【哈垂镇这里有些奇怪,他们的菜价无比昂贵,可是肉类却便宜得不符合逻辑。】 【唔……我觉得比起关心哈垂镇的菜价变化,不如先担心你体内的毒素吧。】 【怎么了,是我要毒发身亡了啊?】刀无泪接过热乎乎的烧饼,又到周边买了一些日常用品,还有能装东西的物戒,因为有钱了。 【有我在,你离死还远着呢。】 【所以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刀无泪挑了品相一般、存储量大的物戒戴在手上。 【我发现你体内的毒素在自行化解,可怕不?】 →↓← 付了钱,却在出店门的时候脚步踉跄,险些被门槛给绊倒了,旁人就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不就是一个物戒而已,怎么就到倾家荡产的地步了,可见说他得了天仙童女的赏金不能信。 刀无泪可不知道他的举动改变了旁人的看法,他在意的是白纸所说的话,道:【毒素在自行化解,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清楚,就是你昨天睡得深,怎么样都喊不醒,你自己说吧,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情况发生,我就怕你是不是毒素发作,便发现那些毒素在自行化解,奇了怪了啊!】 【该不是准备来一波强烈的攻击吧?嗯,可能是迷惑的障眼法!】刀无泪有了物戒就想再买其他的东西。 【一点也不好笑……没事买符纸做什么,你又没有灵力能驱动它们。】 符纸十几张,都是空白的,还有毛笔一支,不要配套的朱砂,刀无泪付钱的时候问了这里哪有兑换灵石的铺面。 “哦,其实小店也有这项业务,就是不知道您需要什么品相的灵石?” “下品灵石来……十二块。” “好的咧,先稍等。”店员瞬间就换了态度,不过还是去将刀无泪需要的下品灵石打包起来。 【搞什么神秘?】 【我就是想试试看,不一定有效果的。】刀无泪付了钱就准备离开哈垂镇。 【对了啊,刚刚的家伙还跟着你呢,要不要……】 【不用了,他自己跟烦了就会离开的,你要是弄了他可就彻底麻烦了,这样的性格的人最好不要招惹他起了有兴趣,可烦了。】刀无泪到了镇口就上了前往枫悦城的鬼行车。 那青年自然也跟着一起了,但他没有想到刀无泪耍了心机,在中途停车休息的时候就换了面容且提前离开,害得他寻了好久。 等到那青年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刀无泪已经上了其他方向的鬼行车离开了,彼此间相隔十万八千里,如海中捞月,怎么可能寻得到。 【不是说他烦了就要自行离去,怎么变成你不耐烦了呢?】 【又不是猴子,没事隔他前边来表演什么……帮我把风啊!】 【没,问,题。】 在夜间休息的旅店里才开始自己的试验,不过效果还不错。 【哦,原来你是用碾碎的灵石粉代替朱砂来画符,这样就可以避免用灵力驱动符纸了,不过用了五颗下品灵石才能制造一张低级燃火符,这样很耗钱,就是你有了这笔赏金,怕是也没有办法维持高级符咒的使用。】 【所以啊,我打算猎赏。】 【猎赏?】 【还是你给我的灵感呢!】刀无泪将东西收起来,后边有些细节需要慢慢修改,不能急。 【可我觉得吧,猎赏这种事对你来说太危险了,至少现在先缓缓,等我们弄清楚毒素的变化再说,你也不想在猎赏的时候因毒素发作而被猎赏对象给干掉吧?】 第384章 ?笼中鸟(24) 【嗯,我听你的,好困……】刀无泪努力压制哈欠。 【那你休息吧,我给你看着。】 可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一睡就是七天七夜,期间要不是白纸精明,附着于他体内去延长住宿时间,怕是那旅店就要以为他死了或是跑了。 以为他跑了就还没有什么问题,但要是看到刀无泪躺着不动,也没有呼吸,为了不影响旅店的生意将他给埋了,更狠毒起来,直接烧他就可全完了。 思维都睡晕乎了,还有他肚子,白纸这段时间可没有给他进食,现在也晚了,哪里有东西给他吃,好在刀无泪先前多买了几个烧饼,就着物戒里的放了好几天凉水干啃。 【这几天有什么事情吗?】刀无泪边吃边犯困。 【……你指什么事?】 【没有就没有吧,不是很在意……咳咳咳……难吃。】刀无泪将烧饼丢在桌上。 【哎……干嘛去?】 【活动活动身体,骨头都睡僵硬了……嘭!!!】 【怎么了,见鬼了?】 【嘶……绯修在外边。】 【嗷,他在就在呗……哎?那……他们也可能在了,奇怪了,我怎么没有发现!】 【应该是临时来的,算了,我还是在屋里待着吧。】刀无泪又捡起烧饼来硬啃,也好过出去碰见不想看到的人,之前可是有梁子在的。 【奇葩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胆小怕事了?】 【你错了,我只是不想与他们正面冲突,打不过,下次得买有保鲜功能的物戒,这玩意儿磕牙得难受。】刀无泪多喝了两口水。 【哈哈哈,你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白纸在屋里随便乱晃,似乎是对外边的灯光明亮有兴趣,道:【要不要我溜过去听听?】 【随你啊,反正他们也不可能感知到你的存在。】刀无泪还是觉得疲惫,吃完最后一口烧饼就上床继续睡觉,盖被子的时候道:【可悠着点吧,不要过分胡闹了。】 【放心吧,我是过去偷听的,又不是打架……】 刀无泪可管不住白纸,它乐意往哪里玩就往哪里玩,只要闹出什么事来就好了,但万万没有想到,十几分钟之后它狼狈跑回来,随即就有敲门声。 【无泪,怎么办,好像被他发现了。】 【谁……咚咚咚……】刀无泪不是愿意开门。 【就……嘭!!!】 门被敲门者踹开了,刀无泪也就没有听清楚白纸的话,其实也不用听了,他自己有眼睛可以看到进来的家伙是谁……绯修!!! “有事吗?”刀无泪记得自己的易容术还没有失效,可以用来迷惑他。 屋内只有他一人,睡眼惺忪地坐在床上,被子因笔挺坐直而滑落到腰间,先前睡觉就脱了的外套随意放在床边,所以被压的部分就变皱了,头发也散乱着,可见他没离开过这里。 “抱歉。”绯修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 【他什么意思,怎么这样就走了?】 白纸问,刀无泪可是了解绯修的性子,他肯定不会就此罢休的,而且可能先前自己关门的时候已经惹了他的怀疑,现在又有白纸的事情,看来这里不能再待了。 【明天就走吧。】刀无泪想起来一件事,问白纸是谁发现了它的行踪,绯修吗。 【不是啦,是鹘野,吓死我了都,不过也可能是他敏感,不一定是看见我了。】 【可能吧……】刀无泪决定天一亮就走。 →↓←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凌晨四点多的时候来了一声尖叫,无比凄厉的那种,刀无泪猛然坐直,可头晕目眩得厉害,又倒回床上去了。 外边已经有了脚步声,刀无泪等了一会儿也出去了,却成为万众瞩目的对象……什么意思啊? 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眼神,刀无泪知道他们都在想什么,平时这里出了人命案,而作为最后一个出现的,立即成为最先被怀疑的对象,尤其是还没有同伴来支持他的不在场证明。 果不其然就成为第一个被审问的嫌疑犯,刀无泪觉得他天生就与幽冥府犯冲,否则怎么跑都要与鹘野再度相遇,干脆抽空去买刮彩乐算了,说不准还能中个头奖来增加账户的资金额。 “我一直在屋里睡觉,哪有什么证明的,又没有同伴。”刀无泪必须保持住与鹘野和草昧子不相识的意思,且他对自己的易容术很有把握。 “那你为什么来这里,素容镇可没有什么好游玩的地方,几天前还延长了住宿时间,而且你看起来也不像是行商的……” “说话就说话,非要拿台灯晃我眼算是怎么一回事,还是觉得自己是幽冥府的你们就可以对我为所欲为,别忘了,我又不是杀人犯,如果你们有直接证据的话,有吗?” “你不要在这里犯横!” 刀无泪推开又被拉回来的台灯,说:“我很配合你们的询问,但我觉得你们不是很乐意担起自己的职责,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彼此间就没有什么好谈了的。” “你……” “不要说我拒不配合,是你们打心底里就不相信我所说的话,怎么了,昨晚踢我门的事情还没有说清楚,现在就想着怎么诬陷我了?” 看见刀无泪说得有理有据,绯修便微微一笑,站在旁边的鹘野觉得舅舅有点怪,可先前溜出幽冥府的事情让他暂时可没有什么话语权,还有草昧子,正在努力减低自己的存在感。 “阎王殿下,他不配合。” “放了他,那人不是他杀的。”绯修摆摆手。 “……是。”对方领命之后就下去办了。 “舅舅,说不定他是伪装的。”鹘野目光落在刀无泪伸身上,即便模样有所改变了,气息也变化,可还是觉得他与那人相似,不过是还没有得到验证的一种直觉。 “可他说得在理啊,不是吗?”绯修让询问继续下去,不过对象换了其他人。 看到第二个进入审讯室的,是旅店里看着就憨厚老实的老板,鹘野再联系绯修之前的话,道:“那舅舅可是已经有怀疑的对象了?” “你觉得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那位女性受害人会被人从背后一刀捅死?” 绯修是在考验他,但答案肯定没有表面所展现的那么简单,若是这么简单就可掉坑里了,鹘野开始回忆先前看过的凶杀现场。 第385章 ?笼中鸟(25) 被害人是位中年女性,模样一般般,但风韵犹存,平时肯定非常注重保养,再看身上所穿的衣物和遗物也是很新潮的品牌货,证明她生活优渥,不愁吃不愁穿的,所以才能让手指保持着细嫩。 而在案发现场的时候,女性受害人是背后中刀而死的,看着流了好多血,但实际上是一招毙命的,且死亡时表情狰狞,可见是受了某种惊恐,又有那声尖锐的惨叫,说明她死亡时间不久。 这时候,因为女性受害人的死亡现场就在住宿的院子外边几米处,靠近旅馆后门那边的厨房,所以说,杀人者要是想跑就有很大的几率暴露身份,最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是混在人群中。 因为看到了死者,围观群众自然会联系到杀人者就在他们当中,而这位自称“北行”的男人既是最后到达的,又是独自一人过来的,且甚少露面,肯定就沦为被怀疑的对象,但要是提及杀人者的手法,鹘野却是自有看法的。 “你觉得不是熟人作案,但也不是陌生人?” “嗯,虽然看起来死者受到了惊恐,但她的伤口却是在背后,还是那种一击即中,可见杀人者的手法又狠又准又快,所以才能一招毙命,而他们当中怕是没有几人有这样的能力。 但死者的鞋底有泥土,说明她死前与谁在外边谈了很久的话,而且鉴于她死时泥土程度还很新,也就是她谈话期间发生了什么事而导致了争执,但不一定有动手。 只是之后分开没多久就出事了,那么就有可能杀人者是一直跟着她,结果发现谈话内容与自己有关系而不得不动手,侧面也说明杀人者非常了解旅店的情况,也对自己的身手有信心。” “可你好像对北行很在意。” “舅舅是什么意思?” “先前遇见你和草昧子昏倒在林中,周边还有第三者的行动痕迹,鉴于我对你们的了解,对方怎么可能轻易得手。”绯修挪动了转椅向鹘野的方向。 绯修就像是嗅到了骨头的狐狸,鹘野一直有这样的感觉,长大之后就更强烈了,道:“这是我的事,舅舅还是让我自己来处理吧。” “嗯,这种事当然得是你自己来处理了。” 绯修的轻易松口让鹘野更不安心,舅舅这些年来对自己处于一种放羊状态,没有对他提及过多的要求,甚至是也不管他在外边作了什么,相同的,自己与舅舅的关系便置于某种微妙之地,不是那种争吵的,也不是冷战,好像是不温不火的,可各自都憋着气吧。 “是的,舅舅。”鹘野说他累了要回房间休息就走了。 草昧子自然要与他一起,但绯修竟提议要借用自己几天,看鹘野不是很愿意,道:“我看上去很像是人贩子吗?” “能与阎王殿下共事是旁人求之不来的事情,我荣幸之至,鹘野,你先回去吧,今晚再找你吃饭啊。”草昧子推他一把,让鹘野走的同时回头对绯修微笑。 草昧子都愿意低头,鹘野也不能多说什么,只得道了声“好,我等你”就迈步离开,脸色冷得旁人直接就退避三舍,生怕被台风尾扫到。 →↓← 话说回刀无泪的身上,他离开审讯室之后就在屋里待着,只不过暗处藏着那么一个人,时刻保持着监视他的行为,自己还得装着不知道,真是可笑了。 【好了啦,不气不气哦,大不了咱们装一回孙子呗,能有多大的问题,还怕他们不成了,哼!】 【你觉得绯修为什么派人监视我?】刀无泪干脆将门给开了,不是很喜欢监视他吗,那就正大光明让你看。 【我发现你最近脾气特别差,是不是因为……】 【毒素还在自行化解吗?】刀无泪把话题给岔开了,完全是因为他们过分了解彼此,都知道对方接下来想说什么话了。 【……嗯,还在继续自行化解中,但我怎么看不出来你有任何的变化?】 【反正也是假……哦,对了,最近老是陪着我,你不用办事了吗,之前还说自己穷到要讨饭来着……你该不是被谁包了吧?】 【……滚,有病吧你啊,谁会喜欢我?】 【我是说你被包去当保镖了,是不是想太多了?】刀无泪摸摸右眉,他就知道白纸最近不对劲。 【没有,我近来放假,带薪休假的那种,还有奖金呢!!!】 【可你很是咬牙切齿呢。】刀无泪单手撑着下巴,目光随便落向门口的一处。 【嘿,你不要乐开了花,你的心,我可是晓得一清二楚。】 【那又怎么样,你舍得打我?】刀无泪心情愉悦,对刚刚受的气都释怀了。 【……又撩我。】 刀无泪坐于桌前,又不故意遮挡自己的所作所为,路过的鹘野便能看得一清二楚,他们的房间正好是左右两边,不是正对着,也得是同一道的两边,所以啊就看见了。 他发呆,可眉宇间舒展着,一看就很开心的状态,不过又有什么让他这样的开心,鹘野很想要知道,可能是因为北行与先前在意的青年很像吧,自己就没办法不注意他了。 【嗷……鹘野他来了。】 好像周边有不一样的灵力波动,但鹘野没有找到来源,而上次也是这样,忽而就觉察到了,没想到舅舅他反应敏捷,直接追过来,还把对方给得罪了,即便北行当时没表现出来,可被询问的态度就能表明很多事情。 “有事吗?”刀无泪没有动作,只是看着他,样子可是懒散了。 暗处中藏着幽冥府之人,鹘野觉察出来了,心想舅舅他还是在怀疑某件事时便监视相关的主体,恐怕对方也不是那么的迟钝,自是没有接触了。 【哎?我还以为他要进来呢!】 【可能是不想惹麻烦吧……你又是怎么一回事,不要给我转移话题哦。】 【没有什么事情啦,就是一麻烦事缠身,不过我可以处理好的,再说了,有我陪着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可我担心你是不是被人欺负了,更在意你是不是能在被欺负的时候反击回去,我想你可以开开心心的,下一秒不要泪流。】 【我才没有哭,都是别人在哭的,因为我已经学会咽泪回去,你不用担心我了,无泪,我们会成功的。】 第386章 ?笼中鸟(26) 绯修破案的速度快到令人张目结舌的地步,那旅店老板见财起意,所以就杀了对方,刀无泪对此却是嗤之以鼻。 【怎么确定你不是嫉妒他呢?】 【你这样说话可是很招我讨厌的,不怕吗?】 【不服来战啊!!!】 【你怎么想的?】刀无泪夹了花生米往嘴里送,目光巡过在店里吃饭的旅客,现在的气氛可不是很好,沉默得只有杯盏相碰和间杂的咀嚼声。 【依我直觉来说吧,死者的伤势怕不是一招毙命那么的简单。】 咬馒头的动作一滞,刀无泪有些食不知味了,明明还有大半的菜没吃,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半夜溜进屋里偷看尸体也不怕做噩梦了?】 【……我怕啊!】 【撒谎可是要倒霉的哦。】刀无泪吹了热茶的烟雾。 【……又在吓唬我,切。】 在他们斗嘴的时候,绯修过来了,还没有经过刀无泪的允许就坐下来,他的属下立即将菜放在桌上,怎么可以这样的自来熟,难道彼此之间很熟吗? “不介意一起坐吧?”绯修将卤肉辣菜推到刀无泪的面前。 “不用了,你们坐。”刀无泪直接起身走了,可转弯的时候与鹘野的视线撞在一起,怎么他眼中透着深深的担忧,难不成自己做了什么恶事,竟有听见绯修说自己有趣。 【他绝对是憋着坏了,无泪,咱们走!】 【不着急。】刀无泪继续往前走,他到镇里补充物资去了。 【嗷,你怎么不着急呢?】 今天刚好有集市,车来人往的好不热闹,刀无泪随意懒散地走着,不时停留在某个摊位之前看看,道:【刚刚你不是说尸体有问题?】 【嗯,我发现那死者全身没有多少的尸斑,便算是她死时流了好多血都不可能这样的,对不对?】 【也就是说可能她死了之后,又被拖到那里进行的第二次死亡伪装,所以那声死前的凄厉尖叫是杀人者搞出来的障眼法,目的就是为了让大家觉得她是死于一招毙命?】 【嗯,我觉得应该是这样的,不过很奇怪,死亡现场那边的血迹就是死者的,而且新鲜度与她的死亡时间非常符合,不可能是先抽出来再用灵术冻住的那种。】 【有没有可能她被捅一刀之前还活着?】刀无泪蹲下来问摊主他那罐子怎么卖。 【可如何解释她身上没有尸斑的情况……这东西……】 “这……不过就是我拿来装水的罐子,不值钱。”摊主说。 “哦,那它呢?”刀无泪指了左边的两只有朵牡丹花开的深蓝色圆盘,道:“我喜欢它们,还有它,你开个价吧!” “……好好好。” 摊主很是乐呵的,那两只圆盘摆在这里已经很久了,就是价格偏贵些,而素容镇又没有这样的欣赏家,所以现在只是搭配一个装水的罐子就能卖出去,何乐而不为。 【那盘子着实丑了。】 【但罐子比它们值钱!】刀无泪付了钱就拿货走人。 【哦嚯嚯……卖给那绯修!】 【不,卖给鹘野。】刀无泪转身面向左侧角落。 →↓← 他被发现了!!! 鹘野将自己藏身于墙根那里,可他知道北行已经发现了自己,不知怎么的就想要藏起来,但他肯定是痴人说梦。 “好巧啊,你也出来买东西?”刀无泪佯装无意间看到的鹘野,直接过去与他说话了。 不得不说大家都是演技帝。 刀无泪都找好了理由,鹘野就顺驴下坡,道:“嗯,我来买东西。” “东西呢?”刀无泪还望着鹘野的双手说话。 这算是挖坑给他跳了? “还没有看到适合的。”鹘野说。 “那正好,我这里有样东西很适合你用。”刀无泪借机会将罐子递上去。 那罐子,灰色的外表,圆润润的腹部,两边还有能提起它的小耳朵,好像没有特殊的部分,也不是那种用来鉴赏的艺术品,为什么要推荐给他? 鹘野看了一眼他,又继续观察那罐子,刀无泪就知道对方很茫然,道:“看东西可不能光顾着表面,其实内在才是很重要的部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你,推销?”鹘野好像领悟到刀无泪的行为怎么奇怪了。 “嗯,还是你聪明。”刀无泪干脆一手抓着罐口,一手拖着罐底道:“一口价,十八万。” 【十八万?】 【十八万,听着不吉利?】 【才开十八万,你干脆送他得了。】 【不,你不懂,这种白送的东西不如买来得实在。】 【……好像是这理……哎,不对的,它要是到了拍卖会,少说也能价值三千万……你个败家子。】 十八万……怎么自己还记得摊主就收了他十八芜凰币。 “不要吗?”刀无泪将罐子收回来,略带失望道:“那就算了吧……” “我要了。”鹘野伸手去拿了罐子。 “哦?”刀无泪抬起手来,那腕表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道:“银货两讫,不收现金。” 一分钟之后,看到账户里多了十八万,刀无泪少有地眯了眼,看来心情还不错。 买资花了十八芜凰币,卖资却收了十八万,看着就差了个“万”字,但价格天差地别,不过要是摊主知道这罐子能拍卖到三千万,恐怕是得哭到肠子都青了。 “今晚上要是睡不着就往罐子丢安神香,肯定有你意想不到的效果。”刀无泪收了钱就对鹘野好心提醒那罐子的用法。 鹘野把罐子放进物戒里边,可心中没打算用它,不过还是回应了刀无泪的话,没想到他接下来问自己有没有兴趣看“诈尸”。 诈尸……是他所想的那样? “今晚上子时,门口见。” “……嗯。”鹘野点点头。 “那我先走了。”刀无泪满意离去。 鹘野他留在原处,刀无泪的行为越来越诡异了,可怎么好像他明知道是有坑还往里跳呢,是不是有病? “我可找你了,鹘野。”草昧子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看样子很紧急的,而后就在他耳边私语一阵。 “你确定?” “嗯,当然啦!” 鸦青眼眸注视着刀无泪离去的方向,莫不成这件事与他有关系,否则怎么可能未卜先知呢。 “鹘野,还是先走吧,阎王殿下找你呢。”草昧子拉他衣角。 鹘野收回了视线,道:“嗯,我们走。” 第387章 ?笼中鸟(27) 午夜时,旅店里无声静寂,一轮新月高悬于空中,淡淡的月光落于院中,拉长了各种物体的倒影,已经够奇形怪状了的,而微风拂过,鬼影憧憧的。 “啊——” 凄厉声破空,特别的尖锐,听着就刺耳,随即是灯火通明、人影晃动的,而后还有阵阵打斗声,各种声音混杂于一体,说不上好听,也不能评价差吧。 刀无泪躺在床上,没有因为门外那声音的嘈杂而心生慌乱,道:【比我预计得厉害了些,不过有他们在就没事了。】 【她诈尸是因为假死才能重生,这样的修炼方式倒是少见,不过更让我意外的是对方才是真正的天仙童女……哦,你那样算不算是欺诈?】 【我哪有,明明是对方先进行的鉴定才付的帐,怎么能算是欺诈,只能说他们干活不仔细,以为天仙童女只有一人。】 【哦,你怎么发现天仙童女是两人的?】 【唔……直觉吧。】 【……没有话题能聊了。】 黑夜中,他眼睛都笑弯了,可能是这样才让刀无泪随心所欲吧,不用害怕暴露于光明之中。 “嘭——” 房门被破了,明明都用衣柜顶着了,都不能阻挡他们的打斗余波,但如果以为这样结束了就真的想得太简单了,有东西扑到床上。 寒光闪烁间布条乱飞,还有塞进枕头和被子里的棉花,乌七八糟地乱飞不止,鹘野他冲进来的时候,在昏暗的光线下看到这样的惨状,提起铁筒子,更替了初拥,朝着那床上的东西就发射。 嘭嘭嘭嘭嘭嘭嘭的响,同时那东西发出尖锐的惨叫,听着就像是那天的声音,不过看体型硕大和花纹的变化,像是变异了的黑寡妇。 “是不是傻子?”刀无泪丢了一张燃火符,连着床铺与那只黑寡妇就烧了,好在他早有准备。 “……” “怎么了,还是觉得我像是那种打无准备之战的?”刀无泪可是在床底贴了十几张燃火符,花了他不少的灵石,效果是必须的好。 为了不让它逃走,鹘野又添了助力,砸了几道无间冥火进去,同时扭头道:“你怎么晓得天仙童女是变了异的黑寡妇?” “因为……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刀无泪打了哈欠。 “如果你不说,舅舅怕是要追究你假领赏金的罪责。”趁着还没有旁人注意,鹘野将他带到旁边说话,道:“还是先与我说清楚来龙去脉比较好,这样还能……” “奇怪了,我怎么就假领赏金了,明明是你们不知道天仙童女是两个人,现在怎么可以来怪我?”刀无泪双手环臂,不愿意搭理鹘野。 “你……想被丢到寒石监狱里挖一辈子的灵矿是吧?” “呵呵呵,套不出话来就用寒石监狱威胁,没意思。” 刀无泪不配合也不是什么意外,现在却不是与他纠缠不清的时候,鹘野道:“我很欣赏你,算不算理由?” “……算。” 见刀无泪肯松口,鹘野也算是松了一口气,道:“我没有与你吵架的意思,就是想在舅舅找上你之前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也好有应对之策帮你搪塞过去。” →↓←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难猜的,还不是那日见过了那对带着女童的中年夫妻。 刀无泪注意到他们的精气神被吸食得差不多了,可看那女童没有因为这样而面色红润有光泽,相反的,她颓废,没有什么多余的精力,否则怎么可能让白纸轻易就定格了。 【哎,我也是很厉害的。】 【对的啦,你厉害,却也不可能跨越时空。】 【……臭无泪,明知道天仙童女有俩人还不与我说,哼,吓死我了都。】 【对不起,你乖啦,等我先与他讲明白再向你赔不是。】刀无泪又继续与鹘野说。 “也就是说你老早就发现自己被跟踪了,但为了守株待兔就按兵不动?”鹘野怎么觉得刀无泪没有说实话。 “也没有老早,不过是她假死来冤枉我的时候。”刀无泪说。 “她何时冤枉你了?”鹘野想刀无泪一直待在房间里,所以居住期间又甚少出门,不可能与天仙童女正面碰上,怎么污蔑他。 “她死了的那日不是我出现的最晚?”刀无泪抿唇,看鹘野非要他说清楚,道:“我当时起床之后感到疲惫无力,那是未曾有过的感觉,不过我当时也觉得稀松平常,可后来我在屋外的窗台下发现了迷香。” “不对吧,既然天仙童女要杀了你为她的同伴复仇,还用了你所说的迷香,直接潜进屋里杀了你就是,怎么又搞出假死这么复杂的事情,这不是白费工夫?” “你不懂,黑寡妇睚眦必报的脾性,尤其是变了异的黑寡妇,她们讲究的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血债血偿模式,怎么可能让我死得这么简单。 所以,既然她的同伴被我弄到寒石监狱里去了,我自然也应当这样,偏偏我又极少离开房间,她寻不到破绽便用那样的方式来污蔑我,看着是麻烦,却是最快的。” “她是在你的屋里放了东西?”鹘野不觉得舅舅没有搜查刀无泪的房间,可怎么没有发作。 【哦,难怪你那日让我在房间待着,就是怕有人潜进来栽赃嫁祸。】 【嗯,所以有你在,我才没事的。】 刀无泪在心里这么说,但明面上与鹘野那么讲,道:“可能是我运气比较好吧,她没找到机会栽赃陷害,也可能是她没想到自己这么一假死,竟然惊动了幽冥府的,导致计划只能顺其自然了。” “可今晚……” “是不是用安神香了?”刀无泪在心中偷笑。 “……嗯。”鹘野就是好奇。 “那罐子可不是用来当香炉的。”刀无泪坐了下来,他有些累了,同时继续说:“今晚是新月,天仙童女又失血过多,她肯定嗜血,这时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怎么可能受得住。” “……你的意思那罐子是用来模拟血腥味的?” “怎么可能呢,是幻境。” “可我怎么没受到影响?”鹘野他自己是燃香者。 “晚饭的时候不是喝了木耳汤?” “木耳汤?它就是解药?”鹘野记得那汤水味道还不错。 “不算是,但也有效的,不过还是会有副作用的……啪啪啪!!!” 第388章 ?笼中鸟(28) 说话中途最讨厌被打断了,尤其闯入者还是那么不讨喜的绯修,刀无泪不得不瞥眼去看鹘野的表情,心想他能有这样的舅舅也是够烦的,自家亲爹娘都没有管得这么仔细吧,不过关心是真的关心。 “北行先生倒是对一切事情都了如指掌啊!” “我不是对一切都了如指掌,只是刚好察觉到了异常,也是为了自己的性命,所以不得不多用点心,要不然现在就得在寒石监狱里挖一辈子的矿去了。”刀无泪反讽回去。 “可你好像将天仙童女之一给烧死了。”绯修大概是非要给刀无泪扣上罪名吧。 “舅舅,是我烧死她的。”鹘野出来揽过这份罪责,也是因为他有私心,否则不用最后再添上那无间冥火的。 检查过天仙童女的遗骸,绯修已经发现了鹘野的私心,但自己必须保证刀无泪没有存在伤害他的念头,便是连草昧子也是考察了多年才放心让他们同行的,谁让他这位外甥容易信任旁人呢。 “我原本就没打算让她活着,所以没有他的帮忙也不会改变结果,怎么样,要抓我去寒石监狱里挖坑?” 刀无泪这是在啪啪打脸他外甥,却赢得了绯修的好感,比起那些阿谀奉承鹘野之徒或是愿意和其同甘共苦之人来说,反而不如刀无泪这样来得好,因为他想要不只是和鹘野同舟共济的乘船人,更是能为他冲锋陷阵的急先锋,但现在这样还远远不够。 “舅舅,他……” “君上,处理九心莲的事务是我的职责范围,是否可以交由我来处理呢?”绯修微笑着。 自打有叛变事件发生之后,九心莲便交给绯修进行事务集中制的统一打理,即便还保留着堂主的职务,但权限已经不如之前,而猎赏这种事也是里边的事务,除非鹘野现在是幽冥帝,否则还真不能插手,只能闭嘴了。 “北行先生,天仙童女的通缉令原本就是生死不论的,幽冥府哪里可以降罪于你呢。” “不过呢?”刀无泪才不信绯修能这么轻而易举放过他的。 “我看北行先生聪明有智慧,行事间镇定自若,这样的沉着冷静可是不多见,故而我想邀请你到九心莲担任六心莲堂主。” “哦,现任六心莲堂主死了?” “……还没有,只是快要退休了。” “那想必是后继有人了,现在让我去空降,这种横插一竿子的事情能有意思?”刀无泪懒散,可他原本就是困了,兴致缺缺道:“我可懒得很,最不喜欢的就是多管闲事,尤其是这种招惹霉头的事情。” 【干嘛这么的含蓄,直接让他有多远滚多远呗!】 【睡醒了?】 【……困了呗!】 【哦,我还以为你吐血身亡了。】 【欠揍是吧你?】 【我也想让他们滚远点,但现在打不过他们怎么办?】 【我暂时不能附身。】 【哦?为什么!】 【不是说过你体内的毒素正在自行化解当中,现在要是附身了,导致它停止了怎么办?】 【可我最近除了嗜睡无度之外也没有其他的变化,至少身材先给我变回去吧。】 【呵呵哒,你原本就这样的……嚯,又来了,烦不烦……我得先走了,你自己搞定他们吧!】 →↓← 刀无泪眼神空洞,明显又是心不在焉了,可接话起来头头是道,都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在听你说话,可要是说起错来也指不出半点理由指责他不走心,这样的性格着实难以驾驭,绯修又觉得鹘野与他可能成为一般朋友,或是利益至上的合作伙伴比较好。 “那便不打扰你们了,还有后续工作需要我过去处理。” 他终于走了,鹘野发现刀无泪在舅舅走的时候就向天翻了白眼,那是感觉很鲜活的表情,而且也不多加掩饰自己的行为,真是少有这样不顾及绯修身份的人。 “那罐子究竟是用来干嘛的?”鹘野给他们之间找话题聊天。 “唔……练功用的吧。” “练功用的吧?”鹘野重复他的话一遍,就像是为了确定刀无泪的意思。 手心托着腮帮子,刀无泪很是无聊,道:“就是练功用的香炉,就是造型比较奇怪了些,但用了之后就能发现它的好处,算你赚了啊!” “那你就这么便宜卖给我了?” 脑袋随着眼珠子转动,侧看着鹘野,刀无泪说他其实是想问自己怎么不留着用吧,这样的提问显得自己很假惺惺。 “为什么要问?”鹘野转身就坐在地上,而不是坐在刀无泪的身边,明明那栏杆还有位置的,也不怕弄脏了衣服,继续道:“你不用,只能说明你不在乎它,而往往就是因为你没有修为,所以才卖给我的。” 刀无泪掸去裤腿上沾染的灰尘,道:“怎么不可能是我修为深厚,不需要它呢?” “随你吧。”鹘野抬头仰望着即将破晓的灰暗天空,道:“早上好。” “……他们弄好了没有?”刀无泪很困,也可能是寻了话题来缓解气氛,他不知道怎么接过鹘野的话才不尴尬。 “你的房间怕是不能住人了,而且现在这么忙,其他的房间可能也安排不了了,要不要……” “那就走,困死了。”刀无泪伸了懒腰,他可不想在这里抱着柱子睡觉,肯定落枕的。 “倒是不怕我……” “我看着人畜无害,但把你打成猪头还是分分钟可以办到的事情。” “……这边走。” 鹘野在前边给他带路,而他们在路过院落的时候看到一片狼藉,周边有幽冥府之人在处理后续,看到他就纷纷行礼和喊一句“君上”,再多瞧一眼就发现刀无泪了,只是不知道算是什么情况。 “这是我的房……嘭……间……” 可能没想到自己辛苦了一天,现在连房门都进不去,直接被刀无泪给拒之门外了,要不要这么不近人情? “鹘野,你怎么在这里不进去?”草昧子听到了动静才过来的,却看到他站在屋门口犯难。 “我被人鸠占鹊巢了。”鹘野说,也没有刻意掩饰。 “噗……”草昧子闷笑,过后道:“那你去我房间睡觉吧。” “嗯,也好。”鹘野同意了。 听到外边的对话,刀无泪将窗户也锁上了才上床睡觉,没发现那罐子里还有香在燃烧。 第389章 ?笼中鸟(29) 杨柳青青着地垂,杨花漫漫搅天飞,刀无泪缓缓走在其间,心绪便随着花舞花落,说不得悲伤也谈不上愉快,直到听见前边有声音。 窃窃私语的,似乎是很重要的秘密,一般都是这么想的吧。 可刀无泪怎么走,都不能接触到声音来源,只是能够看到有身影在林中闪过,往往是他即将靠近的时候就没了踪影,好不急。 真想折尽了这里的柳条,刀无泪想。 不过还没有行动,肩上落上一只手。 刀无泪条件反射,摁住它的同时反身向后,要将对方给摔了,结果倒被人家用膝盖给顶住了右腿。 “是我啦!!!” “你怎么在这里呢?”刀无泪看不清面前之人的模样,因为如那打了马赛克的图像,好在听了熟悉的声音,道:“我们这是在哪里?” “在……我也不知道,突然觉得很困就到了这里,然后刚看到你就过来了……哎……” 图像消散了,眨眼间,周边的环境也破碎,刀无泪陷入一片黑暗当中,耳边还是能够听见窃窃私语的声音,究竟是要表达什么? 先是一道光,就在脚前边……这是要让他跟着? 刀无泪不得不尝试一下,结果猜中了,那道光被踩中之后,前边就又多了一道光,而脚底的光没有变化,他便再试了一次,真是像极了指路光标,偏偏只能踩了它一路前进。 刺眼的光猛然降临,在他走了第九步的时候,刀无泪只得闭上眼睛,只因光芒太盛了,而在耳边有鸟叫蝉鸣、溪水潺潺的响动,还有女人们欢笑嬉戏间的阵阵泼水声……啊!!! 他……怎么到了女澡间? 这里有清一色的年轻女子,个个肤白腿长还貌美,应该是沐浴时间,所以就有穿浴袍的、衣服半褪的、挽头发的等等一系列举胳膊抬腿的动作,不过现在都定格了啊。 “有色狼……”有人要尖声叫嚷的时候被同伴捂了嘴。 “别喊了,她是女子啊。” “什么啊,明明是……呃?” “好像是女的!”又有人赞同。 “就是嘛,你们看,哪有男人可以长得这么可爱,还皮肤白到这种程度,就是胸……” “……平了点。” “嗯,没事的,多吃点……” 面对一帮年轻女子在自己面前叽叽喳喳的,比周边的环境还要嘈杂的时候,刀无泪都没有机会询问这里是哪里。 “哎,你是哪家的姑娘?” “是哦,怎么之前没有见过你……是不是那家的姑娘?” “哦,你是那家的姑娘,可之前不是说身体差就不来了?” “怎么可能不来嘛……” 又是一阵七嘴八舌的谈话,刀无泪很是头疼,他转身想离开这里,却让先前问他是哪家姑娘的年轻女子给拦住了,不过看她穿着鲜翠欲滴的,妆容也打扮得漂漂亮亮,说话怎么古古怪怪的。 “不管你先前的才女身份有多么好,但我们现在是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公平竞争吧!!!” “……”刀无泪觉得无论这里有多过于模仿户外环境,还是没有办法改变它是澡间的本性,就是热雾蒙了她们的脑子。 “那我当你同意了。”美女收回原本想要与刀无泪握手的右手,转身离开澡间了。 旁人也可能是不想要惹是生非,各自离开了,不过目光流转于刀无泪的身上,可能是觉得他为什么要穿男装吧。 →↓←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刀无泪出了浴间才发现自己被当成那星,一位很有名的才女,至于是为什么呢,他现在还没有找到具体原因,也是因为旁人对他有了戒备心,好像对方的出现给她们造成了巨大的威胁性,纷纷对他避而远之,所以还不能得到重要的情报。 “那是不是草昧子大人……” 草昧子? 草昧子! 什么玩意儿? 刀无泪被旁人推到角落里去了,无非就是因为草昧子的到来造成了轰动,那些清一色的美女们多数围观着他,还娇羞,不敢上前去搭讪。 “草昧子大人,还劳烦您亲自走这一趟,是我的疏忽。”管事班沅努力讨好眼前这位长相可爱的青年。 “班沅管事客气了,帝后让我过来协助您办好群花宴,这些便是我的分内事了。”草昧子保持微笑,可谁知道他内心满是吐槽,偏偏不得不伪装,道:“这些衣物都是各家小姐的宴会服饰,还请班沅管事发放下去,切不可弄错。” “是是是,我一定尽心尽力办好,您……哎?你谁啊?” “你你你……”草昧子震惊。 “闭嘴,带我走。”刀无泪勾住草昧子的脖颈,拖着他往院门那边去。 “哎哎哎……”班沅追上前,她可没有见过这位姑娘,偏偏对方就是从那帮小姐们里出来的。 看到刀无泪这张脸,草昧子可是记忆犹新,毕竟哪有几个可以将他和鹘野同时放晕了的,不过他为何出现在芳香楼这里,确实是疑点,他便解释说:“班沅管事,他是我朋友,您不用担心,先将衣服首饰发放下去吧。” “啊?”班沅目光游离着,但还是没有反驳,道:“是,我先去忙了,您自便。” 没想到,那星与草昧子的关系这般友好,已经达到了勾肩搭背的地步,怎么之前没有听说过。 “快点走。”刀无泪再也不想留在这里接受她们一行人的诡异眼神了。 “哎哎哎……你慢点……喂……” 不不不,可能那星不止是与草昧子的关系好,也与君上关系不一样,否则怎么可以现在还能插队进来啊!!! 刀无泪已经走了,哪里还管芳香楼一行人怎么想的。 “喂,我们这是去哪里……” 草昧子被他这样拉着走,很累的。 刀无泪大步流星,就是想要尽快远离幽冥府,偏偏在拐弯处撞上了厚实的胸膛。 如离弓的飞箭般插中了靶子,他脑门都疼晕乎了,也没留心谁给自己揉了额头。 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流言蜚语就是这么传了出去,但刀无泪也是很久才发现的。 “鹘野,你这是上哪里去?”草昧子甩手,没看出刀无泪的力道这么大,都掐红了他的手腕。 鹘野? 知道是谁了,也不看就把他手拍开,刀无泪若无其事,道:“别问那么多,我要走,就现在……嘶……” 第390章 ?笼中鸟(30) 听见一帮倒吸凉气的声音,刀无泪定睛一看,这才发现鹘野的身后跟着一帮男男女女,都是年轻一代的他们统一惊讶,而一身暗红色上衣与黑色长裤搭配的他和自己站一处,落在那些人的眼中就感觉怪了。 “看什么?”刀无泪不觉得是自己的衣着打扮有问题,因为他们给他的感觉与先前在芳香楼的同样,不过原因是什么,现在得问清楚了。 “你们先去行政殿,本君上随后就到。”鹘野却先他们一步开口。 “……是。” 又被他们用诡异眼神看了好几次,刀无泪碍于不想惹是生非就没有拦住其中一个来问,后边可就悔恨交加了。 与草昧子先是进行一场眼神交流,而后才将刀无泪带到旁边的空屋里说话去了。 听到鹘野直接问他为何两年前不告而别,刀无泪懵了。 “先等等,现在是什么时候?” “上午九点四十五。”鹘野看了腕表之后回答他。 “很好笑?”刀无泪扒拉过鹘野的胳膊来看腕表上显示的时间,脱口而出道:“芜凰纪年796……” “你怎么……好像不大清楚自己身处的时间?” 刀无泪甩开他的胳膊,特别想吐槽一句,如果自己知道还用得着这么惊讶,他吃饱撑了不是。 “别扯淡,赶紧让我离开幽冥府,我还有事还没办。” “喂,你当我是鬼行车?” “有贵成你这样的鬼行车,我可不敢坐,因为没钱付车费。”刀无泪讽刺回去。 “那现在就先来算算当年你迷晕我和草昧子的帐吧!” 刀无泪后退一步,也不相信鹘野真敢过来揍他,就是下意识反应,说:“哎,不是我迷晕了你们的,是你们没发现自己所摘的野果里有迷笼果,这属于你们户外培训时学艺不精,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我先前也在天仙童女袭击你的时候帮了忙,还请你到屋里休息,可你又是怎么对待我的,不辞而别,这算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刀无泪把嘴一抿,他怎么顺着鹘野的话就秃噜了嘴。 “终于承认你是北行了?”鹘野将手臂一叠于胸前,相反很严肃,道:“你就那么讨厌我和草昧子?” 讨厌吗,好像也没有,只不过是烦幽冥府而已。 看刀无泪不说话,鹘野就觉得生气,道:“原先是看你蛮合我眼缘的,想着说邀请你加入我的队伍,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 “那敢情好啊,赶紧的吧,也不再用啰嗦了,带我离开幽冥府。”刀无泪他可谓是求之不得。 不过见到刀无泪这样愉快同意的鹘野可是更加不爽快了,偏偏话都说了出去,覆水难收了,还能怎么办,只得送他走,免得在他眼前招惹自己生气,可嘴上不饶人的说:“没良心的白眼狼。” “喂,谁没良心了,好歹我也救过你的,一报还一报,怎么了?” “你还救过我?”鹘野怎么记得自己因为他而险些让五星毒蟒给吞了。 “不也没吞了?”刀无泪可不是那种放任他们不管的渣渣,他离开之前也是做了准备的,怎么可能让五星毒蟒得逞,毕竟自己也是睚眦必报的。 “呵,也不怕将我和草昧子也一起劈死了。” “不过就是一点点的电流,如果那样也能电死你们的话,不就更加说明你们修为太差了,急需要……锻,炼。” “所以说,你没有良心……咔……” →↓← 正在他们吵架的时候,把风的草昧子远远瞧见了一行人朝着这边过来,而被簇拥于中心的贵妇正好是幽冥帝后,完蛋了。 “你们别吵了……”草昧子推门而入,没想到见到他们互殴,道:“不要打了啊,赶紧的,帝后过来了。” 现场莫名其妙地慌乱起来,刀无泪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躲起来,可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草昧子带到其他地方了。 “你不懂,帝后最近敏感期,要是看见你就麻烦大了。”草昧子先将刀无泪往自己房间带去,他现在还是与鹘野住在同一处院子里。 “我很见不得……” 刀无泪被推到角落里待着,完全是因为草昧子发现碧灏正在他屋里收拾东西,不得不改变策略,将自己偷渡到鹘野的房间里边待着,反正就是一条走廊的距离。 “你先在这里躲着,我去给你想办法。”草昧子急匆匆走了。 “是我现在长得太丑了?”刀无泪面向着屋内的全面镜。 如果说是丑,怎么可能呢,明明就是五官端正得很了,除了肤色白得太过了,比一般女子还要雪白之外,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地方,怎么说,刀无泪对自己的长相向来很有信心的,现在竟变得见不得人了,毛病多。 “算了,睡觉。” 刀无泪往竹榻上平躺,双手交叠于腹部,反正草昧子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回来的,闲着也是闲着就睡觉好了,可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碧灏突然进来了。 搁在以前就是一翻身,分分钟就能躲起来了,偏偏刀无泪睡得太沉,因为先前体能消耗有点大,与鹘野不用灵力而光靠肉搏可不是那么简单的战役,不止是体力更要脑力,累死了。 这间屋,可是施了灵术的,一般人可进不了,现在屋里躺着这样的天女,碧灏竟有老怀安慰的舒缓,内心深处由衷觉得君上他终于铁树开花了,压根没想对方怎么一身男装打扮。 估计是累了,“她”才能睡得这么安详,碧灏便没想过去打扰,而刀无泪晓得有人注视着自己,只不过是懒得动,尤其对方无恶念的情况下就没有管,这样便错过了解释的机会,日后悔青了肠子。 他是在食物飘香的时候苏醒的,然而睁开眼睛就是天黑了,刀无泪有些苦恼,自己近来真的很奇怪,一睡着就睡得天昏地暗,完全不知道时间。 “咕噜噜……” 刀无泪抬头看向桌上的饭菜,用了保温的碗碟盛装,最大限度保证了温度的同时保留了口感,而且它们都是一些素食,也有少量的荤菜,菜味偏淡,卖相不错,适合他。 只是自己没察觉屋内有人进出,这样让他觉得好没有安全感,如果对方是提刀来杀他的,自己却没能反应敏捷,岂不是束手就擒了? .. .78z. 喜欢这就是个坑!请大家收藏:()这就是个坑!更新速度最快。 第391章 ?笼中鸟(31) 一想到这里,刀无泪就心情欠佳,顿时也没了胃口,鹘野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一双筷子时不时插在菜里,而其主人已经神游太虚了,压根不知道那道菜的卖相变得像是烂泥般难看。 “你要是用餐就给我好好吃,把菜弄得这么难看让谁吃?”鹘野拍他的手道,下一秒却遭到刀无泪的白眼,可是气不打一处来,说:“外边可是常有饿死鬼,你竟还不懂得珍惜粮食,不怕遭报应?” “切,神都死光了,哪来的天谴?”刀无泪已经耗光了自己的耐性,将筷子一丢就回竹榻上睡觉。 一桌菜,也就是那盘菜有被戳过的痕迹,其余的一概没动,可见刀无泪没吃一口,鹘野直接过去把他拉起来,道:“自己点的菜,自己吃完了。” “又不是我点的……”刀无泪猛然反应过来,他好像记得自己快睡着的时候有人进到屋里,莫不是对方布的这一桌子菜吧。 “不管是不是你点的菜,都得把它们吃完了。”鹘野说。 “我不饿……咕噜噜……” “哎,你们又闹什么呢,都不饿了啊?”草昧子端着热汤进来,看到他们拉拉扯扯就觉得又要打架了便赶紧过来劝阻,正好给刀无泪掩饰尴尬的机会。 “吃饭吧。”鹘野自己过去桌前坐下来用餐,他也是忙了一天才现在得闲的。 “哦,碧灏姐姐给你炖的汤,不过很奇怪,她居然不让我喝……”草昧子边说边打开盅盖。 一股混合着药材香的奶白浓汤现于眼前,可鹘野还没有问清楚是什么汤水的时候,旁边的刀无泪自己先喷了一口米饭。 “吃饭也不知道注意点……”鹘野顺手就把那盅汤递给了刀无泪喝,反正是温的。 “我那还不是……噗……”刀无泪把嘴里的汤水喷出来,不过还是喝进去了一部分。 那是看刀无泪呛得不行,自己才给他喝的汤水,怎么还给喷出来了? “喂,你有病是吧,这种汤也给我喝……呸呸呸……”刀无泪跑到浴室里吐去了。 “汤……怎么了……鹘野?” “……没什么,继续吃饭吧。”鹘野把那盅汤给人道毁灭了。 吃了好几口饭菜,草昧子又提议要不要去看看刀无泪,因为他在浴室里似乎待得很久,别是晕倒了。 “……不用管,继续吃。” “你们也奇怪,怎么搞的每次见面都得要掐架一遍呢,打来打去的,多没有意思。”草昧子夹菜。 “每次都?”鹘野想想自己和刀无泪见面不过几次,好像也就是上次动过手而已。 “……我总有感觉似乎与他在哪里见过,可脑里没有一点记忆,哦,你知道他名字了没有?” 鹘野也有草昧子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先前以为是错觉,现在想起来,刀无泪怎么对自己房间构造这么熟悉? “还没有?”草昧子感叹刀无泪的名字真是世间最难套出来的情报。 →↓← 当刀无泪离开浴间的时候,用餐已经结束了,所以饭菜都撤了,草昧子也回屋睡觉去了,原本心里想着跟去他房里睡觉的念头落空了,只得与鹘野同睡一屋了,不晓得对方的梦游症治好了没。 他眼神中的含义总是让人难以读懂,但鹘野也不想读懂便忽视它的存在,抬手掀开桌面上仅余的像是灰褐色大理石的陶瓷海碗,道:“吃了吧,你今晚也没有吃什么东西。” 碗里盛着白色手工面,少数葱花飘在清水汤汁上边,鲜翠欲滴的喜人,也没有什么荤腥油沫,刀无泪见之,觉得挺对胃口的。 “你慢慢吃吧,我先梳洗了。”鹘野起身去拿衣服进浴室里洗澡。 还是手擀面好吃,既新鲜又有嚼劲,不过最佳属它是清汤挂面,刀无泪先前吃的食物都偏油,偏偏出门在外就只能忍了,现在来上这么一碗素面,顿时心情还不错。 “喂,帮我拿毛巾,忘记了……哗啦啦……” 看在这碗清汤挂面的份上,刀无泪便帮鹘野这个忙了。 背后有水汽!!! 刀无泪猛然回身,见是鹘野,道:“干嘛……还没脱衣服就自己出来拿毛巾啊你……抓我手干嘛?” 鹘野蓦然凑过来与自己面对面,近在咫尺的距离是连呼吸都喷在他的脸上,让刀无泪觉得浑身不舒坦,偏偏对方不肯放手,而他又挣脱不开。 确认刀无泪是径直打开摆放毛巾的衣柜,而他手里也拿着毛巾,鹘野才冒出来说话的,道:“你怎么晓得我房里的布局?”首发 刀无泪怎么可能不记得这里的布局,好歹也是住过的,但他忘了自己将对方的记忆给洗了,现在的行为就是让鹘野抓他小辫子。 “不要说是草昧子教你的,他都搞不清楚我屋里的摆设。”鹘野眯眼睛。 有被毒蛇盯上的不安,刀无泪又不能避开话题,可怎么寻到合适的解释就难办了,正当他快要找理由的时候,门口有东西砸了。 “咳咳咳……” 刀无泪先是看到房门开了,雍容华贵的妇人满是微笑地站着,而后周边有侍女若干簇拥着她,地上正赫然躺着一堆画卷,因为被细绳捆住就没有摊开来,不过那些人是什么眼神? “母后……”鹘野是听到咳嗽声熟悉才回头的。 “赤色,母后过来看看你。帝后轻莲漫步于屋中,侧目时给予身边的侍女一眼神。 画卷便被收走了,而侍女们也撤了,走之前也不忘将门给关上,刀无泪在整个过程中都是一脸懵,主要是在思考她们的眼神。 “赤色,这位是?”帝后落落大方地出声询问。 “他……”鹘野不是很愿意说出北行之名,怕绯修得知,可他也不知道刀无泪姓甚名谁。 “夫人若是喜欢就唤我……孟无吧。” “梦梧?”帝后优雅从容的气质出众,便是笑也美目盼兮,皓齿不露于粉唇,道:“梦回历历雨声中,窗影分明晓色红。出户方知是黄叶,更无一片在梧桐……是个好名字。” 他就是随便瞎扯的名字,怎么还能整出一首诗来? “赤色,时间都这么晚了,你也不晓得早些休息。”帝后说着就牵住刀无泪的胳膊,言笑晏晏道:“梦梧,天色已晚了,随本宫一同走吧。” “……”刀无泪看向鹘野。 《这就是个坑!》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 喜欢这就是个坑!请大家收藏:()这就是个坑!更新速度最快。 第392章 ?笼中鸟(32) 这眼神,他懂的。 “母后……” “赤色,天晚了,还是好好休息吧,梦梧这边就交给母后来照顾。”帝后握着刀无泪的胳膊就不放。 现在不过才晚上八点多,怎么就晚了? 看情况,母后是非要带走刀无泪了,鹘野只得看向了他。 求救无门啊!!! “梦梧,本宫前些日子得了一些画,可赤色这孩子平时忙,没有空陪本宫看看,今个好了啊,有你在,肯定能品出一二。” 帝后边说边拖着他走了,力度强得不是一般力道可以抵抗的,鹘野要过去帮忙也被自家母后那双美目给笑着压了回去,刀无泪见之就绝望了。 “既然夫人乐意与我品画,那我便却之不恭了。”刀无泪给自己找台阶下,而后在出门的时候回头道:“鹘野,麻烦你明早过来找我。” 刀无泪那股子的咬牙切齿,鹘野他已经听明白了,算是对方忍耐限度的最后通碟,赶忙道:“好,我明早便去接你。” “别忘了,我还有事情要办。”刀无泪又补充了一句,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就是又得接受一遍诡异的眼神洗礼。 “我晓得,不会失约的。”鹘野郑重其事地回应。 碧灏站在院里边恭送帝后离开,之后抬目见鹘野站在门口,神情可是严肃得很了,便过去,道:“君上,我……没拦住。” “与你无关,回去吧。”鹘野说。 他怎么可能怪罪碧灏,自己母后什么性子还能不知道,肯定是那些人多嘴多舌让她晓得了,心中便好奇刀无泪是怎样的人、又是如何与自己结识的、他们当朋友多久了等等,所以故意寻理由过来将对方带回院里细细盘查。 只希望他能抗住母后的微笑酷刑……不过他怎么又说了别的假名,莫不是真名很难听? 可鹘野想了好多招式,也没预料到帝后的套话进攻竟是这般的出人意表,居然用芳香楼里的美女们画像来考验刀无泪,询问他觉得这些姑娘当中有哪几个生的好。 →↓← 幽冥府?月逐宫 望着面前一字排开的美人画像,帝后说这里共有二十五幅画像,皆是她精挑细选过后的精品,只不过乱花渐欲迷人眼,她看得有些头疼,想让他过来帮忙挑挑看,可刀无泪怎么觉得坑好大。 其实这些画像中,有好几幅的画中美人是他见过的,就是今早在芳香楼浴间所见的那几位,再联系帝后的话语深意,刀无泪隐约猜到她是在给鹘野挑媳妇。 奇怪了,她儿子娶老婆让自己挑什么? “梦梧,你就没有看上的?”帝后轻声细语道。 可能是担忧自己挑选的品味不适合鹘野,所以便想着让他来帮忙看看,可自己又不是她儿子,怎么挑,看长相? 若是凭长相就被选为君妃,未免过分草率了,而且怎么看帝后也不是那种肤浅之人,所以这些画中人必定是各方面都很优秀,再看各画像不是按照名字、长相或其他条件排序的。 乱序吗? “夫人为何要用画像而不是照片来记录这些大家闺秀的容貌身材呢?” “照片用着是不错,可画像更能看出一个人的品行,像是颦儿蓝,她自画师动笔之始就稳如泰山,可见耐性非常好,再比如这位若绥乐在作画时抚琴,想必日后相处起来应该不太会让人感到烦闷,而那位沁飞霜就爱舞刀弄棒……” 帝后一说姓名就有相应的持画侍女上前一步,好让刀无泪看得仔细,免得看花了眼之后就出了错,而且仔细听她对二十五位美女的评价,他就忍不住在心中偷笑。 鹘野好凄凉,要政治联姻也就算了,结果要选的姑娘都这么的故作矫情,怕是日后生活有得苦闷了,看来以后那张嘴更是要毒辣辣的。 .. .78z. “梦梧,觉得谁好呢?” 帝后发现刀无泪波澜不惊的表情下有幸灾乐祸之意,再联系先前所听的传言,心中嘀咕自家那儿子是不是还没有把人家拿下,所以才继续探问刀无泪对这些姑娘的态度。 刀无泪不知是他外表给自己惹了祸,以为帝后就是想让他先替鹘野把把关再送给自家儿子过审,道:“夫人不是已经心中有数了,又何必再问我呢?” “唉,本宫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对婚事很不上心,否则像是他这年龄的青年才俊,现在都能抱着孩子到处玩了。”帝后用手挡住眼睛的时候拿余光扫射刀无泪。 “婚姻就如同这杯茶一样,烫了、冷了都不好入口,唯有像现在这样温了才是最佳时机,夫人又何必杞人忧天,不是还有这么多位不同款型的美人在侧,鹘野他总有喜欢的。” 身边的那杯茶确实温了才好入口,帝后浅笑着,道:“梦梧你想得倒是通透。” 那些侍女将画一起撤了下去,刀无泪以为能就此了结,因为帝后说她疲惫了便不留他久坐,让自己先回屋休息,可怕这样不在同一条水平线上的思维沟通竟还能顺利进行,实在是奇迹。 →↓← 月逐宫?同晖殿 月下正梳妆,镜中多思虑,帝后便是这样的愁眉不展,就是长得美,也有解不开的忧愁,宛如那西子捧心,鹘野之事已是她不能解的心结。 为她脱去耳环的侍女茶缕缕作为陪嫁,有多年来随行伺候的经验,怎么不懂得帝后心思,道:“今日这位姑娘倒是看得开。” “看得开有时候就要坏事了。”帝后让茶缕缕揉脑袋。 茶缕缕为帝后揉着穴,轻重缓急间自有分寸,但心里也有是思考着鹘野的婚事,尤其是担心他性格冷淡会寻不到伴侣,现在有了苗头怎么可以不积极,道:“也许是刺激得不够呢?” “可本宫瞧那梦梧也不是那么的积极替赤色选妃。” “倒也是,奴看梦梧姑娘回应您时也不怎么情愿说话,可能是碍于礼貌才不得不说的吧。”茶缕缕改成了为帝后捏肩捶背。 “好赖话都让你说,一点主意都没有……”帝后不大开心的。 “奴也是着急,君上现今尚没有婚配,那些老臣可天天缠着帝君说媒,恨不得将自家适龄的女子塞进来,这次的群花宴不就是这样?” “呼,看把本宫给愁得……”帝后对着镜面看脸上的皱纹。 “不如……” 喜欢这就是个坑!请大家收藏:()这就是个坑!更新速度最快。 第393章 ?笼中鸟(33) 月逐宫?琉竹居 帝后安排他住在这里,一处种满青竹的院落,可他看到院门挂的牌匾时心里有些慌,好像面前是一入侯门深似海的无底洞漩涡,背后就是秋风瑟瑟扫落叶的空无寂寥,再往后便是暗无天日的独守空闺……呸呸呸!!! 刀无泪瞬间又想自己是不是有病,怎么胡思乱想这些有的没的东西,再说了,不用与鹘野独处一室,也省了向对方解释自己怎么懂得他屋里的布局摆设,算是一举两得的好事,何乐如不为。 “我名为蜻蜓,梦梧姑娘,若是屋内有何欠缺之物的,您只管与我说就是了。” “嗯……唔?” “那我便先退下了,不打扰您休息了。” 将奶茶色的长发扎成俩圆滚滚的团子,蜻蜓身体一动作,水绿色的束发丝带就摇晃,与浅紫色的侍女长裙相得益彰,可她那话是什么意思,自己听错了? 【怎么了,苦哈哈着一张脸?】 【……没什么,可能是我听错了。】 白纸一出现,刀无泪的思绪就被打乱了,道: 【我体内的毒素自行化解得如何了?】 【啊?哦!我都忘跟你说了,现在你体内已经没了毒素。】 听到这消息,刀无泪很是开心,可好像又不对了,道:【那我怎么还是现在这样子,修为也没有恢复的意思。】 【怕是之前中毒太深了,你现在可能变不回去了,但也不用太担心,大不了再重新修炼就是了。】 【……也好吧。】刀无泪觉得自己能够有机会重新修炼已经很好了,他哪有资格要求那么多。 【哎,这是哪,看着就不是鹘野的风格。】 刀无泪躺在高床软枕上边,懒洋洋问鹘野是什么风格的,他好像没有注意到这方面的信息,之前光顾着生气来着。 【就……腹黑啊!!!】 【……丫头,你是不是对腹黑有什么误解?】刀无泪支撑着身体,免得自己被这种惊人话语给吓得摔下床去。 【才没有,鹘野他超级贼的,就你傻。】 【啧,丫头,我这样的才是腹黑好不?】刀无泪嗤之以鼻。 【可你没有发现自己每次遇上鹘野就对他束手无策吗,还有啊,你被他诈了有多少次?】 【……我那是不与病人多计较,还有啊,要是能像之前那样的修为全开,我还用得着怕他!】 【你错了无泪,之前的你不是腹黑,而是仗着修为全开就张牙舞爪,要不然怎么可能得了“恶魔”这样的混名,不像鹘野他是真腹黑!!!】 【先等等,不管他怎么样腹黑,丫头,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差劲?】刀无泪就要吹胡子瞪眼了。 【怎么可能呢,无泪,你在我眼中是极好的,但你的想法过分直了,而不像鹘野他那样弯弯肠子多。 你看他,先送一碗清汤挂面让你放松警惕,紧接着用一条毛巾就诈出你曾经去过他房间的事实,你说还不是腹黑?】 【哎,既然看得这么仔细了,你居然不提前告诉我!!!】 【……链接信号已被劫持了……请稍候……再联系……】 “你丫的,混蛋。” 次日,天刚亮,屋外就有了动静,不过没推开房门,可能是不好意思打扰他吧。 昨夜让白纸给气到暴躁,刀无泪闷气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才睡着,心情自然差,屋外又这样的闹腾,其实是他耳力敏锐啦,压根那些声音就没有多吵。 “您醒了?”蜻蜓努力压住心中的慌乱,柔声道:“我现在就为您准备饮食,请稍等片刻。” “怎么了?”刀无泪发现蜻蜓是真的遇见了坏事,所以就不发火了他,自己现在都变成了好好先生。 “……”蜻蜓不敢说。 “莫不是哪里着火了?”刀无泪半开玩笑,就是为了活跃气氛的。 “您怎么知道星宸宫……唔……” 将嘴巴给闭严实了她,蜻蜓这是自知说漏嘴了,偏偏刀无泪之前有听说过星宸宫乃是幽冥府储君的寝殿,先前还奇怪鹘野为何没住进去,细问了她才知道那地方得成了亲才能入居,所以现在的情况是那里着火了。 →↓← “听说是一道天雷劈下来才着火的,是不是代表着君上他德行有亏,所以才在群花宴之前警示……”~ 到处都可听见旁人的议论纷纷,蜻蜓倒是想要呵斥那些人,可人微言轻,目光不自觉看向了刀无泪,这位姑娘似乎闲情雅致得很,坐在莲花池边喂锦鲤吃食。 【怎么不过去瞧瞧?】 蜻蜓给他备了好些个糕点,有甜有咸的,刀无泪没吃几口就拿去喂锦鲤了,听到白纸问他时就说道:【没有什么可瞧的,若是他连这样的危机都没有办法处理妥当,何必当什么君上,回家喝奶去得了。】 【可是不去找鹘野,那你怎么离开呢?】 刀无泪听言,即回首扫视背后之人,不止是蜻蜓,还有好几名侍女跟着,名字倒是记不清楚了,可亦步亦趋,是挺麻烦的,而且鹘野非常忙,都下午了也没见人影。 蜻蜓看刀无泪动了,立即倾耳静听他的吩咐,偏偏对方又回房间里去了,那那莲花池原本就离琉竹居不远,回去就紧闭房门,她当真是看不懂。 【我的天,用不着爬窗户吧……哎哎哎……有人来……能不能看路……】 没鹘野带路就不能离开幽冥府了? 不不不,坐以待毙不是他的风格,所以刀无泪现在自己想办法离开,好在先前有记住幽冥府的地图,应当没多大的变化吧……险些一脚踩进养兽场里的沼泽地。 【就说了还是得找鹘野领路嘛……哎?你怎么不问草昧子在哪里,他也可以带你离开幽冥府的。】 放弃了脑中的记忆版地图,刀无泪决定在半道上埋伏,这样随便抓一个人来指路也可以,听言道:【不大想与他们扯上关系,哦,对了,我忘了问你,上次是怎么回事?】 【你是说自己一觉睡了两年,醒来时还到了女浴室的事情?】 【……知道我问了什么就不要说得这么详细。】 【怕我理解错误嘛……好好好,我之前不是帮你篡改你的存在记录吗,可能是数据过多,导致了芜凰域现在不是那么稳定,不过我有在补救……】 【那天雷……】 【哈哈哈……可能是我的错误。】 《这就是个坑!》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 喜欢这就是个坑!请大家收藏:()这就是个坑!更新速度最快。 第394章 ?笼中鸟(34) 看到星宸宫差不多化为灰烬、周遭一片狼藉而快要沦为水洼的时候,刀无泪想想自己怎么形容现在的感受……如鲠在喉吧。 正在处理星宸宫后续事务的鹘野听到旁人惊呼,这才发现刀无泪离着不远处站着,依旧是面无表情,可他怎么读出纠结之情。 “你怎么来的?”鹘野说。 注意到刀无泪是独自过来的,身边没有任何人跟着,而这样的行为加深了鹘野对他身份的怀疑。 心里却不是情愿与对方为敌,大概是少有见到能与自己旗鼓相当、又不畏惧贪慕君上身份的人吧。 刀无泪竖起拇指,而方向是朝后边的,鹘野侧了角度就能看到某位侍从被打晕在地的场景。 “抱歉,突发事件,忘了去母后那边接你了……你们几个过来把他带回去……不过你又没有被限制人身自由,为何不能选择正常的方式出现?” “我原是想要自己离开的,可这里与之前不一样了,所以还是得来找你才可以。”刀无泪目视着前方的狼藉,道:“这里要重建怕是要花上好几年的时间吧?” “……可能吧。”鹘野怎么觉得刀无泪不是要说这种话。 “夫人昨夜想让我替你把关来着,可我看你现在只能推迟了。” 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母后好直接,鹘野有了被好友发现自身秘密的无言以对,偏偏他们之间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熟悉。 “不过也是挺好的。” “……你过来就是为了说这种事?”鹘野要将事情翻篇。 “哦,不是的,我是过来问你……怎么了?” 话题竟转得这般生硬,又不能说他有错,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立的思维空间,只不过刀无泪的视角不同于常人,行为也是如此的,还有说话方面只爱直言不讳,说实话,鹘野倒不讨厌他这一点,可现实往往不是这样的。 刀无泪办事向来不畏惧世俗目光,在旁人看来就是行为乖张、不服管教,现在指着星宸宫西侧的废墟让他们挖……下边有宝藏? 外边早有传言说君上身边有了一位肤白貌美却中性打扮的短发女子,昨夜又在月逐宫里过夜,听闻原先是在君上的院里,想必是要好事将近了,可星宸宫突然就这么被雷劈了,又将有何等暗喻,他们不得不在心里嘀咕。 “挖吧。”鹘野下命令。 既有君上的指令,他们也就开挖了,不过还是初见有人能这么指挥君上的,让鹘野他无需理由就听命行事的,想来这位梦梧姑娘的份量格外重,以后可不能得罪。 为什么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又是古古怪怪的? 【是你的心态有问题啦,所以看谁都像是贼……哎哎哎,看到了没有?】 【我又没有透视眼,能看到什么……】刀无泪收回心神,注意看让他们开挖的地方。 不止是烧焦的木板,还有杂七杂八的东西叠加一处,以及脏兮兮的污水,不过刀无泪看他们动作很慢,道:“你们为什么不用灵术,这样不是更快点?” “如果什么都依靠灵术来完成,他们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鹘野走过来。 “倒是有意思。”刀无泪也是感同身受的,所以丢了修为又怎么样,照旧不活着,可能就是心态的问题,道:“但事有轻重缓急,你这样只会让他们变得慢吞吞的。” “……若是有兴趣的话,我这边正好缺了一位教官。” “没心情……挖到了没有?” 刀无泪随意摆手,像是在赶走苍蝇般不耐烦,旁人看了就佩服他,毕竟这么直接不给君上面子的绝对不多见……先等等,君上刚刚是邀请梦梧姑娘过来操练他们? 哦……原来还有这样的撩妹技术,君上不愧是君上。 鸦青眼眸扫过这些人,怎么他们都眼神怪怪的……嘭!!! →↓← 快要搬开杂物的时候,猛地下边竟钻出数条暗紫色触手,每一条都有大腿那么的粗壮,因为过于突然了,有好几个侍从和卫兵被击中身体,受伤还算是好的,里边死亡的也有,紧接着地面震动。 有东西破开杂物,从下边冒出原貌来,见到那是全身暗紫色的、长着硕大花苞的、边流口水还边发出恶臭的一米多高植物之时,道:“这里怎么会有霸王花?” 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怪物,先前觉得是触手的部分,现在才发现那全是它的雄蕊,正在花苞中嗷嗷挥舞,而雌蕊就是它的眼睛,因为还有眼皮和睫毛,即便是单眼,也是会眨动、移转的,帮助它迅速锁定目标。 “攻击它眼睛,那是霸王花的弱点,还有别被它的液体喷到了,里边是有腐蚀性的剧毒。”刀无泪放大音量,让这些不曾见过霸王花的茫然者恢复理智。 霸王花可是有智商的灵兽,可能是它长着植物的体态就容易被误认为是萌宠,但绝不是娇滴滴的美人花,是食肉动物来着。 可惜了,这样的奇葩不是那么随便可以生长的,因为它只爱食用美人,越漂亮的越喜欢,所以也有说被霸王花缠身的姑娘是最漂亮的。 不过霸王花最讨厌雄性,尤其是长得帅的那种,所以作为芜凰域男性颜值的最高点,鹘野直接上了霸王花的黑名单。 可听到刀无泪的声音之后,霸王花毅然决然放弃了攻击他的行为,直接冲着对方而去了,且暗紫色皮肤直接转变为粉红,顺便吐出一样东西来。 那东西被绿色粘液包裹着,看着鼓鼓的,还有像是肺部进行呼吸间的那样肚皮起伏,是不是可以当作是它的秘密武器? “果然是在吃了猎物……”刀无泪看霸王花向自己这边冲过来,还透着一身特别粉红的娇羞感,他也不躲避,直接道:“鹘野,借你的初拥一用。” 鹘野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丢完了才发现刀无泪怎么晓得自己有初拥的,这把匕首可是少有人晓得它的存在,故而也不可能流传出名字来,所以他究竟是谁? 这时候,初拥先于霸王花两秒到达刀无泪的手中,鹘野也是观察得仔细,才可以瞧见面瘫的他嘴角扬起的一抹坏笑,仿佛是在说“我要先切了你哪里好”,便觉得背后鼓吹起了阴风,阵阵渗入骨髓的可怕。 第395章 ?笼中鸟(35) 霸王花最爱美人,只能是雌性,而一旦遇见就如坠爱河般散发出炙热的求爱信息,也就是全身粉红、口水四溢得厉害、雄蕊的触角开始散发颗粒状的花粉、雌蕊的眼睛也变做桃心状,直到将心意对象吞进花苞里才变回暗紫色。 是的,霸王花就是那雌性螳螂,必须依靠吃掉自己的交配对象才能开花结果,所以它在消化心意对象的时候极具攻击性,一般情况下还是很温柔的,但遇见同类抢夺心意对象就暴走,必须撕了对方成碎片才可以结束。 鹘野也是后面查了资料才知道霸王花这种奇葩物种的诡异特性,也晓得它为何稀少了,毕竟哪有吞完九十九个心意对象才可以繁衍后代,这种行为也忒渣男了。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眼见霸王花张开自己的血盆大口,刚刚才吐出猎物就瘪了花苞的它对刀无泪溢出最炙热的口水,臭得就像是吃了几十颗蒜苔和洋葱的能熏死人的气味,腐蚀性也比之前得更强了,因为这就是它的爱意满满。 鹘野来不及救他,也没有觉得刀无泪需要被救,事实也是这样的,在场之人就看眼前寒光无数至眼花缭乱的,但要是说看清了经过却又是脑中浆糊一堆堆,可以说是完全没反应过来。 鸦青眼眸见识了何为行云流水的切菜术,他每次下刀都能避开它的坚固部分,直接沿着霸王花的经脉就切割,达到了不见血的境界,鹘野不得不感叹刀无泪就是厨神,手法熟练得如庖丁解牛般轻便麻溜。 而在他发愣的时候,刀无泪已经站到眼前,依旧是面无表情,举起初拥就说道:“用好了,它还你。” “噗——” 霸王花血溅开来,但还不是让他们最惊呆的地方,眼见它散架,全身成了一条条的长方形物体,扑通地砸在自己的血泊当中,脑海里就不可抑制地浮现中午吃的那道辣酱紫茄,然后全吐了,尤其是最爱这道菜的那些人。 后来的后来,幽冥府就没了这道辣酱紫茄,彻底沦为了禁语……不愧是君上看中的姑娘,手段厉害了。 刀无泪才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他捡起地上被火撩黑的木头棒子就去碰霸王花刚刚吐出来的东西,老恶心了它,像是冰豆糕,弹弹的外表下是甜腻腻豆沙馅……又有一帮人吐了。 下一秒,黏糊糊的绿色液体在他的手下却宛如薄薄的面皮,一掀就开了,先是白花花的物体入眼来,再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干嘛捂我眼睛啊你……” 刀无泪要甩开被盖住眼睛的手掌,偏偏鹘野的力气比他大,直接将他给拖走了,还说什么那东西不适合他现在看。 “不就是裸……呜呜呜……” 不止是捂了刀无泪的眼睛,还禁了他言,鹘野也没忘记现场有需要自己必须处理的急事,道:“过去找几个侍女来把人带去医护室,之后再查清楚她的来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是。” “……嘶……” 被踩了脚面,狠狠的力度,也是意外他行为的幼稚,鹘野道:“也不怕污了眼睛……哦……你……再打我就还手了……哎哎哎……” 好可怜的君上,还没有结缘就被家暴了。 →↓← 【哈哈哈……你们也是搞笑了……哈哈哈……揍得好……哈哈哈……】 脑海中全是白纸的捧腹大笑,刀无泪已经可以想象到丫头边笑边拍桌的场景,回复道:【有什么可开心的,不过你现在还有心思乐啊?】 【我就是补救到了烦躁的地步才这么悲极生乐的,无泪,那姑娘看你了好久好久哦,她是不是喜欢你啊?】 刀无泪眼皮微微挑起,他已经发现蜻蜓欲言又止的表情在自己面前晃悠了很久,可能就是奇怪他如何摆脱被关注的视线而跑到星宸宫去的吧。 “有话就说吧!”刀无泪拾起筷子,现在是晚餐时间,鉴于他刚刚把鹘野单方面给揍了一顿,所以现在就回到琉竹居休息,道:“说完了就不要在我面前晃了,看着就头晕,饭菜都不好吃了。” “您……”蜻蜓也是犹豫了很久,直到刀无泪允许自己发问才开口说话的,不过她还是小心翼翼的,道:“您讨厌君上?” “怎么说?”刀无泪勺汤,一口一口地喝着,估摸是蜻蜓摸准了自己的口味,今晚这些菜全是清淡的,特别适合他。 “奴不是那个意思。”蜻蜓怕刀无泪误会自己,解释道:“奴只是觉得您似乎不大愿意搭理君上。” “他个……有什么不大愿意搭理的?”刀无泪觉得他对鹘野已经很仁慈了,没揍他满地找牙就是顾及了许多,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可碧灏姑姑已经在外边站了好久,您真的不见?”蜻蜓偷偷瞟向了屋外,心中庆幸今晚没有雨。 “……那就让她进来吧。”刀无泪选择给她们台阶下。 “哎,我马上请碧灏姑姑进屋来。”蜻蜓愉快地跑了。 【这姑娘还挺急的,不过又很喜上眉梢,感觉你做了什么好事让她瞬间就心花怒放了。】 【可能是我长得帅吧。】 【噗……】 【怎么了,哪里说错了?】 【吓死我了都……】 【你是在说我不要脸吧!】 【……我预感,还是不大好的那种……】 把碧灏请进屋里来,蜻蜓便打断了他与白纸之间的谈话,好在刀无泪也想听听她过来干嘛的。 “君上让我送来安神香,说是能让您睡得更好些,也有驱蚊的功效。”碧灏递上了东西。 蜻蜓将盒盖一开,安神香的气息顿时散出来,顿时就眼睛闪闪发光,看刀无泪之时自带绿光,感觉就在看猎物。 不,那绿光明显带着讨好之意,而且蜻蜓也自称奴了,与先前的客气态度不一样,现在是谄媚,为什么? “哦,谢谢了。”刀无泪回应得无精打采,不过就是安神香,何必这么兴高采烈的。 “君上想请您明日一叙。”碧灏紧接着说道。 “不……得,知道了。” 碧灏得了回应就行礼,同时又道了“告辞”,再由着蜻蜓送她离开琉竹居,刀无泪就继续吃饭了,压根没想过他这样的行为会有怎样的影响。 第396章 ?笼中鸟(36) 草昧子外出归来就听闻鹘野与梦梧的故事在幽冥府广为流传,旁人知道他与君上的关系好便侧面打听是否好事将近了,搞得他云里雾里的不知所措,只得装傻充愣着,而后到校场再说。 刚刚踏进有两个足球场面积这么大的校场时,鹘野便在演练台上站着,身边跟着刀无泪,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场面,偏偏周边散着无数羡慕的目光。 如果是因为鹘野长得帅,草昧子也不觉得哪里可奇怪的,因为他原本就是略带阴柔之美的长相,现在经过长期的户外锻炼,外表已经与干练精壮融为一体,今日还穿着胭脂红那般鲜艳色彩的劲装,远远瞧见了也是喜人的。 就是为什么他们的目光里全是一种艳羡之情,草昧子抬头仰望了云层积厚得阳光难以透过的天空,正好一行白鹭上青天,所以说,秋风瑟瑟之下这些人的荷尔蒙是不是过分激增了,又不是春天。 被一帮糙汉子围着兼眼神放光看着自己,心情欠佳的刀无泪臭着脸色,道:“我还以为你是要带我离开幽冥府呢,敢情是想让我来这里当棒槌啊!!!” 昨夜也与碧灏说得清楚了,要她到琉竹居与刀无泪说今日过来校场走一趟,说不准看到幽冥府这样的精兵强将就乐意留下当自己的助手了,可看他现在这样的不情愿,鹘野道:“这里不好吗?” 站在秋风中听一帮连女朋友都没有的雄性在训练时喊他们要保家卫国,刀无泪觉得这样就是在望梅止渴,是完全不可能达到预期的,鹘野是不是傻子? 不论什么时候都是利益刺激才最容易办事了,一直坚信这样世界观的刀无泪才能与旁人交易之时特别得心应手,也可能是他生来直觉敏锐且喜好干脆利落的办事效率,所以不轻易对某件事感兴趣。 “我怎么记得自己告诉过你,我没心情呢?”刀无泪看着手指,面无表情的模样透着一股生无可恋。 “你没心情就是因为自己闲得无聊才觉得人生没了趣味,如果现在有事情让你忙碌起来就不可能这样了。”鹘野是真心实意想邀请刀无泪的。 “按你这意思,我可不得忙到死了?”刀无泪若非想全须全尾地离开幽冥府,他老早就把这里给拆了。 “是让你当校场的教官,又不是让你当陀螺。” “那还不是同一个道理。”刀无泪不得不吐槽这些训练方式的老套和温吞,道:“让我帮你将这些外强中干的家伙锻炼成强者,可不就是在为难全世界。” →↓← “喂,我们也是很厉害的。” 正当一帮愣头青热血着准备反对刀无泪的评价之时,草昧子冒出声来,瞬间赢得了他们的青睐和喝彩,而且有他在,也不用担心君上的火力全开。 “哦,回来了,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鹘野表现得与平常相同。 “嗯,办好了,不过你也管管他吧,这样的说话带刺,在这里可不好混,很容易被套麻袋、打闷棍的。” “这种事,我常常遇见。”刀无泪火上浇油,道:“可惜了,他们都没有我厉害。” “嚯……也不怕闪了舌头。” “就是就是啊……” 人群中有一唱一和的,瞬间激起了大家的好战心,不过就是碍于鹘野在,谁能受得了那双鸦青眼眸的无情扫视,他们可不想遭受宠妻狂魔的暴虐锻炼,只能在心里吐槽未来君妃的毒舌。 他也是憋了一肚子坏水,谁让鹘野先来招惹自己的,所以刀无泪要报复回去,道:“要不要玩玩,反正我现在还挺闲的。” “玩……玩什么?” 行走于演练台上,刀无泪俯视全场,等着他们自行躲避开他的目光注视才问他们有没有玩过虚拟现实投影游戏。 虚拟现实投影游戏向来是最受欢迎的,各个年龄段都能在分类中找到合适自己的游戏,可是手到擒来的,当中还有好些是高手中的高手,听言就嚷嚷着刀无泪出题。 说是自己初来乍到的,作为东道主的他们不能欺负了他,哈哈哈,天大的笑话。 “这可是你们自己说的,不能怪我咯。”刀无泪最爱看他们被啪啪打脸的时候,所以这才正眼瞧向了鹘野,声调稍稍上扬了,道:“怎么样,君上?” 正好让刀无泪晓得幽冥府的实力,说不准就心动了,不过他更想教训这帮二愣子,都说了凡事不能光看表面,偏偏还是这么容易地被激将了,鹘野在心中迅速一盘算,也就不阻拦他们的冲动行为。 好在平时也有加入虚拟现实投影游戏的训练方式,准备比赛场地也不用去往他处,鹘野道:“鉴于时间的限制,也不能使用什么车轮战,你们自行挑出五个人来比赛吧。” 刚刚说过不能欺负他,鹘野这样的结论也是可以的,所以很快就有五个人被推举出来,都是虚拟现实投影游戏的实力派高手,但刀无泪一直沉默不语,不清楚有什么打算。 →↓← 校场?群英荟萃馆 “本君上事先声明一点,比赛当中不能出现任何的恶性伤人事件,一旦发现就直接开除,记住了没有?”鹘野道。 “喂,我又不是幽冥府的,你还能开除我了?”刀无泪接话。 底下已经有不少笑意了,草昧子看着他们几乎是互相掩嘴偷笑的动作,怎么感觉个个都是好猥琐的表情。 这时候,先前要问鹘野与梦梧相关事情的念头莫名其妙浮现脑中,瞬间就抖没有了,胡思乱想什么呢,自己怎么可以有这么可怕的念头。 都说了山间无二虎,除非是一公一母才行的,可他们性别相同,就是性别不同也没有用,他们都有同样的劣根性,这样的性格在一起,只能是互相掐到死吧。 “都给本君上严肃对待。”鹘野撇头过去看着他,而且当着众人的面前,声音也没有压低,道:“能不能给我留些面子?” “……不能。”刀无泪直接怼了鹘野,因为他让自己希望落空了,所以就只能接受惩罚了。 “……算了,你过去选择比赛模式吧,但为了公平起见,我给你一次中途更换模式的机会……你们有问题?” “没问题!!!” 群英荟萃馆之内是清脆而响亮的喊声。 第397章 ?笼中鸟(37) 是他们异口同声的结果,不是彼此间约定好的,倒是鹘野想要看到的同仇敌忾,只有这样的志同道合才可以让他们放心将各自的后背交托给同伴,刀无泪这样的刺激倒是有趣得很了。 “您好,我是游戏助手艾米莉,接下来将由我带领您进入与现实生活不一样的奇幻之旅,玩家是否同意呢?” 戴上虚拟现实投影头盔之后就弹出来的游戏界面,同时光屏上也会放出他们六个人的游戏进度,因为刀无泪选择了群玩模式,说是这样可以节省时间。 原来他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看来性格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差嘛……鹘野望向在比赛场地当中最瘦弱的玩家背影深思。 “亲爱的玩家,在开始游戏之前请注册个人账号,或是直接登录您的个人账号……” 谁也不知道刀无泪究竟选择了怎么样的游戏模式,所以就有参赛者重新注册了游戏账号,而刀无泪是必须注册才能使用的。 “玩家‘我是那个谁’注册成功,接下来,请选择您的游戏形象,若是您有选择困难综合症,可以点击上方选择框中的随即生成……” 听从艾米莉的指引,刀无泪选择了“随即生成”,看得全场轰动了些,毕竟虚拟现实投影游戏只是人工智能,读取他们的独立思维很困难,所以很容易搞出一些古古怪怪的游戏形象来。 比如在开发前期刚开始的时候发生过女性长着浓密的体毛,且是那种心型的粉色模样,就在胸口的位置,但这么奇葩的功能键依旧还是存在。 刀无泪的行为着实让他们捏了一把汗,但可能是运气的问题,他的游戏形象怎么就是他自己呢? 这……逗他们玩的吧!!! 待创建游戏形象完成之后,艾米莉继续指引着刀无泪,她说单击“开始”就点了它,随即界面进入了游戏加载模式,其他人也是一样的,光屏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的。 而且就在他们比赛开始之前就有人玩起了域网直播,将群英荟萃馆中现在发生的比赛外放,鹘野怎么可能不知道,只不过没有想管而已,后来才懂得何为人红是非多。 言归正传了,游戏加载完成了,他们一行人便同时现身在一处依山傍水、风景如画的小镇当中,身上的衣物也是符合当地特色的。 虚拟现实投影技术就是好,将这里刻画得如梦如幻,漫天都是花瓣在飘扬,时而落,时而起,随心所欲得很了,而且也有粉、白、黄几种花色,看久了也不可能产生视觉疲劳,空气中也有淡淡花香。 “哇塞,这里好漂亮……咳咳咳……” 参赛者中唯一的女性泛紫发出赞叹的声音之后发现自己失礼了,而且这样的行为很容易产生自己过于大惊小怪的形象误解,便立即闷声不说话了。 哦,差点忘了介绍她的游戏账号,名称是“放开那女孩”。 “这什么游戏模式,怎么都没有见过……”可能是脸部选择烟熏妆,外形又打扮得如同吸血鬼那样,游戏玩家暮坚就自带了阴森气质,而獠牙一开就发出沙哑的声音,道:“还有音乐声?” “嗯……你我缠缠绵绵到地狱也不能放手……曲调明明就很清雅,怎么歌词听着好别扭?” 说话的健硕牛妖是名为“吃我一记拳”的游戏玩家,他的游戏形象非常狂野,听说这样比较讨游戏女玩家喜欢,不过可能也容易遇见人妖号。 “那什么……”游戏形象极为斯文却生了骨头翅膀的古力塔,看向刀无泪之后直言不讳,道:“能不能现在告知我们,你究竟选了什么游戏模式,我的第六感告诉自己这里透着极度不友好的气息。” “……”刀无泪歪了脑袋,很是苦恼要不要告诉他们。 古力塔身边的星空如我看刀无泪这样的犹豫不决,心里就不喜欢了,觉得她这女孩子就是磨磨唧唧的,先前还以为能和其他女生不一样,原来也没有什么奇特的,摆手道:“罢了罢了,要是让我们知道了还有什么好玩的,而且哪有愿意透露底牌出来给我们知道的道理,是吧?” “是恋爱养成。” 噗—— 动作类、冒险类、策略类、赛车类、益智类、棋牌类、射击类、体育类等等这么多的游戏模式,居然挑了恋爱养成类……天啦噜!!! “……我能问你是怎么想的吗?”泛紫觉得她还是可以与刀无泪说话的。 “哦,我忘记说了,这是一款暴力阴暗类的恋爱养成,而且我不小心还开到了最高困难的游戏模式,所以你们现在得有心理准备才可以。”刀无泪波澜不惊,将情况与他们简明扼要的说明了。 “……” “亲爱的各位玩家,我是你们的游戏助手艾米莉,现在便由我来说明游戏背景……” 在他们各自尴尬的时候,一位穿着洋装的可爱小姑娘跑到跟前,随即开始视若无睹地介绍起了游戏背景。 “很久很久很久的以前,风铃镇有两户人家,但一户在东、一户在西边,不过两个孕妇正好是同一天生产的,还很凑巧地生出来了一男一女,父母给他们分别取名为良家男和张家女……” 良家男? 张家女? 好随便的起名系统,让人不得不怀疑游戏开发商是不是一取名废材,不过凑合着听听吧,反正都是无脑的恋爱养成类游戏模式,怎么可以期待能有什么高大上的名字。 “因为是同一天生产的,所以两户人家结了亲,可是后来良家男高考落榜了,但他很支持张家女外出读书。 张家女非常感动良家男的体谅,于是在桥边许诺毕业之后就回来嫁给他……” 怎么游戏背景介绍得又臭又长,像是裹脚布,而且还是那种超级老套的梗。 不用说,肯定是张家女外出见了大世面就不愿意回来就抛弃了良家男。 但游戏就是游戏,狗血起来比他们所想的更加没有节操和底线。 “良家男一直在镇里等着张家女,可他忧思难忘之下就喝了酒,更是酒后那啥了隔壁家的女生,醒来之后得负责娶她,可是这样就辜负了张家女,是不是特别渣渣,所以…… 请问良家男什么时候欺负了那姑娘,开始抢答!!!” “……” 第398章 ?笼中鸟(38) “友情提示,如果本道题没有玩家抢答的话……”可爱的艾米莉手执一把镰刀,就是割稻草的大小和形状,刚刚才变化出来的游戏道具,而后周边的气场变为阴暗抑郁的感觉,偏偏声音甜甜道:“这局就只能集体结束游戏哦,喵!!!” 艾米莉可是不少宅男喜欢的对象,向来是以甜美可人的外表、偶尔举止性感的形象在域网上赢得关注的,现在这样的行为举止过分阴森了,尤其是听见她的友情提示,吓死了。 “我来我来我来……”暮坚甩了滑落眉边的橘色刘海,整体造型中就属它最明艳了,在他们面前很是自信,道:“……那什么,你刚刚的问题是什么来着。” “好的呢,这道题由玩家暮坚选择抢答,鉴于各位玩家初来乍到,本次答错不扣分。” 艾米莉收起了那镰刀,周边又是艳阳高照的晴空万里,继续道: “玩家暮坚行使了一次‘再度陈述抢答问题”道具,所以,接下来请注意听题哦,亲爱的玩家们!!!” 很久很久很久的以前,风铃镇有两户人家,但一户在东、一户在西边,不过两个孕妇正好是同一天生产的,还很凑巧地生出来了一男一女,父母给他们分别取名为良家男和张家女,因为是同一天生产的,所以两户人家结了亲。可是后来良家男高考落榜了,但他很支持张家女外出读书。张家女非常感动良家男的体谅,于是在桥边许诺毕业之后就回来嫁给他。良家男一直在镇里等着张家女,可他忧思难忘之下就喝了酒,更是酒后那啥了隔壁家的女生,醒来之后得负责娶她。可是这样就辜负了张家女,是不是特别渣渣,所以请问良家男什么时候欺负了那姑娘? 暮坚很想打断艾米莉的再度陈述问题的方式,他只是想要知道刚刚的问题是什么,不是要听游戏背景的二次介绍,但看到她那副越是说话越是脸色青了的表情,好像自己是被良家男辜负的张家女,便不知道为什么就不敢自我的陈述观点了。 “玩家暮坚请抢答,倒计时十秒……” “就那夜,就那夜。”暮坚想着赶紧远离艾米莉,原先还是挺喜欢她这样的游戏设定,没想到现在也太可怕了,他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 “玩家暮坚是否确定自己的答案是最终答案呢?”艾米莉笑容灿烂。 “当然啦,就那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玩家暮坚抢答错误,游戏失败,亲爱的玩家们,我们继续吧……” 双马尾长发赫然变成了浅紫色,眼见着阳光小女孩秒变地狱死神,不止是镰刀变长变大,身上的服饰也变作挂着锁链的黑袍,回首时挂着狰狞的表情两眼呼啦啦冒着深绿的火焰,在场的除了刀无泪,其余的都让艾米莉一招砍死暮坚的血腥场景所吓。 “他他他……”泛紫已经结巴了,不止是手心,连着身上和脸面也是暮坚喷洒出来的鲜血,而他如今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一低头就见到那死不瞑目的金鱼眼空洞望着某处,不像是以前的游戏死亡模式。 “请放心,各位亲爱的玩家。”艾米莉又变回原先的阳光小女孩,缓缓走到暮坚的身边就蹲下来,稚嫩的手掌轻轻碰触过他的尸体,道:“艾米莉已经说过了,抢答错误不扣分,所以刚刚只是示范啊!” 要跪了,刚刚将暮坚砍死了,现在就甜甜笑着与他们说游戏规则……哎哎哎,可不可以别这样,艾米莉你这样失望满满地摸着死尸的行为举止是什么意思……这游戏模式真的是恋爱养成类? →↓← 暮坚复活了,他也是非常的震惊状态,刚刚都发生了什么,自己好端端的怎么就死了……无意间看到状态栏里的血红提示。 暮坚表示自己很不好,非常的不好,什么意思呢,为什么他变成了张家女的亡魂,怎么不应该是良家男……我了个去的,居然变成了良家男……“的亡魂”这几个字去哪里了? “你们看,艾米莉可没有撒谎哦,刚刚就只是示范,玩家暮坚现在可是活得好好的,不过……好可惜,如果不是示范就好了。” 公然挑衅吧!!! 艾米莉看着暮坚就表示出自己对其极度失望透顶的表情,好像他复活是一件特别糟糕的事情,幽冥府的他们再也不能相信这是无脑的恋爱养成类游戏模式了,好没有科学逻辑可言,否则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秒变死神来砍人。 “好的啦,各位亲爱的玩家,艾米莉刚刚已经做过示范了,接下来就是正式开始游戏了,开不开心呢,喵!!!” 拜托了,看过你秒变死神兼砍人不眨眼的血腥场景,幽冥府的他们表示自己现在看到艾米莉只有战战兢兢的份了,什么可爱都是虚假的,以后再也不相信爱情了,呜呜呜。 “先等等,刚刚不是已经开始游戏了?”泛紫好像有些抓着游戏模式的窍门边缘了,但依旧是朦朦胧胧的。 “没的呢,刚刚都说了是示范啦,还有哦,玩家泛紫请不要打断人家说话啦,会死的。”艾米莉压低了她声音,连同眼睛也微眯,眼眸秒变深绿色的火焰,阴森森的说:“这一次,死了可就不能复活了,那游戏就真结束了哦。” ……好可怕!!! “好的啦,各位亲爱的玩家,现在你们身处的地方就是刚刚提过的风铃镇。” 所以呢…… “今日是风铃镇一年一度的彩相会,所以镇里非常的热闹,但他们遇到了不小的麻烦,所以现在请各位亲爱的玩家出发前往广场寻找镇长译托相领取任务,事先提醒大家不要作弊,要认真地遵守游戏规则哦,而艾米莉我也会偷偷关注各位的行为,喵!!!” 艾米莉消失无踪,同时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道挂着彩带与风铃的镇子,里边不时传出来嬉笑与走动,听着就非常热闹,让人不由自主想要往那边一探究竟。 “啊,差点忘记了。”艾米莉现身。 “喂,放手啦!!!”吃我一记拳推开暮坚。 “人家忘记说了游戏开始之后,你们当中就有了亡魂,记住了,找到之后直接杀死吧!!!” 第399章 ?笼中鸟(39) 艾米莉又消失了,不过她走之前的话是什么意思,怎么还没有开始做任务就告诉他们有了内鬼,而且提醒他们找到亡魂之后就要杀掉,难道它是游戏通关的钥匙? 暮坚内心要抖到飞了,偏偏外表只能佯装无事发生过一般,毕竟艾米莉提示他们注意寻到亡魂之后就杀死的时候瞟了他一眼,即便可能是自己的错觉,偏偏就是觉得对方暗指了他,怎么办? “这么入神了?”刀无泪经过暮坚身边时淡淡一语。 “我不是……”暮坚可谓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现在可见他们都那种怀疑的表情看着自己,只能硬着头皮道:“刚刚不是说要找镇长译托相领取任务吗,可艾米莉好像没有说镇里遇到了什么样的麻烦,所以我在想其中有没有什么的阴谋。” 是的啊,连艾米莉那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在这样的恋爱养成类游戏模式都变得阴晴不定,接下来的游戏任务怎么不可能有问题呢,只是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大家似乎是在忽略艾米莉刚刚提及的“亡魂”而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和平,但都尽量与刀无泪保持距离,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接下来都将有不一样的事情发生,比如谁是镇长译托相。 说起来,他名字就与良家男和张家女一样让人无语,不过后者都还好吧,就是他怎么如此难找,寻了好久都没看到踪迹,仿佛是露珠,以为他在了这里,其实顺着叶面就滑落别处了,可能还人间蒸发了吧。 “我好累……”古力塔敲敲自己的腿脚,他们可都寻找镇长两个多小时了,将风铃镇也走了个遍,偏偏就是没看到他影子,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们倒不如分开来找吧。” 全场静默了,其实大家都知道分开寻找镇长才是最好的办法,但也没有忘记艾米莉所说的他们当中有亡魂的事情,如果对方趁着各自分开的时候逐个击破就麻烦了。 “倒是好主意。”刀无泪是第一个举起了赞同的旗帜。 “这……”泛紫看向了星空,她与他在现实中有过联系,因为都是游戏爱好者,还是同一个联盟的同伴,刚刚进入游戏的时候发现的,因为他们都使用了自己的老账号。 “也可以,不过分成两组就好了。”星空提议道。 “这样也好的,不过还是手心手背决定组员吧。”吃我一记拳伸出手来。 “很公平。”刀无泪也将手递出去,与吃我一记拳相比起来可谓是洗白嫩滑得很了,幽冥府的他们蓦然有了没进入游戏比赛先前的奇怪眼神,道:“怎么了,是怕我趁机干掉你们?” 他们不说话,有时候,恨极了刀无泪的嘴巴,但偏偏有说出了他们的心思,其实也是可以委婉一些的,干嘛这么直白呢。 “放心吧,比赛玩游戏是我提议的,就是说玩玩而已,我也是很认真在玩的,绝对不会敷衍你们的,再说了,现在不是分组吗,我可不是那种背后捅同伙刀子的性格。” “……” 居然说是同伙而不是同伴!!! 未来君妃的性格绝对不是外表看起来的那样柔弱,很有可能就像是君上那样的干脆利落……呜呜呜,还以为君上娶了君妃就能温和多了,没想到他们极有可能性是雌雄双煞,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为什么他们听完自己说的这些话之后表情更古怪了,好像是便秘了好几天,刀无泪想他离开游戏之后得远离幽冥府,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啦。 →↓← 他们决定好了用手心手背来分组,之后就成了刀无泪、吃我一记拳、暮坚为一组,泛紫、古力塔、星空为第二组。 “那我们往东北这两边去找,你们就去西南那两边,但不管能不能找到镇长都在一个小时之后集合,我看风铃镇的彩相会在没有解决问题之前是不大可能开始的,但我们也要预防有什么像是倒计时之类的隐藏陷阱。” 星空是智囊,而听完他的分析之后就是泛紫的同意,偏偏古力塔在与另一组分开走之后,道:“我就奇怪了,我们与她不是敌对关系,怎么现在又要合作了?” “其实我也在思考她为何选了恋爱养成类的游戏。”泛紫道。 “这也算是恋爱养成类游戏?”古力塔表示自己无力接受这样的模式。 “那是你过分偏见了恋爱养成类的游戏,像是市面上就有那种恐怖类型的恋爱养成,只不过比起甜甜蜜蜜的谈恋爱,这种类型的比较小众……你这是什么眼神?” “星空,我有时候特别怀疑你的游戏取向。”泛紫摸下巴,欲言又止的。 星空抿了唇,谁让他家里的那表妹喜欢这种比较小众的扮装游戏,只不过那些都是披着恐怖外表的甜美系恋爱养成类,哪有现在这样的恐怖,初见艾米莉秒变死神来砍暮坚都感到了惊悚,至今都没有回过神来。 “可我姐姐怎么尽喜欢那些射击类、体育类的暴力游戏,不过脾气也还很暴躁的……对不起,我错了。” 古力塔莫名其妙对着空气朝拜,还是那种拜三拜之后念经一样地说“对不起”的方式,星空与泛紫互相对视一眼,心中猜测对方究竟是“亡魂”的可能性有多大,否则这样的行为太有问题了。 另一边,关系就剑拔弩张多了,可能是吃我一记拳的自我警惕,将刀无泪视作了“亡魂”而不轻易靠近,彼此间保持着一米多的距离。 那暮坚始终不在状态,偶尔失魂落魄的,多数都很在意状态栏上的血红字眼,为什么他死了之后再复活就变成了“良家男”,而之前却是“张家女的亡魂”。 “你干嘛!!!” 吃我一记拳突然暴喝,指着刀无泪就问他要干嘛。 “我不想干嘛,但要是再伸手拉他的话,可能就要掉下水道去了。”刀无泪说。 “这里哪有下水道……哇靠靠……居然出现了?” 再往前一步就有没封好的下水道口,黑黝黝的圆型洞口就是恶魔之口,正等着暮坚掉下去,急忙后退了。 “奇怪了,吃我一记拳,怎么你刚刚说‘居然出现了’而不是‘怎么会有’呢,听上去好像是你提前知道了。” 第400章 ?笼中鸟(40) 是被点穿了吧才这样的慌张,吃我一记拳已经成功引起了暮坚的怀疑,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自己的标记是“良家男”而不是“亡魂”,立即远离了对方,原先还是与他靠得最近的。 “吃我一记拳,你是亡魂!” “我不是,别听……啊?” 尖锐的镰刀砍过“吃我一记拳”的脖颈,而在它滚落之际,于背后、那伤处现出了艾米莉,又是那副死神降临的模样,道: “玩家吃我一记拳被揭穿身份还死不承认,违反第三条规定,即判定任务失败,现出局,玩家暮坚斩杀亡魂成功,赠送道具‘寻找镇长领取任务劵’一张,其他亲爱的玩家请再接再厉哦,喵!” “很厉害的说……啪啪啪。”刀无泪在旁边鼓掌喝彩了。 “我一点也不觉得这样的结果很开心。”暮坚大步流星地负气而行。 “……这样就受不住了啊?” 艾米莉是用了广而告之的方式,所以另一组也知道了他们那边的情况,明明分开不过几分钟就干掉了隐藏队伍当中的“亡魂”,现下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亡魂竟然会是吃我一记拳……哎,那暮坚不是有寻到镇长的方式了,我们要不要过去找他们?” 听到泛紫这样说,星空也觉得是好主意,他们参与了恋爱养成类的游戏模式,感觉上又是那种群玩类型,到时候怎么判定输赢,想来想去就可能是看梦梧是不是最后被淘汰的那个吧。 “可我没加暮坚为好友,怎么联系到他们?”古力塔解释自己只有吃我一记拳的好友号,可对方刚刚被杀死了。 “我又没有耶……”泛紫可惜道,之前忘记了。 “我们要不往回走?”星空提议道,主要是他们现在分开了,也不知道对方后来往了什么方向行走,更说不准暮坚是否愿意与他们分享道具,尽管他们可以通过偷偷跟踪对方来达到目的,却不是最佳方式,不利于和谐,即便在现实中互不相识。 “倒是可以试一试……哎?”星空突然指着前边就说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这么的激动……在游戏之外的吃瓜群众只能根据游戏玩家的视角来看东西,而且他们现在已经猜不准游戏走向。 域网上,先前听到是恋爱养成类的游戏模式就开启了群嘲,结果后期发现它完全不是想象中的游戏走向,算得上是分分钟都在啪啪打脸了,不过好奇心起来就没那么容易挣脱了,不少人在猜谁会是下一个死者,而且死亡方式是怎样的。 【鹘野,怎么没拦着他呢?】草昧子密语入耳。 鸦青眼眸不眨地注视着半空中的光屏,也晓得周边容易隔墙有耳,鹘野回复道:【怎么拦,没看到他一说话就招惹无数的仇视?】 【怎么可能没看见,可你为什么将他带到校场来?】 【我先前不是说过欣赏他的能力,很想要留他在身边办事吗,你忘了?】 【我没忘,就是觉得他不会答应你的……】 “怎么说?”鹘野直接回头问了草昧子,不再密语入耳了。 “……凭着他与我们见面的这几次经历来说,没发现他总是警惕我们,好像我们会害了他似的,而且还分外想要逃离这里吗,还有啊,他没待在幽冥府几天就开始留意周边的环境,明显是想跑。” “嗯,确实是这样。”鹘野将目光重归光屏上,道:“可就是这样才特别具有挑战性,我喜欢。” 噗……这样的挑战欲可不好熄灭,期待他能承受得住鹘野的狂风暴雨……哦,他名字? “又被砍死了!!!” →↓← 这样一打岔,草昧子也就将问题抛在脑后,注意看着比赛进行的程度。 光屏中,星空让镰刀刺穿了心脏,原因就是他猜错了镇长,而这样就得倒回一分钟之前,星空那震惊之时的状态了。 星空于那时见到了镇长家,就是不远处的门口立着指示牌,上边就用蘸过黑墨的毛笔写了“镇长家”三个字,是不是特别讽刺,明明他们之前走过了这里,却愣是没看见它,之所以有印象是因为这里有柳树。 在镇里满是花开的季节里有了杨柳依依的青色是多么的显眼,可那指示牌的字体也不小,怎么就是没有看见呢? “我们过去看看吧。”泛紫主动敲了门,还问里边有没有人在。 “来了啦……” 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之后是盘了发的中年妇女开了门,她就是很普通的长相,身上穿着简便的粗布衣裳,腰间还围了一条花色围裙,手指带着些许的水珠,呼吸更不是那么的均匀,估计是镇长家里的佣人。 “我们来找镇长的。”泛紫说,还努力微笑来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哦哦哦,正好呢,你们快点进来吧。”中年妇女让开身体请他们进去。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中年妇女特兴奋,一般看见陌生人不是应该警惕和紧张的,也没有问他们姓甚名谁,为什么来找镇长,而是直接将他们引进家中,星空忍不住怀疑这里是不是有问题。 镇长就坐在院里,他们进去没走几步就看到他正背对他们下棋,对面与其博弈的是长着胡子的中年男人,而身边还有一名在观棋,不过侧看那面容,怎么觉得那人与正面对弈的中年男人好像。 不,他们原本就是一样的,只是衣着方便不大相同,三胞胎? “几位贵客请。”中年妇女好像怕他们跑了般催促着。 当三胞胎同时站在一起时,艾米莉便现身于他们旁边,正常状态的模样说话道:“三位亲爱的玩家,首先人家要恭喜你们寻到了镇长家,其次你们的问题来了。” 艾米莉这样是说他们来对了地方,不过问题是什么,该不会又是抢答题的吧? “诸位年轻人,请你们仔细辨认我们当中谁才是镇长。” “你们……” 听到三胞胎异口同声说出问题来,星空拦住古力塔,让他先稍安勿躁,道:“这样没有依据要怎么判断对错啊。” “玩家星空触发镇长回忆,点击即可获得陈年旧事之他的小秘密,而农林嫂现在指定你为唯一答题者,其他玩家不可以抢答。” 谢谢啊,他们超级不想要抢答的。 第401章 ?笼中鸟(41) “玩家星空点击获取镇长回忆中陈年旧事之他的小秘密,游戏进度读取中……” 首次听见艾米莉的声音觉得不是那么阴森恐怖,但她接下来的行为才让人吐血呢。 “读取进度百分之……警告警告警告,系统无法获取镇长回忆中陈年旧事之他的小秘密!!!” 什么意思啊? “玩家星空读取镇长回忆中陈年旧事之他的小秘密失败,将接受惩罚,警告警告警告……” 不是吧,读取信息失败就要他接受惩罚,什么垃圾的游戏系统? “探测玩家星空辱骂艾米莉,惩罚现双倍开启,请在三秒钟之内指出谁是镇长……” “不是你逗我们玩呢吧!!!” 艾米莉才不管他们怎么想的,已经变身为手持镰刀的死神了,嘴里还吐出最可怕的倒计时,眼中的深绿色火焰正熊熊燃烧,仿佛下一秒就要脱离,真是看一眼都觉得热乎着。 “就他了!!!” 星空来不及思考,便决定指了最中间的那位,就是刚刚正面对弈的中年男人,而且他穿得最为正式,至少比脚上穿着拖鞋的背面对弈者、以及头发如同鸡窝的观棋者好多了。 “噗——” 泛紫又被溅了一身血,今天是她第二次这样了,不得不吐槽,怎么每次倒霉都有自己的份啊。 “玩家星空回答错误,系统判断为出局。” 艾米莉的声音机械着,双目同是这样的空洞,就是外形再可爱,也无法跨越她本质的血腥感,尤其是逼迫泛紫和古力塔接着回答问题。 完全没有规律可言的恋爱养成类游戏,坑爹啊!!! “农林嫂现在指定玩家泛紫为唯一答题者,系统读取镇长回忆中陈年旧事之他的小秘密进度百分之百,可以播放了……” 我嘞个去的,游戏系统还有这种奇葩的操作,是不是故意找机会干掉星空这出谋划策的智囊? “监测到玩家古力塔的脑电波对系统产生了怀疑,请及时说明问题,否则,下一秒,砍死你!!!” 简直了,天杀的恋爱养成类游戏模式,是不是有病!!! “是的哟,艾米莉刚刚中了病毒……哎呦喂,不小心说出来了,人家好怕怕。” 艾米莉的自我剖白,不用说是古力塔,吃瓜群众都快要疯了。 “马上联系技术部,让他们赶紧过来看看情况,还有你们都关闭域网直播功能。”鹘野立即发号施令。 “那他们怎么办啊?”草昧子也是刚刚发现暮坚和星空都没有苏醒,一般说来游戏失败之后不应该这样的。 “……他们可能是被困在游戏里边了。”不过他更担忧其他的问题,鹘野道:“草昧子清场,一中队听令,立即包围群英荟萃馆,二中队联系监察室排除嫌疑人,三中队……” “你们这么着急忙慌的,干嘛呢?”刀无泪就站在鹘野的身后,那面瘫的表情简直是欠揍得很了。 “你……他们……怎么就赢了?” 光屏上显示“我是那个谁”赢了游戏,可就是这么一眨眼的功夫,攻略速度是不是快到有些不可置信啊!!! “就是再困难,它也不就是个恋爱养成类游戏模式,攻略有什么难的。”刀无泪端起原先递给鹘野的茶水一饮而尽。 “那你是怎么赢的?”草昧子代表大家问出了心声,明明它这款游戏模式毫无规则可言。 “不难啊,只要让张家女和良家男亲一口就好了,毕竟是恋爱养成类游戏模式嘛,有问题?” “……” →↓← 刀无泪可谓是活了一把,域网上无数刷屏者说他是女神,不止是游戏里这么好看,现实中也是美到极致,不过这样的游戏攻略未免也太简练了,谁能听得懂!!! “哦,原来是这样。”鹘野恍然大悟道,目光中满是欣赏之色。 “……你懂了?”草昧子要找一搬砖拍醒自己,因为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浆糊,晕乎着呢。 群英荟萃馆已经停止了骚动,而那些游戏玩家也睁大双眼看着鹘野,试图从君上的分析中理解刀无泪的游戏攻略。 “暮坚!!!” “有!!!” 鹘野一喊了“暮坚”,那笑起来就有酒窝的铭心立即站起来,完全想象不到游戏里打扮成吸血鬼的角色会是他,但现在这样不是重点,游戏攻略才是啊。 “你之前被艾米莉杀死的时候,自身属性是不是发生了变化?”鹘野道。 “是,不过属性发生了两次变化,第一次是‘张家女的亡魂’,第二次就成了‘良家男’。”铭心回答说,没有一点的含糊。 “那其他人呢?”鹘野继续问。 纷纷有声音说自己也发生了属性变化,便是刀无泪也是一样的,只不过他一直是“良家男”,至于古力塔和星空倒是变来变去的,没定性,其他的变过一两次就稳定了。 “也就是说你们才是游戏攻略的主体,只不过你们都没有注意到艾米莉的背景介绍,以为她就是纯粹的搞怪,但之前就有再三说过是示范了,所以你就注意到了这一点。” 面对这些求知若渴的眼神,刀无泪只能接过鹘野的话茬,道:“嗯,我先前不是很确定,直到吃我一记拳无意间说错了话,我就在想他可能是提前晓得了什么。” “可也不代表什么的吧。”草昧子没弄懂各自细节就无法联系上来。 “可如果注意到艾米莉说过的那句表示良家男是渣渣的话,应该就能联系上她之后提示杀死亡魂的警告了。”鹘野说。 “哦,我听明白了。”泛紫她的现实版与游戏版没有多大的出入,只不过没有刀无泪的高度还原,现在说:“艾米莉之所以在开场的时候作示范,就是为了提示我们张家女的悲剧,果然是渣男,呸!!!” “这样就可以串联在一起了,为什么艾米莉要砍了暮坚,还说是示范,就是这样啊!!!”星空拍了手掌道。 “……先等等,我都懵完了,那些让你们寻找镇长、彩相会什么的,又是怎么一回事?” “草昧子,那是障眼法。” “毕竟是恋爱养成类游戏模式,怎么可能秒变为艾米莉死神降临……”鹘野可能是心累,望着刀无泪就说道:“不过你也是无聊,怎么选了这样的游戏来比赛?” 第402章 ?笼中鸟(42) “你也觉得这是无脑的恋爱养成类?”刀无泪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但感觉微妙,像是下一秒能把茶壶扔过来的模样。 来了来了来了,“我和你妈掉水里先救谁”的现场改良版出现了,君上要怎么回应呢? 这种问题一不小心就容易踩雷的说,还可能影响他对外的整体形象,现在可不能随便发出这样容易爆发性别歧视纠纷的评价。 “把恋爱养成类游戏模式用来充当训练手段的方式,我还是第一次见,不过现在看起来很有可操作性,你确定不想留在这里?我觉得对你而言幽冥府是最佳发挥你本事的地方。” “怎么还记得这个?”刀无泪转过身背对着鹘野,他想把茶壶砸他脑袋上。 【这好多人呢,给他留些面子吧,无泪,还有啊,鹘野还真是毅力不舍,不过他要是想起来之前的事情,估计对你怕是没有什么好感了,别说是请你留在幽冥府了,就是砍了你都有可能的。】 丫头在脑中说话,倒是让刀无泪想起来一件事,手执着壶把,随意站着道:【抽个空,把幽冥府地形路线记下来,我们明晚要跑路。】 【……是,爸爸。】 【请喊我老爹,谢谢。】 【哼,不要脸,我走了。】 “喂,怎么又走神了你?” “别一言不合就给我找麻烦,还嫌我麻烦不够多的吗……咚!”刀无泪把茶壶摆回桌上就走人,他可不想留在这里被迫邀约,而且周边的眼神又开始古里古怪的,让人看着就火大。 “哎,我真心觉得它是个好提议,你怎么就不能认真思考一下呢,每次都这么敷衍回答我,有些过分了。”鹘野追上前。 “哼,你自己玻璃心管我什么事,反正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的……” 旁边的误会者们都被这样的甜蜜场景给暴击了小心脏,没想到君上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可就是面对困难不放弃的精神才是最珍贵的地方,而且看他们远去的背影就有天造地设一对的感觉,如此一来简直是金玉良缘。 之前还觉得鹘野是芜凰域第一美男,就是有网传的第一美女都不足以匹配他,可是现在有了这位梦梧姑娘就不一样了, 于是乎,误会就像是滚雪球,越来越大了,原先只是幽冥府小范围的传言,现今通过域网变作整个芜凰域都晓得头版头条,草昧子最终发现问题的时候就觉得牙疼,背后更是阴风阵阵的,而且脊梁骨隐隐作痛。 想一想,鹘野和刀无泪四目相对,神情间如蜜里调油般卿卿我我,羞涩时还你一言、我一语的关心着对方不在自己眼前的生活,这样的画面可不是他能承受得住的,还是赶紧去找当事人问个清楚吧!!! →↓← 幽冥府?净璃阁 于净璃阁中处理政务而忙得不可开交,却在此时得知这个消息的鹘野止不住嘴角微抽,谁这么无聊到乱传绯闻的,而且对象还是他? 说话粗声粗气的,举止行为更是随意极了,看着瘦弱的身板却在很有力量,因为他揍人的时候可是下了死手地痛扁自己,亲身体验过的鹘野怎么不清楚刀无泪的暴躁。 “现在可不是这种情况,而是全域网都在期待你们什么时候缔结良缘,我的天……”草昧子捂住脸庞,用最惊恐的声音说道:“你跟他在一起的画面可是无法想象得可怕,光是这么说就让我觉得毛骨悚然了,怎么办?” “发声明澄清事实,这种事要是让他知道又要过来找我麻烦了,而且还很影响我留他在身边的计划。”鹘野用腕表上了域网,他说怎么最近旁人看自己的目光那么奇怪呢,敢情是误会了这件事,不过看到了头版头条,忍不住哈哈一笑。 “是不是有病?”草昧子有时候没办法理解鹘野,好在最近都没有病发的情况,而且心情也好了许多,就是训练手段越发诡异了,居然吸收刀无泪那恋爱养成类游戏模式的手法,又寻了好几种折磨人的游戏类型,估计那帮家伙又要嗷嗷叫了。 “我已经能够想象出他看到域网上这些信息时的表情是有多么的暴跳如雷了,不过这样才有意思吧,搞得我现在好想看他面瘫裂化的模样,一定特别好玩的。” “你倒不如先想想自己还有没有那条命可以看到明天的太阳吧,还有啊,这种事肯定要传到幽冥帝和幽冥帝后的耳朵里,到时候可有你好受了,看你现在还敢不敢这么张牙舞爪的。” 草昧子他说得特别对,所以自己还是收敛些得好,免得乐极生悲了,鹘野故而一本正经道:“还是先发声明到域网上澄清明白,省得后边惹出什么麻烦事来……怎么了?” 有人匆匆推开了净璃阁的房门,之前是草昧子关上的,至于其他办公者都暂时离开了,他们偶尔是要这样商量事情的,所以大家都习惯了两人独处这种情况的。 “君上,不好了,梦梧姑娘把魔影国的麝月公主给揍了。” “梦梧……”鹘野想起来是他随意对自家母后扯的假名字,急忙道:“他怎么与麝月公主对上了,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情,反倒是那位什么什么月的公主才有事情,不过那也是她咎由自取的,还有啊,我什么时候揍了她,明明是她自己吃饱了撑的弄什么陷阱,当我眼瞎不成啊……” 刀无泪安然无恙地走进来,明显是麝月公主偷鸡不成,反而蚀把米,只是这种情况的发生不是没有原因的,而他们又该怎么解释这样的事情。 “对了啊,你们怎么都喊我姑娘,明明我……唔唔唔……” 刀无泪让鹘野给堵了嘴巴,草昧子见状,赶紧把门关上了,而后听得一声“怎么咬我呢你啊属狗的吧”才回身,那俩人看着又要掐起来了。 “哎哎哎,这里可是净璃阁,不能打,不能打……” 净璃阁是他处理政务的地方,里边摆着不少重要的东西,鹘野自然晓得轻重了,不过刀无泪下口是真狠,都有牙印在手心里了,出血也是有的啦。 “草昧子,你去瞧瞧情况吧。”鹘野算是想起来还有什么麻烦事得由自己处理了。 “哦,好,你们可不能打架,我不负责处理啊。”草昧子走了。 第403章 ?笼中鸟(43) 净璃阁里边可是摆了很多的书架,上边都是幽冥府历年来的文件,每一页的内容都有其存在的价值,便是销毁也得经过相关办理手续之后才能移交给专人负责,还有一些的灵器摆在旁边,有部分是收缴上来的,一些是研究部发明的东西,需要鹘野过目之后才可以归整或是使用。 “果然是有钱,连盘子都镶嵌了宝石,虽说它们都不是什么上品,可能够一口气弄了五六颗一模一样的中品宝石也是不容易,可惜了,居然挑了这么丑的花纹来搭配它们,什么品味嘛。”刀无泪随意指了书架上摆着的方形盘子说。 “咳咳咳……”鹘野要怎么告诉刀无泪,那盘子是自家母后送的生日礼物呢,虽说它原本就不讨自己的喜欢,偏偏送东西的对象是他重要的亲人,只能搁在这里了。 “不过送你东西之人着实用心,看在这一点,我也就不吐槽对方的品味问题了。”刀无泪寻了位置坐下。 “……这东西还有什么讲究?”鹘野没想到呵斥刀无泪的行为,因为他所坐的位置正好是自己的宝座。 凑过来的鹘野摆出很是认真听他说明的模样让刀无泪怀疑丫头的判断力,他就这样摆出傻白甜的姿势能有多腹黑,不过看情况确实是未知那盘子的好处。 “那东西是用来祈福庇护的?”鹘野不是很相信,毕竟第一次听说有这样的方式,不过再一次证明刀无泪知识渊博,还懂得不少常人不知道的事情。 “嗯,妖诡国一种可能已经失传的祈福平安的办法,不过这种办法向来都是比较伤及身体的,毕竟在制盘的七七四十九天的过程中要一直用自己的心头血喂养那些宝石……怎么了?” 这东西听他说是只能近亲赠送,那母后岂不是……鹘野脸色不大好。 “刚刚不是有说过制盘者会损伤身体吗,后期能不能调理好啊?” 鹘野问得这么郑重其事的,刀无泪倒是没有想打趣他的心思了,直白道:“怎么说好呢,因为制盘终究是要用心头血才最为有效,所以身体在之后的千年间都容易受凉生病,稍稍不注意就可能死了,但若是能有喜梗草与银龙鱼炖煮的冰火汤,长期服用它就能缩短调养时间。” 想到母后近些年来深居简出的,而且身体状况也不怎么好了,可能那些幽医一直在隐瞒着自己,所以现在才知道原因的鹘野如何能安心,道:“那你可知道喜梗草和银龙鱼在哪里有?” 刀无泪望着天花板的水晶吊灯,都是他刚刚一时心直口快说了出来,现在可是难以收场了。 看刀无泪不肯说出来,鹘野也是着急了,那手掌猛地摁住他手背,身体往前倾,几乎是要贴到对方的脸上,道:“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付出一切,告诉我,你……” “啊!!!” 粉红少女猛地冲进来,二话不说就砸了桌上的茶杯,尖锐着声音说“这不是真的”,一直重复好几遍,嗓门犹如是河东狮吼,门口那些人纷纷扬长了脑袋向里边窥探。 →↓← “娜丽塔,你给本君上住手。” “鹘野哥哥,凭什么你与她说话就用‘我’为自称,和娜丽塔说话就一口一个‘君上’啊,娜丽塔不服,不服,不服……” 娜丽塔身高一米六,衣着偏向于连身蓬松蛋糕裙,还是那种纯粉红色的,配饰也是可爱的萌娃系列,再看模样俏皮中带着几分飞扬跋扈之意,尤其是行为举止就犹如那长不大的孩子,配合现在的无理取闹,刀无泪觉得鹘野也是艰难。 “你不准离开,你个坏女人,是你抢走了我的鹘野哥哥,我现在命令你马上混出幽冥府,从今彻底远离我的鹘野哥哥,以后都不准再来勾引他……” 娜丽塔气急败坏地暴跳如雷着,可她说话不是很自相矛盾,明明不让自己离开又命令他滚出幽冥府,哼,要是可以走才不乐意继续待在这里……先等等,她刚刚骂自己是什么来着? “娜丽塔,不要过分了。”鹘野将刀无泪拉在身后,不让对方在无理取闹的抓狂行为中伤了他,以至于要用很严肃的表情和语气说话,冷静道:“娜丽塔,本君上是看再阎王妃的面子上才不与你多般计较,但你竟敢在净璃阁里胡闹……” “娜丽塔没有胡闹,娜丽塔是想要告诉鹘野哥哥,她不是好人,是个坏女人,特别特别坏,刚刚还打伤了麝月姐姐,这样的坏女人有什么资格当君妃……” “住口,娜丽塔。”鹘野他还没想好怎么与刀无泪说这件事呢。 “鹘野哥哥你怎么能骂娜丽塔呢?” “娜丽塔,本君上让你住口。” “娜丽塔要去告诉帝后,梦梧是个坏女人!!!” “来人啊,那些跟着娜丽塔的侍女都给本君上进来。” 看到鹘野是真的生气了,一行人鱼贯而入,颤颤巍巍的。 “你们立刻将娜丽塔送回家,再嘱咐她家中长辈好好地管教一番,堂堂的爵位千金竟什么礼数都没有,日后也不准许她靠近净璃阁和本君上半步,听见了没有?” “……是……” 可没见过鹘野发了这样的脾气,那些侍从、侍女再不敢怠慢了,心中也对刀无泪的地位有数,所以赶紧拉走娜丽塔。 “鹘野哥哥……鹘野哥哥……娜丽塔不走……鹘野哥哥……娜丽塔……鹘……” 好大的一场闹剧,怕是能让不少人的颜面尽失吧,不过与他有半毛钱关系,自己刚刚可是都听明白了,原来那些诡异眼神和那位麝月公主的找茬皆是因为……鹘野,你死定了。 看到刀无泪摩拳擦掌,鹘野立即远离他,道:“我可以解释,这件事与我没有关系,我是无辜的。” “我听你胡说八道,要不然被我打死了事……” “那看着还有第二条路可选了?” “那就立刻安排鬼行车!!!” “哎,幽冥府有什么不好的……除了这件事。” “因为我跟你不是一路人,所以我们之间不可能有什么共同话题,倒不如趁着现在就一拍两散,再见。” 刀无泪没有揍他就离开净璃阁,鹘野顿觉得心中空了一块,舅舅说的没有错,君上本就是高处不胜寒的存在…… 第404章 ?笼中鸟(44) 【你这样说话是不是过分了?】 正气头上的刀无泪可不管许多,而且他也只是将他们之间的关系说出来,避免以后出现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而且现在也都没怎么样就流言四起了,要是继续留在幽冥府,指不定今晚都过不去了。 【有误会就解释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丫头,活了这么久,怎么你还是不懂世界上有一种结果叫做“越描越黑”,而且按我现在的模样,说出去谁信。】 【不就是当回女人……】 刀无泪拐弯之前猛然回头,面对背后跟着自己的蜻蜓和几名侍女,目光不善道:“哪里凉快就滚哪里待着,别在这里碍我的眼睛,烦。” 若说梦梧姑娘脾气暴躁吧,但她不曾有过任何的歧视或是驱使自己去办过事,而且短短的几日相处下来可是礼貌待人,以后能跟着这样的君妃是极好的,现在怕是麻烦了。 【哎哎哎,又不是她们做错了事,怎么能将火气撒在她们的身上,你这样可是让我很生气的,无泪。】 【……说好了今晚要跑路的,现在怎么可以让她们跟着我们走呢,是不是傻啊丫头?】刀无泪差点没有绷住自己的情绪。 【哦哦哦,对的说,我差点给忘了这件事情,走走走,我已经记住了幽冥府的地形路线,但不能保证可以将你带出去。】 【什么?】刀无泪左拐错了方向就差点撞上了墙壁。 怎么办? 蜻蜓远远看着刀无泪的一举一动,因为对方看着可不是作假的,是真的怒气冲冲,而且刚刚也听见净璃阁里边的吵闹,就是不晓得与君上说了什么,现在才这么的暴脾气。 “蜻蜓姐姐,我们要不要跟着?”有侍女说刀无泪已经快要走得没影了。 “跟,当然得跟着……”蜻蜓眼珠子一转,让那侍女到月逐宫走一趟,把事情经过简明扼要上报去,而余下的就继续追随刀无泪的脚步。 比起她们的烦恼,刀无泪才叫郁闷,怎么记住了路线也没有办法跑出这里呢? 【你要不寻个高处看看吧,我这么跟你说话也没有用。】 寻高处,那么他应该是在……哪里啊? 刚刚气炸了,没注意到方向就乱走一通,结果到了这片举目望去全是莲花盛开、莲叶翡翠的湖岸边,不过现在都秋高气爽了,幽冥府还能保持四季如春也是有本事,维持结界肯定特耗钱。 【都说一孕傻三年,我看你是废了修为就变弱智了,忘记幽冥府坐落于灵脉之上,所以只要这里的灵眼保持良好的运行就完全不需要多余的灵石损耗……好像来这里挖宝。】 【挖你个缺心眼的大傻子,清醒点,现在是跑路阶段。】刀无泪捂额。 【我挖宝跟你跑路有什么关系,而且不能实践它,还不让我想想啊!!!】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赶紧走,这池塘问题很大,走走走。】 不用丫头提示也能明白原因了,水面泛起的涟漪正逐渐清晰起来,如镜子,能倒映出某些事情。 刀无泪立即远离岸边,之后东张西望一番,但他没看到有谁的踪迹,为了安全起见就问白纸有没有感应到旁的。 【吓死了,我们差点原形毕露……在背后!!!】 完全是听从命令地转身,刀无泪那左腿也随之高抬,横扫着背后之人的脑袋,可被它抵挡住了,不过看清了来人就没再多动一次,因为没有这个必要了,又打不过他。 “这姑娘她好腿力,简直了,看看老夫的手臂都青了,就是没什么修为,而且看骨龄也过了修炼的最佳年纪,否则老夫才不想便宜自己那徒弟。”鹤发童颜的玉司尊者正与不曾见过的中年男子说话,可是乐呵了,没注意到刀无泪临近想暴打他的双拳。 “玉司尊者若是真心喜欢她,不妨教些拳脚功夫让她护身,如何呢?” 可能是手握书卷而多了几分书生气,又或是自身历经沧桑的岁月,内敛而又不羁的气质让这位中年男人连是笑容都超凡脱俗,与其对视便有怦然心动之感,声音同样足以吸引人的目光,可刀无泪不这么想,又来一个眼瞎的,哼。 “哎,姑娘你怎么走了?”玉司尊者好不容易看见这般优秀的苗子,即便不能收她为徒也能教些厉害的拳脚功夫,日后想必是能有所作为的,可不能嫁给他徒弟之后就白白浪费了。 “不要缠着我……”刀无泪一脚碎了地面的瓷砖,他没了修为却依旧保持着力量训练,这样在危急时刻才能有一线生机。 “哦哦哦……”玉司尊者眼睛猛发光,心中当真是越发喜欢刀无泪了。 玉司尊者觉着便是没有修为又如何,这姑娘看似弱柳扶风,可力度方面已经超越他座下不少徒子徒孙了,便是自己那最得意的徒弟也可能是仗着男儿之身险胜一招罢了,不过能作为与其各方面相匹配的君妃,怕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觉得你好像又要倒霉了。】 【我又没眼瞎!!!】刀无泪可烦这个鹤发童颜的玉司尊者了,之前就是他最先领着九心莲的人员冲着自己喊打喊杀,说什么恶魔必诛,现在是不是有病这么对自己和颜悦色的,道:【……好想弄死他。】 【……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现在不是那臭名昭着的恶魔了?】 【丫头,为什么每次总要提醒我这件事?】 【因为你已经被鹘野坑过一把了,要不是当时出了岔子,你当自己能躲得过去?】 【呼……为什么幽冥府进来容易、出去难?】 【这问题……你找个高处就知道我为什么头疼了。】 于空中俯瞰,幽冥府宛似圆环当中套了圆环,如水面中泛起了涟漪,又感觉像是瓶口,配合着朱红色墙壁、金黄色琉璃瓦和青绿色花纹,又有白色台基的对比衬托,在黄昏投影下尽显沉重,而其间是十字架通道出口的圆形建筑,看似四面八达的直线路径,实则是变幻莫测,若是没有引路者,他必会迷失方向。 【我现在想从这里跳下去。】刀无泪张开双臂,他要深呼吸一些新鲜空气。 【放心吧,我不拦着你,但估计那下边的……有点困难了。】 第405章 ?笼中鸟(45) 幽冥府?西出口 次日的清晨一早,草昧子过来送行,顺便安排鬼行车,不过还是佩服刀无泪,他越过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步骤,直接玩起了高楼自杀,鹘野怕是有得头疼了,道:“又不是要困着你,何必要闹得这么厉害。” “……我已经解释过了。”刀无泪坐在鬼行车中,明明都说了自己是到楼上看风景来着,哪里有什么低沉情绪的自杀倾向,脑补别这么过的好吧,虽说自己当时是有想跳下去的念头,却是没有想死的意思。 “哦……那你走好吧。”草昧子说不出来日再见这种话,他不过是离了好一会儿,鹘野便情绪低落来找自己安排刀无泪离开幽冥府,而他也是因为对方要跳楼自杀才得知所处位置,可谓是无言以对。 “喂……”刀无泪掀开左侧边的车帘。 “怎么了?”草昧子无精打采。 “……算了吧,没事了,我走了。”刀无泪放下车帘,让鬼行车开动了。 【怎么了?一脸不开心!】 白纸随意在车内乱飞,之前没能太放肆,一是因为刀无泪现在不能为它庇护,二来也是因为幽冥府坐落于灵脉之上,护界阵法比较强,尤其那池塘,所以顺便出没可能很容易被发现的,不能给他惹麻烦。 【我没有……接下来要去哪里?】刀无泪刚刚不过是随意报了地名,现在得认真思考了。 【唔……我们之前好不容易逮住崭染,可他与那些人一样都死了,还是魂飞魄散的那种,可见这些事的背后都有神秘人物在暗中操控,只不过我们现在毫无头绪,你又非要离开幽冥府,怕是那幕后黑手快有所动作了。】 【按你这意思,对方怕是冲我而来的?】刀无泪再度掀开车帘,望了外边的蓝天白云,道:【若你已经帮我洗去了芜凰域中所有关于我的记忆,那幕后黑手是否也忘了我的存在?】 【所以啊,躲在幽冥府也不失为是暂时安生之法,可你……之前当了恶魔就特招人恨,世人对你是避之不及,多数见之就狼狈逃跑,现在怎么当回女人就无比有了魅力,我到底要将你怎么办才好?】 【又不是我自己乐意的,先前因为魔瞳障目就惹了不少麻烦,被调戏也是常有的事情,现在又这样,估计走在街上也是一样的,不如先挑个地方修炼吧!】 刀无泪苦恼自己这副模样,估计他现在还与之前一样,不管走到哪里都会被旁人认出来,非得躲到深山老林里才能安心修行不成,可他现在还未到辟谷的境界,长期住宿也是问题吧。 【虽说你的毒解了,可身体依旧处于亏损的状态,不修养个两三年怕是好不了,所以修行这种事暂时搁置吧。】 【……我觉得自己正在走霉运,还是停不下来的那种。】 【这样算是什么霉运啊,我才是……罢了罢了罢了,好在我晓得有地方可以帮你改善体质,不过可能会有副作用,到时候不要怪我没有事先提醒你哦。】 【唔?】刀无泪笑了。 →↓← 幽冥府?雅正所 绯修忙里偷闲与鹘野在院里下棋,今日正晴朗,星宸宫的事情也告了一段落,因那霸王花而清理一批有异心的有功之臣与他们的后代,破除了外边流传的“君上无德”的流言蜚语,可那心不在焉的样子让他没了什么兴致。 鹘野是听见他将棋子扔回罐子里,那声音清脆,是与其他棋子互磕了的动静才回了神,又看他说没意思之后起身道:“扰了舅舅的雅兴,是我的过错。” “既然喜欢又何必放弃,现在还不是苦了自己。” 绯修招来旁边的侍女吩咐了几句用膳事宜,他当时正巧在外边办事,没来得及赶回幽冥府,所以不过是听说了梦梧,尤其鹘野还让技术部将域网上流传的那些视频和截图清理干净,也没有之前与刀无泪会面的记忆,说句实话吧,易容与真容可是不一样。 “舅舅误会了,我不是。” “看你那眼神都透着深深的失落……算了,你的事自行处理,我管不着了,哦,对了,那娜丽塔又是怎么一回事?” “可是让阎王妃难为了?”鹘野自知他办得过分,可那时候气在心头,还有娜丽塔确实需要教训,竟敢在净璃阁飞扬跋扈,太没规矩了。 “没什么可为难的,而且我与你说这件事不是为了追究什么过错,原先就是娜丽塔没了规矩,在净璃阁吵吵闹闹的,若是不能从严处理了,你日后还如何立威呢,所以这件事也算是处理得当了。” “那舅舅又是要说什么?”鹘野总觉得绯修不可能随意提及这件事,必是为后边的事情做铺垫。 “我也不想多管你的事情,又不是小孩子了,可君妃一位悬空多年,好不容易有了适婚的对象,你又……姐姐想着你近来伤心便没再提及群花宴的事情。” “……”鹘野可是险些就忘了群花宴,头疼哦。 侍从碧落走到这边来,那是碧灏同父异母的哥哥,关系还算不错的,过来是说草昧子他求见,也算是间接解除了鹘野的危机,绯修眯眼瞧了就说道:“早不来、晚不来、现在来,你们可是约好的?” “若他有这样的通天本事,我也没必要时常派草昧子外出锻炼了。”鹘野确实在心里舒了一口气。 草昧子风尘仆仆,一看就是归来便直奔雅正所的,奇怪了,他平时见了自己可全身戒备,生怕一不小心就惹了他,现在怎么敢过来了呢,绯修可要仔细瞧瞧才好了。 “阎王殿下,鹘……君上。” 绯修没说话,而是低头喝了茶,鹘野不说话可让草昧子下不来台,道:“有急事?” 草昧子偷看绯修一眼,心中还是畏惧得要死,仍旧选择硬着头皮上,道:“是的,君上前些日子不是在找喜梗草和银龙鱼吗,那……谁,他让我把这两样东西带回来了。” “他……不生气了?” “生气?”草昧子可不懂鹘野的问语。 “没……没什么。”鹘野另问了喜梗草和银龙鱼,自己寻了好久都没有找到这两样东西,看来也只有他才知道它们的下落,之前不肯说,可能是与其身份有关系吧。 第406章 ?笼中鸟(46) “舅舅,我先走一步。”鹘野说。 笑意不可抑制充盈在日益成熟稳重的脸上,让绯修怎么可能不担忧,鹘野这样重情重义的性格才是让自己最愁的,他又是特别的死脑筋,不是那么容易放弃一段感情的,看来还是先别提群花宴了。首发 待他们一走,倾情便端着果盘过来,看到绯修不假手于人,亲自收拾着棋盘上的棋子,那神情间带着深深的忧愁,身为阎王妃的她只能试探一问。 “过会儿是不是要去向姐姐请安?”绯修不看她一眼,将手心中的几枚白棋倒进罐子里,咚咚着作响。 “是,帝后近来正愁着群花宴的事情。”倾情将果盘放下,伸手捡了棋盘上仅余的白子,佯装是无意间的问语道:“可看君上这几日着实忙得很,群花宴是不是又得延迟几天呢?” 单手撑着脸,眼中是棋盘上的残缺,绯修又拿起白子往里摆着,他用得还是左手,一颗接一颗放于黑子间被包围着,没有回答倾情的问题。 风一起,怕是迷了眼,秋季了,总是容易患上流行性感冒,倾情又问他要不要先进屋歇着,这里就交给侍女们处理吧。 “是觉得当阎王妃腻味了?” “……殿下,您这是何意,我不懂。” 见多了嘴硬的犯人就已经免疫倾情摆出的柔弱无知的表情,不过喜欢看她战战兢兢间克制自己情绪波动,绯修说:“那麝月公主不正是你怂恿娜丽塔搞来的,可能就是怎么都没有想到鹘野下了重手,现在你阿爹怕是又气又恼又心痛吧。” “……” “……许是觉得故技重施也能再度得逞吧,可惜娜丽塔好像没你这么沉得住气,哦,不,是她没什么脑子,所以才搞砸了你们用心布置的一切,所以说,操控者怎么精明都没有用,当事人还是要智商在线的……咚……” 仿佛是没了兴致,也可能是暴躁吧,绯修一手扫空了棋盘,棋子便各自归入罐里,看得她没忍住将手紧握成拳,不过藏在衣袖下,能有谁看到面带微笑的倾情有了这样举动,如此才有意思啊。 “过去向姐姐请安的时候就说群花宴照旧开办,顺便再给各家适婚子弟发入宴请帖,至于鹘野他明日要外出公干月余,时间上赶不及就不到场了,望她们见谅,有时候,想吊死一棵树之前不妨先看看自己手中的绳子够不够粗再决定,省得自己会后悔。” 绯修说完就消失了,偏偏带走棋具而留下自己刚刚为他披上的外套,倾情在原地忍着不落泪,她顾及着现在的身份,不过抢来的阎王妃只能是阎王妃,永远都不可能是他的妻子,好讽刺。 陪嫁侍女丝丝搀了倾情的胳膊,一同长大的多年情分让她也是感同身受,低声道:“阎王妃,还向帝后请安吗?” “去,怎么不去呢,阎王殿下刚刚不是还让本王妃传话,当然得走一趟了。”倾情让丝丝再多准备一份礼物。 “阎王妃,您这是想要干嘛?”丝丝听完她的吩咐就皱眉,原先已经不是同意倾情嫁于绯修,可人微言轻,偏偏还不是身为旁观者,而且若是没有当年的事情,现在应该又是另一种生活了,何必互为伤害呢。 “让你备着就去办,哪里有这么多的为什么,莫不成你是主子?”倾情压低嗓音发脾气。 “是,奴马上就去备着。”丝丝松了手,言语间再也没有以前的关心,颇有摆手于她随意摆弄的意思,应当算得上是心灰意冷了。 →↓← 幽冥府?回影居 回影居离净璃阁不远,是鹘野偶尔夜宿之地,喜梗草和银龙鱼正在这里摆着,周边也是有专人看守着的,因为刀无泪与草昧子说这两样东西喜阳,所以居住环境只能是终年有阳光的地方,而他想来想去就只有这里了,还给了说明手册,好方便他们养殖。 喜梗草如含羞草般碰了就蜷缩,外表却是那牵牛花的形态,只是颜色偏紫中带了些许艳红,可它怎么看都不是草,而那对银龙鱼貌似龙身,只不过脑袋与鱼一样,正在池塘里游得欢快,偶尔甩起的水珠落于喜梗草内部,它便含住了。 “他说银龙鱼生活的周边才有喜梗草生长,而喜梗草掉落的叶子也将成为银龙鱼的食物之一,它们之间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关系,所以必须把它们种在一起才可以安然生长,若是缺了哪一个,另一个就活不过一天了。” 草昧子复述刀无泪的话,也说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两样东西,实在好奇它们的来源,但他怎么都不愿意说出来,而且还嘱咐他们必须小心看护,若是死了就可难找了,因为它们身娇肉贵的。 “我亲自来弄。”鹘野取走了说明手册,翻看里边的内容才发现它是手写版的,且字体飘逸中自带规整的娟秀,与刀无泪他着实有些不匹配,可好像自己也没有多了解他,又有什么资格评价对方呢。 “好好的,怎么愁眉苦脸的,之前不还是喜悦着能找到喜梗草和银龙鱼吗,现在是怕了?”草昧子想要轻松愉快起低沉的气氛。 “没有啊,我很开心……”鹘野边看说明手册边往走下立在池塘上的拱桥。 莫说是表情,便是身影都落寞得孤寂,鹘野是不是觉得自己眼瞎,可细想又没有什么头绪,不知道怎么劝他才好了,毕竟心里也是困惑着,草昧子喃喃自语,道:“哪里开心了,明明表情就是苦瓜脸,现在怎么阴晴不定的,看不懂……噗!!!” 银龙鱼很喜欢甩尾巴,就是探出头来之后又沉入水中的一刹那,如龙尾的尾巴很用力地击打着水面,仿佛满池的水都能飞溅开来了,细看又像是含了彩虹之光,可惜不能慢慢的欣赏。 随即就看见喜梗草蜷缩着身体,那是含苞待放的姿态,可苦了草昧子他初次没有经验,明明送它们回来之前没有这么活泼的,那时候死气沉沉地待在水桶底部,好像死了般。 “那什么,找牌子立在这里,省得又有谁糊里糊涂地洗了澡……”草昧子几乎浑身挂着水珠还要叮嘱一二,道:“还有啊,可得注意了,除我和鹘野之外就不许旁人靠近这里。” 喜欢这就是个坑!请大家收藏:()这就是个坑!更新速度最快。 第407章 ?笼中鸟(47) 芜凰域?灵池 时光匆匆过了这么久,应该快有两个月了吧,好在总算是看到了希望。 刀无泪坐于树下,模样可谓是越往女儿家方面长了,若是之前还有些许的刚强英朗之姿,现在几乎已经是看不见了,但他一直保留着短发造型,打扮也是一样的中性,在旁人眼中可能就是飒爽英姿的女汉子。 【可不能高兴得太早了,之前为了逮住那对银龙鱼,硬生生培植出了喜梗草,你为此可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要不已经进入第二阶段了,现在却得多来一阶段,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 【有什么可计较的,倒是我……】双手细如葱般水嫩,再看胳膊与双腿的肤色都变得更白了,连面貌都清秀了好多,若非现在身处于人迹罕至的灵池,刀无泪也数不清究竟有何问题会发生,道:【倒是我这模样怎么越变越漂亮了,该不是你所说的副作用?】 【灵池原先就是洗涤凡尘的好东西,即便现在灵脉几近枯竭了,但内含之物还是足以帮你重塑经脉的,至于为何你越泡它越发变漂亮这种事情可是羡煞旁人!!!】 【这样的羡煞旁人可是容易红颜薄命的,没听说长得美就死得快吗,而且丫头也不想我没事就被调戏,还有被套麻袋的英雄救美事件发生吧。】 【……若是不喜欢也没有关系,之后修为中还有练骨的一环,到时候再说。】 三言两语就搞定了白纸,刀无泪表示心情还不错,是自离开幽冥府之后就恢复理智的他说:【下一阶段需要做什么?】 【做豆腐。】 【……我可以打死你不?】刀无泪现在随便就能摆出表情来,眉头挑一挑,唇边一轻咬,再也不是当初的面瘫脸,且一颦一笑都是自有主张的美丽无边,所以才要担心的。 【不要小看了做豆腐,它是需要你全身投入的一项修心方式,因为无论是泡豆子、磨豆浆、煮豆腐都得心无旁骛才能做的好,哪怕过程中稍稍出了神,都不可能做出口感上乘的豆腐,到时候,修为突破达至净心就容易多了。··.柒捌z.ò 现在那些说是净心以上的修者,又有多少是心思澄净至毫无污垢的,他们简直是用丹药堆出来的废人,而且放眼整个芜凰域也没有几个是能达至巅峰的,所以啊听我的没有错。】 【可我看灵池这里的磁场混乱,灵脉又是几近枯竭的状态,就是洒了豆子也种不出来。】 前些年还有四国和幽冥府的守卫随时巡逻灵池,后来好像都疲惫放缓了警惕,否则刀无泪待在这里好久都没有被发现,或是需要躲避什么的。 再看那些树木生得奇形怪状,弯弯曲曲得没个正形,仿佛是被艺术家折了形态,尤其是天气,变化也毫无规律可言,时而冬时而夏,又忽晴忽雨忽冰雹忽雪的,偶尔电闪雷鸣了好一阵就没了动静,有时候却倾盆大雨,磨得他没了脾气。 【所以才说这里好,看你现在不是很优雅,嘴巴也没有那么毒了,连带着也有了不少的表情变化,比起之前的面瘫脸设定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我错了。】 →↓← 明知道与能自己互为感应的状态,还不懂得要收敛嘴巴,刀无泪自然不能放过这样的机会,直到听着丫头连连求饶了才道:【暂时先饶你一命,快些说正事。】 【我一直在说都是正经事……咳咳咳,这里可不能种豆子,土地都是有毒的,怎么可能卖出去……】 【等等啊,卖什么?】刀无泪听得可清楚了,绝对不是幻听的,丫头要他卖豆腐来着。 【卖豆腐啊你,有问题?】 可能不止是单纯让自己修炼,而是希望他在修行途中顺便解决了赚钱问题,刀无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道:【说吧你,最近是不是都穷疯了?】 【无泪,我不是最近才穷的,而是一直非常穷,不是叫穷的那种,我是真的穷到叮当响,欠债累累啊,所以不要让我放弃一切可以赚钱的机会,再说了,做豆腐除了能让你修身养性,还能顺带帮你积累财富,何乐而不为?】 【……之前我当散财童子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拦着?】 【那还不是因为你先欠了他们的情,既然不能选择了命偿,只能用金钱来弥补了……其实我也好心疼,都是钱,可货币不流通又有什么用,哼。】 【可我也不缺钱吧?】刀无泪记得他那伪造账户里还有一笔可观的数目。 【可你忘了修行除心澄净之外还有必备消耗品吗,那些什么丹药和符咒可不是这笔钱能承受住的,还不如趁着现在有空就赶紧弄出可观的资金存着,以后若是需要跑路的时候也能有路费啊!】 【怎么听着你说这些话就觉得我自己好可悲?】刀无泪捂了心口,难受着呢他。 【错了啊,现在可悲的是我,你最多算是可怜,赶紧的,滚起来,到灵池里泡最后一次澡,之后就离开这里到巫鬼国的风鸣城那边卖豆腐,要奋斗!!!】 【突然跟打了鸡血似的又是怎么一回事……】刀无泪还真就起身到灵池里泡澡去了,又忽而意识到一件事很重要,在埋头入池底之前道:【卖豆腐不是哪里都可以,怎么非要去巫鬼国的风鸣城?】 【因为风鸣城那边没有商户卖豆腐啊,所以你很是占优势的说,尤其是你现在这张脸很适合卖豆腐!!!】 【……怎么觉得你是在坑我?】刀无泪也是听出丫头话里的意思,道:【风鸣城为什么没有商户卖豆腐?】 【……因为他们喜欢吃血豆腐!!!】 【……好冷的笑话。】 【……其实是因为风鸣城能稳定你的心神,我也是最近才发现你的魂魄有些形散,怕是受了灵池的影响,所以得到那边住上一年半载的,顺便开展卖豆腐事业。】 【……嗯……咕咚咕咚咕咚……】 刀无泪任由身体沉入水中,颜色深蓝间携有些许碧绿如海水般的灵池隐藏了他的存在,也如同往常那样放松精神,让灵池里残存的灵气在体内循环修复之前因中毒而受损的经脉,但这样的过程很辛苦,宛似被千刀万剐,稍有差池就可能经脉寸断,且必须在精神抖擞之下进行修复循环,所以魂体才有些形散。 《这就是个坑!》无错章节将持续在小说网更新,站内无任何广告,还请大家收藏和! 喜欢这就是个坑!请大家收藏:()这就是个坑!更新速度最快。 第408章 ?笼中鸟(48) 巫鬼国?风鸣城 巫鬼国素来排外,且他们修行之法在旁人眼中甚是诡异,所以是四国中经济最不发达的国家,不过风鸣城倒是例外,这里最大限度容纳各国城民在这里居住和行商,一年所纳赋税抵得上全国五分之三,便是这样的本事让那些保守派不敢多言,不过找茬泼脏水倒是常有的事情,好在城主明泰扛得住。 刀无泪不喜欢在这么热闹的街道上居住,故挑了城内较为偏僻的民居作为落脚点,一处有着前后院的独门独户的平房,价格还不贵,而且这里也曾是豆腐坊,所谓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说什么,不能买豆子,要我自己种?】刀无泪想丫头是不是搞错了。 【没呀,就是得你自己来啊,我可帮不了你哦。】 丫头又补充了一句“也不能找其他人帮忙,只能是你自己干”,刀无泪感到头疼,道:【可就算是这里土地不贫瘠,我也不可能在冬季里种出黄豆来吧,不要再与我开玩笑了。】 【怎么不可能,你到墙角处挖开就知道了。】 【……我也是疯了……哪里有铁铲……】 刀无泪去墙角挖开那里的泥土,即便他是不愿意,还是选择相信丫头所说的话,果然挖到了一蓝布包裹的东西,被冰雪冻久了也依旧保持着暖意,是什么? 看着是黄豆,刀无泪拿起其中一颗来看,发现它们本身就自带温度,握在手心时能够发热而非冰寒,想来就是这些豆子让蓝布一直保持着热度。 【这些是什么,我以前没有见过。】刀无泪捻着它放在鼻间嗅着气息,确定自己没闻错,是有一股香草雪糕的香味。 【为了把这些暖冬豆搞到这里来,我可是付出了超多的心血,不要让我失望哦,对了,我过几天要闭关一段时间,你就好好培植它们吧,若是真有什么急事就给我发信号,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出来帮你的。】 【没问题……看你这样搞事情,那边怕是会发现的吧。】刀无泪将蓝布裹好之后转身进屋,沿途都是他的一串脚印,不过很快就会被飞雪覆盖住的。 【确实,可我已经不在乎这些事了,便是发现了又怎么样,他们也没办法对付我,大不了,最后就玉石俱焚,谁也落不得好的那种,不过我看是悬了,他们哪里舍得死,因为只有我是疯子啊。】 【我也是,大家一起疯,谁怕谁……】刀无泪抬眼看向天花板,那里正有飞雪哗啦啦往地上静躺,看来便宜也不是什么好事情,道:【帮我看看哪里有修房子的伙计。】 【嗯……可我觉得吧,你也不能一直这样蒙着脸,怎么看都像是偷偷摸摸的贼……啊,不如戴面具好了?】 【面具?】刀无泪出门的步伐停止,想想丫头说得也是有道理,自己这样蒙头盖脸的不是办法,而且现在戴面具之人比比皆是,便是没穿衣服也可以走在街上,哪有谁会乐意看,说:【可我想身边也没有什么材料,我要弄那种任他修为高深也看不穿模样的面具。】 【……你要求真多。】 【没办法,我要求不高,只不过比较奇葩。】 【……我给你想想办法,先出门找人来修屋顶。】 【有你可真好。】刀无泪慢悠悠出门去了,顺着丫头给的指示路线找到了修房子的伙计。 →↓← 领着伙计回来院里检查房子,对方身边还跟着俩学徒,他们也是住在这一块的居民,是一头大象领着两头饿狼的妖诡国组合,也不知道怎么想,面对俩徒弟,他半夜睡得着不。 “不是我说你这位……姑娘,你是不是被中介坑了?” 大象自称是“贝奇”,俩饿狼是他收养多年的兄弟,矮个子的哥哥是“时在”,高个子的弟弟是“侯稻”,这样取名字也是够可以的,而现在说话的是师傅,但某方面缺根筋,可丫头说旁人对其手艺评价甚高。 “怎么说?”刀无泪用黑布蒙头盖脸的,所以说话起来有些嗡声嗡气的,与其相对的是他身材和肤色的问题,也就习惯被旁人看成了女子,没反驳,因为没有谁乐意相信他是男的。 “这房子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你看看这里……”贝奇指着一处墙角,那里看着就崭新,没有什么可疑的,但就是怒气冲冲的,道:“这地方都多久没住人了,怎么可能保养得这么好……啪啪啪……看看吧,就是刷了一层新油漆盖住旧墙皮……” 贝奇噼里啪啦的一顿指责房子的缺点,刀无泪总结之后就是,这里除却院子之外,其余的,房子连同厨房都是危险建筑,已经达到必拆的条件,完全不能住人的。 所以,合着他花了一笔钱买了一处危房喽。 “姑娘,我觉得你要是不介意,也不用去找他们理论了,因为……他们不好惹。” 弟弟侯稻是真的厚道,哥哥时在也不能落于其后,道:“是的,姑娘,他们就是这里一带的恶霸,你寻了他们也没有用处的,更可能被欺负得不安宁。” “意思是,我忍了?” “嗨,瞧我这张嘴,一看到建筑就这样乱讲话,你也不用担心了,大不了推到重弄就是。”贝奇说。 “那得要多久?”刀无泪温和一问。 “呃……主要得看你有多少钱了。” “有了钱就能多请工人来盖房子,你这里按六七人来算的话,怎么也得一个多月吧。”贝奇抽着烟斗道,他就是好这一口。 “哦……”刀无泪将院门一开,道:“那我也就不麻烦三位了,慢走啊。” “……”贝奇朝着俩学徒招手,不过临走前还是说了,道:“其实吧,你要是不着急也可以慢慢来的,盖房子这种事也是急不来的。” “不着急,我已经有了应对之策。”刀无泪请他们离开。 贝奇先走了,俩学徒紧随其后,但身为饿狼的本性警告他们不要回头,千万不可以这么干,很危险。 听得院门“咚”了一声的合上,时在没有忍住就转头一瞧,顿时倒抽一口气,怎么可能呢!!! 深蓝服饰与黑色头巾互为碰撞,刀无泪于一片废墟前边笔挺着站立,眼眸透过头巾的缝隙半遮半开着,好似在嘲讽这里曾是民居。 第409章 ?笼中鸟(49) 【怎么将这里给拆了?】 刚刚击了一拳就沾染了少许的墙皮和灰尘,便也看见发了霉点的墙体于废墟其中压着,用柔软的手帕轻轻擦拭过,刀无泪他道:【我不正好要重修房子,怎么也得先推了才能建立吧。】 【……放心吧,他们绝逃不掉的。】 “还有事?”刀无泪温和说话。 乍一听,如寒风凛冽,贝奇行走江湖多年也见过不少高手,这样的姑娘可不得了,深藏不露的霸气侧漏,贝奇也是张目结舌,幸好他没有什么见财起意的心思,否则这把老骨头也得如同这里被击塌了。 “没什么,我们马上就走了,那什么,你忙啊,忙……” 贝奇连忙摆手示意道,差点让地上的碎石绊倒,是弟弟侯稻眼疾手快扶了贝奇一把,而哥哥时在也不落后于他,身轻如燕般,在烟斗落地之前抓住它,而且还不怕烫伤了自己的手心,而后将其还给了师傅。 将一切收入眼里,刀无泪也不过多显露自己的诧异,可他刚刚确实对俩学徒的迅速反应有了兴致,可现在时机不成熟,便作罢。 而明日,贝奇正在屋里画草图,这几日正好有些灵感,尤其是受了昨天的刺激让他意识到房子的坚固性与美观性同样重要,完全没有想起是刀无泪过于奇葩了,竟徒手强推民居,就是危房也是房子啊!!! “师傅师傅……” 侯稻一吼道,手便抖了抖,线条就这么画歪了,贝奇便吧咂了嘴巴,时在连忙不让弟弟再说话了,等他说。 贝奇是有驴脾气,但来得快也去的快,弯着腰将线条去掉了,好在都是画板作图的,撤销了就是,道:“怎么了,你俩一回来就这么开开心心的,中头彩了啊!” “师傅,可比中头彩还要让我们心情激动呢。”侯稻跳过来,喜上眉梢道:“还记得昨天刚刚见过那户新来的姑娘家?” “……怎么可能不记得。”贝奇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刀无泪的,凶残无情不是一点点,只不过他们好像没有什么过多的交际,所以怎么可能有事呢。 “哥哥……” “等你告诉师傅就要天黑了,师傅,那姑娘也不晓得怎样的神通广大,竟让那些毒蛇恶霸过来赔礼道歉了,还声称要将那处民居重建起来,哦,之前买房子的钱也一赔三了。” “……倒是个人物……哇靠靠……” 一紧张,侧面的花瓶被他胳膊肘撞向地上,还是侯稻动作快,时在也是松了一口气,那可是贝奇最喜欢的,也是一屋子里最贵的东西,碎了可就麻烦大了。 而导致贝奇这么慌张失措的罪魁祸首,刀无泪,他正在门口站着,看那黑色头巾就晓得了好不咧。 “你有事?”贝奇能在风鸣城生活了这么多年,也敢收养俩饿狼当学徒,本质上也是很果敢的性格,听完刀无泪的要求,道:“我们倒是可以接这笔单子,不过这费用怕是不好谈了。” “……”刀无泪点开腕表,说:“我要求不高,只要那房子具备极强的攻击性就好了,这是定金,怎么样?” 这笔钱,五十万芜凰币,五后边好多个零……这是要疯了。 “你确定让我设计和建造?”贝奇实在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嗯,后期还有五十万,够不够?”刀无泪说。 一百万……这哪里是建造民居,简直是弄武器库啊!!! “咳咳咳,咱们丑话可说在前头,我工作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指手画脚的。”贝奇也是心动了。 “但我是房主,所以建造房屋的整体形态和内部构造得由我来拍板,同样的,我也不会吝啬让你发挥的空间。” “倒是爽快人,这笔单,我接了。” →↓← 有了钱,贝奇就有底气了,不过后来才明白刀无泪所谓的要求不高是不假,可他喜欢提起一些奇葩的要求,比如说院里要种植一些吸血植物,但只能是听从他命令才发动攻击的吸血植物,就是有也很贵的好不咧。 “钱的事情由我来想办法,你怕什么啊?”刀无泪在设计稿上涂涂画画,继续道:“我喜欢暖光落在楼梯上的灿烂感觉,所以用木质的会更好些。” “……倒也是不错……啊喂你……啧,有这样的天赋还不如跟我学建房呢。”贝奇看他修改建筑草图的时候那么轻车熟路。 “不,我没空。”刀无泪把改完的建筑草图给贝奇,道:“有没有办法弄地窖,高强度防抗击的那种。” “……哎,你究竟是何等身份,怎么懂得这么多不同的知识,还有啊,那些恶霸见了你就绕道走,还给你送钱花用,该不是……” “你想太多了,我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外地人而已,至于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好像是听说他们老大生了急病,怎么都治不好的那种,后来不知怎的就找上门来,非要给我赔礼道歉还有还钱,我也是非常懵的。” 如果刀无泪能脱下脸上的面具与他面对面说这些话,贝奇认为这样还有可信度,不过面具下的模样究竟是丑是美啊!!! “再看我不眨眼就挖了它当你的下酒菜。”刀无泪离开之前的恐吓。 “……谁怕你……时在时在时在,我那把建筑配色图鉴往哪里丢了,有没有看见啊侯稻……”贝奇跑了。 【噗……】 【不是要闭关?】刀无泪继续走着,路上的行人见之纷纷躲避。 【还不是等你。】 【先去闭关吧,这个很重要。】 【哪有你重要,不过你这招倒是险棋,要是对方不信那个梦,你可就死了。】 【只要涉及了性命就没有不怕的,也该他们庆幸自己的老大懂事,要不下一个就是他们了。】刀无泪往房屋废墟那里走,他现在暂住帐篷里边。 【可他们也怕你啊。】 【我又不是大善人,不要惹人爱。】 【别贫了,哪有不喜欢被爱的时候。】 【……啧,这都被你发现了。】 【呵呵呵……你当我傻子,不要想逃避现实。】 雪也不下了,但天空沉得看不见一丝光明,乌云积厚着,压得他快透不过气来,不过就算是天晴花开也是一样的,难过已经深入骨髓了,为什么还要逃避现实,偏偏刀无泪也找不到理由反驳就是畏惧的自己。 第410章 ?笼中鸟(50) 贝奇干活起来就是快,不到半个月就造好了房子,最重要是有钱啊!!! 用普通民居的外壳掩饰内在的攻击性,给贝奇不少发挥的灵感,也有不少事刀无泪提供的妙招,最后就是这样了。 摆在眼前就是两层封顶的白色楼房,正正方方的造型,不多加雕饰,以最纯粹的色彩掩饰内在的攻击性,若是觉得三面半围墙和一扇两开的院门平淡无奇,那可就错了。 也不知道刀无泪如何搞来的吸血植物,不生长在地上而是墙体内,远看着没有任何的变化,可要是受到触碰就展现自己的锋芒,宛如六芒星的尖锐体表能滑破皮肤之后倒刺着血肉不松口,还能自由的移动,让你逃无可讨的等死着。 光滑明艳的羽毛下包裹着瘦骨嶙峋的身体,贝奇身在现场看着徒弟时在买来的山鸡被瞬间吸干血液、全身扁得不成样子的场景,鸡鸣的哽咽还犹然在耳,两眼一翻就晕了。 “效果一般般,可惜不能连皮带骨头一起吃了,不过勉为其难的用着吧。”刀无泪将山鸡丢给侯稻,说把它毁尸灭迹。 “……烤?”侯稻不是很确定刀无泪究竟是想让自己何种的毁尸灭迹。 “如果你吃了这只山鸡,也没有什么问题,就是身体麻痹个两三天不能动而已。”刀无泪转身用铁铲锄地,他之前预留了一片空地,就是为了专门种植暖冬豆的。 时在扶着昏迷不醒的贝奇,与带走山鸡的侯稻一并回家,再也不想与刀无泪这个脑子有问题的女人于一处待着。 暖冬豆是一种只在冬季生长的植物,说它坚韧不拔吧,可又很娇弱,每日必定要按时浇水才能生长,与那人一日三餐要吃饭时同个道理,而在它结出果实来之前,刀无泪只能宠着它们。 可哪句怎么说来着,叫财不可外露,所以这里夜半时分就招贼了,听得外边惨厉的尖叫声,刀无泪正好在院里给暖冬豆浇水。 “啊啊啊啊啊啊啊……救救我……不想死……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里是可偏僻了,不过住户也很多,听得这几声划破夜空的扰民惨叫,竟统一没有出去看戏,而是躲在被窝里,或是在窗边窥视,至于能不能看到什么,谁知道。 →↓← “啧,还以为能来几个厉害的高手练练手呢,都是没啥修为的废材,就这样的身手还学那飞贼来偷东西,人家素来可都是飞檐走壁而不是爬墙的,我说的是吧,那屋顶上的朋友?” 一轮光束打在平面的屋顶上,一个通体黑衣的男人在那里拔腿,看情况是被黏在上边了,否则早就跑没影了。 “姑娘好生厉害啊——” “真不好意思,手滑了。”刀无泪伸手接住刚把飞贼砸晕而落下来的水壶,继续浇水去。 下一秒,六芒星造型的吸血植物蓄势待发,白色的墙体满是银光闪闪的锋利尖刺,集体对准着院里多出来的一道人影,看身形,是女人。 “阁下,可否赏脸,你我交个朋友?” 壶里没水了,意味着已经把暖冬豆喂饱,刀无泪这才看向对方,道:“与想在我屋里偷东西的飞贼交朋友?” “我们那是劫富济贫。” “哎呦喂,好不要脸的说词,但偷东西就是偷东西,管你是有什么样的理由,莫不成我还得对你们感激涕零?” “阁下,你说这样的话无非是没见过那些受苦受难的大众是如何生活的。” “你这是在暗喻我没长眼,还是想说我是个人渣?” “……有区别?” “授人以渔才是止困之法,你们就是有再厉害的本事,偷得了再多的金钱财宝也没有,最后只会沦为世人眼中的恶人,他们可不管你们有怎样的苦衷,只在乎你们做过何等程度的恶事。 到时候,便是曾经帮助过的那些人也会道上一句,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们竟是臭名昭着的飞贼,唾弃你们起来绝对也是一绝的,有没有兴趣尝试一下?” 破风之声却未有动作,戴着手套的双掌握着一条铁链,那女人还算得上沉着,道:“阁下,是要送我们入狱?” “……我有说过?”刀无泪懒洋洋地伸了腰,道:“你们离开之时顺便将他们都带走,我可不想一大清早起来还要处理尸体,哦,对了啊,下次要是再监视别人,要记得经常换人来办,不然就找个高手,弱成这样的还当飞贼,可真是少见。” “……” 怎么有了被鄙视之后还感到无比可耻的难受!!! “你真要放我们走?” 回应的,是关了屋门的举动,又冬风凛冽,雪比起之前飘得更紧密了,地上的脚印便是没几分钟就要消去了。 →↓← 生活过得安逸了,真是难得一见的静寂,不过外边可是热闹了,炮竹声声起,拜年贺贺岁,期间儿童们追逐游戏引得不少的嬉笑怒骂,还有走街串巷贩卖瓜果零食和孩童玩具的。 比起街道上的热闹,院里可就冷清多了,时在过来敲门的时候,刀无泪正在伺候那些暖冬豆,现在已经发芽了,眼见着再有几天就结果了,差不多就能开始做豆腐了。 “无名,师傅让我来请你去家里过年。”时在也与刀无泪有了几回的交道,晓得对方不喜欢被旁人称为姑娘,即便很多时候没有反驳,可喜欢狠狠地欺负死人。 刀无泪也没有插牌立碑说自己是男子,更不会逢人就解释他不是女人,许是因为无聊了,爱好起了欺负称他为姑娘的对方,但看顺眼的就还好吧,所以对贝奇这仨师徒也算是客气。 “不去了,我困了。”刀无泪犯懒。 “晓得你会这么说,我已经把东西全搬来了。”贝奇随后也进门来了。 “师傅,好重啊。”侯稻才是那个出力的,全身挂着锅碗瓢盆和瓜果蔬菜、零食什么的。 “切,分明是想趁机讨好我,而后让我教你那些自己不懂得的武器与建筑融合的知识吧。”刀无泪还真是一针见血。 “我乐意,你管的着吗?”贝奇已经脸皮厚了好一圈,不过是被刀无泪刺激的,直接就让时在和侯稻开火做饭,道:“他们烧菜可是一绝呢,算是你有口福了,旁人想吃还没有机会呢,让让道,别挡路。” 第411章 ?笼中鸟(51) “啧,这是我家吧?”刀无泪没想过拦着贝奇仨师徒,就是打嘴仗解闷而已。 “你家怎么了,不是我建的?”贝奇大步流星进屋去,而后探头出来道:“看不出来你这孩子凶归凶,收拾房子还是一把手,不过天天戴着这样的面具,又喜欢家里蹲着伺候那些植物,不累吗?” “……听说外边过两天有夜游,我不如带着你们去玩玩吧?”刀无泪说。 “啊喂你……明知道我们是战斗力输出弱爆了的技术人员还说这样的话,是不是欠揍?”贝奇老归老,但拳头也是很有力道的。 上次与他比拼过扳手腕,虽说是刀无泪赢了,贝奇也是不差劲,若是年轻时寻得好师傅,修行不止是现在所见的未到净心,至于时在和侯稻,目前有了他指教,修炼起来也是不容小觑的。 “日后有什么打算,还是蹲在家里不出去玩?”贝奇一直将刀无泪当成女儿对待,即便对方有时候嘴巴毒得厉害,完全没问过他的年岁,已经能当自己的爷爷了。 “卖豆腐。”刀无泪坐在旁边,时在也端着茶水进来了。 “无名要卖豆腐吗?” “嗯,赚钱。”刀无泪自有打算,不止是像丫头说得那样,说起来,白纸最近都没有出来找他聊天了,寂寞啊。 “可有看好店铺呢?”时在道。 “是啊,卖豆腐可不是我们修房子的,随随便便哪里都可以,不到繁华的街道上去卖,怕是赚不回本钱。”贝奇敲敲自己的烟杆,堵住了。 时在过去帮他弄通堵塞的部分,这烟杆用了好多年,所以毛病也是挺多的,不过因为是过世的师娘送给师傅的礼物才一直被带在身边使用。 “给我看看吧。”刀无泪伸手,是见时在弄了半天也没有搞定才出手的,结果发现它烟杆上的刻字,是正阳。 “无名?无名?无名!” “啊?”刀无泪回过神来,抬眼见时在困惑着看他,连着贝奇也这样,唯有侯稻刚刚进来而不自知情况,但也是迷茫,忙着道:“没什么,就是看到这里有正阳的刻字,甚是好奇了,哦,贝奇,那边去,我有东西要给你。” “哦,新年礼物吗?”贝奇让俩徒弟做饭去,他要和刀无泪下棋。 →↓← 贝奇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们当然不可能拒绝,且他们没有多余的情绪变化可让二人生疑的部分,所以到厨房做饭去了。 “怎么着,想打我?”贝奇嘻嘻哈哈的。 “妖诡国的正阳家族惨被灭门多年,你这家主倒是自在。”刀无泪将烟杆还他。 贝奇接过烟杆就继续吞云吐雾了,道:“嗨,什么家主啊,我弟弟才是,不过光是看到烟杆上的刻字就知道我是谁,好奇了。” 对于正阳家族惨被灭门的事情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之前可是归咎于他身上,可自己不过是偶尔路过罢了就被背了黑锅,刀无泪道:“我才好奇你怎么沦落至此,所以修为怕不是正常掉落的吧。” “嗨,都是过去的事情,没啥可说的,我现在不也挺好的,吃喝拉撒睡都不用管规矩什么的……得了得了得了,就是我弟弟想当家主,觉得我甚是碍路,某天晚上就搞死了我和他嫂子,后来吧,我也恨过的,好在遇见了时在和侯稻,他们那时候小小只,超级可爱的……” 贝奇抽了烟,吞吐的时候眼睛眯成了缝隙,试图掩盖眼角的湿润,多数是因为没办法替妻子报仇吧,道: “说实在的吧,我也挺是幸运的,假死之后躲过了灭门惨案,啧,也不知道谁下了这样的黑手,可怕啊,尤其是我那弟弟,尸体都被弄碎了……” “你也没头绪?” “……你怎么问起这个?” 刀无泪端起茶杯,道:“没什么,就是好奇了。” “我也是奇怪你的来历,你言谈举止自带贵气,可见是出身名门,但修为又不是很高,偏偏知识很渊博,不过放眼整个芜凰域,哪家的千金有你这样嘴毒……我是不是又招惹你了?” “……你不当家主也是对的,要不出去就被旁人当众打死了。” “哈哈哈——” 贝奇乐呵呵,非要刀无泪与自己下棋,而后又是被惨虐到怀疑人生,好在有俩徒弟的厨艺拯救,果然这个年,过得还是蛮有意思的。 →↓← 贝奇有想过让徒弟他们帮刀无泪做豆腐的,但他竟要亲自操办完整个过程,不过尝过之后才知道何谓是神厨。 那豆腐滑溜而香味浓稠,吃过之后还有暖意在体内循环,顿时驱散了寒气,贝奇还觉得多年的痛楚减轻了些许,不过刀无泪没让他多吃,说是容易消化不良而可能爆体而亡,还立了牌子弄定量,谁要卖就现场吃,绝不能拿走,且只在院里售卖。 “你这样能有生意?”贝奇表示很怀疑。 “爱买不买,爱吃不吃,我还管他们乐不乐意。” 所以说,刀无泪的自信来源于豆腐弄得好,价格也保持一贯的昂贵,虽是买卖期间有过不少的问题发生,可有那满墙的吸血植物在,多数人还是不敢反抗,主要是好吃,且能够提升修为,何乐而不为。 “啧啧啧,你要不要扩大事业?”贝奇坐在厨房门槛上说话。 刀无泪在厨房里检查泡豆子,之后还要清洗那些用具好在明早起来使用,听言即说道:“这豆腐只能我自己来做,你们负责收钱就是了,还是我支付的薪水太低了?” “……那薪水比我一个月赚来的钱都多,怎么可能少……哎呦喂,我都被你给绕进去了,我的意思是说有不少人过来窥视你做豆腐,没想过这个问题?” “看就看,要是能模仿出来也是他们的本事,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你有时候真是自傲得让人咬牙切齿啊!!!” “那是因为他们在没本事的时候学会了嫉妒,所以才有了像你这样的嘴贱……嘶……” “怎么了?”贝奇回过头。 手背被烫了一下,刀无泪又有些失神落魄的,他怎么回事? “没什么,不小心弄到……”刀无泪用冷水冲洗,又让贝奇帮忙去拿药。 要不是无名指深入骨髓地痛了起来,他倒是忘了还有这么一枚戒指戴在那里,不晓得是否影响了丫头的修炼,这才是刀无泪最担心的。 第412章 ?笼中鸟(52) 都到了晚上,屋外突起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刀无泪也不是那种好奇心强盛之人,不过用武器架住他脖子可就另当别论了,但对方又是如何突破自己重重防卫的。 “不要乱说话……啪啪啪……屋里的给我开门……我们是来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吵个鬼啦吵,给我滚,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嘭!!!” 没见过这样拽到天边的姑娘,那些好歹也是城中的卫兵,这么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了,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啊? 外边一阵兵荒马乱的,像是他们准备破门而入的动静,一身夜行衣的林夕已在蓄势待发中,只要他们敢进来就拼死一战,至于这位姑娘就算了,人家战斗力比她高多了,可修为似乎并不是这样的……呃? “进屋吧,他们已经跑掉了,放心吧,这里没有谁能轻易闯入的。”刀无泪拍拍手心沾染的灰尘。 “……哦……” 院外确实是万籁俱寂得一片鸦雀无声,蒙着面纱的林夕趁着进屋之前打量一番,不过就是普通的一处民居,还是在这样的偏僻之地,她跑来途中是有些慌不择路,却也留心周边的环境,至于眼前这屋主又是何等身份,着实令自己感到好奇。 ……她怎么就乖乖听话了? 进了屋,有了暖色系灯光照明的客厅依旧充满疏离感,明明色彩搭配方面走的是温馨风格,偏偏身处其中才发现它走向了另一个极端,或许是与那屋主有关系吧。 “随便坐。”刀无泪睡衣打扮,身上带着沐浴过后的清香坐在贵妃椅上,只有它,是他唯一带走的东西,不值钱却有纪念价值。 端坐在贵妃椅上,刀无泪全身散发着灼灼寒气,惹得林夕都不敢与他靠得太近,只能在远处说话,心里也不想坐下,道:“多谢姑……阁下刚才施以援手救了我一命,来日若是有机会必定报答。” “他们刚刚没进来不代表没躲在暗处里窥视着这里,你现在要是出去了就等同于自投罗网,而且还会连累我,那又何必言谢呢。” 明明初见却有了畏惧,林夕低着头,像是受训的孩子,直到听见刀无泪说让自己住下,她才恍然大悟着,他们不是主客关系而是挟持与被挟持的利害关系,怎么就…… “有问题?”刀无泪开了一楼客房的房门,回身看林夕眼神不善着,完全没有多余的担忧,说:“若是你喜欢睡沙发、睡茶几、睡地板也没有关系,只要不喊腰酸背疼、不压塌、不弄脏就好了,但……我不介意亲自动手把你丢出去。” “我觉得这房间挺好的,我喜欢,晚安啊!!!”林夕秒识相。 被关在门外,刀无泪哑然失笑,喃喃自语道:“修为都精进了不少,结果还是那么不惊吓,没意思,倒是她缘何出现在这里,不是应该与……莫不成他们出事了?” 就是心中有再多的疑惑,刀无泪也没有直接敲门让林夕出来解答,因为现在的自己与他们就是陌生人,若是问得过多可就容易招惹麻烦了,还是先等等看吧。 →↓← 次日,天还蒙蒙亮,客房门缓缓开了缝隙,林夕昨夜提心吊胆的,怕对方趁机通风报信,可后来昏昏沉沉睡了过去,那感觉就如同是在自己屋里一样充满了安全感,不过没道理。 只是习惯了按时起床,因为要修练,现在是净心的修为也不代表她喜欢脱离被窝,而且睡觉也是一种补充体力的办法,才不是阿雀那样的修炼狂,哼,都没时间陪她玩耍了。 “没问题……”林夕溜出来。 一楼布局简单好识记,出了门先看到上二楼的扶手楼梯,大理石瓷砖铺就的阶面光滑如新,一看平时就有仔细打扫过的,这一点加分。 而且屋主的品味也很好,屋里摆设走了简洁大方的风格,连插花也是那种没有花纹的白瓷净瓶,不过浅草色窗帘配了少量的花纹,与雪白的墙壁互为补色,怎么看也不觉得腻味。 经过直线走廊就是客厅了,记得昨夜见过的,门口离它就几步之遥,只要离开时不发出声音就能顺利走了……非常好,这里也没有人在。 “看什么呢你?” 背后有声音,即便没听过几次也记忆犹新了,林夕都快僵住了,努力扭过头去看屋主,一身居家服的刀无泪拿着水杯,旁边还有热气腾腾的米粥和包子,但用力扭过角度就伤着了。 “修炼不光是练体修魄,也要补脑的。”刀无泪找药油给她揉脖子,没见过这样也能扭伤自己的,也不对,丫头比她蠢多了,所以很容易受伤,不知道怎么样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找药油不过是障眼法,刀无泪要的就是这样出其不意,效果是最好的没有错,而后拍拍手,道:“好了啦,过来吃早餐。” “……咳咳咳……”林夕觉得她脖子这里舒服多了,便道了谢谢,结果一尝到米粥就瞬间放光了,说:“你做的?厨艺也太好了吧,比橙橙还要好多了……唔……我好像说了什么不应该说的话……” “……果然是要补脑了。”刀无泪推了装着包子的盘子于林夕的面前,道:“若是你逃跑之前记得先给自己易容会更好的。” “……我这样,也是易容的。”林夕绝不能承认自己是因为睡着的问题而惊慌失措,所以才忘记改变容貌的。 “……吃包子。”刀无泪喝水。 明明有被屋主鄙视了一把的感觉,林夕还是夹包子来吃,实在抵挡不住那股香气的诱惑,而口感上乘得她要想吃光全部的早餐,好在被刀无泪阻止了。 “食不过饱,才是保持身材不变胖的前提。” “……我胖吗?” “你说呢?” 林夕已阵亡,生平没见过这么嘴毒的家伙,太可怕了他,一针见血着,女孩子最怕什么,不过就是变胖变丑多皱纹。 “只要注意运动和饮食就能保持身材了。”刀无泪慢条斯理喝着米粥,包子是一口都没有动过。 “……我也想,可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有没有办法?” “有,你要是实在管不住嘴,那就一连好几天只吃它们。”刀无泪指着包子说话。 ……这种自虐的方式不适合自己,林夕想。 第413章 ?笼中鸟(53) 用完了早餐,林夕主动去收拾盘子,刚一弄完就接了某样东西,初时以为是暗器,定睛一看之后才发现是易容丹。 “我这里时常有人进出,你还是易容比较适合,按照自己的喜好捏就是了。”刀无泪系上围裙,他要做豆腐去了。 还是捏脸吧,林夕对自己的模样很有自信,但也是容易招致祸端,磨磨蹭蹭了几分钟之后,林夕顶着一张看着顺眼而没有多少漂亮的脸蛋去向刀无泪的磨豆坊,在院子里的。 “你这是……” “做豆腐。”刀无泪往灶里添柴,即便现在有煤气灶可以使用的,他还是选择这样的原始的生活方式。 “……我帮你?”林夕时常到厨房里帮橙橙做饭的,这些事也不在话下的。 “不可以!”刀无泪阻止。 “……为什么?”林夕经过与刀无泪的短暂相处,内心深处已经觉得屋主不是那种小心眼之人,故而对这样的拒绝产生了怀疑。 观望了一番火势,煮豆腐也是一门技术活,不能火太旺也不要油灯煮水,刀无泪解释着说:“我不是认为你有什么小心思,而是做豆腐只能由我自己来,旁人不能帮忙的,这乃是一种修行。” “做豆腐还能修行?”林夕站到旁边去,免得打扰了屋主行动,道:“我倒是第一次听说过,但似乎也是这种道理,修行之路上艰难险阻,便是有了师傅领进门,最终修行只能靠自己,受教了。” “……你心性比常人要好。”刀无泪有些发呆,可手里的动作依旧行云流水着,便只是一种机械化的举止罢了。 “不晓得我等会儿是否有口福尝一口?”林夕打趣道,不知为何就是与屋主有了熟悉感,好像他们之前就是朋友过,所以不需要过多的时间来磨合关系,是否就是所谓的缘分。 “……弄坏了。”刀无泪起锅,将熬住的豆浆全部倒进水槽里去,咕噜咕噜地冒着烟雾,隐藏了他的面具和上半身。 不过是几秒,刀无泪重新碾磨起了暖冬豆,林夕反而觉得是自己的错误,可好像很浪费粮食吧。 “与你无关,只是心境问题。”刀无泪说着,院里有了脚步声。 林夕完全是条件反射,直接躲进了门后,便在下一秒听见时在的声音,越是询问刀无泪为何今日这么晚了还没有备好第一批豆腐。 “让他们等着,要是不乐意就到别处买去得了,我又不是那驴子,没办法准时准点。” “这是怎么了无名,一大清早谁给你吃炸药了,火气这么冲,对了,听说城主府在昨个夜里被盗了,也不晓得谁这么胆肥,这么守卫森严的地方都闯进去,也是厉害了。” “抓到了?”刀无泪望了门后,林夕现在隐身的本事勉强可行,不过也就是对付时在这样的低阶修为者。 “哦,那没有,听说那飞贼修为着实了得,哦,对了,还说是在我们这附近不见的,怕是最近不能安生了。”时在说。 刀无泪淡淡“哦”了一声,然后让时在去外边传话,反正他今天是肯定要延迟出锅的。 →↓← 听到脚步声,刀无泪也没有转身什么的,继续熬煮着碾磨出来的豆汁,道:“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没有必要吞吞吐吐的,若是我想把你交出去就已经做了,不会等到现在也没有动手。” “……说来也是玄幻得很了,我不是那偷东西的飞贼,只不过是不小心撞上了。” “哦,背黑锅的那一个。” 这么犀利就总结出来的事情本质,还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语调说出来的话,怎么觉得像是在鄙视自己呢。 “但你为何要夜入城主府?”刀无泪往豆汁里添加东西。 “……呃……”林夕还以为屋主不会这么问的,倒也没什么可惊慌失措的,匆匆整理好情绪之后,道:“偶尔路过一村子,那里最近正在闹少女失踪,便一路追踪过来。” “与城主府有关系?”刀无泪回过头去,道:“怎么喜欢多管闲事呢?” “哪里是闲事,橙橙的女儿也被抓了……咚……没事吧?” 汤勺掉进煮沸的豆汁里,刀无泪又离着非常近,飞溅起来的热豆汁猛地沾到他身上,雪白的肌肤便烫红了一片,林夕赶紧拉他去冲水。 “……没事了,我去涂伤药。”刀无泪收了手去。 今个就时在有空,贝奇带着侯稻外出接活去了,毕竟建筑才是他们的本职工作,过来卖豆腐属于贴补家用的兼职,最主要的是刀无泪为人大方,性格也很符合他师傅的喜好,所以就关系好了。 现在见到刀无泪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陌生女子,时在道:“哎,你谁啊?” “啊……我……”林夕也是关心刀无泪才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而且刚刚都躲着时在,如今又该作何解释呢。 “哦,她是过来找我玩的朋友,时在,与外边说我今个儿不卖豆腐了,要是有谁非吵吵闹闹,直接就让它们伺候着。” “啊……不是你无名……” 烂摊子留给时在收拾,反正还有六芒星的吸血植物在呢,刀无泪回屋涂药去了,林夕自然紧随其后了,不想再与旁人有过多的接触。 坐在贵妃椅上边,旁边是药箱,因为时常被伤到,不是他,是贝奇他们,刀无泪便备了药使用,没想到一连两天都被烫伤了,怎么搞的啊。 “我来吧?”林夕看他用手也不方便就想着帮忙。 “好,谢谢。”刀无泪也不客气,伸手过去让林夕帮忙涂药。 清凉的药膏覆在烫伤的部分,能让灼热感稍稍减低,林夕她自然也能觉得安心多了,还是少有的感觉,怕眼前之人受伤,自己这究竟是怎么了? “少女失踪案,又是怎么一回事?”刀无泪看着体表的绿色药膏。 “就……你怎么关心这个?” “好奇,所以想问。”刀无泪他讨厌药膏的这股味道。 他这样的回答好欠揍!!! “橙橙在回家探亲途中路过那里,可棉棉贪玩,之后就不见了,后来才知道附近那一带的村子时常有少女失踪发生,所以我才一路追踪至此,也不知道棉棉她怎么样了……都怪我,打草惊蛇了,现在让对方有所警惕,怕是再想进去就难了……唉……” 第414章 ?笼中鸟(54) 刀无泪做豆腐的手艺扬名于外,几个月的时间便得了一批风鸣城的忠实顾客,还有许多是那慕名而来的外乡人,今日不买豆腐了可是初次,也有不少是等了好几日,因为每日的豆腐或多或少,均是没有定量的,先前又说延迟了,现在不营业,时在怎么可能压得住暴躁的人群。 刀无泪正要出门,原先是要走西边围墙那道隐形后门,他让贝奇设计成这样的,就是为了预防林夕这样的问题出现,不过听动静晓得人群愤怒着嚷嚷要冲进来找自己,他便独自到了院门处,道:“吵什么,扰民可是犯法的。” 现场没几人见过刀无泪的,多数都是贝奇仨师徒负责在院前售卖豆腐和取货,除了刚开始的时候,有过不服从购买规矩的客人,当然他们都被这位传闻中的豆腐西施收拾过了,就是再厉害的修者都被揍成猪头,便奠定了后边平和买卖的基础。 一看到他走出来,人群沸腾了,不愧是传闻中的豆腐西施,那仿佛细无毛孔的肌肤比豆腐还白皙顺滑,清爽短发的中性打扮与面具的结合更使他们的思想浮想翩翩,坊间还有开设赌盘猜测刀无泪究竟是美是丑,也有那半夜偷溜进来的窥探者,可全被墙上的吸血植物干掉了。 “怎么没有豆腐买?”有人喊。 “对对对,我跑了大老远来就是为了这一口豆腐的!!!” “怎么说不卖就不卖了,你们这是要店大欺客不成,我投诉你们,要投诉你们啊——” “出了巷口就直走,前方五百米之后左拐,再多走两百米就有食环署的工作人员巡逻,应该很欢迎你们去投诉我今日不卖豆腐的,再见。” “……” 这是典型不怕被投诉的硬骨头,那就换风格,说以后不再来这里买豆腐了,看生意还怎么做下去。 “那爱买不买,我又没有求着你们来消费,时在,谁要是非闯进来找麻烦,不用客气了,要么报警将他们统统抓走,要么就任由他们被吸血而死……我比较倾向后者,毕竟不是有句话说是法不责众吗,很妨碍我告他们擅闯民居呢!!!” 刀无泪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可是很少见的场面,时在后悔刚刚没有将对方霸气侧漏着舌战群儒的威压画面拍摄下来,这样肯定很有趣的啊!!! “听没有听见?”刀无泪喊了时在没反应才问的。 “嗯嗯嗯……”时在如捣蒜般狂点头,他老早就看这些人不顺眼了,现在围观者越来越多,谁也不能晓得他们能有多少真心来买豆腐的,但绝对有想要混水摸鱼的,所以刀无泪这样震慑是绝好的。 “吵死了,再不走也没有用,今日不卖豆腐就是不卖,再吵吵,以后都不再卖了。”刀无泪给他们下一剂猛药。 “……那可不行呢。” 好不容易有刀无泪的豆腐事业带动周边的旅游观光,连带着他们也红火了几个月生意,风鸣城可不能失去这样的好产业,所以当地人不可能让外来者破坏了这样的平衡,便自发组成另一队人马驱散了围观者。 林夕一直留心街上的动静,听着刀无泪兵不血刃地化解了危机,心中更加佩服他了,不过对方真要因为自己的事情而得罪顾客? “与你有何关系呢,我原本就累了,想歇歇。”刀无泪进房换了衣服。 →↓← 风鸣城?明沙街 这是风鸣城最热闹的主街道了,也是打听消息的好去处,只要驻足于街上就能听到蛮多稀奇古怪的趣闻传言,不过闲话家常更为常见,但也有提及最近的少女失踪案,因为没发生在城中便只是引得一阵唏嘘罢了,倒是毫无可用的线索。 街上人来人往的,又是经济相对开放的繁华之地,真的是什么衣着造型都有,又有易容丹这样的好东西,所以随处可见现在最红火的影帝明星模仿者,刀无泪这样戴面具、套披风的着实普通,而且谁乐意相信他就是传闻中的豆腐西施,尤其刚刚才把一帮闹事者给怼得哑口无言。 现如今,街上也有关于他那厉害的事件流传,情况是处在毁誉参半的评价里,如舟行过水,全凭个人的喜好,可翻可直行,刀无泪着实没觉得有什么稀奇,于他是恶魔之时的评价好多了,用词也还不算是太野蛮粗鲁,但他全当时耳旁风了……唔? 声音听着有些耳熟啊!!! 刀无泪默默侧目而视,又立即回过头去,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动作幅度过大,背后有了灼热的视线,不过两三秒作罢,可能是他摆出悠闲自在的喝茶姿态迷惑了对方,所以他们不再深究了什么,以为是错觉了吧,否则过来也是一桩不小的麻烦。 不过心中倒是另有了主意,刀无泪便继续坐那里喝茶,等对方走了才付账离开,但出门就往相反的方向走了,就是被怀疑也不过让他们觉得是自己的幻觉,待日暮西沉之后才回到民居,自然是得知了对方的临时住所。 “阁下,可是有法子?”林夕也是心急如焚得很了,偏偏对方说过她现身的时机太过巧合,时在或许是有所猜测,但没有戳破而已。 想想对方直到刀无泪回来之后才离去的情况,林夕也觉得时在确实猜到了什么,所以才这样防备着她,怕自己给这里带来棘手的麻烦便不再埋怨什么,但心里还是期待着能有好消息。 “倒是有法子,可不晓得对方愿不愿意帮你了。”刀无泪将买来的吃食分了大半给时在带回去,余下的部分装在盘中与林夕共用。 “能有帮助就是好事情,可……”林夕坐下来,道:“阁下如此不确定,我心中也是打鼓。” “我也是有了那主意才与你说的,可确实如你所说的充满了不确定性,可不试试又怎么知道行不行得通,先吃吧,明日自有分晓了。” “……阁下可是唤无名?” “为何这么问?” “先前听时在先生提起,但约莫觉得阁下好像对它没什么反应,像……假名。” “本就是随便喊的称呼,若是不喜欢,你也可以随意喊我别的,便是‘喂’,也是可以的,我不大在意这些。” “……阁下说笑了,无名也不错,吃饭吧。” 第415章 ?笼中鸟(55) 风鸣城?信之楼 落座于桌前用早饭的时候,现在不过是六点多,街上倒是有些热闹了,可大堂里显得冷清多了,虽有几名店员正在边上打扫卫生筹备开张,可就是比不过楼外的烟火气息,那才是生活,忙碌而平庸却又过得充实稳定。 心中羡慕着街上的繁忙不歇边喝着温粥,可没几口就饱了,鹘野怎么也吃不下了,明明桌前还有他平时喜欢吃的几盘点心,看得草昧子不是滋味,又没有法子劝他,那就更不开心了。 “两位公子哥,这纸条是刚刚有人送过来的。”店员讨好着他们,并递上一张叠好的纸张。 “上边都写了什么?”草昧子笑着言说该不是哪家姑娘送给鹘野的情书吧,因为他们这趟出门没用易容丹修改容貌,反而在风鸣城不怎么吸人眼球,可能是这里的民风问题,便也就少了好多问题。 纸上什么都没有,一个字都没写上去,但鹘野反而问了店员,对方有没有说过其他的话语。 “这……”店员挠挠头,道:“没有耶……哦,对了,送信的,就是他,我认识,同乡的……咳咳咳……他在雅蓉阁干活的。” “雅蓉阁?”鹘野听着名字就好像有了印象,蓦然就阴沉着脸,道:“草昧子,走一趟。” “……就我自己啊?” “合着我就去?” “……还是我去吧。”草昧子擦嘴,便匆匆离开信之楼,到那雅蓉阁走上一遭。 说是雅蓉阁,名字听上去甚是雅致,有些像是买卖胭脂水粉的地方,但那里可不是做这样的生意,虽是男男女女都可以进去,不过让鹘野过来这里找自己的,草昧子也想知道是哪位姑娘这么胆大,不过模样也算是清秀。 “见过草昧子先生。” “……你清楚我是谁啊!” “自然的,阁下都与我说了,二人当中必定是你来见我的。” “……那你是?” “先生若是不计较,唤我一声清乐就是。” “清贫苦乐双年华,不知不愠渡残生,你耍我。”草昧子冷着脸色。 “……噗……” 看她捂嘴偷笑着,草昧子可没有认为自己有何不对的,怎么就招得人家姑娘闷声乐了,而且哪里有可笑之地。 “抱歉,咳咳咳,我不过是想到阁下事先提醒过我,我无论是说了什么名字都会被先生说成是耍你的手段,便乐了。”林夕不掩饰原因。 “……” 草昧子也奇怪谁这么了解他,鹘野可不这么无聊的,所以是谁呢,试探一问道: “谁让你来惹我们的?” “先生可是误会了,是我求阁下的,这才有了今日的见面,请不要误会。” “……就是这么请人的?”草昧子也是佩服那位背后操控一切的指导者,全挑鹘野的痛点下手。 “阁下能为我办到这样地步已是不易了,且是我有求于你们,怎么能让阁下欠二位的人情呢,若是非要怪罪谁,还请先生不要记恨阁下才是了。” 这一口一个阁下,他现在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操弄一切,怎么记恨得起来。 “姑娘是有事相求?”草昧子努力让自己不那么小心眼。 “是的,先生……” →↓← 于雅蓉阁回来之时又带了林夕,但在见到鹘野之前草昧子安排她先住下,自己则是与这位魂不守舍且喜怒无常的君上商量对策。 “少女失踪案?”鹘野想自己好像是有听过这件事,可现在他是有任务在身的,且又是风鸣城的事务,身为旁观者不好插手,道:“她说与城主明泰有关系?” “并不是,是说有线索指向城主府,而不是城主明泰。”草昧子解释。 “……我不大方便见她,你去吧。”鹘野提笔继续练字了。 一张纸写毕,草昧子又回来了,道:“威逼利诱都不肯透露那位阁下的信息或是行踪,你说呢?” “还用得着猜?”鹘野将笔丢进笔筒里,不练了。 “……这……让我怎么猜?” “……”鹘野冷眼怼上前。 “嗷……你怎么记仇?”草昧子恍然大悟。 “我原先没有,但他过分了,便值得我记住了。” 记仇就记仇了呗,何故要说自己记住了……草昧子叹息。 “他就那样子,何必呢……不过也还是很过分的,怎么能让你去雅蓉阁这种地方见面呢,被拍到了多不好,污了你君上之名可就糟糕了。” “他那里有这样的考量,不过是气我罢了。” “哈?”草昧子了然于胸,过去鹘野那边安抚他,说:“床头吵架床尾和,都过了这么久了,你们怎么还没有和好?” “……草昧子,我觉得你要回校重学一下文化课了,那床头吵架床尾和是用来形容我和他的?” “得得得,算是我口误,但不用说啊,你们一个脾气差,一个嘴巴毒,要是一公一母的,确实是绝配。” “谁脾气差了,又谁嘴巴毒,草昧子,你给我说清楚了。”鹘野怒目而视他。 “我的脾气差,我的嘴巴毒,什么都是我,不是你,也不是他了,好不好?”草昧子求饶。 “不,全是他,是他脾气差,是他嘴巴毒,哼。”鹘野气呼呼,自行离开房间了。 草昧子独留他房中,也是懵了完完全全的,怎么离开的不应该是他吧,这里是他的房间啊,但为什么充弹药、挡炮火、被虐成渣渣会是自己呢? “……啊……” “喊什么,我是鬼?” “哥们啊你不是鬼,可你怎么能学它神出鬼没的呢,吓死了!!!” “有胆子孤身冲进龙潭虎穴里捣毁敌方的巢穴,还怕鬼?” 刀无泪态度冷冷是常态吧,可怎么看他有些奇怪呢,草昧子问他是不是用了易容丹? 没用现在的样子面对他们,但也没有吞服易容丹,可能效果有点差,所以刀无泪也没有过多的时间与草昧子打哈哈,道:“那姑娘见过了吧?” “……还真是你啊!” “形势所逼,没办法。” “啧啧啧,鹘野正记恨着呢!!!” “哦,小心眼。” “……果然嘴巴毒……” “嘀嘀咕咕什么呢?”刀无泪不与他瞎扯了,道:“想个办法让鹘野帮忙,这件事,不是她能独自完成的。” “……拜托啊哥们,你想让我帮忙是不可能的,除非……你先道歉吧。” “唔?” 第416章 ?笼中鸟(56) 【丫头,问你个事儿。】 【……如果不重要的话,我就宰了你。】 【脾气这么差?】刀无泪落座于卧房的阳台上,还是他的那张贵妃椅,不过现在倚靠着突起的部分,姿态优雅得很了。 【喊我这么急,还以为你发生了什么事,急急忙忙过来找你了,结果……你也不怕我走火入魔。】 【……怎么道歉才显得有诚意……咚……你激动什么?】 刀无泪起身去换衣服,他刚刚喝水,丫头一时激动就害得自己手抖了,杯里的茶水洒在胸口处,今日又穿着白色衣服,明显湿透了,身体一动作,搁在边上的那壶温茶全洒在腿上,如今正呼呼冒着烟雾。 【问你怎么与人说抱歉,又不是让你和他说抱歉,怎么激动成这样?】刀无泪换上新衣,又得收拾阳台上的残局。 【……无泪,你还是你自己吗,莫不是我闭关期间脑子让驴给踢坏了?】 半跪着收拾散落在地的茶叶,他外形真不适合干这样的活,应当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那种千金小姐才对,刀无泪没有多余的想法,道:【丫头,我脑子没有被驴踢过,不过我看你脑子才是闭关修炼到神经搭错了边。】 【我都不想吐槽你,活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你想过说什么道歉的话,现在竟然学旁人这么折腾自己,我不得怀疑你还是刀无泪……等会儿,谁让你这么茶饭不思?】 茶叶悉数收拾干净了,但地面还是湿答答的,刀无泪竟找不到抹布,可他记得自己明明就放在门后面的墙上挂着,怎么可能不见了。 【丫头,帮我看看谁进了这里。】刀无泪查过监控没有发现才说的。 【……没有啊,是不是你记错了?】 【不可能,我记忆向来很好,见过一次就不会再忘记了……走过必留下痕迹,丫头,帮我想想道歉的话怎么说,我去查监控,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 【……哎,怎么能让我想啊……无泪……又……掐……信……号……】 →↓← 风鸣城?信之楼 要灭灯睡觉的深夜时分,窗外闪过一道人影来,鹘野猛然要跃出窗外,房门那边却开了,有东西“咚”的一声砸在桌面了,瞬间又关上了门,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跟闹鬼了似的说。 鹘野走过去,桌面摆着一纸团,里边还裹着两块石子,怕是它太轻了而不能扔到位置吗,不过内容上写着“对不起”,没落款,就只是这三个字。 ……对不起你个神经病!!! 鹘野站在窗前将纸团撕成了碎片,天女散花之后就关窗熄灯睡觉,看脸色还挺黑的,于角落暗处中的刀无泪是看得再清楚不过了,甚是伤脑筋。 【我就说没用的吧,还偏偏要这样搞事情,你看看人家帅哥那脸色比家里的锅底还黑,你说说自己当着他面前道歉就好了……不准掐信号!!!】 【……怎么道歉啊?】 【当着他面前说对不起啊!】 【要不要我提醒你?】 【……什么啊?】 白纸缠绕在刀无泪的身边,而他没有多余的想法,只需要沉默几秒就能让丫头领悟他的意思,这才叫做头疼呢,想骂他矫情可是说不出口了。 【刀无泪,你继续作吧,我不想管了,我又不是你,哪有这么多的叽叽歪歪……唉……直接问你吧,到底要不要鹘野帮忙?】 【他出面比林夕独自瞎折腾好多了,而且你不是有了线索,但人手方面还是得靠鹘野才可以,他们现在并不是从前,那时候有我们在,想怎么横都可以,天塌下来不是还有我顶着。】 【哎呀呀,您老人家多伟大啊,明明都是我一个人……被你气死了,要不是现在的情况不能由着你胡来,我一定把你虐到痛哭流涕为止。】 【……你倒还有这样的本事了?】刀无泪闷笑。 【哼,打我就好了。】 【自虐啊?】 【才不是,我要把痛觉全部转移到你的身上,怎么样,服不服?】 【……快帮我想办法搞定鹘野吧。】 【哎呦……】白纸缠着刀无泪的手腕,那姿态犹如牵着他的手撒娇,道:【你就拉下脸来当面给他道歉不就完了嘛,怎么老是让我帮你想办法,我又不是十万个为什么答题机,再这么搞下去就换我先疯了,无泪……】 丫头一撒娇,刀无泪也是没办法的,怎么可能忍受让她伤心难过,只得道:【我……又没说过对不起,不知道这话该怎么说。】 【……我来说!!!】 →↓← 信之楼?鹘野客房 半夜摸进去,丫头就不觉得鹘野修为这么高就没有发现,不过大马金刀坐在床边就像是专门等着刀无泪送上门的感觉,立刻有种不祥的预感。 【干嘛去?】刀无泪发现丫头操控着自己的身体准备溜了。 【啧,无泪,你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的?】丫头开门了。 【……正常啊……嘭……丫头?】 【……我没事,可你有事啊!!!】 鹘野差不多有一米九几吧,就是没有也能依靠力气镇住丫头,不过这样的壁咚姿态很容易被搞事情的,所以能不能先退一步,让她喘口气先啊? 【丫头你别怕,我……呃?】 【……他眼睛变红了啊,无泪!!!】 丫头快哭了的说,谁于黑暗中见到一双血红眼睛都会怕的,更何况,她本就有些怕黑与怕鬼。 【我……嚯,他梦游。】刀无泪认为自己当真是失策了,怎么忘记鹘野时不时就要抽风一把,道:【那个别慌啊,丫头你不能走门,试着跳窗也可以的。】 鹘野一掌摁在房门上,刚刚不是有好大的声音,就是他弄出来的扰民行为,所以根本不可能溜出门去。 【……你这话怎么不早点说?】 【怎么了,现在不一样?】 【……呜呜呜,他刚点了你的穴道,我也不能动弹了,怎么办?】 【……你问我?】 【废话,不问你还能问谁去,天花板还能替你解答了……他抱我……流氓啊!!!】 将操控权交出去就不代表他没有感觉,刀无泪知道鹘野只是抱着自己的身体,其余的,什么都没有动作,哪有丫头喊的流氓行为。 【嚯,你被调戏的时候为什么要连着我一起啊?】 【你好好说话,谁被调戏了?】 第417章 ?笼中鸟(57) 【这还不明显?】丫头有时候好生气刀无泪对于肢体接触方面的迟钝,不过她好像也是这样的白痴,经常搭错线,但现在不一样了,这不是她的问题。 【如果我能打得过他就不用连累你一起被调戏了……啧,都说了不是被调戏了!!!】 【他现在的行为就是不经由我个人同意的擅自举止,这就是耍流氓啊,怎么不能称为被调戏了,你说啊!!!】 心脏砰砰加速跳,刀无泪都能觉得全身血液循环得比平时快多了,道:【喂,丫头,冷静点,这可是我的身体。】 【就是因为这样才没办法揍他啊!!!】 【哎,控制好你自己的情绪,别搞坏我的身体,还不容易将魂魄养得好了些,你这样可是又得让我卖上一年半载的豆腐了,到时候还怎么收集碎片,我已经很久没有寻到它们的踪迹了。】 【我也不想的,可你又不是不晓得我的条件反射,除了你们,谁抱我都被揍成猪头,怎么办……我想打死他!!!】 丫头是因为身体缘故才不能动弹,而意识又在叫嚣着揍扁他,二者互为抵抗就有了如坐针毡的难受,怎么办? 【……他到底还要抱多久啊,超累的,这样维持着操控你的身体……不行了……我好困……剩下的……交……了……】 帮忙到一半也太没有义气了,但怎么喊都没有用了,刀无泪只能独自顶住狂风暴雨的摧残,不过鹘野你够了,不能因为是梦游就占他便宜……还动手动脚? 鹘野扛起刀无泪于床上躺着,将他摆正如木头人般笔直着身体,而后躺在床的另一侧,盖被子,睡大觉。 已经有好几回了,这样的事情发生过了数次,鹘野他到底是有缺爱,睡觉还不忘身边摆着玩偶,更可气的是醒来便什么都不记得了,刀无泪想揍扁他都很难了。 论,如何将梦游者所为之事计入清醒时的行为当中……非常难!!! 尤其是现在身体还被点穴了,混蛋啊鹘野,搁哪里学得这种套路,怎么办,什么时候才能自动解开呢,他可不想这么丢脸……困!!! 不行的,刀无泪,你自己现在要是睡过去了就……眼皮子都倦到互为打架了……刀无泪你这没毅力的……困……不能睡……呼呼呼…… 啪啪啪—— 迷迷糊糊睡着了,又朦朦胧胧间听到动静,窸窸窣窣的,好像是谁惊慌失措了,还似乎落荒而逃,是不是有滚落下床的响动……做梦了吧我……睡!!! →↓← 隔壁是草昧子的房间,是有锁门的,鹘野却直接穿墙而入,这是没有过的失礼逾越,之前无论发生多大的问题,哪怕是天崩地裂,他也不曾这样未敲门就进来的情况,怕是问题不小了。 “怎么了啊你?”草昧子哈欠连天,可睡意都让鹘野给赶跑了,他要是再想睡着就难了,不过天性好懒床。 这种话该怎么说? 鹘野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情,所以草昧子都吓呆了。 “你是说……隔壁?” “……嗯……”鹘野超想摇头的,可他还是点了头,内心深处已是非常纠结了。 “……那房里多了旁人?”草昧子他也是一样的,说话犹如挤快要用完的牙膏般艰难,边看鹘野边继续说话,道:“对方与你性别不同,而且还在你床上……睡着了?” “……不要重复我的话。”鹘野用不着草昧子这样的反问,而是要晓得对策,因为他初遇这种事怎么知道办法。 任由草昧子挠出鸡窝头也想不出来怎么办,他们都是白斩鸡,鬼晓得应该下一步怎么走。 “哎,你出来的时候有留意衣服吗?” “……有关系?” “我听说,应该是那样的吧,衣服乱七八糟的……身上也有那种不舒适……奇葩了,一大清早的,我都没有睡醒就要给你现场指导自己都不清楚的事情,要怎么说啊?” 鹘野连忙看了看自己,他身上好像挺正常的,除却衣服睡出了些许皱褶,屋里也没什么物品杂乱,似乎没有草昧子所形容的那种混乱不堪,可能真的没发生过什么吧。 “如果什么都没发生过,那你屋里的怎么多了个人来,还是个雌的,更重要的是躺在你床上……你又梦游了?” 好像也只能这么想了,要不他怎么醒来见到身边有人躺着不动的时候那般不知所措,直接穿墙而入草昧子这边寻求帮助。 “可就算是你们没有发生过什么关系,那姑娘也是你梦游之后掳掠过来的,怎么都解释不清……隔壁好像有动静,别是谁进去了吧?” 草昧子都不想问鹘野关门没关门这种白痴问题了,光着脚就奔出去,结果还以为是自己房门坏了,其实他自己将门上了锁。 鹘野也听见自己屋里有动静,修为深厚到一定程度都这样,就是隔音墙也能听出动静来,所以那脚步声是…… →↓← 绯修是听见动静才回身看他们的,不过见到他们衣衫不整的模样,草昧子还光着脚和顶着鸡窝头,鹘野也是差不多的造型,可美颜当道就是不一样啦,可心中莫名有了不安。 “你们这是睡……睡不着就打架了?” “不是的,舅舅,我是有事情找草昧子商量……那什么,您刚看到了什么?” “看……看什么?”绯修也是奇怪鹘野的神色匆匆,像是屋里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就……”鹘野不能说自己屋里的床上有位妙龄女子躺着吧。 草昧子慌忙摇头,正是因为背对着绯修才这样的明目张胆,而且是发现他床上没有什么女子在。 “没什么,就是好奇舅舅怎么来了风鸣城也没有说一声,匆匆忙忙的,肯定舟车劳顿了,草昧子,你去让店家收拾出几间房来安排大家休息。” “好的嘞,我马上就去。”草昧子一唱一和。 “我也梳洗了,舅舅先去吧。”鹘野寻着借口让自己表现得不那么明显。 被赶出房间的绯修立于走廊之上,他先走了几步路才这样停下的,问:“本殿似乎长得还可以吧,怎么他们俩像是见了鬼般躲着,本殿至于这么凶神恶煞得不可目视?” “……您原本就非常煞,不用凶也是那样的。” “……啧。” 第418章 ?笼中鸟(58) 风鸣城?民居 经过这几天的瞎折腾,刀无泪已经犯了众怒,那些想吃豆腐的客人堵在门口,他们只是在等着而已,用沉默不语形式的冷暴力来抗议,贝奇看着都头疼,不过他们师徒也是连着几日没到院里去了,而里面也没有动静,谁晓得发生了什么事。 “师傅,咱们要不进去看看吧?”侯稻也挺担心刀无泪的。 “是啊,无名好几天都没有动静了,我怕她出事。”时在也在留意民居那边的情况,不过那些客人堵着门,着实有些难办了,道:“师傅,无名虽是与您发了信息说我们暂时不用过去帮忙,可我还是觉得要去看看才安心。” “当我不想吗,可我们没有无名的准许要怎么进去,之前那些人的下场不会忘了吧?”贝奇有些后悔给刀无泪的民居设计那么多的攻击性设施了,好像后边又有过自动升级了几次吧,不大清楚了。 “可……”侯稻向时在招手,道:“好像看到无名了……那是不是她啊哥哥……哎……哥哥怎么跑得这么快?” “……别多事。”贝奇将侯稻拉走,说他们到时候出门帮工了,不要耽误了时间。 “我们哪有……好好好……我去我去,我现在去还不行吗?”侯稻只能拿工具与贝奇走了。 那一边,刀无泪被时在领回家中,他说民居四周都被围了起来,看情况,那些顾客不会那么简单就离开的,还是先在这里躲到晚上再说吧。 “哦……”刀无泪扭着脖子,还用手揉着肩膀,他昨夜保持一个姿势都有些酸痛了,感觉像是落枕了,真怪难受的。 “你这是?”时在给他端来了茶水。 “没什么,就是……你这有吃的吗?” “吃……你还没吃饭?”时在喃喃自语的,又不等刀无泪给出回答就到厨房里煮面,不一会儿就上来小碗的清汤面,说:“家里还没有买菜,你将就着吃它吧。” 时在也了解他的口味,刀无泪没有什么可讲究的,唯独吃食喜欢清淡的,而且用量一直很少的,这小碗的清汤面已经够了。 “无名,那些人到了晚上就会走的,你不必过分担忧,没事的。” “没什么可担心的,我并不在意他们,喜欢堵着就堵着吧。”刀无泪小口吃着东西,那面具并不影响他进食,丫头的用心设计,专门方便他不用摘取面具也能正常生活,所以才让旁人好奇啊。 “……无名?” “唔?” “那你朋友呢?” “……回去了。”刀无泪放下筷子。 “你饱了?”时在看那小碗清汤面还剩三分之二。 “嗯,我饱了。” “是不是我煮的面不合你的口味?” 刀无泪说自己有些累了,不是那清汤面的缘故,便坐在桌前打盹,他今早还好反应够快,最主要是丫头醒来了,而后用最快的速度将穴道解开了,不过也是赶着绯修进屋前的两三秒钟跳窗走的。 这一天天的,整得自己累成狗,好在少女失踪案有所进展,他们怕是没有想到他敢在眼皮子底下偷听吧,所以也就知道鹘野必须管林夕的事情,瞬间就舒心多了,阴霾一扫而空了,这才悠闲自在地晃回来,没想到自家门口还有一帮客人。 不营业还要被堵门口而无法回家,天底下可真是少见了,刀无泪这几日原就没有睡好,现在也只能在贝奇这里打盹了,将就一把了。 →↓← 没想到,他一打盹就夕阳落幕,屋外也起风了都,时在还想着给刀无泪盖上外套的,可之前有过经验,侯稻那次刚靠近他就被反手扭了双臂,哇哇痛了好几天,所以就消了念头。 但他也不是完全放弃,而是改在旁边弄了一炭盆摆着,又将门窗掩去了大半,既保证空气流通无阻又能锁住温度,所以刀无泪醒来的时候,屋内气温暖暖的,在春夏交际的黄昏后也还算可以。 “他们都走了,那我也走了。”刀无泪与贝奇道了别。 “拿回去吃吧,看你这身板,弱柳扶风的,还不多吃点,现在不多进补些,以后病了可有你好受的。”贝奇递上了食盒,道:“里边是时在炖的汤,不要浪费了。” “……他……算了,没事了,我走了。”刀无泪拿走食盒,他以前也有过这样的行为,明日洗干净再送回来就是了,可那碗汤最终只会倒在洗菜池里,这一点从未说过。 贝奇这里离民居有一段路的距离,刀无泪提着食盒行走在昏暗路灯下的街道上,说不上是万籁俱寂的沉默,沿途的住宅偶尔有些许的动静,或是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又可能是谁家的孩童在嬉闹,甚至怒骂了几句也是有的,唯独不变的是夜空下,炊烟正袅袅升起。 【这里可能不适合我继续待了。】 【……啊?】 【不记得那日的事情来?】刀无泪先是看清了民居前边的境况才踏步过去的。 【倒也是,连你我都查不出来的漏洞,再你继续待在这里也是不小的隐患,不过还得多等几天才可以,你魂体好不容易才稳定了些,不能前功尽弃了……哎,要不要抓内鬼啊?】 【……他们还没有这样的本事。】 【可还记得你教过我的那句“备周则疲待,常见则不疑”吗?】 【我理解。】刀无泪推开院门。 【不,你不懂。】 刀无泪开门的动作一滞,皱眉道:【丫头,你用我身体做了什么?】 【……你放心,我没有伤天害理,只是在他们喝的茶水里放了特制忘情水,剂量不多的,最多拉几天肚子。】 【……幸亏我没有喝汤。】 【也没见你那次有喝过……怎么现在学着不拒绝旁人的好意了?】 【你关注点可真是清奇。】刀无泪将汤水全倒进洗菜池里边之后再清洗食盒,还倒了特制的消毒水,道:【我好歹求着他们,不得做做样子?】 【才不是,肯定有问题。】 【哦,不是很了解我心思的吗,怎么现在猜不出来了呢?】 刀无泪这是在挑战她的底线,丫头用连连挤出来的几滴鳄鱼眼泪的哭腔道他不喜欢自己了,竟学了瞒着她独自行事的坏毛病。 【你这脸皮厚得犹如城墙般笔直,都跟谁学的?】 【还不是你们言传身教惹的祸。】 第419章 ?笼中鸟(59) 【哎,这锅可不扣我头上……哪个们?】 【除了你们还能是哪个们,不要给我装傻充愣啊,我可都记着,尤其是那次,你们领着我……当时几岁来着我?】 【……往事如随风,咱们都忘了吧啊!!!】 【怎么可能忘了呢,你们为了让我练胆子,特地带我这个还没有成年的少女去了男澡堂,结果呢,我现在看什么雄性都跟看雌性似的,反倒是一帮大老爷们羞涩了脸皮,搞得我好像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一样。】 【……你……由掉进男澡堂了?】 【……没。】 【这样生动的例子可不是没有经历过就能说出来的,所以说,你那臭毛病还是没有改过来。】 刀无泪打算泡澡便开始积水了,在哗啦啦的流水声中倒入几滴香精,浴室都慢慢起了雾气,道: 【你年纪也不小了,再掉进去就不可能像之前那样全身而退了,人家再也不会当你是误落雌性禁地的小女孩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 香精有提神醒、放松身心的功效,刀无泪泡在浴盆里觉得全身舒服多了,而脑中全是丫头的放肆狂笑,忍不住翻白眼了,什么臭毛病啊她这是。 【没,就是想起来前两天我弄错了定位,那温泉里一帮大老爷们将我误认为水鬼,正好还停电了那天晚上,他们当场不是跑得没影了,就是被吓得魂不附体,最后……哈哈哈……】 【丫头,这样没什么可笑的。】刀无泪揉了揉太阳穴,有些话要怎么说才能与她讲明白与透彻,又怕含蓄了让丫头迷糊,道:【当初不过是担忧你性子太天真而被骗了才这样的,但不代表这样的方式是正确的,懂不懂?】 【……不大懂。】 完蛋了,丫头学坏了。 这场泡澡还不如不泡澡呢,刀无泪现在是头昏脑胀得难受,完全是忧愁丫头她的未来,所以躺在床上就翻来覆去睡不着,这才第一时间查阅了信息。 “这么快就揪出了少女失踪案的主谋?”刀无泪看的是林夕给他发来的报道链接,不过是临时账号,用完即弃了。 报道说,风鸣城周边时而发生的少女失踪案系团伙作案,幕后主使是城主府里的管家,是他利用了手中的权力大开后门,方便底下人买卖这些可怜的女子,而幽冥府先前便盯上了他们,不过是为了引蛇出洞而没有打草惊蛇。 这一次,幽冥府派出卧底来定位了老巢,于凌晨两点多时分解救了被囚禁的少女们,且据团伙中的证词,他们干这行已经好几年了,也有相关的账本信息掌握在幽冥府当中,后续工作就是根据它的说明,再联合四国来解救那些被贩卖到各处的无辜少女。 而林夕发来链接之后也留了言,说是感谢刀无泪的帮助,让她能寻回橙橙的女儿棉棉,日后要是有机会再聚,她们有急事必须离开这里。 【真奇怪,鹘野刚刚才接手这件事就有了这样的转折,便是巧合也不可能这么凑巧吧,但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丫头也是能看见信息的。 【……我们过去看看吧。】 【我自己去吧,你待着,顺便将我给你的清心咒学好了,过几日,我寻到地方就给你塑体,这些事,往后再说吧。】 【那你多注意着点。】 →↓← 谁也不知道刀无泪何时离去的,反正如同一阵风,来得莫名也走得突然,而那处民居也被清空了,一切有关攻击性的设施全没了,现在不过是一处普通的住房,但他转手就卖了五百万芜凰币。 【那买主莫不是脑子有问题?】 刀无泪正清算着那些攻击性设备卖了多少钱,他也好购买清单上所需的物品,道:【管他有没有问题,只要钱到手了就好,塑体还得买这个?】 于柜台前挑选胭脂水粉这种东西对他来说是不是很奇葩? 【别多想,我是让你买来遮掩气味的,不要挑这些好的,要最差的那几种,气味越呛鼻约好。】 跟随着白纸的方向选了好几款气味格外重的胭脂水粉,惹得那店员看他的眼神都透着想一棍子将其赶出去的意思,明明看衣着打扮也不是那种差钱的,怎么还挑这种质量差的,不过有生意还是要做的。 【到那里……就是那桥头上边……对对对……现在拿胭脂水粉……就是这个了,打开它。】丫头说。 刀无泪照办,正巧他那方向刮来一阵风,呼呼的,将盒中的胭脂水粉吹得飞散,那是粉末状的东西,还是茉莉花香味,好多路过者嗅到之后就猛打喷嚏,完全就是污染了空气。 【现在不用管它了,扔进垃圾桶里去。】丫头继续指导着。 依照她所言,刀无泪走一段路就撒一次胭脂水粉,直到用光了最后一盒,熏得他衣服有了不同的刺鼻味道,不用说是旁人了,就是他自己也快要窒息了,不过目的地也到了。 狭窄的巷子里面有一堵围墙,左右两边没有路,丫头说进去,刀无泪就只能爬墙了。 【你搞什么鬼?】刀无泪看着这里,杂草丛生的地方有着被火烧过后的废墟留在原处,问她怎么选在这里进行塑体。 【跟我来。】 白纸在前边引路,刀无泪紧随其后,很快就到了曾经是偏院的位置,这里比前边好多了,至少五脏六腑俱全着,除了脏乱差,估计屋主搬走很久了,而又没有人接手。 但这里也不是丫头的最终目标,而是转了一圈之后离开了此处,也就是刀无泪有耐心,没有任何不满意,只是顺着她的话来照办。 【迷阵布好了,你现在能换衣服了……咳咳咳……太臭了。】 【……迷阵?】 【快去啦,我要被你熏死了。】 【怎么说?】刀无泪只得进屋,这里是旅店。 【塑体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自己之前不是说有人盯上你了?】 【可借着这样的气味布了迷阵,能有用?】刀无泪表示怀疑。 【那地方原先就是受了天雷才那样的破败,所以磁场有些混乱了,那样的迷阵布在那里相当于如鱼得水,是专门对付那种修为高的,还有啊,我又不是要对方的性命,别担忧。】 【……是那处天雷惊吧。】 【嗯,就是那里了。】 第420章 ?笼中鸟(60) 天雷惊,不止是地名,也是人名,刀无泪倒是没有见过他,只晓得对方练功走火入魔至爆体而亡,临死前还杀了全家陪葬,又因他修行雷术,引得雷电损毁了府邸,如今留下的不过是残墙破瓦,更因为这里磁场失灵,还有死过人而没有再售卖出去,时间一久便得了这名字。 【你可是有什么发现了?】刀无泪讨厌这种掌控不到的感觉,而且先前有说怀疑自己是不是一直被谁监视着,所以才会这样被动,更何况他现在也没有发现任何的漏洞,火大了。 【所以说,现在就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了,而且还有可能对方的实力远在我之上,你现在就是馒头,别想了,不可能是包子的……】 丫头唉声叹气的模样于刀无泪的脑中活灵活现的,便是想象也能知道她现在肯定一手一鸡腿,用力啃,脾气暴躁都这样,很喜欢用食物来麻痹自己,所以他也点了饭食。 【哦,你这样费尽心思弄出迷阵,可我还是这么明目张胆的出现在这里,是故意制造冲突?】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又吃草……咳咳咳……好难吃。】 刀无泪动了筷子,不过外边的饭菜没了油水可是难吃,什么菜都能炒得好像调料包里的脱水蔬菜,除了馒头它能吃。 【吃饱总比饿死强……丫头,我现在想想,那宅院不是被雷劈了,怎么还有地方是那样的完好无损?】 【……莫不是!!!】 刀无泪将筷子给丢了,笔直地冲出房门,在旁人诧异的眼神中跑到天雷惊这里,还是老路线,他麻溜利索地翻墙而过,落地姿势也是老样子的干脆利落,不过怎么多了阿朗呢? “不许喊!!!” 刀无泪看它张口就先一步让阿朗闭嘴,直接伸手就抱着到角落里蹲着,而后就听见混乱的脚步声,有好几个人,流里流气的,身上还有一股刺鼻的膻味,老远就飘了过来。 “这只狗跑哪里去了,速度这么快,不过围墙这么高,怎么可能跳墙呢,你过去找找,你到那里边,我……怎么了?” “这地方邪门得很,我们还是走好了……啪!!!” “走什么走啊,要是找不到那只狗怎么交差,把你当成狗肉上锅炖了不成吗,老大他就好这口,没有狗,指不定怎么整我们呢,不怕死?” “可这里……阴风阵阵的。” “少……扯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领头的猛地尖叫,其余的自然跟着看了,便瞧见废墟中有披头散发的恶鬼破土而出,双手指甲锋利得划碎了硬实的砖块,且看情况是要朝他们这里来了,可朗朗乾坤,风云忽起才更是吓人。 “鬼……鬼鬼鬼鬼鬼鬼鬼……” “成哥等等我……成哥……别过来……别过来……成哥……” 【一帮二傻子,不过就是我随便施展的幻境而已,跑得这么快?】 【不跑等着我来收拾他们也是可以的。】刀无泪抱着阿朗走了出来。 【得了吧,小心又被他们调戏了,不知道自己什么模样?】丫头乐呵着。 【……咱们回头再算账。】刀无泪将阿朗放在地上,想想觉得不妥当又给抱在怀里了。 【哎哎哎,你带他一起?】 【阿朗又不是普通的灵兽,他可能是有所发现才过来的,正好可以帮上忙。】刀无泪说。 【……也成吧,要是那群人回来看见他又该下黑手了,不过我想着阿朗若是要幻化成形,还差个契机。】 刀无泪眼神柔和,道:【所以才说他不普通……吐什么?】 【……吃多了。】 →↓← 有时候,灵兽是用嗅觉记忆对方的,所以才觉得刀无泪身上有自己熟悉的味道,否则阿朗老早就狠狠咬他一口了。 刀无泪也深谙阿朗的舒服度,单手拖着它,空出来的那只便将它挠得舒舒服服的,自然不再有什么可折腾的地方了,而这里,靠什么都没有用。 【也算是天助你也。】 【是阿朗他有本事才对。】 于废墟中寻到地下室的出口都要靠阿朗的好鼻子,刀无泪想着离开这里再给予它奖励,便放其离开。 【不带着他一起去?】丫头还想着让阿朗给刀无泪当保镖呢。 【当年这里损毁得这么厉害,也不清楚地下室里边是否有什么机关,带着阿朗做什么,出了事可怎么救,便是我也有可能自身难保的。】 【……也成吧,反正我是不可能离开的。】 【你走了,谁能当我的眼睛?】刀无泪推了阿朗一把让它走。 “嗷呜……”阿朗委屈啊。 【看看吧,自来熟,还撒娇,我也要。】 【胡闹什么啊丫头?】 【哼!!!】 “嗷嗷嗷……”阿朗想跟着刀无泪一起。 “不许在这里与我讨价还价,快去找他们。”刀无泪点了它的小鼻子,说:“他日有缘分,自然会再见面的。” 【你这样特别渣男……亲爱的,不是你不够温柔娴静,而是我只喜欢你曾经放荡不羁爱自由的模样,现在的你实在没有什么够吸引我的地方,分手吧,让我们各自欢喜,祝你寻得有缘人。】 【……你真是……神经病!!!】 “嗷嗷嗷嗷嗷嗷嗷!!!”阿朗唤得可急了。 “你要是再喊,将他们引回来可怎么办,不怕成为餐桌上的一道美食?”刀无泪吓唬阿朗。 “……嗷……”阿朗垂落自己那双无比美丽的明绿眼眸。 “再说了,你跟我下去,又能有谁守在上边?” 【……亲爱的,我是爱你的,可你实在是太无理取闹了,我今天只不过是与她吃了一顿饭而已,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你要相信我,我们真的是朋友。】 拳头快要青筋暴起了,刀无泪也都“啧”了一声,丫头这才收敛了起来,道: 【我就是活跃一下气氛,不要这么严肃啊,吓得我怕怕。】 【你给我打头阵去。】刀无泪再也不想听丫头在自己脑中普及肥皂剧知识,而且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丫头也跟着“啧”了起来,道:【不是说过这里磁场失灵了,要是我误中机关,到时候与你失去联系时间过长可不好,还是你有新欢就忘了我这个旧爱了?】 【你又瞎折腾。】 【都说了是要活跃气氛,怎么能说瞎折腾……嘭!!!】 第421章 ?笼中鸟(61) 燃起的油灯照亮一路向下的台阶,不过五步远就没了,宛如那恶兽之口,不清楚何时将要闭上,刀无泪除却小心谨慎之外也别无他法了,他要验证猜想就只能自己亲身实践去了,而阿朗还真是信了他的话,蹲着守住了入口。 二十几步路的台阶走下去,灯光也一直保持在前五步、后两步左右的距离,肯定是抹了什么特殊的涂料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之后是笔直的廊道。 七八米长的廊道可容纳二人并行同过,刀无泪丢出随手捡来的几枚石块,前前后后、左左右右试过好几遍也没有触发机关,心中想自己若是对方,建造地下室便是想要收好某样东西,如果这样随意就被突破了防护线,岂不是白费心思? 【是不是忘了还有那顶部没试过?】丫头提醒他。 一枚石块瞬间弹到上方去,且听上方有什么东西嗝咚响了一声,清脆中带着些许的沉闷杂音,刀无泪立即向后退,忽听水花四溅的响动,地面已经湿答答的了,好像是什么液体。 又有某种滚动的声音,骨碌碌、骨碌碌、骨碌碌的,约莫是在墙体里边发出来的,可能是年久失修,又或是先前的雷暴影响了机关的精准度,液体处前一米多了会喷火的石雕鱼头。 【这么弱智的……快撇下……】 鱼头竟迅速扭了角度,火焰变激光束喷在液体上方,瞬间燃起了熊熊火光,刀无泪也是避得够快,但依旧能感受到热浪扑来的温度在升高,连忙捂住了口鼻。 果然是毒烟!!! 鱼头不再喷火了,而是换成了吐水,那些液体在燃烧过后会产生了大量的有毒气体,又有水力推动了它的扩散范围,若非刀无泪有所警惕,现在肯定被毒晕在地,这建造者可真是狠辣。 【你我还没进门就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可见这里不好进……不对吗?】 【我觉得对方不是恐吓进来的,而是想要困住进到里边之后想出来的,可能现在看上去很像是警告我们,但如果你有注意到烟雾的走向,以及那鱼头,不是同一个。】 烟雾确实向里扩散的,而且负责吐水的鱼头不是之前喷火的那个,可能是利用视觉差的缘故,还有它方向反了,现在是朝向里的,可见刀无泪没有说错,看起来,对方是打算困死闯入者了。 【不晓得里边是否藏着我们需要的东西。】 【不管是什么,它都值得我走一趟开开眼。】 【信心满满啊你哟,我也只能是舍命陪君子了……风来……狂散……呼……】 →↓← 廊道里弥漫的有毒气体全被狂风吹散了,不过只是被隔绝在两边,不是完全消失了,而墙体上也多出了好几个石雕鱼头,是丫头暴力破坏了机关。 【我们有十五分钟的时间,如果不能找到需要的东西,这里坍塌之后可就不能像现在这样走进来了,咱们必须有心理准备。】丫头道。 【我晓得,你计时。】刀无泪用跑步的方式前进,很是安心丫头已将机关悉数破坏的行为,道:【我才不要半途而废呢。】 【……倒计时开始。】 廊道的七八米仿佛不过是几步之遥,刀无泪跑过去之后加足脚力,直接高抬一脚就破门而入……唔? 这里都是各种残肢断骸的居住地,腐臭的气息顷刻喷涌而出,刀无泪先前就已经屏蔽了呼吸,现在没有让这些毒气给击倒了,但十平方米左右的室内都是尸体,很有可能就是鹘野他们先前遭遇的那些。 【无泪……呕……】 【丫头?】刀无泪要切断视觉的信号。 【……不用了,习惯就好了,我没事。】 【他们是不是?】刀无泪猜想丫头可能知道。 【……不是很确定,但我上次确实遇见了这样的事情……靠近些看看……】 刀无泪走到离门口最近的残肢断骸,用手帕翻了断脚或是截肢,而屋里的尸体多到密密麻麻的程度,直接躺在地上或是叠加在一起,若是不花时间是无法看完的。 【……手法很相似,切割部分很干脆利落,撕裂位置力道也非常相似,看起来,我们像是误落了谁的练功地,不过我觉得对方已经离开这里很久了,因为这些血迹已经干涸且泛黑,应该是有些年头。】 【如果有谁用这样的方式来练功,岂不是……嗷嗷嗷……】 阿朗!!! 【无泪,我们先上去。】 →↓← 还不如躲着,怎么都没有想到也能在这里遇见鹘野,什么霉气缠身的倒霉状态……刀无泪想。 这不是……鹘野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实则内心已经狂奔了起来,怎么会在这里碰见她? “你是谁?”草昧子觉得眼前之人熟悉,可印象里没有她这样肌肤似雪且戴面具的女子。 “……”刀无泪沉默,看来是形象迷惑了他们。 “我问你话呢。”草昧子故作凶恶。 “路过的,还有你,放开他。”刀无泪转向提溜着阿朗的鹘野。 “……它,你的?” “不是,偶然发现的。”刀无泪想他们怎么出现在这里,可也不能问。 “不能放了它……刚刚不是还咬你来着。” 草昧子说了这话题,转得着实好生硬,鹘野的身手还能让阿朗给咬着了。 “他可能有毒,还是检查看看吧。”刀无泪决定恶心他们。 “……什么东西这么臭?”鹘野领来的手下坏了刀无泪的好事。 那瞬间,地动山摇的,刀无泪背后的土地坍塌,怎么忘了倒计时的事情,可已经来不及了,地下室毁了,那些残肢断骸或许今生都没有办法重见天日了。 “发生什么愣,还是吓得不知道怎么跑了,居然站着不动……你……要干嘛?” 鹘野责怪刀无泪不在意安全,那地面都塌了还站着不动,岂不是自寻死路,躲到旁边的草昧子很诧异,第一次见君上这么骂人。 不是他生得好皮囊就有好脾气的,相反的,性格很恶劣,处事也非常认真,不过浑身臭毛病,时常骂人都甚有技巧,比如现在就应该那么说的: “是不是想让他们陪葬?” 结果却是这样的,还往后缩了,他脑子有问题啊!!! “那下边,有好多尸体,是被分尸的那种。”刀无泪还是说了。 “……啊?” 第422章 ?笼中鸟(62) 【唉……】 【觉得我是自找麻烦了?】 【唔……如果是指你告诉他们下边有尸体之后又偷溜出来这一点,我确实觉得你是自找麻烦。】 发生这样的事情非刀无泪所愿,可事已至此,他只能离开那里,且先前所为悉数白费,他们还是没有发现窥视者,这样的隐患还可能潜藏更深了。 那一刻,望着日暮沉沉的天空,刀无泪萌生自己不过是困于笼中等死的金丝雀、偏偏要如鹰般自在翱翔、挣扎着尝试突破牢笼的想法,忽而身体一轻盈,脑袋中的浑噩一消而散,心境也豁然开朗……进阶了? 【无泪,恭喜你,超越修身而至净心啦!!!】 【……那塑体?】 【……呃?】 丫头她高兴得太早了,现在错过塑体就不能再改身材样貌了,刀无泪又不能将时间重拨回去修为突破的前一秒,这种事怎么这般的赶巧? 【可也是好事,我先前还怕你不能……咳咳咳……接下来就是聚魂,但你不听我的话,非要离开风鸣城,现在又不能找到其他的地方给你静心修炼……怎么办才好……怎么了?】 夜太寒,刀无泪升起火堆,身上却有痒痒的感觉,道:【这附近可有水泉,我想洗个澡,今天染了不少的灰尘。】 【……我找找看哦……啊,那边走。】 往东边走去,这里正好有一泓冷泉,刀无泪反身望着周边,不是很确定是否下水去洗澡,还是丫头说她会帮忙警戒着,这才脱去了衣服。 泉水由山中而来,已临近夏季也一样冷冰彻寒,刀无泪洗澡时又不得不运功暖身,可习惯之后就没有什么问题了,好在走之前有收走生活用品,如果是浴室,他就能往水里倒香精了。 【……等等等。】 【……哗……怎么了?】 岸边,刀无泪迅速将外套披上身,但由着全身在滴水。 【你那瓶香精怎么来的?】 知道丫头能够感知自己的思想,刀无泪没有犹豫,说那是他买来的,那时候刚到风鸣城,身边没有称手的工具,也没空让他弄这些东西,只得在外边挑着买了。 那时候,他也是花了不少心思才找到这样的味道,轻轻淡淡间香味持久,而若有若无的气息让旁人嗅不出来是哪种清香,自然的,买来的香精总是差了些许,但聊胜于无。 【我一直以为是你弄的香精呢,原来不是啊。】 【每日都要忙着弄豆腐,全神贯注的,哪有空啊我……你那话是指这瓶香精?】 【嗯,与你之前所用的香精味道几乎相同,若不是我问了你,我们怕是想破脑袋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这……但我提炼香精的手法是独一无二的……老房子!!!】 →↓← 刀无泪吐出“叛徒”二字时咬牙切齿的模样被面具挡住了,但双拳紧握,那瓶香精便碎了。 【老房子?】 丫头对翠雪渊谷的事情了解不多,因为那时候建立之始还没与刀无泪有这样深入的思维联系,后来也不曾想过和他聊这些事情,所以才被它钻了空子。 【……它死于一场战乱,便是死在老房子里边,但我当时需要翠雪渊谷的地皮,所以便将它也一同保留下来,现在看来它是早有异心了,也怪我,没有注意到这些。】 【哦,对了,我记得之前你有让鹘野炸了翠雪渊谷,那它呢?】 【……可能便是它弄得大家变成了那样,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它现在不晓得在哪里逍遥快活。】 【那糟糕了啊,我不清楚它的事情,怎么可能洗了它对你的记忆,若是它将你之前收集的契约拿去乱用,怎么办?】 刀无泪反倒松了口气,道:【契约之所以是契约便不是一般的东西,若是它拿去用了,那活该遭雷劈喽。】 【你就这么有自信?】 【我又不是大傻子,我对每一份契约都设立了三重加密,没有我,那些东西就是废纸一张,而且啊,我在造纸的时候往里边添了诅咒,谁要是强行解读就会被它反噬,便是老房子有本事解了几张,但肯定重伤难治。】 刀无泪洗了手上的香精残液,他现在已至净心,普通物品是伤不了分毫的,继续道: 【其实那些契约没什么用处,我不过是吓唬吓唬他们而已,任何事情都是我亲自探寻过的,确保不出错才敢那么的嚣张跋扈,要不老早就被他们给弄死了。】 【……我能不能吐槽你一把?】 【比起吐槽我,咱们应该先想想老房子是与谁合作,而在芜凰域又有谁能比我还要嚣张跋扈的?】刀无泪给自己擦头发,摸了之后才发现发丝尾端贴在脖颈这里老难受了,得剪了。 【……你其实不过是生气对方比自己更牛气吧,还用这么蹩脚的谎言来搪塞我,切。】 【问题找到了,那么就轮到我出手了啊。】刀无泪狞笑。 【嘶……你想干什么?】 夜风那个吹,呜咽呜咽的,也敌不过刀无泪一声冷哼。 【你搞事情之前先与我说说,我可不想你遇到致命伤害,我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每次都救得了你。】 白纸围着他飞,都想要把刀无泪打包起来带走了,最终让他给拍安稳了,不过接着说话是没有问题的,道: 【我都想跪着喊你祖宗了,祖宗耶,能不能正常些啊?】 【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刀无泪整理好了衣物,让自己重归于良好的形象。 【……反正我不答应你诽谤造谣,很容易引火烧身的啊!!!】 【我哪有,而且诽谤造谣原先就是没有依据的事情,可我确实有很多证据啊。】刀无泪牙尖嘴利起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哪有什么证据……证据?】 【狡兔都有三窟呢,更何况是行走江湖了,这样常在路边走,我怎么可能没有备份。】刀无泪往隐密的林中走去。 【怎么不早讲,不知道我为了你天天担惊受怕,活脱脱就是跳蚤,哪里能吸血就往哪里蹦哒,完了还得想着你有没有出什么事,知不知道你这样让我每天都老了几岁哈!!!】 吵吵闹闹也不是很差嘛,至少有着能与自己说知心话的人,心情甚好啊。 【好你个头啦,我以后要报复回来。】 【好好好,你喜欢玩就玩,我保证不打死你就是……】 第423章 ?笼中鸟(63) 近来有关惊天雷挖出大量尸体的消息不胫而走,鹘野也奇怪,他自己带去的那些下属都不是什么大嘴巴子,而且这件事目前还有待查证,怎么就会被捅了出去,他后来想想就明白了,没跑了,肯定就是她。 草昧子忙得不可开交,刚刚对付完一群媒体,现在的妖魔鬼怪也真是够八卦的,放着修炼不去做,偏偏整天琢磨着如何挖人隐私,还喜欢写“惊天大新闻,惊天雷不止杀了全家”、“惊天雷之死有问题”、“深埋地底的尸身究竟是何人所杀”这些噱头标题来吸引民众的视线,内容则多为没有什么实质的自我描述,有这样的本事写幻想小说多好啊。 “我说你,有空也帮我想想办法吧,我自己都要跑残了腿脚……想什么呢你……思春……唔唔唔唔唔唔唔……” “草昧子,再乱讲话就送你给我舅舅修理了。”鹘野用力撤回手。 “呸呸呸……童言无忌,听者莫信。” 草昧子求神拜佛的模样可着实逗乐了碧灏,也见到鹘野卷起什么纸张,随即塞进抽屉里,可脸上没什么多余的变化,且主子的事情也不该她管,自己只需要照顾好他们就是了。 “君上,这是应季的水果,帝后专门送来一些让您和草昧子尝尝。”碧灏将水果盘摆上桌面,花花绿绿的,看着就可喜人了。 “……帝后现在送你情人果是什么意思?”草昧子是等着碧灏走远了才说的。 情人果,就是盘中花花绿绿又类似心型的果实,吃一口有红豆的甜味,但核心是酸涩的,不过正好应了恋情中的酸酸甜甜,且营养价值很高,又能够补充体力,所以在市面上也卖得开,尤其是缘戏节的时候最值钱了。 “完蛋了你哈……” 拍了草昧子脑门,鹘野心情烦躁道:“少在这里幸灾乐祸的,改日我也与母后说说,给你介绍那么一两个贵女便晓得滋味不好受了。” “哈哈哈,我又不是你,没有君上的头衔,哪有什么贵女看得上我啊,倒是你,画了谁……让我看看吧!!!” 那张纸,折叠后丢进抽屉里的画像,竟在草昧子的手中,鹘野赶紧起身过去抢,但他怎么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无论如何也得看清楚是谁让高冷范足的君上动了春心…… →↓← “怎么了?”鹘野看草昧子见了画像之后竟没有多余的动作阻止自己抢夺纸张,好意外。 ……怎么会,鹘野不是忘了她? “你……想起了什么?” “想……想什么?” “就是那……精灵花谷的事情。” “精灵花谷?”鹘野在脑中过了记忆,道:“那里怎么了,不是最近才上报旅游业重新弄得风生水起了,好像也没说发生什么祸端……” 鹘野将画像烧了,省得又被谁给拿了去,但他实则没有在意自己刚刚所画了什么,就是胡思乱想时的随手涂鸦罢了,没什么可稀奇的。 “是……是嘛……咳咳咳……好像还没熟……呸呸呸……” 故作轻松了,草昧子借口说自己还有事情就先走了,可内心深处已经混作一团,鹘野那潜意识发作起来也是可怕了,如果让他看见了那画像是不是回想起来当年的事情,若是这样就糟糕了啊!!! “草昧子……草昧子……草昧子……怎么回事儿?” 碧灏喊了他,可草昧子仿佛没有听见就走了,一眨眼就没了影子,只得将侍卫送来的信件交给鹘野。 “嗯,我会把信给他的。”鹘野接过了信件,道:“有说是谁送的吗?” “……好像是说戴面具的姑娘……君上?” 鹘野手一抖,打翻了茶杯,弄湿了信件,碧灏赶忙上前几步去收拾,好在那些文件都离得远了些,没有事。 “……本君上有事外出一趟。” “……君上……我还想问您今晚是否在这里用餐呢……” 可鹘野赶着离开,没有听见碧灏的问语,手中已是捏扁了信件,心中更是没由来的生气了。 花前月下明郎心,溪边舟上知妾意,杨柳依依再续缘,相思成疾全消无。 可能是因为信上写着这样的话,不过无落款。 缘戏节!!! →↓← “啊,原来是你。” 草昧子的声音于船上传来,鹘野听得清清楚楚的,他看上去很激动,但着实没办法看到华丽画舫中的内部环境,且周边人来人往的指指点点,怎么也不能随意上前。 正似七夕节,但不同的是,芜凰域的缘戏节是不能用嘴巴告白的,而是用上述的诗句告知对方来到河边的柳树旁相会,若是二者皆有意便一同泛舟游玩,被告白者于次日至见面的地点,若是拿了情人果就成了,而拿柳条就黄了。 还不是缘戏节也有了这样粉红气氛,周边的环境已经装点起来了,鹘野来到岸边的时候已围了一群人,他出来的时候还好记得易容了,所以并不显眼了。 比起鹘野在外边生着闷气,画舫里边就和谐多了,草昧子都没有想到那日的感觉没有错,就是不曾想到他!!! “哎,哥们,你越变越好了都,羡慕啊。”草昧子哈哈一笑。 【我觉察到了杀气!!!】 丫头忽而提醒他,刀无泪拿起茶杯,稳住心神道:“我过来是想找你帮忙的,不清楚你有没有空。” “……你要不先与我解释那些尸首吧。” 【看着也是一块不好啃的硬骨头!】丫头道。 “我那日说过是凑巧,没有什么的。” “我也想信你,可那些尸首怎么都拼不出来一具,让我们往什么方向查?” “我就是过来说这件事情的。” “……唔?” “但我不是过来自首的,而是帮忙的,请不要混淆了二者的概念。”刀无泪请他喝茶。 “……可你在我这里没什么信用度,我实在没办法相信你,要不把面具摘了?” 【他这是……准备坑你了?好耶!!!】 【好你个头啦!!!】 刀无泪怎么可能摘下面具,道:“如果你们不着急破案,我也是可以等的。” “……合作讲求真诚嘛,咱们还是各退一步好。” 草昧子还是很知情识趣的,刀无泪便也退了一步,说:“这样吧,我起誓,在解决这件事之前都不会随意消失了,违心则死掉,怎么样?” 第424章 ?笼中鸟(64) 【要不要这么狠毒?】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现在不给他表决心,我以后怎么打入内部?】 【……我说过了有杀气,你也不在乎?】 【又不是现在烧过来,而且不是还有你顶着?】 【……我又不是灭火器,还有啊,我先前让你坏了修行,我得重新来一遍,之后的半年里估计是联系不上我了,最多再帮你几天,自己好好想。】 【所以啊,我才急需找到靠山。】 【如果他们知晓了你不过是利用自己,可是会很伤心的。】 刀无泪与丫头边对话边注意草昧子,他晓得对方是心动了,碍于面子又不能直接答应。 “我已经发了誓言,你还是不信?” “你用这种方式约我出来,草昧子怎么可能信你。” 草昧子“嗷”了一声,没想到在这里看到鹘野,也就是说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但又在哪里。 鹘野掀开纱帘走进去,径直越过草昧子,于桌面拍下一张纸,道:“可真是长本事了。” 刀无泪可见鹘野脸色与他力度形成正比,不过自己好像还没有想好现在与他碰面,所以又是如何得知呢,以及那张纸上写了什么玩意儿? “花前月下明郎心,溪边舟上知妾意,杨柳依依再续缘,相思成疾全消无……呃?不是我写的。”刀无泪反驳。 “……不要看我啊,我现在都是懵的。”草昧子举起手来。 鸦青眼眸重新回到刀无泪的身上,鹘野忍不住脾气暴躁,粗声粗气道:“是联系还是告密都无所谓,我不管这封信是谁写的,我现在只想知道你们又是什么情况?” “他要找我们合作……” “准确点,我是找你合作,草昧子。” 哥们,现在的情况怎么可以这样说话,不能含蓄些? “合作也要这么大张旗鼓的?”鹘野才不想刀无泪搞来这样华丽的画舫立于水上,又寻了草昧子来谈事情,尤其是在这样的节点上,一看就有问题,道:“我之前还惜才呢,可我现在觉得你心思不正,没资本与草昧子谈合作,走。” 刀无泪站起身来,道:“我是和草昧子谈合作,又不是与你,瞪我也没用,这件事原先就没想过让你参与,还有啊,草昧子是独立的个体,你就是君上,也没资格管我们的私事,而且你管得太宽了,不清楚的还以为你是他阿爹呢!” 【哎哎哎,你少说两句,没看到鹘野那脸色阴沉沉的,再说了,你找草昧子当靠山着实不靠谱,还不如鹘野他……过来了,你注意点措辞啊!!!】 →↓← 用身高威压不如撕了那张纸,鹘野又当着刀无泪的面前天女散花,便喊了草昧子离开,好不幼稚的行为。 【我上次让你给他道歉,现在好了吧,人家恨死你了都,还想与草昧子谈合作,现在你想都不要想了,而且我看鹘野刚刚没把你打出画舫也算是他有教养了,不过我可是看不懂你了,明明对他有所欣赏却非要说话来气人,还是我没发现你其实有受虐倾向?】 刀无泪弯腰捡了那些碎片,道:【我刚刚约了草昧子就遇上这种事情……呃?好像不是写给他的……】 【什么啊?】 那张纸被复原了,还有落在地上的信封也在刀无泪的手中,道:【鹘野那个大傻子,明明这情书是写给他的,为什么过来寻我麻烦?】 【……莫不是以为你用这样的方法来恶心他?】 【……我算是倒霉撞枪口上了?】 【我想你还是过去解释清楚,免得影响了你的计划。】 【靠,玻璃心。】 【你管他是玻璃心还是塑料盒子,反正没有谁比他更适合当你的靠山。】 【……要不试试绯修吧。】 【我说祖宗你也是心大,绯修有多恨你啊,那可是深入骨髓的恨意满满,我就是能有本事消去那些前尘往事也不代表能干掉他那种肌肉记忆,所以不要自找麻烦了, 鹘野他虽是没有绯修成熟,但行事还是很稳重的,要不怎么成为君上呢,当然啦,出身决定了一半,可我看旁人对他的风评比绯修好多了,至少不用担忧他背后捅你一刀。】 【绯修是贱了些吧,可他也有自己的长处,比如绝对不会像刚刚那样意气用事。】刀无泪扬了手中的信纸,道:【而且当年谁晓得他有那样的过往,我又不是故意的。】 【这错了就是错了,你以前教我的都忘了?】 【又让我向鹘野道歉?能不能行啊!】刀无泪也是头疼这一点。 【绯修的事情与你而言最多是意外,可鹘野是着实被你伤了,否则怎么看到这封情书就以为是你搞来恶心他的?自己心里没有点阿拉伯数字啊你?】 刀无泪生来就是飞扬跋扈得放荡不羁,怎么都没有想过道歉这种事情,要不然怎么能嘴毒成这样到处得罪人,不过丫头这样可着实是在为难他的说,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有的啊,你不要找靠山就好了,自己寻出那与老房子合作的幕后黑手,可我还是要友情提醒一点,你,现在顶多是年糕而不是螃蟹,鹘野他才是能在芜凰域横行霸道的螃蟹,硬是当螃蟹的话可是很容易被翘壳而死掉的。】 【不要威胁我!!!】 刀无泪他生气了才好,活该得受这样的刺激,否则还不愿意拉下脸来道歉,高贵冷艳不适合他现在的模样,丫头说:【我可不是威胁你,而是大势所趋啊,你看吧,鹘野再不济,不也还是比绯修、草昧子靠谱多了,是不是这理?】 【他明明很幼稚的。】刀无泪还是想要狡辩。 【那也是误会你恶心他啊,要是也有人这样搞你,我敢说你直接上前砍了他,哪有现在的废话,无泪,你听话,快点道歉去!!!】 【他都走远了,而且刚刚也没有说错,我哪里资本与他谈条件,还当靠山呢。】刀无泪听着像是泄了气。 【怎么就没了资本,单凭你在他梦游的时候克制住他这一点,也能搞定靠山的问题。】 刀无泪捂脸,他才不想要这样的黑历史当谈判的资本,是嫌他脸丢得还不够吗。 【无泪,我劝你看开点吧,道歉这种事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的,正如是谢谢,脱口而出的事情,若还是不行就抱住他,真恶心死他得了。】 第425章 ?笼中鸟(65) 幽冥府?星宸宫 鹘野于台阶处指挥星宸宫的修缮工作,可能得要感谢这里至今还需要两三年才可以完工,他目前暂时不用考虑感情问题,只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他家母后就是特别急着抱孙子逗趣呢。 “君上哥哥,香百莉烤了您最喜欢的桃酥饼,您尝尝?” 香喷喷的桃酥饼造型不错,且香味很像是平时吃的那种,草昧子一看就是向碧灏取了经,不过鹘野的脸色自回来开始就没好过,怕是这位香百莉又要折戟沉沙了。 “我不吃甜食。”鹘野黑着脸说完。 这些日子也见过不少的名门贵女,什么样类型都有,还有类似刀无泪那样的,可见帝后在这方面下了功夫,鹘野却是见了一面就气得三天没去请安,后边就换了风格,效果还不一样的,不好使。 “……可……君上哥哥……君上哥哥……” 果然吧,长得好且出身名门的又能怎么样,发起脾气来不一样无理取闹,明明是自己最喜欢的桃酥饼却非说不吃甜食,不是自打嘴巴啊,只得招来随行侍女,让她们去安慰香百莉,他则往鹘野消失的方向寻去。 “咚!” 唔? 肩上又被石头打到的触觉,而打中之前没有警觉过来,不符合肢体反应,草昧子回身见了对方顿时安心多了,道:“你怎么溜进来的,我可要告诉防卫所那边加强戒备了。” “我自有办法……”刀无泪可是硬气不起来,腰杆又要竖得笔直,继续道:“鹘野呢?” “他……你先告诉我名字。” 得寸进尺的见缝插针,刀无泪只得说自己是孟无。 “你当我蠢啊,一点想合作的诚意都没有,我看还是喊防卫所来好了……” “你喊我剑无梦行不行……怎么了?” 【喂,干嘛用这个名字啦,都说了不能用了,你怎么这样?】丫头在抗议。 【我就是随便用一用,哪里来这么多的矫情,还有他,没事吧,心脏病?】 草昧子在他面前呼吸急促,眼中还有很重的愤怒之色,手又捧在胸口处,不得不让刀无泪多想。 “你……用假名也得寻些有创意的吧,哼。”草昧子拂袖而去。 “……我得罪了他?” 【我怎么清楚,都说了我自己不是十万个为什么答题机,哪里晓得他是什么想法,还有啊,都说了不能用“剑无梦”这个名字,想害我被雷劈了?】 【我就是试试……轰隆隆……哗啦啦……】 轰鸣雷声又不见闪电之际狂风骤雨忽起,刀无泪没来得及躲闪就沦为落汤鸡了,那雨丝是被风直斜斜吹过来的,便如它是故意般,顿时他全身挂着无数的水珠,面具下的嘴角在抽搐,就是巧合也不可能这么正正好吧。 【你看吧,我就说了啊,你我可是在行逆天改命之事,稍有差池就被雷劈的,即便芜凰域现在没了神族,可还有天道在呢,注意点……啊啾……啊啾……还不快点找地方避雨。】 →↓← “靠,有本事就劈死我得了,谁怕谁啊!!!” 刀无泪直指天空,那雨落得更猛了,雷声倒是没有了。 “呸,欺善怕恶的家伙……唔?” 一把伞,挡了雨。 握伞的手掌指骨分明,白色长袖下,蛇咬尾的黑色手镯泛着光泽于腕处,刀无泪要仰视才能对上那张脸,不是很想见面的却非要看到的熟悉脸庞。 “你是不是傻?”鹘野可没见有人不躲雨还叫嚣着让雷劈的,觉得好笑又好气,道:“现在淋了这样的雨最容易感冒了,有没有生活常识?” “切,有没有生活常识与你无关……好了啦,我跟你道歉。” 面具下的眼睛在说道歉之时很是挣扎,让人很难怀疑他所说的“对不起”不是出自真心的“对不起”,可接下来的话着实惹得鹘野恼火。 “我这声‘对不起’并非是因为那封信,还有啊,明明是写给你的情书干嘛乱扣罪名于我的身上,我又没有那么的无聊写这种东西来恶心你,倒是你自己未免也太幼稚了,怎么能……哎哎哎……话还没有说完呢,你要拉我去哪里?” “你闭嘴。”鹘野他着实火冒三丈。 “我……先说去哪里……鹘野……你你你……” 刀无泪拉扯不过,被鹘野扛着走了,那架势震慑了一路上遇见的所有人,他那脸又丢光了。 【不是我说你,能不能改改你嘴快的毛病,现在搞得他可能是想扛着你去宰了,杀猪也不过如此吧。】 【能不能别说风凉话了,赶紧想办法解决他啊……我的腰……鹘野……】 扑通一声响,身体砸进温热的水里,刹那间,水花无数四溅开来了,刀无泪还喝了好几口,呸呸呸,什么乱七八糟的。 “哎哎哎,你干嘛脱衣服啊……” “……洗澡啊。”鹘野解开了上衣钮扣,再看刀无泪背对着自己,顿时心乐了,道:“别与我说你没有和旁人共用过浴室?” “……谁谁谁说的。” 说话结结巴巴的,鹘野忽而发现打蛇打七寸所指的不止是七寸,还有蛇本身。 “哎,你去哪?”鹘野道。 “换衣服!!!” 刀无泪将浴门猛然关上了,不过好像有听见笑声,又拉开了它,可鹘野已经泡在水里,闭目养神的,哪里有笑意,莫不是他过分紧张,听错了? 【我是不是被算计了?】刀无泪都要气歪了脑袋。 【……这样也算是好事,至少他现在还没有打算宰了你。】 【有什么可恭喜的,他都这样对我了,要是我临阵退缩岂不是很亏。】刀无泪握紧拳头。 【呃……你要进去洗?】 【洗个鬼啦洗,我去换衣服,这笔账,我迟早得讨回来……好冷啊!!!】 碧灏听说鹘野扛回来了某人,不过看身材像是女子,偏偏打扮很中性化,不知怎么的,很直接联想到了之前的梦梧,现在过来再一瞧,果然是!!! “这边走,衣服备好了。”碧灏耐心道。 “……哦。”刀无泪跟着侍女走了,他出来之时只是披了浴巾。 刚目送刀无泪换衣服去了,草昧子寻了过来,是因为想起来一件事,便问碧灏看见对方了没有。 “梦梧姑娘吗?” “呃,他其实……不是。” “不是什么啊不是……哈?男男男男的?” 第426章 ?笼中鸟(66) 要用什么来形容碧灏现在的心情,大概就是淘宝购物之后出现的货不对板吧。 “那……君上他……”碧灏都没法问出这样的事情。 “我知道。”鹘野携着一股温热的水汽走出浴室,身上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发尾还有些许的湿润没擦干,道:“一直都知道。” 碧灏给鹘野请安,也努力压制内心的慌张,道:“君上,我想起手上还有事情没忙完,先走了。” 碧灏匆忙离去了,她得去找新衣服给刀无泪才可以,因为之前备下的是女装,不用想,他看到一身粉白长裙挂在屋里时会有何种表情了。 “这就是给我穿的衣服?”刀无泪指着展示于衣架上的服装,内心在愤怒。 “您……不喜欢?”侍女看不到他的脸色,但能看到刀无泪手指在颤抖,可激动也是这样的,所以他到底是怎样的态度,她们摸不准。 怎么听她这话的意思,他还要喜欢不成? 【噗……那衣服挺好看的,你穿上肯定不错。】 【……喜欢的话送给你!!!】 【不用了,不用了,我要是打扮成这样,怕是连走路都难了……大概没有谁不乐意看见有人走一步就摔一次的热闹吧。】 【那我就能适应了?】刀无泪心生想撕了这件粉白长裙的念头。 “那您若是不喜欢它,衣柜这边还有其他的。”侍女赶紧去开柜门。 【哈哈哈——】 衣柜里全是女装,各种颜色都有着,长短不一、分门别类地挂了起来,也有搭配的首饰和鞋帽,它们在另一边的柜门里边待着,还有侍女也端着化妆品等东西在边上等候吩咐。 【丫,头。】 【好好好,我们正经些,这些也不是你的风格,你让她们换了不就是。】 刀无泪立于屋内中心,看到这些服饰鞋帽就青筋暴起,还有丫头所说的话,道:【我生气的是这个吗?】 【……那也不能怪我啊,是你自己直奔净心的……我也委屈呢。】 【谁说这个了,我是指你让我道歉的事情。】刀无泪让侍女都出去待着,有事情自然会喊她们的。 侍女们鱼贯而出,不打扰他挑衣服,但全守在房门口,不曾远离半步。 像是累了般,白纸落在那件粉白长裙上,道:【你看吧,道歉也没有那么难的,就是你这张嘴得注意着些许,再这么嚣张跋扈,鹘野怕是也容不得你了。】 【……你怎么一个劲地说他好话?】 【那还不是因为你不思进取。】 【我,不思进取?】 【这不是废话,若是你有所长进,咱们大可心安理得寻鹘野当靠山,也不用这么绕弯子了,还差点被发现了……你可注意点。】 裹紧了浴巾,刀无泪的身上还在滴水,刚刚没有换上侍女最先送来的白袍,所以身上还是湿答答的,听言即道:【我哪里晓得他要怎样对自己,不过看情况应该是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进行下一步之前还是先想办法解释你的身份问题,我看草昧子似乎对剑无梦这个名字反应剧烈,就是没有也不准你用,所以你还是告诉他们真名得了,以及还要说明这副躯体的性别问题,现在这样着实让人误会了,要不还是别戴面具了?】 刀无泪捂住面具,辩护道:【那怎么可以,我这样已经很容易被误会了,要是再不戴面具,说出去谁信这副躯体是男的,你自己也看过了,我现在五官过于柔和,怎么看都是女性。】 →↓← 【要不然问问鹘野吧,我记得他以前就很阴柔美,现在似乎好多了……也不成,要是他发现了什么,你就完蛋了,所以必须尽其所能不要与他靠得太近了……啧,也不行,过分刻意躲避更容易引发矛盾,尤其是你现在的情况,不能让他们觉得……】 【等等等……你打住,我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这么多年都没有事情,怎么可以现在就出了毛病,怎么说我也是经验丰富的老手。】 【瞎扯淡,这种马有失蹄也是常有的事情……实在不成就……】 轻轻的叩门声之后是碧灏的询问,刀无泪只得暂停与丫头的谈话,将门一开就问何事。 “公子,这是我备好的新衣服,您试试。”碧灏递来了一叠衣物和鞋子。 “……哦,好。”刀无泪接了过来,又问碧灏是否还有其他的事情,因为她眼中透着不容忽视的疑惑。 “没有的,公子。”碧灏先退到旁边,又让侍女们都撤了才离去。 【她……知道了?】 【……嗯?】 【没什么,赶紧换衣服,你要是病了,怎么都是麻烦事。】 捧着新衣服,刀无泪将门掩上,走过挂着粉白长裙的衣架的背面褪去湿答答的衣服,再出来的时候些险摔倒了。 “你怎么进来的?”刀无泪整理衣领的双手僵住了。 鹘野指了那房门,道:“我开门进来的。” “废话,这里又没有窗户,你不开门进来要怎么……我是问你怎么开门进来的。”刀无泪也不整理衣领了。 “你又没锁门,我当然一推就开了……不就开了门进来,又不是偷看你换衣服,就是看,我也不可能来看你换衣服,怎么磨磨唧唧的,搞得自己像是没出阁的姑娘。” “再废话一句,我就把你嘴巴给撕了。”刀无泪撸起袖子。 “哎哎哎,我不是找你来打架的。” “我也没有说要与你打架,是这袖子太长了,我得把它卷起来才可以……你干嘛?” “我发现你这人可着实磨叽,不要动,弄乱了……”鹘野上前给刀无泪整理衣领,又帮他卷起袖子,道:“这衣服原先是我的,不过还没有穿过,匆匆忙忙的,碧灏一时没找到合适的,你就凑合着用吧,不过还挺合适你的。” “我这是标准身材。”刀无泪推开他,自己来卷起袖子,道:“倒是你,进来也不知道敲门,当这里是你家……就算是你家,你这当主人也不能这样待客吧,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罢了,吃饭去。”鹘野过来揽住刀无泪的肩膀,用哥俩好的姿态说:“看在你给我道了歉,我就大人不计小人过,走吧,御厨所正好有几条新鲜的虎鲍鱼,你喜欢清蒸的吧?” “我喜欢……揍你。” 第427章 ?笼中鸟(67) 又被推开了,刀无泪气呼呼走了出去,鹘野紧随其后道:“哎,走错方向了。” “我又没有说要吃饭,谁乐意跟你一起吃饭了,我要去找草昧子,跟他吃饭比跟着你一起好多了。”刀无泪说。 “可他也是和我一起吃饭的。” “……那我就自己吃饭。” “也可以,但你记得下次换衣服的时候锁门……哎哎哎,不是你……怎么打人啊,还是偷袭的,很不客气……” 鹘野一掌推开他的拳头,右腿也没有停着,往刀无泪的左膝盖提去,力度不重却下手很快,听得一声闷哼了,他就半跪下去了。 刀无泪抱着膝盖不动,头还深埋着,那委屈的姿态看得鹘野不得不心软,也跟着单膝下跪了,道:“我可没有下死手,有那么……嗷……” “兵,不,厌,诈。” 被刀无泪单手摁住后颈,鹘野能受到一股重力压下,反应过来之后就伸手抱住他的右脚,用力一拉扯。 刀无泪有所防备,在鹘野抱住他腿的时候,右手掌顶住地面,再借着左腿形成支点,道:“跟我玩偷袭,你还嫩着点。” 后颈被刀无泪捏在手中而只能看着地面,鹘野也抱着对方的右腿不松手,他又借着右手顶着地面而合力撑着左腿,但彼此都很难受,呼吸非常的急促,二人僵持着这样的丑陋姿态,要求另一方先松手。 “凭什么……你先松。” “是你先动手,我才反击的,偷袭……唔……你还有理了。” “谁让你在这里多嘴多舌的,我非要让你……啊……鹘野你……耍流氓啊你?” 鹘野是后颈被摁得难受才用力拉扯刀无泪的裤腿,不是故意的,可就是嘴巴硬而不肯认输,道:“哼,我也是好心才提醒你的,怎么沦为被你偷袭的理由了……你你你……怎么能捏我?” 最终还是鹘野先撒了手,不过也是刀无泪使诈,捏中了他的痒痒肉,可兵不厌诈就是这么用的,管它的,反正自己赢了就是好,最后这么一折腾,衣服都乱了。 碧灏在边上看着,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开心吧,因为鹘野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心情爽朗过了,说是不开心,还不是因为这位梦梧姑娘变成了公子,好多事就跟着变了味,他若能是女子便好了。 →↓← “旁人打架是帅气非常,怎么轮到他们俩就跟狗撕扯般难看?”草昧子自己独自说话的评价。 “哎,我听见了。”刀无泪看向了他。 “我也是。”鹘野摸摸后颈,旁人若是捏了他这里,可比身体的哪处被捅了一刀都难受,皱眉道:“哎,你下次动手要好好的。” “奇怪了,跟敌手比拼还要管人家怎么攻击你,倒不如躲着别打就是了,这样就不用怕旁人捏了你哪里啊。”刀无泪让草昧子给他指路。 “去哪里?”草昧子看他这话风转得极快,一时之间没有明白过来。 “那些死尸收在哪里了,我要过去再看看。” 与鹘野对视一眼,草昧子道:“还是先用餐再去吧,要不然看完了也就吃不下去了吧。” “君上,草昧子,公子,虎鲍鱼已经上锅清蒸好了,现在过去尝尝就正好。”碧灏说。 “去不去?”鹘野过来了。 一比三,怎么扛得过,而且丫头说过的,要是想拽鹘野当靠山,他这性子可得收着了,刀无泪只得点头,道:“客随主便,是否还有汤,我近来喜欢清水白螺汤。” “……有的,您稍等,我让御厨所准备。”碧灏还问刀无泪的口味,以及他平时爱吃那些菜品。 “我倒是不挑,有什么就吃什么。”刀无泪回应。 说他不挑食是没有错的,可就是吃得少量,随随便便一小碗就能饱了,可以说,刚能吃饭的孩童都比他吃得多了。 相反的,草昧子就是一头猪,往嘴里塞什么都能吃不饱,至于鹘野倒是吃,不过一直在看什么,对着光屏刷个没完没了的,也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公子,吃水果。”碧灏送上两盘切好的蜜桃。 *****很酸甜,比较适合用餐之后解油腻,刀无泪小口咬着,口腔里全是那股香甜与酸涩,便说了“不错”,声音轻柔得如蜻蜓点水。 “公子喜欢就好了,君上。”碧灏递上请柬来,道:“帝后刚刚派人送来的,说是让您参加香百莉小姐的生日宴……还有要与她道歉,好好说话的那种。” 看来帝后是晓得鹘野凶了香百莉的事情之后便来算账了,草昧子默默低头吃饭,这种家务事可不能他管,还是留给君上自己烦忧吧。 “哦,本君上晓得了。”鹘野没接过请柬,却不小心投影了屏幕,不过两三秒而已,又关了。 没想到,刀无泪猛然拉过鹘野的手腕,完全没有觉得有何问题地翻阅投影出来的信息,而这种行为可是让随行伺候的侍从们都惊呆了,碧灏倒也不是难以接受,就是担忧君上对公子的容忍度,是不是过分超越了平时,便是与草昧子的多年友情也没有这样的放肆。 “你对这场拍卖会有兴趣?”鹘野发现刀无泪一直在浏览网页上的说明。 “……能进吗?” 刀无泪没什么欲望,现在这么着急一件事,鹘野很是有兴趣了解原因,说:“进去倒不是什么问题,但拍卖会要半年以后才开始,现在只不过是提前告知而已。” “要半年?”刀无泪迟疑。 “嗯,这里都有写明的。”鹘野将光屏投影出来。 确实是有的,他自己没有发现,还是心里太着急的缘故了。 “没事了,你们吃完了没有,我想去看看那些死尸了。” “……我还没有吃完呢。”草昧子都要吐了。 “你要多加锻炼才行,不过就是几具尸体而已。”刀无泪推给鹘野一盘蜜桃。 哥们,不是几具而已的好吗,是一群被分尸的残肢断骸啊!!! “哦,说起来,我上次的提议依旧有效。”鹘野吃了蜜桃,碧灏同时在旁抿了唇,似是欲言又止了。 “……我考虑看看。”刀无泪有些头疼,怎么还是纠缠不休的,都这么久了。 “我很有诚意的。”鹘野还是没忘记这茬,想要刀无泪留下当教官。 “……我试试。” “那我们现在就去校场吧。”鹘野道。 第428章 ?笼中鸟(68) 鹘野还真是急不可耐,那愉悦的模样如同获得了宝物般,激动之余还不忘到处炫耀,所以他就带着刀无泪来到校场这边。 校场还是当初见过的模样,男男女女都在这里锻炼,看到鹘野和草昧子带着刀无泪过来,有些事情吧,总是像刮龙卷风般飞速传播开来,所以大家都晓得这位看着像是姑娘的面具人实则是男子,便再也没有谁误会什么了。 “看看吧,他们随你挑。”鹘野当着他们的面这么说话。 被无数目光好奇打量着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刀无泪已经习惯了,但怎么听着鹘野那意思像是吃定了自己呢,便不能顺其心意,道:“又不是在菜市场买菜,挑什么?” “自然是挑队员了,我看你上次用的那比赛模式就很好,可惜了,后边都没有人能够通关,听说域网开了不少的赌盘,期待着能有通关者。”鹘野说。 那帮好奇的眼神变为了疑惑,齐刷刷对准了刀无泪,且听他张牙舞爪道:“关我什么事,我只是负责打脸,又不是跟他们讲解通关秘籍的,还有啊,我只是答应你考虑看看,实际上,这是一句委婉的推辞,你这么聪明竟没有听出来?” 嘛意思? “谢谢你夸我聪明。”鹘野现在的声音柔和多了。 “不要只挑自己喜欢的部分听,我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当教官。”刀无泪双臂一环,趾高气扬道:“我挑人的标准可是极高的,你也不怕当时没一个能让我选上的?” “如果他们都不合你的心意,也不代表就没有人能符合你的标准,不如先说说看吧,万千世界总有那么一两个的。”鹘野自信满满的。 鹘野这样已经算是求人了,可看这位面具人似乎不是那么的愿意的配合,他还声称道:“没心情,没时间,没精力,而且我又不是为了这个才要与你合作的。” 一说一答间,有人猜出刀无泪的身份,主要还是那种深重鄙视他们的态度举世无双,换作旁人又岂敢看不起他们这些精挑细选的精兵强将,而且又有君上所说的“比赛模式”,哪还有其他的猜测,还不是那个“梦梧”。 哇靠靠,梦梧是男的? 消息好劲爆!!! 便在这种消息不胫而走的时候,鹘野缠人的功夫也是厉害,刀无泪想用苍蝇拍弄死他,可硬是让他软磨硬泡之下松了口,不过挑选条件非常的苛刻,且自己今天没有什么准备便定在了明日再测试。 “我可事先与你说好了,如果在场的没有三个符合我挑选标准的,那这件事就不许再提了,怎么样,成不成交?”刀无泪举起手来。 在场的都能看到他手臂纤细又白皙,怎么看都不像是男性,身材在高挑中自带娇弱气息,与君上站在一处甚是登对,心中嘀咕是不是王室搞出来的障眼法,其实就是为了方便君上和未来君妃谈恋爱? 简直了,脑洞一开就是什么都敢往里套现,幸好刀无泪不知道他们是怎样的想法。 “既然就都散了吧,明日记得准时出现在这里。”鹘野领着刀无泪走了。 君上有这样的能力镇压全场,草昧子可就没这么好运气了,被一帮大老爷们先堵了,那些姑娘家家的也是厉害卓绝,直接抢了他就问东问西的,一时间晕头转向的。 还是刀无泪有良心,发现不对劲之后就让鹘野把人给捞了出来,因为某些事情上还是草昧子比较好使唤,至于他,丫头不是说过了腹黑,目前还没有看出来,所以有待验证中。 →↓← 鹘野让她将客房安在草昧子的边上,也就是与自己几步路远的距离罢了,看到君上如此款待他,碧灏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吩咐底下人小心伺候着,更不要存有什么不可靠的心思。 一旦发现了,可是要被赶出去的,碧灏这些年因这种理由处置过好几批有心之徒,所以那些侍女就是有贼心也没贼胆,甚至还躲着刀无泪走,若非必要是不会在视线中停留半步的,仿佛他是瘟神般的存在。 比起这些事情来,刀无泪更在意今日看到的信息,在屋中行走着不停歇,道:【丫头,你可晓得这件事?】 【什么事?】白纸不想被鹘野发现就躲了起来,还不是因为上次的事情让她心有忌惮,故而不清楚刀无泪在用餐时发现了什么。 刀无泪大概说明了拍卖会的事情,道:【如果真的是这样,是不是代表那个人也有机会复活了?】 【我不能否定芜凰域也有通灵血玉的存在,但我可以很肯定它的出现与那个人无关,又或者……】 刀无泪着急知道丫头“又或者”后边的话语便催促她说。 【那时候事情比较混乱,我也没有多加注意,只记得通灵血玉当时是碎了,可它不是彻底消失了……】 【你是不是在想若它与我一样也想借着拼凑原貌而复活自己的主人?】刀无泪青筋暴起,呼吸急促道:【如果真是变成了那样,我必将先一步碎了它的幻想。】 【冷静点啊你,别激动,便是你修为达至净心也不能这样损神,你现在魂体甚是不稳,稍有差池就可能走火入魔的,岂不是我为鱼肉、人为刀俎了,你到时候还怎么对抗它?】 【可我一想到当初……】刀无泪捂住心口,怎么愤怒的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的。 白纸赶紧为他输入灵力,并好言相劝,道:【无泪,我们往好处想想,若是真有通灵血玉的存在,那是不是能说明你现在的处境与它有关系呢?】 【……我倒是急昏了头。】 【无泪,我知道你着急得很了,毕竟多年修行毁于一旦,想要重新捡回来是很难的,更何况是恢复巅峰了,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现在的你最需要的是静养,我们一起经历过这么多的磨难,按理来说是承受过无数次打击才能达到如今的成功,还有不到二十块……无泪,我不想还没有失败就先失去你……呜呜呜……】 丫头一直努力鼓舞他,刀无泪都忘了她也是有心的,在悲痛的时候也需要自己的安慰,可他似乎幼稚起来了,大概是因为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废人形态吧,倒不是怀念以前的生活,只是寂寞久了而怀念过去的一切,那些打打闹闹其实也挺好的。 第429章 ?教官生活(01) 刀无泪说了要挑选就真的坐在训练台上,也不出题目,只让他们表演自己最拿手的绝活,不过慵懒得翘着二郎腿、喝着茶的姿态着实不靠谱,且整个过程中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下一个”。 他这句“下一个”时快时慢,很多时候都是对方刚气势就被赶下台来,要不是旁边有鹘野坐着,可君上也是奇怪了,竟将办公点搬到这里来,且不多时就来一拨人与他说话。 君上办公时有甚多机密,所以周边开设了屏蔽器,他们只能看到他处理公务的模样而不知道其中的对话内容,但难保没有会读唇语的人存在啊。 君上特别繁忙还抽空过来陪着,恐怕是担忧这位客人犯了众怒之后被群起而攻之的毒打式虐待吧,这样说来还真是浪漫……好嫉妒。 怎么又是这种诡异眼神? 刀无泪已经很努力想要选出符合要求的人选,偏偏就是天不遂人愿,他都在这里折腾了半天,手中花名册的人员信息过了四分之三竟还没有适合的,看起来,鹘野是又要被他现场打脸了。 来了来了来了!!! 刀无泪不过是回了脑袋看向鹘野一秒钟,怎么脊椎骨阵阵发寒,像是被谁给盯上了,还是那种很恶心的感觉,可再看全场也没有什么特殊的。 “公子,茶凉了,奴去换了吧?”侍女千眉上前询问道,她是昨天碧灏安排的。 同行者还有她的哥哥千盛,模样端正又清秀,虽有七八分相似,终究男女有别而各有特色,刀无泪也不是那种在意皮相的,只要他们不多事就够了。 “不喝了,没意思,下一个。”刀无泪将碧玉茶杯放下来,选拔这种事果然是没有突破他的意料,这些世人眼中的精兵强将实在平庸得很了,只是应了鹘野就得看完才可以。 千盛用笔在名单上划了一道,又喊出下一个的人名,随即走上来一名衣衫不整的壮汉。 看情况,宿醉在脸上表现得格外明显,眼睛还朦朦胧胧地耷拉着,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头发也没有来得及梳理,刀无泪还注意到他左脚一只白袜子,右边竟变为彩色的,还勒脚脖子,应当是匆忙穿错了谁的……唔? “佰仟俐,你什么情况?”鹘野挡在刀无泪的前边问壮汉。 “启禀君上,昨夜喝大了,哈哈哈……”佰仟俐开口就是乐呵。 果然是一身的烟酒味,浓重得能熏死不少人,但大家平时流汗多了,什么味没有闻过,习惯了就没觉得有什么,所以佰仟俐这样装扮也没觉得有什么古怪的。 “我昨天不是说过了今日要选拔吗?”鹘野的声音冷如十二月飞霜。 “君上,佰仟俐是为了……”底下有人喊话了。 “闭嘴啦,少在这里瞎扯淡,君上,我认罚,我这样确实违反纪律来着,您说吧,要抽我三十鞭还是……啪!!!” 一皮鞭甩了过来,是直冲佰仟俐过去的,也没有避忌鹘野与他的距离有多近。 那瞬间,如猛虎出闸,佰仟俐眼中大放光彩,没有躲,直接挡在鹘野的前边,用身躯抗住这道皮鞭。 且听得皮鞭击中血肉而破开衣服又留下血痕的闷声,在场之人先是愣了愣,随即嚷嚷着刀无泪他偷袭。 →↓← “奇怪了,你们受了这么多的锻炼就是为了保家卫国的,怎么着,上了战场之后还等着敌人跟你上台一鞠躬,如果真有这种情况的,那估计就是想要和你三拜入洞房的。” 刀无泪将皮鞭丢给千盛,那是他之前让其备好的道具,虽说一直没有使用过,但现在这样鞭打了人之后又说这样的话是何意,就是有君上也不能忍让。 “你……”鹘野一直明白他脾气暴躁,却并非是那种生来如此的,平时看刀无泪言谈举止就明白他是有理性的男人,不过有些事改变了他的性格,但不能因为这样就蹬鼻子上脸,毕竟欣赏归欣赏。 “佰仟俐,你反应不错也够果敢,危机情况下还懂护主,就是贪酒的臭毛病不值得夸,不过我挺欣赏你的,鹘野,就他了。”刀无泪坐回椅面,继续翘着二郎腿让千盛记下。 “……他说啥?”佰仟俐现在只觉得胸口痛着,他受过很多的伤也没有这般难受,所以精神力不太集中。 “哦,佰仟俐,我今晚请你喝酒。” “……喝……喝酒?” “你还能喝酒?”鹘野只见过刀无泪喝茶,且他的性格着实不像是能碰酒的。 “我是请他喝,不是我喝酒。”刀无泪让千盛喊下一个,再看鹘野还站着不动,道:“倒是你应该担忧余下的四分之一里能不能再出现两人,否则赌注一样失效的。” “那也不亏了,毕竟也有能让你看中的人才。”鹘野重新回到桌前办公去了。 看到下边升起的燃燃生机,刀无泪当着面就唾弃了,呢喃道:“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米糊就烤饼,也不怕掉沟里了……笑什么?” 千眉怕刀无泪误会,连连摇头道:“公子,奴没笑,奴生来就是笑脸的。” “……以后与我说话不用奴来奴去的,听着烦。” “……是。”千眉端着果盘递上去,面无表情道:“这是新摘的水清果,清凉冰霜的,这热天里吃着刚刚好,也非常适合饭前使用。” 面对千眉的变化就摸不准头脑,刀无泪便也不多想了,倒是鹘野那探究过来的眼神还可以再明显些,生怕自己看不见? 最终还是没挑出第三人来,刀无泪说鹘野输了,这种教官事务以后就不用再提了,偏偏对方说两个也是极好的,心情甚好地让佰仟俐和美狄亚,这一男一女明日来他住所里听命行事。 底下沸腾了,竟能一举飞上枝头当凤凰,也后悔自己没有被挑选上,不过刀无泪的择人标准好像很漂移。 那位佰仟俐说得过去,毕竟实力摆在那里,可美狄亚看着其貌不扬的,在他们当中属于吊车尾的存在,怎么就能被选中了? “不服气?”刀无泪也不怕多得罪人,道:“美狄亚,你现在隶属什么队伍?” 美狄亚出列,道:“步兵。” “会不会游泳?”刀无泪继续反问。 刀无泪问的突兀,美狄亚还是选择回答,道:“我会的,平时没事就爱游两圈。” 第430章 ?教官生活(02) 当刀无泪又将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语来时却听他仅仅“嗯”了一声,随即就走了,留下他们一头雾水的站着,最后还是鹘野摆手让他们解散的。 “他又怎么了?”草昧子凑了过来。 “……我怎么知道。”鹘野继续处理公务去了,他现在可是有很多事情要忙的,耍了半天已是浪费了不少的时间,怕是今晚得要熬夜才能赶完了。 草昧子不这么想,自己还没有问过刀无泪呢,那名字究竟是他无意间知晓的,还是随口胡诌的,可不管是那种原因都不能让鹘野听到“剑无梦”这三个字,它就是魔咒,刻在心中,不能提。 那一边,千盛和千眉连忙追上刀无泪,他们是碧灏派来负责照顾他的,而他现在与君上同住在内院里边,这里可有不少的女眷,怎么能让公子胡乱行事呢,得好好跟着才是。 刀无泪在前边走着,千盛和千眉在后边跟着,一前一后的,不紧不慢的,宽长的走廊仿佛不能走到尽头,微风却能一如既往带走周边的花香,定睛一看,好像是自己上次过来的地方,不远处就是些险被探破真身的岸边。 【可不要过去,那地方可是古怪,我现在也没有弄懂来龙去脉,好在当时你也没站多久,切记啊,不能沾染里边的泉水。】 丫头在脑中提醒他,刀无泪便多了心眼,问了千盛和千眉这是何处。 “公子,这里是莲河。”千盛道。 “莲河?”刀无泪看那仿佛一望无际却盛开粉白的莲花随风摇曳的姿态,不禁冒出取名者着实不靠谱,这里明明还能有更好的雅名,现在竟唤了这么土里土气的名字,如果它有灵,可能要被气死了吧。 “嗯,是的,公子,但您别看这莲河喜人,其实它是忘川河的源头,若是不小心掉下去就可能会形神俱灭的,所以平时还是远远看着比较好。”千眉解释道,还不是担忧刀无泪过去一时兴起就划船泛湖摘莲蓬了,事先提醒可能会打消他这样的念头,日后也免了麻烦。 【哇靠靠,忘川河……难怪了。】 【难怪了什么?】刀无泪比较好奇丫头她为何这种反应。 【忘川河与那三生石一样,它们都有追根溯源的能力,只不过前者看的是杀意,越是杀气重之人越是无法脱离它的魔爪,而你别忘了自己是什么,要是不小心碰到忘川河的水就麻烦大了,难怪一来这边就觉得全身毛骨悚然的,走走走,赶紧走,怕死了。】 【……少见有你怕的东西。】刀无泪也就是嘴上说说,脚步却是轻快地离开莲河,免得丫头在他脑中喋喋不休的。 【我怕的东西可多了,还有你,今日算是收敛了一把自己的脾性,看来我哭……哭着求你也还是有用的。】 【……你其实就是诈了我吧?】 【……哈哈哈,怎么可能呢,我最喜欢无泪笑了,诈什么,又不是炸糕,啊,我想吃炸糕,我们去吃炸糕吧?好不好,求求你了啦无泪。】 明知道丫头是为了转移话题,刀无泪还是舍不得骂她一句不是,闻言也心软,与千眉问了厨房在哪里。 “公子,您可是饿了?”千眉问刀无泪想吃什么。 “不,我要自己来。”刀无泪不放心旁人弄的食物给丫头吃,她体质特殊,不能乱吃东西的。 “……这边走。”千盛指了路,又用身体拦着千眉,没有让她再多言一句。 →↓← 回来想找刀无泪却听说他正在厨房里弄炸糕,草昧子顿时产生了头皮发麻的感觉,还不是因为以前经历过这种事情,那些名门贵女说什么要弄好吃的给鹘野,结果倒霉起来还是他,主要是君上特别喜欢拉着他一起挡劫,现在一听说这样的事就先脚底抹油了,过会儿再来,过会儿再来。 刀无泪正在厨房里弄着炸糕,碧灏也是听见消息之后赶过来的,一见到门口却有无数探头探脑的侍女、侍从,还有厨师、厨娘也在偷看,顿时呵斥他们不成样子。 “碧灏姑姑,我们就是好奇……” 与碧灏交好的侍女小声道,且看千盛和千眉也跟在一旁站着,但他们至少淡定多了,不像自己院子里这些人叽叽喳喳的,也没有,可也不能堵在这里不干活吧。 “都散了,还有你们几个回厨房里干活,别还在这里犯懒,少主那边今日不回来用午膳,但你们还是得要备着好送过去。”碧灏冷着脸说话,随即嗅到一股香气。 是炸糕的香气扑鼻而来,碧灏还以为刀无泪要将这里给烧了,结果发现对方是老手,灶台那里正摆着一盘弄好的炸糕,热乎乎冒着白色的烟雾,看样子,应该很好吃。 “你来得正好,喏。”刀无泪提来一食盒,是他在厨房里找到的,看过是有保温功能的,不过还是道:“趁热送过去,它冷了就难吃了。” 碧灏接过了食盒,院里的东西都是让她过了目才能摆出来使用,自然辨出金丝楠木打造的食盒,且里边沉甸甸,必然是有东西的,所以他意思是送给君上? “公子,多谢您好意,可送给君上食用的东西得先让人试毒才可以。”碧灏道。 “嗯,你随意。”刀无泪端着那盘炸糕就走了,完全不在意碧灏是否愿意将食盒送到鹘野的手中。 “……你们几个过来吧。”碧灏将食盒摆在桌上。 一转身,几道身影闪到她面前,他们统一身着夜行衣,也蒙了面巾,仅有一双眼睛显露于外,拱手道了声“姑姑安好”便不再多言。 “看出了什么?”碧灏依旧慈眉善目的,可语调非常冰冷。 “那刀工了得,而且下手狠,手中怕是沾了不少的鲜血。” 有人递上刀无泪所用食材之后剩余的果皮部分,全部是一刀,又是切得整齐的断裂开口,说是他没有练过,谁能信。 观察刀无泪的是影卫老大渡念,碧灏很是信任他的判断,道:“他可有发现你们的行踪?” 晓得她要这么问,渡念还是闪了神,完全是因为刀无泪进厨房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窗户给开了,还朝他所在的方位看了一眼,这才开始当着他们的面前做炸糕。 “看来是不好对付……君上?”碧灏一摆手。 渡念他立刻带着手下闪了,走之前还是向鹘野行了礼。 第431章 ?教官生活(03) 鹘野便是知道碧灏没有那么轻而易举相信刀无泪的,那草昧子当年也是经受过无数次暗中观察,最后获得信任才能在自己身边待着,现在也是如此了。 “君上,这食盒……”碧灏看他目光直指着自己的背后便知道了鹘野的想法,无奈道:“还是先等我寻了人过来尝了毒再说吧。” 碧灏这么说也是退了一步的预示,鹘野便等着,结果她打来食盒才发现不是炸糕,而是一碗汤。 碗底压着一张纸,上边还有一行字: 下次再找人盯着我就挖了你的眼睛炖汤。 “……” 碧灏难以猜测这张纸是写给谁的,也可能是刀无泪误会渡念是君上派来监视他的便心生怨言,故而想吓唬吓唬他们? 可当着渡念的面前还能搞出这样的行为,他真的只是表面上所见到的净心的修为? 看清楚是熬了多日才能煮出来的奶白高汤,碧灏想明白刀无泪是将她前几日吩咐用来给君上补身体的骨汤盛了,不过这股药味又是怎么一回事? 忽听鹘野在旁发了笑,再看纸张的背面也有一行字,上边寥寥数语道了几样药材名,也有其煮法,怎么都有几分传道授业的味道,碧灏便有了疑惑,心生了怎么看不懂刀无泪的想法。 后来让人查了那张纸上所写的方子,就是补气健身的,还是那种对症下药的方法,好像是为了鹘野量身定做的,这样的行为让碧灏觉得心情难安,不过君上倒是用了它稳住心神,气色渐渐也好了,但这些都是后话。 现在说回端着炸糕到屋里独食的刀无泪,不,是丫头。 她现在是用了自己的身体来吃炸糕,又关上了门,旁人自然看不到丫头双脚盘在贵妃椅上,面具下吃得满嘴都是油沫粉屑的模样,可幸福溢出来的开心也渲染了刀无泪,他也是发现这样的附体之后能让丫头一饱口福的好处,就是不能吃太多。 一杯茶下肚,也是刀无泪自己泡的,还用了上好的云雾茶,目的是让丫头解油腻和避免她积食,她贪吃起来可比草昧子凶多了。 【好开心……】丫头在贵妃椅上一躺,刀无泪的身体便慵懒着瘫了。 【吃饱不起来走动也得要好好坐着,怎么又躺下来了?】刀无泪多数时间因为宠溺丫头而拿她没办法。 【困了啊……哈……】丫头懒得起身到床上睡觉就施法让被子自己过来盖上刀无泪的身体。 【你吃饱就睡,可是很容易变猪头的。】刀无泪也觉得犯困了,还不是因为他们的感知是一体式的,不过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办,道:【先换回来吧。】 【……嗯……呼……】 这丫头,是换回了他的魂体,不过身体似乎很疲惫,还是极度贪婪困倦得哈欠连天,刀无泪完全没有力气支持他爬起来,便这样沉沉睡了过去。 好像梦到了什么,但又说不清楚是什么,似乎有温热的气息在靠近,而他也在其触碰身体之前清醒过来。 →↓← 夜半三更不睡觉,坐在他脚边是准备将自己吓死了,好报复今日用一碗汤吓唬他的意思? “总算是醒了!!!” 屋内亮起了灯光,刀无泪才发现自己屋里有好多人,不止是鹘野,还有草昧子和碧灏,以及他没见过的陌生面孔,不过怎么多数都摆出忧心忡忡的熬夜状态。 “君上,还是先让我等检查一下吧。” 刀无泪看说话者年轻归年轻,可身上的衣着明显是幽医,且还是一帮老头子的领袖,顿时警铃大作了,他莫不是要被发现了? 【别怕啦,有我呢。】 耳边有丫头的声音,又与鹘野的话语叠在一处,刀无泪有些愣神,没反应过来之前就让幽医头头搭上了腕部,想抽离时还是晚了一步。 【都说不用慌了啦,我用三生石屏蔽了他的感知,现在最多以为你是生了一场重病之后的体虚而已。】 “……三生石?” “你刚说什么?”鹘野皱了眉,怎么好像听见他说了三生石。 一时间没控制就将内心之语脱口而出,让近在身边的鹘野听了个正着,便是当初消了他们的记忆,但应该发生的事情是没有办法更改的。 “你……问……我头晕……”刀无泪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可他着实是头晕目眩的。 刀无泪还不如坐起来又躺回去,听着声音又气若游丝的虚弱,便招手让幽医头头再度上前,鹘野到:“悬哲,你过来看看。” “不用了,君上,公子他身体只是虚弱了些,没事的,现在喝药之后再休息几天就痊愈了。” 以为悬哲只是说说而已的,没想到他一闭嘴就有侍女送药上来。 这种黑不溜秋的药液只有苦字可以形容,刀无泪喝了之后才发现不止如此。 “你怎么吐了?”鹘野让侍女再倒一碗过来,刚刚的,刀无泪直接呕在碗里。 “……不喝了。”刀无泪都没有想到自己还有讨厌喝药的时候,以前都是一口闷掉的。 他倒是直接,蒙头盖脸之后翻身对着他,一副躲着被窝里就不出来的架势,还让自己别烦他睡觉,鹘野也知道药苦,可悬哲开出来的药方就是这样,但良药苦口,道:“那你先休息,我走了。” “……嗯……” 嗡声嗡气的,鹘野便摆手,让他们都先走了,自己却留了下来,不过修为比刀无泪深厚的好处便是对方没发现他的存在,而看到之后却是烦躁道:“你怎么还在?” “你还没有喝药呢。”鹘野递上去药碗,道:“你喝了,我就走。” “不,喝。”刀无泪又要拿被子蒙头盖脸。 【……无泪,你这样,着实像极了我生病时闹着不肯喝药……好了啦,我解释给你听吧,不过先把鹘野弄走啊!!!】 前一刻还说不喝,后一秒就豪气干云喝了药,怎么状态切换这么快的? “滚……咳咳咳……”刀无泪开口才觉得这药着实让他反胃想吐。 “我话都没有说完就喝得这么着急……”鹘野为他输入了灵力,继续道:“这药喝了之后得有人给你疏通经络……唔,怎么有两道心跳?” “……神经病,你没心跳啊?”刀无泪转移话题,问自己怎么回事。 确实啊,鹘野再探查之后就没了异常,可能是他熬夜过久才这样的,道:“你烧了三天三夜,好不容易才退烧了,好好休息吧。” 第432章 ?教官生活(04) “走走走,赶紧走,别在这里叨扰我睡觉……”刀无泪浑身冒着邪火,怎么觉得哪里都不舒坦,结果发现鹘野依旧坐在床边没有离开,便气呼呼说:“不是滚了吗,怎么还在这里待着呢?” “……你……”鹘野那食指往下指了指,道:“你这样,我该怎么走?” 鹘野今日穿了件宽袍,好巧不巧那墨黑绸缎的衣摆被自己压住了大半,不用说,他这样比平时所见多了几分儒雅气质,尤其是玉腰带既点缀了素衣,又勾勒出他有蜂腰的事实,便是丫头也在脑中赞了一句“还不错”,但这些才不是刀无泪要留心的。 将腿移开了,刀无泪摆手,道:“走走走,不想看……” 【无泪,人家照顾了你好久,咱们还是客气一下吧。】丫头的声音不合时宜插进来,让刀无泪成功闭上了嘴,又接着说道:【别在这里给我磨磨唧唧的,赶紧的,不是说了要学习、要进步的吗?】 “……多谢了。”刀无泪百般无奈之下说出这句话来,还不是因为丫头一直他耳边吵吵嚷嚷的,怎么近来总是对他耳提面命的,要自己多学学温和善待之道,虽说他以前表现得没什么教养,可那就是他原本的性格,人狠话不多。 上次听了他说过“对不起”,而这次是“多谢了”,便是说得不是很心甘情愿的模样,但心情舒坦多了,自己好歹也照顾他这么久了,获得对方一句道谢也还是必须的,鹘野道:“既然要道谢,咱们是不是得要好好的说呢?” 刀无泪眼睛一眯,他听出来了,鹘野这是要顺杆往上爬呢,不过也好啊,等会儿就让其坠落无底洞,看看究竟是谁更腹黑。 “我要求也不多,就是你的名字。” “……不是说过了喊什么都可以的吗?” 鹘野他确实要求得很合理,可刀无泪不配合能怎么办? “唉,没见过你这样的,好歹也是相识一场的朋友,怎么连姓名都是编的?”鹘野垂头丧气的,连带着眼中也没了神采,这是多么委屈的表情。 刀无泪可不是一般人,他内心正在冷笑,嘴上也没有温度,道:“也没让你给我立墓刻碑的,何必管我真名是什么。”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鹘野可是少见的发了脾气,震得刀无泪愣神,不过他确实说得些许过分了,可要他退缩是不能的,丫头又要头疼了,怎么他们就没有一次能够愉快聊天的,上辈子是结了什么仇、什么怨,竟是这般的互看不顺眼。 “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鹘野携着怒气值走了,离开时把门重重关上。 刀无泪都能听到外边一片鸦雀无声,还不是因为鹘野这样满是火气的模样吓了他们,可千盛怎么身上带伤,胳膊还用绷带吊着,看上去就很严重,是被谁打了。 →↓← “不是的,公子……”千眉很尴尬,这种话要怎么说才能不让刀无泪觉得他们是有所怨气呢。 【还不是你身体出了问题,浑身烧得比火炉都要旺盛,他们便以为你是病了,而你那时候又冒了不少的汗液,弄湿了衣服,千盛先与你要换衣服,结果让我给打出去了,可我一时没控制好力度就伤了他胳膊……】 刀无泪哪里还在听丫头说什么,低头瞧自己身上还是那昏迷之前的衣服时松了一口气,可随即也疑惑自己怎么就清清爽爽的,肌肤上没有什么汗水过后的油腻感,后来想想他们不能靠近自己也可以使用清洁术便不再多想了,道: “那你回去休息吧,这边让千眉伺候就是了。” “多谢公子体恤……可……君上他……”千盛含含糊糊的,刚刚在外边听那声响动重得仿佛能拆了那扇房门,而这种事只能与屋里这位公子有关系了。 “……不知道,谁懂啊。”刀无泪也是一头雾水得很了,不过没心思想的太多,他现在急迫要洗澡。 “公子,您刚刚退烧,幽医吩咐过了今夜还不能沾水,免得风邪入体再给病着了,不如先换身衣服?”千眉提议道,她说再把床上用品换新的。 “……好。”刀无泪也只能同意,总比臭死自己好多了,便去了浴室换上新衣服再出来。 千眉已经不在房里了,而枕头被褥什么的通通换了新,刀无泪坐上去就盘腿,道:【睡得太多了,现在一点都不困,丫头,我怎么了啊这是?】 【……我上次不是与你说过体内的毒素在自行化解吗,我刚刚才发现不是的,是三生石和灭魂搞的鬼。】 【哈?三生石和灭魂?】刀无泪也没有想到会是这种结果,可意思是说他现在又要修为全无了吗。 【不是的,你身体比之前还要健壮,但不用问了,你过了修身之后就很难有机会再塑体了。】丫头打碎刀无泪的美梦。 【我不是要问这个,我是想要知道三生石和灭魂这么一回事,它们难不成还能解毒?】刀无泪一手撑着右脸,空出来的左手就拿水晶糕吃,大概是千眉晓得他饿了就摆在这里的吧。 【我不知道它们能不能解毒,但确实是因为它们才能解开你身上的毒素,要不让我来,一两百年都可能解不了……你还是自行体验之后再说话吧。】 刀无泪闭上眼睛,先让灵力在体内循环运行了一周天,好像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而后又觉察出了不对劲,丹田内似乎多了某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说它圆润吧,偏偏表面有了坑坑洼洼的洞洞,还是那种一看就感觉很灰头土脸的衰败颜色,还占据了他整个丹田的三分之二,刀无泪想他还是要听听丫头的解释再说吧。 【这就是三生石和灭魂将毒素融合在一起之后的衍生物,我也不清楚是什么,不过好在有鹘野的血液为你保驾护航才能有惊无险,要不然,我现在只能替你收尸了。】 【……就是那一次?】 【嗯,不愧是幽冥府的君上,那帝皇血液果然很霸道,但不是说你可以安然无恙了,现在它们占据了你的丹田,想聚魂,怕是难上加难了。】 刀无泪发现体内的灵力正源源不断被这颗表面坑洼的灰色球体吸收了,又似乎没有伤害他本体的意思,因为他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甚至神采奕奕的。 第433章 ?教官生活(05) 刀无泪就是怕这样的慢性自杀,好比是肿瘤,平时怎么样都没有问题,如果一爆发便有摧枯拉朽的架势,说不准还是晚期,没救了。 【……我发现你近来似乎想象力很丰富。】 【其实是悲观……噗……咳咳咳……什么玩意儿?】 刀无泪倒出水来,不过刚入口就喷了,因为那是药。 无色无味的苦药在喉咙里发酵,要吐了。 “千眉,你进来。”刀无泪将双腿放下,他得要好好问了。 门应声而开,千眉走进来,道:“公子,您说。” “这,是什么?”刀无泪指了那壶茶。 “公子,这是幽医开出的药方。”千眉如实告知了。 “……这药也太苦了吧。” “幽医说是良药苦口利于病,您忍忍?”千眉低头时眉宇紧蹙。 “可怎么觉得你们那什么幽医是在报复我呢?”刀无泪才不信这种蹩脚的谎言,明明能把药的气味和颜色弄得如清水般,怎么就不可以去掉苦味,而且味道比先前那碗黑药汁苦多了。 “……公子多虑了,幽医吩咐了,您要多喝药才能排出体内的热气。”千眉还是坚定自己的说词。 【……我偷听了外边的议论,那悬念是看到鹘野怒气冲冲离开了这里便故意搞你的……别冲动。】 【有什么可冲动的,我得罪了他顶头上司,还不兴人家属下过来找找茬啊。】刀无泪酸不溜秋吐出这样讽刺的语言。 【不过悬念生气归生气,也只是将药物弄得苦了些,没有真对你下什么黑手,可鹘野为何生气?】丫头她没有听到这方面的问题。 刀无泪也不知道,他只是现在更讨厌悬念了,不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不能逞一时之能,道:【丫头,这几日辛苦你了。】 【说什么辛苦,咱们俩谁跟谁啊,可这次为了保护你不被发现身份,我也受了损伤,闭关修炼得提前了,不能再等了,对了哈,咱们还没有寻到暗中窥视你的敌人,如果没啥必要就留在这里混个教官当当,至少拍卖会之后再另行打算,如何?】 刀无泪也要为往后的日子多一份思考,道:【我也正有这样的打算,咱们现在这样确实不适合过分主动,之前还以为能与草昧子合作,便是不能让幕后黑手被逮住,也要对方露出马脚来,可我体内有了这样的不定时炸弹,实在不能硬拼了。】 【病了这一回,你性子倒是沉稳多了。】白纸落于他肩上休息。 【之前是我过分急于求成了,差点失去了理智,不过现在我有了新的想法,与其我们守株待兔等着幕后黑手的出现,倒不如主动出击。】 【刚说你……】 【不是的,我的意思既然处境到了这一步,我不如顺水推舟留在这里潜心修炼,也顺便化被动为主动。】 【这样也可以?】 【之前所经历过的事情可能就是逼我失去理智吧。】 【怎么说?】丫头有兴趣听刀无泪说下去。 →↓← 【我先是中毒,随即就沉睡多年,醒来之后失去了修为,而这样的事情很快在芜凰域传播开来,说是九心莲搞鬼也是大有可能的,但不排除这个可能,幕后黑手想让我毫无还手之力,偏偏有你在。 我有你护体才没让对方得手,便才有了翠雪渊谷的事情发生,至于镇墓古镜里隐藏的樾徕古国,我对其也是一知半解的,但怎么也侥幸再逃过了一劫。 后来,我在风鸣城养身体、凝魂体之时又见到了林夕,从她口中得知橙橙女儿熊棉棉遭遇的事情而不得不插手,所住的地方又被染指了,你才怀疑贝奇他们另有所图的。 而如今,我来了幽冥府却不见对方有所行动,不能不想幕后黑手是碍于帝君坐镇,还是因为原本就是这里的人,但不管什么的原因都好,至少我目前暂时还是安全的。】 【你到底要说什么?我都懵了啊!】 【小笨蛋,我现在也没有搞清楚状况啊。】 【……我现在就掐死你信不信,把我都给整迷糊了。】 白纸很生气,糊在刀无泪的脸上,表示丫头的抗议。 【不过我怎么觉得这些事都和鹘野有关系。】刀无泪推开白纸。 【……哈?】丫头看不出来二者之间有何联系。 【我就是觉得与鹘野见面的几率有些高了,是不是?】 好像……也有道理啊。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刀无泪这么严肃对待了,怎么丫头忽而就神经不正常了。 【没什么,我就是奇怪你这样的,是怎么能与鹘野捆在一起传绯闻的?】 一说起传绯闻这种事,刀无泪很是苦恼,道:【许是那魔瞳障目的缘故才这样的,改天去了吧!】 【……我看上去像是收割机吗,魔瞳障目这种事先前就让你别招惹了,偏偏还是一意孤行地惹祸上身,别求我,没办法。】 【那你忍心看我没事就被旁人调戏?】刀无泪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起来也是一把好手,道:【以前是我不懂事,丫头想想办法吧,魔瞳障目是不能留了。】 【……我也想帮你,可问题是魔瞳障目这种东西只能传给其他人,偏偏旁人还不一定能够压得住,毕竟不是谁都能像你这样皮糙肉厚耐抗揍的……我绝对是在讽刺你。】 魔瞳障目还真是难缠……刀无泪想。 【魔瞳障目是很难解除,但也比不过那东西麻烦,你必须多多注意,别让旁人发现了问题,毕竟这里是幽冥府不是旁的地方,咱们坚持不当实验小白鼠。】 【呵呵……有没有碎片的信息?】 刀无泪需要冷静,但比起沉默不语,还是这件事重要。 【没有啊,我也是觉得稀奇古怪了都,明明以前再难找也是可以发现的,现在竟藏得这么深,弄得我是没有一点辙了,怎么办?】 不用说丫头头疼,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 【不说了,半年以后见。】 白纸化作一缕烟雾之后重回刀无泪的体内,犹如是护身符那样在他的手腕处留下黑色刀纹。 没了丫头与他说说话,刀无泪觉得日子真心难熬,现在才几秒就如坐针毡了,心烦意乱的,拿起茶杯就喝了。 “……噗……呸呸呸……喝错了。” 之后刀无泪避免喝药,可悬念就是故意与他作对,一连好几天炖了药膳。 第434章 ?教官生活(06) 又是一桌的药膳,冒起的烟雾缭绕着屋子,每一股都散着浓郁的药香,当看到面前的白粥也含有药材的时候,刀无泪把筷子插进面前的乌鸡体内,道:“你们这是玩我呢!!!” 刀无泪他说不上冷若冰霜的性格,但绝对不爱多管闲事,也不大在意旁人对自己什么态度,平时最多就是在院子晒太阳、看看书、吃水果,而且还没有发过脾气,对他们这些伺候的侍从、侍女即便没有和颜悦色,也是那种鸡蛋里挑骨头的麻烦主子。 现在的情况就是悬念说他寒风入体需要补身体,所以便让御厨所里照着方子弄了药膳,还说是要吃上一个多月才能祛除病根,而千眉都尝过味道了,都特正常的,不苦啊。 面具下的刀无泪已经黑了脸,也不知道他是吃了什么东西,旁人吃了都说很正常的东西到自己嘴里就苦涩难吃,他也搞不清楚怎么一回事,偏偏丫头她已经闭关去了,其他人就更指望不上了。 “我身体什么状况自己知道,不用一天到晚吃这些东西,给我弄些正常的食物来。” 他这样的说法着实像是无理取闹,千眉也不能违背刀无泪的意思,可悬念也说过他身体状况不大好,若是现在不祛除病根就难以固本培元,所以应该还是要吃上一些的。 “公子,这碗药膳粥熬了许久,您先垫垫肚子吧?”千眉想用迂回路线来让刀无泪吃东西,道:“现在已经是晌午了,您就是让御厨所重做饭菜也得等上二十几分钟,饿坏了身体可不值得。” “不吃了。”刀无泪起身,他气饱了都,那悬念绝对是故意的,出门去算账。 “公子……”千眉搁下粥就追了出去,结果在院里碰见了碧灏,还有刀无泪。 飞花漫舞于蔚蓝晴空之下而添了一丝清雅,空气中的香气又清淡而不散,碧灏今日一身深蓝裙装是外出的打扮,手中也提着篮子,额间的汗水是急匆匆行走而冒出来的,不过现在被刀无泪勾住了腰间,怎么怪怪的……调戏? 千眉擦亮双眼再定睛一看,这种脑袋后仰的姿态是欲要摔倒的前兆,吓死了,还以为公子忽而对碧灏姑姑有了兴趣,虽是体型上看着不合适,但看君上对他那种关照程度也知道,若是刀无泪求要碧灏姑姑,极有可能是会被答应的。 刀无泪松开了手,碧灏第一反应是看篮子里的东西有没有事情才与他说了道谢之语,不过盖了一层灰色布在篮子顶面,他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可好像觉得那是活物来着。 “公子,您怎么会在这里,现在不是用膳时间吗?”碧灏转移话题。 “……我要去弄死悬念。”刀无泪说。 “呃……”碧灏没想到刀无泪这么直接,心理上觉得实在是很尴尬了,目光扫到追出来的千眉,道:“怎么一回事,公子缘何好端端生了气,是不是你们伺候不周?” “……”千眉低着头,她不过是连品级都没有的侍女,怎么敢得罪两者之一。 “与她们无关,是那悬念没事给我弄了一大堆的药膳,我要过去问问他为什么这样无聊。” “……无聊?”碧灏她要怎么回应刀无泪的理由才算合适,不过还是要硬着头皮上,否则闹出乱子来,这黑锅不得还是君上来背,只得笑意盈盈道:“公子,您前几日病得很严重,悬念幽医也是怕您伤了元气才这样安排的,可药膳好吃也不能顿顿都只吃它,不如每日弄一样来尝尝鲜,如何呢?” 碧灏她这样是怕自己惹事吧,但这种反应也是很正常的,怎么说他现在是寄人篱下,要按丫头她所说的那样收敛脾性才是,道:“听你的。” “多谢公子体恤。”碧灏想刀无泪幸好不是那种特爱作死之人,也算是满意。 “草昧子他呢,怎么好几天都没看到他?”刀无泪想着自己还有事情要办,毕竟找鹘野当靠山是一回事,但又不是真来养老的,有些事还是得要早早筹备起来才不那么容易被动啊。 “……草昧子他在外边办公呢,过几日便回来了。”碧灏说着就手抖了一下,而后道:“公子,奴先行告退。” “……等等。” 碧灏都抬腿走了,还是让刀无泪拦住了,便是他看着与自己差不多体型,可对方是君上请来的客人,只得挂着笑容道:“公子,您有何吩咐?” 斜了眼篮子,若是墨绿眼眸没看错,里边是活物,再看碧灏那种强颜欢笑的镇定自若,更何况自己没心情与她周旋,刀无泪说:“没什么,就是不喜欢听见有人自称奴什么的,麻烦了。” “……好。”碧灏没想到刀无泪拦下自己就是为了这种事,但她不会逾越的,道:“公子,晓得了,您要不先回屋用膳?这都晌午了,日头盛,别再晒伤了自己。” 刀无泪这次没拦住碧灏,他原就不是多管闲事的性格,不过再让自己回屋受那些药膳就算了,道:“弄些糕点来,我不吃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它们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那是药膳啊,每一种都是放入上好药材炖煮出来的,不能说价值不菲,可也是一味值千金,都不吃就浪费了吧。 “……只此一次。”刀无泪还是回屋吃药膳去了,他以前总是教导丫头要懂得粒粒皆辛苦,轮到自己也是一样的,以前有时候为了打听什么信息时点了一桌菜,不吃的那些菜品都是悄悄打包带走的,最后是用来喂谁都好,反正不能浪费了。 “公子,多谢您体恤。”千眉一直觉得刀无泪是好人,可能就是嘴巴上和行事作风中不怎么好好的。 “别乐了,我又不是自愿吃的,那些东西以后尽量别弄了,难吃死了都。”刀无泪是觉得药膳闻着挺香的,可入口就是苦得要命,他以前也不是能吃苦,但这种哑巴吃黄连的有苦说不出绝对不能存在,道:“鹘野呢?” “……君上怕是在忙吧。”千眉也没有打听这些事,只是晓得先前鹘野气呼呼离开之后就没再回来了。 “切,一个一个都玩消失,想找的时候全没影了,到底有没有一点点合作的诚意……他们俩……有些眼熟啊。” 第435章 ?教官生活(07) 他亲自挑出来的天才都忘了一干二净,千眉担忧刀无泪这样很容易得罪了他们便出言,道:“奴见过佰仟俐大人、美狄亚大人。” 哦,原来是他们,难怪看着有些眼熟了,不过谁让刀无泪他那日只顾着发呆无聊了,模样是半点没有记在心里,现在才注意到自己挑选出来的一男一女。 男的佰仟俐衣衫不整站在自己眼前,那笑脸相迎,没有多余的谄媚,就是纯粹的笑容,可行为上是不是过分开朗了,直接想牵他手来是欠揍吧,不,原本就是痞子来着的性格。 没握到刀无泪的手,对方只是躲过去而已,没有其他的动作,不过又怎么样呢,佰仟俐还是很开心,道:“公子,以后我就跟着你混了。” “谁同意了?”刀无泪没揍他也是留给彼此面子,要不是看佰仟俐眼中清明,完全没有任何的轻薄之意,也毫无其他附和的贪图情绪,那现在可不是他的躲避,而是自己一记勾拳了。 “君上啊,他都说与我们俩说了,以后便跟着公子您了。”佰仟俐露着皓齿,明眸随着眼皮的闭合而遮去了大半,可光彩依旧是不容忽视,比阳光还要晴朗。 “我没有同意。”刀无泪背过手去。 “君上与我们说了,他自己同意了也不算,必须得是我们自己获取了公子的信任才能留身边当差,也说过难度很大,不过我还是愿意尝试这样的挑战,可比在校场那里整天训练好多了。” 佰仟俐还真是直来直往,可刀无泪好像挺喜欢他这种性格的,许是因为见惯了那些口腹蜜剑的伪君子,现在遇见这样直率的汉子也是顺了眼。 至于这边的美狄亚长得还可以,属于温柔贤淑的邻家姐姐类型,同款的深绿色侍卫服饰穿出家庭主妇的感觉,并非是贬低她的价值,而是这样的姑娘比较适合当粘合剂,或许能够管住身边的佰仟俐。 “对了,我记得上回说了请你喝酒的,抱歉,我食言了。” 刀无泪莫名其妙说了这句话,佰仟俐倒也没有说什么,直道有什么样的好酒,上次在校场弄成那样,鹘野没多说什么,可他自己还是接受了惩罚,现在就是顺了嘴,没想过还真有啊。 “不过喝酒之前最好别空腹,这样吧,我先请你们吃饭,千眉,加碗筷。” “……公子,好。” 千眉对刀无泪这种见面就坑两位大人的表现觉得无语,可还是得要听他的,在饭桌上加了两副碗筷。 能与刀无泪吃饭也不是什么值得激动的事情,可看到一桌的药膳就懂了,美狄亚想着外边那种流言蜚语莫不是真的吧,可怎么打量公子都不像是女扮男装的,便是这样了,她也没有见过这么豪迈的姑娘。 说他豪迈不是行为上的,更不是言语中的,而是刀无泪与生俱来的气质问题,道:“来得很巧啊,我这边正好弄了药膳,别客气,吃。” “……公子,粥。”千眉还是硬着头皮递上一碗药膳粥。 姑娘耶,拆台要不要这么直接? 刀无泪不接过碗,佰仟俐和美狄亚也不能动筷子,只得咬牙切齿着说:“放着吧,我现在就吃,味道还是不错的,御厨所手工出品,还有御医所的药方指导。” 刀无泪为了取信他们,当面吃了一口粥,那股苦味便在嘴里化开了,明明粥煮得粘稠香糯,怎么他一吃就堪比吃了黄莲,太难受了他,不过为了拉人下坑也是必须对自己狠的,道:“都吃吧,味道很好的。” 千眉听那声音都是闷在喉咙里的便送了药汤上去,真的不能怪她啦,刚刚取碗的时候又遇见碧灏,对方让自己这么干的,所以,公子不要用这种想咬她的眼神瞪着自己啦,好怕怕。 佰仟俐和美狄亚看着呢,刀无泪着实不能发火,可这碗药汤怎么喝得下去,一口粥都让他整个胃部翻江倒海的,偏偏他们就是不动筷,他自己倒是吃了好几口,最后都要吐了才看到千眉罢休。 “公子,您似乎不大舒服,要不然,我们改日再喝吧,反正以后天长地久的,有时间,有时间的。” 佰仟俐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美狄亚也说了自己还有事,不能久留了,望公子海涵,那你们刚刚怎么不说呢,非得他这样了才说话……千眉。 “所谓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些药膳着实份量太足了,我自己怕是吃不完,这样吧,为了不浪费粮食,你们就都吃了吧!” 佰仟俐和美狄亚犹豫再三,还是选择拿起了筷子,便又听刀无泪说道: “不止是佰仟俐和美狄亚,千眉,还有那几个都一起过来吃了,可好?” 也不知道悬念是多恨他,怎么不可能晓得自己的胃口容量,一桌八个菜和一盆汤,喂猪呢!!! 不过正好啊,现在除了他,还包括佰仟俐、美狄亚、千眉和两位侍女,他们一定可以吃完的。 公子发话了,他们怎么可以不吃呢。 “公子,不愧是御厨所亲手出品的药膳,味道果然很好吃。”佰仟俐吃得眉开眼笑。 “嗯,这些确实很好呢。”美狄亚附和。 侍女们自然也是点头称赞,更让刀无泪觉得不爽了,他怎么近来倒霉到像是让人拿捏住了软肋? “既然这么的好吃,那往后便拜托你们了,一个多月呢,肯定让你们爱上御厨所的手艺。”刀无泪掰断了手中的筷子,又冷漠说自己失手了。 这样的话好没有可信度,不过就是这般才没有谁站出来拆台的,大家估计比较怕刀无泪所说的话,要他们一个多月都吃药膳,很容易虚不受补的啊!!! “别客气,我正苦恼按照自己的饭量,平时要如何解决这么一桌子的药膳呢,结果你们不就来了,很好的。” 公子必是猜到了前因后果,所以才这样恶整他们的吧!!! “公子,那什么,我今晚还要值班,可能喝酒什么的不适合了,我先走了啊。”佰仟俐要溜。 “……我不喝酒的。”美狄亚憋出这样的话来都脸红了。 “不打紧,你我之间不是还有那来日方长,喝酒怎么都不急得,也不能急啊。” ……这么轻而易举就放过他们了,好虚幻。 “……噗……苦……”刀无泪端着茶杯,发现自己又着道了。 第436章 ?教官生活(08) 青翠欲滴的云雾茶杯就这么碎了,茶水原先已经喝完了,手心还是沾染了些许的湿意,刀无泪已然处在一种暴躁状态之下,但完全没有想揍他们或是掀桌的冲动,怎么回事啊? 【无泪,你修为不比从前,我怕你杀意难控,便在你体内留了禁制,免得你一时失控而闹出乱子来,别多想,只是控制你的愤怒值,没有让你丧失反抗力,待我出关归来之后再解除,还有啊,好好练习待人善物之道,我可不想看你被有心之人利用,别忘了,我们的背后还有一双看不见、摸不着的眼睛,不说了,我走了,爱你哦。】 丫头留了话,让刀无泪深感内疚,现在,他们的角色互换了,自己变成了需要被保护的那一方,也因她才能存活,而她的世界又是何种模样,他似乎一无所知。 刚刚还暗讽要弄死他们,现在却静默无声地独自走了,公子这样是怎么了,莫不是因为那些药膳? 可味道还是很好的,一般人怎么可能吃到御医所和御厨所联合所制的药膳,偏偏公子很讨厌,还说苦苦的。 “哎,怎么办?”佰仟俐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道:“我们这样是不是特别不地道?” 美狄亚抬头,眼中迷糊着,问:“那怎么样才算是地道?” “啧……就是欺骗啊,公子都生气了吧?” 佰仟俐内心可是很纯情的,连握手也能红了脸,所以他是白生了这副痞子外表来着,美狄亚也是日后才知道的,现在还是先弄好公子的事情吧。 “美狄亚大人?”千眉看到她招手之后过去。 “公子他可是有什么心事?”美狄亚武力值比不过佰仟俐,但看待感情问题还是很直观的,道:“莫不是因为与君上拌嘴了?” 为何要用“拌嘴”这个词,千眉不是很懂耶,可是不能跟着刀无泪却挺担忧他情况的,因为作为专门伺候他的侍女,比旁人更能贴近生活来看待公子。 怎么说,刀无泪他似乎忧心忡忡,与美狄亚所问倒是贴合,不过用拌嘴来形容就怪怪的,可他们之间确实有所不愉快,而且非常容易有矛盾,可以说是三观不合吧。 “那君上最近忙到没回来过?”美狄亚喃喃自语,而不是让千眉回应,也不用她讲什么,自己先说道:“难怪了。” 难……难怪了什么? “公子他初来乍到,便是再有专人伺候也比不过君上在旁,还能说说话、聊聊天、下下棋什么的来解闷。” 怎么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可美狄亚似乎也没有说错,君上这段时间就没有回来过,但公子好像没有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地过着每一天,也就刚刚提了一句嘴,其他时间压根没想起来过“鹘野”二字。 千眉只得叹了气,主子间的事情果然不是她这样的小人物应当管的,道:“佰仟俐大人、美狄亚大人,奴这边先去忙了,告辞。” 千眉不待了,可美狄亚脑洞着实不靠谱,佰仟俐就听她低头呢喃着什么,零星半点听到某些奇奇怪怪的词汇,因为不成句,他也就没有多想,问:“我们这么欺负了公子,他不会一生气就不让我们跟着了吧?” “啊……不会吧?” 美狄亚那种花容失色似乎还有其他的情绪,可佰仟俐没看懂,只是回应道:“我觉得公子不止是对待旁人狠辣,对自己也是一样能下得了手的男人!!!” “……你信吗?”美狄亚忽而问了。 “什么信不信?”佰仟俐没弄懂她的意思。 “哦,不用了,你不懂。”美狄亚她也走了。 “老子不懂可以听你说嘛,怎么奇奇怪怪的……”佰仟俐跟了过去,要不他留在这里干嘛。 →↓← 晚膳直接不吃了,刀无泪他把自己关在屋里,说是要闭关修炼,没事不要来烦他,如果谁那么不长眼非要闯进来,自己不介意先废了对方身上的哪一部分来扬威。 不过最开心的应该是佰仟俐和美狄亚吧,刀无泪次日让千眉送去了两本书,说是等他闭关结束之后要考的,如果不能通过就请他们自行滚蛋,别指望寻鹘野来求助,就是幽冥帝在也不成。 碧灏将这些上报给鹘野,他正在屋里修养,听到之后倒是愣了神,不过似乎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道:“草昧子他呢?” 碧灏看鹘野略过不提刀无泪,也就没有多言了,道:“下边来报告,说是正在追查惊天雷发现的那些碎尸来源,只是线索太少了,草昧子他那边可能查不到什么……君上?” 手心一倾斜,碗里的白粥洒了出来,可它都凉了,鹘野才发现自己没吃几口,只不过一直捧着,可能是屋里太闷了。 碧灏上前收拾脏掉的被褥,一抬眼就能够看到鹘野腹部缠住的绷带,道:“君上,您受伤的事情确定不告知于阎王殿下?” “舅舅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这点事不值得打扰他,对了,听说舅母她怀孕了?”鹘野道。 “……是的,帝后听闻之后甚是高兴呢。”碧灏没什么笑意,可也不想泼鹘野冷水,继续说:“似乎赏了不少好东西给阎王妃保胎,还亲自挑了布料,送到织造所裁剪成衣,等着孩子出生时穿上呢。” “……舅舅他什么反应?” “自然是高兴,怎么可能不开心,阎王妃肚里怀的可是阎王殿下的子嗣,当阿爹的岂会不欢欣鼓舞,奴收拾好了,君上。”碧灏搀扶他躺好。 “这种事,也就是弄给旁人瞧的,本君上又不是糊涂了,这到底怎么回事?”鹘野冷着眼。 他这样倒是少见,碧灏晓得鹘野是真的生气了,抿了唇,还是不想说。 “不想说便算了吧,从旁人嘴里知道也是一样的。”鹘野让碧灏离开。 鹘野有时候耍起脾气也是难伺候,碧灏又担心旁人多嘴多舌,想着还是得她自己坦白才是,说:“阎王妃向帝后多嘴您的婚事,阎王殿下晓得之后便寻理由软禁了她,但说是怀孕也没有假的。” “……舅舅被戴绿帽了?” “……” “别说了,舅母这件事,舅舅他自有分寸,本君上就不多嘴多舌。”鹘野怎么都觉得尴尬,道:“草昧子那里要是着实查不到便先回来吧。” 第437章 ?教官生活(09) 嗯嗯嗯……碧灏只是点了头,没说话,因为她也尴尬啊。 毕竟这种事要怎么回应他,说是阎王殿下被绿了? “本君上累了,你去吧。”鹘野将眼闭上了,可能这样就大家都不尴尬了。 “嗯,好,您休息。”碧灏为鹘野掖好被角,这种事也只能在他清醒的时候才能办,睡着之后就是帝后也不能靠近的,又将床前的纱帘放下才端了粥碗离开。 屋内寂静无声的,眼睛直勾勾望着透明的床罩,鹘野着实没什么困意,只是没什么话能与碧灏说的,以前倒是可以说上几句外边的见闻,但自打他病了之后就心境不稳,性情也变了。 以前还有些许的天真,现在便是防着诸多人,好像连草昧子也没办法再如最初那样的谈天说地,毕竟他也忙,时常这样好几天见不着,鹘野都忘了自己上次与他一起用餐是什么时候了。 脑海中乱糟糟的,鹘野忽而想起刀无泪那日的话,那时候着实是伤了他的心,后来想过之后就觉得他也没有说错,自己奢望有知己好友,偏偏没有想过他日后将是帝王,每一步都是荆棘,谁也没有办法代替他体味这样的人生,同样的,没有谁能与他一起携手共进。 心一痛……唔!!! 鹘野晓得自己这是心境不稳了,赶紧闭了眼入定,试图控制住情绪波动,他不想随意伤了旁人,也没想过再次体会那些关心自己之人失落的眼神,那种滋味很难受。 殊不知,他一闭眼就麻烦大了!!! →↓← 幽幽转醒之后发现天黑了,同样的,身侧也多了个人,就是怎么都想不到身边竟躺着刀无泪,那是无法忽视的气息,也是很熟悉的感觉,即便屋内没点灯,他还是确信对方不是旁人,鹘野想他又犯病了? 开了灯,只是昏暗的光线落于纱帘之前便被隔绝了,刀无泪躺在床上是不会感受到的,鹘野自己则坐在书桌内的靠椅上,头后仰,靠着那扶手,没有扯动伤口的迹象。 他在想,自己这病重得过分了,便是他们帮着瞒了也不能说没有暴露的概率,而双手沾染了无数的鲜血,可能有无辜之人的,或许还连累了不少的无知之人,这样的自己还能成为护住这一方水土的幽冥帝? “你给我清醒过来,别再发神经病了!!!” 一声呵斥在耳边炸响,震散了鹘野心中产生的疑惑,而后睁开眼睛就看到刀无泪撸起袖子就要弄死他的凶狠模样,想着跑不了。 “我……” “你什么啊你,别说话,一张开口就让我想将你大卸八块。”刀无泪将撸起的衣袖整回去。 怎么又不发火了? 下一秒,刀无泪坐在他对面,又搁腿在书桌上,道:“你什么毛病?” “……骂我吗?”鹘野有些脑迟钝。 “我从不骂人……” 鹘野想想也是的,他性格再暴躁也没有随意骂了什么粗话,自然的,君子动口不动手,他是动手多过动口。 “我只是动手,动嘴太慢了,还有啊,有病就去治,别每次出事就拉我下水,好不容易想着能让自己心平气和去闭关修炼,你倒好……切。” 别这样,先把“你倒好”后边的那些话说出来,他这次又是做了什么? “没想到,原来你是这种人。”刀无泪鄙视他了。 “……我……对你干嘛了?” “……滚。” 鹘野闻言就起身准备“滚”了,因为腹部受伤就没有别上钮扣,便能看到裹着的纱布渗出血来,可能是动作幅度有点大了,伤口裂开了。 刀无泪见之,面具下瘪嘴,但手上的举动没有这么冷漠,倒是把鹘野给吓了不轻,以为他是要动手了便格挡住对方的胳膊,结果伤口更疼了。 “你活该,自己受伤了也不知道多加警惕,若非是我神游太虚时见有人潜入你屋里,想着你好歹也是我日后的靠山,否则才不管你死活呢,可你倒好了,拦着不让我去抓那人……” 刀无泪这样喋喋不休也太少见了,不过也能从中听出大量的信息来,鹘野道:“你可有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没,本来都被我给胖揍了一顿,就是你,拦着我,让人给跑了。”刀无泪出门让守在屋外的碧灏请来悬念,鹘野那伤口还是请幽医来处理吧。 →↓← “……公公子?”碧灏惊呆了。 “怎么着,我是说话不清楚?”刀无泪将门关上。 不对啊,他干嘛这样,应该离开的,嗯,走。 门才关上又开了,刀无泪紧接着跨步离开这里,当着碧灏的面前就回了自个屋里,好在三更半夜的没什么人看见,不过该怎么说才好呢,总有那么漏网之鱼的。 碧灏赶紧进屋去,看到鹘野纱布上有血便咬了牙,以为是刀无泪趁其不备对君上下了手,却听他说是被救了,是因为屋里潜了人来。 “这……我立即禀报帝君。”碧灏道。 “不用了,父君他近来诸事缠身,这种事,本君上能自己处理,倒是他……” “呃……公子他也是好心。”碧灏才知道刀无泪竟能留在发病之后的鹘野,不过这是一把双刃剑,那草昧子他恐怕也是晓得,要不怎么总是为公子说好话,日后有机会得问清楚了。 “本君上明白。”鹘野没有过多表现出自己的意思,而是让碧灏更换了屋内的守护阵法,并多加了暗卫的数量。 碧灏更着急鹘野的身体,只是他的伤势不能为旁人知晓,所以刀无泪又被请了回去,充当悬念过来就诊的病人,可正好,一起了。 为鹘野更换伤药是责任,但给刀无泪并非义不容辞了,故而,对他和君上便是双标态度。 “你要干什么?”刀无泪没忍住就推了悬念一把,没想过他竟弱到摔倒了。 “你轻些。”鹘野让碧灏扶起对方,也不是怪罪刀无泪的意思,又怕他误会,道:“悬念他不是修者。” “怎么了,看不起我啊!” 面对悬念的质问,刀无泪没有退缩,说:“不是修者就不是修者,我有什么看不起你的,倒是你,这么粗的银针是要扎死我?” “……我不小心拿错了,有意见?” 悬念这种雷声大、雨点小的性格也是绝了,回应得还很钢铁笔直,一点都不脸红啊。 第438章 ?教官生活(10) 鹘野便让他好好的,至于刀无泪,好像没有什么办法啊。 “哦,那你继续吧。”刀无泪坐好。 这么配合了,还是他? “不用这么看着我。”刀无泪将手腕摆在桌上,直言不讳道:“我只是不想自己的身体出现任何问题而已,否则难以精进修为。” 果然是……没良心。 悬念也摆着臭脸,不想给刀无泪检查了,可君上那眼神之意不得不服从,只好坐下来给他重新把脉,而后道:“你身体没什么大碍了,但心思忧重……怎么有……奇怪了?” “我得绝症了?”刀无泪云淡风轻,别以为他没有听出来悬念正在吓唬自己。 “不是啊……啧啧啧……又没了?” 悬念那副表情很吃惊,刀无泪觉得他好能演,可又给自己把脉了一会儿,终于才说话,道:“是我弄错了,你没事,我后边让御医所再改善一下药膳方子,听说你觉得它们苦涩难吃?” “我不是暴殄天物,而是……”刀无泪拉长音调时收回了手,因为一直摆着同样的姿势都手麻了,而且悬念怎么看着像是瞒了什么事情的,道:“……讨,厌,你。” 悬念也想怼回去“不用你喜欢,我也很讨厌你”的话时鹘野咳嗽了,不是病态的那种,而是让他多加注意言辞的意思,没办法,只能再把脉一次了。 “我看着像是很好欺负的?”刀无泪要不是戴着面具,一定可以看到他显露出“你是傻子”的感觉。 “……我这不是为你好啊,多把一次脉才能更好的为你祛除病症,怎么了,不喜欢,那算了。”悬念他要走。 想一想,好像也没有错误,刀无泪又把左手摆在桌面上,可悬念要他换成另一边,怎么奇奇怪怪的,不过还是改了右手给他把脉。 这一次,又很久,悬念还有偷看他的举止,不过怎么看着像是松了一口气的那种表情,刀无泪很难不怀疑对方是不是故作玄虚。 “怎么样?”刀无泪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你……没事……可以回屋里待着,不过修炼还是别太着急了,毕竟你身体什么底子,自己清楚吧?”悬念说。 “哦,我知道。”刀无泪还真是很领情面的,他走了。 →↓← 屋内一时静谧了,碧灏看得出悬念有话要说,但可能有她在场而不好说话,便主动退出屋里,理由道是过去看看公子有何需要,这时候,身边可没有什么人伺候。 碧灏一离开,鹘野便看悬念犹豫不决的,走过来,又踏步回去,来来回回好几次,他什么毛病,地面有钉子? “怎么了,有话好好说。”鹘野觉得看他这样会头晕。 “就……”悬念如何说才好。 “要不说就出去吧,本君上累了。”鹘野要躺下休息,他身心疲惫,比奔走几日也不合眼还难受。 “……就那公子他脉象好古怪。”悬念看鹘野的动作一滞,而后又靠了回去。 “……是不是有两种心跳?”鹘野试探性一问。 “唔?”悬念没想到鹘野竟晓得这件事,那话可就还说了,道:“一般来说有两种情况,一是怀孕了,但不可能的,他可是男的,这一点,我还是没有把错的可能性。” “二是……什么?” “这样的心跳一深一浅,犹如是他身体的象征,可能……”悬念不好说。 “你说吧。”鹘野洗耳恭听,也有自己的猜测,只不过需要悬念的肯定。 “这人吧,正常情况下是一种脉动,可他有两种,还是一深一浅的,预示着公子他……或许是强弩之末,一切的平和只是一种伪装……君上?” 好像与自己心中所想重叠了,鹘野说不上是什么滋味,神色淡淡的,说:“别让他知道,也不要告知第三人,以后他就用你来照顾了。” “……是。”悬念想他是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可想到自身是被鹘野信任才能被委以重托便心生欢喜,道:“我自当办好这件事,不让君上失望。” “嗯,本君上信你。”鹘野让悬念离开。 门外之最暗处的窗棂下,一道黑影闪过去,速度快到眨眼间消失无踪,旁人见了也只当是风曳过树枝的憧影,不会有谁多想的。 “君上,您伤势不轻,近来可得在屋里静养了。”悬念更关心他这一点,便又折回去说了相关情况。 “本君上自有分寸……”鸦青眼眸一沉,鹘野道:“悬念,你现在想办法透出风声,内容大致是本君上在住所遇袭,伤着了。” “这……” “照办吧,不用心生忧虑了。”鹘野他自有主张。 “嗯,我会的。”悬念离开了。 →↓← 次日就有传闻说君上在住所遇袭的事情,而鹘野正好闭门不出,也谁都不见,就是幽冥帝派来询问情况的使官都被拦住了,悬念又天天到访,这样让传言的可信度高了不少。 “不是我说你,能不能别让悬念在我闭关修炼的时候天天来敲我房门,我可不想走火入魔了。” 刀无泪克制得极好,原本是要踹开鹘野房门的,可想丫头她要自己待人善物得友好便改为推门而入了。 正在换衣服的鹘野觉得一阵风呼过来,脊梁骨隐隐发冷,再看刀无泪也不避讳,他又有什么好在意的,直接将脱了一半的上衣丢在洗衣篮里。 过了几天的修养,他身上的伤势好多了,所以不需要伺候也能行动自如,前提是不要动作幅度过大就不会扯动伤口。 换上新衣服,鹘野坐到书桌前,那里堆了好几叠的公文,需要他处理,当君上的果然是不能偷懒,这才几天就积压了这么多的事情。 “我与你说话可听见了?”刀无泪走来,也将光线挡住了。 “我没聋,听见了,能不能让开,你挡着光了。”鹘野在公文上作了批注。 摆在桌面上的这些公文都是急事,旁人还等着他回复,可鹘野脸色不是那么的好,苍白中的一点红恐怕也得消失了。 “那你倒是让悬念别来烦我。”刀无泪收回目光,道:“不是还有绯修吗,怎么连病了也得你亲自上阵?” 皱了眉,鹘野没抬头,道:“你与我舅舅很熟?” “……不熟啊,怎么可能熟。”刀无泪想给自己一嘴巴子,他顺嘴喊了绯修,可要是说阎王殿下就为难他了。 第439章 ?教官生活(11) 神色没有变,语气也很正常的,看公文和批注的速度照旧,鹘野说:“以后还是不要随意喊舅舅的名讳,若是被有心之人听见了,可能要告一个不尊敬阎王殿下的由头来对付你了。” “我欢迎他来……啪……你什么意思?” 鹘野换了公文继续看,他刚刚合上页面的声响很重,碧灏过来送茶点的时候还犹豫了一下,不过走进来发现他们之间没有剑拔弩张的,也是各自脸色不好看,似乎是又吵架了。 “什么事?”鹘野看向了碧灏。 碧灏不止是来送茶点的,也是有事情要办,可鹘野好像没让刀无泪走开,说明不在意对方听见,只得道:“帝后让身边的姑姑过来问了您的伤势,听那意思是要进屋来看看,身边也有带着幽医呢,奴这边不好拦着,您说呢?” “……让他们都滚。”鹘野说。 “是,那奴先告退。”碧灏放下茶点就走了,离开之前就望了刀无泪一眼,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自找麻烦很好吗?”刀无泪在旁说道,碧灏这时候还没有走出屋门。 “碧灏,你告知他们,本君上很好,至于其他的,自己看着办。” 鹘野的声音于背后而来,碧灏抬脚的动作一滞,目光闪烁着,不过两秒便道了声“是”,又匆匆离去。 刀无泪才不管这些凡尘俗事,他在意的是悬念近来这么定点报道。 可后来想清楚了,要不是有鹘野的指令,他怎么可能愿意过来搭理自己,而且身边的暗卫又多了好几个,是不是担心自己将他伤势抖出去? 其实压根没必要,刀无泪他现在只想恢复修为,丫头她那日所说的担忧没有错,自己修为低了是压不住杀意的,到时候,摆在他面前只可能是血流成河。 这么一闪神,刀无泪没听见鹘野说了什么,而后又听见“啪”的合书声才回过神来,可眼中尽是迷茫,只是谁也看不见而已。 “悬念只是关心你身体状况,没有恶意的。”鹘野的口吻听上去很无奈。 不过他原先就没有管住刀无泪的资本,现在可是连名字都不知道呢,也不知道这家伙究竟为何这么矫情。 “关心?”刀无泪还真是觉得很好笑呢,道:“那便算是我担不起他这份关心。” “你什么意思?”鹘野没弄懂刀无泪的紧急变化。 刀无泪双手撑着桌面,脸部靠过来,眼对眼着鹘野的鸦青眼眸,道:“你与我说了好心,可真的是好心吗?” →↓← 那一刻,风过无痕,却又残留香气。 闻上去,好像是刀无泪身上的冷香。 “鹘野,咱们也就不要拐弯抹角的说话了。”刀无泪与鹘野的视线扯开距离,冷言冷语道:“我其实还是很欣赏你的,但我真挺讨厌你这样的。” 这样的? 那样的? “果然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这段时间是我叨扰你了,算是我欠你的一个人情,日后若是有麻烦,你拿它过来找我,只要是不超越我能力范围的就帮你。” 桌面上,多出一根玉骨笛。 “你何意?”鹘野也挺冷漠的。 “我都这么明明白白告诉你了……你干嘛?” 玉骨笛退回来了,鹘野也开了口让他滚。 “我不喜欢欠人情不还的。”刀无泪才不要离开,有些事必须划清界限。 “无功不受禄,你这样,让我心生了厌烦。”鹘野没有心思再看公文了。 心想怎么他们一见面就得吵,上辈子是仇敌吗。 “那正好,相见互厌什么的,结果就只有吵架,我走了。”刀无泪将玉骨笛放在公文上,道:“我说了,我不欠你的人情,而且这东西给你了就是你的,你爱要不要,丢了也可以,我不管。” 玉骨笛制作精致,颜色翠绿得可爱,怎么落入眼中就这么的生厌,鹘野不想再看到它了,立即道:“既然这样的话,你,我现在要用它了。” “哦,你说吧。”刀无泪不可察觉地闪过一丝厌烦情绪,但他洗耳恭听着,想知道鹘野究竟要他干什么。 “告诉我,你的名字。” 鹘野将玉骨笛摆在刀无泪的面前,眼中很真挚,没有多余的想法,这样刺烫了他,顿时觉得自己先前所说的话好欠揍。 “我不要别的,只要你的名字还我的人情,怎么样?” 鹘野站起来,个子投落的阴影压了刀无泪一头,若是注意看,鸦青眼眸中暗含狡黠。 “你有病!!!” 刀无泪气呼呼离开了,玉骨笛它自然是被没带走,也就是说他没有接受这样的人情回报,为什么? 一个名字而已啊!!! →↓← 悬念正等着见刀无泪,他要给对方把脉。 近来没再发现他有第二道心跳了,悬念却没有喜悦之感,也可能是病入膏肓的前兆,所以每日检查是必不可少的。 正在想,刀无泪就回来了,不过气呼呼的,走路都带风了他,嘭,将门在自己的面前关上,惹得悬念一脸懵。 “怎么了这是,他好凶。”悬念说。 千眉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千盛也没有让她多嘴回应悬念的话语,只得等着了。 砰砰的,悬念在外边敲房门是要他出去,刀无泪想也不想就丢了枕头砸他。 “哎,你……” 悬念躲得快,没让枕头砸了自己,可也不能让刀无泪离开房间,什么乱七八糟的。 “都离我远点。”刀无泪将门落锁。 “嘿,我可是过来给你看病的,你这样不配合是什么意思?”悬念也是生气了,他有了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气恼。 “不需要,我不用你多管事。” 刀无泪坐在贵妃椅上捂住耳朵,心念着鹘野那神经病。 没事非管着他要名字,幸好丫头她之前说过情况,道是鹘野他有些奇怪。 表面上,鹘野被洗去了记忆,可似乎身体记住了他的存在。 当时没弄懂什么意思,后来才知道丫头是要他刻意隐瞒姓名。 那就更懵了,鹘野的记忆与他名字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避忌他告知姓名。 【我也不是还没有搞懂原因嘛,所以让你随意编个假名告知旁人就是了,不过谁让你用“剑无梦”的,那可是我用来……】 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堆没有价值的话,只有“不能说名字”这件事让他记忆犹新。 所以,鹘野问了才没有得到答案。 第440章 ?教官生活(12) 又过了一日,刀无泪才离开房间到饭厅去了,这时候,草昧子也在。 “来来来,都好几日不见你踪影了,再怎么修炼也是得要注意身体的。”草昧子将他来到自己的身边坐下。 大概是知道刀无泪与鹘野之间的矛盾,对他们把彼此视如空气视为习惯,草昧子没有强求各自打招呼什么的,省事了。 碧灏添上了碗筷,刀无泪也不多言,将每道菜都尝过一遍,全是浅尝辄止的举动,草昧子却有如坐针毡的感觉,再看鹘野用餐依旧保持着优雅,是不是他错觉呢? “那两个,是不是算我的人了?”刀无泪放下筷子。 沉默了良久,鹘野也才停下进食的动作,碧灏递上一块帕子用来他擦嘴,道:“嗯,你不乐意就算了。” “并没有,我回去之后想想,还是很需要他们的,至于那药膳,悬念爱弄就弄吧,我不挑食的。” 刀无泪怎么变得古怪,草昧子不在幽冥府,还是晓得一些事情的,所以,是什么让他变了性格? “随你吧。”鹘野像是放弃治疗般由着刀无泪折腾去了。 可草昧子有了被当成冤大头的感受,饭还没有吃完就被刀无泪拖走,他说是要去校场却不识路,需要引路者,而鹘野既不拦住也没有跟着他们,更奇怪了啊。 其实千盛和千眉也是能指路的,不过草昧子需要与他单独说话的机会,之前一直没有时间办这件事呢,所以去往校场的路上,他瞟着刀无泪好久了。 “有话就说,不要吞吞吐吐的。”刀无泪忽而扭头看他,道:“我等会儿也有事情要与你说,但我怕你憋死了,所以先让你说了。” “……谢谢哦。”草昧子好想鄙视刀无泪。 “不是真心的感谢有何必说出来,没意思。”刀无泪站在廊桥那里不走了。 潺潺河流携着飞花落叶拐过廊桥而远去,又有夏季的灼热阳光投射于水中,不是静,而在动,波光粼粼间还有鱼尾甩起了水来,可是没有风,很热了。 蝉鸣还没有起来,草昧子反而觉得需要这样聒噪来缓解现在的沉默,可想想还是算了吧,有话不妨摆在明面上说好了。 “你怎么总是与鹘野吵架?”草昧子说。 “三观不合吧。”刀无泪看草昧子瘪嘴,解释道:“他办事束手束脚,只因身负幽冥府的重任,必须时刻保持着君上的风度,而我随心所欲惯了,没发现我很容易招惹旁人的厌恶吗?” “……你……一针见血。”草昧子可没有多余的形容词来称赞刀无泪的真知灼见。 “可哪有谁喜欢自己被旁人讨厌的……不用这种表情看着我,怎么心都是肉做的,不扎也是会疼的。” “既然你都懂,干嘛还与鹘野计较这么多?”草昧子无奈望着天空,不过阳光刺眼得很了,收回来,赶紧收。 刀无泪看看周围,发现没有谁经过才说话,道:“他心境不稳……唔?” →↓← “嘘……”草昧子比他紧张多了,没想到刀无泪竟光明正大谈论这件事,不行的。 刀无泪推开试图捂住他嘴却只能碰到面具的草昧子,道:“遮遮掩掩的,只会让他觉得心里有负担,怎么说,不破不立,听说过没有?” “……这种事哪有你想象中的简单。”草昧子抿唇,他又不是没有尝试过,可结果太悲惨了。 “你们都当他是玻璃心,所以才拖到现在也没有痊愈,直接点,捅一刀。”刀无泪向前走去。 “……你想要干嘛?”草昧子追上前去问他,道:“那什么,你你你,哎呦喂,不能说名字与我听吗,这样很不容易说话啊……哈?” 刀无泪停止脚步,转身而正视草昧子道:“刀无泪,我说自己是刀无泪,刀剑无痕不见泪的刀无泪,听明白了吗,怎么样,耳聋了,要不要我现在写下来给你辨认清楚?” “……你怎么愿意说了?”草昧子之前还与鹘野打赌呢,不过刀无泪这名字还挺意境的,道:“起名之人也太喜欢你了吧……怎么了?” “喜欢我?”刀无泪陷入沉思,他没听过这种说词。 “嗯,刀剑无痕不见泪,名字的寓意便是希望你无惧无畏前路的艰难,便是前方困难重重也能咬牙挺过而走向光明……”草昧子想想,继续说:“可我觉得对方是不希望你落泪,所以才为你起名为刀无泪的。” 那是尘封已久的回忆,只是对方可没有什么好心思,只不过觉得自己先前的名字不够响亮,也没有什么气势就改成了“刀无泪”,而事实证明,它确实是够震撼敌方的了。 “那……刀无泪,你要对鹘野做什么呢?”草昧子小心翼翼着问。 刀无泪不想瞟他,道:“你都不应该反抗一下?” “反抗……为什么反抗?”草昧子眨眨眼睛,被风起时的沙子眯了眼。 “你怎么都是他那边的,这么容易就投降,是不是不大好呢?” 草昧子瘪嘴,不要以为哥们你冷言冷语,我就没有听出来你话语里的幸灾乐祸。 走着走着就发现不对劲了,草昧子快步赶上刀无泪,道:“其实你识路的吧?” 不假思索就转了弯,前方正是那校场入口,刀无泪道:“嗯,我走过一遍就记住了。” “所以呢,你就是拉我出来试探态度的?”草昧子扯住刀无泪的衣袖。 “准确来说吧,我就是过来拖你下水的,无论你同不同意都是这样的结果,因为我先前有让千眉打听过你的行踪了,知道你昨晚回来了,也晓得你今天休假。” 刀无泪毫不掩饰告知了他目的,导致草昧子很想翻白眼,因为感觉对方鄙视自己的智商,还顺带碾压了他与鹘野之间的兄弟情。 “刀无泪,你这样讲话就能把自己的好心办好事变成狼心狗肺的效果,知不知道啊你?” “不用在这里对我施展心灵的物理攻击。”刀无泪捻去沾在衣服上的花瓣,声音坚定道:“我并非是以心入道的修者,而且世俗道德于我而言就是它……嘭!!!” 落入他手心的花瓣,粉白得讨喜,竟被刀无泪捏为粉碎,风过便无痕,绝情得很了。 “……你练无情道?”草昧子想他是这样才漠视一切吧。 “不,我生来便是无情。” 第441章 ?教官生活(13) 这样的话题可不适合他们一起聊,草昧子抖掉身上起的鸡皮疙瘩,刚刚因为刀无泪那句话而起来的。 “我们过来是寻佰仟俐和美狄亚吗?”草昧子走近校场门口。 “也是吧。”刀无泪跟着。 “什么也是吧……”草昧子回头,道:“你今夜是不是要干坏事?” “哟,未卜先知了?”刀无泪戏谑。 “不,是我活了这么久之后总结出来的直觉。”草昧子摸了下巴,呈现思考状,呢喃道:“我还有非常不好的预感,你要办的这件事能让我吐血。” “……不得不夸你敏锐。” 在刀无泪夸他而草昧子要反驳的时候,佰仟俐发现他们的存在,连忙过来招呼了。 佰仟俐这么热情,还不是因为公子他给的秘籍,实在太好用了,他现在修行起来很顺畅。 同伴都说他现在看起来神清气爽的,也是的,佰仟俐感觉自己如今训练很轻松,不像是以前,累成狗。 鹘野对待他们是很严厉的,还定期过来检查他们的训练结果,若是达不到标准就要辞退的。 大家为了能考入预备队都是拼了命的,怎么能丢这个人,而且啊,若是能成为君上的亲卫队,那些姑娘还不得激动到尖叫连连。 “啪——” 胸口多了一抹灰白色痕迹,再看刀无泪手中的粉枪,佰仟俐明白他这是出师未捷身先死,看来是没啥机会能跟着公子学习了,怎么办? “反应这么差,让你学的秘籍都丢后脑勺了?”刀无泪将粉枪还给边上的侍卫。 它就是往人家身上抢来的,速度快得对方没有反应就到手了,刀无泪这样惹得周边不少的瞩目,很多修为比他高的也看了过来,毕竟大家很生气他之前的表现。 “对不起,公子,是我走神了。”佰仟俐道歉。 “没下一次了,美狄亚呢?”刀无泪转身。 这意思是自己还能有机会跟着他了,太好了。 佰仟俐压住内心的喜悦,道:“美狄亚跟着队伍去野途长跑了,怎么估计也得要下午才能回来。” “……这样啊。”刀无泪看向了草昧子。 草昧子立即警惕,比猫被踩着尾巴还反应过激,道:“我还没有同意呢。” “你有病。”刀无泪让佰仟俐将名单上的人员凑齐,要是不在的,那就先算了。 佰仟俐粗略看了一眼名单,随即瞪大了眼睛,道:“公子,你都记住了?” “很难吗?”刀无泪寻了地方坐下,受不了这样的毒日头,道:“赶紧的,我还有事呢。” 佰仟俐要走,草昧子便与他一起,顺便看看名单上写了什么,结果也是瞪了眼,他他他竟这么好记性? 草昧子又回去了,这次很严肃,不是与刀无泪说笑的,道:“你是哪来的资料?” 名单上,写了十几人,既有姓名和编队,也有他们各自的所长和缺陷,若他仅仅是通过上次选拔就能猜出来,草昧子怎么都不信的。 忽而意识到完全不了解刀无泪,之所以对他友好,草昧子想过是因为他对待方式均是平等,不在意鹘野和自己是什么身份,但现在变了。 →↓← 他也是纯真过的,只是活在鹘野的身边,心没有染黑,却也不再是白色的,练出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外壳保护自己。 所以,面对太多的明枪暗箭,便无意间对于刀无泪这样的性格多了几分好感,草昧子有想过的,要保持着这样的纯粹。 偏偏刀无泪让这样的假象破碎了,是彻底没了,草昧子开始担忧让他跟在鹘野的身边有没有错,毕竟他们都输不起了。 “怎么了,眼神这么凶,该不是想着如何宰了我吧?”刀无泪淡淡一语。 “……怎么说?”草昧子无声叹了一口气。 指腹碰上了硬实的面具,刀无泪才发现自己习惯了说瞎话之前摸鼻子的坏毛病,而且不碰还心里怪难受的。 看他不说话,草昧子便坐在他身侧,等着刀无泪的解释,也不催促他,后背很快就湿了,天气热。 “有没有人说过你傻?” 这是骂我吧,但我就是没有证据指责你,所以草昧子当着面就翻白眼了,也不管刀无泪什么反应,道:“我不傻,不傻能让你这么跟着,还蠢到相信你了?” 应该是指责,但刀无泪听着舒服多了,这样的草昧子比较有活力,才是当初初见就喊自己哥们的他,所以不计较刚刚对自己的怀疑了。 “我说过自己不是以心入道的,但也不问我过去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想说,反正我能觉察到杀意,你懂吧?” “杀……杀意?” 看草昧子茫然着,周边也有好些走来走去的,只是刀无泪也没想瞒着,直言道:“一个人,对我是否不怀好意,是能通过身上有没有杀意来表现的,比如我左前方的那位高个子,现在就很想与我对决,主要是想痛踩落水狗。” 没被点名道姓也能根据所指示的特征晓得刀无泪说了谁,草昧子理解之后就闷笑,好像破除了刚刚的严肃和质问。 刀无泪敞开双臂顶住后脑勺,道:“我又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们怎么对我的,心里都有谱的呢,所以背后捅刀子这种事情暂时做不出来。” “不是肯定吗?”草昧子诧异,哪有这样报恩的。 面具侧过脸,墨绿眼眸往左边一斜,刀无泪说:“如果你们先捅了我一刀,莫不成还求着我不要反击,白白给你们捅死?” “……你这人……”草昧子不想与他聊天了。 “所以啊,没有一直的朋友,也没有永恒的利益,只有想不想霸占资源的欲望,我现在目前没有这样的想法,你们呢?” 刀无泪真是灵魂杀手,看似随意的态度,话里可是藏了锋利的刀子,一不小心就能扎你心肝脾肺肾,还能很无形。 “我也不想要与谁敌对,但我必须保护自己活得长久,那就得有些人不能寿终正寝了,我就是这样的心态才活到了现在,所以不要觉得我无情无义。 本义上,我就是这样被创造出来,必须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也烦,可天命如此,你也跑不掉,所以我接受,并且用它来活命……怎么了?” “没……”草昧子抽抽鼻子,说天热,他渴了。 第442章 ?教官生活(14) 佰仟俐将名单中的人员集中在刀无泪的面前,因为有草昧子在,校场里那些蠢蠢欲动之人也没机会冒头,多数则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来注意这边。 刀无泪看着他们,他们也看着刀无泪,面面相觑的,谁也没有先说话,草昧子在旁边就是一尊雕塑,被视如空气的那种吧。 “热不热?”刀无泪嘴里算是蹦出字来了。 这不废话吗,你在树荫底下凉快着,我们在太阳底下晒着,是不是故意来搞事情的? “非常好。”刀无泪起身,不是与他们说的,而是对着草昧子讲的,道:“明天让他们到我门前报到,至于怎么让他们准时出现,看你了。” 他悠闲着走掉了,徒留草昧子在原地,风中凌乱着,嘛意思? 草昧子等反应过来才发现,你大爷的刀无泪,敢情你是过来抢人的!!! 头疼了,他们这些虽不是各队的精英,但只给自己一天的时间弄走十几号人,刀无泪,你当我是玉如意? 佰仟俐痞笑着过去,道:“草昧子大人,咱们明天几点集合啊?” 草昧子都不爱搭理他现在,不过也是气呼呼的神态,说:“佰仟俐,你是不是狗腿得太快了?” “什么狗腿子,我不是。”佰仟俐比不小心咽了苍蝇还要嫌弃着脸,说:“草昧子大人,公子他不是君上的幕僚吗?” “……有联系?”草昧子才不想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呢,怎么想都很丢脸的说。 “既然公子是君上的幕僚,那我听公子的话好好修行,日后必是君上的一大助力,这样的我怎么能算是狗腿子呢,是不是?”佰仟俐回头看了那群被拉过的队员。 个个一脸懵,不过因为听上去好像很有道理,所以不能反驳佰仟俐。 “……你个刀无泪,还挺能收买人心的。”草昧子算是回过味来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好像也说不上来错误之处,最后真是白眼一翻了,道:“那什么,你们要不要跟着他训练?” 这么光明正大问了他们意愿,草昧子也是抱着私心的,不过还真是没有哪个敢跳出来反驳的,谁让佰仟俐这张嘴说了这么冠冕堂皇的话,若他们不去就是打脸君上了,至于他们的长官再怎么不爽也不能拒绝。 不,草昧子决心要给刀无泪添堵,重新再问了一遍,道:“你们可得想好了,如果同意了,明早就在净璃阁门口集合,若是没来的,那我就算你们放弃了……你怎么又回来了?” 草昧子要把这话给吞回肚里却是不能了,刀无泪肯定已经听完全了,怎么办? “我刚刚想起来自己忘了说让他们打包行李的事情,所以我就回来了。” “为什么打包行李?”佰仟俐问道,因为草昧子超级想溜的,所以打算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才没有开口说话。 “集训。”刀无泪勾勾手指,方向是朝着草昧子的。 完蛋了!!! 草昧子就是欺善怕恶的皮蛋性格,所以平时怎么折腾都没有问题,但很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怎么写,也非常明白什么叫做一个巴掌拍不响。 “让我给你找地方急需?” 草昧子在某些方面的敏锐度确实很高,刀无泪便晓得自己这招回马枪杀得极好,道:“果然是上道,不过我已经看好了地方,只需要你帮忙联系就好了。” “先别说,你让我猜猜……” 草昧子说了好几个地方,全让刀无泪他摇头驳回了,可还能有哪里可去呢? →↓← 幽冥府?一线天 瀑布绝对是飞流直下三千尺,还未靠近就觉得落水声已是震耳欲聋,远眺着,溅起的水雾与阳光折射而形成久久不散的彩虹,一切美轮美奂的。 但草昧子都懂,这里之所以被称为一线天,不止是因为远望这道瀑布如针尖般纤细,更因为它乃是秘境入口。 正巧,秘境之名也是“一线天”,凶残程度异常高,草昧子感受过的,还以为今生不会再来了。 周边还有鸟兽的痕迹,但逐渐减少,可杂草并非丛生,相反的,这里死气沉沉的,便是看着绿意盎然的,却有悲伤弥漫着,淡淡的,挥之不去的,笼罩着这里。 “也不知道鹘野怎么了,居然同意你来这里集训……”草昧子嘟囔,最主要的是还将自己拉过来当路导,好没有良心。 “别在这里扯皮了,赶紧的,下午了,让他们把帐篷弄起来。”刀无泪坐在岸边看着他们。 果然啊,由鹘野特批, 十五人,包括佰仟俐和美狄亚,还有那些新挑的,一个不少的,都在这里了,不过想起来昨夜某人那幸灾乐祸的模样就生气了。 “嘿,不是我输了。”鹘野回房之前留下话来。 竟敢调侃他!!! 鹘野,你给我等着。 美狄亚被任命为队长,佰仟俐是副的,其余的听从他们调遣,至于草昧子就是过来打酱油的,还有防止刀无泪训练太过,以及他们暴起之后将教官给弄死了。 所以,大家都在弄帐篷的时候,他们已经习惯了集训,故弄这些东西也算是得心应手了,忽而,听见好大的声响。 集体苍白了脸色,都屏住呼吸,还有少数咽了咽口水,刚刚还觉得艳阳高照得灼热,现在只能是背后脊梁骨瑟瑟发寒了。 谁都没有想到刀无泪看着这么弱不禁风,竟能单手就将面前七八米宽的瀑布横劈成三截,那些流水也静止了两三秒才重新融合,而一切了无痕迹,仿佛刚刚不过是梦了一场。 先是惊醒的,竟不是他们,而是躲在林里窥视的飞禽走兽们,呼啦啦一片,跑的跑,蹿的蹿,飞的飞,还有不少自己撞上树木晕了,或是被藤蔓缠住了不得动弹,场面是一顿混乱不堪,上演了一场鸡飞狗跳的搞笑剧目。 刀无泪就是练练手,没想过,将周边的威胁给清除了,可表面波澜不惊,实则内心已然吐槽了。 别的啊,我还想留着你们给他们练手呢,不要全跑了才是。 管他是怎么想的,反正他们今后可不敢搞什么幺蛾子了,太可怕了都,公子的修为真是净心吗,别是故意压制了吧? “咳咳咳,看什么,还不快弄好帐篷,完了还得打猎呢,我不提供伙食的……嘭……哗啦啦……” 第443章 ?教官生活(15) 末了还没完,又有东西丢过来,刀无泪他被泼了好几回,脾气再怎么好也没用了,什么乱七八糟的……鹅? 水面上,浮着雪白的鹅,注意啊,它晕了,现在没有沉到水底完全是靠着本能反应的结果,再看其他的,还有果子呢,什么意思啊,打发要饭的? “哗——” 鹅它被吞了,是水底冒出来的一张鱼嘴,血盆大口的那种,不过待遇也没有多好,天降飞石将其砸迷糊了,看这劲,下黑手的那位力气可不小了。 鹅又被吐了出来,那鱼估计是知道对方不好惹,赶紧一甩尾巴就溜了。 莫名其妙就有了被贿赂的感觉,刀无泪很不爽的,尤其是自己一身湿答答的,那条鱼,还有,好想弄死那下黑手的家伙。 “现在,你们都整理好帐篷了没有?”刀无泪压着怒火。 “……马上啊!!!” 全体加速了,将原先七八钟才弄好的帐篷压缩到了三分钟之内,至于安全性,他们比较重视现在有没有活下来的机会。 草昧子在旁憋着笑呢,他还没有见过刀无泪这样的吃瘪,可听到对方在背后“呼”的一声之时,立即讨好卖乖道:“公子哥,擦不呢?” “你是来监督我的,不是来讨好卖乖的。” 刀无泪嘴巴再硬,不还是接过手帕擦了头发,至于衣服什么的,他用清洁术弄好了。 “你这头发不弄干,在这里可是容易感冒的。”草昧子提醒。 “不着急。”刀无泪扫了一眼已经集合好了的小队。 大家提心吊胆的,天气再闷热,也要站得笔直笔直的,生怕变成了他看着不顺眼的那个。 “现在,我头发湿着,所以,你们还有机会带回自己的晚餐,如果……”手帕轻轻摸过了发丝,又湿了一些,刀无泪寒着脸色,道:“我不是开玩笑的,而是非常认真地告诉你们,我头发一干,倒计时结束,谁回来晚了,谁今晚就饿着吧……速度还挺快。” 那可不,看过你斩了瀑布,谁想成三段呢啊。 默默接受草昧子的打量和鄙视,刀无泪觉得现在看他最不顺眼,道:“怎么着,你不饿?” “……我也要?”草昧子指了自己,惊愕满脸啊。 “不然呢,我刚刚没说清楚?”刀无泪慢条斯理擦着头发。 “你说啥来着……”草昧子挠头,自己刚刚没有听清楚。 “我说了,我不负责你们的口粮。”刀无泪拧了手帕,滴了好多水出来。 “……我,去。”草昧子他也跑了,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也是集训中的一员。 看着森林里鸡飞狗跳的,西边时不时那个惨叫几声,东侧隔三差五就啼鸣一阵,刀无泪心里舒坦多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了,不作不死啊!!! 那只鹅,屁股摇摆摇摆着,试图躲过刀无泪的视线,它是无辜的,只是路过的,不晓得怎么就被砸晕之后丢了过来,求放过。 一只鹅,直接蹲坐下来看着刀无泪,因为是他先看过来的,明明注意力是集中在对面的,自己都从背面走了啦,怎么一回事? “噗——”刀无泪笑了。 “……嘎?”鹅歪了脑袋。 →↓← 气喘吁吁冲回了营地,佰仟俐和美狄亚可谓是废了一番功夫才弄回这头白来十斤重的铁血犀牛,至于其他人也有各自的收获,便是最后出发的草昧子,他也捕到一只花豹子作为晚餐。 而他们回来的时候,刀无泪正依着贵妃椅,他倒是时刻不忘带着这张让他坐姿特显魅惑的罪魁祸首,但没有谁会提及的,只是觉得他现在心情似乎很好呢,大概是因为调戏了一只鹅。 闲的吧,刀无泪用灵力控制着一串青果,鹅为了能吃到它就拼了命地扑腾,可明明旁边就有很多果实可吃,怎么就是没看一眼呢,莫不是,吊着那串更甜、更好吃? “回来了?”刀无泪将手一甩,那串青果就落入水中,鹅带着叫唤冲了过去。 哗啦啦,不知道是不是那条鱼,看到水面有白影,它兴奋,终于有吃的……噗……它错了。 就是那一眼,懒散着,那条鱼吐出自己吞了第二次的鹅,心中无限伤感它好可怜,怎么碰上了这种克星,睡觉去。 “我们刚刚说到了哪里?”刀无泪收回视线。 “晚餐,做晚餐。”草昧子提醒,因为大家都挺畏惧刀无泪的。 “哦,你们做饭吧。”刀无泪睡了。 双腿合拢而笔直着贴合在贵妃椅上,手也是自然摆在腹部那里,再看落日余晖衬着那脑袋是自带光晕了,大家伙儿默契着,不发一言的,低头专注着刀无泪要求的事情,弄晚餐。 有些人,天生就是劳碌命,便有相反的,刀无泪一睡醒就有吃的,可他怎么好像很嫌弃自己的手艺,草昧子愤愤咬着自己弄出来的花豹子烤肉……烫……呸…… “我最近吃素。”刀无泪在水边洗了自己随手勾来的果实。 特清脆,香甜的气息瞬间引得鹅的狗腿扑腾。 “滚,要不然,串了你,当串串煮了。” 刀无泪不肯施舍一口,话末了,他还威胁那只鹅,什么毛病啊? “吃饱了?”刀无泪猛然回头,就是戴着面具也依旧眼神凶悍。 集体低头吃晚餐,吃饱了,还要装着没吃过,继续吃。 “从今晚开始轮流值班,小心哦。”刀无泪回到贵妃椅上继续睡觉。 是提醒,还是威胁呢,大家有些把握不住啊! “美狄亚,你说呢……看什么呢你?” 佰仟俐便听她道上一句“好帅哦,圈粉了”的花痴言语,瞬间都不忍心打击了,不过还是先弄碎她的美梦比较好。 “我知道,唔……听他的,咱们轮流守夜,佰仟俐,你先来。” “嗯,接下来是客心你来吧?”佰仟俐直接看向身边的男人。 “……嗯,好。”客心点头了,他外表看着很像是小鹿般的单纯。 很快就确定好了名单,草昧子当然被排除在外了,因为这是他们的集训。 “真不知道你今晚要搞什么鬼……” 草昧子看着这些尚是天真无邪的娃娃们,都不晓得是否该为他们感到悲哀。 天杀的,在生命最灿烂的时候碰见刀无泪这样的神经病,怕是这辈子都不相信世界有天使了,更加别说是爱了。 第444章 ?教官生活(16) 有没有体验过这样的感觉,就是在你深睡的时候,忽而觉得有谁看着你。 不,这不是幻觉,黑暗中,确实有道身影坐在门口边上,一动不动的,似乎还背对着自己,但就是能察觉对方在看着你。 因为挑选的这些队员里有男有女,所以大家分成两边就寝了,但就是在同个帐篷里睡通铺,刀无泪说这样能够更好促进彼此的战友情。 哥们,你这样也不怕惹出什么奸情来? 别看他们能够吃苦耐劳地抗下训练,实际上,多数是名门贵族的少爷小姐,出了事,不好交代的。 “很好啊,如果有谁喜欢半夜爬上别人的床铺睡觉,那我成全他,这辈子都不用起床了。”刀无泪当着全体队员的面前说了。 呼啦啦,阴风阵阵的,旁边还有那只鹅嘎嘎叫着,好应景。 那些还想说男女有别之人顿时消了主意,而且就是给他们十个胆,也不敢在刀无泪面前起什么坏主意,草昧子当时便觉得他今晚要搞事情。 果不其然啦,草昧子也觉察队员帐篷那边有问题,可他身为监督者,实在是有心无力,谁让鹘野私底下说了,只要刀无泪不闹出过分之事,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去看看?”刀无泪不晓得哪里折来的狗尾巴草,正逗着那只鹅呢。 “嘎嘎嘎嘎嘎……”鹅很气愤的,它困了,要睡觉。 “……我不过去了,他们又不是小孩子,有问题,不是还有你在吗,我何必操这样的心,不过我还是想要友情提醒你一句,先前那场虚拟游戏比赛已经弄出几个心理创伤了,所以不要太过分了啊……哈……” 草昧子说完就盖着被子睡觉,他实在是累了一天,刀无泪就没有让人能省心的时候,现在不好好休息,明天要怎么看着对方,战力碾压这种事就靠想想吧,人家指不定不止是净心修为呢。 “怎么弱不禁风的?”刀无泪似乎没有发现自己手段残忍到了何种程度。 草昧子掀开被子,随即又盖了回去,主要是冷的,一线天这里的温度之低,绝对能把自己冻死,偏偏嘴巴不能停,道:“你知道自己有多可怕不?” →↓← “我可怕?”刀无泪歪着脑袋。 他先前教导谷姜、阳霜雀他们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没见他们有心理问题出现过,便是最弱的林夕也能承受得住,怎么轮到幽冥府之人就不行了? “你搞出的那款什么脑残的恋爱养成虚拟游戏被禁了,知道不?” 草昧子想想他怎么可能晓得,继续道: “自打你弄出来这款游戏,有多少人前仆后继冲进去,我都不想说话了,搞死我了都,光是处理烂摊子就不下千起。 最可气的是,那些什么邪恶势力还将你奉若神明,扬言要你当他们的圣子,领导他们推翻幽冥府和四国的统治。 圣个屁,要是晓得你连自己人都蒙了,下黑手是一次比一次重,他们还不得哭死去了。” 看着草昧子气愤,刀无泪忽而说了,道:“怎么没把我介绍给他们,这样不就能里应外合,让他们哭死去了?” “……鹘野说,搞他们还不如来搞我们自己,别一不小心弄出什么魔君来……好吧,是怕你被他们洗脑了,明明心肠又不是很坏……不要告诉鹘野哦……” “怎么说也是应该我怕你吧?”刀无泪对比自己与草昧子的修为境界,道:“你一凝魄的,捏死我这个净心的,很难吗?” “切,大象那么胖,不还是怕老鼠……我不是说你是老鼠,只是一个比喻句……呸呸呸……我睡觉。” 草昧子认为自己这张嘴不适合说话,所以还是睡觉好了吧。 “等集训完了,你带他们来我这边吧。”刀无泪扔了狗尾巴草。 “……你打算弄死他们?” 刀无泪想想,可能是自己平时杀意太浓便柔化了声音,道:“不,我只是觉得他们心理薄弱,需要矫正了。” “……还是弄死他们吧。” “我看上去很不靠谱?”刀无泪不是在乎被拒绝,而是觉得草昧子想歪了自己的好意。 “不,你绝对很靠谱的,只是他们心理很脆弱,再也承受不起第二次致命打击了……”草昧子看他不反驳,再次硬着头皮道:“还有啊,你瞎折腾的时候能不能考虑一下鹘野?” →↓← 提及他,刀无泪心里不是很痛快,可还是要认真听着草昧子说出原因的。 “鹘野是真心欣赏你的能力和本事,我也是,不过凡事留一线,你与他再这么折腾也不要互相伤害。 怎么说,人活在世上,不是孤独的个体,必须是集体,抱团取暖的那种,尤其是感情,消磨多了就没了。 尤其是你这种作妖的性格,我看着都烦,也就是鹘野,他顶着压力给你瞎折腾。 别说你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啊,我不期待你能收敛脾性什么的,但就是希望你不要伤了大家的和气……” 草昧子说了一堆话也觉得自己很矫情,末了就推刀无泪一把,说自己困了,脑子没控制,别往心里去就是。 “……嗯,我懂了。” 不,你懂了什么? 队员帐篷那边都尖叫连连,我们还在这里瞎矫情,是不是不大好呢? “放心吧,我只是想要知道他们的心理底线在何处。”刀无泪勾勾手指。 草昧子便看一团黑影蹿进来,幽深得看不清它模样,而且盯久了,眼睛很难受。 “……好,嗯,你去吧。” 刀无泪摆摆手那模样超拽的,草昧子心中一咯噔。 果不其然了,刀无泪看向自己,草昧子立即捂住被子,道: “我卖身不卖艺……呸……不卖艺就卖身的……呸呸呸……卖艺不卖身……嗯嗯嗯。” “没让你卖身,刚刚不是说了吗。”刀无泪很认真的。 “……哪一句?”草昧子懵了。 “集训完了之后将他们带来我面前。”刀无泪简练了语言。 “不是怎么你还没有忘记……” “我改主意了。”刀无泪打断草昧子的话语。 非常好,孺子可教也。 “我现在要他们也过来一起集训。”刀无泪不是商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哥们别这样,不要自说自话呢。 “他们完全不行呢,所以一起吧。”刀无泪领着黑影走了。 第445章 ?教官生活(17) 哪里有歪脖子树,别拦着,他要上吊死一会儿去!!! “什么玩意儿,你同意……鹘野?” 躲在暗处与鹘野通讯,用的是加密通道,就是草昧子没想到他竟再一次放任刀无泪瞎搞,能不能行了? “他折腾他们,也好过在外边瞎浪。”鹘野没管草昧子怎么想的,当着他的面,直接下令让人过去了。 “……幸亏他不是女的。”草昧子咬牙切齿。 提笔写字的右手一顿,鹘野是觉得草昧子话里有话,道:“你被欺负了?” “……没。”草昧子摇头,现在有一帮愣头青给刀无泪折腾,哪里有空管自己。 “那你气愤什么呢?”鹘野发现自己好像写错了字,又低头改了过来。 “他要是女的,你这样,就是明晃晃的宠妻狂魔。” 嘶啦……公文破了洞。 那感觉,谁能懂,非常无语得好吧。 默默收了那公文,鹘野又当着草昧子的面前拨通刀无泪的通讯。 正当刀无泪让他们抓鹅的时候,看鹘野来通讯了,直接给挂了。 墨绿眼眸扫了周边之后发现草昧子不在,毫不纠结又拨了回去,随即看到一张阴柔美中带着些许怒意却非要含笑的脸时,主动掐断了。 手速拨通了草昧子的讯珖,刀无泪直言不讳,道:“那二百五他想干嘛?” “……” 草昧子用加密通道的联络并没有掐断,但与刀无泪视频也没事,所以说,鹘野听见了。 “笑得那么假,是不是得回炉重造一下,这样的君上,表演天赋什么的也太弱了。”刀无泪说道。 你好意思说别人不,也不看看自己那边的背景和配乐,多么与你不搭调。 投影中的刀无泪那边,其背后是队员们为了逮住鹅,出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束手无策的场景,而配乐就是粗重的喘气和鹅叫。 “还有啊,肾不好,就别学人熬夜了,也不怕猝死?” “……” 集体安静了。 除了那只鹅,嘎嘎的。 “本君上,肾很好。” 嘟嘟嘟……挂掉了。 听见光屏中的声音,还有嘟嘟声,再看草昧子那无语凝噎的表情,刀无泪点点头道:“看见没,就是肾不好,那脾气才这样的暴躁如雷。” “……” 队员想捂耳朵了,瞎听这些话,回去是要被穿小鞋的吧。 “是的吧,肾不好。”刀无泪还很肯定着说。 哥们,你有想过自己得罪了谁? “那些人,喊来了没有?”刀无泪言归正传。 “……嗯。”草昧子想挂了讯珖,实在是没办法面对这样的事情,好尴尬。 也不知道刀无泪是什么脑回路,这么的清奇,当场就说了一张药方,末了还说这是治疗肾虚的。 你大爷的刀无泪,我想缝了你这张嘴。 “肾虚不是病,早治早好了,免得落下什么病根子……” 草昧子挂掉讯珖,仰望天空着,世界这么美好的,怎么就有了刀无泪这样的二傻子。 肾虚什么的,是能随便提的吗。 →↓← 且不提鹘野挂掉讯珖之后一掌碎了那张万年枯藤木所制的书桌,偏偏还有上赶着自找罪受的名门贵女。 估计人家姑娘也不清楚怎么一回事,好心好意弄了几样点心送过来,帝后她不是操心着嘛,结果隔天就被定亲了,而且还是嫁得远远的那种,连亲爹、亲哥也被外派为官了。 消息传到月逐宫的时候,帝后也是气。 一来是鹘野这样的行为抹黑了自己,哪有这样对待未出阁的姑娘,以及人家的亲眷家属,不过是送个点心而已,怎么能这样发火。 二来是他婚事又比之前高了不知道几个难度,现在还有哪家敢凑过来,明明先前再怎么不爽也懂得保持面上过得去的规则。 “帝后,您先消消气。”贴身女官溪流递上花茶来。 “消什么消,本宫都被气饱了。”帝后喝了一口花茶便解了心情的烦躁,但只是一半,一半。 “帝后,奴多事,后来查了查,那些糕点里有不好的东西。”溪流掏出一张纸。 看完了,帝后拍桌子,道:“好得很,竟把主意都打到本宫头上来了,溪流。” “奴在呢。”溪流低着头。 “那姑娘晓得多少?”帝后向来不喜欢牵连无辜。 “打听了,朦朦胧胧的,不过心里可能也懂了。”溪流说。 “哼,本宫不在乎旁人起了想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念头,但本宫不喜欢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去吧,处理干净了。” “奴晓得,奴领命。”溪流撤出来,见了那碧灏,心情很不佳,冷言冷语道:“还有脸?” “表舅母,您可不要气坏了身体。”碧灏赔笑着。 “就你嘴甜了。”溪流拂袖道。 碧灏过去拉起溪流的手臂,撒娇道:“表舅母,您可是看着碧灏长大的,怎么舍得生气呢?” “……好在有证据。”溪流松口了。 “那……怎么办?” “别瞎打听了,伺候好君上就是。”溪流招来了侍女,说是要离宫一趟,让她们专心伺候好了帝后,随即又教训碧灏一顿,道:“你呀你,老大不小了,怎么就不着急呢?” 上次给她介绍的对象也算是不错的,怎么就是不同意,溪流可是记得呢。 “表舅母,碧灏也想着一生一世一双人,但君上这边还没有君妃,碧灏怎么能嫁呢,是不是?”她撒娇,反正在屋里,谁能管。 “可君上他挑选对象的态度一直模棱两可,你也不急了?”溪流换上了日常服饰,又脱去了宫装的耳环。 “急了也没用,君上自有主意的,而且啊,君妃这位置,也不是说谁家有权有势就能坐稳的,最主要的是能担得起责任,总不能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吧。”碧灏帮着溪流梳了妆。 “说得是没错,可君上不成婚就不能入主星宸宫,于地位不稳,你平时跟着,怎么也得劝劝吧?”溪流恨铁不成钢。 “表舅母,碧灏也是有心无力啊。” 看碧灏那无奈的表情也不似作假,溪流放柔了语调,道:“若是早些年,我还想着先有你教导君上一番,可是你志不在此,我就没提了,但怎么说呢,还是自己人比较放心。” “表舅母,千万别提了,我于君上只是主仆之情,多说了,旁人知晓就要乱说了,玷污君上之名怎么办,被……您看呢,喜欢吗?” 第446章 ?教官生活(18) 溪流怎么觉得碧灏她欲言又止的举动,是因为不小心说漏了嘴之后想要转移话题的行为,所以,那个“被”字后边的主语很值得考究了。 “成了,你回去,草昧子不在,君上那边也离不了人。”溪流摆摆手。 “是,表舅母。”碧灏深知自己口误了,连忙跑。 有些事,开了头,可就糟糕了。 无人处,碧灏给自己一嘴巴子,轻轻的,但嘴唇麻着,就是为了长记性。 有通讯。 “公子?” 碧灏看光屏界面上的显示名称便接了。 背景处,光怪陆离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可有很响亮的瀑布流水声。 刀无泪依旧戴着面具,声音却能盖住瀑布流淌的响动,道:“你到我屋里,就那梳妆台上摆着的长方形木盒,将它交给鹘野。” “……是。” 碧灏也是奇怪怎么找上了自己,明明让千眉或是千盛拿不是更方便,但转念一想,刀无泪可能是觉得由她送到君上面前最有可信度,所以里边是啥啊!!! 不过看鹘野赤红了脸又铁青神色的模样,还是静静退出来才好,不要当多事的猫,会死的。 “刀无泪,你,我记住了。”鹘野拨通草昧子的讯珖。 一线天的集训因为多了几个人而变得更加活跃的时候,草昧子接到了鹘野不加密的讯珖,而他们今日的训练项目非常简单:钓鱼。 刀无泪正在讲解训练项目,忽而便看草昧子递上自己的腕表,意味不明的,后来发现是鹘野,贼笑了。 “刀无泪,你有本事别回来。”鹘野说。 “你放心,我肯定回去。”刀无泪推开腕表。 草昧子也是很无奈的,在鹘野的催促下又将腕表递上去。 “刀无泪,你是不是想死啊?” 鹘野是用非常生气的态度说话,刀无泪则是波澜不惊,道:“暂时还没有这种想法,还是你自己准备了棺材?” 就是故意的,不要上当了,鹘野在心里告诫自己,所以嘴巴上特别凶狠,道:“不需要,棺材盖不住你这诈尸的身体。” “牙尖嘴利了,再说了,肾虚真心不好的。”刀无泪让他们自由活动,但只能钓鱼。 不过大家毕竟好奇他和君上的谈话,偏偏草昧子开了屏蔽模式,好亏他们当中竟没有一个是懂唇语的,不过通话很快就断了。 “你这嘴,凶。”草昧子关了腕表界面。 完全想象不到刀无泪还有这种豺狼虎豹的一面,怼得鹘野连连败退且不能反击,虽说爽,可问题很严重啊,就是关系什么的。 “怕什么,他有本事就过来吃了我……你们都想被割了耳朵当今晚的下酒菜?” 呼啦啦,大家赶紧站好了,不过要他们在没有鱼竿的情况下钓鱼,是不是有病? “钓不上鱼就饭量减半,饿死了,也挺好。”刀无泪坐在贵妃椅上说话,他手指飞快用着初拥削尖了树枝一根。 刀无泪绝对干的出来,他们已经绝望了,因为公子他是没有人性的。 得出这样的结论,是他们尝试过无数次的结果,太坑爹了啊。 见过半夜找怨灵来吓唬他们的教官不? 他就是!!! 见过用鳄鱼来训练他们肺活量的教官不? 他就是!!! 见过饿他们一顿就自己在旁边吃烤肉串的教官不? 他就是!!! 一条条,罄竹难书的罪行,在你与他目光对视的时候,啪,化为灰烬了。 他们是真心害怕刀无泪他抽风呢!!! →↓← 然而,他们没有想过君上也是这种抽风类型的。 “我看他这样,可能真要吃了你。”草昧子躲得远远的,生怕自己不小心被台风尾扫到。 鹘野不是独自前来的,身后跟着几个人,看样子,他们风尘仆仆的,脸色也是铁青着,尤其是身侧的中年女人,目光很不善,刀无泪想怼他了。 “怎么了,打算一起集训吗?”刀无泪继续削尖了树枝,弄好的那些就丢在脚边。 他这样,活脱脱是在无声表述自己的立场,似乎也是在警告他们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就看谁先流血破个洞喽。 “边上去。”鹘野过去推了他一把,而后坐在刀无泪的身边,气息听上去很混乱,身体也冒着丝丝冷意。 “我允许你坐了吗,这么给自己脸了,都谁教你的。”刀无泪说归说,始终没有对鹘野做什么。 “你摊上事了。”鹘野喘允了呼吸再说话的。 “我人都在一线天待了半个多月,你竟不知道?”刀无泪反问。 “少在哪里疯言疯语的,我所说的不是你现在所为。” “哦,那我又是招惹了什么麻烦,让君上这么屈尊降贵过来寻我啊?” “能不能把舌头撸直了再说话?”鹘野晓得他牙尖嘴利,但现在不适合插科打诨,直接引见了那位中年女人,道:“这位是风鸣城城主的正妻,珲瑜夫人。” “哦,敢情上位了。” 这种话,也就刀无泪敢这么说了,不过风鸣城城主怎么都好,就是感情比较狗血剧。 便是不管现在怎么样都好,她以前这段历史永远是旁人眼中的笑料,刀无泪一提,珲瑜便黑了脸色,只是那些人也就私下说说或冷嘲热讽一番,没有如他这般当着面讲出来的。 “寻我要干嘛?”刀无泪讨厌这些人,所以态度非常差。 “……珲瑜夫人说,你前几日伤了她女儿。”鹘野说。 “她说了,你就信。”刀无泪丢了手里削好的尖树枝。 “我不信,但本君上也不盲听。”鹘野捡起地上的尖树枝在手里把玩,道:“弄这些是要干嘛?” “搞陷阱,戳瞎眼,看以后还有谁敢窥视我洗澡的。” 手里的还没有削尖的树枝入木三分,原本粗壮的树干也裂了缝隙,刀无泪算是间接说明了情况? “窥窥窥视你洗澡?”草昧子惊呆,茫然无知中说了,道:“我说那日你怎么气呼呼的,原来是被偷看了……跟我没关系的啊!!!” 队员在旁也集体摇头晃脑的,他们可不敢窥视刀无泪洗澡,平时多看一眼都怕死了,怎么能做出这样没皮没脸的事情。 “你莫要污蔑我女儿!!!” “嘿,我还没有点名道姓呢,你竟就怒气冲冲兴师问罪了,这算是什么……”刀无泪正好没地撒气呢,道:“哦,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啊!” 第447章 ?教官生活(19) 那一日,刀无泪觉得闷热,他前几天寻了一处冷泉,现在成了自己洗澡的地方,大概是身上的杀意渐浓,弄得周边万籁俱寂的,好似此处绝了生机般死气沉沉的。 “好香啊,这是哪家的小少爷在这里洗澡呢……” 刀无泪听着岸边有脚步声,同时说话的是个女子,还没有等他回应,对方竟要脱了衣服同浴,嘴上还说什么他要是敢反抗就喊救命,等旁人来了就说自己被他轻薄了,看来人是信谁的。 没见过这种臭不要脸的,刀无泪当场就灵力爆发,用初拥,三下五除二,刮花了那张看着清秀雅丽却实则让自己作呕的脸蛋。 初拥是草昧子拿给他的,说是鹘野暂时借给自己防身的,反正要不要,是他自己的事情。 但它竟赖上了自己,怎么都赶不走,刀无泪只得随着初拥跟了他,也多亏那日有这样的助力,才能将聚魂修为的女子给撂倒了,顺便出了口恶气。 “你瞎说。”珲瑜气得牙根痒痒啊,这种事怎么可以说出来,莫不成他觉得自己是男子就不在名节这种事了。 “若是我有胡说一句,让天雷劈死我得了。”刀无泪说了不过瘾又挑衅着珲瑜,道:“怎么样,你敢吗?” “……”珲瑜可不敢,自己到底还是了解女儿,与她那亲爹一个德行,贪色。 “还有你们几个过来是给她撑腰的?”刀无泪将炮口对准跟着鹘野同行的几人。 呵呵呵,错了也没有关系,谁让他们与珲瑜站在一处,刀无泪不在乎多来几回无差别轰炸。 “神经病,别自己些险吃亏了就把旁人也看成了敌人,他们是我千挑万选的教官……” “先说清楚了,是他们来训,还是我训呢?” 指腹轻拭过初拥寒光闪烁的刀身,刀无泪是等着鹘野接话呢,考虑是宰了他,还是宰了他。 “自然是他们被你训了,我可是花了力气将你请来训练出精兵强将的,又不是管你私生活的。”鹘野让他们都过来,说:“好好学着点,别乱搞事情。” 鹘野已经表明了态度,而珲瑜错过了最佳的问罪时间,同时还弄臭了自己那未出阁的女儿的名声,怕是以后再也没有谁上门求娶她了,便是自己那事业蒸蒸日上的儿子也得受到牵连,谈婚论嫁也没有好人家了,怎么办? →↓← 不是没有感受到珲瑜杀人般的恶毒目光,刀无泪偏偏就要对方失态,道:“我同意了没,你就往这边塞人?” “奇怪了吧你,怎么着,只准你往我这边要人,不准我往你那里塞人,现在傲得你都要上天了不是?”鹘野怼回去。 “塞人也是要有水准的,别给我整来这些歪瓜裂枣的,我不要。”刀无泪耍起脾性来也是硬实。 草昧子赶紧滚出来当和事佬,道:“别听他那张破嘴,瞎扯呢,各位都是厉害的,不过舟车劳顿的,歇歇吧。” “草昧子,你是监官还是教官呢?”刀无泪冷冷着说。 “你这人怎么说话?”有教官不服气了。 “不服气就上来比划比划,别缩在那边当乌龟,哦,抱歉,我不是故意羞辱乌龟的,只是没找到更合适的代词。”刀无泪傲得不行。 那些队员也是见过他们的,有那么一两个还很熟悉呢,多数是熟悉他们的家族啦。 怎么说,这些教官是厉害没错,不过眼睛一直向上看的,完全不将他们放在眼中,以前在培训过程里经常藏私的。 藏私是天性,自己也有的,可那种仗势欺人的打压训练就要不得了,所以不得人心啊。 “故意的吧你。”刀无泪起身之时,狠狠踩了鹘野他一脚,还不忘碾了几下。 痛……可鹘野保持着优雅,侧身让刀无泪走开了。 不要说,我都痛……草昧子拍拍肩膀,示意他支持鹘野,不过只能是心底里了。 “哼,不就是乡下来的野小子,仗着自己有几分本事就在这里耀武扬威的,看我今日不……嘭!!!” “叽叽歪歪的,吵死了。” 一掌就甩对方掉湖里的,公子,您就应当这么霸气侧漏啊!!! 无意间,收拢了数位迷弟迷妹,刀无泪表示没压力。 “看什么,都能钓鱼了?”刀无泪冷声一起。 队员们集体蹲在岸边,什么姿势都有了,跟猴子似的,死命盯着那瀑布下的碧泉,哦,那位掉下去的教官呢? “你你你……君上,他杀了……嘭!!!” 话音还没完,便有伴着水花四溅开来的重物落地声,还好躲得快。 “你丫的,当老子这里是垃圾回收站不成,什么破烂都往我嘴里丢,有病啊,滚,一帮愣头青,一天到晚盯着我,害得我都不能甩尾巴了……扑通……” 哇靠靠,鱼嘴说话了!!! →↓← 又是一阵的水花四溅,便是草昧子也不幸淋成了落汤鸡,谁能想到那鱼还有这样的爱好,甩尾巴,你怎么不鲤鱼跃龙门去啊!!! 鹘野没事情,不是因为他反应敏捷,而是刀无泪心疼那张贵妃椅,所以护住了,还是两次呢。 “滚,边上去。”刀无泪是真心喜爱自己的贵妃椅,费力将鹘野推走了都。 “他可是君上。”又有人在叫嚣了。 “是的啊,我是君上呢。”鹘野看了他一眼,怎么就不能学乖呢,等会儿被刀无泪揍了,自己可不管。 “想当我亲爹?”刀无泪问他。 这个他,是鹘野。 默了三秒钟,鹘野摇摇头,他不想当刀无泪的亲爹,感觉好奇怪。 “嗯,能当我长辈的都死绝了,何况是我还没亲爹呢。” 言外之意是,我还很知情识趣吗? 谢谢啊!!! “他们都是各世家的精英,带着集训也不亏呢,再说了,你独自操练美狄亚他们,有这些教官在身边,不是能分担一些压力?” 鹘野说话可是好有水准呢,刀无泪就不信他有这样的好心,道:“我怎么觉得是负担?” “你……” “你们闭上嘴,我与鹘野说话呢,你们有没有家教?” 侧面说明了,他们当着君上的面前也敢这么叫嚣,平时可见有多么的张牙舞爪了,指不定已经被鹘野记在心上了,纷纷闭了嘴。 看得珲瑜心中一咯噔,糟糕了,自己踢到铁板了,扎心了,还以为能讨到便宜呢。 第448章 ?教官生活(20) 那些教官不敢再言语,目光却是和珲瑜同样的,记恨着刀无泪呢,说不准,想套麻袋啊。 “既然你不要,那我就算了。”鹘野随意着一说,鸦青眼眸瞟了草昧子。 得了,自己又要唱白脸了,所以,鹘野,你究竟是来干嘛的? 刀无泪一直没有好脸色,草昧子也不想招惹他,领着那些人就往旁边走,反正鹘野走之后还是跟着回去的。 树荫下,鹘野打开了干扰器,免得被偷听了去,再看刀无泪,伸手拔了那根尖树枝…… 轰隆隆,树倒了,以裂开两半的姿态躺在地上,鹘野发现那些队员没有一个回头的,所以,他们是没有听见。 “说,你是不是来找打的?” 尖树枝对着自己晃悠,鹘野晓得他没有恶意,轻手一推开,道:“我也没有办法的,原本这件事不该发生的,还不是你划花了人家姑娘的花容月貌,我不得已而为之,竟还怪我多事啊?” “不怪你,我怪谁?”刀无泪心生不爽,不,他是一直没爽过鹘野,说:“那件事怎么能够怪我,是他们多事,还以为这样就能将我拉下水去,一群没脑子的,真当草昧子是摆设不成。” “既然有所发现怎么不上报?” “靠你啊?”刀无泪立即说了一句用不着。 “依靠一下旁人又不会怎么样……” “依靠旁人这种事,有了一次就有两次,这种心生懈怠的修行之路还不如趁早回家买红薯得了。”刀无泪吐槽鹘野没长进。 “那是因为你没有遇见能够安心托付后背之人。” “谁说没有……算了,跟你吵什么……” “我也没有想与你吵架,我是真过来办事的,别叽歪……把初拥拿开,几岁了?” 刀尖转而向下了,刀无泪一本正经,道:“你的东西拿回去。” “用得不是很顺溜,干嘛还给我?”鹘野没有接。 “再怎么好用也不是我的东西。”刀无泪将初拥丢他怀里。 却是寒光一闪烁,又回来了它,什么意思啊,想打架? “跟我可没有关系,我什么都没有干。”鹘野举起手来。 “它怎么这么黏人啊?” 刀无泪戳它,恶狠狠的说要将初拥融了,反而被它反蹭了面具,还溜了,生怕被揍吧。 “……噗……” 找死啊!!! 鹘野忍住笑,眼眯眯却如月牙般娇俏,他原就生得好看,一张美人脸,严肃惯了,现在笑了就招来众多痴呆的眼神,面具下的刀无泪抽了嘴角,幸好他没有真容示人,要不然更头疼了。 “不舒服?”鹘野看他扶额了。 “我想把你踹去水里。” “……我招惹你了?” “因为你长的太丑了。” ……我丑? 怕不是你眼瞎吧。 “罢了,与你争吵那些事情没意思,可有所发现?”鹘野言归正传。 “……刚开始就发现了,要不是他们这么下作,我压根没想搭理他们。” “你再忍忍吧,现在我还腾不出手来收拾他们。”鹘野也苦恼。 “哦,那陈年分尸案怎么说了?”刀无泪险些忘了这件事情,正好有鹘野他在,可以掌握第一手资料。 “没线索,那尸碎得很彻底,底下人忙了一个多月都没拼出一具尸体来,是不是很可怕啊?” “……想心理治疗?” “我放弃。”鹘野也是听闻过刀无泪的训练模式有可怕,又不是没见着那些队员瞪着碧泉都要眼脱眶了,道:“刚说了钓鱼,怎么钓?” “用脑子。”刀无泪走了,那些队员心不在焉的,老是往这边偷瞄,欠揍。 →↓← 碧泉里就一条鱼吗? 不,很多条。 五颜六色的,拇指大小的,在碧泉里嬉戏着,是因为刀无泪亲自上演了何为“用脑子钓鱼”才有这样的场景。 “意念啊?”鹘野也学着他站在岸边。 眼一闭,星星点点的光斑浮现于脑海中,有些亲近他,有些远离着,什么颜色的都有,刀无泪所谓的钓鱼大概是将那些不喜欢自己的光点拉到身边来吧。 试试吧。 鹘野集中精神力,用意念控制周身缠绕自己的光点,用它们去触碰远离他的那些光点,正如投其所好之前寻了对方的熟人为自己介绍般。 远离他的光点慢慢靠近了,刚开始,一点一点的,渐渐就是很多了,而在旁人看来就是那些四处游动的鱼儿正前仆后继凑到鹘野的身边。 肩上一重力,耳边有刀无泪的声音,说:“够了。” 鹘野张开眼,面前那些鱼儿正当他是龙门,使劲跳跃过了自己的脑袋,纷纷砸在地上之后还蹦哒着不停歇,溅得水花直横飞,到哪是那了。 “他们就是饭桶也吃不了这么多的。” 被明喻为“饭桶”的众队员反而欢欣鼓舞,立即冲过去捡起那些鱼儿,一时之间喜上眉梢的,仿佛没有吃过鱼似的。 “……虐待他们犯法的,成年人也一样的。”鹘野说,他不是开玩笑的,认真的。 “不,君上,公子他没有虐待我们,就是大家伙儿好长时间没有吃鱼了,天天不是烤肉就是野果的,嘴里实在是没味道,不说了,我去煮鱼汤…… 你们这帮臭小子都滚边去,连给猎物去毛再上架烧烤都不会,别在这里碍事了,到时候吃得我们一嘴鳞片和鱼粪……” 一贯走温柔路线的美狄亚让他给教出了狂野风,还有余下的几位女性,对付起佰仟俐那帮男人游刃有余的,刀无泪,可以啊!!! “你若是也想体会,我不介意多收你一个。”刀无泪看他们那边实在太闹腾了,道:“我许你们吃饭了?” “……” 对对对,他们都忘了。 赶紧列队站好了,美狄亚开始报数,直到佰仟俐是最后一个,还真别说呢,这身高与嗓门是阶梯式的上升,刀无泪还真是教导有方,一句话,让他们都焉了。 “赶紧给我滚到岸边练习去,个个不上心修为就记得吃饭,等着吧,我今晚熬汤。” 还以为刀无泪又要他们吃不饱,结果是这样。 公子,果然是傲娇。 “欢呼什么呢,都钓鱼成功了啊?”刀无泪转身,说:“你,过来给我打下手。” “……我?”鹘野觉得自己是听错了话。 “不然呢,还是你打算在这里当君上?”刀无泪弯腰拿起木制汤勺,道:“别愣着,过来。” 第449章 ?教官生活(21) “去那边把锅碗瓢盆洗了,我在这边杀鱼……初拥呢?” 让鹘野洗锅碗瓢盆已经很可怕,还要初拥这样的神兵利器当杀鱼刀,哪有这样的,那些教官眼都绿成了狼眼,旁观珲瑜就很正常了,可这样就不对劲了。 “要洗碗是吧?我也来。”草昧子已经习惯被刀无泪使唤的感觉,当即拉高了袖子,道:“你们看什么,还不赶紧练习去,要不然,等会儿,我也得陪着你们吃不饱了,好不容易刀无泪肯下厨……走走走。” 在无人发现的时候,刀无泪握紧木质汤勺,他刚刚注意鹘野听见自己名字的反应,可好像挺正常的,怎么也没有丫头所猜测的事情啊,还挺开心与草昧子去旁边洗碗了。 手里拿着洗碗布,草昧子熟练掌握了这门手艺,要不然,刀无泪肯定踹他出队的,他就是那样,不要求你修为有多高,只要没有生存技能就要训了。 不是骂你什么的,而是训练你,好比是洗碗。 以前是吃干粮多,偶尔赶路途中吃点汤汤水水的,也不用自己洗碗什么的,可有了刀无泪在,他能将这些办好,但他懒。 可刀子嘴豆腐心,在大家弄不好食物的时候亲自出马,便是饭菜简单些也能弄出不一样的味道来呢,所以啊,众队员被他厨艺收买了。 “你这小媳妇儿当得还挺开心的,要不改日我调你到御厨所当学徒?”鹘野他不会洗碗,怎么着也能递上筷子什么的。 “别瞎想,这就是力所能及……”草昧子压低声音,借着起身拿东西的时候,与鹘野耳语一句。 脸色没有变,鹘野就是看了刀无泪,手中动作飞快的,唰唰几下搞定一条鱼,不过看着旁边那一大桶鱼儿,估计也得弄好才行了,所以说,他究竟怀揣着怎样的心情活着,真好奇。 身上有视线,刀无泪一向敏锐,他晓得这目光的来源,不过性格已经清冷得很了,刚刚和鹘野斗嘴就是做给旁人看的。 实际上,那些看上去的嬉笑怒骂是没有什么情绪在里边的,刀无泪觉得他来一线天集训也有了好处,至少控制住了情绪不外泄,偏偏那视线过分直接,他就是吃素也佛系不起来。 “草昧子,你过来。”刀无泪向他招手。 “哎……”草昧子跑了过去,听得刀无泪说了几句,道:“成成成,我马上就去,你等等我啊,还有几个碗。” 噔噔噔,草昧子又回来了,麻溜洗好了碗就利索着提起那桶鱼,刀无泪紧随其后,而他们什么也没说就走了……有情况!!! “君上,他似乎太不将您放在眼里了,怎么也不与您打声招呼就走了,您看看,草昧子大人现在也被他迷惑了,鞍前马后的,您怎么也得管管……” “本君上办事,需要你来指指点点的?”鹘野冷着脸,没了刚刚的笑意,严肃得不行。 旁边立即又有教官过来打马虎眼,说:“不不不,属下我等只是担心公子他习惯了这样,日后给君上惹来了麻烦,非有意挑拨离间。” “……是,属下失言了。” “是与非,错与对,本君上自由定论,你们管好自己就是了,别都愣着了,差不多快天黑了,你们去打猎。”鹘野记得草昧子说过这里不包伙食的,得自力更生。 “打……唔?” “是是是,属下明白了。” →↓← “也太可气了,都什么破事……唔?” 教官一行四人在林中走着,另一个,到现在还没有醒来,至于珲瑜可就没人管了,有谁乐意啊,他们都怕自己被对方反咬一口呢,所以都躲远远的。 “你小点声吧,怕君上听不见啊?” 对方不服气,对着那再三不让自己说话的男人,怒气道:“志涯,我们就这么认了?” “急什么,咱们不是还没有走吗,怎么也有机会呢,先打猎。” 志涯看上去似乎很有自信,可怎么也不想想这里现在是谁的地盘,而且周边一股浓重的鱼腥味,竟都没有闻见的,就他们这样还想兴风作浪? “走,回去煮鱼汤。”刀无泪咬着新摘的野果。 “……那果子都酸了我的牙,你竟还吃得这么开心?”草昧子提着洗好的鱼跟着走。 “酸……还好吧。”刀无泪没有觉得,反而吃着吃着就它变甜了。 “今晚只喝鱼汤会饿吧?”草昧子看这些鱼也就够大家分两条而已。 “让鹘野去打。”刀无泪丢了果核。 “……他好歹也是君上,怎么着都得给他留面子。” 猛然停脚步,刀无泪想想,说:“那好吧,我去。” “还是在附近摘些野果吧,近来吃烤肉都要嘴里长泡了,多补充些维生素得了。” “那好吧,等我两分钟。”刀无泪身影于林中闪过。 再回来之时,刀无泪手里提着一布袋,草昧子探头,里边就是各种能吃的野果,以及某些看着就牙疼的。 就是他刚吃的那种酸不溜秋的果子……到底是有多喜欢它,竟一天三顿饭都有它的踪影。 且暂停讨论刀无泪爱好酸果的喜爱之情,说回他们吧。 那些教官怎么都是家中的天之骄子,打猎这种事也就是平时玩玩的,哪想到现在是认真的,不止是打猎,还得自己弄,再看刀无泪那边,熬鱼汤竟能比那些大厨还要好,香飘万里啊!!! 再看自己弄出来的烤肉,一半烤焦了,一半都还是生的,还有那种处理不干净的血腥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就特别臭,而且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恶心了。 草昧子端着一盆鱼汤过来,新鲜出炉的,没有多余的佐料,就是简简单单洒了些许切碎的野菜,偏偏盖过了他们以前喝过的所有汤种。 但不能喝啊!!! 草昧子没有多说什么,送完鱼汤便回去吃饭,待坐下来便指腹敲了那碗边:珲瑜不见了。 鹘野望见了,低头喝鱼汤,顺便回复他:静观其变。 “……别同我说你要以身相许这种话。” “……自恋狂啊你?” 谁让你喝完汤竟星星眼看我的,自己这是提前打预防针的,省得烦,刀无泪他想。 “这手艺,屈才了。”鹘野继续享用鱼汤。 嗯嗯嗯……众队员内心狂赞君上的总结精辟,简直是说他们的肺腑之言。 第450章 ?教官生活(22) 他们那边有说有笑还有食物吃和帐篷睡觉,再看自己这里什么都没有,教官们都没有受过这样的罪,顿时就气愤难消,不过之前志涯说了,今晚有机会报仇的,那么…… 这种恨意深沉到想杀人的目光对他来说永远是最有吸引力的,刀无泪晓得最迟不过天明就有好戏登场了,心里不自觉愉悦,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欺负人了。 他咬着酸果,一颗接着一颗吃,但看旁人都拿了其他的野果,它那样的就刀无泪自己再吃,鹘野很好奇,佯装无意间拿到的就往嘴里送去。 “……唔……” 鹘野这辈子都没有吃过这种又酸又涩的果子,害得他吐也吐不出来、咽也不咽下去,卡在喉咙里难受死了。 再看他身边没有碗,也就是一直只吃野果喽,所以说,刀无泪是怎么能咽下肚的,没味觉? “你不喝汤吗?”鹘野道。 “我茹素。” 好的吧,刀无泪将话题聊死了,而鹘野再也没有凑过去说话。 用完晚餐之后没多久,众队员洗洗刷刷,准备睡觉了,鹘野才知道他们集训之后有了好处,统一有了不到晚上十点就上床的睡觉时间。 “……唉……” 草昧子叹气,他们也是非常可怜的孩子,白天竟被瞎折腾,晚上还得接受夜半袭击,如抓阄,要受惩罚的,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所以啊,今夜也不知道是谁倒霉了,刀无泪绝对是恶魔转世。 “那我也睡了。”鹘野躺在草昧子的帐篷里边。 “……晚安。”草昧子也躺下了,原先要与鹘野说的话也抛在脑后。 再看教官们,在这样夜深露寒的时刻只能围着火堆取暖,虽是他们都有修为护体也就是花架子,哪里能够受得住天寒地冻,不像是刀无泪他躺在贵妃椅上,什么遮寒物都没有就睡了。 “志涯……我们要不要……好冷啊……” 志涯他也冷,恨不得自己进了火里烤着,没想到刀无泪竟敢这样对待他们,只不过这里有队员在守夜,眼睛不带眨动的,怎么能现在动手呢,所以摇摇头。 队员在,有些事可就不好处理了,但有人毛遂自荐,道:“这有什么的,看我的。” 正说着,对方手中就多了某样雪白至透明的飞虫。 而后在指令之下,晃晃悠悠的,几秒后,飞到那队员的身边,他没有发现,依旧保持着警惕。 叮—— 队员伸手拍了脸,刚刚有东西咬了脸庞,有点痒,还有些许的困意袭来,但不能睡觉,因为他是负责守夜的。 一线天这里的夜晚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时刻,尤其是刀无泪喜欢给他们找刺激,都是茂密森林中的大能,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反正就是放松了警惕。 所以呢,当困意袭来的时候要怎么办? 雨洛这位一笑就有小虎牙的队员当着教官们的面前表演了扎马步一小时不动弹的姿态,整到了最后,他们自己倒先昏昏欲睡了。 简直了,不是来搞事情的,刀无泪他想。 一阵风来了,呜咽呜咽的,还有狼对月嗷嗷的声音,志涯就是听见这样的动静才清醒过来的,而后推了身边人,因为发现雨洛不在了,估计是进帐篷睡了。 好可恶,他们正在这里挨饿受冻中,而这些地位卑微之人却享受着饱腹和温暖,志涯觉得满心满眼都是仇恨感,所以他要弄死刀无泪。 就是他,害得他们受这样的罪,不止是自己被瞧不起,还有就是自尊心受挫,以及在鹘野面前丢了面,必须找补回来才可以。 →↓← 蹑手蹑脚靠近着,他们故技重施了,让嗜睡虫先咬了刀无泪一口,怎么样,也不可能扛得住,尤其是他已经熟睡了,效果更加好。 搬搬抬抬了一段路才放刀无泪靠着树,志涯他们也不傻,怎么可能在营地里对他下毒手,要是被君上发现,自己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都别犹豫了,现在就要了他的命,出门前,阿爹再三强调要杀了他才行,现在有机会,赶紧的,省得夜长梦多了。” “嗯,有他在,君上可不就偏心了,路上还对我们客气呢,见了他,完全想不起来我们是谁家的好儿郎了。” “哼,原本不想与你计较的,可谁让你竟敢对我们这样的不尊重,所以现在只能送你下地狱了。”志涯伸出手来要捏碎眼前之人的脖颈。 “哎,你们不好奇他的模样?” 忽而,有人这么说了都。 ……模样? 是挺好奇的!!! “要不然,我们杀了他之前先看看模样吧,我挺好奇的,之前不是还与君上传绯闻来着?” “……要不要看看?” “我也好奇啊,志涯,咱们现在掀开那面具,看了模样之后再杀了他,免得我们看了他那死相,怎么样?” 话说回来啊,刀无泪之前与君上闹过绯闻,但有了澄清就自然不提了,这种事,怎么说都很尴尬,尤其话题对象之一还是高高在上的鹘野,怎么能自找麻烦。 但域网上也在猜测刀无泪可能是女扮男装,要不然,一般人,还是个男的,身材高挑得如女子般弱柳扶风的,又戴着面具,所以说,遮掩相貌的举动不就是为了掩饰身份? 也有声音说,便是刀无泪他非女子,就他这样的神秘,不止是相貌,连身份也是谜,足以让他们浮想联翩。 不过这样的联想很有诱导性,毕竟没有谁不喜欢开盲盒,因为有惊喜,所以教官们好奇他模样也是情理之中。 刀无泪怎么都没有想到他们这么搞笑,毕竟在要杀人之前先看对方模样的事情太让他无语了,只是自己这张脸不能暴露,太女性化了,也美得过了现实。 他也是见过万千美人的,就是没看到这样的自己,以前俊如刀削的五官彻底柔化了,若是鹘野是阴柔美的雌雄莫辨,而他就是完全女性化了,体型也缩水了三分之一,又有魔瞳障目这样的诅咒存在,依着自己如今的修为是控制不住它的,好在有面具。 丫头费尽心机造出了面具,可不止是为了防备旁人窥视面容,也有避免魔瞳勾了人心而引发争端,他现在最需要的是静,无论是环境,还是心。 刀无泪还没动作,因为他想要不是这样的结果。 “……好!!!” 第451章 ?教官生活(23) 指尖那碰了刀无泪的下巴,志涯才发现对方肤如凝脂,嫩滑得比自己那妹妹的皮肤还溜,惹得他想要再摸一把,便下了决心,反正将死之人,看看他模样又能怎么样啊。 志涯离刀无泪最近,他就担起脱下面具的重担,再听对方呼吸平稳着,显得自己心慌意乱的,这样的对比让他很不爽,似乎这样的行为是很变态和诡异的举止。 ……不能再等了。 “半夜不睡觉,聚在这里玩,你们想死啊?” 一声呵斥着,仿佛是从天而降,惊得教官们惊慌失措,但好在他们没丢了理智,目光落在周边并巡视着,还不是那声音很陌生,且空洞,不像是就近说的话语。 周边没有陌生人,就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呜咽呜咽的,就是没了那狼啸,所以,也算是寂静中带着黑夜的深沉,再看那轮月牙儿也沦陷在云雾的软棉,似乎变得古怪了。 是心境有变化了,让他们开始疑神疑鬼了? “别管了,赶紧的,就是有幻影在那,咱们待久了,也是容易被发现蹊跷的,我可不想功败垂成……人呢?” 是啊! 哪去了? 就在这样数不清、道不明的静寂之夜,靠在树上的刀无泪消失了。 “是不是障眼法啊?” “傻啊你,咱们可是被对方摆了一道。” “不会吧,我那紫枝没发现是幻境啊。” “不一定,幻境什么的,哪有我们窝里反来得好。”志涯让他们稍安勿躁,别得着了刀无泪的手段。 “果然是……狐媚子!” 躲在暗处的刀无泪翻了白眼,狐媚子是这样用的吗,到底有没有文化,还说自己是出身名门的子弟,到底是想没想过说这样的话有多丢自家人的脸面。 “我看哪是什么公子啊,就是一女扮男装的妖媚,靠着这些小手段迷惑了君上,太可恶了她!!!” “就是就是嘛,你们说,哪有男子生得这般肤白貌美的,今天看她缠着君上的谄媚样,简直是再露骨不过了……” 这样的诬陷算是恼羞成怒了吧,刀无泪也不想吐槽教官们的智商是饿没了,再看他旁边之人,眉眼如画般灿若星辰,笑个屁!!! →↓← “……唔……” 他就是觉得好玩,怎么忽而便中了一记胳膊肘,不带这样的啊你,刀无泪。 “几位少爷是被谁气了,竟夜半时分在这里骂骂咧咧的,实在是扰人清梦。”珲瑜优雅着身姿走过来。 “呵,我都是谁呢,原来是你啊,蹬了正房才上位的珲瑜夫人。” 志涯正气火中烧着呢,珲瑜的到来恰好能让他寻到出气筒,所以说话就趾高气扬了,旁人也是的,对着她就指指点点的。 也就是他们这样不带脑子的想法,若是刀无泪看到珲瑜这样,第一反应就是对方不正常,接下来就是有多远离多远了,反正就是不能靠近她,更别说是冷嘲热讽了。 “呵呵呵,几位少爷还有心思笑话我?” 珲瑜没有着急忙慌的姿态,不同于今日被刀无泪戳了脊梁骨的阴暗,满面春风的,仿佛是得了什么好东西般的洋洋得意。 “你这是何意?”志涯威胁她说清楚,毕竟不过是风鸣城的城主夫人,他们可都是幽冥府之人,还是教官呢,份量上不一样的。 “噗,你们几个看着很聪明,可做事起来真是让我笑话了好一阵子。”珲瑜眼中闪过一丝晦暗,口中道:“现在不是你们被那公子摆了一道,怎么着,还不够明显?” “你什么意思?”志涯拉住边上的同伴,觉得珲瑜有些话还没有讲出来,而且他也有把握能在对方反抗之前杀了她。 所以不着急,他们慢慢来,不可打草惊了蛇。 “还是志涯少爷有智慧,那公子想必是故意让你们带自己出来的,而他现在消失了,不知道躲在哪里等待反击呢,毕竟是你们先起了杀意,便是暴露了也不怕,问魂起来也是你们吃亏。” “你……她……说说吧,你不是恨刀无泪毁了自家女儿的清誉,还有那张脸。” 志涯提起她女儿,珲瑜才有了愤怒之意,她之所以怒气冲冲过来讨理,就是因为被刀无泪毁了容,还是永久性的那种。 就是说用多少灵丹妙药也没有了,以后只能那样了,她女儿怎么能忍受那张脸,自己看了也是心疼得心绞痛了阵阵难受。 所以啊,就是杀不了刀无泪,也得要他想那样毁了容,再受辱,悲惨得生不如死才可以,珲瑜这样想就觉得心里舒坦多了。 机会就摆在眼前,只能看他们如何利用了,珲瑜已经开出了条件,自然的,志涯不可能让刀无泪活着回到营地,因为他们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是家族利益至上的维护者,也是牺牲者。 →↓← “成交……啪!!!” 志涯作为教官们代表与她击掌,但他没有想到珲瑜竟偷袭自己,等感觉到痛楚之后就晚了,毒已经顺着针口融入血脉之中。 “噗——” 毒药刚性而霸道,是一招封喉的可怕,志涯便这样丢了性命,躺在地上之后抽搐了几下便不再有了气息。 “你……” “要怪就怪你们嘴太多,原先还想着多留你们几天的,但用不着了。” 珲瑜她比平时所表现出来的修为更深厚,又有两个没躲过,与其对招还没有过了十下就死了。 “现在有你们当了替死鬼,是不是很好?” 珲瑜拦住试图逃跑的教官之一,就是那先骂刀无泪是狐媚子的那个男人。 对方不想死,又被吓破胆子,竟连想也不想就跪了下来,哭哭啼啼的,磕头让珲瑜饶了自己。 “没用的孬种。”珲瑜将他最后的同伴丢在自己的脚边,并踩着对方的背部,说:“这样吧,若是你能杀了他,我就饶了你,怎么样?” “……别……噗……” 竟是这样的狗咬狗,什么兄弟情义都成了空气,珲瑜哈哈着笑了,但目光阴冷,直接划破那人的脖子。 血,喷涌着,珲瑜竟不躲。 她就是地狱恶鬼,还伸脚踢了对方,道:“刀无泪,你给我等着……” “嗯,我在你背后,不用等着了。” 心心念念的仇视之人竟悄无声息出现在背后,珲瑜僵硬了身体。 “嗯,我也在。” 最应该无知之人竟也在她背后,是不是? 第452章 教官生活(24) 珲瑜算是倒霉到家,准备栽赃嫁祸的对象就在身后,还有那位不能得罪的君上也在,说明了什么? 偷鸡不成蚀把米。 “嗨,打个招呼吧?”刀无泪用腕表记录了一切。 为什么不救教官们? 鹘野不让啊!!! 珲瑜她转过身来,脸阴沉沉的,攻击之势也不放,没有与他们周旋之意。 这种架势是要全杀了他们? “她是在看不起你吧!” 刀无泪这样祸水东引,鹘野当场就瞪他。 “居然让你们发现了,那就别怪我无情了,你们都给我去死吧!”珲瑜打过来。 她的身手不够快,但胜在肢体柔软,招招又狠毒,非要杀了他们才可以。 刀无泪退到旁边,由着鹘野处理她,要是他搞不定对方,还不如回家玩泥巴呢,当什么君上。 他也不是没事做,蹲下来检查教官们的死因,刀无泪瞬间眼亮,如果他没有看错,这就是升级版的灵药丸。 之前还算是补药,现在直接就是毒药了,而且似乎还是双环毒,其中有一种是他暂时不清楚的,可气息又很熟悉。 抬起眼,鹘野已扣住珲瑜,就这样的修为怎么打得过他。 刀无泪便起身过去,但耳边有风,轻而锋利地擦过耳廓,速度快得异乎寻常了。 “鹘野,快闪开。”刀无泪简直是第一时间喊了出来。 配合得默契,刀无泪一喊,鹘野立即撤,珲瑜就没有那样的幸运,直接在原地爆炸。 热血迸溅,如花开,喷洒开来,如散花,在鹘野堪堪脚尖触地时追了上前。 最先落地的血滴,腐蚀了万物,夺走了生机,也没了踪迹,正当鹘野惊愕时,血海已扑来。 而他,已经不能退了。 有东西自地底涌出,扯住鹘野的脚踝,匆匆一看是藤蔓,好似是计算过的,让他没办法离开。 烧了它,也一样。 血海它来了!!! 雨落的声音,噼里啪啦的,仿佛全世界没了其他的响动,鹘野也有了思想准备,出来混,怎么可能总是不受伤呢。 “……你?” 刀无泪于他前边站立着,初拥正高速旋转,如陀螺,将血海全挡住了。 “噗——” 刀无泪还没有怼他呢,先喷出一口血来。 初拥要救主,强行拉着他就过来了,刀无泪只能拼力抵抗,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 他先前内伤未愈,因为双环毒,损伤了刀无泪的身体,便是养着也得再过好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如初。 所以说,只能算是光有修为的空壳,现在被初拥强行驱动灵力而心脉受损,这才吐出血来的。 真是爱逞强,鹘野想。 看到刀无泪吐血,他不能再多想了,脚踝冒出那无间冥火,烧光了藤蔓。 他现在得了自由,立即一把捞住刀无泪的腰肢。 鹘野如飞燕,掠过地面而落于树冠之上,算是远离了血海。 “怎么样?”鹘野要为他输送灵力。 “……别别别。”刀无泪赶紧拒绝,并退开,又觉得这样不大好,道:“我与你功法不同,还是别浪费灵力……他们都没了,怎么办?” →↓← 血海再厉害,也有度,现在喷完了,可教官们的尸体被腐蚀了个干净,算是什么证据都没有了,不过好歹刀无泪之前有录像。 “就是有录像,你当那些老油条会放过我?” 刀无泪推开鹘野,因为脑中可没忘记就是他害得自己伤上加伤的。 “……我原先就没想放过他们的家族。” 有了被当枪使的不爽度,刀无泪戳他肩膀,道:“你,说清楚。” “这些世家仗着祖辈功绩就吃里扒外,我作为君上,必须要清理门户。”鹘野说。 “说人话。”刀无泪都像捅他几下解恨了。 “他们想谋反,与妖诡国国主天星勾结,试图推翻幽冥府,我要是不这样以身犯险,他们怕是还得继续藏着呢,只可惜,现在的情况……” “这样的见死不救,他们更有借口对付你了。”刀无泪觉得鹘野办事之前是不是没用脑子思考问题,道:“小不忍则乱大谋,我说怎么是你带队过来呢,原来是为了引蛇出洞,怎么样,现在被鹰啄了眼,是不是特别不爽?” “……草昧子?” 草昧子匆匆赶来,身后没有跟着任何人,神色之焦急,尤其是看到这里一片狼藉,地面什么的,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还有很重的腐臭气息。 “你们没事吧?”看到这样的情况,草昧子忙问,道:“这里怎么成了这种鬼样子?” 他过来,刀无泪就没办法兴师问罪,只得偃旗息鼓了,说:“遇到了麻烦,他们呢?” “你放心,营地有禁制,凭他们是出不来的……那些人?” 草昧子犹豫,鹘野便回应了他,大概将事情说了一遍。 “都死了?”草昧子怎么都想不到是这样的结果,说:“我们只能另寻新的突破口了……怎么了,我说错话了?” “你们都没错,我有错。”刀无泪愤愤不平。 “不是故意瞒你的,只不过时机未到……”草昧子越发声小。 “我本就是局外人,没想过让你们挂在心上。”刀无泪走了。 “……咱们这样……其实……挺过分的吧?” 刀无泪要是发脾气还好,鹘野他还能招架得住,现在这样说了几句就走,与嚣张跋扈的性格不符合,心里却觉得对方这样才正常。 时而在想着,为什么对刀无泪有这样的熟悉感,很多事,在脑子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先动作了,且直觉往往敏锐而准确,但他这一次,似乎踩了对方的底线。 “先让他们过来处理了,别惊动旁人。”鹘野说,他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和责任。 “……好吧。” 草昧子用密语通知了手下,片刻便有悬念他领队过来处理现场。 “啧,可惜没了尸体能验毒……” 悬念看完了现场,这里原先与周边无异,树木葱绿而花开明艳,现在却惨遭毒手,被如石油般黏糊的混浊血液吞噬了精光,又很臭气熏天的,但他可惜的是没有研究对象让自己解剖。 这样是不是特变态,还很猥琐呢!!! “这是珲瑜使用的银针,不清楚有没有用。”刀无泪又回来了,见他们望着自己,道:“事先声明,我不想多管闲事,那视频也发给草昧子了,所以别再来烦我,听懂没?” 第453章 教官生活(25) 毒银针是在尸体上拔出来的,刀无泪原本想要自己研究的,可才发现他干嘛多管闲事,哼。 给悬念银针,刀无泪也不想看到他们,更不用提说话什么的,他自己现在还受着伤呢,还有众队员还在营地里待着。 刀无泪什么都不好,尤其是脾气方面,偏偏特有信誉度,既然决定集训众队员就不可能在成功之前放弃的,但已经不想与鹘野他们有过多来往。 幽冥府什么时候都这样自私自利,呸。 “……他这样要跟我们一拍两散?” “不知道。”鹘野更想关注眼下。 现场这边有鹘野他们处理后续,热火朝天的,反观营地那里却是寂静平和,众队员依旧沉睡,刀无泪回去之时能听到有说梦话的。 胸口闷,刀无泪盘膝,坐在贵妃椅上静气调息,他这次伤上加伤,身体怕是更难痊愈了,偏偏也没有什么灵丹妙药适合自己服用,好气愤。 又是一口血,是他自己逼出来的,颜色比之前暗沉多了,可这样才能让心胸舒服多了,而刀无泪没想到睁开眼睛就看到初拥。 哼,护主的狗玩意儿,滚远点。 这次坚决不再搭理它,任由初拥怎么样撒娇卖萌都没效了,他是绝对不能心软的,刀无泪想自己可不能蠢到被坑第二次的。 “……你好意思哭?” 戳上了刀身,推远了,初拥还自己回归原处,这样也难让刀无泪消火,恶声恶气道: “我还没哭呢,被坑的可是我呢,所以啊,你说吧,自己有什么理由哭啊?” 初拥发出阵阵低鸣声,听上去,确实很像是哭了。 “哼,我又不是你主人,滚边去。” 刀无泪闭上眼睛,他要运功了,周边也有先前布下的禁制,谁动了,他心里有数。 初拥是真伤心了,看刀无泪不理自己就掉到地上,灰扑扑的泥土与它的锋利寒意可不搭配,但就是不肯起来,像不像发了脾气的孩子? 就这样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一只手捡起了它,不过转瞬就扔初拥在贵妃椅的角落里。 “哼,别卖萌,我只不过是担心扎穿了谁的脚底板。” 刀无泪这样嘴硬,初拥却是很开心的,直接瞬移到他腿边待着,像是护花使者般,而后不动了,免得又被丢出去。 刀无泪才不搭理它呢,眼一闭,继续调息了。 →↓← 这么一睁一闭就过了好几天,而营地已经没了,众队员自然也不在了,刀无泪注意周边的痕迹也清理干净了,现在的一线天似乎只有他了。 不,还有初拥呢。 它一直待着,乖巧得似猫,见到刀无泪睁眼才有了轻微震动,不过也怕他烦了,后边就没了声响。 “切……” 刀无泪收功,身体已经好了很多,不过盘腿久了就有腿麻的毛病,只能先坐着。 远处来人了,一呼吸之间,对方近在了咫尺。 “属下淳越,见过公子。” 他也是戴了面具,看身形,有些像是自己以前的体态,刀无泪晃神,不过看到对方拱手就回魂了。 “你……” “是君上吩咐属下留在这里等候公子出关的。” “他们呢?”刀无泪觉得腿麻得更严重了,他也不怕丢脸什么的,直接捏腿了。 那眸光只在地上停留,淳越说:“若您问君上……” “我管他死活?” 淳越顿了顿,改口道:“那些队员已经回去了,一个不落的,他们没留在这里,只是不想打扰公子闭关而已。” 淳越不多言,有一说一,刀无泪便晓得对方闷葫芦一个,还很有眼色,不过以为这样就能获取自己的信任,滚蛋吧。 “君上吩咐过属下,公子现在不适合单独行动。” “呵,你在威胁我?” “属下怎么敢威胁公子,而是您现在伤势未愈,暂时还是留在一线天这里休养吧。” 淳越不是威胁他,是软禁。 墨绿眼眸看到周边已出现了好几人,与淳越一样的打扮,且修为深厚着呢,刀无泪自知打不过他们,至少现在不可以。 “我饿了。”刀无泪又不是傻子,懂得保持体力的,道:“我吃素。” “好的,公子。”淳越退走了。 那些暗卫也退了,但只是隐去身影,依旧守在旁边的,而后便听刀无泪戳着初拥,说: “忘恩负义的狗东西,哼,早晚有一天,我要你跪着说话。” “……” 暗骂鹘野呢,还很理直气壮的,兜着酸果过来的淳越,语气波澜不惊道: “公子,晚餐备好还得等一段时间呢,您先吃些野果吧?” 他还没骂完就出现了,但也不想与自己肚子过不去,他现在暂时还不能辟谷,虽是吃的不多也得用饭的,便吃了酸果。 呸呸呸……好酸……他之前怎么能咽下的? →↓← 酸果被他抛弃了,实在是酸得过分,刀无泪摆手,而后就躺着闭目养神,没饭吃就睡觉吧。 淳越又兜着酸果走了,而在看不到他的地方,将刀无泪苏醒之后的录像发送给鹘野,目的是报告。 视频里,刀无泪吞咽不得的举止,虽说看不到表情,但酸果啃了一口就丢了喂鱼,还装睡,已经很能说明了情况,身在幽冥府的鹘野看得闷声笑。 “……自己傻笑什么呢?” 草昧子捧着一纸箱的档案过来,都是鹘野他要的资料。 “没什么,就是……他醒了。” “……哦……啊?” “刀无泪他没事了。”鹘野点明了。 “那就好。”草昧子说完又很心虚,道:“咱们这样将他留在一线天,不会有事吧?” “……他自有主张,要是想跑就跑了吧,我也管不了。” “少来了,要不是担心,你还能将一队安排过去?”草昧子毫不犹豫戳破鹘野的心思。 翻文件的速度没有变,鹘野捧着那资料边看边说,道:“他要是愿意接受我的好心,我们之间还能当朋友,要是不乐意,那以后尽量别碰面就是了。” “……不招揽他了?”草昧子诧异鹘野的心宽。 “我能怎么办,他又不是货物,能任由着我买来用,既然这样就不如各退一步,海阔天空也比过仇恨彼此吧。” “……不要突然这么文艺范,我还是喜欢你以前死不要脸的赖皮劲。”草昧子插科打诨。 “这些都不是,快继续找去吧你。” “啊?” 自己这是祸从口出了? 第454章 教官生活(26) 幽冥府?一线天 又过了几天,调息完毕的刀无泪睁开眼睛,画面依旧很冷清,没啥变化的。 一阵风起了,他嗅到一股臭味,寻着味道才发现是自己脏了。 “呕——” 守在暗处的影卫听到这样的声音,初时还以为刀无泪出事了,结果发现本尊活蹦乱跳的。 “公子,您去哪?”淳越跟上来,因为刀无泪离开碧泉之后向着林中深处走去。 好不容易压住胃里的翻腾,他刚闻见汗味就吐了,现在想洗澡,结果淳越这不长眼的跟来,刀无泪瞬间臭脾气,道:“怎么着,你们想看我洗澡啊?” “……没。” 听说过刀无泪是少爷气性,淳越先前看他对饮食起居并未有什么要求,也刻苦修炼,现在因为洗澡这种事发脾气,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好伺候的主子。 “上一个偷看我洗澡的、并试图染指来毁我清誉的,被我直接划花了脸蛋,更断了修行之路,怎么着,你打算当下一个?” 刀无泪的修为比他低,但气势很足,仿佛是与君上同等水平的修者,淳越让他这样威胁之后确实感到心神恍惚,只是想到鹘野的命令,绝对要硬抗。 “公子,那边有碧泉,使用起来更方便。” 淳影已经探查过了周边的环境,林中深处有一处寒潭,草昧子也提过刀无泪喜欢夜间沐浴,是独自一人去的。 至于刀无泪所提的那位偷看且想染指他的风鸣城城主千金,淳影也提前了解情况,确实与他所说无异。 不过现在那珲瑜死了,又与刺杀君上有关,日子便过得生不如死,主要是以前意气风发时不知收敛,落魄之后就万人踩踏了。 了解过那位千金平时所为,淳越便觉得她没什么可怜惜的,相反的,他更倾向刀无泪的做法,这样的女人留着就是祸害,现在可不就连累家族了。 思维收回来,是因为听到刀无泪继续前行寒潭的步伐,淳越也是担心他遭遇危机,毕竟有前车之鉴,不得不防啊! “公子若是担心被窥视,我这边有帐篷可用,也有浴桶之类的东西,您……怎么了?” 刀无泪转过身来,淳越以为是自己打动了他,便更来劲了,一定要他消了到寒潭沐浴的想法,道: “您出行在外,沐浴这种事,怎么也不如在院里舒服,但有了这些东西,不是更安全些吗?” “……嗯。” 刀无泪觉得淳越的提议没问题才同意的,谁让每次洗澡都要布下禁制,免得有谁不长眼得撞了过来,现在有帮忙解决问题的,他也乐享其成了。 “好的,那公子,回去吧?”淳越侧身让刀无泪先走。 →↓← “呕——” 刀无泪是要走的,可风又来了,身上那股味跟着袭来,不成了,先吐了再说。 淳越看他这样就晓得对方有洁癖,其实自己也闻着了气味,不过轻轻淡淡的,像花香,却说不出来是何种味道。 “公子,我让人备好了东西,现在就用吗?” “用……呕……走走走。” 营地那里已支起一顶帐篷,刀无泪进去的时候正好水汽氤氲,浴桶旁边是擅长火元素的暗卫。 “队长,好了。”暗卫退出去。 “公子,您慢用。”淳越说完也走了。 帐篷里用夜明珠照亮场地,刀无泪看到水雾弥漫的浴桶旁边有沐浴用品,还有一处挂衣服的木架,心中很满意。 只不过,他们是有多怕自己跑了? “都离我远点,设了禁制的。” 听到帐篷里有刀无泪的声音传出,守在周边的暗卫不禁想着这位公子哥到底是有自恋,他们身材方面再怎么差异,彼此不都是男的,能有什么可看的。 淳越正与君上讯珖的时候,是鹘野用密语通道拨过来的,却听了这样的话,对方不可抑制皱了眉,问怎么回事。 他每日发送报告于鹘野,但也只有今天接到讯珖,且所言之事与刀无泪无关,还不如草昧子关心呢,淳越还以为君上不在乎这些。 现在看起来也猜错了,想想那些外边疯传的流言蜚语,淳越猛然领悟了,也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 “公子他没事,正在帐篷里沐浴。”淳越注意鹘野的表情变化。 “……那多注意了。”鹘野那边似乎非常繁忙就挂了讯珖,反正要紧事也说完了。 君上似乎也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冷漠得似乎与刀无泪没啥关系,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 淳越叹了一口气,自己又不是君上的爹妈,所以啊,身为暗卫的他不能多管闲事瞎操心,什么流言蜚语都是浮云,只要安心办好任务就是了,管他的三七二十一。 打定了主意,淳越便吩咐属下去准备吃食,他泡完澡之后就容易饿,刀无泪大概也可能是这样的吧。 →↓← 沐浴之后就饿了,刀无泪还没有开口,淳越便将食物摆上了桌,全是自己能吃的。 素菜都是他可以接受的范围,刀无泪真心不怎么挑剔食物。 味道吗,一般般。 不知怎么的,他觉得对方这波操作有献殷勤的嫌疑,但观淳越态度依旧那样,在旁边也不多话,让干嘛就干嘛的姿态,错觉吧? 用完饭,刀无泪忽而发现自己吃撑了。 奇怪了,今个儿的厨师换了旁人,不应该的吧,明明口感一样啊!!! 淳越也好奇刀无泪今日怎么胃口好到吃光了一桌子的菜,他日常就吃两口的……可能是泡澡的效果? 无意间四目相对,反正谁先躲,就谁尴尬了。 “公子,属下去备茶。”淳越低着头,将餐具收走。 “不用了,过会儿再说。”刀无泪习惯用餐之后喝茶,但他现在很撑呢。 “……是。”淳越不打扰他了,毕竟刚刚真的很尴尬。 刀无泪脸皮厚实,也有面具它挡着,脸红什么的,不存在。 就看他起来在岸边走动着,一是为了散步消食,二是为了缓解气氛,三是他好无聊至极。 “嘎嘎嘎嘎嘎嘎嘎——” 那只鹅屁颠屁颠着下了碧泉捕食,可能是因为那条鱼上次被刀无泪瞪了之后就学乖了,现在压根不管它,但有句话叫做:皮痒欠收拾。 那只鹅先前是好好捕食的,但见着那条鱼之后就过去缠着对方,还嘎嘎叫着。 吵死了,但它浑然不觉的,继续叫唤着,嘎嘎的。 第455章 教官生活(27) 当着刀无泪的面前,那条鱼不好发火,原先冒出头来呼吸的心情都被破坏了,便沉入湖底,不管那只鹅怎么折腾,绝对不浮上去了。 刀无泪他着实是无聊呢,现在看到这一幕,心野了。 向那只鹅勾勾手指,它歪了脑袋,但屈服于刀无泪的威压,还是游了过去,而后暗卫们便看这样的一幕: “嘎嘎嘎?”那只鹅叫唤。 “想不想自由出入湖底啊?”刀无泪贼笑。 “嘎嘎嘎嘎嘎嘎嘎……”那只鹅眼冒绿光, “激动什么呢?”刀无泪有些懵了。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那只鹅扑腾翅膀。 “……你什么品味?”刀无泪嘴角抽了,完全不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嘎嘎嘎!!!”那只鹅好凶,全身戒备着,仿佛随时能扑过来咬他。 “再嘎嘎的嚷嚷着,我就宰了你炖汤喝。” 初拥顶上它脖子,刀刃锋利得能一招划破喉咙,那只鹅秒怂,所以说,刀无泪比它凶多了。 “……嘎。”那只鹅温顺着蹲坐下来。 “没想到,你心可真大。” 刀无泪说了一句暗卫们听不懂的话。 不,是他们听不懂那只鹅的嘎嘎,但怎么都能看懂刀无泪的行为举止。 当着暗卫们的面,刀无泪喂给那只鹅避水丹,这种东西不怎么值钱,毕竟是丹药,可以炼制的。 但看碧泉湖底被搅混了,虽是不清楚谁胜谁负,淳越却有了“刀无泪不好惹”的念头,以及“这么无聊的他该不会要弄什么幺蛾子吧”的想法。 淳越当晚便作出最佳的选择,直接与草昧子说了情况,之所以没直接与鹘野上报,完全是求生欲作祟。 “……他这么无赖?”草昧子揉着太阳穴,他近来很忙,已经好几天没闭眼了。 无赖吗? 淳越觉得草昧子总结得很精辟,但看他这样也明白那边的任务繁重,只是为何君上不让他们回去? “你们好好待着吧,别多事。”草昧子挂了讯珖。 看情况,大人他是在警告自己多管闲事了……出师不利啊。 正当淳越犹豫着,草昧子又发来密语,内容让他心生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感觉,如鲠在喉的,就是找不到合适的词汇,心塞塞。 →↓← 之所以无聊,还不是他发现自己没办法精进一步,运行的灵力反而被吸了个精光,是在调息途中发现的问题。 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见到,刀无泪便停了下来,既是省了无用功,也避免自己走火入魔,只不过原因是什么呢? 仰望星光璀璨的夜空,刀无泪躺在贵妃椅上,尝试着联络丫头,可惜了,白纸没啥反应呢。 发现已在旁边磨蹭许久才过来的淳越欲言又止,刀无泪直接问他是不是有事情要说。 “是,君上想要您继续集训之前的队员,便让属下过来问问您的意见。”淳越说。 “要是我不愿意呢?”刀无泪觉得对方话里有话没说完,很讨厌这种遮遮掩掩的感觉。 伸头是一刀,锁头也还是一刀,似乎这问题怎么回答都有错误,淳越干脆些,说:“幽冥府现在正急需用人,若是您愿意继续集训,我等便可回去复命之后再出力办事。” “合着就我不是了?” 刀无泪有所领悟,鹘野先前愿孤身冒险,不就是为了肃清内部,好以正风气,现在怕是正忙得不可开交,但又不能让自己跑了便派暗卫看押。 现在竟临时换了手段,是不是意味着事情比他想象中棘手? “公子,臣为君死是荣耀,淳越学过几年书,但也不懂怎么讲大道理,只不过晓得自古以来帝王无数、明君却凤毛麟角的道理,还请公子成全吧。” “别别别,我不是你的君上,用不着你行礼叩拜我。”刀无泪完全是下意识躲避淳越要行的跪拜之礼。 有些事,有些人,不是可以侵犯的,就是交易也不能,一直秉持着这样的行为准则,所以说,刀无泪不愿轻易接受托付的,尤其是这样的大礼。 淳越没跪着,双膝被一股风力托着,远远看着就是他弯腰捡东西的姿态,好像是刀无泪故意不会让自己在属下面前出糗的吧? “你们爱去哪里去哪里,又不是我的属下,我管不着你们的去处……” 看来失败了。 淳越泄了气,却听刀无泪说了,道: “集训压根就没有结束,谁让你们擅自带他们离开的,还不赶紧送过来,晚了就抽你一顿皮鞭。” 这……同意了? “愣着干嘛呢,还不滚,杵这里,扰我清梦。” “是,多谢公子成全。” “……一傻子。” 这句话,只有他能够听见,因为是在心里悄悄说的。 →↓← 他们回来了,一个都没有拉下,不过没有什么畏惧感,见着了刀无泪就叽叽喳喳的,多数是关心他的身体状况。 当时撤退得突然,压根没机会了解清楚,至于问谁呢,君上那边很忙的,据说是那些教官的家族过来找麻烦了,所以草昧子同样焦头烂额当中。 这件事,各家族呈观望状态,压根没空管这件事,他们也就没了询问的对象,好在昨晚接到了命令,又能重归一线天,心情激动难耐啊。 “我这里是菜市场啊?”刀无泪端起茶杯。 全场顿静默,没等刀无泪再度开口,已经自发站好了队伍,整齐划一的,开始报数了。 看着他们这么听话就觉得刀无泪不简单,明明先前见过那些队员的,个个面黄肌瘦的,可见被欺负得不成样子。 昨夜还怕他们不肯来报到,没想到,现在见着了刀无泪却是这样的和睦,似乎还不错。 “教官,本队一共二十四人,请指示。”美狄亚报道。 “嗯……唔?” 刀无泪提着茶壶没倒,墨绿眼眸往他们那边一扫,道: “美狄亚,你再说一遍,我刚刚没听清楚。” 怎么了? 淳越正要撤退时,忽听刀无泪向美狄亚发问,且顺着人数看队伍也没错,就是二十四,怎么就要这样问,好奇怪。 “……本队一共二十四人,请指示。”美狄亚疑惑。 “哗啦啦……”刀无泪继续倒茶,却在放下茶壶的时候,道:“可我怎么听出了第二十五人的心跳声呢?” 第……二十五? 哪有什么二十五,明明就是二十四啊? 第456章 教官生活(28) 淳越还没有反应,队伍中便有人先发难了,可能是想待混入之后趁其不备下黑手的,至于最先步骤怎么走就难讲了。 没想到,刀无泪竟第一时间发现了端倪。 紫衣没办法,只能下手为强了,假意一剑花,但刺杀之意呼之欲出。 “锵——” 初拥自行过来与紫衣缠斗在一处,不用刀无泪,他就坐在那里喝茶,在悠闲着装逼中。 紫衣是专业杀手,身手灵活又擅长近身攻击,但双拳难敌四手,淳越他们还在呢,很快就被活捉了。 淳越对付这样的杀手有经验,直接定身术,不让紫衣有自爆的机会,再回头,刀无泪那边便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都让让,别挡着,我正看戏呢。”刀无泪摆手,似乎很厌烦他们的保护。 “公子,您怎么样了?” 淳越过来了,他先前还以为将队员们找回来能让刀无泪开心,没想到那些人已经狗急跳墙到这种地步了。 “我能有什么事情……”刀无泪忽而指了方向,道:“先把那姑娘的面巾摘了,我看看。” “……是。”淳越忽略不计内心刚冒芽的念头,因为他觉得刀无泪似乎有些像色胚了,而后让暗卫之一摘了紫衣的面巾。 面巾摘去的紫衣让他们惊呼,除了显露出来的地方,其余部分就是伤,疤痕累累的,根本不能从面貌上看出身份来。 一眼看穿紫衣脸上的疤痕是陈年旧伤,再想想她的身手诡异,所行功法是未曾见过的,淳越便在脑中猜想是谁家派出来的暗线。 “放她走。”刀无泪出声。 “公子,怎么能……”佰仟俐脱口而出,却让美狄亚踩中脚面,便失去了最佳说话的机会。 “公子,这……”淳越也诧异刀无泪的行为,怎么看完容貌之后就放她走了,莫不是他喜欢这种类型的姑娘。 要是知道淳越所想,刀无泪肯定爆他脑袋,但现在,没有读心术。 “一个既不能说话也不能书写的杀手留着没价值,还是这里有谁能懂她的手语?” “……哑巴吗?”淳越过去检查紫衣的口腔。 紫衣被施了定身术,无法反抗淳越的检查,但心里惊涛骇浪,是因为刀无泪的那一番话。 他没有检查自己就清楚她是哑巴,没有威逼利诱就知道自己不懂书写,也非常肯定她没用一般的手语沟通,所以说,他是谁? “公子,她确实不能言语,但您怎么晓得她不会书写的?”淳越这么问,是有私心的。 “杀手嘛,既然脸都毁成那样了,怎么可能还能留着舌头呢,而且不是谁都有机会读书写字的,尤其是杀手,能懂怎么杀人就行了,教他们读书什么的,谁能干这种亏本的买卖。” 怎么听他所言就像是清楚其中的操作,淳越不禁心有所疑,却不着痕迹压在心中,待日后查验。 “公子,便是她不能言语也不能书写,那也不能放她离开才是啊。” “我今日心情甚好,所以想放她离开,不过嘛。” 刀无泪虚空一抓,随即站起来,身体又呈现出似乎捕捞到何物而重摔在地上的姿态,待“扑通”一声闷响,地上砸出好大一个坑。 一脚踩在中心点,刀无泪特别用力碾压了几下,但怎么看就是虚提着右脚,是在表演默剧吗。 “小姑娘,听说过‘一寸长也是一寸短’这句话吗?”刀无泪声音低沉得可以,仿佛是抑制住自己的杀意才这样的。 →↓← “噗……” 一口血先吐出来,而后才是刀无泪所指的“小姑娘”。 也不是什么“小姑娘”了,与紫衣一样是专业杀手,但身着鲜红劲装,扎着辫,怎么看,都像是哪家溜出来的俏皮千金。 “能劳驾姹紫嫣红过来杀我的,来历不浅啊。” 刀无泪真的很冷,尤其是他放出杀意之时,无所顾忌得不压抑自己的时候,便是淳越这样半跨凝魄的修为都身颤了,更不用说旁人了。 “我后悔了,放她走这件事不作数了,淳越,淳越?” 让他冷眼扫到之后可比凛冽寒风刺脸还要疼,但他要吩咐自己办事,淳越连忙过去了,问刀无泪怎么说。 “你们不是要走了,把她们一并带走,再让草昧子将她们挂在人多处暴晒……” 后边的,他们谁也听不见,是刀无泪选择了密语入耳与淳越沟通。 “……这……是,公子。” “沸修止,给她们服用,省得路上多事了。”刀无泪在物戒中拿出小瓷瓶给淳越。 淳越领了沸修止给姹紫嫣红服用,这东西在短时间之内能有效遏制她们动用灵力。 待收拾好了一切,淳越便动身离开,临走前,望了碧泉旁的刀无泪。 他正在训队员呢,不是那种一板一眼的教训,手段比较清奇啊,但效果出乎意料得好,他们很听话。 淳越想到朋友传过来的信息,说一直游于中等成绩的某某,自集训回来之后实力大涨,而且出手也刁钻,便是他那样的老油条都有些招架不住。 像是佰仟俐,实力向来都很好,就是太贪酒和痞气重,现在回去了,听说看到酒就退避三舍,且生活作息也改了不少,但训练中出招是越发的,怎么说,嗯,臭不要脸的那种。 而美狄亚她转到水下部去了,当时有不服气的,指责她走后门了才能进来的,因为凭以前的成绩确实不能调入那里。 结果被她用自身实力征服了,成为其迷妹,对方原先就有些许人气,所以短短几天就混得还挺好。 零零碎碎的,还有其他人,也同样发生了变化,而在短短不足一个月的时间就能训出这样的成绩,这位公子倒也是人才,可他要是假意臣服君上,又该要如何是好? “这么恋恋不舍的,要不现在留下来,我免费给你们开个补习班?” 刀无泪不大习惯淳越那种既惜才又戒备自己的眼神,可能是看多了嫌弃与厌恶吧。 “……不了不了,我们先走了,还得赶路呢。” 那一刻,淳越怂了。 是真的怕了,刀无泪刚刚那样,傲视群雄的架势中有视死如归的态度,要不是有理智在就是疯子了他。 “公子,告辞。” 淳越带着属下们撤了,马不停蹄的,生怕刀无泪改了主意,不放他们离开一线天。 第457章 教官生活(29) “哇塞,我竟近距离与暗影部待了这么久,好幸福!!!” 客心激动着,要不是还有那么要面子问题,以及不想被同伴当成神经病,他都想满地打滚之后尖叫连连来表示自己的兴奋值了。 他梦寐以求能当上暗影部中的一员,但实力非常有限,至少在遇见刀无泪之前是只能做白日梦了,不过现在还是不成呢,太差了。 “暗影部?”刀无泪拨开果皮,他印象中没有听说过幽冥府有这样的部门,而后慢悠悠,吞了那颗散发着甜香的果肉。 “公子不知道?”客心星星眼,想与刀无泪深入交流一番。 “别废话,说重点。”刀无泪一句断了客心的兴奋度。 “哦……” 在客心简短介绍之后,刀无泪大概了解何为暗影部。 “能将这种利器摆在明面上,他还算是有几分胆量。” 刀无泪嘴上这么说话,却在心中想鹘野为何这么办,毕竟杀手锏就是要留在暗处才最有效的。 “嗯嗯嗯,君上特厉害,我超级佩服他的。” 话匣子打开,其他人也就停不下来了,刀无泪看他们那兴奋劲,便由着去了,反正训练是要重新规划了。 “真好奇谁家千金能当君妃呢……” 一不小心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气氛秒变凝重了,因为这话题是禁忌啊。 “怎么了,你们君上是身体有病,还是心理有病,现在怎么也算是大龄剩男了吧,还不成婚呢。” 大概是习惯了刀无泪这种阴阳怪气的语调,众队员没怎么在乎他的遣词造句,毕竟能与君上当众怼起来且还没死、到现在给他们集训的,世间真没几个呢。 “……我听说,君上心里有道白月光。”凝为怯怯懦懦地讲了。 有前行者就有后继者,凝为都说了,他们也就跟着讲了自己知道的情况,刀无泪听完就是摸了个边缘。 大概就是鹘野年少时被一位白月光扎中了心,喜爱之情深入骨髓之后难以自拔,但不清楚何种原因导致对方没再出现过,所以无论面对多优秀的伴侣人选,他都没多看一眼,一直用公务来麻痹自己。 这么说,他那梦游的臭毛病就是因为这件事? →↓← “也有人猜想是那位白月光来历不明,或是身份太低了,当不得君妃,便被那啥了。” 客心作了抹脖子的举动,嘴里还发出“咔嚓”的声音。 “也没有的吧,君上不是那种人,公子他不就……咳咳咳……到时间训练了啊,走走走。” 自知话题聊不下去了,便主动用训练作为理由,顿时化作鸟兽散,生怕迟了就被刀无泪丢进湖里喂鱼去了。 “……嘎嘎嘎嘎嘎嘎嘎。” 什么情况啊!!! 那只鹅冒出水来,是自湖底升上来的,羽毛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了,秃了好几块,不过怎么看它走路一拐一拐的? “哦,别管了,你们跑步去。”刀无泪想想,让美狄亚带队就在这里跑。 “……哦。”美狄亚领命。 组队之前无意间多看了那只鹅两眼,觉得它看上去是受了伤,神情却是不痛不痒的,怎么还有一股眉眼含春的娇羞呢? 脑海中,怎么就想到了她姐姐谈恋爱的样子,美狄亚自带阴沉着脸,好可怕。 “要点脸成不?”刀无泪径直过去怼那只鹅,道:“让你压它呢,怎么反被压了啊?” “……是我想的那种意思不?”凝为拉扯了美狄亚的衣袖。 那只鹅又“嘎嘎”了一通,又让刀无泪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美狄亚便苦笑了,她思想不纯洁啊!!! “得了吧,瞎扯淡,滚了啦,别留在这里碍我的眼,连条鱼都打不过,你当什么鹅,还不回去勤加修炼再来挑战它。” 好战的刀无泪向来是越挫越勇的,就是失败也能重新再来的代言人,所以那只鹅必须接受这样的观念灌入思维当中。 可他怎么就不想想,那只鹅,说白了,就是不开智的动物,当灵宠都是浪费食物,怎么可能打得过那条鱼。 美狄亚偷偷观察过了,那条鱼是石尾斑鱼,是中品灵兽,上次已经达至开口说话的境界,说明了开智已久,这样的灵宠可是千年难得一遇。 但是,能在一线天这样危险重重的地方霸占着碧泉,已经很能说明情况了,所以说,一般人制不住它,刀无泪就不一定了。 他属于那种不好管闲事的清冷性格,别看平时怼天怼地怼世界,实际上非常漠视情感问题,且身边有没有人伺候都一样,自力更生起来与怼功同样是把能手。 若是她,见着了石尾斑鱼,第一反应是想收伏它为己用,但刀无泪甚是嫌弃它,还拖了几条鳄鱼丢在里边,美名其曰是训练,结果他们一走了,它们也没了。 →↓← “……吃了吧。”刀无泪后边没管过它们的情况,所以真是不清楚。 结果是那只鹅不开心了吧,“嘎嘎”的,像是在解释。 “哦,它说那些鳄鱼是坏蛋,想趁着那傻鱼修炼途中干掉它,所以就吞了它们当补品了。”刀无泪说了。 “……”美狄亚插不上话。 “什么玩意儿?你还打了它们一顿……你确定自己不是被那傻鱼甩晕了脑子而产生的幻觉?” “嘎嘎嘎嘎嘎嘎嘎。” 那只鹅愤愤不平,张开翅膀就可能扑过来咬他了。 “哦,果然是红烧鱼配醉鹅好吃。” 美狄亚想翻白眼,她就不该多嘴一问的,还不如糊涂下去了呢,这话题找的,自己好受罪,还不如跑步去呢。 “跟我过来吧。”刀无泪向那只鹅勾了手指。 他时常语出惊人,也动作雷人,众队员已经习以为常,没有想过刀无泪这样到底哪里有问题,反正就是觉得他是一位嘴上厉害且听懂灵兽说话而顺带怼它们的人才。 那只鹅跟着走了,那晚上,他们喝到了一锅鹅汤。 大家刚开始没发现的,待有人多嘴一问,刀无泪应答是“鹅”时。 “……” 众队员面色晦暗,各有各的艰难困苦,总而言之就是有苦说不出,直接吐了都。 “嘎嘎嘎嘎嘎嘎嘎?” 那只鹅又扎进湖底,临走前,似乎看了他们好几眼,似乎在说“傻逼”呢。 这种感觉真是喜感无比又惆怅万千,让他们可怎么才好呢。 第458章 教官生活(30) 还不是刀无泪让那只鹅当陪练的器材,尤其是客心,他以前可喜欢吃鹅肉了,现在看到就退避三舍,那感觉,仿佛是同类,怎么都下不去嘴,所以他吐得最厉害喔。 回过头去看刀无泪他,客心幽怨着眼神,却瞧那背影在颤动,我是不是看错了? 那瞬间,客心当真觉得自己看错了,不过可能是刀无泪闷声笑,所以落在地上的影子都是晃晃悠悠的。 “教官,你个大骗子!!!” 客心气呼呼,明知道教官素来最狡猾了,自己就不应该信他的话,可好气,偏偏还打不过对方,更郁闷。 “教官,怎么能这样欺负我们呢?”凝为都红了眼睛,自己虽然不怎么吃鹅肉,但与那只鹅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已经将它视为保护动物了,便是与客心站在一起,道:“教官,您这样,我讨厌。” “就是就是啊,教官,您也太坏了。” “可我觉得教官这样的腹黑好帅哦……” 椛枝超爱这种高冷美男腹黑范的,所以引得同伴们的鄙夷和嫌弃,因为她喜欢错了对象。 刀无泪才不是高冷美男腹黑范呢,他是霸道凶残兼没颜值的小哥哥,不过你们在讨论这些的时候,没想过本尊在场有什么感想吗。 刀无泪慢条斯理,搅动锅里的汤水,在众队员讨论他属于哪种类型的男子时,插话道:“你们这么活蹦乱跳的,说明以前的训练方式已经落伍了,所以呢,今晚好好睡觉吧。” “……” 一帮皮过头了的小朋友顿时愁眉苦脸的,他们刚刚确实嗨到忘记了血的教训,但怎么可以这样一言不合就换训练方式,死定了!!! 所以啊,以后切不可玩过了头,好怕怕,能不能申请离队回家窝着啊—— 耳边都是瀑布飞流直下的轰鸣声,比电闪雷鸣还要惊心动魄,可往下眺望,溅起的水雾弥漫了下方的碧泉,没想到,站于祸水源头竟这么惊涛骇浪。 “教教教教官,我们这是要跳崖?”佰仟俐用肺活量来嘶吼,就是为了确认事实,他才不想承认自己恐高呢。 佰仟俐的恐惧是深不见底的,好比是喝醉,有些人喝多少都没见过脸红,他就是这种,其实内心慌得不行了,就是脸色没有变,波澜不惊的模样让旁人不清楚他有恐高症。 怎么办,要是教官让他们跳,哪怕是求饶,他最后还是要跳的,如同上次的那样,椛枝就是旱鸭子,也是他给踹下去的。 当时可是有鳄鱼的啊!!! →↓← 他见死不救,也不让大家救人,椛枝险些就死了,草昧子废了一番功夫才化解了众队员暴起的危机。 但矛盾没有消失,直到那一日,他们围猎当食粮的时候,锋嘉一时大意被临死的凤尾虎挠了一掌,中了毒。 凤尾虎的毒素不怎么强,可这种毒液特难解,必须要皇毒蝎来以毒攻毒才能化解。 皇毒蝎这种灵兽可就厉害了,虽是在《兽鉴》一书中仅是标为中品灵兽,但出生率是千万分之一,比中乐透还难的。 就是找到了也没啥用,那皇毒蝎有同伴保护,自己毒性也很强,反正一沾到就当场暴毙,但竟是凤尾虎的解药,大自然可真是神奇啊。 看情况,就是送回幽冥府也没用,锋嘉只能在等待中走向死亡,而且是活生生疼死的那种。 那时候,听着他惨叫,没有谁的心里是好受的,可皇毒蝎并不是好招惹,他们也没有那种本事,最终是刀无泪他勇闯了蝎子洞。 密林中有的,草昧子无意间发现的一处地方,平时还警告他们切不可擅自过去,免得招惹了麻烦,所以他们都知道地方,就是没本事。 他单打独斗,一身伤,血流得全身跟被雨淋了似的,大家都记得那场景,回来给了皇毒蝎之后就一言不发站着,直到确定锋嘉无事才昏过去的。 晕倒之前还记得回到贵妃椅上躺着,也不让草昧子近身,就是这样的一身伤与一身血,几乎是靠着自己的意志力抗过去的。 醒了之后就是依旧的怼天怼地怼世界,但大家经此遭遇才明白刀无泪是那种死鸭子嘴硬的性格,所以现在基本上免疫了他的攻击。 可就是这样才掳获了大家的青睐,椛枝还将刀无泪奉为偶像,呸,还高冷美男霸道爱,明明就剩霸道了,爱是没有的,铁石心肠倒是有一副。 “既然你都问了,那我就允许你当第一个试验品……哗啦啦。” 怎么这样的突然? 刀无泪一闪而来,速度快,下手狠,佰仟俐还没反应过来就呛了水。 因为落水之处靠近水流倾斜而下形成瀑布的位置,所以冲击力不是一般强度,猛然将他冲向了下游。 →↓← 佰仟俐懂游泳的,也经历过鳄鱼追着咬的训练,某种程度上,他已经很能面对现在的危机。 努力让自己不被水流冲走是首要目的,要不然,飞流直下三千尺,他死不死就不清楚了,但绝对是悲剧满满的。 正当佰仟俐考虑如何游到岸边时,他就是游泳健将也也扛不住这样的水流攻击,竟又听得“咚咚”几声。 哗啦啦,溅起了水花,又有几人没抗住刀无泪的攻击,让他给踹到水里来了,其他人见状,猜想到训练项目不是跳崖,而是单方面挨揍。 “客心,接住我。”美狄亚朝着前方比自己快两步的同伴喊道。 完全是默契,右腿猛然刹车了,身体随即一扭转,左腿变弓步,而且双手已经交叠且掌心外翻了,仿佛就是等着美狄亚过来。 客心刚准备完毕,美狄亚便近在眼前,她伸手摁住对方的肩膀借力,随即右脚尖点在那交叠的掌心。 恰好了,客心用力推她往上走,如鹞子翻身,美狄亚轻盈如燕,一个后空翻,掌风呼呼的。 刀无泪正在岸上与比亚过招,他擅长速度攻击,出拳力度也够足,修为也是队伍中的前五,但和这种老练的敌手对上,根本讨不了好处。 “每日训练完了就多扎一小时的马步。”刀无泪摁住比亚的拳头,右腿却横扫了对方的大腿内侧。 正要将比亚扔进水里,脑袋上空有杀气,要躲就只能选择撒开他的拳头,美狄亚打得就是这样的主意。 第459章 教官生活(31) 可低估刀无泪的下场就是自己被犀利的罡风震得摔进了水里随波逐流了。 客心看刀无泪径直抬掌而不是退开一旁,且将美狄亚震得落花流水,便晓得自己要倒霉了,立即退避三舍了,就是没想到,对方比他想象中还不要脸。 “哗啦啦——” 被水流冲击着沉沉浮浮,客心拨拉着流水,努力往岸边游去,他腰背至今还是麻的,因为刀无泪将比亚当做铅球,然后将他砸了进来。 比亚也是倒霉蛋,胸口闷痛着,脑袋也眼冒金星着呢,结果还要努力让自己不沦为随瀑布而落入碧泉的第一人,随即又想到刀无泪让自己每日多一小时的扎马步时间,苦逼得想落泪啊。 长得比较能让女性爆发母性荷尔蒙的叶落,体型比同伴较为苗条,且擅长藏匿和偷袭,“叶落风无痕”就是同伴给他起的外号,现在看刀无泪大杀四方便选择屏气凝神。 不过这种单方面虐菜也真是刷新了他对刀无泪其下限的认知度,因为看到对方将凝为这么可爱的女性丢进水里,提着衣领就丢的那种,简直是毫不怜香惜玉的做法。 对方太了解他们的优弱势,而自己却寻不出人家动作中的一丝破绽,叶落很苦恼。 “想什么,这么入神呢?” “别烦我,正想教官有什么弱点……啊啊啊啊啊啊啊……哗啦啦……” 刀无泪站在岸边,居高临下的,道:“都什么紧要关头了还胡思乱想的,我要是敌人,你们现在就全没命了。” 叶落是最后一个掉水里的,也就是众队员再度全军覆没了,但刀无泪没想过让他们就这么简单的划水了事。 “你们现在都给我听好了,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精神,要是集训效果还是这么差,我就领你们去墨鸿地狱那里走一趟。”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们不去……” 这么的异口同声,都是源于对墨鸿地狱的恐怖认知,据说是幽冥府用来对付背叛者的刑罚之地。 具体怎么可怕呢,他们没有亲身经历过,但家中长辈提及那地方就双眉紧锁,说那里关押的都是亡命之徒,而且听说他们多数是厉害的大能。 这样的修为都逃不出墨鸿地狱,他们岂不是过去送人头的,又有刀无泪这么凶神恶煞的教官,他们真是要拼了老命想办法搞定这场单方面虐菜的一面倒劣势才可以了。 →↓← 一线天?队员帐篷 刚刚吃完饭,大家心神恍惚,身体疲惫得只想躺在床上不起来了,好几个就这么睡着了,压根不管有没有梳洗,臭就臭吧。 毕竟被刀无泪连续三天砸进水里,还要自己想办法突出势如破竹的猛烈水势上岸,他们再也没有前几天的欢欣鼓舞了,好累哦。 “哎,你们看出教官的弱点了没?”客心有气无力地问了身边的佰仟俐。 “弱个鬼,他就是恶魔,你见过恶魔有弱点的吗,反正我就没见过……痛痛痛……” 佰仟俐扯着被子,结果碰到了腰间的淤青,顿时疼得他都要哭了,是真的,好痛的,刀无泪超级没有同情心的,一掌怼他都不带松懈半分的。 “呜呜呜……我不想去墨鸿地狱集训……” 白情是众队员中最年幼的,但可塑性也不逊色,吃苦耐劳的精神深耕于心,就是胆子不怎么大啦,平时也内向。 “白情,别哭了,教官就是吓唬咱们的。”美狄亚睡在她边上就安抚对方,可心虚着呢。 反而让白情哭得更惨了,呜咽呜咽的,说:“美狄亚姐姐,我们要不然趁着教官睡着的时候偷袭他吧?” “……” “好主意……啊?” 全场静默的时候突然爆出来的声音超级大声的,是不是怕正主没听见大家准备暗算他不成。 “暗算吗?”美狄亚摇头,她觉得就是全部人加在一起都打不过刀无泪,偷袭什么的,确定他们不是过去送让自己受罚的机会。 “别怕啊,咱们就是玩玩嘛,反正教官那么喜欢玩。”佰仟俐有时候痞气重。 美狄亚没说话了,也就是算默认了,不过也有所顾及,客心道:“但我们怎么知道教官睡着了,而不是故意耍咱们的?” “……要不然,不在睡觉的时候偷袭了,直接点。” “有多直接啊?”凝为问。 “趁他病……不是,我是说洗澡,他洗澡,就是洗澡……算我没说过,呵呵。” 椛枝吐舌头也没有让大家觉得有笑点,毕竟珲瑜那么折腾地闹得人尽皆知,再说这样的话就真的是自找麻烦了。 →↓← “那还是趁着睡觉的时候偷袭吧……什么东西这么香?” 佰仟俐嗅着味道,可周边都是一帮糙汉子,以及就算是如花似玉也迟早要被养成女汉子的几位姑娘之外,还有谁是这种味道的。 因为这股味道很陌生,已不在他的认知范围当中,佰仟俐便寻着找去,直接掀开帐篷的帘子,哦,要瞎了。 “怎么了?”大家一拥而上,且是七嘴八舌的。 “那什么,外边有……满天花雨啊。” “……花雨吗?”美狄亚说她怎么觉得这股香味重过了头呢,原来是下了血本。 “不是啊,花雨什么的,没啥新鲜劲,你这样,肯定看到其他的,我也要……哇……唔唔唔……” 偷看的,被捂了嘴巴。 叶落还小着,压根在男女之事方面没有什么清晰的概念,就是看到有位年轻漂亮的姑娘穿得清凉在刀无泪的面前跳舞,他第一反应就是她不冷吗,因为一线天的夜晚温度很低的。 略过最后的奇葩想法,大家开始关注美女跳舞这件事。 “找死啊,我椛枝看中的男人也敢过来抢……唔唔唔唔唔唔唔……放手啦。” “您老人家可闭嘴吧,你现在跑出去闹腾多尴尬啊,又不是教官的正宫,说是打小三,小心变成打你哦。” “……嗯嗯嗯。” 集体赞同比亚的言论,毕竟他们也不是很了解教官,只知道他刀子嘴豆腐心,以及下黑手的时候是真的在下黑手。 “我们偷偷看一丢丢的……应该没关系的吧?” 也不知道谁说了这句话,当场就引得大家热情回应,是全部偷看去了。 好在他们都有各自的办法,要不然全挤在帐篷门口,它想要不塌,也是很难的。 第460章 教官生活(32) 那位美女穿得少,布料又轻飘飘的,金银首饰在舞蹈的时候,既是装点物也是乐器,叮叮当当地作响。 大家还注意到对方颜值还不错,尤其是眉目传情起来特有滋味,让自己一举一动都带着魅惑,最主要的是,她不怕刀无泪的寒气,直接凑上去。 “小哥哥,天寒地冻的,让奴家陪你……呃?” 荔苏眨眨眼,又瞬间魅惑起来,内心叫嚣着是哪个王八羔子传的破消息,说他是高冷且残暴的性格,明明就很温暖啊,还给她披衣服呢。 “小哥哥,奴家椛枝见了你,整颗心都要跳出来了。”荔苏似没了骨头般倒在刀无泪的身上。 “是吗?”刀无泪没推开荔苏,任由她贴在身上。 原来教官喜欢这种舞姬类型的,椛枝要哭了,她家规矩很严格的,完全不允许类似勾引男人这种情况发生,知道了就打断腿。 “小哥哥,你看人家的手冷冷的……” 荔苏顺竿往上爬,纤纤玉手就塞进刀无泪的手心里,瞬间抖了抖,因为对方比她还要体温低,自己与他相比起来简直就是火炉,默默要缩手回来。 “嗯,是挺冷的。”刀无泪猛然攥住荔苏的小手,有揽着对方的腰部坐到贵妃椅上,道:“我帮你暖暖。” “不……不用了……小哥哥,奴家现在不冷了,呵呵……” 荔苏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做自讨苦吃,刀无泪全身阴寒无比,让她感觉如坠寒潭,且冷意不止是覆盖,还是直钻骨头的那种,好难受,不过为什么他比自己还要体寒啊? “那怎么能成,你冷了就及时保暖才好,要不生病了可怎么办呢。”刀无泪碾磨指腹。 “……小哥哥,奴家今日不大舒服,下次再来找你玩,如何呢?” 荔苏被他拽住不得动弹,但自己要是再不走就被冻死了,所以无论如何都得撤,她现在还不想死呢。 “哦,真是抱歉了。” 想暴打荔苏的椛枝被同伴们摁住了,在刀无泪说这句话的时候, 内心狂窃喜,她终于可以走了,却为了巩固成果,荔苏还是娇滴滴的说:“小哥哥,奴家也舍不得你,但奴家确实身体不适,所以……” “既然身体不适了,那就别走了……”刀无泪揽腰的左手改为摁住荔苏的肩膀,将她压在贵妃椅上边,居高临下道:“噢,不小心捅了你的七寸,没事吧?” “……你?”荔苏圆润了眼睛,随即失去了光彩,身体也僵硬了。 刀无泪松开了手,美轮美奂的舞姬就化为一条面目狰狞的红鳞蟒蛇,“咕咚”一声,掉到了地上,大家伙儿都惊呆了。 刀无泪“哼”了一声,没有阻止初拥扑过去将红鳞蟒蛇切成两段的行为,而它一死掉,满天花雨也停了。 “嘎嘎嘎嘎嘎嘎嘎。” 那只鹅冲了过来,当着刀无泪就叼走了蛇尾,虎口夺食啊!!! “站,住。” 那只鹅的步伐因初拥抵上脖颈而紧急刹车,那蛇尾倒是毅力不舍地咬在嘴里不松口。 “你个没志气的笨蛋。”刀无泪走过去,弯腰夺走蛇尾,可却换成了红彤彤的圆珠子给它,就在掌心里,道:“可长点心吧,小心被骗了。” “嘎——” 那只鹅像是要哭了的表情,却让刀无泪怼了,说它不适合。 “嘎,嘎,嘎。” 可他还是心软了,将红珠子塞进它嘴里,刀无泪道:“没关系,你以后可以来找我的,反正我也挺喜欢吃鱼的。” →↓← 躲着旁边偷看的美狄亚觉得心里的疑惑已经破土而出了,果然是她所想的那样,不过教官这种威胁话语怎么说得这样萌呢,太可爱了他,终于晓得椛枝为什么喜欢上他了。 那只鹅带着红珠子走了,刀无泪也抽出空来收拾他们了,只是一声咳,再看帐篷里的众队员,全部睡着了。 装得还挺像。 摸了面具的下巴,墨绿眼眸随之转了转,脑海中似乎有了别的主意,刀无泪也不过多久留了,走。 听着那脚步渐行渐远,大家伙儿心里都松了一口气,毕竟他们刚刚也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所为,但集体放弃夜袭刀无泪的想法。 那么漂亮的姑娘都舍得痛下杀手,他们这些糙汉子和女汉子就别去凑什么热闹了,还是乖乖地被虐吧!!! 这么一想通,众队员也不纠结旁的了,赶紧上床睡觉去,省得明天不能没体力游泳了,然而,他们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 一大清早就有飘香气息传到帐篷里来,他们都让这股香味弄醒了,就是困,也都精神了。 刀无泪偶尔也会弄些汤汤水水什么的,主要是这里也不方便炒菜什么的,所以主要食物方式就是烤和煮汤了,好在他厨艺是公认的绝佳。 “教官,这么香,你弄得什么汤啊?”美狄亚过去帮忙添加柴火,她之前时常过来帮忙的。 其他人该洗漱的就去了岸边的下游,免得污染了水资源,一时间,只有自然之声的一线天多了几分人烟。 “随便弄的,没什么名字。”刀无泪让美狄亚盛汤。 汤水乳白也鲜美,大家吃了之后都说好,刀无泪在旁吃着野果,一直保持着沉默到了今日的训练,他们又接着挨揍、被踹飞、泡水的程序。 “啊啾——” 好几人打起了喷嚏,大概是冻着了吧,赶紧进帐篷里换衣服。 结果…… 晦暗不明的帐篷里有两盏红光在飘摇,偏偏又笼罩在某种物体之内,光线半透半遮的,也幽幽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进来,正对着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眶,比亚就是心脏强大也顶不住这样的惊吓,但尖叫不是他的。 凝为她最怕蛇了,也是随着比亚进来的,心理上没有准备,所以一眼看到面目狰狞的蛇头挂在屋里,两眼一番就昏了,太可怕了都,呜呜呜。 “送你们的礼物,喜欢吗?”刀无泪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 “如果谁想趁我洗澡的时候搞偷袭,却又怕我废了其修为的,提着它,我或许能酌情考虑一下。” 他不是教官,他是恶魔啊!!! “教官!!!” “唔?”刀无泪他听着呢。 “我,们,错,了。” 大家再也不想遭受这样的感觉了,太怕啦。 “非常好,我接受你们的道歉。” 第461章 教官生活(33) 他们以为刀无泪放过了自己,但姜还是老的辣。 “真的吗?”客心有气无力问了他。 自己心脏到现在还是砰砰跳的,血压也可能有点高呢,不过他直觉对方似乎有话没有说出来。 “真的啊,怎么可能不是真的呢,我可是说一不二的,哦,对了,今早的蛇鞭汤,味道怎么样?” 刀无泪说得轻飘飘的,仿佛就是随意问了一句“嘿,哥们儿,你饭吃了没”。 “……蛇……蛇什么来着?” 已经有人咽了咽口水,可能觉得是幻听。 “嗯,蛇鞭汤,美狄亚今早问我的时候还没有想好,但我觉得既然是用蛇鞭弄的汤,还是叫蛇鞭汤最顺口了,是不是?”刀无泪表现得人畜无害。 “……”被暴击伤害的美狄亚欲哭无泪。 她错了,对不起你们,小伙伴们啊,不该多嘴的。 “……教官,鞭这种东西怎么随意拿来炖汤喝呢?” 佰仟俐说他怎么觉得自己不大对劲,因为全天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燥热感,中途还流鼻血来着,后边是掉进水里才好多了。 呜呜呜……现在才知道原因,幸好他当时没有丢脸。 “是的吗,我还以为你们喜欢呢。” “……” 教官,你又对我们的猎物干嘛了,众队员集体表示他们很惆怅啊。 “罢了,出来吃饭吧。”刀无泪离去之前还要丢出巨型炮弹,道:“你们有十分钟时间换衣服,迟到的,饿一顿也是不打紧的,是不是?” 哗啦啦,狂风暴起啊!!! 众队员利索收拾自己,他们才不相信刀无泪所说的“饿一顿”是字面上的意思,已经被坑出了经验值,怎么可能信啊啊啊……呸呸呸。 “我觉得,我最近肥了,饿一顿也没事的。” 作为刚苏醒过来的椛枝面色苍白,但面前如坨烂泥似的灰白色食物才是导致她花容失色的真正原因,还有浓重的腥气,好想吐。 “这蛇羹,很补的。’” “……嗯,我是不会浪费粮食的。” 椛枝战败了,还有跃跃欲试的,都让刀无泪搅动蛇羹的举止惊得憋了回去。 咽口水,他们不是馋吃的,而是刀无泪那搅拌蛇羹的动作,像是谁要先开口就再来一勺烂泥似的意思,所以啊,谁敢啊。 “不要浪费了这些蛇羹,毕竟人家姑娘昨夜戏演得这么精彩……呕……” 不要再说了,求求你教官,放过我们吧!!! “就是可惜英年早逝了,啧啧啧,不过好废材……” 他不是教官,是转世来祸害他们的恶魔吧。 “……除了内丹还有用,全身上下还不如随便抓来的蛇能吃呢,都是毒,白长这么大个了。” 刀无泪丢了汤勺,而后留下潇洒自在的背影给他们远眺。 “我想弄死他!!!” “我也是!!!” “也带我一个。” 基本上,大家都表态了,唯有椛枝捧着那碗蛇羹,也可能不是,迟迟没表示。 “……我加入。”受不住同伴眼神恐吓的椛枝服软了。 “哼——”集体异口同声道。 他们在心里发誓,必须要往死里虐刀无泪,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精神摧残之后容易发生阴暗暴力。 →↓← 一线天?瀑布源头 今天没有那么的晴朗,相反的,云层厚得堵住了阳光,但紫外线也不弱的说,而那风起云涌之时便是刀无泪遭受众队员集体攻击的状态。 他们今日可是发了狠的,步步紧逼刀无泪,彼此间攻守互补,缠着他,锁着他,躲着他,总而言之,就是不让他逮住任何人。 二十四人形成六层包围圈,里三层外三层的,只要刀无泪有逮住谁,旁边的同伴就会出手相助,而其他人也从旁协助,使劲干扰他。 这样的车轮战考验得就是耐力值,但他们似乎还没有这样的默契,可出发点绝对是好的,就是遇见刀无泪这样能一战碾压全场的。 坚持不到十分钟,又被丢进水里了,只能再度想办法游回岸边,可好像他们这一次耗时很少啊。 “倒是长进了,懂得团队合作了,但你们还是太嫩了。” 刀无泪说完就消失无踪了,他经常这样,他们都已习惯了,但今日所言,似乎开启了一扇新门。 对的哦,他们明明各有所长,自然也各有所短,今日能战了这么久才被丢进水里,说明了什么。 “……蛇羹吃多了?” “叶落,我弄死你信不信?”佰仟俐跎红了脸。 “好了啦,别吵了。”美狄亚出来当和事佬,但只有她知道自己耳根在发丝下边发红了。 这种事,大家伙儿都是隐晦不提的,便是他们都睡在帐篷里,也不代表可以全面突破性别来相处的,该有的隔阂依旧存在。 “我在想,教官是不是想侧面告诉我们,一人之长不如百家之短啊?” “怎么说?” 白情很少发表言论的,但大家伙儿都在注视着自己,他现在也没多少羞涩了,道:“教官挑选我们来集训,本质上,应该是看出我们的长处。” “嗯,我们确实各有所长的。”凝为赞同他的话,接着道:“如果是合作,我们要取长补短才好,不过怎么样才能配合默契呢?” 美狄亚猛然想到那日与客心的合作,她当时看刀无泪与比亚在缠斗,自然就是想着击退他,但效果似乎不怎么好,可过程中确实有配合了。 “这么说,我们不用苦恼这么多,反正默契这种事是需要时间来培养的?”扇励试探性一问,因为他也觉得哪里怪怪的。 坐在他身边的绮麟摇头晃脑的,说:“不对不对,如果我们只是期待默契因时间才产生的话,这样也太被动了,别忘了,教官现在可是在单方面虐菜,我们能撑到那时候?” 在蛇头灯红色的照耀下,他们苦恼了。 因为不想被单方面虐菜,也不想到墨鸿地狱走一趟。 “嘿,我们可以磨合啊!!!” “嗷?” “不是,隆丰,你喊啥?” “阿塔,你拍的可是老子的大腿,我不得喊啊?” 还真是,阿塔想自己怎么没觉得疼呢,原来是拍错了哈。 “……抱歉啊,抱歉。” “阿塔说得很对啊,我们都相处这么久了,说不上知根知底,却也是有交情的,默契这种事,我们平时多注意就是了,怎么样?” 也是哈,反正就试试,指不定能成。 第462章 教官生活(34) 又是新的一天,又是被完虐的一天,众队员已经被揍到怀疑了人生,但发现他们之间的默契度在上升,比如现在能改变刀无泪丢人入水的过程。 “哗啦啦——” 两声啊,一前一后。 他们还是太嫩了,忘记刀无泪从不按常理出牌,竟中途踢出一粒石子,击中白情的膝盖。 一吃痛,膝盖随着身体往前倾,白情没了支撑力,便无法带回凝为,反而让她牵扯着自己落水了。 再看其他人,叶落打算背后搞偷袭,所以由椛枝和美狄亚负责吸引刀无泪的火力。 椛枝迷恋刀无泪,却很有理智,明白现在的情况,面无表情的,沉浸在训练当中,一招一式都带着狠劲。 其实,他们修为都不低,可刀无泪就是不让使用,现在完全是依靠武力在进行训练的。 原则上,刀无泪没让他们封闭灵力,但也不解释,可能是担心有麻烦的时候没有修为护身吧。 而依旧能保持武力输出,完全是因为先前的钓鱼训练,这种在实战中灵活控制灵力输出的技能,美狄亚也是近来才发现的。 她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与之前刀无泪让他们钓鱼有关系,大家伙儿也都赞同了,因为那段时间都在控制专注力,就是为了不饿肚子。 呜呜呜,刀无泪超级坏的,让他们吃了“一日三餐丸”。 其实啊,以他们的修为境界,不吃饭是没有问题的,但也不知道是哪个神经病,研究出这样的药丸。 效果就是服用者有了想一日吃三餐的欲望,而他的厨艺实在让他们流口水,不过时常是要饿肚子的,然后看到刀无泪坐在那里烧烤煮粥,好恨哦。 “打架呢,闪什么神呢?”刀无泪敲了美狄亚脑门。 疼……肯定红了一片,一片。 不多想,美狄亚一记重拳将刀无泪击退。 其实,拳面并没有碰到刀无泪,是椛枝适时过来一记踢腿,逼得他退了。 就是这个点,叶落冒出来,悄无声息的,使出一记手刀,要劈刀无泪的后脖子。 刀无泪背对着他,要说叶落、椛枝、美狄亚合作起来是挺默契的,这样偷袭应当是能成功的,不过他们都忽略了一件事,刀无泪的劣根性。 以为就要劈中了,哪想到,刀无泪身体轻飘飘的,长腿往旁边一侧,叶落正凌空而起。 刹不住车啦…… 后腰的衣领一紧,堪堪将叶落与水面隔开,不过随时能掉下去,只要对方松了手,耳边听着流水的轰鸣,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前景不明。 刀无泪身上有股味道,淡淡的,说不出来是什么香味,但闻过就印象深刻,叶落晓得自己倒霉了。 面部受着水花的洗礼,阴寒刺骨的,叶落道:“教官,今日可否能饶我一命不?” “……理由。” 叶落觉得有戏耶,兴奋道:“我生日,算不算?” “哦……”刀无泪互拍手掌,背后已经水花四溅了,暗沉着声音,道:“不算。” →↓← 没良心!!! “啊——啾——” 喷嚏声此起彼伏,帐篷里都是擤鼻涕的声音,各种造型的纸团塞满了垃圾桶,刀无泪进来的时候,他们都趴在床上病怏怏了。 “你们……都不舒服吗?” “……教官,我们马上去打猎。”美狄亚有些晕乎,但没有忘记弄晚饭的事情。 美狄亚被他摁回床上,刀无泪道了一声“不用了”,随即就离开帐篷。 “咳咳咳……我是不是病了啊?” 大家伙儿渐渐发寒,身体却在一个劲冒虚汗,盖被子觉得很热,踢开又感觉冷飕飕的,也太难熬了,喉咙还隐隐作痛,唇瓣干得仿佛都要裂开了。 “怎么没水了?”佰仟俐的喉咙要冒火了,但壶里竟没了一滴水,明明刚刚还有的。 “我去打水来烧……啪……”月影虚脱了,浑身不舒坦,难受得拿不住水壶。 陶瓷水壶碎了一地的残片,刀无泪正好这时候进来了,手里还端着一锅汤,新鲜出炉的。 汤锅直接摆在蔚蓝色的桌布上边,但没人在意那黑漆漆的底面将留下怎样的痕迹,众队员太难受了,现在还有捂肚子喊痛了。 “肚子不痛的,过来分了这锅汤。”刀无泪将碗摆在旁边。 也不是所有人都觉得肚子疼,佰仟俐就是渴得不行,但刀无泪只让他们喝一碗。 一碗汤,咕咚咚,佰仟俐觉得通体舒畅,喉咙也不怎么疼了都,不过身体还是忽冷忽热的,腿脚也没有力气。 那些肚子喊疼的,刀无泪亲自端着汤喂给他们,当喝完也没多见效,还是很难受。 “教官,我们这是怎么了?”美狄亚眼皮沉重,好难受。 “……没事的,你们先休息。”刀无泪给她掖好被子,再眼观其他人的情况,都不怎么好,道:“我去给你们弄晚餐。” 临走前,刀无泪将碗放进汤锅里一起端走,却让初拥留在帐篷里,而且还是在角落边上藏好。 众队员难受得要命也就没在意这些,好在有刀无泪熬的汤水灌下肚里,身体也渐渐暖洋洋的,感觉也不那么难受了。 慢慢的,一个接着一个沉睡了,他们都累了,需要休息的。 帐篷外,刀无泪往碧泉里砸了石头,好大的一块。 咕咚咕咚咕咚……那条鱼冒出头来。 “你是要杀了我啊?”那条鱼顶着石头就上来了,怒气冲冲的。 可不是,好不容易睡个懒觉就脑门上挨砸,搁你身上能不生气啊? “嗯。” “嗯个什么嗯……别看我还是这样,其实我已经成精了,你杀我犯法。” 那条鱼秒怂,它好不容易成精,怎么可以被宰了,所以问刀无泪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水里是不是有毒?”刀无泪寒着脸问。 “……没……呃?” “自己的地盘被投毒了都不知道,反应是不是也太迟钝了。” 刀无泪很意外地没怼它,可怎么还是听出了一股怼人的气息,不过没证据,怎么算。 “你问问同类,看看有什么不明物体来过这里。” “……不明物体?” “不然呢?”刀无泪反问。 那条鱼暗暗心想,这个不明物体落到刀无泪的手中,可能比红鳞蟒蛇死得还要凄惨。 “给你十分钟。”刀无泪看手指甲。 “……你等我。”那条鱼立即潜水,不是溜之大吉,而是赶着问同类去了。 第463章 教官生活(35) 那条鱼紧赶慢赶,终于在十分钟之内问到了线索,于是乎,一冒头。 它怕怕,刀无泪那样像是要宰了自己之后炖汤的,上次就是看他这么对待红鳞蟒蛇的遗体。 不,他没有用肉来弄蛇羹,只是取了蛇鞭而已。 刀无泪正磨刀呢,不是初拥,是一把钢刀,目测有半米长,锋利得仿佛能划拉开最坚硬的石头,但他还是在磨着,慢条斯理的。 “怎么样?”刀无泪比对着钢刀的锋利度,似乎不是很满意,他又继续磨起来。 那冷漠肃杀的姿态,简直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恶魔。 那条鱼哆哆嗦嗦,明明刀无泪没有针对自己,它偏偏能察觉出对方现在手很痒,所以为了能保住性命,道:“它们说,刚刚有来过一个黑衣人,但好像也没有干嘛啊,就是在站了好一会儿,随后就走了。” “黑衣人?”刀无泪停止磨刀的举动,道:“可有看清对方的模样,或是身上的特征?” “……没啥特征啊,全身都包圆了,也没有开口说话,谁知道是男是女,性别这种东西与体型又不是都一致的。” “哦。” 好敷衍,那条鱼心里想着,但它不能指出来,因为刀无泪极为护短。 他的人,怎么怼飞都可以,旁人就不可以了,好比它上次被敌手给欺负了,刀无泪上前就表演了庖丁解牛。 他的理由是:肉质细腻鲜嫩,烤来吃,最好了。 幸好对方还没有成精,要不他该遭天谴了。 “不是成精了?” 嘛意思,怎么话题转到自己的身上? “你很快就能化形了吧?”刀无泪继续发问。 就是这种自问且还能自答又非要问你的态度让那条鱼如临大敌。 “作为马上就能离开一条线的鱼精,你有什么想说的?” 如果你能把手中的钢刀丢到旁边,我就信你的话……才有鬼。 “如果不喜欢阿麝,那就不要给它希望。” 哈……噗噗噗。 那条鱼表示自己没听懂,所以吐了一串水泡泡。 “活着已经很难了,再没了希望,生不如死的。”刀无泪转身离开。 微风徐徐着,撩拨了不知是谁的心。 “我嘞个去的,他还是那打架不手软、怼人不停嘴的恶魔……刀无泪?” 想不通,那就不想了。 那条鱼甩了尾巴,它要回洞里待着,再想就是自己最近这段时间就乖乖不出来晃了,省得殃及池鱼了,至于谁欠揍,管它什么事。 →↓← 又过了几天,众队员大病初愈,但脸色都很不好,尤其是凝为,下巴更尖了,有些像是蛇精脸。 “……那我岂不是丑爆了?”凝为很在意容貌的。 不过好像谁都在乎美丑这件事,反正化形嘛,怎么漂亮就怎么来呗,不奇怪。 “我的龙角怎么好像缩水了?”练满天唉声叹气。 他老家那最看重的就是龙角的成长度了,要是长丑了,以后可是没有龙女愿意接受他求婚的,怎么办? “才几天没洗澡就长了满脸的痘痘,我以后可怎么见人……教官?” 椛枝正要为自己扑粉盖痘痘的时候刀无泪出现了。 看了一眼那粉盒,刀无泪说:“这是正常排毒的身体反应,你们最近就别在脸上涂涂抹抹这些护肤品了,过来吧,喝药了。” 椛枝捂着脸,却是一碰就作疼呢,不过想想刀无泪都见过多少次了,自然也就不矫情了,直言道:“教官,我要是以后都这样了,你会不会讨厌我啊?” “你的美与丑,和我讨不讨厌你没关系。”刀无泪让佰仟俐给他们分药。 “那……”椛枝她还有问题要问耶。 “你是美是丑,与我喜不喜欢你也没有关系。”刀无泪直接回答,也不用再听题了。 椛枝眸光流转而焕发光彩,却因为刀无泪的直言不讳而暗了下来,教官他真是太讨厌了,钢铁直男都没有他笔直,哼。 “我不爱好以看谁的容颜美丑程度来作为判定喜欢与讨厌的标准,但我也没心思与谁谈情说爱,无关乎其他,就是没有那想法。” “……教官,你也太温柔了吧。”椛枝迷恋程度再度深入了一分,毕竟少有不看脸就说喜欢自己的男人。 “……喝药吧。”刀无泪转身将碗递给比亚。 “教官,我以前觉得你不懂得怜香惜玉,现在看来是我错怪你了……咳咳咳……” 比亚喝了一口药,瞬间苦到嗓子眼都是黄连味,话就没有说完了。 “教官,没看出来啊,你说起甜言蜜语来也是一套一套的,我得赶紧记下来。” “嗯嗯嗯,这种话超级适合哄人的。” “教官,你是个暖男。” 忽看旁边的椛枝甜蜜一笑,忽略那张脸,记住平时的模样就好了,刀无泪自感莫名其妙。 难道是他理解错误了,他们不是在说身体排毒的事情? →↓← “教官,我们不继续集训了?”美狄亚听到刀无泪宣布训练暂停的消息,小脸皱皱巴巴的,道:“教官,是不是我们实力太差了?” “……好像也是哈。”佰仟俐佯装着痞气,但眉宇间深锁着,似乎不能接受刀无泪这样的单方面宣布集训结束的事实。 叶落戳戳小指头,低眉垂目道:“教官,我们都有在努力进步的,你能不能多等等我们一会儿?” “教官……” “打住了你们。” 刀无泪没告诉他们是中毒,所以众队员以为自己是病了,因为连续半个月都泡在水里,又天天被虐,所以身体上吃不消就发烧了。 但那条鱼说过的黑衣人让刀无泪很在意,不清楚是不是冲着他们而来的,更何况,敌在暗,有些事真不是随便就说的。 只能硬着心肠了,刀无泪说:“你们都收拾收拾,明天就回幽冥府。” “……好。” 大家伙儿真是不开心呢。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都建立了友情,虽说有过心理准备的,但突然就要他们分开,总归是难受。 “又不是以后不见面了,怎么还磨磨唧唧的。” 那怎么能一样呢,大家来自不同的小队,分开之后就有各自的生活轨迹,说句实话吧,以后可能没啥机会聚了,所以啊,聚会吧。 刀无泪也没有拦着他们,聚会就聚会,只要自己多加注意周边的环境就是了。 这夜里,大家都想今朝有酒今朝醉,只不过刀无泪让他们以药代酒了。 第464章 教官生活(36) “教官,今夜可是我们集训的最后一晚,怎么就不能喝酒了?”阿塔不馋酒,就是离别的气氛很需要来上一杯,没注意到佰仟俐往角落里缩的动作。 往嘴里塞野果的动作一滞,刀无泪道:“你们谁有酒?我没有。” “……没,集训什么的,谁敢带酒啊。” 集体猛点头,这是直觉的求生欲,也是被虐的经验教训。 刀无泪怎么就不信呢,就是懒得拆穿他们而已,真当自己平时没注意吗。 “……教官?” 手指往掌心里收了好几次,这是要他们自觉上交的标志,绮麟磨磨蹭蹭的,最后也只好上交了物戒。 “明天再还你。”刀无泪收了他物戒,道:“今夜是集训的最后一晚,不是你们相聚的最后一晚,别再愁眉苦脸的。” “教官,可世事难料。”凝为很伤心,好不容易寻到志同道合的同伴,怎么愿意舍得分开呢。 “人生就是这样的,不是你死就是他死,没有不分开的时候,所以你们怎么不趁着自己还能和同伴在一起的时候多享受一下,就是只有几秒钟也是赚了,不要等到失去了才知道惋惜与痛恨……知道吗?” 明明没有多余的音调变化,自己怎么觉得教官是在说他呢? 美狄亚摇头晃脑,道:“也是哈,我们开开心心过好地最后一晚,不要让遗憾留在心里,来,让我们以……以药代酒,干一杯……呸,苦死我了都。” “教官,不来一碗吗?”佰仟俐看刀无泪没举动便问了,真的,就是顺嘴一说。 “……”刀无泪怎么觉得拳头痒痒的,超想捶他呢 见过聚众喝酒的,没看到这样喝药还问你来不来的,刀无泪只是摇头,其实没揍佰仟俐他都算不错了。 “教官,我能不能问你这是什么药啊,苦死了。” “……”刀无泪就是在认真地回忆药方才没有回话的。 兄弟啊,别问了……美狄亚摁了叶落的肩膀。 她就是好奇也不想再去问的,经验教训太多了,怎么就是不懂吸收一下呢。 “蛇胆。” “噗——” 现场有好几个都吐了,所以果然是不能问的,美狄亚坐在旁边只是扶额而没说话。 叶落深呼吸一把,内心祈祷那条红鳞蟒蛇一路走好,要不看到自己的死相,太可怜了都。 “我开玩笑的。”刀无泪接着补充上了这句话。 “……”众队员黑了脸色。 真是想抽打教官哦!!! “以下犯上是死罪,幽冥府是有这样的规矩吧?”刀无泪侧脸问了美狄亚。 “……”美狄亚怎么应答,太难了,这队长当的。 “今晚的月亮……”椛枝不过是想缓解气氛,就是那夜空好不给你面子,恰好遮了月牙儿,幸而她机灵,道:“虽然今晚的月亮不见了,但我们还有星星……还能不能让我好好说话了。” 不能怪椛枝生气,这飘云似乎与她作对,一说有月亮就遮了它,一说没了就云散,你们说,它们是不是故意来事的,啊!!! “……抱歉,教官。”椛枝努力扮演好淑女形象,可她怎么就不记得自己被刀无泪见过多少次出糗了,小傻瓜。 “都累了,回去歇着吧,你们明天还要早起。”刀无泪将他们赶回帐篷里。 事实上,他们还不到睡眠时间,而且还有不少于一百多号人的脚步,正逐渐逼近这里,且还有好几个高手。 “如果还当我是教官就回去睡觉,没有我的命令都不准出来。”刀无泪握着初拥。 “教官,我们也想帮忙啊。” “不用了,我正好要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群众的力量。” 群众的力量? →↓← 幽冥府?净璃阁 深夜里,鹘野还在案桌前处理公务,便是先前有了两手准备也抵不过妖诡国的精心筹备,还有那些教官们的家族,多数叛变了。 “君上,您歇歇。”过来送夜宵得碧灏心里满是担忧着,道:“战前还有戎狄将军他们呢,您怎么也得注意着身体才是。” “我清楚,但妖诡国的宣战是有备而来的……”鹘野揉了揉鼻梁,眼睛用久了就疲劳且酸痛。 “君上,您不妨先用夜宵,怎么也不急在这一时,悬念也说了,您的伤还没有痊愈,不能操劳过度的。” 碧灏端着青花瓷汤盅,望眼欲穿的表情让鹘野不容忽视,只得点点头。 “好的,君上。”碧灏望了满是公文堆积的桌面,只能让鹘野起身到旁边用餐了。 正好也需要走走,坐了这么久,腰酸背痛的,鹘野便端着汤盅边吃边看芜凰域地图。 妖诡国与幽冥府两军正在浮陇海玉城对战。 浮陇海玉城是幽冥府最主要的经济交通枢纽,是一处非常重要的据点,所以前者攻城、后者守城。 妖诡国宣战也不是没有预兆的,可最佳防备时间已经错过了,鹘野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如何赢得这场战役的胜利。 可恨的是浮陇海玉城的城主迎泽已经率领家族成员投敌叛国了,好在鹘野之前有所防备才没有让他占城为王。 要不然,现在就能扼住幽冥府的左膀了,不过这样也算是行了一步险棋,因为很容易陷入僵局,甚至是功亏一篑。 但局面对他们而言并不好。 鹘野担忧不是他的指挥能力,而是戎狄终究不过外来者,怎么也没有迎泽熟悉浮陇海玉城,且现在也不清楚城内究竟有多少暗桩在盯梢。 因为排兵布阵就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了,戎狄在前线,调遣兵马这种事,怎么也没办法能降低动静程度。 一旦被敌方得知布局情况,后果很严重,怎么说妖诡国也是有不少聪明妖的,尤其是天星还与魔影国合作。 鹘野也没有觉得这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天星的母亲毕竟是魔影国的皇室成员,且这些年来也与魔影国摄政王来往密切,要不跟着宣战就觉得有鬼了。 所以才要兵分两路来削弱幽冥府的抵抗力,鹘野还不能不留意巫鬼国和怪幻国的行动,想着要坐山观虎斗来渔翁得利,别说门了,窗都没有。 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夜宵,鹘野便将心里话说了出来,道:“要是能有办法将他们都拖下水来就好了,啧,不过太难了……” “有啊!” “嗯,有办法,有什么办法……唔?” 第465章 教官生活(37) 怪幻国?王宫 巴贝拉苦着一张大叔脸,他愁啊,要不是因为前任国主被爆出丑闻而被迫退位,至于那不成器的儿子就是事故导火索,恰巧自己又是顺位继承人,也不至于这样了,好倒霉。 “阿明,你说呢?”巴贝拉询问自己亲制的傀儡,明明他是爱好游山玩水的闲散贵族,为啥要让他来继承王位,不科学,这帮臭老头。 作为巴贝拉随行多年的傀儡阿明,当即就翻了白眼,干嘛问它啦,不能当自己是个花瓶吗,烦不烦,且想将手里的雪花酒都泼到他的脸上。 阿明是很有个性的傀儡,一般来说也没有巴贝拉这样随意给予它这样的低等创造物自主意识的傻逼主人,所以啊,想不如行动。 “阿明,这么多人呢,你怎么不给我留点面子呢?”巴贝拉没有生气,而是很直接用衣袖抹去脸上的雪花酒。 因为他好习惯这样的阿明,要是学着旁人对自己谄媚,巴贝拉绝对要将阿明丢进火炉里重造,可这样的泼酒行为于旁人眼中就是以下犯上,是死罪。 这不呢,怪幻国的王室大臣们前几天还跟着面前叽里呱啦的,就是说阿明的坏话,气得他后边让自己拉肚子了。 “阿明,你说他们是不是有病,放着好好的生活不过就非要打仗,不知道很容易破坏山川河泽和名胜古迹的吗?”巴贝拉边说边吃完了一串水晶葡萄。 “你要是不喜欢就别搭理他们,叽叽歪歪的,吵死了。”阿明声音超大的,就是说给殿外那帮臭老头听的,反正他们也不喜欢自己,气就气,谁怕谁。 “可我是怪幻国的王耶,不能不管他们的意见。”巴贝拉也是很苦恼的,所以整张脸都要挤在一起了,道:“阿明,咱们能不能退位让贤?” “你退啊,只要生了继承人就能退了,他们不就这么说的,呵呵呵,很不巧,你连老婆都没有,生个屁。”阿明好粗鲁。 “可我命超硬的耶。”巴贝拉瘪嘴。 不是谁都乐意当孤家寡人的,只是他已经克死第七位未过门的未婚妻了,怎么办,巴贝拉自己也想有老婆孩子热炕头。 “那不就得了……你哪位?”阿明蹦到了旁边。 别看他五大三粗的,还不是因为巴贝拉将自己设计成了壮汉造型,实际上,他的身体很灵活,就是完全不承认嘴巴也很臭就是了。 比起阿明的大惊小怪,巴贝拉简直就是热情似火。 “天神啊,你是不是过来为我指点迷津的,来来来,你赶紧一刀捅死我吧。”巴贝拉将水果刀给了不速之客。 严重怀疑他是故意搞事情的,但是我没有证据,怎么办? 所以,将水果刀掰成了不规则球体,再丢到旁边当垃圾是不二选择。 然后,刀无泪就这么干了。 “啪啪啪,厉害啦,美女啊,约不约?” 巴贝拉觉得对方这样好霸气侧漏,应该能扛住自己命硬克妻的命格,所以勇敢抛出了橄榄枝。 “我,性别,男的。” “没关系,我可以变女人的。” “……” “美男,咱们其实可以日久生情的。” 用大叔脸和公鸭嗓来装可爱卖萌,我就不明白他是怎么想的,不过好辣眼睛啊,还有耳朵呢,污染程度很严重,要聋了。 “我今日是代表……不是代表,就是抽个空过来的。” 刀无泪要把话说清楚,结果让巴贝拉插话了,道:“美男,为了能加深感情,咱们互加讯珖号呗?” “……你对性别男这种事怎么想的?”刀无泪问。 “……我其实也可以变性的。” “非常好。”刀无泪点头。 “啊,你同意了,好开心。”巴贝拉想到自己要脱离单身狗的行列就心情愉悦。 “不是你说要变女人的吗,我现在就帮你啊。” →↓← 初拥在手就横遍了芜凰域,犹如当初有灭魂那样,不同的是刀无泪比以前凶猛了。 阿明看他这样就护着巴贝拉,道:“这里可是怪幻国的王宫,你们幽冥府是不是太过分了,居然跑来这里耀武扬威的,欠揍啊。” “不要这么凶猛啊,又不是打架,对方不过是提出理由来拒绝我的求爱而已,但是美男啊,你怎么能这样伤害我稚嫩的心灵,看,流血了。” “你就是碎成渣渣也不可能让他回心转意的,就死了这条心吧。”阿明阴侧侧看了巴贝拉,道:“现在都什么时候还有心思调戏对方,要是想死也得先离我远点。” “不,我对你才是真爱。” 直接一手肘怼了巴贝拉的腹部,阿明道:“我不想与你一同进坟墓配陪呸……” “那是陪葬。”刀无泪在旁边提醒。 “对,谁要死了,我可是傀儡。”阿明非常自豪这件事。 在这样豪华的宫殿内一直哔哩哔哩这些没营养的话题要到什么时候,别为了注水就瞎扯淡成不? “我是来送东西的。”刀无泪将几颗人头丢在地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闭嘴啦,吵死了。” 一巴掌甩在巴贝拉脸上,阿明用最柔和的声音,说:“再巴拉巴拉个没完没了的,我就让你多吃几次芒果布丁。” “……好。”巴贝拉蹲在旁边,不想拉肚子就只能忍着了,好可怜。 阿明比巴贝拉更像是帝王,见之,就是那些脑袋啦,面无惧色的,说:“阁下是何意?” “没有什么威胁你们的意思,就是想来说一件事。”刀无泪觉得不能怠慢了他,也不能太过明显,道:“他们死因不明确,但全身被分尸了,至今还没有拼凑出来。” “怪幻国的?”巴贝拉抬起头来。 大叔啊,你真心不适合卖萌,请别再度污染我眼睛了好不好? “嗯,不过有些痕迹再怎么处理,也还是没办法隐藏的。”刀无泪忽略巴贝拉的自我表现,道:“但我在他们的身上寻到了妖诡国禁术,逆天逻。” “……逆天逻?” “巴贝拉国主觉得有问题?” “……不。”巴贝拉努力微笑,但就是苦笑。 “还有魔影国禁术,绝命链。”刀无泪继续说明。 阿明拉起巴贝拉,因为刀无泪每说一句就让他害怕到颤抖,所以让自己很不爽。 “我无心探究你们的过去,只是吧,当战火纷飞开始的时候,混水摸鱼的机会也就特别多了,是不是?” 第466章 教官生活(38) 巴贝拉面无血色,因为他脑海中闪过无数凄厉惨叫,满眼所见的都是血腥,颤抖的身体也出卖了一切。 “你走吧,这里很不欢迎你。”阿明下了逐客令。 “想让我离开很容易……”刀无泪瞄了巴贝拉的反应,就是畏惧看见死人头,怎么也不可能是这样的态度,好歹也是一国之主吧。 阿明挡在他前头,隔离刀无泪探究巴贝拉的视线,道:“阁下,若是想着怪幻国与幽冥府站在一处,应当找那些臭老头子,喏,都在门外呢。” 刀无泪当即就唾弃了,道:“臭老头留着他自己玩去吧,我又不是他家保姆管不了这么多。” 将巴贝拉带离那些人头,阿明道:“你不是幽冥府之人,怎么多管闲事呢?” “你一个傀儡问这么多,是不是也很多管闲事呢?”刀无泪双手环胸。 巴贝拉还是很害怕,阿明就不开心了,还有刀无泪他所言很是刺激自己的理智,恶狠狠着道:“你这样说话很欠扁的。” “我向来人狠话不多。”刀无泪见招拆招。 “……联盟之事再说吧。”阿明放缓了语调,末了说:“阁下尊号?” “刀无泪。” “方不方便交换讯珖号?”阿明抬起了手腕。 “……约架吗?” 刀无泪说着报出了讯珖号,随即听到腕表提示添加好友的信息声,便摁了通过。 “你非常对我的胃口,改天有空可以一起出来喝茶。”阿明低头修改了备注,道:“介不介意多一个傀儡当朋友?” “我介意。”刀无泪绝对是有一说一,好不给面子。 “呵呵,月下花无影,下午一点钟,明天见。” “我不一定去。”刀无泪闪人。 “你爱去不去,谁乐意管了。”阿明伸手戳了还陷入童年噩梦的巴贝拉,动作难得柔和了许多,道:“别这样,很快的,我们都要变成献祭品,唉……要死啊,干嘛咬老子?” 躲在暗处的刀无泪亲眼见证巴贝拉如孩子般舔了阿明的指腹,而对方明显没办法摆脱他的控制,眼中闪过各种混合的负面情绪,顿时表情就五颜六色的,是不是当傀儡没有人权啊!!! 你丫的,他就知道有问题。 读懂阿明情绪的刀无泪携着一腔怒气闪了,他是有理智的,不可能在这里将火力喷射出来,不过嘛,明天就说不准了。 哼!!! →↓← 怪幻国?月下花无影 阿明正坐在包厢之内沏茶,忽听门口有动静。 哦,只是路过的。 阿明收回了视线,对方也说过自己不一定来的,他又何必抱着希望等着,可转瞬就洒了茶水。 刀无泪就坐在对面,阿明发现有点冷,原来是窗户开了,所以有门不走而翻窗是想要表现自己很帅气? “刀先生,怎么,不喜欢走门吗?”阿明将桌面的茶水擦干净。 刀无泪也不客气,自己过去端走了茶壶,道:“不,我一般是走门的。” 所以呢? 正等着下文的阿明看着刀无泪,可对方明显是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反而问他当傀儡是什么滋味。 “……你这样是不是过分了,咱们可不是很熟,一开口就这样扒拉我的个人隐私,信不信我现在宰了你?” 阿明单翘起右上方的嘴皮子,露出几颗上下洁白的牙齿,同时伴随着一阵低吼,仿佛随时能扑过来咬死刀无泪。 “来,送你咬,要是我反抗,算我输。”刀无泪摊上自己的右胳膊给他看。 看到如藕般光滑而无毛孔的雪白手臂摆在桌上,阿明便没了兴致,道:“刀先生怎么想到约我出来呢,明明昨个儿还说嫌弃我是傀儡的。” 看他没兴趣,刀无泪将撸起的袖子弄回去,这时候就道:“男人的嘴,女人的心,你也信?” “刀先生,当真是无聊至极。”阿明举起了茶杯,苍白无血色的脸色不改笑容,说:“便让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吧?” “也不是傀儡,装什么傀儡。” 刀无泪就是轻飘飘的一句话,感觉上就像是问你今个儿的晴天是不是艳阳高照来着。 秘密被揭穿的阿明难以控制住自己的手抖,待稳住之后,杯里的茶水已经洒了一大半了,但他也没有心情喝茶了。 “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我会这么肯定呢?”刀无泪向他举高茶杯,不过没有喝而是倒在了地上,感觉像是用来拜祭谁似的,道:“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奇怪了,所以啊,我在你屋顶上待了一会儿,就在你洗澡的时候。” →↓← 什么猜想都不如听到对方实际上的说词,阿明已经察觉脑中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崩了。 其实吧,茶杯的质量还是很好的,但在阿明的手中就是泡沫,捏一捏,碎成了渣渣,碾一碾,连灰都没了。 “你这种行为已经构成了犯罪,我可以告你。”阿明阴暗了眼眸。 “你有证据吗?”刀无泪低头看圆润且光滑的杯口,道:“而且我就是随口胡诌的,又不是脑子有病,看男人洗澡什么的,我也是怕长针眼的。” “……你究竟是谁?” “别转移话题,我们还没有聊完你为什么假扮傀儡呢?”刀无泪紧追不舍,主要是阿明不配合,所以决定抛出杀手锏,道:“不好奇我是怎么发现你假冒傀儡的?” “不是你说的,昨晚在屋顶上看我洗澡了。”阿明咬牙切齿道。 “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我还搞了直播呢。”刀无泪顺着话就怼回去。 面色苍白已经够让他看着凄惨了,阿明现在还多了气得直跺脚而身体微微颤抖的毛病,不过还是得憋着,道:“自己看也算了还搞直播,要不要脸啊,观看人数多不多,有没有链接,发我一个呗。” “怎么可能呢,直播你洗澡岂不是坐实了我侵犯你隐私。”刀无泪喝了一口茶,道:“这种毒也太次了,下一回,我给你搞一瓶橘花露,绝对比这个好多了。” 试图录音而用来当证据的阿明落败了,苦着脸,道:“你这么臭不要脸的,难怪要戴着面具出门了,省得胡说八道的时候因脸红而露馅了。” 手掌覆在下巴尖那里,刀无泪说:“其实吧,也是可以给你看我有没有脸红的,怎么样,看不看?” 说着就要脱下自己的面具,刀无泪他玩真的。 第467章 教官生活(39) “停,打住哈,我就是好奇又不愿意看你的真容,太丑了可怎么办才好,我不想自己晚上做噩梦,你就饶了我吧哈。” 阿明阅人无数都没有见过比自己还赖皮的,所以不要与他较真才可以,省得自己被气到了吐血。 “其实是我有读心术。”刀无泪再度抛出诱饵。 “……呵呵。”阿明很嫌弃他的意思跃然而上了眼中,道:“怎么不说你其实是我爹复活了呢?” “好的哦,乖儿子。”刀无泪顺杆爬了。 “……我呸,也不怕我祖宗斩你十八段了。”阿明超想把茶壶砸到他脸上的,可惜了,对方不乐意给他这个机会。 “诈尸吗?”刀无泪摸摸下巴,很认真思考的那种,说:“其实吧,我对处理僵尸也是很有一手的,但就是不晓得你家祖坟在哪里,能不能麻烦你告诉我一下,因为我很乐意为民除害的。” “……你说这话是认真的吗?” “真的啊,我很喜欢冒险的,尤其是看到怪幻国国主巴贝拉被我气到吐血身亡的样子,我就忍不住兴奋。”刀无泪鼓掌。 讽刺得很了,阿明,不,巴贝拉嘴角抽抽,道:“那帮臭老头都没有发现我换了样子,你是怎么知道的?” “都说了,我看了你洗澡啊,啧,没想到,堂堂的一国之主居然喜好在洗澡的时候玩鸭子……”侧头躲过飞来的茶壶,刀无泪还无辜地问道:干嘛砸我啊?” “你个臭不要脸的,怎么能无耻到这种地步,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污蔑我。”巴贝拉怒拍桌子。 藏在暗处的伏兵听到动静之后就破门而入,誓要将得罪巴贝拉的刀无泪扎成刺猬,不过刚刚听到那些话让他们都要笑抽风了。 但是呢,他们怎么可以笑话自己的国主,这可是以下犯上的死罪,所以面部表情有些不约而同地抽筋了,因为憋笑啊。 “巴贝拉,你身为国主,这样沉不住气可是不行的。” 罪魁祸首还不知道自己的险境,竟还有空打趣巴贝拉,道: “刚刚不过是气你的激将法,怎么能这么轻而易举就上钩了呢?” “给我闭上嘴吧你,还想不想联盟之事能够谈拢了?” 巴贝拉怎么都想不到幽冥府竟寻了这么不着边际的家伙跟自己谈合作,现在都怀疑他们是不是故意的,招来刀无泪过来气死他的,这样好让怪幻国换上其他的继承人? “切,有你这样的废材为什么还要换人当国主啊,傻不傻?”刀无泪开始怼他,道:“不要以为昨天在我面前演了一场戏就能搞我了,我可是很小心眼的。” 你误会了哈,不管来的谁,巴贝拉绝对还是这样照着剧本演戏的,只不过遇见了你这样喜欢较真的恶魔,醒醒吧,你不是那特殊的。 “那好吧,我被你恶心到了。” 所以呢? “所以喽,我怎么也得恶心你回去,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扯平了。”刀无泪耸肩。 不能平,你这神经病!!! “老子不乐意和幽冥府联盟,也没有兴趣与妖诡国站在同一处,你们怎么就不能哪凉快哪呆着呢,天天在我眼皮底下叫嚣着,信不信老子气急了就弄死你啊!!!” →↓← 由坐变成站,刀无泪很轻松就把右脚踩在凳子上,道:“我拜托你啊,怎么就不能看清楚现实呢,现在这种局面还想玩观望。”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怎么着,幽冥府还有闲工夫管老子是不是坐山观虎斗……啊呸,你搞我。” “怎么可能呢,我就站在面前,周边还有这么多你的自己人,我还能搞你?” 刀无泪就是这样,在你没证据的情况下就使劲搞你,如果有的呢,呵呵,不存在的吧。 “鹘野啊,我怎么觉得平时你们俩那种互掐就是小儿科游戏呢?”草昧子抚平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远在幽冥府净璃阁的鹘野正在光屏上注视包厢里发生的情况,刀无泪说他可以搞定巴贝拉,而且似乎非常的志在必得,所以呢,现在准备气死对方来达到目的? “草昧子?” “哈?” “巴贝拉身为一国之主,是这样暴躁易怒的傻逼?” 傻逼……草昧子深谙他和刀无泪之间到底是谁带坏了谁,怎么说话语气都这样一致呢。 “你怕刀无泪有危险?”草昧子也有这样的担忧,毕竟他单枪匹马的,怎么都有危险的,就是厉害也不可能双拳无敌。 “不是啊,我就是在想巴贝拉这么容易被激怒,那他是如何想到用傀儡来狸猫换太子这种办法的。” “……说不准,巴贝拉现在还是在演戏呢?” 草昧子想着对方怎么也是一国之主,既然能扮成傀儡来避祸,所以现在脸皮糙到不要脸也是正常的吧。 “说起这个来,刀无泪那信口雌黄的毛病是不是特欠揍?”草昧子想起这个。 “……你信啊?” “哈?” 与草昧子对视上,鹘野说:“他那不要脸的特性也不是第一次了。” “……”草昧子努力眨眼,试图消化突如其来的事实,道:“他该不是真的真的真的直播了吧?” →↓← “想什么呢你们俩,我是这么臭不要脸的人?” 刀无泪能现场直播与巴贝拉的对峙,也就不怕让他知道自己的后招,道: “我只不过录像了,打算等会儿就丢到域网上,到时候给你们发链接,记得给我顶上话题热度榜第一啊。” “……” 有没有想过你这样是在吸引炮火集中啊!!! “刀,无,泪。” “怎么的?”刀无泪将面具挂在腕表摄像头面前。 “你最近是不是没吃药?”鹘野看他这样像是在找死的。 “我一直没吃过药,精神好着呢。”刀无泪挂了讯珖,现在将注意力集中在巴贝拉这里,道:“怎么样,我可是很有诚意的。” “你有个毛线诚意。”巴贝拉都想掀桌子了,只看到刀无泪用力气死他的做法了。 “年纪轻轻的,怎么激动成这样呢,我这里有泄火的药方,保管你两贴就见效,非常友情价,一万芜凰币,包君满意。” “刀无泪,你给我记着。”巴贝拉准备带着自己人撤了。 “什么玩意儿,我可是在教你何为选择呢,你个有选择困难症的小屁孩。”刀无泪火上浇油。 第468章 教官生活(40) 巴贝拉要让刀无泪气死了,活了这么久,他都没有遇见过这样蹬鼻子上脸的家伙,句句说话就跟横行霸道的螃蟹,看谁不爽就伸出钳子来掐一把。 也不对,我为啥要和这样的神经病沟通,巴贝拉决定回去就拉黑刀无泪的讯珖号,还交什么鬼朋友,没这个福分。 不,他现在就应该拉黑对方的,巴贝拉行动起来的时候在想自己当时为什么要添加刀无泪的讯珖号,结交个鬼啦...... “你......”巴贝拉忽改风格,变得很热情,上去就对刀无泪勾肩搭背,道:“咱兄弟,咱俩谁跟谁啊呢,是不是?” 刀无泪是很艰难才没有推开巴贝拉的胳膊,也不晓得自己有多重就沉甸甸压在他的肩上。 “再不放开我,信不信我现在就跺了你的狗爪子?”刀无泪侧脸,声音低沉道。 那声音,轻轻柔柔的,拂过自己的耳廓,巴贝拉当真是无意识的,问:“你当真没兴趣当女子.......啊!!!” 自作孽,不可活,说的就是巴贝拉了吧。 当众就让巴贝拉享受了何谓是过肩摔,刀无泪摩拳擦掌,态度很恶劣,道:“我是男是女管你屁事,滚。” 刀无泪没一脚怼死巴贝拉都算是轻的,在场者多数都是这么想的。 还有一点呢,就是看刀无泪这么弱柳扶风的体型,竟能把相当于是两个半的自己的巴贝拉国主过肩摔,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对方实力远比所观的还要凶残得多了,他们可能就是过来送人头的。 原先还想着好好说话的刀无泪发现自己控制不住杀气,故而,一转身。 埋伏者很紧张,因为看到刀无泪动作了,而他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他伤害了巴贝拉,就算对方可能比较...... 不知道怎么形容巴贝拉,但他就是怪幻国的国主,他们都必须付出生命来保护他无恙,这是自己入伍时的誓词,为国家兴旺而战斗。 “都撤了,别打扰我和兄弟叙旧,哎呦,我的腰。”巴贝拉搀扶腰部而起身,再看他们面面相觑着,冷了脸,道:“怎么着,你们还想留在这里听上几耳朵?” “是!!!” 大家全撤了,谁敢留在这里听啊。 →↓← 堆笑消失了,巴贝拉又是严肃君主的代名词,威压放开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转身就吃了清心丸的刀无泪无视对方的威压,说:“我哪有什么意思,就是邀请你合作的意思啊。” “你可知道窥视国后是何罪?”巴贝拉黑着脸说话,那是因为旁人不知道他刚刚都看了什么。 刀无泪也不怕他这样,而是道:“你可晓得自己头顶有了几顶绿帽子?” 他除了声音好听之外也没有什么可圈可点的优点了,因为说话怎么能直击自己心底的最痛处呢,太不要脸了。 “跟幽冥府合作就可以弄死他们了。”刀无泪打一巴掌给颗蜜枣。 能弄死他们怎么不早讲呢,巴贝拉却开心不过三秒钟,道:“别看我是国主,但我没有军权啊。” “你有老婆啊。”刀无泪直接回应。 “......”巴贝拉有不好的预感。 坏到让他想要堵住刀无泪的嘴巴,反正对方从出现开始就没有讲过好听的话,句句都是扎心的。 “反正她也不算是你的老婆,毕竟哪有这种共享老婆,如果有,就是你那位国后了。” 兄弟,你这话说的就扎心了,知道不……巴贝拉很伤感呢。 刀无泪仿佛没有看到巴贝拉的表情,继续说:“搞定你老婆就能搞定她的几位姘头。” 这种神操作,老子搞不定,巴贝拉想他现在起来掀桌还比较容易呢。 刀无泪没在意巴贝拉怎么想的,继续道:“最好让他们狗咬狗,所以你老婆就很重要了。” 还有这种神操作? 巴贝拉佩服刀无泪的敢想,但敢为怎么让自己来呢,是不是故意送他当人头的? “闺房之乐这种事不适合我来。”刀无泪是认真的,没作假。 难道就适合我来? 不用多说了,我都知道了,我就是那个人头。 “合作不?”刀无泪伸出手来。 兄弟啊,你连计划都是临时规划的,还现在就让我上赶着送人头,是不是搞错了主次啊? “我听说,你老婆打算和几位姘头毒死你,就在过几日的儿子寿宴上,啧,她绝对是想当垂帘听政的国母了,哦,也不知道你是给谁喜当爹来着?” 噗—— 巴贝拉已阵亡了,不是气死的,是被刀无泪怼死的。 →↓← 他们是认真的吗? 在暗处充当保镖的淳越听完他们的对话,想着君上是在哪里挖来的宝藏,居然能够这么不要脸,利用这样的弱点来达到目的,之前没折腾他们还是他手下留情了。 君上,这样的行走炮弹就不要让他们跟着了,一张嘴怼得全天下都成自己的囊中之物,也免得对方哪日心情不爽了就爆他们一顿啊。 所以...... 草昧子大人,你这样狂笑不止,还有拍桌的动作真心好吗。 还在净璃阁处理公务的鹘野扫了草昧子一眼,对方才堪堪停住了笑声,但笑意还挂在他的五官上,称得眼眸闪闪发亮的。 “你多留心他的精神状态。” “.......”淳越想他应该怎么接这句话。 “人不怕行事剑走偏锋,就怕思想上有病,他这么无聊,怕是不好惹,尽量保持距离吧,没要紧事就不用凑上去了。” 君上,您总结的真是精辟,字字句句都很贴合公子现在的行事作风。 淳越先前还想着如何与刀无泪相处,明显对方是知道自己跟着他的。 这一点,淳越有自知之明,但真心不好上前打扰,毕竟君上只是让他们跟着。 现在有了明确的指令,淳越清楚了,没事不要在刀无泪的跟前凑热闹,除非他有必要才能现身。 所以...... “公子,您吩咐?” 淳越进入角色很快的,主要是见到他对待巴贝拉的态度。 不,淳越不知道,刀无泪不过是纯粹恶心巴贝拉而已,原本是有很柔和方式的,而且这种手段才呢跟哪呢。 略过这点不提了,刀无泪是有事情需要淳越去办的。 “呃......女女人?” 淳越怀疑自己听错了,刀无泪为什么要女人啊,还是这种大半夜的时候。 “有问题?” “属下可否多嘴问一句,您要女人是要干嘛?” 第469章 教官生活(41) 淳越说话都没有注意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也可能是刀无泪出现得不合时宜吧,他现在满脑都是对方在月下花无影包厢里的对话。 “拔肉刺,虐姘头。”刀无泪文艺范了。 好的吧,我没有听懂。 但淳越表示自己可以去办好这件事,可就是说啊,公子喜欢什么类型的。 深思了片刻,依靠门框的刀无泪说:“上能献媚缠主,下能打国后的漂亮妹子,最好能歌善舞的。” 这条件,怎么听上去,这么让人浮想联翩呢? “是,属下现在就去办……”淳越偷偷抬起眼皮子,道:“公子,您能否先行一步?” “哦,抱歉了,影响你解决人生大事了。”刀无泪当真就走了。 淳越他心拔凉拔凉的,自己不过是洗个澡而已,不用这样吧......怎么就变得冷飕飕的。 “那什么,我刚忘了说,你背后,其实一直有......”刀无泪去而复返,又径直进了浴室,道:“啧,还是我亲自来吧,省得麻烦了。” 淳越不清楚他做什么,但见刀无泪伸手过来,下意识抬起胳膊格挡,却被他像薅了头发似的,用力往前一拔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旅店都让这声惨叫惊动得灯火通明,而首当其冲就是住在淳越隔壁的容山。 他踹门而入,见刀无泪拽着一缕长发走过面前,地板上便留下了水痕。 “水鬼凄凄?”容山一眼辩识出刀无泪手中的长发是何物,道:“淳越,你何时中了蛊毒?” “.......不知道。”淳越面色很苍白。 他也不清楚来龙去脉,但好在亲眼见证面目狰狞的水鬼凄凄被拔出体内,而不是被它吸干血肉之后破肚而出。 容山对巫鬼国的蛊毒体系有所研究,自当明白水鬼凄凄这种蛊毒有多难解除,且一旦种植体内,多数情况下,只有下蛊者才能拔除的。 “多谢公子出手相助。”容山向刀无泪致谢。 “我觉得,你们得要好好清理门户了。”刀无泪当着他们的面前就用无间冥火焚烧那缕头发。 无间冥火? 淳越和容山对视一眼,便是他们也没有资格修行无间冥火,但似乎又有所不同,那焰火是浅浅蓝色而非是金色的,所以到底是不是无间冥火呢。 “明日,别忘了。”刀无泪回房去了。 容山等刀无泪走了才问事情经过,听淳越大致说明,便皱眉,只因他们时常在一处,没道理只有他中了水鬼凄凄,莫不成内部真有问题? “先不要打草惊蛇。”淳越稳住了心神,又叮嘱了几句话,而后独自上报于鹘野知道。 →↓← 幽冥府?净璃阁 “刀无泪当真这样说了?” “是的,且听公子的意思像是晓得了什么,但也没有明说是谁,君上,您怎么看呢?” 鹘野一时拿不定主意,回头问了草昧子,道:“你又是何种想法?” 正在啃猪蹄的草昧子猛点头,道:“这件事,我绝对支持哥们的想法。” 光屏那边的淳越静听草昧子的想法。 “其实吧,哥们先前便与我说了这件事。”草昧子看要办正事就先停止吃饭了。 “怎么不见你与我提起这件事?”鹘野端走草昧子面前的猪蹄。 苦逼了,草昧子抽抽鼻子,道:“这种事又没证据要怎么说呢?” “那他怎么愿意和你说呢?”鹘野顺便又端走炸酥虾。 “还不是因为你们不对盘......” “唔?”鹘野还要端走花旗参炖乌鸡汤,这些全是碧灏准备给他的。 “拜托了,我已经连续好几天咽干粮了,别这样。”草昧子护食。 “继续说。”鹘野只是不端走,而不是放开自己的手。 花旗参炖乌鸡汤飘香四溢,草昧子咽了口水,眼睛不离它那边,道: “上次不是有珲瑜那件事发生了吗,之后哥们便觉得不对劲,而这次那些队员再回来之前中毒了,还有百人夜袭这件事,正是这样才让哥们加深怀疑的。” “中毒,夜袭,我怎么都不清楚这件事?” “可别生气了,当时不正忙着击退妖诡国和魔影国的事情嘛,哥们便让阎王殿下去处理了。” “他不是很讨厌舅舅?”鹘野猜不透刀无泪的想法。 “.......要听实话吗?” “.......等会儿再说,先坦白从宽了内鬼一事。” 试图转移注意的计策失败了,顺带还把刀无泪给买了,草昧子觉得这笔交易好亏本,但又不能不说,道: “但当时的情况就是我们不确定内鬼的来源,于是哥们便决定亲自上阵,当然啦,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试探的,反正估计是有眉目了。” “也就是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光顾着吃了?”鹘野掐他右脸颊,道:“难怪最近又胖了不少。” “……才不是,我也有帮忙的。” 只是负责吃了吧,鹘野都不想吐槽草昧子的心宽体胖,想到淳越还在等着他回话,道: “既然刀无泪决定自己来了,便听他的吧,怎么了?” →↓← “就是公子他需要几位祸国殃民的美女。” “噗——” “......给他招来就是了。”鹘野瞪了草昧子一眼,挂掉了讯珖。 草昧子缩脖子,他觉得自己死定了,所以乖乖吐出一切事情来保命。 得知刀无泪招惹绯修,鹘野都想撬开他脑子来看看是不是搭错了弦,不过更气的是草昧子竟不告诉自己。 “还想着吃啊?” “不吃就得饿死啊!” 鹘野一挑眉,横眉竖目的,说:“跟着刀无泪几天就学着嘴硬了是吧?” “他可比我们想象中皮实多了,不打紧。”草昧子赶紧多吃几口,省得鹘野又端走不让他吃了。 “瞎扯淡,悬念都说他心理有问题,你还让他这么自由折腾,怎么着,你打算看着他玉石俱焚啊?” “......哥们还有心理问题?”草昧子第一次听说呢。 “大概是闲的,要不弄死自己就可能整死旁人,我看你也是闲着没事找事,正好这边的战事告一段落了,我得走一趟。” “那我呢?”草昧子表示自己也想去。 “你留着,负责联络,以及佯装我还在净璃阁的假象,靠你了。” “那记得给我带好吃的。”草昧子招手说的时候,表情特欢快。 “草昧子,如果旁人给你几颗糖,你是不是直接把我卖了?” 这种事必须要深入思考。 “怎么也得一大把才能回本吧。”草昧子道。 “滚。” 第470章 教官生活(42) 怪幻国?云来旅店 淳越按时送来几位有颜值的美女供他挑选,刀无泪表示他要考验一番。 “你们对于祸国殃民是怎么定义的?”刀无泪翘起二郎腿来,手肘搁在旁边的桌面上,道:“允许你们实践操作一番……就他了。” 被指到的容山表示自己是站得这么远也能中枪,心中一叹气,为了任务完成就拼了吧。 “我是让你当模特,不是让你英勇就义,脸部表情这么僵死,合着眼前的几位美女都是豺狼虎豹?” 送命题!!! “怎么可能呢,她们都很优秀,是我不够好。”容山赶紧递出求救的眼神于淳越。 淳越耸耸肩,表示自己没有办法阻止刀无泪,还有啊,怎么到现在还有那种背后冷飕飕的感觉,不是没了水鬼凄凄作祟吗,看来他还是太掉以轻心了,得再去查查。 刀无泪收回视线,指尖轻点着桌面,意思她们可以开始了。 第一位美人用烈焰红唇来征服容山,动作间带着些许的霸道,勾起他的下巴就说:“奴家今夜等你哦。” “不用作自我介绍就请君入瓮,你是当他傻吗?”刀无泪招手让下一位上台。 第二位美人是俏皮活泼兼蛮不讲理型,容山便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拉胳膊、贴胸脯、腿缠上,声音嗲嗲道:“小哥哥,对面有狗呢,我好怕。” “呵,遇见你这样的搭讪方式,我也怕,下一个。”刀无泪又开怼了。 第三位美人属于邻家姐姐,光是长相就温柔似水,与容山擦肩而过时眉眼一翘,仿佛能融化了心的浅笑,不过两秒就扭正,但手帕掉了。 轻飘飘,正好落到容山的腿边。 “抱歉,先生,那手帕是我的。” 回来的她选择侧身弯腰,拾起手帕时又是浅浅一笑,将酒窝显露于容山面前,待起身之后道: “扰了先生的清静,是晴晴的不是,请见谅。” “……没……”容山脸红了,让他上阵杀敌都比这样容易,搭讪什么的,他不会啊。 “先生,天热了,若您喜欢沙冰解渴的话,这附近有家甜品店,味道很好的,只要往前走十米就是了,打扰了,晴晴先走了。” “……哦……”容山都要将脸埋在自己胸膛里了,阵阵的灼烧感扑在两边脸颊。 “公子,怎么样?”淳越反问他,因为刀无泪没有出声反驳。 “嗯……”刀无泪迟迟不表态。 “是我哪里有问题?”晴晴斗胆一问,她觉得自己演技还是可以的。 “还行吧,就是手段太低级了,欺负他这样的纯情男还可以,对付那些豺狼虎豹可不行,没什么挑战难度,你来吧。” 第四位美人打扮得较为英姿飒爽,也是选择与容山路过的方式。 但擦肩而过之时忽而“哼”了一声,眼中也是满满的不屑,再潇洒而去,头也不回的那种。 “这人怎么看着好欠揍呢。”刀无泪抬头与淳越说话,过分直接道:“要是我,现在就往死里弄她,还有没有人选了?” “雪落。” →↓← 随声而出的最后一位美人的气质很高冷,且随即就是坐着,如窈窕淑女般目空一切,现在正欠缺好逑的君子。 这一位,刀无泪亲自上阵,于雪落面前展开手心,若是忽略他肤色比对方还白皙、手感看着更稚嫩的情况,其实也是可以的。 “雪落小姐缘何独自坐于这里?”刀无泪要碰她的手掌。 雪落侧身,没让刀无泪碰到自己,但指尖擦过指腹,她拢手时如捻了花般摩擦两下,可面色不显喜怒哀乐。 “雪落小姐,可是喜欢听风声?”刀无泪也不追上前去,就是坐着看风景。 “嘘——” 食指触在粉唇边,雪落暗示他噤声。 鹘野来时便见刀无泪斜靠着桌面,右手还撑着下巴,二郎腿翘翘,而屋内处于禁无声的诡异状态。 “先生,风停了,雪落也先行告退了。” 素白长裙的雪落自清冷气质中携着一股柔弱似水又带有坚强不息的神情,让旁人不得不多看两眼。 “雪落小姐,且留步。”刀无泪起身拦了她的脚步。 “先生,风停了。”雪落直视前方,声音脆脆的,也是铿锵有力得很了。 “雪落小姐误会了,我不过也是爱风之人,并不是有意唐突佳人的。”刀无泪放轻了语速,道:“实在是佳音难觅,而知己难求。” “先生,你我不过是萍水相逢,所以还请您自重,这里可是人来人往的公共场所,勿要扰了旁人的清静。”雪落进退有度。 “怎么会,雪落小姐,我不过是想与你交个朋友,怎么落得扰了旁人清净的地步?”刀无泪又落座了。 “那便好,先生,告辞了。”雪落说。 “雪落小姐,哪日再有缘,你我且听风吟遍九州?”刀无泪于她背后说话。 莲步轻移了一半便止住,雪落缓缓侧了脸,但终究不留下话来。 刀无泪都这么付出了,效果也很好,他应当满意了吧,淳越想着时却见对方摇头。 “不好吗,这样的欲擒故纵?”鹘野推门而入了,易容之后的目光还是那样的强势,惊得那些美人不敢抬头看。 “欲擒故纵过了分就没啥意思了。”刀无泪摆手,让淳越先带那些美人离开了。 淳越和容山多看了两眼鹘野,但见对方右手戴着玉石扳指,心中了悟之后就撤了,留着他与刀无泪说话。 “这么懂得御心术,怎么不自己去呢?” 鹘野想他夜行千里赶来就看到这样的场景,顿时觉得自己的担忧是假的,心里极度不爽了,道: “临走前,是你说有办法联盟的,怎么着,现在觉得歪门邪道比正路好走?” “你是吃了炸药还是忘了吃药?”刀无泪将身体摆正了。 “我看是你才拎不清情况呢。” 刀无泪整理衣服,道:“我比你清楚。” “明明是当局者迷。” 都退了,鹘野还紧咬不放,刀无泪火气也是蹭蹭就上来了,道:“你是来寻仇的吗?” “那我不也得先看看自己能不能打过你。”鹘野落座了,正好他起身。 “怎么着,你一个凝魄的修者还畏惧我这样的净心?”刀无泪现在就想揍他两拳了。 “听说你前段时间刚把两个凝魄的,三个聚魂的修者给揍了。”鹘野嘲讽道,顺便佯装自己很震惊刀无泪的厉害。 第471章 教官生活(43) 简直就是肯定了,那语气,听着就是欠揍啊!!! 刀无泪吐出一口浊气,道:“就他们?” “就是丹药推上去的也是强者,怎么着,你这是谦虚?”鹘野说他迎敌的时候不这样呢。 “怎么着,我还得骂不还口、打不还手了?”刀无泪说完这句话,愣住了。 还不是因为发现自己以前树立的高冷形象没了,他现在是比泼妇还泼妇的骂街心态,但解气,刀无泪哼了一声。 “呵,你自己上赶着与舅舅打交道的时候也是这么趾高气扬的吧?” 神经病,我可比你了解绯修。 “不说话?是不是舅舅让你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快点说。” “你是我爹啊?” 刀无泪不喜欢旁人对他的事情指手画脚的,所以要凶猛了语气才可以,而且打架也是小能手,他不怕。 “谢谢啊,我要是你爹,今个儿都能气到跳出棺材来掐死你了。” “鹘野,你绝对是来打架的。” “没!” 这么的不情愿回应了自己,还说不是过来打架的。 “喏,草昧子给你的东西。”鹘野放下物戒就撤了。 因为要是再留着,自己绝对要与他打架。 他有自知之明的,刀无泪打不过他,但肯定不会认输,所以结果可能是两败俱伤。 “你等等,去哪里?”刀无泪喊住鹘野,道:“正好你来了,祸国殃民的任务就让你上了。” “……” “不用多想了,就是我所说的意思。” “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解?”鹘野想着把话说开了。 “没有误解啊,有什么误解,我就是一时找不到人选才推你上的。” “刀无泪,要不然,你死或是我死,咱们今天就选择一个吧?”鹘野摩拳擦掌的。 “恃强凌弱,你也有脸说?”刀无泪似乎不记得自己刚刚的盛气凌人了,道:“我这么弱柳扶风的,你能下的了手?” 把玩着草昧子给的物戒不算,语气竟也是这么奇葩,鹘野要不是察觉到有另一道气息,他都怀疑刀无泪是不是瞬间被夺舍了。 “怎么着,打你还要挑日子?”鹘野秒变凶狠无比的恶霸,上前就扯了刀无泪的胳膊,道:“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演技好浮夸。”刀无泪推开鹘野的时候窃窃私语,而后自己就晕了。 你演技更浮夸呢!!! 谁信啊!!! →↓← 幽冥府?雅正所 绯修听得属下回报鹘野将刀无泪给打晕了的经过,他皱眉,想不通自家外甥何时这么霸道无脑了。 “阎王殿下,那刀无泪口无遮拦的,实在是该杀。”容山阴暗着脸色,他犹记当时在隔壁听到的争执。 “蠢货,他那是装的。”绯修捏碎了手中的木偶。 “装的?”容山惊愕了。 “是的啊,我装的,阎王殿下,好兴致。” 容山不是惊愕他与鹘野的争吵是装的,而是惊愕原本说是重伤的刀无泪竟坐在自己的面前,身边还有君上呢。 “比起你这样不要脸的状态,本殿这样可是好多了。”绯修抹去手中的木偶残渣,道:“何时发现容山有问题的?” 强硬容山将光屏外放的刀无泪,依旧是吊儿郎当的模样,道:’“那不也得是阎王殿下放任魔影国进入一线天偷袭我的时候开始的啊。” “舅舅?”鹘野在旁边出声,他以为自己说清楚了就不会发生意外了,怎么还这样。 “赤色。”绯修回应他,道:“身为君上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弱点暴露给旁人知晓,而且对方还是这样的来历不明。” “那也不是你攻击刀无泪的理由,他不会出买我的……” “我会的。”刀无泪插话,见鹘野瞪他,不在意,继续说:“不过也得看对方开的价码值不值得了,我从不做亏本买卖,所以啊,不要在意我的死活。” “你闭嘴,刀无泪。”鹘野横眉竖目的,面对着绯修,说:“舅舅,我不是以前的赤色了,我有自己的主见,所以希望您不要对我的事情横加干涉,至于他,我就不信了。” 翅膀硬了的鸟儿要离巢了,绯修不止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想法,但身边跟着刀无泪这样的恶狼,他很不放心。 这就是护崽情结,不止是时时刻刻念着,便是日后的路也想为他扫清障碍,偏偏现在的这个绊脚石特精明。 “说真话,你何时发现容山有问题的?” “我……偏不说。” 任由你抓心挠肝,就是不愿意和你好生合作,刀无泪怎么就养了这样的性子? “那我就不能留你了……鹘野。” “舅舅,我不想和您吵架。” 看他们剑拔弩张,刀无泪摸摸耳垂,脑中转了千道弯,都是让自己别多管闲事的,最后还是出声道:“我就是闲的,要是你们还觉得不解气,我现在给自己两巴掌?” 这是几巴掌能解决的问题? →↓← 终究还是暂停了隔阂,绯修答应鹘野对他作观察期,刀无泪对此嗤之以鼻,但没有多说什么。 挂掉了讯珖,刀无泪威胁容山,道:“你再多嘴试试看,下次就拔了你牙齿,让你一句话都说不清楚。” “只要是与君上有关系的事情,我就是有一口气也要上报。”容山誓死不从。 “呸,一帮二百五。”刀无泪少有的说话这么粗鲁,但就是想骂他一顿,道:“他要不是君上呢,你们还能这么忠心?” 容山明显是没想到这种问题,所以刀无泪才要鄙视他啊,高高在上的时候哪管什么真心实意。 “我是不是君上与他忠心护主没关系。”鹘野冷着脸,心里很烦躁,谁让刀无泪总能点燃他心中的战火,道:“倒是你,出卖我这种话也能够说出来?” “至少我真诚啊!”刀无泪打开房门。 “真诚是用嘴巴说的?”鹘野要走窗。 刀无泪才不管他怎么离开,道:“嘴巴长在我身上,爱说什么说什么,你这么闲得慌吗?” “出去打一架?”鹘野现在很需要发泄。 “神经病,谁要与你打架了,我要睡觉。”刀无泪竖了中指给他,什么矜持都不如心里痛快来得重要。 他哪里知道,鹘野于自己背后浅笑,而后发现容山竟看呆了眼,大概是他平时都太严肃了,故咳嗽两声。 “君上?”容山还是感到了羞愧,毕竟他所为有错也有对,但不悔。 第472章 教官生活(44) “既然是舅舅派来的,本君上也不多说什么了,但愿你记得自己的本心,不要因为其他的事情蒙蔽了理智。” “……是。”容山拱手道。 “还有啊,不要管刀无泪说了什么,他就那样的,刀子嘴豆腐心,真让他出卖本君上,估计很难的。” “可君上,他有太多的秘密。”容山见多了这种背后捅刀子的白莲花叛徒,所以希望鹘野不要被假象所蒙蔽。 “你没有吗?”鹘野反问他。 容山虽是舅舅身边之人,但在某种程度上也是背叛了自己。 见容山不言,鹘野也不追问过多,道:“本君上已经说过了,你有你的选择,本君上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休息吧。” “多谢君上指教。”容山道。 他现在多一份的烦恼,便是自己的去留问题,便是鹘野不讲出来也该他深思的,所以是时候好好想了。 “嗯。”鹘野闪身而上空中。 正是一轮月,火红身影便融于黑暗中,让刀无泪不禁吐槽他爱耍帅。 雪落正在他屋里静坐,是刀无泪吩咐让她在这里等候的。 “怎么样,适应得如何?”刀无泪关上窗户,随手也将球形屏蔽器搁在柜面上,回身之时道:“茉莉。” 雪落的表情瞬间现出那种鄙夷他之色,毫不犹豫道:“刀先生,我与你合作是不假,但没说过要出卖色相吧。” “是我的言辞有什么值得你误解的地方?”刀无泪捂嘴打哈欠。 他最近似乎极度困乏,而且很贪睡,现在就困得眼皮沉重。 看他这样的硬抗,雪落,不,茉莉丢给他一瓶提神醒脑的药膏,说:“今夜还有任务呢,现在就困了?” 圆盒装填的药膏呈现雪白色,开启之后就有浓重花香扑进鼻中,难怪说是提神醒脑了,刺激他猛打喷嚏。 “我怀疑你是故意搞我的,但是我不能这样说你的假好心。” 刀无泪确实觉得头脑清醒了,大概就是如灌了功能饮料那样的提神醒脑……闲扯淡。 “若非是阿夕说你上回帮橙橙救了孩子,我怎么愿意过来帮你。”茉莉厌恶之色尽显出来。 这样于任务很不利的,刀无泪可不要这样的出错概率发生,道:“这样吧,如果你帮我办好了这件事,我就教你如何追到……” →↓← “你闭嘴。”茉莉猛然站起来,动作间再无所谓高岭之花的清冷气质,而是秒变母夜叉,叉腰道:“别胡说八道,我没有。” “哎,奇怪了,我还没有说是追到什么呢,你这种反应怎么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呢?” 刀无泪他就喜欢看人急得跳脚的样子,所以见惯了被金刚怒目瞪着自己的场景,茉莉这样着实没啥威胁性。 反而激起刀无泪的贪玩坏毛病,又是几句轻飘飘的话就引得茉莉气得要直跺脚。 “信不信,我现在就告发你?”茉莉大概是寻到了突击点。 “我不怕,反正你追不到谷姜,又不是我的错。”刀无泪耸肩。 “……”茉莉默默坐回去。 这样算是默认了? 刀无泪心情尚且还不错,也就不耍弄茉莉了,说:“其实吧,我觉得谷姜也不是那种蠢木头,就是呢,你们的年龄差别太大了。” “他是怕人戳他脊梁骨,说他老牛吃嫩草?”茉莉小心翼翼着,没了刚刚的威猛气势,如情窦初开的女娃子般甜美。 可惜了,她遇见了最不懂得怜香惜玉的刀无泪,对方向来很直接的,道:“你总结得很正确。” “……”茉莉很无奈,也很憋屈,又不是自己愿意与他相差年龄这么大的。 某种程度上,茉莉也算是他的后辈了,而谷姜勉强算是自己的同伴,这样的终身大事不解决,似乎很对不起他们呢。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唔?”茉莉有些呆,没反应过来。 “自己想,又不是我要和谷姜谈恋爱,技术指导到此为止,再说下去就没意思了。”刀无泪指了腕表,道:“记着了,循序渐进。” 这句“循序渐进”究竟指示哪一个,茉莉似乎心中已自有尺量。 “不过话说回来了,你也不像是效忠幽冥府之人,怎么还想着让怪幻国与幽冥府联盟?” 正往物戒里掏东西出来,刀无泪听言,面具下的嘴角竟是嘲讽一笑,但没有声音出来,也不怕被茉莉发现,道: “其实吧,这趟浑水与我是没有关系的,但是呢,我特讨厌被人盯上的感觉,尤其是试图扎我七寸的。” 茉莉表示自己没有听懂刀无泪的意思,但忽而发现哪里怪怪的,离出门之时才觉察出来。 “你怎么晓的?”茉莉转身又回来了。 刚刚都让刀无泪气糊涂了,没有察觉到对方不过是初见他们而已,怎么了解情况得这么清楚。 不科学,有问题。 →↓← 原来还是不能蒙混过关的。 “我又不瞎的,好嘛?”刀无泪觉得茉莉不相信自己的言辞,道:“还是你觉得旁人都是眼瞎的?” “……”茉莉很无语,他竟说出这样的理由。 心中想着自己平时掩饰得不是很好,怎么就被刀无泪一眼戳穿了,是不是她表现得太明显了。 刀无泪在旁等着茉莉反应,其实吧,如果不是担忧让谷姜发现了什么,自己也是可以给她现场支招的,毕竟搭伙了好多年。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送命题!!! “罢了,我知道自己确实挺可笑的。”茉莉的自我嘲讽带着不自信的脆弱心理问题。 烦,他怎么还得当起了心理医生? 茉莉要走了,刀无泪赶紧说了,道:“如果爱情就是这样的可笑,那你确实还不算是最可笑的,因为总有比你还没有脑子的爱情观。” 芸芸众生,爱不过表象,唯有情是最真挚的。 “怎么听着你的意思,很是支持那种毁三观的爱情呢?”茉莉不是很高兴。 “我支持不是那种毁三观的爱情,只不过讨厌用爱来当借口的爱情,而你算是幸运的,正好是我不讨厌的那一边。” 倒是有些安抚了她情绪中的浮躁感,茉莉就是不承认而已,气质再度高冷起来,比之前显得更加冷若冰霜,道:“怎么着,我还得对你感恩戴德了?” “没,就是觉得吧,你这样……怕是这辈子都不能得偿所愿了。” 第473章 教官生活(45) 生活的尴尬不在于沉默,而是刀无泪牙根暗暗作疼的一点,就是他晓得为何旁人总想弄死自己的原因了。 “刀无泪,你是不是这辈子都没被人摁在地上揍过?” 茉莉觉得自己这样的高岭之花都能被气得火冒三丈,他是得有欠揍啊。 生活的尴尬之处就是你心中明知道因为什么而尴尬,偏偏对方还指明了问题所在。 至于你,要怎么回答才能化解尴尬呢? “哦,为了让你好好完成任务,那我就现场给你支招吧。” “……说来听听看。” 就在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刀无泪转手就把谷姜给卖了。 “能有效?”茉莉保持深重的怀疑。 因为心中有“他想坑我来达到耍弄自己”的不安分情绪,所以茉莉怎么都办不到全身心的信任。 “童叟无欺,如假包换。”刀无泪就差没有现场表演了,道:“但前提是你必须舍得不端架子,傲娇是种病,好好的,还是有治愈的可能性。” “有没有说过,你不嘴欠的时候还是很好的?”茉莉是很认真的。 然后啊,场面再度陷入了尴尬。 “你去吧,我困了。”刀无泪将门关上,他觉得自己现在最适合睡觉。 而在门口的茉莉明显回不过神来,毕竟自己是潜入他房间的,现在这么被推了出来,好嘛。 与淳越面面相觑,对方的目光流转千回,最终千言万语化为沉默,他回房睡觉去了。 啧,幸好她不是雪落。 茉莉心中暗想自己易容了,传绯闻起来也不怕,反正丢脸不是她。 这么一想,是不是能开心了? 胡扯吧!!! →↓← 怪幻国?王宫 茉莉潜进翡翠楼的时候,国后铃姬正窝在塌上假寐。 先前看到翡翠楼之名的时候,茉莉还不觉得有什么,直到看见了铃姬,终于明白名字不好好起是有什么样的恶果了。 铃姬穿衣都没有国后的庄重,可以说,什么样的丝薄轻透就怎么样穿在身上。 再看她不施粉黛也能靠着素颜艳压群芳的容貌,与自己相比起来也不差。 铃姬好古风,如今的芜凰域也少见这样用点燃蜡烛的镂空莲花宫灯,但茉莉一眼就看出对方是故意的。 因为光线不够充足,影影绰绰的,现在便是假寐也能表现出妩媚多姿,不能不说灯光起到了重要份量。 难怪可以脚踏无数条船都不翻,且自家丈夫还不敢多说半句不是。 茉莉不多看,她过来可不是为了欣赏翡翠楼风光的。 轻轻一口气,静卧在手心的纸片人便活灵活现,随着风,缓缓落在角落里。 宫灯昏暗也给予它便利,一翻滚,轻盈的身体便又近了铃姬几米。 “唔……” 茉莉泛起了鸡皮疙瘩,就因为铃姬那声闷哼,媚而入骨销人魂,估计是梦见了什么吧。 “撤回来,有人进来了。”刀无泪忽而发来了信号。 纸片人明明要上榻了,茉莉也只能放弃,两指一收拢,它便缩进角落里。 没管进来之人是谁,茉莉赶紧撤,不过都怪耳力太好了。 到达指定地点的时候,茉莉见刀无泪于树下静立,周边的水波粼粼携着微弱光线落在身上。 若非晓得他的性别,便是这样的弱柳扶风之姿,茉莉都怀疑刀无泪是女扮男装的高手了。 不过想来也是很奇怪,谷姜应当是不认识他的,可初见之时竟有许多下意识动作,比如泡了一壶珍藏多年的云雾山茶,还晓得对方的口感。 不得不多想,他们之间是不是认识? “都来了,干嘛还杵着?” 刀无泪是受到炙热的视线之后回神的,但手中的动作没有停止。 他在腕表上点了好几次,茉莉走过去的时候才发现的,道:“怎么办,你的计划失败了。” “谁说的?”刀无泪晃了晃腕表,道:“我办事都是两手准备的。” 看到光屏上的场景就转身,呸了一声之后茉莉红了脸,道:“你怎么……” “不就是男女之间的那点事,何必呢。”刀无泪心态很平和,没觉得有什么。 “你这是……不觉得自己很无耻?” “你错了,我压根就不是这样的目的,只不过是凑巧而已,但我是什么人了。” “臭不要脸的流氓喽。”茉莉都想走人了。 “只有思想不纯洁之人才觉得旁人所为所思也不纯洁,看不出来啊,你也是……” “刀无泪!!!” 嘘,小声点,别把巡逻兵招来了。 刀无泪这么说了,茉莉要不是为了保持自己的淑女形象,她绝对要一巴掌呼上去。 “你还看?”茉莉觉得他好恶心。 刀无泪目光炯炯有神,直勾勾看着光屏界面,道:“千百年都不遇见的事情,为什么不能多看?” →↓← 不能沟通了,茉莉要将他踹进湖里洗澡去了。 “好的了,搞定。” 硬生生收回了右腿,茉莉见刀无泪手中多一枚玉佩。 色泽翠绿中透着一丝红,忽隐忽现的,仿佛是生命体,在水滴形状的玉佩中自由行走。 这样的玉佩不是凡品,也非是什么价值不菲的珍品,但正因为它是怪幻国兵符才值得茉莉惊讶。 “你……”茉莉红了脸,是因为先前的事情还没有退烧,所以连带声音也有些颤抖,道:“怎么拿到这样东西的?” “还不是有你的帮忙。”刀无泪将玉佩收进物戒当中。 “……我?”茉莉一下子想到了纸片人,道:“所以你刚刚是在偷玉佩?” “嗯,不然呢,打架吗?” “刀无泪……你给我记着。” 嗯,要不是有茉莉,他还不一定能偷到兵符呢,所以刀无泪是记着的。 茉莉看他这样就知道自己说不过了,便改了话题,道:“可兵符这么容易偷到手里,它是不是假的啊?” “……这又不是河里的鱼,随随便便就能捞到的。” 话音刚落,刀无泪就软趴趴了,直接瘫坐在岸边。 “你怎么样了?”茉莉看他捂着胸口也不像是作假的,关心道:“我带你回去休息。” “不用了,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这兵符还得丢出去呢。”刀无泪抬起面具,道:“怕是又得麻烦你一趟了。” “……你就在这里等着我的吧?” “没办法,你所修炼的功法比较适合偷鸡摸狗之事……哎呦?” “刀无泪,你欠揍。” 第474章 教官生活(46) 实际上,茉莉并没有敲到他脑袋,刀无泪主动避开了,又出声佯装惊愕。 “现在又要去哪里?”茉莉用问题转移问题。 “月下花无影,那里正在举办每二十年一次的月歌大赛。”刀无泪让茉莉故技重施。 不过对象是那位笑面虎卷句。 “他疑心很重,但好在喜欢热闹之地,找机会,也不要太过突出,只要能将话传进他耳中就是了。” “话,什么话……丢失兵符?” “不,调情。” 茉莉自我分饰两角,演好了一场酒醉之后无意间吐露给旁人知道的戏码,之后撤退了。 刀无泪依旧站在河边,一晚上。 “我现在还需要做什么?”茉莉有些累,不是精疲力尽的困倦,而是心累了。 “是不是看不懂我的套路?”刀无泪当着茉莉的面前掰断了玉佩。 兄弟啊,那可是兵符,有了它,便能召唤神兽…… 啊呸,是指挥怪幻国的兵马。 “没了才好呢。”刀无泪晃了晃脑袋。 “你这是打击报复。”茉莉脱口而出,随即皱眉了,主要是刀无泪不反驳,可理由是什么,好奇了。 就是啊! 刀无泪耸肩,道:“我没说过要与怪幻国联盟,现在就是帮着巴贝拉夺回政权也没有用。” “哈?”茉莉觉得刀无泪的话风转得比较奇异,怎么就不帮了。 但转念一想,自己与他不过是萍水相逢,能够帮到这种情份上也是看在林夕的薄面,所以不用多说了,是她逾越了。 “我就是无聊了,想生活多些乐趣。”刀无泪将玉佩碾磨为粉。 我算是看出来了,他不是无聊,是闲的,所以别跟这样的家伙,太可气人了。 “最后再帮我一把。”刀无泪把粉末装进瓶中,且又在里边装填了其他的东西,道:“知道怪幻国的三大河流吧?” 三支透明玻璃瓶中躺着曾经是怪幻国兵符的玉佩粉末,茉莉看了之后觉得自己以后还是别与刀无泪靠得太近,太狠了。 “办好这件事,你就躲几天清静。” 潜台词就是自己没事别出来晃荡了吧,茉莉收了玻璃瓶之后表示理解,她这么折腾,恐怕是留了些马脚的。 “如果你不幸被逮住的话,我就帮不了你了,好自为之吧。” 不要诅咒她,刀无泪。 “哦,若是你真的不幸被捕了,可以喊救命,反正有人愿意来救你的。” 越发不懂得刀无泪的脑回路,茉莉摆摆手,不想再见他第二次了,实在是因为沟通起来太烧脑了。 刀无泪这样的逻辑思维恐怕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但谷姜躲在暗处,似乎又能明白了些许。 稀奇了古怪,为啥他能懂刀无泪的做法是出自怒气呢? “出来吧,她走了。”刀无泪手指了谷姜所站的位置,道:“你若是真的不好意思,我也是可以帮你代为转达自己爱意的,我想茉莉是不会计较的。” 他最近肯定是受了刺激,外带闲得发慌了,所以故意的。 谷姜还是走出去,对方便双手背在身后,道:“躲躲藏藏的,一点也不好。” “你都知道我在这里了,还有哪里不好的?”谷姜叹了一口气。 “唉声叹气老得快,还是谈一场黄昏恋更能提神醒脑,是不是?” 反应过来也让唾沫呛个半死,哪有刀无泪这样的,一言不合就乱讲话。 还有啊,不要以为自己不知道他刚刚那些对茉莉胡扯的话语都是故意说的。 “茉莉挺好的。”谷姜怕他乱拉郎配,道:“适合更优秀的男子。” →↓← “可世间优秀的男子还不少,偏偏茉莉就看上了你,怎么办?”刀无泪要将谷姜逼近死胡同。 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极具攻击性了? “别等失去了才后悔。”刀无泪放缓了语速。 “……” “还不去,等着被我踹上一脚不成啊?”刀无泪秒变凶神恶煞。 “……” 谷姜稀里糊涂追去了,主要是刀无泪瞪他的目光太凶了,让自己一刻也呆不下去才跑的。 他一走,刀无泪捂住胸口,咽下口中的血腥,道:“一群事多的。” 骂旁人之前,怎么没想过先骂骂自己,不是事最多的那一个? “你怎么还没有滚回去?”刀无泪横眉竖目,最不喜欢就是他了。 鹘野看他这样颤抖着身体还要死鸭子嘴硬,算是明白了为何父君每次惹了母后生气,却还是当场硬撑着不道歉了。 纯粹就是拉不下来那脸来,即便是最后还是想方设法哄了母后开心,但也是私底下的。 以前自己还不是太明白怎么一回事,也问过母后。 “赤色啊,你父君就是这样,给脸才要脸的,吃软不吃硬,所以别跟他撒泼打滚没有用。” 鹘野想,刀无泪他或许就是这样吧。 “原本是要回去的,但正好有事情要处理,倒是你,三更半夜不睡觉,在这里欣赏风景?” “你喜欢?”刀无泪往嘴里送清心丸。 “你这话里有歧义。”鹘野走过来,风中有那股清心丸的气息。 心中很困惑,清心丸可是压制暴虐情绪的良药,却不过饮鸩止渴。 刀无泪看着挺正常的,怎么就要吃清心丸这种三分毒的丹药,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可想想,悬念也说过他身体有问题,鹘野便也不和他多计较说明了,省得让他又不快了。 “怎么突然转性了?”刀无泪心态很平和,但想不这样也很难了。 鹘野切脉非常有水准,直接搭在他的命门之一这里,是不是觉得修为比自己高就很拽了? 他脉息乱如捆为一团的麻绳,清心丸药效再好也是杯水车薪,根本不能帮助他梳理。 “你这样,可是会死的。”鹘野也不想让刀无泪误会自己便松手,道:“别这样满不在乎的,可能死的不是你自己。” “你放心,若是我哪天爆体而亡,死之前绝对拉你陪葬。”刀无泪将拉低衣袖,盖住左腕的位置。 命门这种地方被碰了,可不是闹着玩的,鹘野这样是不是有毛病,超想爆他脑袋的。 刀无泪也就是这样想想,自己现在的修为糊弄骗人还可以,真要动起手来是坚持不住的。 “走吧。”鹘野转了身。 “走去哪?”刀无泪满是戒备。 “如果我想要是动武,你能躲几招?”鹘野又想着他嘴硬,道:“我也不想与你动武什么的,自己走。” 第475章 教官生活(47) 幽冥府·百草阁 悬念正睡觉,迷迷糊糊一阵风,随即就被掀翻在地了,疼得他呲牙咧嘴。 “哪个龟孙子来我这里捣乱的!!!” 悬念正梦见采了自己求而不得的明见莴雪莲,那可是世间最难种植的灵植了,现在都毁了。 他这人可有起床气了,当场就怒火中烧,誓要将折腾自己起床的罪魁祸首大卸八块。 “悬念幽医,君上请您呢。”碧灏向着他毕恭毕敬施了礼数,简直是不想她刚刚进门就掀开被子拉他起床的母老虎。 怎么了这是,一身火药味。 悬念可不是那种畏手畏脚的胆小鬼,主要是碧灏这性格是出了名的护犊子,谁欺负鹘野就弄死谁。 以前当鹘野还不是君上的时候,准确来说不是验明正身他是幽冥帝之子的时候,有些人嘲讽他出身不正。 甚至是背后里使绊子,毕竟鹘野那时候可谓是人见人夸的天才呢。 不过生得过于阴柔美,又身份尴尬,他当时很名不正言不顺,且实力强压年轻一代,所以啊,树大招风喽。 可叹碧灏当初也是美人一位,就是为了鹘野才变成了母老虎,谁敢瞎扯淡,弄死他。 现如今,鹘野是君上,她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也用不着当什么母老虎来吓唬人了,主要是没人敢撞枪口上。 但是啊,悬念那时候年轻,至今犹记得碧灏的狠劲,于比武场上虐比自己强的教官。 对方当时很拽的,又是贵族世家的子弟,对鹘野横眉竖眼不算,还鸡蛋里挑骨头的欺负他。 鹘野当时可谓是根正苗红,思想上也没有现在这么的腹黑,便当是教官的意志磨练,直到些险被砍断了右腿。 好在当时的鹘野反应灵敏,躲过了,但也磕破了脑袋,休养了好一阵子,便是这期间,碧灏她来狠的了。 碧灏擅长使用九节鞭,对方用的是长枪,所谓远攻时,一寸长便多一分安全,而近战之时,短了几分更能占便宜。 他们也算是自有优缺点吧。 九节鞭与长枪搅和在一起,难舍难分的,而在兵器僵持的时候,他们空出来的腿脚就没得闲了。 用灵力打架的好处就是能远程攻击对方,期间配合着符咒的使用就是如虎添翼,但总有战场经验不足的,或是手速慢了对方一秒的。 怎么办? 这时候,也不知道是谁用了武力填补了空缺。 反正呢,对方比你厉害也不用担心,用物理攻击模式的武力可以抢占先机。 比如某些人,天生灵力修行就忙些,但体力却相当可以,而有了武力就能填补空缺,所以不能小觑了。 碧灏就这样的体质,刚开始是落于下风的,毕竟那位教官不止是修为比她高,且还是性别带来的攻击力差值。 碧灏所以很不被看好,但她用武力说明了一切,先是有一两次机会阻止对方施展咒术。 节奏被打乱的时候,谁能最先冷静下来就是胜者,而他却不是。 一旦理智下降了,便是碧灏的得胜之机,当着全场就松开九节鞭,一拳击伤对方的面门。 她用力,打得那位教官鼻青脸肿的,那鲜血,估计是断了鼻梁。 “再敢阳奉阴违的,我下次揍你半身不遂,哼!” 他们才知道,不要蔑视母性的力量,就是奶白兔也能秒变母老虎。 →↓← 回忆结束了,他们也到了目的地,可鹘野完好无损坐在桌前,那床上蠕动着且被捆成毛毛虫的又是谁? 事实上,刀无泪绝对是软硬不吃的,最后还不是鹘野动用了武力。 现在变成了悬念所见的模样,毛毛虫版刀无泪正在试图挣脱身上的捆仙绳。 悬念他发誓,自己绝对是幸灾乐祸,主要是鹘野在旁坐着,他不能偷笑,可还是憋得难受。 “他的情况比上次严重,你看看。” “是,君上。”悬念努力一本正经着,偏偏怎么都下不去手,道:“君上,您松松。” 还真是松松,刀无泪觉察就手腕的位置有了松劲,其他的部分还是捆得很紧。 “鹘野,你给我记得。” “嗯,我都记着的,一路上,你说这句话有五十八遍了,我没有记混,记得可清楚了呢。” 世界上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嗯,还是要说的。 不,直接做。 “你干嘛?”鹘野瞪了悬念一眼神。 作为扎晕刀无泪的罪魁祸首,悬念顿时心惊胆跳的,但似乎也没有办错事情。 “君上,他这样不好把脉,还是安静些比较好了。”悬念说。 莫不是,你忘了上一次的事情? “……好像也是呢。” 悬念可不想再被电一次了,便决定端来茶水泼醒刀无泪。 呲啦,噼里,啪啦,轰!!! 这辈子,碧灏最倒霉的就是今天了。 咳咳咳……悬念没想到那雷还懂得反弹,直接将茶水泼了回来,还有电。 鹘野就没见过悬念这么蠢萌的时候,道:“罢了,你们先走吧,等他醒来了再说。” “君上,客房已经收拾妥当了。”碧灏在旁边出声,还不是刀无泪霸占了鹘野的房间。 也是没有想到悬念这么蠢,竟然将刀无泪扎晕了,害得她也被迫电麻了身体,要不是君上在,自己就得电晕了。 鹘野用灵力控制被子,又将刀无泪身上的捆仙绳弄开了,办好了才走掉的。 屋内关上了,还没一会儿,有影子蹿进屋里,目标就是朝着床上的刀无泪而去的。 黑影溜得极其快,却还是让雷电的威力止住了速度,只得停留在原地看着刀无泪。 “只要你还活着就行了,至于其他的,待本尊处理妥当之后自当过来寻你……吱……” 鹘野走进来,屋内已经没了黑影的存在,但阵法的波动却显示刚刚有闯入者。 对方的实力在自己之上,鹘野想。 “君上?”碧灏端着夜宵过来了,还不是看见门开了,以为是刀无泪装死之后趁机要跑才过来的。 “不用忙活了,本君上今晚在这里打坐。”鹘野不放心刀无泪独自留着。 “……君上您……没事。” 碧灏欲言又止,其后端上来夜宵,道: “帝后亲自熬煮的甜汤。” “母后又想让本君上相亲?”鹘野端起甜汤来,闻起来就很好吃的模样。 没办法,实在太了解他母后了,要是不办好婚事,寝食难安啊。 第476章 教官生活(48) 碧灏面对这样的事情轻车熟路,道:“星宸宫即将修缮完毕,君上。” 盅盖重新覆上汤盅,鹘野转而打坐了,碧灏见状便懂了,她家君上不是生气了,而是想着应当处理这件事。 逼婚,她也是经历过的,但自己还是一争之力的,不像是君上,必须承担起兴盛幽冥府的沉重负担。 至于他,碧灏望了躺在床上昏睡的刀无泪,心中顿时很可惜,对方怎么就不是女的,这样多划算。 刀无泪要是知道她这样,可能是要气死了,但他现在不是昏睡了。 多年不做梦,今个儿又来了一场。 梦里是花海,各种颜色都有的花瓣挥洒,刀无泪抬眼就能见到一轮新月,散着浅蓝色的幽光,周边点缀着无数的星星。 说不出的美轮美奂,但他无感啊。 刀无泪的记忆中只有杀戮,他生来就是一把利器,存活于世就是为了砍人如切菜般利索,但如果哪天杀不动了,就是彻底死亡了。 眯了眼,儒雅的面容呈现出疑惑的表情,他还是原来的模样,不曾改变过。 “你怎么不过来呢?”远处有人在招手。 他眯眼,就是为了看清对方的模样,主要是因为对方给予的感觉很熟悉,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烙印。 终究,还是忍不住,刀无泪向对方走去,却见花海秒变血雨。 对方依旧是朦胧不清的模样,刀无泪却能看清对方是在杀人。 周边倒下的尸体有很多,锋利的杀气依旧闪烁着寒光,对方的呼吸却随着动作迟缓而力竭。 刀无泪似乎想起了过去,那一幕。 “……主……人……” 嘴中念念有词的,刀无泪跨步上前,他抱住对方,前边便落下一把利剑。 若是死了就能一了百了,还是死了吧。 “不要你死了,快走吧。”对方推开他。 “不要——” 刀无泪猛然怒喊,却见对方赫然倒地,鲜血于胸腔中流出,真的很让他感到心痛。 “主人……主人……主人……不要走……你别丢下我……主人!!!” 刀无泪止不住泪水溃堤,心都要碎了。 “我要杀了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狗东西,我要杀了你们这群混蛋,啊——” 悲痛之下见到对方手中的利剑,他提起,舞出一剑花,正如用刀般顺手。 刀无泪加入战斗,接替对方来杀人,动作都是最简单而又是最致命的刺和砍,他只想发泄。 明明心里知道画面是假的,刀无泪还是不想醒过来,因为心痛啊。 →↓← “刀无泪——” 这一次不同的是,面前被捅中胸膛的,是鹘野。 那朝阳正破开云层,懒散而优雅地落在刀无泪身上,可温度阴寒到了他骨子里。 身体在颤抖,刀无泪松开初拥,他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神经病,总算是醒了。” 鹘野扯了一抹坏笑看着他后退了两步,才将刀无泪拽回原地,故作轻松道: “你可真行啊,发疯了也能毁掉我的院子,这是得有多恨我才能这样下死手,你给我等着……” “君上——” 鹘野伤得不轻,但还没有陷入昏死,只是意识很模糊,眼前总有人影在晃悠,招惹得他心情很烦躁。 悬念正忙着处理刀伤,毕竟是神器,初拥让鹘野的伤口难以止血,可能是因为刀无泪的缘故,伤口有扩裂的迹象。 绯修匆匆赶来的时候,刀无泪正坐在旁边,戴着面具而看不见他模样,可这样袖手旁观,看得谁心中不是怒气熊熊的。 “都腿残了?”绯修是听到悬念说鹘野的伤势越发严重而可能无法治愈的情况下发了火,手指着刀无泪,道:“还不将他拖出去乱棍打死。” 谁也不敢动,因为鹘野迷糊之前还不让旁人伤害刀无泪,至于草昧子他昨夜赶赴战场了,不在啊。 “怎么了,本殿说话都不好使了,还是说让本殿亲自动手打死他,那敢情好啊,本殿现在就动手……赤色?” 还有力气护在刀无泪面前,绯修正要发脾气,却见鹘野双眼血红血红的,那鸦青眼眸已经陷入狂躁。 糟糕了,这是精神力暴动。 “赤色,你不要冲动。”绯修往后退,也让屋内的所有人离去。 他无法伤害鹘野,也没有办法触及刀无泪,因为精神力暴动能毁掉一切,至于范围值要看修为高低。 “滚——” 鹘野已经认不出绯修是谁了,只有如龙卷风席卷脑部而带来的痛苦存在,疼得让他想要碾压说触及的一切。 “好,我走,我马上走,你不要……”绯修望了刀无泪。 他依旧没有反应,仿佛陷入自己的精神世界中不可自拔。 “滚——” 被鹘野暴喝时发出的灵力震伤,这种情况下,绯修就只能黯然离去,若是强行留下来,到时候死得就不止是他了。 至于刀无泪,绯修不管了。 凭什么,他要管一个伤了他外甥的臭男人。 →↓← 血,滴落于地面,便是一朵花,溅开了刀无泪的思维。 他的主人也是这样,不顾一切挡在面前,只想让自己活着,可他呢? “你你你……你别哭……嘶……” 精神力暴动的鹘野很笨拙,试图用拍肩来安慰刀无泪,却扯动伤口。 “你丫才哭了,滚边去。” 刀无泪站起身来,泪水却无声划过脸颊,滴在面具里,下巴都湿了,但他不承认,那就是没有。 “哦哦哦,你没哭,我哭了。”鹘野红着眼,抓耳挠腮的手足无措,大概是想不到合适的理由。 “大傻子,神经病,脑残啊?”刀无泪下意识做出抹脸的动作,因为他不要哭了。 偏偏所触及的是面具。 那一刻,刀无泪没有忍住,号啕大哭了。 不是说自己没在哭的吗,怎么就哭了? “都说让你滚蛋了,滚滚滚,看什么。” 明明流泪的是他,怎么还说是自己错误,精神力暴动的鹘野表示没想明白,可两眼发黑。 “咚!!!” 已不是闷声响了,刀无泪听到这样的动静,怎么也哭不下去了。 “我可真是倒霉到家了,遇见你,什么坏事都有了……” 刀无泪用力拖他上床,再看那胸口,鹘野的上衣已经报废了,所以能看到血染了肌肤,伤口周边都糊了一片。 是凝固,不是糊了。 血块凝固了,但伤口还在边扩裂边流血,使得鹘野那张俊脸因失血过多而惨白。 第477章 教官生活(49) “天底下也没几人像你这样傻了,竟硬接我的杀气,没当场被捅死也算是你命不好……” 他,叱咤风云了多年,这辈子都没这么吃亏过,但鹘野呼吸快要只进不出了,而脉搏也渐缓了。 “让你多事,索性多吃些苦头得了,哼。” 用力掐鹘野饱满的脸颊,刀无泪很不甘心,但又不能见死不救,道: “熬不过去就真的死了,臭小子。” 不再压制体内的杀气,但也不让它在体内横冲直撞,刀无泪在有目的控制着。 杀气它幽黑如墨般浓稠而又发亮,随着指尖触碰鹘野的伤口而刺激他体内,顺血脉流转,但不痛,真正疼的是刀无泪自己。 眼见伤口逐步愈合,刀无泪已然痛彻心扉了,但不能退却,必须清除鹘野体内的杀气,就是残留一点也能要了他的命。 杀气源于他手中的性命积攒,可能说是怨气更好理解些吧,也是刀无泪的生命之源,不过现在成了催命符。 正如盛极必衰,一旦阴阳制衡被破坏,杀气便能转为夺取他命的利器。 之前有丫头帮着克制一半,又有他依靠修为高深才能压住另一半,可后来没了修为,一度让自己性命堪忧。 还是丫头拼了老命寻到办法的,没想到,他现在就要为了救鹘野而冒险。 “如果我死了,一定拉你当垫背的。”刀无泪就是痛到嘴没了把门,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道丫头晓得了,是不是又要在我耳根子边喋喋不休了?也是哈……” 刀无泪他不知道,意识苏醒的鹘野都能听得见,怎么说,精神力暴动也是有好处的,只是身体不能有所反应而已。 不过想想他性格,鹘野还是打算将自己所听见的一切深埋心中,省得日后又被刀无泪捅一刀。 胸口忽而一阵沉重,皮肤也有温热的触感传来,鹘野就是不能动,无法清楚发生了什么。 大概几分钟之后,鹘野听得舅舅、碧灏、悬念和其他人的说话声和脚步混杂,至于刀无泪,后边便没有听见他动静了。 精神力非常活跃,就是身体很疲惫,鹘野就这样过了很久。 没办法计时,因为父君下令将他送进圣境之地。 圣境之地是幽冥府的禁地,唯有幽冥帝才能进入,鹘野这种算是例外。 直到他困倦,真正睡了过去才算告别精神力暴动所残留的高强度意识活跃的后遗症。 →↓← 岁月很残酷,能灭了一切,也能建立新秩序,妖诡国和魔影国终究还是自食其果,国破家亡之后被巫鬼国和怪幻国吞并。 至于幽冥府,一如既往的霸主地位,无可撼动立于两国之间,如鸿沟,沉重得不能跨过去。 而当年教导的二十四位队员各有命运,刀无泪不可惜有谁悲壮离世,也不高兴有谁步步高升,他只想远去。 “绯修,你够了。” 刀无泪盘膝于贵妃椅上,面前是处理公务的绯修,文书一摞又一摞,络绎不绝的,看得他头昏眼花。 工作狂绯修无视刀无泪的休息要求,道:“别废话,还有这些都是急件,天黑之前必须处理完毕。” 以前是他虐旁人,现在是被绯修奴役,算不算是风水轮流转,报应不爽啊!!! 已是暗卫总负责人的草昧子脱去稚气,再可爱的娃娃脸也多了历经风霜雨打的鞭挞,举手投足间,颇有气势。 再看刀无泪坐没坐姿,盘膝不成形,绯修便更不爽了,若非有他扮演着鹘野,维持朝堂平衡,自己当年就一把无间冥火烧了他成渣灰。 刀无泪现在彻底丢了修为,杀气也没了,面对绯修的鄙夷,当即道:“草昧子,本君上饿了。” “没看完就不要想着吃饭。”绯修恶气道。 “草昧子,你看他,以下犯上……唔?” 一把捂住刀无泪的嘴,草昧子实在没心情当夹心饼,便乐呵着说:“阎王殿下,您看这都累了一天,不如先中场休息一下?” 冷眸扫过去,刀无泪被捂了嘴巴还不老实,顶着鹘野的模样摇头晃脑的,跟傻子没什么区别,但眼中的血丝不做假。 “嗯,半小时。”绯修拂袖而去, 估计是被刀无泪气到吐血了,自行疗伤去了吧。 草昧子都不想吐槽刀无泪,可怎么说都是他付出了代价才让鹘野活着,所以啊,关心他一下也没有错误。 “你再这么能折腾下去,阎王殿下可能趁着哪天夜黑风高的时候拖你去宰了。” “……”被抢台词的草昧子想糊他一脸果汁。 “别看我。”刀无泪赶紧放松身心,道:“我现在不是闲得发慌,我是忙得心理有病了,如果我哪天发疯了也不要意外,但绯修绝对比我先变成神经病,嗯。” “其实只要别招惹阎王殿下,你还是可以长命百岁的。”草昧子试图劝他,但心里叹了一口气,是知道没用的。 “我活着都了无生趣的,怎么着,还不让我趁着没发疯之前多玩两把?”刀无泪用鹘野的模样翻白眼。 →↓← 多年熟悉的面孔摆出这样的失态动作,草昧子不止是一次庆幸绯修的高明,将刀无泪安排在雅正所里居住。 星宸宫还是空着。 刀无泪可以假扮鹘野当君上,但绝对不能接受代替他选择君妃。 所以喽,上次进言不选君妃也要开枝散叶的几位大臣被他虐惨了。 听说家中后院天天都起火,而且是扑灭一股又起了一股的那种连绵不断,折腾得他们再也没有心思劝君上广纳美人了。 至于外界谣传鹘野是讳疾忌医而无福享齐人之福,刀无泪却是撒手不管,简直是太双标了。 “怎么着,你还没玩够?”草昧子是担心刀无泪这么能折腾,绝对容易掉马甲。 “我是谁!”刀无泪傲气且硬气,道:“这张脸,极具辨识度,谁不服,只管放马过来啊。” 哥们,你这么树敌四方,是不是打击报复? “那家伙什么时候苏醒?”刀无泪扒拉着盘里的葡萄。 话题变了就没意思了,草昧子还是告诉他说,鹘野现在依旧没动静,但身体各项指标已经不再变动了。 “算他走了运……”刀无泪往嘴里丢了葡萄,随即就吐了,道:“这么甜?” “……你味蕾还是这么敏锐。”草昧子刚刚吃过,明明是酸的。 “呵呵,我当你是夸奖了……呕!!!” 第478章 教官生活(50) 刀无泪吐了果汁,因为味道又变了,苦苦的。 “你这样,实在是像极了……悬念给你的药吃了?” 草昧子赶紧扭转这样送命题式的话题闲聊,所谓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你看我这样,有用吗?”刀无泪收回视线。 他不是隔三差五才变口味,而是无时无刻不在发生变化,实在是可怜,以前还能吃两口,现在是暴饮暴食,也是鸡蛋里挑骨头的挑食小能手。 “也是奇怪了,你这样……”草昧子吞下那个词汇,改说今日天气很晴好,避免被暴打一顿。 “我困了,不看了,都交给你了,加油哦。” 刀无泪撩摊子不干了,他现在是普通人,不止是一日三餐要正常吃,前提是他能不吐,睡觉也是必须的,困。 睡眼迷糊的,刀无泪这样就是入睡的前奏,要是不让他睡觉就麻烦了,可问题是,给自己这么多文书是要淹死我? 刀无泪喜欢在贵妃椅上睡觉,所以只有竖直平躺的睡姿最适合他了,绯修这个工作狂回来的时候就见他这样,而草昧子在旁边奋笔疾书。 “怎么又睡了?” 绯修生气不是他睡觉,而是刀无泪现在一天睡十八个小时,有这么困倦? “他的身体也不好……阎王殿下,这些就让我来吧。” 作为日常背黑锅的草昧子主动揽过文书处理工作,但绯修是工作狂是其一,而公务过多也是理由。 “这是谁,写得废话连篇,一句重点都没有。”绯修再也没有面对刀无泪之时的暴躁,温和将手中的文件交给在自己手下办事的客心,道:“让他手抄一千遍。” “……是。”客心接过了烫手山芋。 他不过是来报告日常工作的,怎么恰好遇上阎王殿下发脾气呢,好怕怕。 若是习惯了,也就没有什么了,草昧子送客心一记安慰的眼神。 大人啊,实在是没办法习惯,有谁能像教官这样子,在阎王殿下的威压之下还能安然入睡的,客心默默在心中流泪了。 刀无泪扮演鹘野之事,倒是没有刻意隐瞒众队员,但大家统一装糊涂,且面上也从不提起,就是为了规避风险。 双双被压榨的草昧子和客心在对视之后,共同暗自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他们实在太辛苦了,而这样的生活只能等到鹘野苏醒了才可能改变吧。 但现在只能受着,客心报告工作之后就带走第二份,被绯修认为狗屁不通而要手抄两千遍的文书,结果敢迈步。 “客心。” “是。”客心猛然大嗓门,还站着军姿,且是特标准的那种。 简直是噩梦,当年被集训时所产生的畏惧因刀无泪这一声而暴露无遗,客心有气无力的,却不止是一次的丢脸了。 “帮我忙。”刀无泪睡眼惺忪。 “啊?哦,好。”客心保持着军姿,全身僵硬着。 绯修没管他,在人前还是给足了君上面子,但听到刀无泪与客心说起要吃白苏鱼的时候,眉毛挑了挑,草昧子在旁都想捅自己一刀装死了。 谁不知道阎王殿下最喜欢白苏鱼了,所以雅正所的后院里养有一池子,现在竟遇上刀无泪这位唯有吃它才能下饭的“君上”,你们说,怎么办? 又是夹心饼,客心要哭了,他出门时没踩狗屎啊。 →↓← 正犹豫着呢,客心实在没敢回头,后背直冷飕飕的,肯定是阎王殿下要暴躁了,所以啊,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能解救他脱离苦海,他准备现在就抱大腿,那碧灏就端着食盒过来了。 “奴见过君上,见过阎王殿下,见过草昧子大人,见过客心大人。”碧灏毕恭毕敬与他们施礼。 之后就带着食盒到刀无泪的面前,声音无波澜,仿佛失去了活力,却见到鹘野那张脸的时候,碧灏才算是多了一丝气息。 “君上,该用午膳了。”碧灏端出几盘小菜。 都是开胃菜,刀无泪见之,面瘫脸,冷漠得很了,说不吃,要吃白苏鱼。 “嗯,这就来。” 嘛意思? 他们就见碧灏抽出食盒的第二层,里边就是白苏鱼,还是清蒸的口味,看得刀无泪就很开心,不用招呼就动了筷子。 好吃!!! 刀无泪用着鹘野的模样行事,但素来喜怒不形于色,表情变化简直是没有,唯有看他吃东西才能明白情绪变化,因为不好吃的食物都是当场吐了出来。 问题是,这条白苏鱼哪里来的? “帝后送来的。”碧灏顶着压力说出来。 哦,明白了,阎王殿下估计是得折戟沉沙了。 “行,本殿知晓了。”绯修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谁让他姐姐,帝后亲自出马了,自己就是心疼也得咽了。 呕—— 又来了。 黑着脸,刀无泪丢了筷子,道:“吃饱了。” 大概就是报应吧,绯修心里可是乐呵呵的。 哼,让你拽,活该了吧。 碧灏很担忧,刀无泪这样折腾下来都瘦了,道:“还是让悬念再来看看吧。” “不要,我又不是得了绝症哈……”刀无泪继续睡了。 神态自若的,好像他胃口怎么样都与自己没关系,讨打。 “让悬念过来。”绯修开了口。 碧灏松了一口气,在某些事情上面,阎王殿下还是心软的。 至于客心,他趁机跑了,怎么也不能留下来看热闹,虽说这样的场面不多见,但要是看完了就没命,他敬谢不敏。 可喊了悬念也没有用,刀无泪他体格倍儿棒,检查不出什么毛病来,只能是多留了几瓶营养品下来补充身体。 原本给过辟谷丹吃的,刀无泪却发生排斥反应,陷入了昏迷,些险就挂了。 但离奇的是,悬念没有给他任何的治疗,因为刀无泪身上的电能很厉害,就是幽冥帝也得退避三舍。 最后,还是靠他自己自愈了,但他没再吃过辟谷丹,只能听天由命了。 也就是,看胃口好不好了,他自己没有办法控制。 坑爹!!! “你这胃口比你本人能折腾。”绯修当初讽刺过刀无泪。 次日,他池里的白苏鱼便被恶魔盯上了,而且连吃了三天都没有吐过,帝后便以为刀无泪转性了。 没想到,一样的。 该吐的时候就是吐了,怎么办? 不过,刀无泪发现帝后特心疼自己的,大概是看了他就想到幼年的鹘野。 据说对方自出生时就体弱多病,经常发高烧,症状之一就是吃不下还吐了。 第479章 教官生活(51) 帝后时常因为这样而偷偷抹眼泪,而被她养育成人的绯修便心疼,故爱屋及乌,对待鹘野也就更多了几分疼爱。 但没代表可以宠溺到无法无天,该来的训练还是有的,绯修就是怕鹘野实力太弱而出事,便管教甚严。 而当时,也算是幽冥府最艰难的时候,幽冥帝不是忙着公务就是闭关来提升修为,帝后又因生产而伤及身体,绯修只能是既当爹也当娘的,还努力办公。 那段日子很艰难,就因为看到鹘野健康成人而能忘了辛苦,却怎么都有了后遗症,帝后这才担忧刀无泪的。 说来也是有些尴尬和可笑,刀无泪以前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这样的生活,不用打打杀杀的,也没有太多的尔虞我诈,像极了当初的翠雪渊谷。 哦,说起了翠雪渊谷,也不知道谷姜他们怎么了,十年前的战火纷飞,再厉害也免不了被波及,且自己没有特地打听。 用丫头那时劝他的那句“逝去的,再迷恋也得放弃”的话来说,当记忆消去之时就已经形同陌路了,来日再见就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了。 除了这,自己还能多想些什么,毕竟没了那资格再管他们的死活。 听上去残酷,但生活就是你撤了,对方的世界便不是你能再来撒野的地方了。 如果你再来,仅存的美好回忆便化为厌恶,极速腐蚀彼此的心情,何必呢。 有时候,刀无泪于深夜抱着双膝,独自待在漆黑如墨的房间里。 脑中空空荡荡的,什么想法都没有,就是呆坐着,直到泪水迷糊了意识才沉睡,又或是听到有谁靠近了房门而装睡。 他发现这样的自己很可悲,不止是身体虚弱得,就是性格也不像样子,可寂寞缠上了他,因为没有丫头在脑中喋喋不休的日子太清冷了。 就是钢铁也躲不过生锈的时候,大概就是这样的道理,刀无泪才愿意扮演鹘野的。 至于扮演鹘野的另一个原因……刀无泪超级想辟谣的。 生气!!! →↓← 看刀无泪一觉醒来就暴躁,柔顺的短发让他挠成了鸡窝头,幸好颜值高,要不然,乞丐吧这是。 草昧子抱着处理好的公文就撤了,主要是他腰酸背痛的,没有多余的精力再熬夜办了。 夜深了,他现在就要回屋补眠。 刀无泪暴躁,是因为他梦见了这辈子最不愿意想起的回忆之一。 谁能想到那日于莲池碰见的二人,除了那老头,就是自称鹘野师傅的那个谁,反正他不记得名字了,但记得就是因为对方嘴太欠了。 还有就是那中年男人,竟是幽冥帝。 以前,他没管外边怎么乱说自己与幽冥帝怎么样怎么样,但现在真心要辟谣。 他没有见过幽冥帝,最多就是当初因为谷姜而上门踢馆的时候,与对方的精神力有过摩擦。 说实话,压根就打不起来,九心莲怎么也不可能让幽冥帝亲自上场,而后便不了了之,刀无泪也是懵了,不晓得怎么就有各种版本谣言流传出来的。 犹记着有谣言说他与幽冥帝进行交易,条件是保证鹘野健康成人。 我呸,呸,呸呸呸。 刀无泪要唾弃这些胡扯的家伙,怎么可能呢,要有这回事,他至于被幽冥帝威胁,不恐吓对方就算是他心善了。 哼!!! 人模狗样的,竟威胁了他,偏偏是这种时候,要自己还是当初的巅峰时刻,如果打不过就跑快些就是了,有什么难的。 现在不行了,他就是残废,必须背靠大树好乘凉才能出门不被乱棍打死的渣渣,如果丫头还能与自己联系得上,刀无泪决心端了雅正所再跑。 但就是梦啊!!! “气死了。”刀无泪喝了凉茶。 也就是摆在旁边很久都没有换过的茶水,直接肚子疼。 浑身不舒坦且冷汗直冒,蜷缩在贵妃椅上,疼得他是一个词都蹦不出来,怎么一回事? 莫不是,茶水里有毒? 不可能的吧,刀无泪记得自己这副躯体是百毒不侵的,但为何喝了茶水之后才作疼? 痛……刀无泪没力气喊人了。 他时常在院里睡着,雅正所当值的都晓得这件事,主要是他有起床气。 刀无泪痛到昏厥又疼醒了好几回也没有路过的,他想今夜莫不是就要疼死在这里了吧? 不要啊,这样的死法,好丢人。 刀无泪伸出手来,努力往茶几的方向,颤颤巍巍的,怎么就是碰不到杯子或是茶壶什么的……该死的。 猛地,一股阴冷缠上了左肩,刀无泪当即就要反抗,但疼啊!!! 渐渐的,发现腹部不痛了,刀无泪舒服得昏了过去,但似乎看见了自己的模样。 不管了,疼死我了都,先睡了,等醒了再说。 →↓← 抱着这样的想法沉睡了很久,刀无泪是听到吵闹才起来的。 “吵死了。”刀无泪随便抓了东西就砸出去。 以前不让谷姜他们进出房间,就是因为他有起床气,逮到什么就砸什么、六亲不认的那种。 砸完就静寂消停了。 现在全场都睁圆了眼睛看他,没有吵闹了,刀无泪这才满意盖上被子继续睡。 唔? 睡迷糊了都,再度起身的刀无泪要揉眼睛却碰到了面具。 感觉很真实,他猛然清醒,瞬间看清了绯修站在屋里。 对方面色很沉重,而自己竟恢复相貌,感情是要卸磨杀驴了? 哦,那容忍他再多睡会儿。 跟耍猴似的,刀无泪再度翻身继续睡了。 绯修要咳嗦,却被阻止了,可他就是不服气,对视了一眼之后却只能败下阵来。 “出去说。”绯修率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沉,还注意到刀无泪有没有反应。 呼啦啦,风一阵,屋内瞬间清空了,但正因为这样才能让刀无泪坐直起身。 嘶……狠狠掐了自己腿一把,果然不是做梦呢。 靠!!! 刀无泪再也睡不着了,有价值的东西都在物戒当中,日常用品才摆在屋内,且也不值钱,不过还是扒拉了几件衣服塞好,免得丢三落四的毛病犯了,需要的时候找不到了。 前门是不能走了,还是爬窗吧。 刀无泪向来是风一阵,之前有所规划过,他了解地形,能用最短的时间离开幽冥府。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继续留下来只能变成黄瓜片了,当他傻不是…… 哎呦喂,我的腰!!! 第480章 教官生活(52) 幽冥府?雅正所 已然苏醒的鹘野杀意深深,但只是表象,没有证据表明他生气了,可悬念就是怕他。 自己在君上的面前就是猎物,随时随地都能被咬死的恐惧染上心间,惊得悬念忘了鹘野让他出来回话的目的了。 “悬念?”鹘野斜了眼。 见他醒来,绯修欢欣鼓舞,却看冷漠肃杀缠绕着他,瞬间皱眉了,因为鹘野身上的杀意重过活力而显得死气沉沉。 “啊?啊啊啊?哦哦哦哦哦哦哦……” 悬念让鹘野那眼神刺醒了,火烧云似的红了脸颊,又努力巡回理智,道: “那什么,刀无泪他并无大碍,就是不小心饮酒了,我……属下现在就去煎药,保管药到病除。” “先等等。”鹘野回忆昨夜救他时闻见的味道,确实是酒味,但为何刀无泪喝酒之后就腹痛。 “这……不大清楚了。”悬念摇摇头,他也是奇怪刀无泪的身体构造。 因为刀无泪先前无意间吃过一口酒酿丸子,当时也不清楚他喝酒是这样过敏反应,吓得悬念以为是中毒,还不是腹痛惹的祸。 “那就奇怪了。”鹘野疑惑道。 “哪里奇怪了,他不就是喝了酒……”绯修恍然大悟,立即道:“来人啊,将昨夜执勤的人员全召过来,还有那时候在院子用过的食物和餐盘通通端来。” “有可能来不及了。”鹘野说。 “敢在本殿眼皮底下耍花招,就是死,本殿也不让他死后舒服。”绯修阴沉着脸色。 若不是鹘野醒来,刀无泪可能就要死在雅正所里,到时候,外边将有怎样的流言蜚语,绯修不敢想。 也不能去想,这些年来,为了捂住刀无泪的马甲,自己的行事做派过了火,那些臣子早就有所不忙。 若是刀无泪顶着鹘野的样貌死了,自己首当其冲就是罪魁祸首,不论日后究竟查出是谁干的,他都不可能独善其身。 到时候,君上被毒杀,阎王殿下被捕入狱,幕后黑手便能趁机搅混好不容易维持住的芜凰域秩序。 他知道,妖诡国和魔影国的王室尚有活动,但小打小闹,那些国民怎么可能愿意再在战火纷飞中惶恐不安的过日子,自然掀不起风浪。 可要是闹出这样的乱子,指不定怪幻国和巫鬼国便借口打过来,别以为幽冥府是吃白饭,不过是维持表面上的和平而已。 “舅舅,勿要生气了,对方能蛊惑雅正所的人员也说明是我们平时管理松懈。” 怎么听上去,鹘野似乎不在意能不能揪出暗害刀无泪的凶手,这样的君上让绯修参不透。 他们正说着,已有侍卫带领昨夜的执勤人员,以及涉事的餐具。 吩咐悬念查验那些餐具,至于执勤人员就交给绯修来处理,鹘野要走了,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 “都说说吧,昨夜都干嘛去了,都记清楚了,敢在本殿面前撒谎的家伙都是什么下场。” 啪,一鞭子。 嘭,鞭子它碎了路边的石墩。 执勤人员有男有女,什么职业的都有,年龄和相貌也是各有分段,但看到这一幕都吓死了。 绯修见恐吓起了作用,道:“一个一个说,要是没有不在场证明,哼。” 那声“哼”充满火气,虽说是要恐吓他们,但绯修是真的生气了,便目光阴冷。 这些执勤人员都是查过底细的,身家情况什么的了如指掌,绯修也不担心他们敢胡扯,但没说有人不会叛变什么的。 有些事,岁月会改变发展轨迹的。 他们这些昨夜的执勤人员不是腿发软,就是脸色发白的,讲一句话都颤颤巍巍的,可哪里敢说假话。 “是谁负责换茶的?”绯修听完一轮之后问到重点。 鹘野说,刀无泪不可能明知故犯,且当时见到他正伸手向着茶具,也就只是这个可能性了。 “洁洁。”雅正所管事双重立即扯出一位碧绿衣装的姑娘。 洁洁心惊胆战的,不用绯修发问就自己叽叽喳喳,道:“奴,奴,奴昨夜就是按照规矩泡的茶,也不怎么就变成了酒,奴奴奴真的不知道啊,请阎王殿下明察,奴奴奴是被冤枉的……” “闭嘴。”双重呵斥了洁洁,因为绯修不喜欢话多的,道:“阎王殿下问你什么就答什么,别多嘴。” 洁洁就是得了家中亲戚的帮扶才来雅正所执勤的小姑娘,花一般的年纪哪里遇见过这种阵仗,但不敢反驳,只能低头默默流着泪。 “途中可有碰到什么奇怪的事情?”绯修继续问。 “……没……”洁洁学乖了。 留心到洁洁目光闪烁,神色也比之前更为慌里慌张,绯修阴沉着嗓子,道:“真的没有吗?” “没……啪……呜呜呜……” 绯修只是甩鞭子,没打到洁洁的身上,却也起到了警告。 “阎王殿下,昨夜不是我执勤的,不是我,呜呜呜,我就是和甜馨换了工作时间,呜呜呜,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呜呜呜……” →↓← 双重立即望向负责厨房的管事,对方品阶比他低,便只能硬着头道:“阎王殿下,安排人员执勤表上确实是甜馨,但她昨日换班了,说是家里来人看她了,所以现在还没有回来。” “把人带回来。”绯修说时见悬念过来了,便问了情况,甜馨那里自有人去办事。 悬念没有查验到问题,但多年在绯修手下摸爬滚打,自然晓得该怎么办了,上前就窃窃私语。 实际上,他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就是动动嘴皮子而已,但也能为绯修的发火营造假象了。 “哼,胆子都肥了,竟将主意打到君上这里,就是可怜了公子,昨夜与君上下棋时误食了那茶水,这几日都得卧病在床了。” 人前给面子、人后损刀无泪的悬念故作深沉,就是将为何不是鹘野而是刀无泪中毒的矛盾性淡化了。 说起刀无泪,也不知道是倒霉催的,还是怎么了,好不容易爬了墙,结果就见到美狄亚和佰仟俐正站于墙外的位置。 墨绿眼眸与他们对视上了,刀无泪也见到那十指交缠的双掌,以及眼中还未褪去的浓情蜜意。 忽而想到他们平时的针锋相对,再看二人现在的甜蜜私会,刀无泪一惊。 好大声的扑通哦。 不是他的锅,是墙头有水。 第481章 教官生活(53) 手一滑,意识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已然着地……好像闪到腰了都。 唔……肚子疼。 刀无泪捂着腹部,蜷缩着身体,先前好不容易消失的痛感又回来了,怎么可以这样子? “公公公公子?”美狄亚最先回神,见刀无泪这样就猛然踹了佰仟俐,哪有什么浓情蜜意,只有河东狮吼。 “我马上就去。”佰仟俐顾不得臀部被踹的疼痛,只想着寻人来解救刀无泪。 “公子,您您您怎么了这是,肚子疼?”美狄亚想为他输入灵力缓解痛感。 “别……碰……疼……” 刀无泪如针扎般痛不欲生,美狄亚这是要害死自己啊。 “对对对……对不起……” 美狄亚见他更痛了就想着撤离,可怎么就是不能松手了,掌心就这么牢牢固定在刀无泪的肩上,不能收回来。 当佰仟俐带着鹘野赶到这里的时候,正好有黑影一飞冲天,但速度极快,刹那间,消失于蔚蓝天际。 “属下见过幽冥帝。”佰仟俐半跪。 鹘野是没看自己亲爹一眼,满心只在刀无泪的身上,不过对方已经昏迷了,身边还有美狄亚,看着似乎没受伤。 “父君,怎么一回事?”鹘野这才抬起头来。 幽冥帝与鹘野的五官一直不大像,他偏向于幽冥帝后的模样,细看才能发现眼睛有些相似。 但这次死里逃生之后,他们再度站在一处,同样的清冷之姿,可见容颜有多相似了。 鹘野现在更有帝王之气才是他们相似度提升的主要原因,所以幽冥帝不甚在意鹘野对自己的失礼,道:“本帝偶然路过此处,见有黑衣人攻击这位……” “美狄亚?” “嗯,美狄亚。” “那刀无泪又是怎么一回事?”鹘野说完就让佰仟俐去喊人来,带他们回去。 “不清楚,本帝来的时候就这样了,不过看情况,那黑衣人的目标似乎是他。” 刀无泪的来历一直成谜,幽冥帝有所防备也是正常的,但他一直未曾表现出敌意。 要说他伤了鹘野,自己不生气是假的,但能冒险救鹘野而成为废人,甚至是险些死掉,幽冥帝便猜不透刀无泪的想法了。 哪有杀人者去救被杀者的,这不是自相矛盾的做法?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所以多谢父君今日出手相救了。” 鹘野这样的见外,幽冥帝却是骂不得他半句,毕竟这孩子就是重情重义。 “听闻他身体抱恙。”幽冥帝岔开话题,但也是围绕着刀无泪的。 “嗯,他误食了酒。”鹘野没想着瞒他亲爹,因为瞎扯也没有用。 这件事,幽冥帝已有所耳闻了,可就是心里不大爽快,道:“这都病了还瞎跑。” 啧啧啧,亲爹不愉悦,鹘野他听出来了。 “估计是怕被过河拆桥吧。” 针锋相对,火光四射,噼里啪啦。 “那就赶巧了,他挺有用的,要不怎么有黑衣人冒险过来。” “是偷袭。”鹘野让悬念过来检查刀无泪的身体状况。 悬念觉得自己刚爬出火坑,怎么又撞上了冰火两重天,可怜见的,火药味这么浓郁。 →↓← 见着眼前是鹘野,刀无泪重新闭眼,表示自己还能再多睡一会儿。 “醒了就别装死了,不饿吗?” 不,老子非常饿,绝对能吃下一头牛,但就是不愿意搭理你。 刀无泪默不作声,便闻见一股香味在鼻间浓郁不散,瞬间就瞪了鹘野,道:“滚。” 正端着汤盅,鹘野无视刀无泪让自己滚的话语,道:“美狄亚差点死了。” 猛然想起昏迷之前美狄亚为自己输送灵力却惨遭他吸食的事情。 刀无泪也不想的,若是说他成了废人吧,却能吸食灵力,说他还能修行吧,呵呵哒。 如鱼儿入了海,哪里辽阔哪里玩去了,完全寻不到灵力的踪迹,刀无泪也觉得离奇,偏偏不能说。 幽冥帝虽说让他扮演鹘野,却不可能真正信任自己,若是发现他身体有异样,绝对把自己当小白鼠。 刀无泪就是刀子嘴豆腐心,鹘野一直相信自己的判断,所以见到他这样,便宽慰道: “美狄亚没事,就是灵力透支了,悬念开了药方,再卧床休养几日就能痊愈了。” 美狄亚无碍,刀无泪也松了一口气,但就怕幽冥帝这老狐狸细查。 正出神想事情的刀无泪愣了愣,因为嘴巴里有汤水……味道还可以。 “撒开你的手,我自己能吃。”刀无泪夺过汤盅。 见他愿意吃东西,鹘野也没有什么好说的,道:“你可晓得黑衣人?” “……黑衣人……什么东西啊?” 暖汤下肚之后就觉得神清气爽,刀无泪再看鹘野就没那么厌烦了,可黑衣人与他有什么关系。 “不清楚就罢了,你好好休息。”鹘野要接过汤盅。 刀无泪直接起身,端着汤盅走,道:“碧灏。” 碧灏一直守在门外呢,听到声音就进去了。 “给我弄些吃的来。”刀无泪把汤盅递给碧灏,道:“手艺不错。” “……谬赞了。”碧灏带着汤盅去准备膳食了。 “用起碧灏来,你可是顺手。” “怎么着,不爽啊?”刀无泪扒拉盘里的水果,发现没自己喜欢吃的,道:“门外还有谁,就你了,去给我拿水清果。” 门外这位衣着素雅的美女不是侍女,是幽医品香,见到刀无泪光着脚碰地,立即横眉竖目了。 “公子,水清果偏寒,您若是想吃水果,房中那些就可以了,还有就是请不要光着脚走路。” “你哪位?”刀无泪打量眼前之人,心中开始不喜欢她了。 “那是父君派来为你调养身体的幽医,品香。” “品香见过君上。” “嗯,多年不见,听闻品香的医术更为精进了。” “君上缪赞了,品香尚有努力的空间。” 哦,又是一位芳心暗许的倒霉蛋。 看到品香故作清高来掩饰自己的羞涩与欢喜,刀无泪便在心中为她下了认知定位。 “不冷吗?” 与品香寒暄完了的鹘野与他擦肩而过,刀无泪便在心中吐槽,这样大夏天的中午有冷的时候? “公子,说了您不能着凉的。”品香严肃道。 “我乐意。”刀无泪后悔刚刚没将门关上,现在让他们进屋了,肯定有得烦心了。 正想着如何赶走他们的时候,碧灏提着食盒进来了,都是刀无泪爱吃的,可品香你是来拉仇恨值的? 第482章 教官生活(54) 碧灏还没有将餐盘逐步摆在桌上,品香已经先一步检查,还用银针试验了,不用搞得这么紧张吧。 几分钟之后,碧灏道:“这些食物不适合公子食用,待我为公子检查身体之后再决定食谱吧。” 碧灏看向了鹘野,见对方点头,便准备撤掉食盒,可刀无泪不愿意,他何时需要看旁人脸色生活了。 “碧灏和食盒留下,你,还有你,都给我滚蛋。” 品香很生气,要不是幽冥帝开口,怎么可能让她这么屈尊降贵,现在居然连君上都一起喊滚了,实在是没有规矩。 “好,我现在就走。”鹘野不多言,他不怎么想惹刀无泪发火。 与碧灏擦肩而过之时,鸦青眼眸扫了她一眼,又唤了品香,免得自己走掉了,对方说些什么话刺激到刀无泪,他没有空管这些杂事。 没想到,刀无泪在君上的眼中这么有分量,品香忽而庆幸自己没有当着君上的面前呵斥他,以免落得不懂规矩的罪名,但原因是什么呢。 偏僻的角落里有着最艳丽的花开与浅紫色的蝴蝶飞舞,不是没有幻想过与君上的约会,但品香心里也清楚,凭自己的身份背景是不可能站在鹘野身边的。 “悬念说他时日无多。”鹘野拽住身前的花枝,且巧妙避开上边的尖刺,却惊扰了蝶群。 鹘野与她谈论的是病情,品香便用最为专业的态度应对这件事,即便刀无泪不怎么讨喜且风评不佳,她还是愿意将其看作病人。 “今早也与悬念幽医交流过公子的病情,但不好定论。” “唔?” 鹘野有疑惑很正常,毕竟悬念的医术精湛,便是品香也有逊色的地方,但她能够被幽冥帝亲自指派过来,自是有长处。 “我刚有注意到公子的言行举止很有朝气,若不是悬念幽医说他身体状况不大好,我怎么也想不到公子他身体抱恙。” “……你何意?” 品香怕鹘野误会,温和解释道:“我没有任何指摘之意,也不是有针对任何人,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医术如人品。”鹘野松开那花枝,轻轻的,没惊动蝶群,而后看着品香道:“你能在父君身边服侍,自当懂得规矩,所以说,本君上想要的不是猜测。” →↓← “君上,我不敢。”品香后退了。 心脏砰砰跳,是吓的。 没想到鹘野这么凶悍,惊得她只能低眉垂目的,道:“我现在还没有为公子做过身体检查,自当不敢乱说话。” “别让他知道。”鹘野收回投落在品香身上的目光,继续说:“若是有谁多嘴了,本君上便算在你的头上,品香幽医。” 这样比用眼神好使多了,品香努力压住身体颤抖却不能改变声音当中的恐惧,这让鹘野很满意。 再看碧灏拎着食盒过来了,鹘野便让品香回到工作岗位上,只管安心工作就是了。 “品香幽医,公子已经睡下了。”碧灏说,免得她白跑一趟。 意思再明确不过了,品香不大确定是不是下马威,便只得小心翼翼,道:“好的,不过还要麻烦碧灏姑姑为我就近准备房间,日后也好照料公子的身体。” 理由很充分,碧灏便应了声“好”,而品香是不敢多留一秒,但养成的骄傲性子让她强装着优雅离去,但能够看出脚步不怎么的轻快。 等品香走了之后,鹘野说:“他睡了?” 看得出品香受了教育,碧灏心里稍稍安稳了些许,她不喜欢多事之人,而听言即道:“嗯,安神汤起作用了,这几日都不会闹了。” 刀无泪要是知道自己喝了安神汤,肯定要发脾气了,鹘野便让碧灏要守口如瓶。 “是,奴明白。” “碧灏,笑什么?” 晓得刀无泪的身体状况没有表面所体现的那样,碧灏也是有所担忧的,再看鹘野这样放下姿态就低眉浅笑了。 “君上,奴没笑。” “本君上是眼瞎了?”鹘野反问她。 碧灏伺候他多年,听得出这是没有驳斥之意而是玩笑的一句话,便将笑容加深了,完全不怕鹘野责罚。 “你这样,是觉得本君上不会生气?”鹘野严肃道。 “君上您什么性格,奴还是懂的。”碧灏转身拎着食盒就走了。 “以下犯上。”鹘野摇摇头。 风起,带了这句话离开,最终离阳光都走了。 →↓← 星宸宫?长明所 刀无泪睡得香甜了好几天,醒来之后才发现自己不在雅正所,而是被鹘野移到这里安居。 “哪家的千金让他给祸害了?”刀无泪落座于院中。 正好是夕阳西下的时候,院里也有控温装置,没觉得怎么热气腾腾,很适合刀无泪用一顿饭前甜品,可他以前不怎么爱吃的,现在是什么都能馋几口。 碧灏有空就过来照顾刀无泪,现在刚进门就听见他对着伺候自己的侍从说这样的话,心中也不知道什么滋味。 生气吧,毕竟刀无泪就是这样的性格,她伺候了这么些年还是懂的,要说没感觉,怎么可能呢,好歹八卦的对象是君上。 “碧灏姑姑,您来了。” 侍从眼尖的,连忙过去接过碧灏手中的托盘,心中同时松了一口气,幸好刚刚没有八卦君上的事情,要不然肯定丢了饭碗。 “来来来,碧灏,这边坐,过来说说他祸害了哪家小姑娘。”刀无泪招手。 也就是他这么能口无遮拦也不招惹君上生气了。 “公子,您身体还没痊愈,怎么能坐在风口这里。”碧灏靠近了才发现刀无泪周身有风拂过。 “凉快啊,别瞪他们了,我喜欢怎么样还能被拦着?” “公子……您还吃冰镇水果。” 碧灏这样可不讨喜了,刀无泪还说自己又不是犯人,怎么就不能吃了。 那些侍从自然拦不住刀无泪,碧灏也不能与他们置气,道:“公子,您是故意的?” “胡说什么呢,我就是饿了。” 碧灏也不追着戳破刀无泪的小心思,道:“那正好,这里是品香幽医昨夜花了心思写的药膳方子,御厨所一熬好就送到奴的手上,尝尝吧。” 汤盅就这么搁在眼前,刀无泪往里瞟见褐色一片中有黑红黑红的药材,别说是吃了,闻见味道就要吐了。 “公子,这都是为了您好,所谓是良药苦口利于病,要不然怎么能吃冰镇水果呢?” 第483章 教官生活(55) 碧灏看他要借着呕吐逃跑,立即拦住他,甚是苦口婆心的劝说。 他才不要吃什么药膳呢,刀无泪坚决转移话题,道:“别以为我没有看出来你是在打击报复。” “是的呢,谁让公子这么喜欢坐在风口上吃冰镇水果呢。” 碧灏这么直率承认了,不对劲。 眼珠子一转,刀无泪发现碧灏背后的那些侍从个个低头,双臂垂落且手掌交叠,怎么看都像是见了猫的老鼠,那就只能是一种可能了。 “我不喝,光是闻见味就让我吐了,喝什么,碧灏你这么喜欢就替我喝了,别浪费。” 说话还叉腰,演技还能的做作,鹘野便晓得刀无泪发现他来了,故意的,恐怕是想要秋后算账。 站于院门处,草昧子也有踏过门槛就要倒霉的预感,都是与刀无泪混久了就五感敏锐的结果,便密语入耳和鹘野说还去不去了。 “躲着没有用,就是下马威,我信他能把院里的都弄疯了。”鹘野放声出来了,没有想要遮掩的意思。 那成想,刀无泪回身对他竖中指,而后“切”了一声就走了。 “公子他这是溜了。”碧灏将托盘交给草昧子,道:“年纪上来了,记性就不怎么好了,大人您去吧,奴现在得回宫里处理日常公务,拜托了。” “……” 草昧子端着药膳在心中瑟瑟发抖,他嘛时候又得罪碧灏了,这么凶,让他送药给刀无泪,简直是推自己入火坑。 “怎么了,不就是送药,弄得你好像比上战场厮杀还要紧张。”鹘野要将托盘接过手中。 “兄弟啊,你是不知道,哥们有多凶。”草昧子侧身避开那双手,且是衷心劝鹘野的,道:“还是我有经验好办事,你就搁这里待着吧。” “不是,草昧子你等会儿……” 鹘野伸手摁住他肩膀,草昧子当即就回身,道:“兄弟啊,别以为你干了什么没被发现,我就是好心提醒你别来找抽。” “……他知道?”鹘野以为怎么还能多瞒住刀无泪几日的。 “呵呵哒,怎么的,碧灏没与你说过?”草昧子看他那茫然无知,只得宽慰道:“都说久病自成医,而且你说能与悬念交流医术的刀无泪会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这么想来自己是要倒霉了,难怪碧灏临走前要他去送药膳而不是自己,既然这样就不能上赶着凑了。 鹘野拍拍草昧子的肩膀,道:“看来还是你最有用了。” “那可不是嘛,出了什么事,背黑锅不都是我来。”草昧子说的潇洒。 实则心里慌了不成样子,怕被刀无泪针对,怎么他老人家现在也是手里有兵的,就那些当初集训的队员,阎王殿下发布命令都没有他一句话好使。 “我走了……” 草昧子好不容易做好了心理准备,回身就见鹘野坐在风口里吃冰镇水果,周边还有侍从端茶送水的,还与自己招手说早去早回,顿时鄙视他。 没良心的臭男人,又要我来背黑锅,看看吧,自己平时都过了什么日子啊这是,回去就申请外出公务,眼不见,心不烦,嗯。 →↓← 长明所?主卧 用最简单的装修风格营造出最不一般的独特风情,草昧子进入这间用纯白色与深蓝色碰撞出火花的主卧之时,刀无泪正在书桌前写写画画。 “来……” 草昧子后退三步,托盘里的汤盅也跟着响了几声。 原谅他,刚刚被某些字句闪了眼。 “哥们,你这是准备?”草昧子放下托盘,他不需要在震惊之时还把药膳给砸了。 “报复你们啊。”刀无泪完全没有避忌草昧子的意思,好让对方过来给个意见什么的。 哥们,你丫的,这就不大要脸了。 “哎呦,我们都是为你好,来,先喝药。” 草昧子决定好了,反正又不是死一次,他被虐就被虐吧。 他这样,倒显得自己小气吧啦的。 刀无泪搁笔,道:“不喝。” “哥们,咱们讲讲理。”草昧子撸起袖子。 “好的啊。”刀无泪也将袖子拉高,道:“你说吧,我听着。” 秒变抱大腿,草昧子哭哭啼啼,说:“哥们,你说我孤苦伶仃的,在幽冥府混得也不容易,是不是怪可怜的?” 用眼泪攻势也是得看脸的,草昧子这样就让刀无泪想抽他两巴掌,但最终也只是说:“你这样,有点恶心啊。” “恶心也比死了强。”草昧子不肯松手,就这么死拽着刀无泪的大腿,继续说:“我整天提心吊胆的,我容易吗我?” “……我也不容易,怎么没见你乐意帮我一把呢?”刀无泪也不动了,就让草昧子扒拉着自己的大腿。 瞬间就松手,刹那就止泪,猛然就变脸的草昧子将药膳推到他面前,道:“老规矩,喝了它,我给你提供帮助。” “有个屁用啊。”刀无泪捏着鼻子喝了药。 “吞进去,别吐了。”草昧子给他拍背舒气。 砰砰的,后背全是伤,要不要这么用力,杀人啊? “也没见我哪次能跑的。”刀无泪让他倒水去。 “聊胜于无嘛。” 草昧子实际很想说,要不是你隔三差五的逃跑,他们也不会提升得这么快,在逮人方面。 “呸……”刀无泪漱口,继续说:“他都回来了,你们怎么还老想关着我?在这时候就该赐我一丈红才对吧!” “您老人家对自己的定位可真是清晰。”草昧子又给他倒水喝。 “呵呵呵,你见过狐狸不吃兔子肉的吗?”刀无泪靠在椅子上边,恶心的,因为满嘴都是药味。 草昧子在物戒里掏着东西,道:“那你怎么还积极逃跑呢?” “怎么着,我就该生无可恋?”刀无泪彻底慵懒得不想动了。 “来,吃这个。”草昧子给他掏出一盘栗子糕,热乎的。 “你就记得吃,药皇族找到了没?”刀无泪伸手就是全盘端走,一块也不给草昧子留下。 “没,要是能找着,至于还看着你喝药吗,哎,你倒是给我留两块……怎么又吐了?” 不止是糕点,药也吐完了。 “肚子疼……”刀无泪捂着腹部说话。 “你等等,我给你喊人,别着急,哎你丫,救命啊!!!” 屋里很快就忙乱了一阵,直到刀无泪没有腹痛才暂停了。 “怎么一回事?”鹘野问。 “不知道,就喝了药,还吃了栗子糕……有毒吗?” 第484章 教官生活(56) 不止是品香,就是悬念也过来了,赶巧的。 “别咋咋呼呼的。”相比起草昧子的惊慌失措,鹘野表现得就要稳重多了,道:“他怎么回事?” “不是食物有问题。”悬念都检查过了,栗子糕和汤盅里的残留药液,以及刀无泪食用过的冰镇水果,道:“他应当是对药膳中的某种东西起了排斥反应。” “悬念幽医,这是我写的药方子。”品香将纸张递上去,道:“上边的药材都是根据前边的药方改善的,且我也看过了,公子食用过的东西里也没有相克之物。” 听说品香与刀无泪有所冲突,但悬念相信对方的医德是不可能在治病方面下毒手的。 仔细看过之后也摸不着头脑,悬念说还得再查查,品香也说过去帮忙,因为她也好奇刀无泪究竟为何发生排斥反应。 脸上还覆盖着面具,鹘野看不见他脸色,但看当时痛到说出来,那就是疼到刀无泪受不住才这样的。 不过有悬念和品香在,简单治疗之后就没大碍了,刀无泪现在就睡了过去,但还是保持着谁碰他就电谁的特性。 “他这样,你有问过吗?”鹘野说。 草昧子也想关怀刀无泪,可他那睡着就带电的威力太强,只能用灵力控制被子盖在他身上,多余的做法就不行了。 鹘野突然这么问,草昧子挠头,道:“我俩在一起也不交流这方面的事情,不过偶然间提起过这件事,哥们似乎好像不甚了解呢。” “不是他自卫模式?”鹘野觉得刀无泪身上迷雾重重,不是没有私底下查过,却查不到任何的信息才叫他生疑。 与草昧子单独相处,大概还是能问到些许事情的,但对于刀无泪晓得药皇族一事,鹘野不得不劝他留心。 他以前是不懂事,不过见过了那么的妖魔鬼怪,草昧子现在懂得谁好谁坏了,道: “哥们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人,可能是身份什么的不好讲出来,你别这么杞人忧天了。” “你就这么信任他?”鹘野真相知道这些年来都发生了什么事,让草昧子这么坚定站在刀无泪的身边。 提起了信任,草昧子苦笑,道:“咱们这辈子最能信任的只有自己,旁人再可信也是七八分的,你当我傻啊?” “……父君为何让他扮演我?” 提起这件事,草昧子也是困惑,说是不大清楚理由,就是当时绯修要宰了刀无泪,是幽冥帝他没让。 之后等到刀无泪苏醒,幽冥帝便与他密谈一次,谁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是他愿意扮演君上。 “可别说,刀无泪演技超群,扮演起你来可谓是以假乱真,我有时候都以为站着面前的他就是你。” 看草昧子这么夸奖刀无泪,鹘野心里不是酸,就是纯粹想讽刺,道:“是的啊,不止是演技超好,便是将我的名声也一起坑了。” “那不可以怪哥们,他也是烦的,晓得不?”草昧子撑着下巴,道:“不是你魅力太强,而是你身为君上却没能开枝散叶惹的祸。” “……活该我背这些黑锅?” “那也能够解决的,只要你现在立马出门与帝后说选君妃,什么黑锅都能变成喜饼送你嘴里去……” 草昧子说得非常欢快,愉悦得让鹘野特别不爽,道:“比武场走一趟吧。” “……哈,为什么你们处理事情的办法都这么的简单粗暴?” “们?” “对的啊,哥们也喜欢与我切磋一二,但他比你可怕多了。” “怎么说?”鹘野还没有正式与刀无泪打过架,只晓得他武力不错。 可能怕鹘野不能理解,草昧子想了好一会儿,道:“你打我是训练,他打我就是切磋。” “……”鹘野很无言以对。 因为这话听上去,可比那些古书难懂多了。 “你要的是我成长有进步,他要的是我命断比武场。” 草昧子捂住胸口,好憋屈,且心心念念都是鹘野快来安慰我。 “那看着,你很有进步。”鹘野拽着他去比武场检验一番。 呜呜呜,又是命断比武场的一天,痛死了。 →↓← 刀无泪腹痛的原因可算是找着了,花了悬念和品香好几天的时间才发现的。 “若是猜的没有错,公子那日所食用的水果冰镇过,恰好与方子里的绒鹤花药性同属热性,他体质偏寒,原本是温补的药膳便成了刺激身体的媒介了,好在发现的及时。” 听完两位幽医的反馈,碧灏便常驻在长明所里了,可谓是寸步不离,刀无泪要不是身体抱恙,都想翻墙逃跑了。 草昧子也是惨了,每次来看刀无泪都要交出自己的物戒,碧灏收着呢,不会动他的东西,问题是零嘴全没了。 刀无泪偶尔兴起时也是能与自己边嗑瓜子边聊上几句的,或是提点他一二,或是说些闲话什么的。 “你来也正好。”刀无泪在书桌前写写画画,生了病也能心态超凡,道:“看看我准备的结婚贺礼怎么样?” 有山有水有鸟有鱼的画作让草昧子参不透刀无泪的心思,可结婚贺礼又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着,鹘野不是好事将近了?”刀无泪还问草昧子要不要题字,就花开并蒂莲怎么样。 险些没摔倒,还不是努力扶住桌面才站稳了,再看桌上那幅画,草昧子觉得辣眼睛,道:“这又是哪里来的谣言?” “不是吗,可要不是怎么能入主星宸宫?”刀无泪搁笔。 草昧子算是明白了原因,道:“那可不是拜您老人家所赐,那些大臣晓得祖规没有用,还可能这么僵持下去,幽冥府就没了未来,便退了一步。” “哦,然后鹘野就占了大便宜,啧,果然是人命各不同,假货就是这么惨。”刀无泪翘着二郎腿吃水果。 “哦,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之前挖了多少坑等着我现在跳下去呢?” 鹘野似乎又拔高了几厘米,还是自己又痛到缩水了身高,怎么觉得他像极了幽冥帝? 嗯,果然是一窝熊孩子。 “不知道我在说什么?”鹘野垂落眼睫毛,似笑非笑的,道:“本君上这几日出门,一路上,气氛倒是和谐得很了。” “哦,你是君上嘛,和谐不是很正常的吗,怎么说他们都觉得你一直没走过呢。”刀无泪绝不认账。 第485章 教官生活(57) 送命题来了。 如果好兄弟和好哥们打起来了,请问你要帮哪边? 呸,帮个屁,我只是负责吃瓜看戏的。 草昧子乖乖退居二线,顺便看了还在门口的碧灏,怎么能在不惊动他们的情况下拿回物戒呢? 没想着,他们针锋相对的时候竟怼到自己的身上,草昧子想自己怎么就认识了这样的二货。 大傻逼……一不小心就喊出来了,怎么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刀无泪原本打算绷住的,就是因为草昧子这样才释放了情感,竟获得无数诡异的目光。 【因为你穷凶极恶。】 丫头已上线,但信号不怎么好呢,刀无泪想再与她联系上,却是没反应了都,心情再好都没意思了。 “怎么了这是,刚刚还放声大笑,现在就让我们滚了?”草昧子在院里懵圈中。 已不是初次感受到那股诡异的灵力,但怎么都抓不住它的来源,鹘野就没怎么管草昧子犯白痴了。 一响指,暗卫来临了。 “平时可见着什么人了?”鹘野问。 “并无。”暗卫回应道。 “继续看着吧。”鹘野让暗卫下去。 草昧子见怪不怪,但就是好奇,道:“你这样,是不是有点过了?” “草昧子,我是君上。” “难怪哥们老是想跑了……” “跑?” “啧,今个儿怎么热成这样子,碧灏,有没有甜水喝……” 草昧子借机偷溜,鹘野也没有拦着的意思,因为先前便听绯修说过了。 刀无泪和草昧子喜欢溜出幽冥府,但也不会跑的太远,找着他们的时候就是在哪家美食店里。 刀无泪什么性子,高冷起来是真的硬汉一位,嘴贱起来就是怼天怼地怼飞世界,怎么可能像草昧子那样贪嘴。 可绯修查过无数次,他们总能突破警卫防线而偷溜出去,就是他眼皮底下也能跑掉,好魔性。 更离奇的是,按舅舅的说法,他们要是不想被找到,就是掘地三尺也寻不着,都是主动投案自首的,且谁也没有办法探知他们的去处。 自己也明里暗里探了草昧子的口风,嘴巴捂得比什么都紧,喝醉酒都不带吐露半分的,至于刀无泪。 鹘野不怎么想打草惊蛇,在某些事情上边,他还是不想去刀无泪直面相对,自己可是懂得知恩图报的。 →↓← “啊——啾——” 被吐槽不懂知恩图报的刀无泪正在试图召唤白纸,可惜了,如昙花一现,毫无音讯呢。 心情低落的刀无泪坐于贵妃椅上,它可是随时随地跟着他云游四海的,再见他托着下巴神游太虚。 这样子,一小时过去,两小时都要到了,碧灏可是很谨遵医嘱的,过去让刀无泪喝药休息。 有时候,碧灏觉得回到了以前,就是鹘野的童年,也是这样的,动不动就病来如山倒,整天在药罐子熬着,但该吃药的时候还挺听话的。 不想了,碧灏端着药丸就到刀无泪跟前,说:“公子,喝药了。” “……啊?” “公子,药来了。”碧灏将托盘递上去。 “哦……咕咚咚……难喝。” 怎么觉得公子似乎吐了舌头呢? 可转念一想,也不对。 刀无泪虽是嘴毒,可言谈举止不曾粗鄙,也不是说吐舌头有损威压,而是公子不曾有过这样的失礼。 “我困了。”刀无泪懒得起身就在贵妃椅上躺下了。 “是。”碧灏取来床上的被褥为他盖住,见刀无泪有些推拒,道:“悬念幽医和品香幽医都吩咐过您不能着凉的。” 刀无泪的体质偏寒,手脚时常冷如冰霜般冻死人了,就是这样炙热的夏天也没有多少改变,所以着凉了就比较麻烦。 他病过,怎么喝药都不成,只能待身体自行痊愈,就是这样也折腾了一个多月,且后边又染病回去。 一前一后的,大半年才好。 说起来,也是一件趣事。 那时候,又有大臣联名上书,说是希望君上能与巫鬼国的圣女艺榕联姻。 这位圣女不怎么现身人前,但潜力无限,且年龄方面与鹘野差不了几岁,更何况,门当户对的名门贵女好找,能配得上他的也没有几个。 算是当时芜凰域最为瞩目的年度盛事了,主要是君上的狂热粉丝群还挺赞同的,所以不多见,不多见,堪称是奇迹。 猜想一下吧,刀无泪怎么应对的。 碧灏现在想来都忍不住笑到流泪,全都仰仗刀无泪不按常理出牌的习惯。 →↓← 明知道艺榕是圣女,刀无泪还这么不着边际,一通的胡说八道,自己不要脸的是不是。 “哈哈哈,不要说,哥们这招是挺狠的,居然当面就问艺榕圣女,你体寒肾虚怎么办?”草昧子拍着桌面狂笑。 鹘野恨不得将刀无泪提过来打一顿,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我们当时都惊呆了,可艺榕圣女太圣洁了,居然还与哥们当场讨论体寒肾虚的解决之道,哎呦我的天,笑死了我都。” 草昧子仿佛意识不到鹘野的铁青着脸,继续说: “宴会上就没有尴尬的,帝后数次都想岔开话题,偏偏哥们太贼了,又问艺榕圣女日后的梦想,咱们一度以为过去了,但没有,你晓得不咧,哦,你当时还不能晓得事情经过。” 好好说话,别再笑了。 “艺榕圣女希望世界和平,确实很圣洁的姑娘,帝后应该很满意她的,结果哥们说若是她嫁给他就只能当君妃了。” 乍一听,挺正常,是不是? “艺榕圣女当即红了脸。” “这么脸皮薄?”鹘野说。 不,你猜到开头,却没能把握结局。 “哥们不是说他体寒肾虚,还问艺榕圣女如何根治来着,是不是多多开枝散叶就成了,人姑娘家当即就气死了,第二天就回国了,说是与你老死不相往来了。” “哈?”鹘野没搞懂。 “后来才知道艺榕圣女并非有意过来联姻的,只不过是碍于圣意没办法才来的,哥们便借题发挥。” 鹘野冷着脸,说草昧子竟没发现问题所在。 “嗯,哥们让我先去探听了消息,艺榕圣女本就有了对象,就是缺个契机而已啦。” “你们推波助澜就推波助澜,缘何要我来背这样的黑锅,是不是找死?” 被胳膊勒脖子可不是好受的事情,草昧子赶紧求饶,道:“可你也有好处的。” “呵,我都被黑成了体寒肾虚,还有好处啊?” 第486章 教官生活(58) 不能把这种事用嘴巴说出来,很可能发生隔墙有耳的潜在问题,但草昧子接下来的话语确实让鹘野惊讶了。 [艺榕圣女被他策反了?”] 鹘野敲击着桌面,用密语与草昧子聊天。 那是专属于他们的密语,草昧子这才能肆无忌惮告知事情后续,道: [我也没想过会是这样的,但哥们真是有办法,艺榕圣女那么爱国的纯洁姑娘都心甘情愿当了你的卧底,是不是特别厉害?] [我的卧底?]鹘野怎么相信刀无泪这样办事是没有私心的,估计在某种时候就已经和艺榕圣女搭上边了。 [那不能,艺榕圣女这条线都是我在掌控,哥们最多就是得知我给他的情报,其余的,真心没有了。] [他是哪种愿意干亏本买卖的?] 鹘野是无法相信的,刀无泪那种鬼点子多且心眼还不怎么大的嘴毒性格,愿意放弃艺榕圣女这条线。 [那我就不清楚了,反正哥们从没在艺榕圣女面前露过脸,一开始就是我打着你的旗号和她接触的。]草昧子耸肩,嘴角也跟下垂了。 [你不开心吗?]鹘野发现了他的不爽。 草昧子倒抽了一口气,感觉上像是牙疼了,但好像也不是吧,可能是愧疚,对刀无泪深怀不大一样的情绪,很可能是为他感到了委屈,道: [我就是觉得咱们干的不是人事。] 鹘野当即就想给草昧子一脚了,但他忍住了,道:“我怎么觉得刀无泪干得才不是人事呢?” “你这是偏见,哥们他就是心里苦而已。”草昧子见鹘野是见了鬼的模样看自己,不得不说道:“先前扮演你的时候怕刀无泪作妖,阎王殿下便派我在暗处监视他。” “嗯,好歹也是经历过暗卫训练的。” “能不能别打岔啊!” 草昧子不能忍受鹘野像是哄孩子般摸自己的脑袋,懂不懂。 “好的,我下次注意,不会再碰到你的敏感点了。” “啊啊啊,我咬死你哦。” 草昧子都暴躁了,明知道脑袋是他的敏感点还敢乱摸,问题是自己还打不过鹘野,好生气,不能报仇雪恨啦。 “嗯嗯嗯,你继续,继续说。” 鹘野好久没看到草昧子这种跳脚又奈何不得自己的场景了,一时心情还不错。 “哎呦喂,我说到哪里来着?”草昧子才讨厌被打岔嘛,总是讲着讲着就忘了。 讨厌的鹘野就知道欺负他,哼。 “来来来,我亲自买来的绿酥糕,新鲜热乎的,吃吧。” 这种时候只能是靠美食诱惑了。 在某些时刻,鹘野喜欢像疼爱弟弟般对待草昧子的,大概是独生子的孤独吧,别在意年龄就是了。 有些人,看似身体长大了,但心智就可能不是直线上升的。 “算你有良心,不过我刚说到哪里来着?”草昧子吃着绿酥糕就笑着说话,再也不记得鹘野的坏毛病了。 “你听舅舅的意思监视他。” “嗯,我听从安排监视哥们……”草昧子狠狠剜了鹘野一眼,因为话题接下去就觉得绿酥糕不好吃了。 默默装不懂,鹘野给自己倒了杯水喝,眼神就是不看草昧子。 “我好几宿都见哥们睡不着,就是努力蜷缩身体在贵妃椅上,屋内冷冷清清的,暖意什么的,仿佛不在他身上停留,你知道不,我看到他这样都想哭了。” “……演戏吧。” “演个鬼戏啦,神经病。”草昧子是真的发火了,连绿酥糕的甜味都不能压住心里的愤怒,沾着糕屑的食指就对着鹘野,道:“都说皇家无真情,你就是,滚。” →↓← 星宸宫?长明所 墨绿眼眸在鹘野和草昧子二者之间来回转悠了好几次,直到确定他们就是碧灏所说的那样吵架了。 哎呦喂,这心情,好爽哦。 这不开心就多吃了一口鱼肉……呕。 “刀无泪,你边吃饭边呕吐的习惯真难伺候。”鹘野面色不改,夹了鱼肉就往嘴里塞。 哎,不是,你与草昧子置气,管我什么事? 还是草昧子有良心,道:“哥们,你吃这个吧,酸甜的,应该能……” “又不是孕吐,没事吃什么酸甜的东西。”鹘野让碧灏撤了那道糖醋里脊。 正要吃糖醋里脊的刀无泪恨不得宰了鹘野,又不是自己得罪了他,这么好好的吃饭环节,为什么抓自己来刁难? “孕妇也有不吃酸的。”草昧子用筷子摁住盘底,就是不让碧灏端走糖醋里脊这盘菜,道:“而且谁看不出来哥们压根就不能有孕,性别不同啊。” 刀无泪搁下筷子,他就是不吐也吃不下去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公子,您的药。”品香亲自端着一日三餐用后的药膳来了,且不懂氛围的紧张,说:“公子,不是说了您得多吃些东西,要不然身体受不住药性的。” “就是啊,哥们,你吃吧。”草昧子将糖醋里脊摆在他面前,碧灏就只能干看着了。 呵呵哒。 刀无泪特想把这盘糖醋里脊扣在他们俩脸上,嘚瑟的家伙特嘴欠。 “公子喜欢吃酸的……”品香往刀无泪的腹部看过去,可能是错觉,怎么觉得他就那里有些肉呢。 刀无泪抿唇,品香挺聪明的姑娘怎么也这样,还有智商在正常范围值的人吗,还是全波动到弱智里去了? “如果你天天待在院子里吃香喝辣的,你也能有小肚腩。”刀无泪彻底搁筷子不吃了,因为气饱了。 这一天两天的,都什么毛病,谁惯的,是不是都欠打啊? 见刀无泪气到离席,碧灏觉得自己的如意算盘打空了。 不清楚鹘野和草昧子的吵架理由,但怎么想着刀无泪能劝上两句,主要是他们好几天都看各自不顺眼,以前可没有过这样的事情。 再怎么瞎闹腾也是隔夜就忘了的铁哥们,现在竟发生要拉着刀无泪当夹心饼干这么幼稚的行为。 难怪公子要生气……唉。 刀无泪一走,他们也走了,留着一桌还没有动几口的饭菜,以及在旁伺候的侍从们面面相觑,怎么办? 影子又一晃,刀无泪坐在餐桌前边,道:“碧灏,以后见着他们俩一起用餐就提前告知我。” 碧灏晓得公子是要躲着他们了,因为世界上有一种吵架,叫做无理取闹,且可能被劝架之后成为双方敌视的炮灰。 第487章 教官生活(59) “是,公子。”碧灏也心累。 俩臭小子太折腾她了,好像弄死他们啊。 碧灏现在就这么想了,但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他们一有事就恨不得打回去,谁怕谁。 “还吃啊?”品香冒出来。 刚刚努力充当背景板,也不是因为她不懂气氛很紧张,就是想看看情况究竟是怎么样的程度。 “我就是胖了,也比你苗条。” 刀无泪不止是要吃,还要吃饱了再走,最重要的是他不怕胖且不关注减肥,暴击品香不是一点点。 “我想在你药里加增肥药。”品香咬牙切齿道。 有时候,刀无泪心地善良起来就是暖男一枚,但嘴巴恶毒起来就是渣掉全世界也不让自己掉价一次。 但经过短暂的相处,品香发现他对待旁人挺好的,不像所见过的某些没脑子的家伙,动不动仗势欺人。 刀无泪是真心很好说话的,至少身边伺候的那些侍从都说他不端架子,日常也积极配合治疗, 品香想,如果不是嘴巴太毒了,周边早就桃花朵朵开了都,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我又不是花瓶,也不是肥料,不需要桃花朵朵开来衬托我的价值性,品香幽医,我建议你不妨看看心理,怎么总是习惯将心里话说出来呢。” “……”品香已阵亡。 刀无泪,绝对她职业生涯中最污浊的记录了。 “想打击报复我是不是也得先等我不在的时候比较好呢?”刀无泪发现怼人之后胃口特别好,道:“他们俩什么毛病?” 碧灏知道刀无泪在问自己,但她就是不想回应这样的问题,因为自己现在也是懵圈中。 压根不清楚,草昧子也不肯说出来,至于君上就不可能了,嘴巴真是一个比一个严实多了,不是能随便撬开的。 “哦,那就约他们上比武场打一架,要是还不能化解,干脆寻个机会给对方一闷棍,再用麻袋丢进河里喂鱼吧,白苏鱼是杂食动物吧?” 总觉得不是因为他们吵架而影响他用膳,而是看到刚踏进院里的鹘野才这么故意说话的。 “君上呢?”绯修完全忽视刀无泪的存在,虽然他刚刚特想怼回去,但不能。 “奇怪了,这里又不是鹘野的居所,怎么一个两个尽往我这里来,莫不是我这里开门迎客了?” 在碧灏没应答之前就说话了,刀无泪今个儿是有多不爽呢? 嗯,真心没办法计算数值,总而言之就是全身烦躁无比的想弄死所有看不顺眼的东西,刀无泪想。 碧灏还是要维持表面上的和平,道:“君上他刚刚离去,阎王殿下。” 绯修不多言,直接转身就走了。 “碧灏,给我在门口立个牌子,上边写着狗随便来。” “……” 她才不干呢。 怎么都不对劲了,什么毛病啊这是,要疯就疯狂一片啊不是? 看到阎王殿下被怼成这样也没有还嘴,品香不得不打心底里佩服刀无泪,世间就他这么拽个不要不要的。 可惜了,性格太差了。 “嗯,我就是有人要,对方也不可能是你。”刀无泪喝了药膳。 瞬间就苦到心坎里了,怎么着,是不是故意的啊,黄连竟放了这么多? “哎哎哎,我这药很贵的,给我吞回去。” 品香暴跳如雷,不能看着刀无泪糟蹋自己的心血。 要不是感受过他身上的雷力之力,品香就要扑上去堵住他的嘴。 你丫是不是疯了? 这世间,绝对是疯了吧。 刀无泪昏迷之前冒出来的念头。 →↓← 夜半时分才苏醒,屋里已静悄悄的,只有壁灯一盏还亮着昏暗的光线,但无论如何都有光。 只不过,刀无泪希望现在就全黑,也不用面对这位半夜不睡觉又梦游的君上,如兔子般血红的眼睛盯着自己。 一点都不想掐身体的某部分来催眠自己这是梦,刀无泪屈膝着双腿,也没有起床的想法,道:“你打算这么看着我到天亮再滚回去睡觉?” 窸窸窣窣的声音,要不是这张床有两米宽,刀无泪都想让他睡地板了。 鹘野闭上眼,双手贴合在腹部的位置,笔直而平躺的身体盖着被子,睡着了。 【嗷,又梦游?】 【唔?】刀无泪瞪大了眼睛。 【嘿,我又回来了。】丫头可能是在比心吧,心情还挺好的。 那一刻,刀无泪甚是想哭,可乍看鹘野那双血红兔眼又看着自己,算了吧,吓死他了都,什么眼泪都是虚假的。 【嘶,他怎么老是在梦游发作的时候在你跟前凑呢?】 听出丫头的不满,刀无泪道:【不要想了吧,我身体什么状况,你不知道?】 【嗯,我大概了解,不过怎么恶化得这么快?】 【不清楚……】 【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刀无泪是没想过瞒着丫头,就是不愿意在时隔多年之后的相聚里说这些事情,但好像不行。 【刀无泪,你可真有本事哦,我费尽心思帮你维持身体机能,可你竟然为了他……他……看什么看,再瞪我就咬你……呃?】 刀无泪的脑中就是丫头的尖叫。 【淡定点。】 【我不能淡定啊——】 只能等丫头自行消融这样的信息了。 【刀无泪,信不信,我现在就穿过去弄死你啊!!!】 捂耳朵也是没有用的,也不是拿耳朵来听丫头说话的,刀无泪只能默默忍受,毕竟是他做错了事情。 【承认得还挺快哦……该死的,才一段时间不看着就出事了,先等等,他为什么一梦游纠缠着你?】 “看什么,睡觉,再盯着我就抠了你的眼珠子泡酒。”刀无泪威胁身边的鹘野。 发现鹘野好听话,丫头就更叽歪了,以前也没有见到这样的,怎么了? 【也就是说他是因为三生石?】 【嗯,幽冥帝亲口承认的,三生石对他们家族之人有安魂的功效,尤其是精神力暴动最有效了。】 【……我怎么觉得他是在坑你呢?】 【呵呵哒,要不是身上有三生石,估计我当初捅完他儿子就被他弄死了。】刀无泪自我嘲讽。 问题大发了,好不好。 【我都不清楚怎么说你了,要不是了解你哦,都不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气我的。】 【我哪里知道他这么狠毒,竟吸光我身上的杀气,害得我这些年来都过得不是那么爽快。】 【来,他就在旁边。】 第488章 教官生活(60) 【滚蛋吧,杀气现在都不是我的了,吸回来?我严重怀疑你不是丫头。】 【哦,忘记了,你现在病弱,吸不起。】 【……我想抽你。】 【抱歉哦,隔着海阔天空呢,哇哈哈——】 也就是丫头这么讲话才能被刀无泪宠溺着而不被怼了。 【你闭关如何?】 【嗯,痊愈了……实在不行就跑吧,我现在还是有这样实力的。】 刀无泪吐槽,他周边都是暗卫,不管出没出门都有十几个起步跟着,怎么跑? 【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晓得丫头是在给他加油鼓劲,刀无泪才不生气的,道: 【妖诡国和魔影国结盟,叫板幽冥府都被弄没了,至于怪幻国和巫鬼国,这些年像乌龟那样缩着,所以幽冥府现在实力更盛以前了,要往哪里跑?】 听说完这些年变局发展的趋向,丫头为他深感担忧,提议说:【要不然这样,咱们对付不了大的,欺负小的也是可以出气的,怎么样?】 侧脸看向不知道是真熟睡了还是纯粹装睡的鹘野,刀无泪当即回应“呵呵哒”来表示自己的无奈。 【若是知道他这么麻烦,当年就不管他死活了。】 【这种话,你也就是说来过过瘾的,要是真的能见死不救,当时也不会被他吸光了杀气,是不是?】 作为专业拆他台的丫头,刀无泪也是只能举双手投降的。 【不过就是这样才到现在也没被旁人暗算,可日子过得好憋屈,想想都替自己感到心痛。】 能想象出丫头装腔作势的模样有多让自己讨厌,但就是觉得温馨。 【无泪,碎片收集得如何了?】丫头暂时不想深入谈论这件事,省得那样会破坏了久别重逢的好气氛。 提及这个才算是破坏心情,刀无泪说:【是有寻到两片啦,但时间上怕是来不及了。】 【我最近也在尝试着过来找你,但可能要多等一会儿,没这么容易就达成的。】 【……嗯。】刀无泪挺失落的。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脑中就会浮现他们在一起嬉戏打闹的场面,现在竟是奢侈的梦想了。 【哦,那什么,拍卖会?】 【别提了。】刀无泪想起这件事就生气。 他当时捅了鹘野一刀,差点就让绯修发神经给弄死了,不过后来有幽冥帝要挟就活了下来。 问题就是这么一折腾,便与拍卖会擦肩而过,等到他记起来的时候,通灵血玉早就不知道归属与谁了。 【我没敢继续往下查,草昧子看着人畜无害的,但实际上只要触及他底线,分分钟就能反咬我一口,心累死了都。】 【你确定自己是心累死的,而不是被当成夹心饼干?】 这么浓重的鄙视气息扑面而来,刀无泪却瞬间清醒过来,拳头握得咔咔响,道:【你给我说清楚了。】 【我错了,但也不是我的锅啊。】丫头真的是举起双手投降了。 【给你一分钟的时间解释清楚。】刀无泪要不是头晕目眩就起床撕白纸了。 【……我发誓,我也就是今天才能联系上你的,之前那几日都只能光看着不能与你说话。】 解说已经不止是一分钟的时间了,但刀无泪双标起来就是任性。 沉思之后,刀无泪说:【那你有知道他们为什么吵架吗?】 【……我怎么知道。】 【你自己说,我信不信?】刀无泪将问题抛回丫头的脑袋里。 【……当事人之一就在你的身边,怎么不去问他呢,偏偏要过来折磨我,你不爱我了,是不是?】 【别胡搅蛮缠。】 【你果然是不爱我了,以前都没有这样说我的,胡搅蛮缠?】 →↓← 丫头什么时候变得就是胡搅蛮缠也不能说她胡搅蛮缠了? 【今晚没吃药?】刀无泪不爱搭理她现在,任由着抽疯。 【我哪天有吃过药,因为我一直没正常过。】 真是谢谢了,还能在这种时候胡说八道。 【可他们吵架带上我,实在烦。】 【那就用你的高智商来解决这个问题,我看你最近是被娇生惯养得太好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都不动脑子了。】 这话听着不止是耳熟,还是以前他说丫头不思进取的台词,现在被用在自己的身上,刀无泪表示不开心。 【我也不开心,居然有男人睡在你的身边,还不是一次,好像弄死他。】 【怎么着,换个性别就成了?】 【那更不成了,睡在你身边的只能是我这个丫头,刀无泪,别水性杨花,我生气起来可是连自己都怕的。】 丫头这样让刀无泪更想戏弄她了,趁热打铁道:【谁家的醋罐子打翻了,这么大的味?】 【你就浪吧你,以后可有你哭的时候,哼哼哼,到时候,看你怎么办。】 【小孩子心性。】刀无泪望着天花板,只不过也看不清什么,就是聊以违纪一番罢了,道:【什么时候过来找我呢,想你了。】 【……咱俩真心不适合深情路线。】 【嗯,我也觉得是,恶心巴拉的,记得删掉这段记忆啊。】刀无泪是真心在笑的。 这样也算不错了,丫头想。 【别再让人家的糖衣炮弹给裹住不前了,刀无泪,你还是那个刀无泪,不是什么公子啊。】 凉水泼多了,刀无泪也就皮厚了,道:【公子的身份虽说不大方便行事,但好在他们觉得我还有利用价值,暂时就是安全的。】 【谁怕他们了,我是怕你不小心就暴露了特殊性,人体解剖试验很可怕的,这不是你们以前用来说给我听的睡前故事吗?】 【……主人竟与说了这样的睡起故事……是不是想死?】 【……不是你让说的吗?】 【我是让主人给你讲童话故事,谁让说恐怖故事了……我记着有段时间看你奇奇怪怪的,总是研究人体解剖试验这方面的事情,是不是被吓着了?】 丫头尬笑,道:【不是我,是你那傻逼主人,自己说恐怖故事给我听就算了,自己还信了,哈哈哈。】 蓦然想起过往的日子,主人好几晚都让自己守夜,还不让他熄灯,非说睡觉的时候开灯最浪漫了。 敢情是被自己说的恐怖故事吓着了才这样的,不过他当时除了白眼翻了好几个,还真没有想太多。 【我说呢,主人怎么与你同步奇怪呢,原来你们是瞒着我干了这种事,等着吧。】 第489章 教官生活(61) 刀无泪起了好一会儿,迷迷糊糊间又想通了好些事情,道:【你俩是不是经常背着我干了好事没说啊?】 【……】 丫头要吐槽,日子没办法过了,怎么总是被掀老底。 【允许你将功补过。】刀无泪准备放她一马。 【……我还是回去好好想想悼念词怎么写吧。】 果然是了解对方的人,刀无泪让自己弄走鹘野,这不是开玩笑呢。 【刚刚不是说要欺负他的吗,怎么现在下不去手了?】 【问题是,他清醒的时候好糊弄,现在精神力暴动就不好整了。】 【……你这么浪到没边的时候就没想过被他发现了?】 【这不有你在呢吗?】 【我不负责替你善后,知道不?】 丫头要哭了,道:【果然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你就是不爱我了,哼哼哼。】 【我身边就你们这二货,哪里有时间再去招惹什么祖宗回来伺候,吃饱了撑的不是。】 刀无泪已经不是怀疑,而是肯定丫头生活过得惨淡,没有他在的日子里绝对没有好好吃饭,除了睡。 【哈哈哈……】 丫头越笑越心虚,越心虚就越是想笑,所以啊,刀无泪他说中了。 先不说这些,身边有动静了都。 久别重逢之后的尬聊就是让时间不那么难过,问题就是你这么看着我,是几个意思? 鹘野也想给自己一嘴巴子的,清醒清醒,怎么睡时是在自己屋里的,醒来就与刀无泪面面相觑,中途究竟发生了什么? “睡好了?那就滚!”刀无泪若非是睡太久了,腰酸背痛的,现在就踹他下去。 这么凶神恶煞的话语和态度,鹘野相信他昨晚可能就是过来抢了刀无泪的被窝,若是还有其他的事情,恐怕早就被电死了,不可能完好无损。 “抱歉,我又梦游了。”鹘野掀开被子下床去,衣服竟是日常服饰,看来他病情又加重了不少。 【噗,这话怎么听起来像是他对你做了什么……唔?】 →↓← 丫头瞬间不说话,但刀无泪想鹘野猛然回头看自己,大概是感受到了什么,便觉得不能这么僵持下去。 “喂,你回来。”刀无泪起身靠着枕头坐直了,再看鹘野没动静,道:“聊聊你与草昧子的问题。” 不情愿,还不是坐到床边听见解了。 “怎么了,你与草昧子吵架到现在还没有和好的原因是什么?” 刀无泪也不是那种喜欢说话七扭八拐之人,多数情况还是直爽敢言的,就是得换种语言风格。 好吧。 “我不是八卦你们的事情,就是你们吵架的时候能不能不带上我?”刀无泪说。 好像也是哈。 自己也不是那种幼稚之人,偏偏就是将刀无泪扯进来作为吵架中心点,但好像事情起因就是他来着。 【他看你了都……】 【您老人家给我闭嘴吧,这么能折腾,不怕他将咱们给人体解剖实验了?】刀无泪在脑子拼了命堵住丫头的好奇心。 【……说得对!】 丫头决定以后不在鹘野面前浪了,因为伤不起,才不是害怕什么人体解剖实验呢,就是怕,也不能承认,要脸的。 回过神,回过神,刚刚说到哪部分去了,哦,吵架原因。 “你觉得,我和草昧子算是什么关系?” 啧,这问题…… “你觉得,自己和他什么关系?” “我是在问你。” “我又不是你,我怎么知道。” “我发现你怎么就喜欢抬杠呢?” “一般来说吧,我对谁都这样嘴贱,别用那种吃惊的表情看着我,我一直知道自己有这样的缺点,但不是不能改正,而是有资格让我改正的那个人……跟你没关系。” 第一次发现聊天是这么让自己觉得想弄死对方的结果,鹘野决定不搭理刀无泪了。 “我又没有什么耐性为你分析什么爱恨情仇,真的,那样好恶心。” 你赢了。 →↓← 劝人不生气,就比劝自己别生气是同种道理。 越是让自己心宽,偏偏越想越生气,好比是泡沫。 它碎了,是它的归宿,但不让它碎掉就是违反自然规律。 所以啊,与其劝你别生气,还不如问你为什么要生气呢。 发泄出来就好了不是,但前提是没有谁天生就是你的垃圾桶。 “我不大清楚。”鹘野发现这样说话真的好别扭,跟倒退到童年时的自己那样。 他别扭,还不是因为自己没有取得他的信任,刀无泪也不强迫鹘野,道:“那就说我对你们俩关系的看法吧。” 嗯,也好,这样或许能有所突破吧。 鹘野不反驳就是同意,刀无泪说:“据我了解的情况,草昧子是你没当君上之前带回来的,现在经过你们的调教之后变得很优秀。 但你发现现在的他和以前不一样了,所以就想着是不是这些年跟我混得太好了,所以与你生分了。” 听着好有道理。 “那我绝对要吐槽你这种想法,草昧子对我就是那种公事公办、特事特办的态度,看着是很和谐了,但谁心里不跟明镜似的,就你傻。” “哎,你便不是幽冥府之人,也该晓得骂我是要被治罪的吧?” “我当着你的面前骂你蠢已经够丢脸的,居然还有要往外传的,对方绝对是要害你没面子的。” “……”藏在暗处的暗卫默默退后了。 这张嘴,可以了。 “你继续说吧,也就是现在由着你骂了。”鹘野不想破坏现在的取经过程就低头了。 这还差不多,刀无泪觉得心情还不错,继续说:“你不明白草昧子为何与你吵架是吧?” ……嗯。 “草昧子与你是独立个体,怎么说,你结婚的时候打算捎带他一起入洞房?” “……你好好比喻。” “我很正常的好不咧,就你思想太龌龊了都。” 刀无泪仿佛是将食指戳在他脑门上了,鹘野还不能发脾气。 “草昧子他长大了,已经不是你眼中的弟弟了,不过好像也怪怪的……不管了,反正就是你不尊重他的成长,懂不懂?” 【我也长大了,你怎么能双标呢?】丫头要投诉。 【草昧子吃亏了还能打回去,你吃亏了之后找谁算账都是白搭的,别气了,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的。】 “你怎么不说话了?”鹘野还想继续听刀无泪的分析。 【他找骂,快削他。】 【你又来了,什么毛病啊?】 “刀无泪?” 第490章 教官生活(62) 摁住脑海中的声音活跃度,刀无泪接着说道:“草昧子与你不一样,再怎么努力想上也不可能被宠溺的,所以他要不是你的帮助,是尊重,记得不,道歉去。” 说完这句话,刀无泪心中暗爽,就是听到鹘野直接说同意就不好了。 【哇哈哈,他真是上道,哈哈哈,刀无泪,你完了。】 丫头在脑中笑得张牙舞爪的,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不过怎么觉得这对话好像在哪听过……” 【完蛋了,他不是要想起来了吧,赶紧的,无泪无泪无泪……】 【叫魂呢!!!】 刀无泪切断联络,他脑子都要炸了。 “不舒服?” 看他碰了碰脑袋,鹘野问要不要品香过来看看。 “也不是什么大事,不用那么大题小做的……我想出去走走。” “……好。” “我说的是出去走走。” “嗯,出去走走。” 鹘野这样是听懂了还是故意装傻充愣? 坐上鬼行车之后才发现自己又成了夹心饼干,刀无泪瞪着鹘野,你丫的,是不是故意的你? 要相亲就自己去啊,干嘛拉着他一起,当十万伏特电灯泡来闪瞎你们的钛合金狗眼吗? “公子,这是羽儿亲手烘焙的糕点,试试吗?” 面前的千金小姐活泼可爱,瓜子脸上有着一双蓝海般清澄的眼眸,两颊略施粉黛的衬托着红唇,与今日可爱中不失轻便的运动风衣着很搭配。 烤的小饼干上有五颜六色的糖果片,刀无泪看着就没有什么胃口,主要是不想当着面呕吐,怎么讲都有些失礼。 “谢谢,我不饿。”刀无泪拒了,而后瞪着旁边装腔作势看书的鹘野,灵光一闪,道:“羽儿小姐可以请君上吃,他最爱的就是甜食了。” “真的吗?”羽儿压着声音问。 又不大自在地偷瞄着鹘野,自上车开始就没有说过话,也就她上车的时候瞟了一眼,之后再也没在意过自己了,而且还有以前的事迹,让羽儿没敢与他说话。 “嗯,甜食爱好者,最爱了。”刀无泪稍稍提升分贝,侧脸问了鹘野是不是。 要是敢回答不是,刀无泪必定当自己不给面子,日后肯定暗中下绊子,鹘野只得发出“嗯”的鼻音,目光却是一直落在书上的。 心里想,也不知道母后是怎么发现的,居然临时给他塞来这么一个相亲对象,作为君上又不能驳了羽儿的父亲颜面,倒让刀无泪看了笑话。 【无泪,不要浪,小心被欺负哦。】丫头在脑中说话。 刀无泪心情烦躁,道:【我是在打你的脸。】 【……就因为我夸他腹黑?】 【腹黑?】刀无泪端起茶杯,心中道:【我可没看出来他有这样的潜质……鹘野!!!】 鹘野慢悠悠捡起书本,边角正滴答滴答着水珠,道:“可惜了,孤本,三十万多芜凰币呢。” “……” 刀无泪想怼他的时候,驾驶鬼行车的车夫回话说前边有人在打架,刚刚的抖动就是因为这个。 要你现在说!!! “熊霸天——” 听到声音的刀无泪猛然冲出去,却让鹘野拉住了。 “你疯了,这可是在天上,你没有灵力,掉下去就死了。” 所谓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去了也没有用。 “那你去。”刀无泪退而求其次。 “你等着。”鹘野离了车厢。 →↓← 车厢里,羽儿偷偷看着刀无泪,在等候鹘野回来的时间里,一分一秒都很漫长。 “公子?”羽儿站起来,问刀无泪与鹘野是什么关系。 “……什么意思?” “公子,羽儿听说你与君上关系还不错,就是那什么……” 羽儿扭扭捏捏的,刀无泪看到这一幕,心里就都明白了,估计是想打听鹘野的喜好,所以才这样的娇羞。 “还好吧,草昧子与他的关系更好,你怎么不去问呢?” “……草昧子大人不大喜欢旁人追问这些事情。”羽儿靠过去,还是留有距离的,道:“公子,羽儿怎么觉得你与君上的关系更好呢?” 【是不是有谁暴露你和鹘野同床共寝的事情了?我要去撕了对方的嘴巴!!!】 【……丫头,你淡定。】 【不能淡定的,不能淡定的……】 丫头好像自家的菜地被猪拱了的态度喋喋不休。 【丫头!】 “公子,羽儿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没。”刀无泪忽而觉得闷热,要出去走走。 “公子。” 羽儿又往前一步,直接挡住刀无泪的去路,看着实在很烦人。 “公子,羽儿是真心要与你当朋友的……” 【无泪,注意点,她可能脑子不大清楚。】 【中邪了?】 【……我严重怀疑是她想把你。】 天雷那个滚滚来,刀无泪摸上面具,道:“我没有兴趣。” “其实,羽儿一直倾慕着公子。” 看见羽儿的苹果肌上染上红晕,白纸就缠着刀无泪的臂膀,阴阳怪气道:【无泪,人家也好喜欢你你你……】 【好好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再跟着抽疯就丢你与鹘野面对面尬聊啊!】 刀无泪动手摁住羽儿看不见的白纸,直接往口袋里塞了,看着就心烦。 “公子?”羽儿看不见白纸,但刀无泪这样的举动是不是代表了拒绝,要是能看脸就好了,有表情好办事啊。 白纸根本不可能听话的,一直在挣扎,刀无泪不想伤了丫头,说:“你可能第一次见我还不知道我的性格。” 刀无泪这么说话是不是觉得她的告白唐了,急忙说:“不,我一直倾慕公子的原因,就是因为你能仗着口才横扫天下,比起那些光是用武力来强压别人的不一样。” 【姑娘啊,你确定自己眼睛没有毛病吗,他这样毒舌的也算是口才?】丫头不动了,特忧伤,道:【无泪,她居然看懂了你的内心美,怎么办,不要抛弃我。】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刀无泪也不犹豫,说:“感谢你的抬爱,但我无福消受。” “是不是因为我不够漂亮?”羽儿不要这样的理由敷衍着完结自己的初恋,拽着刀无泪的衣袖,道:“娶妻当娶贤,不能光看外表的,公子,你给我时间,你一定可以看到我优秀之处的。” 【看把人家姑娘家给急的,连羽儿都不用了,直接上手了都还用了我,呜呜呜,敢见异思迁就咬死你哦我!!!】 第491章 教官生活(63) 现场版的作精和脑海版的杠精齐上阵,刀无泪第一次希望鹘野现在就进来,否则他可能忍不住要弄死眼前的羽儿。 “公子……”羽儿以为他心软了,不由分说就要依偎在刀无泪的怀中。 侧身避开她,刀无泪最烦这种好言相劝却不听的,道:“我刚刚说那些不是为了拒绝你的理由,而是劝你注意分寸,再来一次就剁了你的手,哪只手碰的我就砍掉它。” 【帅!!!】 【你也是,看到她对我图谋不轨也跟着胡闹,到底是谁不爱谁了。】刀无泪整理衣领。 【哼,人家是朵圣洁的小白莲,我是什么啊,路边的野草,不被喜欢还要被讨厌,呜呜呜……】 这种时候特想来上一句脏话,刀无泪上前要打开车门,实在烦极了现在的气氛,丫头最近好像受了刺激,无时无刻不在与他抬杠。 身后有厉风。 完全是靠着经验躲开的,要不然现在被入木三分的,就不是那扇车门而是自己的心脏了。 “该死的臭男人装得还挺高冷。”羽儿松开手,灵力化作的粉红锋刃便消失无踪,却转瞬现身与她手中。 【哦,这是告白不成就恼羞成怒了?】 羽儿眼中全是杀意,刀无泪对这种恨之入骨的眼色最有体会了,不可能是因为她告白被拒,道:“为什么杀我?” “呵,为什么?”羽儿握着粉红锋刃就上前要插死刀无泪,完全不想废话太多,还说让他与阎王爷问理由去吧。 【……我不喜欢绯修。】丫头插话进来了。 现在还有时间说这种冷笑话,丫头,老子要死了。 车内的空间不适合躲避,刀无泪又没有灵力傍身,杀气还被鹘野吸光了,丫头还不能附体,可以说手无缚鸡之力之下霉运连连。 咚咚咚,羽儿两三步就逼得刀无泪背靠着车厢。 “受死吧。”羽儿抬起锋刃就往刀无泪的心脏扎去。 【那车夫怎么不进来啊?】丫头也急了。 要哭了,真的,她不是装的。 【不……不知道……】 锋刃的尖端就要刺中心脏了,现在主要是靠着双方拉扯的对抗力决定死亡的到来,好在刀无泪还有力气能撑住。 既然不能被救就只能自救了,刀无泪靠着以往的对战经验,侧脸,弯腰,躲过锋刃,再抬脚就踹中羽儿的膝盖。 她一疼,去路便开了。 刀无泪趁机,一步冲向了车门,试图打开它。 【无泪,有结界。】 用力拉车门都纹丝不动,不过在羽儿动手的时候车夫没进来开始,刀无泪就明白这是有预谋的,但问题是有谁还记得他与熊霸天他们的关系。 “别想跑。”羽儿拖着伤残的腿也要杀了刀无泪,这是有多恨。 刀无泪下手,不求快狠准,只要对方没有反击之力,所以伤了羽儿的膝盖,让她不能行动自如。 但刚刚没来得及断她的手,现在被灵箭当成了靶子,实在是他考虑不周。 【怎么办,我不能帮你。】 丫头想替刀无泪收拾了羽儿,但完全不能触碰她,且连灵箭也是奈何不得的,白纸一时乱飞乱转的。 不适合躲避的车厢成了刀无泪保命的最大障碍,若非是他对战经验丰富,现在就被灵箭射死了。 【鹘野,你怎么还不回来?】 丫头想飞出鬼行车找他的,但不能,没办法,只能期待鹘野立即出现了。 【可能也被拦住了……嘭!!!】 茶壶让灵箭射中,溅开的热茶烫了刀无泪一裤腿。 真的好烫的,呼呼的,黑色裤腿都冒了白烟,不用看,肯定红了一大片。 【该死的,敢欺负老娘的人,弄死你丫的。】 →↓← 鹘野提溜着阳霜雀回来的时候,鬼行车直接在空中爆开了。 肢解开来的鬼行车残体直往海里掉,庆幸这里不是哪里的居住地,要不然被砸死了,多冤枉。 刀无泪也在其中,鸦青眼眸直视那抹蓝色身影,身体也随之而动。 可能是晕了。 鹘野奔过去的时候,看到刀无泪没有反抗,直挺挺往下坠海,心里很着急,也不管阳霜雀了。 唔? 一抹黑影比他快速,即将碰上刀无泪的身体。 滋……噼里啪啦。 刀无泪晕倒之后就开启雷电阵,鹘野就这么看着黑影被炸没了。 忽而紧急刹车了。 捆仙绳,来一根……怎么好像是包粽子呢? 可能是察觉鹘野是好心,故而没有随着捆仙绳电他,刀无泪也就免去坠海的倒霉命运。 只不过,鬼行车怎么是内部肢解的,还有车夫和那什么羽儿又去了哪里,甚至是那抹黑影,怎么总是缠着刀无泪…… “君上,属下来晚了。”淳越带着部下狂奔过来。 他的到来让鹘野暂停了胡思乱想,道:“你去吧,注意点。” 淳越在他手下办事多年,已经培养出了默契,之后也在刀无泪的教导下,行事作风比以前更加利索和有主见。 “是,属下这就去办,但……公子?” 鹘野没敢碰刀无泪却用捆仙绳捆着他而吊在半空中,这样像是在遛狗的场面实在不好看,淳越见识过这位教官的厉害,怕君上日后吃亏。 “阳霜雀呢?”鹘野将刀无泪安顿在新的鬼行车之后问,刚刚光顾着救他都忘记这茬了。 “……跑了。” 阳霜雀战力不错,鹘野与他交手时发现的,正打算将人提溜回来,看看能不能收为己用,但发生了这种事,只能作罢了。 “日后有缘再说吧,先回去。”鹘野担心刀无泪的身体。 淳越正要回应的时候,草昧子冲了进来,风尘仆仆间神色慌慌张张的,道:“怎么了,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怎么觉得气氛猛然就尴尬了呢? 鹘野不吱声,淳越只能主动告知草昧子,心中却在想外界传闻他们吵架了,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哥们他怎么样了?” “……没事,应该吧。” 好的吧,又尴尬了都。 “君上,草昧子大人,不妨先回幽冥府?”淳越提议道。 真是好主意。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淳越赶紧吩咐部下护送他们,其余的人手跟着他调查情况。 一时间,车厢内鸦雀无声。 咚—— 刀无泪侧身磕在茶几上,听声音,不疼是假的。 “……你拉他一把?”草昧子看不下去了都。 鹘野很犹豫,不过还是再用捆仙绳将刀无泪拉起重新靠着车厢。 第492章 教官生活(64) 好不过三秒。 刀无泪又要倒下,鹘野眼疾手快扶了一把,免得他再度受伤……雷电呢? 滋滋滋…… 刀无泪身上闪烁着电光,但没有发动,就像是警告,鹘野见之,慢慢将他搁置好了位置就松手。 “这……它是不是在鄙视你?” 草昧子第一次发现刀无泪身上的雷电阵如此有智商,还能自主判断对方的行为是否有恶意,现在也懂得威胁人了,厉害了我的哥们。 “不一定是好东西……滋滋滋。” 原本停歇的雷电又在刀无泪的身上闪烁起来,好像是在不满意鹘野对自己的评价。 “……说它是东西也不对吧。” 雷电偃旗息鼓了,弱弱地滋滋。 “怎么觉得它是委屈了在求安稳呢?”鹘野抿唇,无奈在脸上显得更多些。 草昧子也觉得是这样的,要不怎么就说不是好东西的时候就发火,说不能算是东西的时候又委屈呢。 “先别管了,还有多久才能回到幽冥府?”鹘野点开腕表查看路径。 “哥们他是怎么了,出去的时候不是好好的,怎么就成了这样子,你当时不在?” 草昧子怕刀无泪这样要着凉,从物戒中取出毯子要给他盖上,又怕那雷电误解,连忙解释自己没有恶意。 可能真是有智慧,雷电没有任何发动攻击的意思,安安静静让草昧子给刀无泪盖上毯子。 滋滋滋…… 又有声音了,鹘野抬起眼皮子,不过只能看到草昧子退离刀无泪的身影。 “我的天,就是想说帮哥们脱去外套好让他睡得舒服些,这雷电,一言不合就要电……” 脑中似乎抓到关键词,却又转瞬即逝,快到鹘野来不及回想是什么,淳越便拨来讯珖。 “怎么了?”鹘野接通了讯珖。 淳越的影像只在鹘野的脑中出现,怕是隔墙有耳的作为,草昧子也没有多说什么,静静在旁边坐着。 “君上,与您同行的羽儿小姐死了。”淳越侧身。 人还是那人,死相却凄惨,双目被剜去、舌头被拔掉、心脏连着血肉搁在她弯曲的臂膀里,而看脸上死亡时停滞在面容里的惊恐万分,说明是他杀。 “有什么线索?” “……看羽儿小姐的死相,以及生前还有与他人搏斗、挣扎的痕迹来看,属下大胆揣测是玉面魔狼下的毒手,只不过……” 淳越说话时一直含糊其辞,让鹘野不大耐烦,道:“有话就说清楚了。” 淳越让女部下拉高羽儿的裤腿,而后指着那淤青的位置,说:“膝盖有伤痕,看情况是刚刚受伤不久的,而所用力道与攻击手法都像极了公子下的手……” “他?” “君上?” 鹘野稳住心神,道:“这件事先压下来,有什么等刀无泪醒了再说。” “君上,那车夫跑了。” “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无论怎么样,本君上都要弄清这件事。” “是,属下马上就去办。”淳越还是有话没说完,心中转了转,还是讲出来,道:“少主,您与草昧子大人是不是……” “我们没事情,不用在这里瞎猜下去。”鹘野挂断讯珖。 唔? 怎么了,好端端这么看着他? 还是说自己刚刚着急赶过来,身上沾了什么脏东西? 鹘野那眼神直勾勾的,草昧子忙寻镜子要看自己的脸上。 “对不起。” “没关系……哈?” →↓← 没找着镜子,草昧子便要在身上施加清洁术。 乍一听到鹘野和他道歉,手一抖。 “哗啦啦——” 清洁术升级为骤雨术,二者甚是相近,初学者很容易搞混手法中最易出错的部分,错了的同时还指向刀无泪。 “咳咳咳……” 完蛋了!!! 二人对视一眼,立即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鹘野还用无间冥火烘干了水分,试图帮着草昧子掩饰。 一口水吐了出来,刀无泪也清醒多了,不过怎么黑乎乎的,这样的黑暗让他好没有安全感。 “谁在哪,打开灯。” 哈? “怎么不开灯……咚……疼……谁啊?” 手晃着,刀无泪却没有反应,鹘野向着草昧子摇头,结果可能不大好。 “怎么不说话……”刀无泪扯回胳膊。 “是我们,草昧子,还有鹘野。” “嗷,你们玩什么?”刀无泪心有些慌乱了,道:“赶紧的,别闹了。” 草昧子苦恼,怎么与刀无泪解释这件事,鹘野便将他扶着坐下,说:“你可能看不见了,暂时性失明。” “刀无泪,还好吗?”草昧子与鹘野交流眼神,意思是让他注意着点。 “我没事。”刀无泪坐直腰板。 以为刀无泪怎么都要惊慌几分钟,却远比想象中要冷静多了,可超越了理智的正常范围,鹘野觉得这不好。 “不用安慰我,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刀无泪伸手出来,摸索着前边的东西,道:“是不是还在鬼行车上边?” “嗯,是不是渴了,我给你倒水。”草昧子说着就行动了。 “也好,我是有些口渴了。”刀无泪接着水杯,又好像是看得见般,自己将杯子放回前边的茶几上。 所以,到底是不是失明了? “这不是之前的鬼行车吧,味道不一样了,没有点熏香。” “哥们,那什么,究竟怎么了,好好的,眼睛为什么就看不见了?” 草昧子注意着言辞,刀无泪明白,也不为难他,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只不过他也不清楚后续。 “我回去的时候就见着鬼行车解体了,而你坠海的途中又有黑影出现,只是因为你身上的雷电阵没得逞,至于那羽儿,死了。” 说是羽儿被玉面魔狼所杀,刀无泪也是有所耳闻这个人,这些年一直犯事却没有被抓住的一级通缉犯,是魔族。 “玉面魔狼下手一直很毒辣,且专门挑选女性为杀害对象,看来那车夫有可能就是他了。”刀无泪分析。 “问题是我的行踪向来是机密,玉面魔狼怎么可能这么轻易靠近我,而且那羽儿,为何对你恨之入骨呢?” “我怎么晓得,但她确实恨着我,这一点,我也奇怪着。”刀无泪揉着太阳穴。 “是不是难受?”鹘野看他这样说话有气无力的。 “也不是,就是……对了,不是让你去阻止打架吗,什么情况啊?” 这件事闪进脑中,让刀无泪暂时有体力支撑下去,可他真是要晕眩了。 第493章 教官生活(65) “阳霜雀跑了,至于熊霸天,没看见。”鹘野简练概述了经过。 奇怪了,听上去,阳霜雀似乎和熊霸天反目成仇了? “怎么了,你认识他们?”鹘野瞅准时机询问刀无泪。 已经憋很久了吧,现在才问出来,而不是那是就发问。 “不怎么熟悉,就是听说过……” 鹘野立即举起双手来,面色不改的,说:“我什么都没干。” 草昧子在旁鄙视了他,道:“是哥们自己晕倒的,又不是你敲晕了他,紧张什么呢……滋滋滋……我错了。” 任由自身的修为有多通天,所受的雷电必是让你爽到想哭的程度。 刀无泪至今没能睡梦中遭遇偷袭,完全取决于身上的雷电阵,基本上,弄死一个是一个。 刀无泪昏倒,正巧是摔在鹘野的肩上,那雷电阵又在叫嚣,一直没有机会推开他,只能等到回了幽冥府。 “君上,您……” 推开车门就见到鹘野举手投降状,肩上是刀无泪的脑袋,草昧子就坐在旁边尬笑,碧灏一时后悔她领来的那些人了。 外界一直有传言,说刀无泪是女的,是内定的未来君妃,否则君上还没成婚就能入主星宸宫,不合规矩。 流言蜚语这么凶,还不是刀无泪现在居于星宸宫。 “碧灏姐姐,外边……”草昧子已经觉得那些人的眼神透着熊熊八卦味。 “公子,身体实在太差了。”碧灏佯装着淡定,回身道:“出去才这么一小会儿就旧病复发,悬念幽医麻烦了。” 悬念多么的淡定,说:“不麻烦,就是得劳烦君上将公子送回住所了。” 老娘正想办法阻止旁人想入非非呢,悬念你个死家伙,是不是欠揍? “嗯,说的也是。”鹘野横抱刀无泪出来。 完蛋了,这下子,跳进黄河都洗不干净了。 “哇,君上好男人……” “嗯嗯嗯,君上威武啊!” “幸好公子是男的,他要是女的,我肯定第一个不答应。” 唔? 话风走向怎么不大对劲啊!!! “公子就是长得瘦弱了些,也不知道域网上那些键盘侠是怎么想的。” “就是啊,公子也是很男人的,一点都不女性化,那些键盘侠就是因为公子戴了面具就这样诽谤他和君上的关系,太可恶了都。” “不过好像脱去公子的面具,看看他的长相啊……” 碧灏黑了脸,她之前努力扳正域网流言蜚语的走向,但皆为失败而告终。 现在就因为君上抱了一把公子就完结了歪曲的事情? 什么乱七八糟的糟心事啊!!! “碧灏姐姐?”草昧子戳她胳膊。 “嗯……”碧灏努力让自己看着不是过分的纳闷。 “君上让你进去呢。”草昧子甚少在外人面前提起鹘野这个名字,就是表示尊重。 “……哦。”碧灏收回自己的心神。 碧灏进屋了,现在轮到草昧子懵了,是因为什么事情,让她有心无力成这样? 一副生无可恋又想要掐死谁的矛盾表情,在碧灏的身上可不多见。 →↓← 老房子立在眼前,翠雪渊谷依旧是当初的模样,耳边能听见各种喧哗的吵闹,仿佛过往皆是一场梦。 “刀无泪,嘻嘻,还睡呢?”谷姜含着笑,手里是吃到一半的烤串,道:“别睡了,赶紧的,大家都在等你啊!” 这样让他六神无主了,刀无泪就这么被谷姜拖到烧烤地。 火烧得特别旺盛,空气中都是烧烤的味道。 “来,你的。”橙橙将烤好的肉串递给刀无泪,道:“接住啊,刀先生。” 傻傻的,刀无泪没办法作出反应,是谷姜接的,而橙橙又转身去拿新的烤串了。 “喝茶吧,解油腻。”林夕拎着茶壶走来走去的,路过这边的时候,道:“刀先生,喝茶吗,茉莉姐弄的新配方,特别好。” “直接给他喝就是了。”茉莉拿着空盘子接住谷姜手里的烤串,说:“熊棉棉跑哪里去了,刚刚不是还喊饿着吗?” “不知道,小孩子,玩心大着呢。”橙橙慈爱着,脸上全是笑意。 “那我去找找,刀先生,尝尝看。”林夕将茶壶交给刀无泪,自己就去找熊棉棉了。 “我们过去坐着吧,可能还得好一会儿呢。”茉莉提议道。 没多久,林夕就领着熊棉棉回来了,就是八九岁的小姑娘,扎着两辫子,蹦蹦跳跳的。 “阿娘,我饿了。”熊棉棉说话就像是名字那样棉棉软软的。 “嗯,吃吧,先等等,还没有洗手。”橙橙忙不过来就让旁人带她去了。 刀无泪坐在边上,面无表情的,可熊棉棉就扑过来,扯着他衣服,道:“伯伯带我去,伯伯,伯伯。” 那声伯伯可悦耳动听了,都说孩子是天使,为什么,他忍不住热泪盈眶。 “伯伯,怎么了,是不是棉棉弄疼你了,不痛哦,不痛哦……” 熊棉棉松开拽着他衣角的手,还安抚着它,旁人看了都在笑。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刀无泪呢喃。 草长莺飞的春意化为火海,顷刻没了之前的美丽,而他们也各有伤痕,不再是过往的英俊潇洒与美貌如花了。 便是熊棉棉,身上也有大小不一的伤口,正流血,怎么都止不住呢。 刀无泪的手颤抖,呼吸都忘了怎么运用,喉咙窒息着。 “别伤感,我们都很好。”林夕说。 双手捂住脸,刀无泪蜷缩着身体,他无颜面对他们。 “哭哭啼啼的,可不是恶魔应该有的情绪,是不是?”茉莉用胳膊肘顶了谷姜。 被问了意见,谷姜却是笑而不语。 “熊棉棉,你过来。”橙橙招手道。 又乱跑的熊棉棉蹿回去,牵住橙橙的手掌,道:“阿娘,我饿了。” “嗯,阿娘待会儿就给你弄吃的。”橙橙牵着熊棉棉走向刀无泪,说:“刀先生,我们都很好,真的。” “嗯,伯伯,我们都很好。”熊棉棉鹦鹉学舌。 “时间快到了,我们要走了。”谷姜这才说话,鹰眸却是望着刀无泪。 刀无泪起身,眼中难掩悲伤,与谷姜对视,又看向了大家伙儿。 “我们真的都挺好的,没骗你。”他们异口同声道。 “若有来世,别再与我相遇了,对不起。”刀无泪伸手。 谁都抓不住,点点光芒散去了。 没有谁能代替谁悲伤,也等同于死亡是不可避免的伤痛。 第494章 教官生活(66) 什么都没了,火焰吞噬了一切,不知道死后有没有痛苦,但活着的人必定穷极一生都不能忘却这样的悲痛。 暗橘鸟瞳沉浸在痛苦的狂躁之中,若非是有粗壮的铁链捆住他的四肢,还有法阵压制体内的灵力运转,阳霜雀现在就扭断守卫者的脖子。 报仇,我要报仇,报仇…… 直到牢门打开之前都念着这句话,阳霜雀也不想管来人是谁,但鼻间嗅到的气息熟悉得让他暂时恢复了理智。 “是你……” 阳霜雀看清眼前之人,双臂便用力挣扎要往前,惊得守卫者都要冲进牢中压制他了,就怕伤及来人。 “都滚远点。” “……是。” 守卫者纷纷撤离,但注意力一直在这边。 “放开我……啪……” 阳霜雀狼狈不堪的模样映在墨绿眼眸当中,刀无泪在他开口之后就甩了一巴掌。 这巴掌,扇得啪啪响,打得阳霜雀空白了大脑,也镇住狂躁的情绪,惹得泪珠砸了下来。 就是亲眼看着林夕亡去的时候都没有哭,现在却控制不住。 牢房中回响着他的抽泣声,守卫者面面相觑,但没那胆子跨出那一步。 “别哭了,看你这样子,一点都不英俊潇洒。”刀无泪为他拭泪。 “不要你管,谁啊你……啪。” 脑门上遭了一拳,比起那巴掌的疼,这就是落花拂过了水面。 痛觉是没有的,就是有些痒痒的,还有就是很熟悉,好像以前经常挨揍来着。 “给我洗澡去,脏死了,多久没换过衣服了……外边的,过来解开他。” 解开他? 好的吧,你是贵公子,你说了算。 刀无泪就是要拽着他的胳膊,在踏出牢门的前一刻,说:“你有本事跑,我就有能力逮住你,抓到之后就丢你进水牢里面壁思过,跑多久就丢进去多久,哦,不,成倍递增。” 可怜见的,前边还能凭一己之力揍飞暗卫,现在就因为公子的一句话,小媳妇儿似的紧随其后,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 但怎么不能头疼呢,草昧子直接上前就拦着,说:“哥们,我可是私自带你过来的。” 潜台词:你丫的,可怜可怜我啊。 “若是他罚你,我替你扛了。”刀无泪将阳霜雀送上鬼行车,说是回长明所。 得了,没救了,他死定了都,就不该嘴贱的他。 “哎,倒是等等我……”草昧子赶紧上车。 →↓← 上了车,阳霜雀就被刀无泪摁在身边,而他也没有什么反抗之举,一点都不像之前那样的凶猛成狂。 草昧子坐在边上,想法已在脑中拐了十八道弯,正要说出来的时候,鬼行车就停止了。 怒气冲冲,杀气腾腾,隔着车门就扑过来,草昧子直接蹿到刀无泪的身边,道:“你的锅,我不背。” “嗯,我来背,还有你,呲什么牙,咧什么嘴,狗啊?” “本君上觉得你就挺适合当饲养员的……” 鹘野身着金丝线绣纹的暗红长袖上衣,进入车厢之时就扯开了两颗衣扣。 脸上显不出烦躁,就是看见草昧子的时候,鹘野说晚点到比武场报到。 “哥们……” “我去。” 刀无泪扯着阳霜雀的后衣领让他安静,不要闹闹腾腾的,而后咳嗽了几声。 “生着病就出来吹风,你是有多怕本君上不交人出来。”鹘野见着阳霜雀向他撇脸,胳膊就隐隐作痛。 “是挺怕的。”刀无泪掰过阳霜雀的脸,说:“看看这伤痕,谁打的?” 护犊子!!! 草昧子瞬间远离刀无泪,不能说。 “我没断他胳膊,也没砍他腿,已经算是仁慈了。” 鹘野大马金刀坐下,袖扣也给解了,阴阳怪气道: “怎么着,活捉他回来还得不伤一丝一毫?我那还有二十几个被他揍得差点就送命的暗卫在御医所里养伤呢!我说什么了吗!” “技不如人还怪对方太凶猛,厉害死了你。”刀无泪冷嘲热讽,却不妨碍他给阳霜雀检查伤势。 “看就看,反正那是他自找的伤痕……” “胳膊没断啊……哎呦!!!” “哪有你什么话说,回去给我洗澡再说话,一开口就有口气,臭死了。” 草昧子捂着胸口,这话究竟是不是一石二鸟,他现在是否得寻个理由避开炮火的无差别攻击? “草昧子——” 异口同声的呼唤,他要死掉了。 “什么事?”草昧子努力卖萌,祈求自己别被台风尾扫到。 刀无泪没有说话,鹘野先开了口的。 “哦哦哦,我回去就准备好,呵呵……” 小命保住了……呼。 →↓← 星宸宫?长明所 悬念听说刀无泪领回来的男人正是鹘野前几天费尽心思才抓住的阳霜雀,便借着过来诊脉的借口来吃瓜看戏的。 “悬念幽医,你是不是对我的医术有异议?” 品香作为长明所的专属幽医,不爽悬念已经很久了,隔三差五就跑过来这里给刀无泪复诊,这种事是她的啊!!! “怎么可能呢,品香幽医。”悬念时刻注意着院里的情况。 刀无泪坐在贵妃椅上喝茶,草昧子边吃东西边和鹘野说事情,不时与碧灏讲食物的口味怎么怎么样,整体气氛很和谐。 不大对的吧,刀无泪这么搞事情也不见君上生气,明明前几天还闹得不可开交,原因当然就是阳霜雀了啦。 刀无泪病情加重,但就是非要出门,性格执拗得不行,谁也拦不住。 大体吵了什么也不清楚,就是屋里的东西能砸的都砸了,君上出来的时候脸都是铁青的。 且是二话不说就集结人手,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才将阳霜雀逮住的。 之所以说是逮住,是因为阳霜雀得罪了巫鬼国贵族,芜凰域现在满是他的通缉令。 言归正传吧,刀无泪这么嚣张,让君上怎么与外界交代,他们当时逮捕阳霜雀的时候闹得不是一般的热闹。 “君上,卜青大人求见。” 看看吧,严令官都惊动了,这次可不好收拾了。 卜青是严令官,相当于丞相,也是鹘野的老师之一,不怎么让刀无泪讨厌,就是因为人家不曾对选君妃一事指手画脚的。 见了他,刀无泪还客气与他点点头,鹤发如刺猬的卜青也回应了,没有某些大臣趾高气扬看身份的臭毛病。 卜青先施礼,而后才说话,道:“君上,听闻日前逮捕归案的阳霜雀被带到长明所了?” 第495章 ?教官生活(67) “卜青大人,案情还没有查明,什么逮捕归案呢?”刀无泪搁下茶杯。 先于鹘野说话是错误,且卜青又不是与他说话,这样很容易被扣上多嘴多舌的名头,不大好,不大好。 “嗯,卜青大人,目前来说,还没有证据指明阳霜雀就是玉面魔君,他现在最多只是嫌疑人。”鹘野说。 “是,臣口误。”卜青就是过来探探口风的,没有任何多余的心思。 “只不过这件事始终影响甚广,为了不说幽冥府偏袒哪一方,本君上提议公开审理,卜青大人,您意下如何?” 鹘野也算是给了他面子,卜青心如明镜,道:“这件事要公开审理也好,就是程序方面需要幽冥帝书面同意才可以。” 终究不是幽冥帝,卜青这是要他好好想想吗? “嗯,本君上明白了,卜青大人还有事情吗?”鹘野见他目光一直在刀无泪的身上而发问。 卜青也不绕弯子,道:“我先前听说公子教导有方,便是之若那不成器的小子现在也懂事多了,便斗胆想着能否请公子抽空到风行书院中当老师呢?” 当真是莫大的殊荣呢,竟能让卜青这位风行书院的荣誉校长亲口邀请执教,悬念可恨身边没有一把瓜子让他嗑着看戏。 “他没空。”鹘野直接帮着说话了。 “嗯,我没空,咳咳咳……” 怎么有种一唱一和的既视感,刀无泪咳嗽的时间节点不止是刚刚好,且怎么看都很做作呢,故意的吧你? “公子,偶尔外出一番也有助于身体疗养的。”卜青说。 “卜青大人,我才疏学浅。”刀无泪随意拱手了,道:“那些学子也不是之若那种皮糙肉厚的汉子,实在经不起我这么折腾,且也是为了卜青大人名声好。” “卜青大人,刀无泪身体不好,悬念幽医日前还说让他静养呢……” 鸦青眼眸仿佛轻描淡写般落到身上,夏日炎炎的,悬念也能觉得背后阴风阵阵的,又见卜青看着他,怎么办? “我有些头疼,麻烦了。” 刀无泪也过来掺和,还装着,让悬念怎么能好意思当众打自己的脸呢,道:“嗯,不好操劳的,是不是,品香幽医?” 品香鄙视他,现在这种事情记着她了? “品香,我头疼。” 刀无泪算不算是撒娇卖萌呢? “公子身体不大好,不适合操劳,公子,进屋去,可能是吹着风而冷着了。” 品香转身进屋了,刀无泪是碧灏扶走的,柔柔弱弱的,像个娘们儿似的。 “悬念也跟着看看去吧。”鹘野发言了。 可怜的我啊,看戏还把自己怼进坑了,好忧伤的悬念只能跟随而去。 →↓← 该走的,都走了,卜青也不装了,道:“君上,您对他是不是好的过分了?” 那神色,不是嫌弃刀无泪,是吐槽鹘野的不懂事,草昧子就知道要来这么一出的,说:“我听鹘野的。” “我也没打算指望你能劝住君上。” 卜青这句话是真理,却也很扎心的说。 “草昧子大人,公子说让您进屋帮忙。” 碧灏,刀无泪,你们太好了,走。 看看吧,刀无泪还不怎么样呢,草昧子都听他的了。 卜青那眼神,绝对是在表达这样的意思,让鹘野甚是无言以对,但为了尊师重道,说:“有他在,很多东西就能顺利进行。” “可他不怎么好掌控,直到现在也没有查清楚来历,君上,您不能舍本逐末。” 知晓卜青是真心才说的,鹘野也就不计较他有时候的直肠子,道:“沉睡中的狮子不是表面上的无用。” “若是能有弱处,倒是可以拿捏一二。” “……” “君上?” 卜青困惑鹘野忽而就深思的表情,似乎还有所迟疑之意。 “哦,没什么。”鹘野摆摆手。 “那阳霜雀的事情还要公开审理?” “嗯,这件事有些古怪,必须搞清楚。” 看来是下了决心,卜青也不拦着了,只是有些事情得提前说明。 “本君上都懂,一旦公开审理这件事,也就相当于是与巫鬼国过不去,但老师没觉得这些年来,芜凰域风气走向有些怪怪的吗?” 鹘野刚刚苏醒没多久,可能是旁观者清吧,他有种朦朦胧胧的感觉,似乎是风雨欲来前的平静。 “臣也有这种担忧。”卜青说着,没有皱纹的脸上就挂有忧愁,道:“君上到现在还有君妃,让臣对幽冥府的未来很担忧。” “……” 说好的不逼婚呢? 鹘野抬头看着今日还不是很烈日骄阳的晴空,他也想进屋里待着了。 “君上,不要臣等一说到君妃的问题就避忌不谈,若是那什么,也是可以治好的。” 卜青最后这句话是有多么的坚定。 刀无泪!!! 鹘野想拖他出来揍一顿,都是他,搞得自己现在只要被提及迎娶君妃一事就赢得无数可怜的目光。 “君上,臣老了。”卜青莫名就多愁善感起来,西子捧心道:“也不知道何时才能看见小少主蹒跚学步……唉。” 不能说话怼回去,要尊师重道,是的。 鹘野保持着面瘫,忽而发现这样真挺好的,怎么样都不用担心情绪泄露,卜青也就不能发现自己的学生现在想拧了他脑袋吧。 “君上,臣先行告退。”卜青一脸悲痛的走了,仿佛鹘野对他责骂了什么的。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卜青的语言攻势下,自己情绪内憋都要重伤了,还不能说他什么,现在被嘲笑,问题很严重。 “你有什么可乐的……” 身后就是一堵围墙,以及花草树木之类的,哪里有什么人在啊。 长明所里的侍从全部在自己屋里待命,因为碧灏不允许他们擅自上前伺候。 “……” 鹘野很懵逼,但就是听见有谁笑了的声音,为什么转身就没了,好奇怪。 “阳霜雀,你给我站住!!!” 刀无泪声如洪钟般响亮,一点也没有什么病重到不能操劳的样子,最主要是身影闪动得极快。 鹘野看见了他追堵阳霜雀的模样,心中不得不叹气,若非身体抱恙了,或许刀无泪也是芜凰域中的一位霸主。 “我不脱。” 阳霜雀没抗过刀无泪的围堵,但视死如归的表情很到位,前提是能穿好衣服再出来吗? “我是要给你看伤上药的,你什么意思?” 刀无泪两边的手背有抓痕。 第496章 ?教官生活(68) 阳霜雀瞧着刀无泪手背上的伤痕,很苦恼,道:“可阿夕说不能随便脱衣服的……” 看他那夹杂着春心荡漾的委屈眼神,刀无泪也不想计较了,没意思。 “那她有说过让你受伤了也不包扎治疗的吗?”刀无泪转了话风。 “……没。”阳霜雀放弃了抵抗,主动脱开了衣服扣子。 “哎哎哎,你等等。”刀无泪将他带回屋里,而后将旁人都赶出去了,说是自己来。 合着,他们是来干嘛的? “哥们真奇怪,是不是认识他啊?”草昧子挠头,自说自话道:“可看阳霜雀,也不想是旧相识……鹘野,你说呢?” “我怎么清楚。”鹘野让碧灏准备客卧。 碧灏很为难,说:“君上,公子让阳霜雀与他同住一屋。” 有意思,就这么怕他出了差错? “那也好,随他吧。”鹘野让草昧子与他同去净璃阁办公。 “又来啊?”草昧子无处吐槽,只能同行了。 碧灏见这里没有需要她伺候的地方,便先行回到星宸宫打理事务去了。 “怎么还不走?”品香现在看悬念可是不爽了。 若非他们都是幽冥府的宫廷幽医,现在就想让侍卫将悬念给叉出去。 “我这不是有戏还没有看完嘛。”悬念眯着眼,试图穿过房门看见里边的场景。 品香要不是受过良好的高等教育,现在就能飙出无数粗话来怼飞悬念,主要是没有刀无泪那样的高手段。 “悬念,你敢八卦我的事情,我便让你今晚约妹子吃烛光晚餐的好事告吹。” 刀无泪开门,直接怼,手里还拿着膏药呢,似乎阳霜雀还想探头探脑出来瞧瞧情况。 刀无泪将其呵斥,阳霜雀只能发出闷哼一声,品香听到了,就是那种挺委屈的语气,不知怎么的,八卦魂开始燃烧了。 “要是再不滚,我还能保证有关于你的各种消息传遍芜凰域,比如连环翻车修罗场。”刀无泪继续怼着悬念。 “我没有……再见。” 看到悬念溜得极其快,品香终于忍不住,低声咆哮道:“死渣男。” “你也是,有空就回屋里看医书,争取在年底的幽医比试中拔得头筹。” 刀无泪将炮火对准了品香,但好像听着没有什么火药味啊。 没个鬼,他这是赤裸裸鄙视自己医术太差,压不过悬念那死渣男呢。 “哼,要你管。”品香嘴硬着,但已经转身往药房而去。 “还有你们这些家伙不想死就滚远点。” “……” 这句话,是对那些暗卫说的。 秋风扫落叶,长明所算是暂时安静下来了。 →↓← 关上门,世界就清净多了。 阳霜雀光着上半身坐在床边,正好奇着悬念他留下的瓶瓶罐罐,伤药方面就是比品香更技高一筹。 不同的是,品香比较擅长的是身体调理,所以才能被派到长明所这边来为刀无泪看诊。 不过,鹘野一直让悬念也看诊。 刀无泪心里明白,但他不点破鹘野和幽冥帝之间的明争暗斗。 不用疑惑,就是这样的。 作为君上,鹘野现在不愿意挑选名门贵女当君妃,这样的精神压力得有多大。 幽冥帝明面上不表示态度,暗地里也施加压力于自己,就是假扮君上的那几年。 试图让自己替鹘野册立君妃,就算定下人选也是可以的啊。 滚蛋吧,他又不是鹘野,才不沾染这些事。 所以喽,假扮君上的那几年,隔三差五就有大臣提及册立君妃一事,不用想,就是幽冥帝搞的鬼。 切,以为他傻是不是。 好在自己特聪明,借着艺榕圣女一事稍稍黑了鹘野一把。 真是不能怪自己,主要是狗急跳墙。 幽冥帝后边也晓得这种办法行不通才作罢的,反正丢脸的也不是他,谁怕谁。 现在,鹘野回来了。 幽冥帝肯定又要祸害谁给他当替罪羔羊来施加压力,让鹘野就范。 自己也是他们之间明争暗斗的一环,大概是他的来历不明以及能力出众,还有假扮君上惹的祸。 管他的,反正只要别没事找他麻烦,自己绝对不会上赶着算计谁的。 但是呢,他们俩要是有谁皮在痒,自己是不介意帮着另一方给下套的。 有些时候吧,身无长物的好处就在于他特别能豁得出去。 不是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嘛。 刀无泪想想他耍无赖也是一把好手,主要是现在没有能让自己展现的机会。 “嘶……” “弄疼你了?”刀无泪回过神来,将思绪收拢在阳霜雀的伤口包扎治疗上边。 “……也没有,就是后背痒痒的。”阳霜雀不大自在,耸耸肩。 后背的伤势最严重了,可以说几乎是伤痕累累了,但阳霜雀说是痒痒的,而不是痛,让刀无泪很担忧。 “你现在修为到了哪一步?”刀无泪继续涂抹着伤药,又不是要阳霜雀回答,自己就说了,道:“应该要有圣境了吧。” “……没。”阳霜雀声如细蚊。 “唔……掉阶了?” “……嗯。”阳霜雀又耸肩了。 刀无泪也不问了,让阳霜雀递来纱布。 →↓← 将上半身包扎好了之后,刀无泪检查他的腿脚有没有问题,好在鹘野下手还知道轻重,没有什么伤。 否则,现在可就得躺在床上不能动弹了,而不是还有力气挠他。 “成了,你睡会儿吧。”刀无泪收拾东西。 “……你的手……” “皮外伤,过两天就好。”刀无泪将药箱放进柜子里,道:“这段时间就跟着我,别乱跑,也不要随便和他人起冲突,要是有谁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喊我,我给你出气。” “……可我也不知道你是谁啊?”阳霜雀说完就听见笑声,疑惑道:“笑什么?” 他那迷茫又故作坚强的模样与当年一样,忽而让刀无泪陷入回忆,忍不住对他进行摸头杀。 说起来,自己也是看着阳霜雀长大的。 “我不是小孩子了。”阳霜雀只是说话,没有避开刀无泪的亲昵动作,因为很喜欢。 “是,不是孩子了。”刀无泪给他掖被角,说:“不是小孩子就不用我唱着摇篮曲哄你睡觉了吧。” 当即,阳霜雀闹了个脸通红。 刀无泪也没有笑话他什么,倒是坐着唱起了摇篮曲。 他嗓音清冷,声线却优美,二者结合甚是悦耳。 阳霜雀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很安心。 第497章 ?玉面魔君(01) 夜深而露重,空气中全是湿冷,更因为月上柳梢头时的那场雨,让刀无泪不甚安心。 阳霜雀他发烧了,便是在雨下之后就开始说胡话,体温也高居不下,烧得满脸通红的,只得忙了大半夜。 “公子,您先休息吧,这里有奴呢。” 侍从齐英端着一盆清水过来,但降温工作是刀无泪的,可他已经忙了三个多小时没休息过,期间偶尔还会咳嗽几声的。 刀无泪摆手,他只放心自己照顾阳霜雀。 “药好了,公子。” 侍女阿薇递上品香开的药,还想着是她来喂药,却见刀无泪自己先喝了一口才给阳霜雀喝。 药已温。 “……不……不喝……苦……” 阳霜雀皱眉,就是不肯喝第二口药,脑袋还乱动,弄洒了汤药,不止是衣领,也弄湿了被子。 这一点,倒是像极了丫头。 作为老手,刀无泪毫不怜香惜玉,直接掰开阳霜雀的嘴巴灌药。 他没法反抗,因为刀无泪点了睡穴。 要不是看他病着,刀无泪是要一记手刀劈晕的。 这一点,毋庸置疑的狠辣,丫头也一样。 不能给他们蹬鼻子上脸的机会。 齐英和阿薇互为对视一眼,而后默默在一旁伺候着。 灌完药,刀无泪又亲自给他换了衣服,齐英和阿薇就负责更换床褥被套什么的。 还得要好一会儿,所以,阳霜雀暂时躺在贵妃椅上,若是说他们之间没有关系,怎么可能愿意这么做。 与哥们相识多年,至今也没有机会坐上贵妃椅,至于鹘野嘛,碰了之后就倒霉。 他们之间的战斗,跟自己无关的啊。 可现在,阳霜雀的出现让他们感觉到了危机,还不是刀无泪的来历惹的祸。 因为屋里多了阳霜雀,所以刀无泪不能与他独处,齐英和阿薇必须在旁边伺候,自己就躲在暗处窥视。 草昧子想,这件事,刀无泪知道,但没有心思与他们争论。 眼前又是一片黑。 眼睛就是这样了,忽好忽坏的,差点就摔在阳霜雀的身上,但咬牙克制住了。 他不能示弱。 刀无泪这么告诉自己,撑着照顾阳霜雀到了天明,直至他退烧之后才靠着床头睡着了。 真的很累啊。 →↓← 碧灏进屋的时候,阳霜雀正看着刀无泪,但手不怎么安分,这是要脱他面具? 齐英和阿薇低垂着脑袋,不敢多看一眼,免得被教训,而碧灏,没再前行一步了。 她,也想看看刀无泪的模样。 “找死是不是?” 刀无泪醒了,声音很沙哑,但态度异常强硬,碧灏听到之后就晓得没戏了。 “我好奇。” 阳霜雀已经没有昨天的生分了,只是说话怎么就自带撒娇气场呢? “少废话,下次再敢乱伸手,我揍你。” 有杀气。 碧灏稳住了心神,前行到床边,没抬眼看他们是什么坐姿,道:“公子,该用早饭了。” “端进来吧。” 刀无泪话毕,让阳霜雀洗漱去,一身臭汗的,让他没胃口吃早饭了,却见碧灏没有动。 “还有事?”刀无泪说着要起来伸懒腰,但头晕目眩,只得保持着坐姿。 “公子,您……” “我很好,就是饿了。”刀无泪试图掩盖身体不适。 “是,公子。”碧灏没再多说了。 但阳霜雀洗漱回来之后就见品香在给刀无泪把脉,神情似乎不大好。 发现阳霜雀回来,刀无泪将衣袖拉下,道:“我饿了。” 品香领悟其深意,这不就是明着让自己滚,而她若不是有碧灏的亲自邀请,谁乐意一大清早就过来触霉头。 “以后别乱吃东西了。”品香还是有必要提醒刀无泪的。 明知道自己身体差,竟还敢试药,昨晚没起排斥反应,算是他运气值高,但不是每次都这么幸运的。 “哦,你过来,吃饭了。”刀无泪招手。 桌上摆了两人份早饭,刀无泪不怎么吃,都让阳霜雀解决了。 “你身体不好?”阳霜雀擦嘴的时候问他。 这小子,让林夕调教的,都懂讲究卫生了,用餐期间也没有像是以前那样直接动手,或是粗鲁吃相了,甚好啊。 “唔?” “还好吧……咳咳咳……噗……” “刀无泪!!!” →↓← 回屋还没有半小时就被叫回去了,品香这次真想拍死刀无泪,但奇怪现在的脉象。 “怎么样?”阳霜雀看品香那神色比之前严肃,心里很着急。 “……说不清楚。”品香摇摇头。 碧灏不得已,只能禀报给鹘野,草昧子却带着悬念和几位幽医过来了。 “师傅。”品香对着其中一位女幽医施礼。 烟雨幽医一身浅色紫衣,模样看着比品香还要稚嫩,但胜在气质透着成熟优雅。 碧灏给他们请安,这几位都是云游四方的有名幽医,以烟雨幽医为尊。 “听说这里有疑难杂症?”烟雨开口了。 “师傅……”品香将刀无泪现在的病症与她说了。 “唔,假死之相?”烟雨过去给刀无泪把脉,却见阳霜雀挡住自己,便问他何意。 “我记着你,见死不救还嚣张跋扈。”阳霜雀忍着疼痛张开的臂膀。 “……” “阳霜雀,你是要看着他死吗?” “君上。” “就是死,我也不能让他变成小白鼠。”阳霜雀转身抱住刀无泪。 全场静默了,怎么没电呢? 烟雨幽医是医术卓越,但性格多变,且喜欢拿病人当实验品,阳霜雀深有体会,才不是谣言的呢。 “君上?”烟雨看向了鹘野。 是他发信让自己回来的,现在情况成了这样子,好歹也得出来说句话吧。 “阳霜雀,别闹了,刀无泪需要治疗。” “我不,他没事。” “把他拉开。”鹘野正一肚子火呢。 阳霜雀对他们呲牙,就是不愿意放手,约莫着就是谁上来就被咬的架势。 【无泪,无泪,无泪……】 丫头苏醒就看到这种硝烟弥漫的战场一触即发,而主角竟陷入了假死状态,怎么都喊不醒来。 你丫的,竟给她找事。 刀无泪,咱们没爱了。 “都愣着干嘛,立即拉开他。” 君上发话了,他们必须要服从命令。 “闹什么,我是死了啊。” 丫头控制着刀无泪的身体坐起来,却让阳霜雀捂得太严实了,道: “放手啦,我又不会跑掉。” “可她不是什么好人。”阳霜雀松手的时候说。 大兄弟,你够了。 第498章 ?玉面魔君(02) “……嗯,先放手,我有分寸。” 因为阳霜雀搂得紧,丫头也就没有什么多余的反抗动作,可不代表她愿意这样。 “……好吧。” 阳霜雀感知怀中之人有呼吸不适的情况便听话松了手,但不离开他身边,直接稳坐着,仿佛只要鹘野他们有什么举动就要上前保护刀无泪那样。 丫头佯装一本正经时还咳了两声,这才在众人对他咳成这样、会不会再次吐血昏倒的注目之下开口说话,道:“阁下是?” “烟雨,品香的师傅。” “哦……”丫头低着头。 “公子,听你这样咳嗽,估计是伤了肺腑,不如让我先替你把脉看诊吧。” 在他们眼中是刀无泪这样低垂着脑袋而没啥活力的样子。 这时候,烟雨再说话就特好使了,毕竟人家是盛名在外的幽医,一般人都没资格请她看病的。 但现在绝对不可以,虽说自己也很想拔除刀无泪的病根,问题是她能控制这副躯体却不能改变他目前是假死症状。 你们说,要是让烟雨诊出这样的结果,她还不得被当成夺舍的人渣给他们炮轰了。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一定得避过去这颗雷。 可问题来了。 为了不让他们看出什么问题来,丫头迅速进入角色,直接拢被子盖住自己。 “我困了。”丫头就这样控制着身体背对他们,瓮声瓮气道,试图躲过这样的劫难。 “哦,他困了,不看病。”阳霜雀接过话茬,顺带将双腿连鞋子一起带到床上,看架势就是要当贴身保镖了。 大兄弟,给你点个赞! 但能别挤着她吗? “君上,您这位公子挺有意思的。”烟雨声音清亮着,眸光大盛,似乎没有生气的意思,道:“正好我舟车劳顿了几天,也累了。” 唔?这么好说话?不科学! 不想君上感到一丝的为难,品香也过来排忧解难,道:“师傅,品香陪您回去休息吧?” “嗯,也好。”烟雨搭着品香递上来的手背,心情看起来甚是不错,道:“公子,看病这种事不急在一时,我有空,最近特别闲。” 滚你的,我不需要……丫头睁着眼睛想,嘴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麻烦烟雨幽医了。”鹘野说,目光特不爽地瞟了阳霜雀。 阳霜雀不是那种服输之人,直接就反瞪回去了,意思大概就是: 谁怕谁,不服气就过来打一架啊,又不是没打过,输了就再爬起来重新打一遍。 “嗯,君上您客气,就是……”烟雨也侧目了阳霜雀,道:“您自有定论,诸位,咱们走吧。” “碧灏,你留下。”鹘野裹着怒气离开的。 碧灏还能说什么,只是应了那句“好”就在屋里待着,任凭阳霜雀怎么用眼神杀都不走。 气氛不大对,丫头也是不能动弹了。 心中叹了一口气,但最想的是将他们都丢出去,因为手臂压麻了还不能翻身,气死了。 刀无泪,你怎么就假死了呢? ……听见就给我回复啊!!! 无泪……我怕怕。 →↓← 美狄亚听说公子病重,但不大好进来看他,就是在门口等的时候听到屋里的动静,再看鹘野这样子。 完蛋了,我得赶紧回去找佰仟俐商量商量,要是君上气到要杀了公子,他们要怎么救走他才能不被发现。 一瞬间,忘记了自己是来干嘛的,只顾着找佰仟俐商量助刀无泪逃离幽冥府。 长明所便得以安静了一会儿,丫头也就躺着装睡变成了真睡着了,可耳边有嗡嗡的声音。 “啪……吵死了,哪来的蚊子?” 丫头嘟嘟囔囔着,翻个身,准备继续睡。 “刀无泪,你给我起来。” 烟雨为尊,幽医们都要听她的,就是悬念也得给面子,但他又溜了回来,结果挨揍了。 幸亏他躲的够快。 要不然,就是一巴掌糊在脸上。 阳霜雀看在眼里,很想说,就是没被扇巴掌也很丢脸的好吗,因为脑门上有红印子呢。 “叫个魂了啦……咚!!!” 阳霜雀捂脸,这记重拳就狠了,肯定熊猫眼好几天的,不过刀无泪威武。 “刀无泪!!!” “我不是……” 丫头住口,心里想着自己差点就露馅了,因为无泪揍人从不道歉的,而且啊,谁让她看到了悬念的真身。 真的是,一张大饼脸挤在眼前,她就是条件反射,完全是自卫。 “刀无泪,你……”悬念好气哦,道:“打人不打脸,你让我这样还怎么把妹啊!” “呸,死渣男。” “你说啥?”悬念捂着眼睛发火了,道:“信不信我现在就把烟雨幽医请回来。” “嘿,你找打。”阳霜雀比丫头反应还要激动,颇有怒发冲冠为蓝颜的感觉。 “停停停。”丫头可不想破坏现在的安宁,只得站在他们中间拦着,道:“这里谁说了算啊?” 公子这样很奇怪……碧灏默默注视着。 见碧灏没有任何想要阻止他们争闹的意思,颇有吃瓜看好戏的心态,齐英和阿薇也不敢多管闲事。 “我听你的。”阳霜雀拉住丫头的胳膊。 在悬念的眼中,阳霜雀是在向刀无泪讨好卖乖,真的是,过分了,现在受伤的可是自己。 “差不多得了,闹什么。”丫头扯出胳膊来。 自己好不容易睡着,却是清净不过三分钟,吵死了。 要不是看在刀无泪的情面上,丫头恨不得立刻丢他们出去丢人现眼,也好过在这里扰自己清梦。 “你们俩就是把眼睛睁得比铜铃那么大也不可能扎死对方的,懂了就给我哪里凉快往哪里坐着,别废话……那什么,我饿了。” 边吃边睡的习惯也不大像是公子,但碧灏还是让阿薇准备去了,暂时没有打草惊蛇的准备。 因为还没有到午饭的时间,不过之前也闹了很久,早餐该消耗得差不多了。 所以,阿薇只是弄来了些许的茶点,不妨碍正餐的食用,还算是聪明。 “吃吧。”丫头将食物消灭的任务交给阳霜雀,道:“好好活着才可以有机会报仇,别没事就自己乱瞎想什么。” 默默低头吃东西,阳霜雀不说话了,也不与悬念针锋相对了。 “还有你,干嘛回来了,讨打啊?”丫头很生气。 好不容易睡着就让悬念给破坏了,你们说,气不气? “没良心,还想着回来提醒你小心呢。”悬念也生气。 第499章 ?玉面魔君(03) 小心? 小心什么啊? 悬念看屋里还有碧灏他们在呢,不好说,不好说。 “你们先出去。”丫头发挥刀无泪的特有习惯,道:“我今个儿午餐想吃白苏鱼,要绯修院里的那个。” 刀无泪点名吃白苏鱼,就是极度看他们不爽,因为妨碍了他开心快乐,以及阎王殿下招惹他的时候。 碧灏对这一点极为明白,只不过刚刚还觉得刀无泪有些怪怪的,现在感觉又没了,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 碧灏也没啥可担忧的,因为他们早就有了防备措施,完全不担心离开之后听不到刀无泪和悬念的谈话。 “有话就说吧,也没啥不能说的,反正他们都听得见。” 丫头已经想吐槽很久了,外边监视还不够,屋里还要弄摄音石,全天候监控画面看着刀无泪生活,有病是不是。 画面中,刀无泪竖起中指。 第一次。 位置还特别准确,就是背对着,身形有点偏,也不影响看清竖中指的动作。 完全能想象碧灏看到这场景的时候,脸色有多好看了,因为实在不像是公子该有的举动。 悬念也惊了。 他当然晓得屋里有摄音石,问题是刀无泪行为这般粗鲁,完全不是平时的作风。 他,就是再嘴毒,行为举止也自带文雅。 见过他在朝堂上,凭一己之力,不用粗话也能怼飞那些试图议和而平息战火的大臣。 见过他面对被捕的卧底,谈笑有鸿儒,几句话就击破对方的心理防线,让他变为自己手中的利剑。 见过他应付阎王殿下时,举手投足间的优雅轻便,达成白苏鱼随便吃的不败神话。 现在竖中指,你是要疯了? 还有你,阳霜雀,刀无泪疯了还能说有病,你也跟着竖中指是什么意思? 竖中指完毕,丫头舒坦了,道:“有话就说吧,他们听着呢。” “……” 老子现在没有想说话的欲望了,再见。 悬念走了,气呼呼的。 阳霜雀终究抬起眼皮,看上去不怎么开心的,说:“你是怎么能在他们面前活着的?” “……如果他们在浴室里也放了摄音石,我保证,分分钟打死他们。” 当初打算没放过浴室的技术人员猛出汗。 下一秒,被君上坚决否定的腹诽立即变为了感动。 “哦,难怪你不跑。”阳霜雀很赞同刀无泪的做法,道:“要是我,在疯掉之前也要把这里给烧没了。” “哦,你这样暴力是不提倡的。”丫头把玩着茶杯,让它在桌面上自由转圈,道:“我个人比较喜欢看他们恨不得杀了我、却又必须拿我当祖宗那样供着时那无可奈何的模样。” “……” 看监控画面的他们好心塞,怎么就听见了真相,好忧伤。 还能不能在一起愉快玩耍了? “嗯,还是你最有本事。”阳霜雀摁着旋转不停的茶杯,道:“那这样,我就不能报仇了。” “不着急,反正有人比我们急着呢。”丫头还是很了解刀无泪脑中想法的。 “……急着杀了我?”阳霜雀嗤之以鼻,道:“要不是他们趁人之危,我不可能输。” “那是你不懂蝼蚁之力。”丫头打哈欠,道:“好好养伤吧,最近可能要不大太平了。” “……嗯。” “所以……”丫头拿着药箱,毫不犹豫的,道:“是你自己脱衣服,还是我帮你扒了它?” “……” 监控画面的技术人员又猛出汗,刀无泪说话怎么总是霸气全开? 好在他们都是男的,要是小姑娘,分分钟就是沉浸在霸道总裁爱上我的肥皂剧幻想中,不可自拔了。 →↓← 陪着烟雨回到自己的居所,品香还想着先让师傅休息,等后边再问那些她看不懂的医术疑惑,却被提及了小姑娘家家的心思。 “当你是真的开窍了,没想到,比之前还要没勇气,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烟雨恨铁不成钢。 “师傅……”品香也是很委屈,可怜巴巴道:“徒儿也很努力想让君上看到自己的优秀之处……” “碧灏给你穿小鞋了?” “没,碧灏姑姑也有过推波助澜的时候,可君上完全没有任何的回应,倒是让草昧子他得了不少的好处。” 品香也不是心疼那些丹药什么的,就是一江春水向东流,她心情怎么可能好呢。 烟雨也晓得攻略鹘野是高难度任务,否则哪还有品香什么事情。 鹘野是君上,什么样的名门贵女没见过,就是那艺榕圣女,论身份,也比品香高了一层次。 但爱情这种事情,不合眼缘的,就是身份再好也没有用了。 烟雨倒也不是希望品香能当上君妃,还不是看她苦恋君上的那份心,便厚着脸皮向幽冥帝推荐了徒弟。 结果呢,折腾这么久,一点效果都没有。 “那什么公子,他当真不是女子?” “……不是啦,师傅,徒儿再不济,也不可能把错脉象吧。” “不是就好了,我今个儿看君上对他似乎特别好,但只要不是女子就好办多了。” 品香不想烟雨沾染公子的事情,便委婉说道:“师傅,您是不知道,公子他是君上的救命恩人……” “怎么听说他伤过君上呢?”烟雨就是不皱眉也能看出困惑来。 “……就是一次意外啦,没有什么事情的。” “……好吧。” 烟雨不探究品香没跟她说实话的原因,毕竟她们是独立的个体,各自有秘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且有些秘密不适合说出来。 “听说这位公子来历不明,还很有手段。” 芜凰域都知道幽冥府中有这位名为“刀无泪”的公子,很厉害,不止是嘴功。 “嗯,据徒儿观察,公子得到君上青睐的原因之一,就是训练方式的出其不意,好多得到他指点的都有不错的成绩……师傅?” “怎么没找他问问呢?” 烟雨也是疼惜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品香,尤其是现在见了她,虽然比以前更加成熟了,却在感情方面依旧迟钝不堪。 “是不是拉不下脸面?” “……不是……” 品香也不知道怎么说,在深思熟虑之后,说: “君上曾经告诫过我不准对公子有什么歪心思,否则,我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反正就是挺害怕的。” “他还威胁你?”烟雨拍桌。 “师傅,消消气,君上不是有意的。” “你……” 第500章 ?玉面魔君(04) “师傅,徒儿后来发现公子体弱多病是因为命不久矣,现在能活着,不过是被药吊着,何必呢。” 听见品香这么说,烟雨真是心疼她徒弟,欢喜谁不好,偏偏挑中了君上。 “师傅,您可不要与公子置气,他就是那样,说话都不在意旁人的感受。”品香说着说着也挺生气的。 “那你还给他看病?”烟雨于桌面上挑出品香的笔记本,里边写着近来的用药心得,道:“不过为师好像有些明白了。” “师傅……” “你一直很努力,为师都看在眼里,但也要学会劳逸结合。”烟雨将笔记还给品香,道:“你出身不差,但与君上还是有所差距的,若你真想留在他身边,请教这种事就不能抹不开面子,知道吗?” 与刀无泪请教这种情爱之事? 丫头听到品香借着看诊的时候偷偷询问他这种事,要不是披着刀无泪的皮囊,她果断要劝对方放弃。 难道这世间,只有自己才看懂鹘野天生腹黑的内在本质吗? “腹黑……有吗?” 随便几句话打发品香走了之后问阳霜雀,他也是这样看不穿鹘野的本性。 “要不然,举例说明吧。” “……” 大兄弟,这种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 “我也想知道自己怎么就腹黑了。” “……看看吧。”丫头指着忽而冒出来的鹘野,说是让阳霜雀仔细瞧清楚。 “……你要不还是多睡一会儿?” 比起身体方面的问题,阳霜雀更担心刀无泪的脑子,是不是喝药太多就傻了。 “看起来,你好像无话可说了。”鹘野走进来。 黑色长裤挺拔了套着皮靴的双腿,今个儿改成穿白色长袖衬衫了,但偏向妖孽的天生丽质是不能更换的。 “能不能收敛你的杀气。”丫头都要哆嗦了,却为了保证不露馅而挺直腰杆,道:“我这里也不是战场,也不需要你冲锋陷阵。”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磨叽呢。”鹘野说着就敛了身上的气息,道:“刚刚与巫鬼国使臣相见了。” 丫头顿时觉得舒服多了,但听见巫鬼国使臣就难受。 现在留在这里就是因为要为阳霜雀洗清嫌疑,要不然,凭她的本事,带着刀无泪跑了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嗯,怎么说?”丫头克制住自己的畏惧,离着鹘野最远的位置站好。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喜欢鹘野靠近自己,而且光是听见声音就头晕目眩的。 险些就要控制不住刀无泪的身体了,丫头只能尽其所能远离鹘野。 →↓← 看着动作很古怪,但站姿就是刀无泪习惯的那种,左脚往前一步靠着右腿边,身体随着右胳膊倚着墙而肩膀微微倾斜,同时还有那脑袋。 稍稍向前时就习惯视线往地下看,仿佛世间事如过眼云烟般没啥有趣的。 这种冷淡深入骨髓到了极致的感觉,鹘野只见过他一个,就是自己习惯了冷漠,也没有刀无泪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所以说,他现在就是矛盾体。 这种似是而非的感觉,鹘野不喜欢,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腹黑本质上,也是控制欲在作怪,鹘野便忍不住要试探他。 “巫鬼国使臣愿意接受公开审理。”鹘野不着痕迹往前移动两步,而后又走了回去。 “这么干脆?” 不用说是刀无泪,就是丫头都不信巫鬼国愿意接受公开审理,诧异之后道: “是不是有什么条件在里边?” “也没有,但使臣看上去非常有把握。”鹘野又这么走来走去的。 “这么有把握……” 注意着鹘野的举动,丫头提心吊胆的,刚开始有些心不在焉的,但习惯之后又没啥感觉了,精神集中在公开审理上边。 “公开审理有好有坏,我必须提前声明这一点,若是认定阳霜雀有罪,他就可能要被判死刑了,没有转圜的余地。” 鹘野这么说之前,刀无泪已在脑中有了雏形,丫头就是顺着说话的,道:“即便没有了公开审理,巫鬼国也不可能放过阿雀的。” “……怎么说?”鹘野静听刀无泪的想法。 有些事,自然不能与鹘野说明了,而且阳霜雀已经没了与刀无泪相处的记忆,若是自己现在随意暴露他的秘密,岂不是古怪。 阳霜雀现在对自己的防备心很重,之所以还能和平相处,大概就是一种习惯吧。 丫头不想打破这样的平衡,至少赢得阳霜雀的信任对刀无泪逃离幽冥府有帮助。 “倒不如问问阿雀为何招惹了他们。”丫头引开了话题。 鹘野有分寸,停止靠近刀无泪的心思,看向阳霜雀,这件事也是他需要提前知道的。 否则,他也不会现在过来……鸦青眼眸探究似的扫了刀无泪。 唔,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 丫头很想缩脖子,不过撑场面这种事一定要办好,不能怂。 才不想被当成夺舍者关起来呢。 好像也没有什么古怪之处,鹘野想。 →↓← 提前为何惨遭捕杀,阳霜雀真的不清楚,只晓得除了自己,也就是熊霸天那个叛徒还活着了。 “阿朗……就是那只狗,它呢?” “你,怎么知道阿朗的?”阳霜雀疑惑。 嗯,你怎么晓得阿朗的,还有阿朗是谁啊? 鹘野也这么看着她,让丫头想给自己一嘴巴子。 “那什么,我之前不是有去过你们那吗?”丫头赶紧找理由。 “……哦,你就是那位救了棉棉的恩人。”阳霜雀恍然大悟,不过又是困惑了,道:“可阿朗那时候就不见了……你是不是见过它啊?” 要完了,这件事越说越没办法圆回去了。 “先说说,阿朗是哪位?”鹘野相信自己脑中没有相关的具体信息。 “不是说了吗,就是一条狗,狗。”丫头已在脑中九曲十八弯,就是不想鹘野深究下去。 怎么说,事情过了好久,中途也与刀无泪断过联系,零零碎碎的回忆不足够用来编谎言的。 “狗就是狗吧,怎么急了呢?”鹘野搭上刀无泪的肩膀。 腿软了……险些就要脱离刀无泪的躯体,还好稳住了。 “你干嘛,不要跟我勾勾搭搭的。”丫头侧开肩上的那只手,道:“也就说阿雀也无法确定巫鬼国有何目的,这就麻烦了。” “我不走。”阳霜雀赌气。 “你就是想走,也得能离开才行。”鹘野说。 第501章 ?玉面魔君(05) “别吵吵,现在是窝里反的时候吗?” “谁跟他是同个窝里的了?”阳霜雀看不惯鹘野那种盛气凌人的上位者气息。 “本君上可没有这种福气。”鹘野也跟着阴阳怪气起来了,道:“这种话传出去可不好善后,请慎言。” 一个死傲娇,一个假正经,翻白眼都嫌累眼皮子。 丫头不想与他们吵闹闹的,自己又不是草昧子,不喜欢当什么夹心饼干,道:“玉面魔君这件事,又怎么与你扯上关系的……不大对。” 被问及巫鬼国为何通缉阳霜雀的原因,鹘野说是因为他成了玉面魔君才这样的。 “我不是,我也不知道。”阳霜雀挠头。 说自己明明是先被追杀的,而且那时候也没与玉面魔君扯上关系,直到现在才知晓他被通缉的原因。 “也就说,玉面魔君这件事是诬陷。”鹘野道。 废话!!! 丫头多想怼飞他,无奈嘴炮功夫比不过刀无泪,还是不要自找麻烦了。 “今日见了那巫鬼国使臣,对方表现得非常不在意公开审理,而且还很积极表态要尽快进行公开审理,这样的情况真是让人深信不疑阳霜雀是玉面魔君的事情。” 这就是重点? “事先营造出这种积极配合的假象,当真是有恃无恐?” 提及了“有恃无恐”,丫头就在想,巫鬼国是否不论公开审理的结果如何,对他们来说只有好处而非坏处? 若是这样的话,巫鬼国将获取怎样的好处才能让他们这么有恃无恐呢? 这样的问题提出来很是烧脑呢。 “不妨站在巫鬼国的角度想一想,假设阳霜雀是不是玉面魔君、是不是公开审理都没有关系,也就说他们不在乎结果怎么样,却始终都是得利者?” ……你这是在重复我的问题来搞事情的吗? “或许,他们的目标原本就不是我呢?” “……不是你,怎么就追着你不放呢?” 丫头说完就发现线索乱得一塌糊涂,自己脑里也是浆糊一坨坨,完全不是刀无泪那种逻辑思维清晰的模式。 “有可能他们的目标还是你,但你的生死完全不是问题,也就是说你得好好想想自己有什么可利用的价值。”鹘野倒是反应快。 “……价值?”阳霜雀苦恼。 他修为也算是不错,在没有掉阶之前是略胜谷姜一筹的,可那日过来追杀他们的都是高手,仿佛就是为了杀死他们而来的。 自己跑掉了,又被抓回幽冥府,现在要进行公开审理,因为巫鬼国说他是玉面魔君,所以发布通缉令。 事先说明,公开审理之后若是被告者无罪,原告是要承担相应惩处的。 巫鬼国作为现存的国家之一,应当不愿意让颜面扫地的,不是作为谁的个体,而是共荣体。 “啊,是不是说若判阿雀无罪,巫鬼国就能造谣说是幽冥府包庇了他,而后再像是妖诡国和魔影国那样揭竿起义?” →↓← 自己怎么就没发现刀无泪的脑洞这么大过呢? 不过鹘野还是附和说有这样的可能性。 丫头鄙视他,是不是当我没发现你的敷衍? “可我与幽冥府也没什么来往……” “但无……但我有。” 突然发现脑洞也可能变为现实,是什么感受? “你们别着急。”鹘野转身就走了。 急匆匆的,看来是有什么想法了。 呼……总算是将他忽悠走了。 “刀无泪。” “你走了就别再回来了,但你怎么就又回来了,我超级不想看见你回来”的想法在脑中盘旋。 “我差点就忘了这件事情。”鹘野往刀无泪手中塞了一张纸,而后飘飘然,走了。 ……什么啊? 待看完纸上的内容就自动销毁了,连灰都不剩,一次性产品。 “你这是?”阳霜雀没看见信上的内容,也就不清楚丫头为何拿脑袋往枕头撞的原因。 “不要问,再问就抽你。”丫头继续撞枕头。 “可你这样真的很蠢耶。”阳霜雀脱口而出。 用摄音石的技术人员也表示: 刀无泪,你的优雅高贵跑哪里去了!!! 优雅你大爷!!! 鹘野,你死定了。 丫头好生气,他竟敢将无泪那狡兔三窟的两窟给缴清了。 怎么办,跑不出去了。 不可以,不能让无泪留在这里受罪。 说不准,他们压根就没有打算让无泪活着。 前一秒,还在撞枕头的疯狂人士,后一秒,撸高自己的袖子,要干嘛? “哼。”丫头捏碎摄音石。 一颗,到两颗,直到屋里大半的摄音石都碎了,后边那些是碧灏阻止了她。 “公子,您这是破坏公物。”碧灏见着地面上都是灰烬,说不上心疼。 但摄音石有价无市。 “是你们先不讲信用的。”丫头拉过阳霜雀。 “公子。”碧灏惊呼了。 “……” 还以为碧灏惊讶刀无泪的转变。 “公子,您胳膊上怎么有守宫砂?” “什么砂?”阳霜雀没听清楚。 无怪乎碧灏要惊讶这一点,因为只有名门贵女才有资格点上守宫砂。 且刀无泪作为男人,怎么可能有守宫砂呢? 品香没再进门了。 “看错了。”丫头将袖子放下,遮住白皙的手臂。 不可能,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公子,可否让碧灏再看一遍。” 这种话甚是斗胆,但碧灏不看又觉得心难安。 “她怎么非要看你的手臂?”阳霜雀不大懂的这些事,但不想刀无泪难为,道:“干嘛要给你看啊……” “看就看,都说你看错了啊,是不是?” 手臂上没有什么守宫砂,可那红点真的不像是作假的。 “可能是刚刚沾了什么东西吧。”丫头不大自在将手臂收回来。 “可能吧。”碧灏退开了,说:“公子,您今日所为,怕是要给自己惹麻烦了的。” “切,谁怕谁,我还怕。”丫头尽量用刀无泪的口吻说话。 但东施效颦,效果总不是出乎意料的差。 鹘野听到消息之后就让碧灏分开她与阳霜雀。 就是对面房间的隔开监管式,丫头不开心。 【臭无泪,怎么了你是,还不醒,我都要被人欺负死了,唔……】 气到丫头躺在床上都没睡着,可打击报复什么的也不是她擅长的事情。 无泪总说自己迷糊,不是蠢,是脑子缺了根弦。 要是身边没有他照顾,肯定分分钟将就自己给买了,还帮着人家数钱呢。 超郁闷!!! 第502章 ?玉面魔君(06) 哼,不管了,明晚就走。 可……丫头翻了身。 鹘野能发现无泪的狡兔三窟,说明是早有预谋的,可为什么现在就将这样的杀手锏拿出来? 想一想,他们平时谈事情的时候根本不避讳无泪,就是碧灏也没有资格听着,为什么。 这不是不科学的现象,是他们断定无泪跑不了。 是无泪的身体状况……丫头直接否定了。 还是无泪日常表现得太霸气,让他们觉得有利用价值……丫头还是绝对哪里怪怪的。 总不能是因为无泪身体里的那块三生石吧……太有可能了。 啪。 丫头击掌,自己果然是真相了。 “我就说……”丫头抿唇,险些暴露了。 鹘野没让他们补上摄音石,但周边全是暗卫,自己就是翻个身也被听得一清二楚。 哼,鹘野。 眯眼睛,丫头嘟起脸颊,用刀无泪的模样表现神态,可惜谁也不看见他这样。 但可见食指互戳着的小动作,还有奸笑时肩膀颤抖的体态,能猜想到她心里有了计划。 下了床,丫头走进了浴室。 暗卫们觉得奇怪,因为刀无泪从不起夜。 他们格外注意着,避免出现什么问题。 没几分钟,刀无泪重回床上,继续睡觉了。 暗卫们听着,他的一举一动时的步调和气息已经深刻在他们的脑中。 所以,他们以为躺在床上的那个,就是刀无泪。 才不是。 无泪已经有所预料这种情况了。 丫头便提前准备好了傀儡,就是躲避暗卫们。 至于她? 嘿嘿嘿!!! 不动声色的,潜入阳霜雀的房中。 不可能带着无泪的身体,那岂不是告知暗卫们,床上的那位是傀儡嘛。 只能用白纸的形态了。 阳霜雀没有睡觉,双腿盘坐着,在床上运功。 非常好。 白纸轻轻贴上阳霜雀的脑门,丫头可是研究了很久,才能附体控制其他人的身体。 尽管,时间不过十五分钟。 但,足够了。 控制着阳霜雀的身体,丫头来不及开心什么,直接张手就是两团无间冥火浮于掌心。 阳霜雀受了重伤,掉阶了。 但无间冥火的威力可不是这么轻而易举就被抹杀的。 “还好无泪先前在他体内埋了种子,要不然,还真是难办。”丫头心中想。 无间冥火融合为一体,便再这样的幽蓝火焰间冒出嫩绿的幼芽。 顷刻开花结果了。 幽蓝火焰如同蛋壳,护着这朵温室花朵。 一口气。 火团携着花,幽幽飘出了房间。 那些暗卫不可能眼瞎。 没什么慌乱,但他们会发现它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如预想中的容易,长明所外边已经有了慌乱,丫头这时候脱离阳霜雀的身体。 眼一闭一睁,不过秒钟的时间,阳霜雀发现自己竟笔直站着,什么情况啊? 好在丫头提前留了信息,让阳霜雀趁乱将刀无泪带出长明所。 可……他以为是刀无泪留下的信息。 阳霜雀咬牙,还是按着信息上所写的办了。 丫头这时候肯定是站在阳霜雀这边,帮着他隐去了身形,先前也在信息上注明,刀无泪会暗中帮他的。 月华如流水般柔和,明亮着悬挂在天上,半空中的身影与四周景物的影子同被映在地面上, 风一吹,影影绰绰的。 暗卫们都在绞尽脑汁抓捕那火团花,哪里有心思留意目标的房门开了又合上。 丫头所说的帮助,不止是隐身,还有指路啊。 为了逃跑可是做足了功夫,怎么都不能功亏一篑。 →↓← 一股风,总能在自己寻不到路时,或是将被发现之际,吹过他耳边。 阳霜雀背着昏迷的刀无泪躲避着巡夜侍卫,他以为是这样的。 实际上,是丫头不能身兼数职。 丫头一闪神,阳霜雀堪堪就要踩到机关。 好在他反应极快,可能是第六感吧。 躲过了……呼。 不行了,不行了,自己不是在玩游戏,这种事只有一次机会。 失败了…… 呸呸呸,她才不想无泪吃牢饭呢。 丫头全神贯注的,因为离开幽冥府之绝杀路段就是这里了。 那股风,不再拂过耳朵的哪一边,直接拦在自己的身前。 阳霜雀明白,眼前的广场是块硬骨头。 怎么说。 广场呈现圆环状,于其他地方不大一样,它除了四周空无一物之外,这里还没有黑夜。 不是说这片天空逆了时间变化的规律,而是因为悬浮于空中的一颗明眼石。 明眼石好比是猫眼石,却内含光明,源源不断的,常年照亮这段唯一通往出口的广场。 这就是明现广场? 据说这里是幽冥府的第一道防线。 若是说明眼石有这样的功效,那常年驻扎于此的圣境大能就是第二道防线。 传闻没有幻术能逃脱这位圣境大能的精神世界。 没有错。 约有足球场大小的明现广场,就是第三道防线。 圣境大能再厉害,也是有疲惫期的,但明现广场的设计优化了对方的精神世界。 不管你是往自己身上套了多少马甲,到了这里就只有原形毕露的结果。 阳霜雀偶然听谷姜提及过,心中也是很烦恼。 他之前是被捕进来的。 芜凰域一直流传着“进了芜凰域,除非没犯事,否则终身出不来”的传说。 不过按照谷姜的说法,原先还没有这么戒备森严的,就是因为妖诡国和魔影国吃饱了撑的。 所以喽,倒霉的他们就撞上了。 主要是也不能原路返还。 火团花再怎么能转移暗卫们的注意力,现在估计也凉凉了。 丫头也没打算能瞒多久,毕竟就是一个小玩意,转移注意力这么久已是发挥它最大的优势了。 现在,他们肯定发现阳霜雀不见了。 紧接着,他们就该敲开刀无泪的房门。 而后嘛……呵呵哒。 就是死了都不能回去,天晓得幽冥府究竟对无泪有何企图。 可恨她平时光顾着收集路线,没发现幽冥府的狼子野心,还想留着能治好无泪的身体。 说不准,无泪平时所使用的一切东西,都被下了毒。 即便这副身体曾是百毒不侵的,这样的神话已经被双环毒彻底打碎了。 就是没有今天这些事,她也不能放心将无泪留在幽冥府,因为他们还有事情要办呢。 已经耽误了很久,刀无泪素日看不出来什么,丫头却是明白的一清二楚。 天天待在幽冥府也不是事,倒不如不破不立。 打定主意就要跑,否则继续留着过年啊。 可没有这样的兴致。 第503章 ?玉面魔君(07) 打定主意就要跑,否则继续留着过年啊。 可没有这样的兴致。 肩上有动静。 是刀无泪醒来了,不,是丫头附体。 阳霜雀以为他醒了,便将他放下,动作轻柔,小心轻放,跟刀无泪是易碎的陶瓷娃娃。 刚刚是没有办法的,他发现刀无泪昏倒在浴室里。 若非是信息上这么写着,阳霜雀差点就以为床上的那个傀儡是他了。 但进了浴室,发现他睡在浴缸里边,那时候又是来不及唤醒刀无泪,只能先背着出来了。 唇边是刀无泪的食指,他这是让自己别说话吗? 阳霜雀只能眨眨眼,将一切疑惑压在脑子里。 有什么话,出去了再说,现在不着急。 不能打草惊蛇,也因为有追兵来了。 阳霜雀身体僵硬,要不是刀无泪没收回食指,他就要扑杀那些侍卫了,主要是鹘野。 “洗长老,叨扰了。”鹘野亲自领着侍卫过来。 至于暗卫们,现在分散在各处,就是为了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刀无泪,阳霜雀是附带的。 “君上,有何事?” 明现广场中现出白面书生一枚,身着青蓝色长衫,手中还握着书卷,不行礼就说话了,但人就是有这样的资本。 论修为,势必要比鹘野深厚多了,论辈分,就是幽冥帝见之,不能呵斥半句话,还得尊称一声“洗长老”,所以别扯什么尊卑有别的话了。 “洗长老,可有见着什么人过来……” 又怕洗长老误解,鹘野将“什么人”更正为“俩男的”,且只字不提刀无泪和阳霜雀的名字,不清楚何种原因。 “并不曾。”洗长老目光始终在书卷上边。 唔? 阳霜雀茫然,什么情况啊? “打扰了,若是他们来了,还请洗长老手下留情。” 鹘野很客气,洗长老也不想多事,道:“好的。” 就这样,会晤结束了。 鹘野带队离开了,似乎没发现他们的存在。 好奇幻。 不过更为惊奇的是这位洗长老,怎么就没发现他们呢? 领着阳霜雀到了旁处,这里比较人迹罕至。 嗯,就是荒草蔓蔓的。 “没什么可奇怪的,就是天下第一也不能扛得过车轮战。”丫头掏出药粉来。 “……意思是那位洗长老只能发现明现广场里的事物,但哪怕只是隔了一层台阶,他也不能发现我们的存在?” “嗯,就是这样的。”丫头往阳霜雀身上撒药粉。 “……什么东西这么难闻啊?”阳霜雀没有阻止她,但气味就是一言难尽的恶心。 “我们等会儿要装成灵兽,你现在先忍忍吧。”丫头说完就往自己撒药粉,她也要吐了。 这么觉得拿大葱插进鼻孔比起它来还要简单多了。 “……不是……灵兽……呕……”阳霜雀被刺激得说不出话来。 “没办法,明现广场过不去,只能是另辟蹊径……我也觉得恶心……呕……” 吐了好几次,又不能封闭嗅觉,免得等会儿不能发现陷阱,阳霜雀只能忍着。 脑中不知怎么的,零零碎碎的,有些片段一闪而过。 抓不着,但感觉熟悉。 好像以前也有这种事情发生过…… 阳霜雀瞬间,因为感觉现在还不是最惨的时候。 ……他不是掉阶之后将脑子也丢了吧,怎么好像感到了幸福? “……你脑洞很可以……呵呵呵……”丫头干笑着。 内心是崩溃的。 感觉世界的走向已经不在自己的掌控中了。 要是全世界都想起刀无泪是恶魔。 这画面太美,实在不能瞎想了。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丫头翻墙。 “时间?”阳霜雀也跟着翻墙。 →↓← 当即没被吓死就是他胆子肥……好大的灵兽啊!!! 不,他胆子绝对没有刀无泪肥。 “别说话,跟着我走就是了。”丫头也看明白了,便没有提前告诉阳霜雀,那些药粉是什么。 好在阳霜雀还是很可以的,直接就闭上了嘴。 不闭嘴就是满口沙土,谢谢啊,他就是饿了,也不能靠吃沙填饱肚子的,想想就觉得自己可怜。 再看刀无泪,行动很自如,紧紧贴着墙壁走。 嗯,这样蜗牛移动的速度,他们要如何离开这里? 求指教!!! 身体僵住了,还不是因为这座如小山般的巨型灵兽。 看什么,眼睛瞄瞟了,也不可能发现他们的。 阳霜雀安慰自己……啪。 大眼瞪小眼,不是眼对眼,是八只眼对着他自己,还有一副尖锐的獠牙,以及流口水。 好像骂人啊,这种时候来喂食? 啪啪啪!!! 又丢了三头獠猪兽,嘛意思? 全歼的包围之势展现在眼前,獠猪兽将阳霜雀堵在墙角里,口水肆意的流淌。 要是搁在平时就直接一拳掀翻了,但现在不适合这么粗暴,不过这种运气好到这种程度,是怎么来的? 怎么办? 他不想要这种好运气,快快快,救自己脱离苦海。 噢,老子不是让你过来啊—— 大舌头。 紫色的。 舌头是紫色的,上边还有倒刺呢。 就是因为近在咫尺才能看得这么清楚。 “呕——” 阳霜雀惊魂未定,刚才险些丧生在大舌头的口中。 却没想到刀无泪比他还要反应过激,直接吐了苦胆水出来。 “恶心死我了……呕……不行了……呕……我可以……不……呕……” 阳霜雀举步维艰,也不知道怎么劝说刀无泪别这样。 不就是看到大舌头舔了獠猪兽的……臀部。 有什么的。 别说了。 不要再想了。 脑子忍不住循环播放。 好的吧……他也要吐了。 人艰不拆就是这样的,不要在对方难受之际,你上前揭伤疤,因为很可能被反弹的就是你自己。 “我都不知道它这么恶心……”丫头觉得满嘴的苦胆水味道,无奈没有什么东西能清理干净,只能忍了。 走起吧,这就是生活中的小插曲,只要你不说,我不提,这种事就能随风而去了。 真的,绝对是真的。 “……这药粉?”阳霜雀捂着心脏,努力而克制,道:“该不是它的那什么吧?” 丫头摸摸头,不说话,努力扮演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态度,试图蒙混过关。 “要不是……你……”阳霜雀欲言又止,但眼里全是火药味。 大兄弟,人艰不拆呢,我们还是相亲相爱吧。 不,老子真的没办法,因为人艰不拆的前提是,别坑队友啊!!! 第504章 ?玉面魔君(08) 你用什么原料不好,非要拿这只灵兽的粪便当药粉呢? 是不是……阳霜雀说怎么不被攻击呢,你有见过吃屎的灵兽吗? 前边是湖水,碧波荡漾的,阳霜雀就听刀无泪说:“我们现在就下去,你跟着我走就是。” 为了避免刀无泪再度坑他,阳霜雀决定这种事必须提前问好了再说。 即便这湖水看着清澄,但面对一位能将屎弄成粉末往自己撒的兄台,说明他心态是钢铁直板,所以不问就不安心。 “你问这么多有用吗?” 阳霜雀以为他会吐出“问什么,直接下去就得了”的霸道台词,又或是支支吾吾的,现在这么干脆利落,倒是让他没办法接了。 丫头才不想告诉阳霜雀,这不是湖,是那只灵兽的洗澡水。 嗯,就没见过这么事多难养的灵兽。 吃得多,还要每日洗澡。 阳霜雀多好,还是蛋的时候就懂得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偶尔撒娇卖个萌,其他的,根本不用伺候。 还神兽? 就因为是幽冥帝的坐骑,享用这样的待遇,它要是他小儿子,岂不是能踹掉鹘野了。 哦,好主意。 “……” 阳霜雀默默望了披着刀无泪皮囊,而行着丫头作风的男人。 脑补不是病,是绝症。 可能是阳霜雀的视线过于诡异,让丫头刻意收敛了她脑补过度而表现出来的拍掌贼笑。 “要是没有问题就走了。”丫头率先下水去。 她也是花了很久时间才发现这湖底有通往外界的出水口。 阳霜雀原身是乌鸦……就算是的吧。 他不喜欢水,更不愿意沾湿自己,但现在必须这么办了。 要是不走就得被抓回去,面对的结果就那一个。 而且,他为何非要庭审。 做错事的,又不是他。 怀着这样的念头,阳霜雀深吸一口气,追随着刀无泪下水去。 表面看着碧波荡漾而柔和,下了水才发现压强挤着全身。 若非修为够有力,他现在就被挤成泡沫。 噗……破掉了。 丫头在前划水,阳霜雀跟在后边,一前一后的,直接往着湖底而去了。 湖底没有什么活物,就是些许的水草,以及各种兽骨,大大小小的,散乱着,没有秩序。 阳霜雀算是明白刀无泪为何要这样反问他了,不是不想说出来,而是纯粹不乐意讲了。 也是的,第一次撒你一身屎的粉末,不清楚就算是你无知吧。 所以第二次要带你进粪坑游泳,还得告诉你不成,但跟着入坑就是你自己的问题。 无知不是单纯的代名词,是骂你蠢的近义词。 刀无泪,你有种。 丫头在无知无觉中为刀无泪拉了阳霜雀的仇恨感,不清楚是好是坏。 可现在不能忧愁这种事情,他们即将面对出水口被兽骨遮住,而无法顺利通行的麻烦。 [还有其他的出水口吗?]阳霜雀密语入耳。 丫头只能摇摇头,回应道:[只有它,前两天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 那只坐骑到底吃了什么啊! 这么多……还有一具骨架。 原来出水口被堵,就是因为这半副骨架。 它正好卡在出水口的位置。 所以,挡住其它兽骨的出路。 因为没影响湖水的流动,所以就没有被清理。 即便只是暂时的,也让丫头感到了为难。 [出口被堵得这么窄了,我倒是可以变回原型出去,但你怎么办?]阳霜雀看了情况之后说。 丫头也苦恼,但脑中灵光一闪。 怎么忘记了。 刀无泪可是练过缩骨功的,这种事情怎么难得倒他,就是自己可能得忍着疼了。 于是,挤一挤。 命断啦—— →↓← 还是阳霜雀有心,将这团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刀无泪拉出来。 呼……无泪他最近是不是没运动就胖了? “……你……受伤了?”阳霜雀在岸边看刀无泪摸手臂,忘记要把身上的水分弄干了。 “……没有啊。”丫头忙掩饰,道:“咱们往林子里走,不是那边啦,是这边。” 她可以不要脸,但现在丢脸的是无泪,他苏醒之后肯定是要罚自己的。 刀无泪走在最后,阳霜雀忽而听见类似抽泣过后的鼻塞呼吸声。 “怎么了,前边有陷阱?”丫头问,原因就是阳霜雀不走了,且回头看了自己一眼。 “……我怎么觉得你这样……”阳霜雀欲言又止。 她怎样……暴露了? “……还挺有人味的。”阳霜雀继续走了。 嘛意思,究竟是夸还是损? 就是这么闪神的功夫,走在前边的阳霜雀踩空了,骨碌碌,砰,咕咚,啊,嘭。 哦,到底了。 捂了嘴,就是碰到面具也一样,丫头挺不好意思的,原来自己这张乌鸦嘴就是换了皮囊也照旧好使。 “哎——阿——雀——怎——么——样——了——” 刀无泪的声音自上而下,询问着他的情况,但阳霜雀摔晕乎了,半晌没回应。 丫头很担忧,正犹豫着要下去看看。 “啪……” “啊——啊——啊——” 阳霜雀就是扔了一只断腿上来,怎么刀无泪反应这样过激,竟惊叫连连,一点都不男子汉。 想揍他!!! 丫头摩拳擦掌着,觉得眼前的大兄弟需要被教训一下才懂得祸从口出。 “哎,下边全是这样的东西。”阳霜雀说。 “……全?”丫头收了小心思。 弯腰检查那断腿,与无泪之前遇见的情况一样,切口面无比整齐,长度比例也很协调,外表肤色更让它呈现出完美质感。 那一刻,丫头仿佛面对着一位艺术家。 不用语言,不用歌声,就是一只断腿,倾诉着自身对于世界的看法。 狂热而疯癫到了极点的爱情是他的生命源泉,一瞬间就能点燃创作的热情。 但激情褪去,他的爱便消散了。 留下的,只有支离破碎的世界……呕。 又不是让他吃了断腿,怎么就吐了? “你这样,是病吧?”阳霜雀拍刀无泪后背,为丫头顺气。 “不知道……呕……就是恶心的……呕……先……” 吐完了就舒服多了,丫头算是明白无泪的感受了,眼中暗含着泪花,难受得不是一点点啊。 “我没事,继续吧。”丫头继续自己的感知,可感念转瞬即逝。 无用了。 “我们下去看看吧。”丫头说。 “……别了吧,你说自己再看吐了怎么办?” “……我没有那么脆弱……呕……真的没有啊……呕……呕……” 第505章 ?玉面魔君(09) 生活就是这样的,啪啪打脸起来就是猝不及防,也消除了阳霜雀对刀无泪的怒气值。 不过,刀无泪的形象在阳霜雀的眼中就此只剩下“弱柳扶风”这个形容词了。 “……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幽冥府。”丫头说。 “嗷,为什么,这不是暴露我们的位置了?” “不一定。”丫头有预感,幽冥府接下来肯定会很忙的。 刀无泪的肩膀耸动,且笑声透着一股子的奸诈狡猾,阳霜雀怀疑他可能是精神分裂。 “刀无泪,你有兄弟姐妹吗?” “……没。” “嗯,果然是。” 阳霜雀眼中透着关爱之意,让丫头特想揍他变成猪头,太气人了都。 比起他们之间的个人不定期抽疯行为,相处起来还是很和谐的。 问题在于他们现在究竟身在何处。 “不清楚,我又没来过这里,攻略还没有做到这一步。”丫头真的没说谎。 阳霜雀将胸腔里的氧气吐出来,道:“我严重怀疑你是第三次鄙视我的智商,但是我没有证据。” 丫头拍他的手臂,意味深长道:“我从未鄙视你的智商,因为你没有这种东西。” 中箭!!! “我觉得自己痛到无法呼吸了,要不然,你还是先行一步?”阳霜雀决定扳回一城。 “别,还是你最有用了,抗击能力杠杠的。”丫头竖起大拇指,道:“反正只用输出战力值而不用带脑子的事情都有你的份。” “你有想过现在这里就咱俩吗?”阳霜雀阴沉沉着语气,面上也是严肃得很了。 “不是还有树和草吗?” 听着这样忽而纯洁无瑕的反问句,阳霜雀便无言以对了。 “不过它们似乎没办法阻止你对我的别有用心。”丫头瞬间倒退了一步,仿佛畏惧阳霜雀的靠近,说:“我的心情很忐忑,但还是想要告诉你,我们是同性,只能劫财哦。” 怎么听着末尾句透着一股子的俏皮气息呢? “对了,我身无分文,请问你要劫色不?”丫头张开手臂,头撇向左边,说:“我要不要喊个非礼啊?哦,除了我们俩,身边全是树和草,完蛋了,完蛋了……” 他怎么就突然臭不要脸起来了呢? “啊,阿雀,你要是劫色,是不是太对不起自己这张脸了,这么俊……” 指腹轻挑过阳霜雀的下巴,留下酥酥麻麻的触感,昭示着他刚被反调戏了。 “看懂了没有,这才是劫色应该有的本色。”丫头毫无芥蒂给他普及知识。 说白了,就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我收回刚刚的话。”阳霜雀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隔应死他了。 “做人要言而有信,我都示范给你看了,怎么也得表演一下吧,要不然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学到精髓。” 不明白他是怎么能玩得这么嗨的,但阳霜雀已阵亡,有事请烧纸。 丫头心里偷着乐,算是懂得无泪为何用怼人来代替武力了,但冷暴力绝对不能要的。 “你要是不劫色也不劫财,那就我来了……噗……” 侧身避开阳霜雀的吐血途径,也能听见丫头的轻笑一声,总算是解决了这件事。 嘿!!! “阿雀,你不能这么对我。”丫头戳他脸。 帮你吐出了瘀血,怎么就昏倒了呢? 这里可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怎么带你走而不是野兽拖走你……阳霜雀? 忽而,眼前天旋地转的,猛然砸在阳霜雀的身上。 完蛋了,附身时间到,玩嗨了她都。 丫头昏迷前,最后的想法。 →↓← 幽冥府?星宸宫 “君上,信号消失了。”悬念说。 该着急找他们的鹘野却稳如泰山,手中是随意抽来的消遣书籍。 “被他发现了?”鹘野不慌不忙的。 “大概吧。” 悬念不想思考刀无泪是如何发现体内有定位芯片,但好奇他是怎样取出来的。 大腿的位置,最靠近动脉的位置。 一刀切? “他就是不一样。”鹘野笑。 阴风阵阵的,悬念却只能视而不见。 比起鹘野的阴险,似乎刀无泪的嘴毒还算是可爱的技能。 “没了芯片就不能定位了?刀无泪,是你太天真,还是我想的不够全面?” 悬念真不想这种时候找死,但还是要提醒鹘野一句,道:“君上,就这么放任他们走了?” “急什么。”鹘野翻了一页书,道:“要想知道刀无泪是什么人,首先就得逼急他。” 哦,现在还不是时候呗。 悬念不想腹诽鹘野的作风,就是为刀无泪的未来感到担忧。 你以为的小狼狗很忠诚,但腹黑起来就是这样的闷不做声。 所以才说咬人的狗不会吠,是有道理的。 可于门外的草昧子而言,这样的鹘野好陌生。 “大人?” “哦,没事了。”草昧子摆手。 大人,你不是要进去的,怎么就走了? 草昧子心中的沉重,已经不能让他想起来自己原先前来的原因。 风往哪里吹才是终点,草昧子就是这股风,怎么走都没有停止的意思。 眼神直勾勾,但醒过神来,自己竟走到月逐宫门口。 “怎么到这里来了?”草昧子掉头就要走了。 “大人,您留步,帝后有请。” 身后的声音让他回头,是幽冥帝后身边伺候的侍女婵婵姑姑,年轻有为啊。 随着婵婵姑姑走入月逐宫,曾经熟悉的道路竟变得陌生,可还是以前的摆设。 “大人,您请进。”婵婵退了。 帝后优雅修剪着花枝,听到脚步声才停止,今日的她画着淡妆,修为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就能保持最青春的巅峰美貌。 没有不好的,谁都希望青春永驻,同时还能优雅高贵着气质。 “怎么了,一副不大高兴的模样。”帝后洗了手,说:“是不是鹘野又欺负你了?” “没,鹘野挺好的。” “瞧你这傻样,还骗本宫呢?”帝后让身边人都退下。 “没骗帝后……就是……不知道怎么说。” 帝后似笑非笑的,说:“草昧子,你就是本宫的第二个孩子,过来坐。” 帝后对他一直很友好,草昧子有时候觉得自己也能有这样的母爱,但血脉问题也在告诫他不要异想天开,便收敛一切感动。 “帝后,客气了。”草昧子站着。 “草昧子,药皇族一事无需着急,缘分未到而已。” “……不是的。” 帝后以为是这样,但不是,那就好奇了。 “您……不觉得鹘野怪怪的吗?” 第506章 ?玉面魔君(10) 帝后也不遮掩这一点,说:“赤色是本宫的孩子,本宫怎么可能没发现问题,但刀无泪他跑了。” 有关哥们身有三生石的事情,他知道,也晓得它有安魂的功效,鹘野就是因为这个才对刀无泪手下留情。 “帝君不是没有想过办法取出三生石,但完全没有效果。”帝后说。 要是有效果,哥们可能早就玩完了。 草昧子心知不能这样想,现实问题却就是这样的,他有些害怕。 “草昧子。”帝后覆手于他的掌背,再姣好高贵的形象也因为鹘野染上担忧,道:“你是赤色的好兄弟,本宫求你了,帮帮他。” 肌肤感到一阵冷冰冰而不是炙热,待在鹘野身边这么多年,草昧子对帝后的身体状况很了解。 帝后当年产子时受了暗害,身体一直没能完全康复过来,就是有了药,也才慢慢调养中。 但身为母亲,帝后忧心忡忡着鹘野的健康安乐,而自己藏起了“剑无梦”。 不知根源的疾病怎么可能好得了。 草昧子心有愧疚,对鹘野便是竭尽全力的友好,这件事也没有办法置身事外的。 “但我不能保证能够联系上哥们。”草昧子低头,他确实有办法可以一试。 “只要你愿意就有希望。”帝后笑颜如花,眼中也有一丝愧疚,就是没有表达出来。 母爱很伟大,赴汤蹈火都在所不辞。 离开月逐宫,草昧子更是失魂落魄,这时候碰见绯修,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阎王殿下。”草昧子比起过往更能熟练应对绯修了,道:“您可晓得哥们他的事情。” “本殿先前就说过他是祸害,现在这样也没有什么可意外的。” 绯修看着心情不大好,说话也是很呛人,好像就是纯粹的发泄情绪。 “若是没有办法拿回它,哥们是不是就得一直生活在幽冥府?” 心里知道是地雷,草昧子还是一股脑踩上去,无法就是问个心安吧。 “不是没办法,是你们君上不乐意用。”绯修想起就生气,道:“他自己明知道情况刻不容缓,还是不愿意失信,可笑了。” “……”草昧子抬起头来,很震惊。 原来,鹘野什么都明白,却不愿意啊。 “多谢阎王殿下,我明白了。”草昧子行了告退礼就大步流星往前走。 心中想,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 哥们,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的面冷心热,或许还是愿意帮忙的。 只是,不清楚他是不是愿意和自己有所联系,这句话倒是没有欺骗帝后。 前几年的短暂性消失就很能说明问题,刀无泪有本事离开幽冥府。 为什么不走? 时机未到,还欠东风。 刀无泪那时候说了这句话,直到现在都没有领悟是什么意思,可也不妨碍自己找他。 有些事,大家不说,就是为了留有余地,日后好相见。 但今天,他恐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一切不是为了鹘野,是为了他那愧疚的心。 剑无梦,对不起。 如果不能让哥们回心转意,我就只能将你的事情说出来。 到时候,我也就死而无憾了。 即便,你怨恨我。 天边有云在飘浮,随风而东南西北的游荡,可能化为雨,也可能被吹散,或许有重组的机会。 但生活不是云彩。 死,就是死。 抱着这样的信念,草昧子放飞纸鹤。 光天化日之下就这么干了,也不在意被探究。 →↓← 纸鹤悠悠飞,摇摇晃晃的,跟喝醉了酒似的,东边一段路,西边歇一会,南边看风景,北边喝口水,堪比是游客。 不过就是这样才能甩掉那些暗卫呢, 纸鹤就是这么的机智。 点个赞!!! 不过它主人的气息薄弱得就是一丝线,蜘蛛丝都比之坚固。 而且它主人素来不走寻常路。 当纸鹤经历千辛万苦到达刀无泪的面前,它都怀疑自己听错了事实。 “……我们为什么要打劫啊?”阳霜雀抱着一堆战利品。 瓶瓶罐罐的,珠宝玉石的,什么都有。 杂七杂八的,阳霜雀一股脑放在洞穴的床铺上,刀无泪友情提供的生活用具。 拔开一瓶塞,刀无泪闻了味道,说:“我等会儿需要开个刀,需要止血和治愈伤口的膏药。” “……开个刀?”阳霜雀见他说话条理清晰且冰冷刺骨,心想着刀无泪的精神分裂症开始了。 不过,究竟现在这性格是正主,还是那位没事就贼笑,行为还很猥琐的泼猴性格是正主啊? 唔……有点纠结了。 现在的刀无泪比较有理智,但好没有活力值,不像是那位,开挂似的调戏他。 没有一点的节操。 被阳霜雀腹诽的泼猴正被刀无泪罚着默背心经呢,一万遍。 吐血了!!! “怎么了,我身上有脏东西?”刀无泪见他一直盯着自己才问的。 阳霜雀收了视线,道:“你还懂医术?” 阳霜雀诧异,也不是没有道理,医术这种东西就跟修行一样,都是需要师傅领进门才能学习的。 芜凰域的医术环境又那么的特殊,被世族大家所垄断。 一般人,说句实话吧,想学医术真的没啥机会。 “自学成才,谁让总有那么一两位容易受伤,我不多懂点东西,怎么镇压他们呢。” 果然不是一般人,多数都是说好好照顾自己在乎的人,刀无泪直接说的是“镇压”。 可能让刀无泪在意的,势必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嗯,丫头抹眼泪。 试试默背十万字的心经一万遍,你就明白什么是爱的教育了。 【背完了?】刀无泪淡定测试手中匕首的锋利程度。 【……没……】丫头欲哭无泪的。 【别这样,你素来都不是那种吃一堑长一智的小姑娘,所以对我撒娇卖萌是没有用的。】 刀无泪需要无间冥火,阳霜雀就给了他,特麻溜,完全不想多问上一句。 【哼,我还有四千五百六十七遍。】丫头生气了。 【嗯,傲娇来卖萌不是你的技能,好好背。】刀无泪将匕首放于无间冥火上灼烧。 匕首很快就通红中蓝色得发紫……呼!!! 一刀切。 好痛啊!!! 谁能有他这样狠心,一刀插进自己的大腿。 阳霜雀快要不能呼吸了。 便见刀无泪用力,匕首就扒拉开他的皮肉。 暗橘鸟瞳疯狂放大中,阳霜雀不能用言语形容自己的胆战心惊。 真的。 第507章 ?玉面魔君(11) 厉害了我的哥,说是开个刀,就是开个刀,还不用麻醉药的自身手术。 “这是什么玩意儿?”阳霜雀就见取出指甲盖大小的透明晶体。 “嗯,用来定位的。”刀无泪不改气势,麻溜为自己包扎起了伤口。 药粉撒了一大堆,伤口正缓速长好中,可他不疼吗?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可以说是硬汉子,看得阳霜雀都替他疼了。 “习惯了就好。”刀无泪让阳霜雀就地销毁血迹和匕首。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先缓缓。”刀无泪向着空气招手。 不,是纸鹤。 什么时候在哪里的啊? 阳霜雀脸色很差,他没想到自己修为掉阶之后,警惕性也变得这么差了。 “是我的气息,让你以为它就是我了。”刀无泪解释,道:“看来你修为掉阶得很厉害,等等吧,过几天,我给你进行紧急培训。” “……” 阳霜雀抬起胳膊,全是鸡皮疙瘩。 这边等纸鹤传达了意思,阳霜雀听不到的。 【好不要脸的幽冥府!!!】丫头很生气,道:【竟还让草昧子求着你回去被囚禁,是不是有病,但咱们不是解药,哼。】 【心经背完了?】刀无泪就是那种态度,似乎纸鹤所说之事与他无关。 【……无泪,我觉得你变了。】 【嗯,看开了。】刀无泪让阳霜雀帮忙警戒,他有些不大舒服,需要休息。 “嗯,你好好休息,有事情喊我。”阳霜雀倒也上道,就是贴心了一句,说:“有病也是可以慢慢治疗的,不着急。” “……”刀无泪可能觉得他不是指腿伤,但现在没有心情管阳霜雀的想法。 【……】丫头很心虚, 【我以前就是埋怨自己的无能,但现在不会了。】刀无泪补充说明。 【……能说人话吗?】丫头更怂了。 【我说的哪一句不是人话了?】刀无泪反问。 【每字每句都是人话,但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完全是两码事了。】丫头顺其自然接茬。 【好不容易想说感性一把的,你怎么就这样掀我老底呢?】刀无泪顺着就说了,没有追究丫头的心虚。 他们是什么关系,还能不知道丫头什么德行,但他乐意宠着就行了,不管那么多。 【……呵呵哒。】丫头疯狂想吐槽。 【搁着心里骂着我呢吧,看来还很有精神,这样好了吧,赶紧的,多背一千遍心经。】 【啊——】 【不能断,卡了就重背。】刀无泪还有更狠的心肠。 丫头已阵亡。 刀无泪也得空出来处理纸鹤之事。 心中有着事,刀无泪怎么也睡不着,但碍于腿伤,他一直躺在贵妃椅上没有动。 丫头所行是莽撞了,好在记得带走贵妃椅,让刀无泪稍稍原谅了她一分。 就是一分而已,不能再多了,因为丫头的莽撞,让他陷入了被动境地。 原本计划中,他是没想要这么早就与幽冥府叫板的。 大家互相利用着,各取所需,没啥不好的。 但事已至此,不用多想谁对谁错了,可要让丫头长记性,只能是这样办了。 背心经,倒是他陷入假死状态时最能平静心灵的东西了。 以前随便学的东西倒在现在有用了,也不浪费他花时间看了一遍。 以为自己就要再死一遍了,心情反而变好了,所以说是看开了也没有错。 留念过去不是非要将自己逼入绝境,而是学会正视自己的不足,刀无泪决定以后要好好学习,怎么改善自己的缺点。 纸鹤挠他的手心,刀无泪才发现自己忘了它,看来记性是越来越差了。 那些药,能吊命,也能伤害他,说是药三分毒,真理啊。 见不见草昧子呢? 刀无泪还真是犹豫了半天,而后还是决定不见了。 纸鹤让他收到物戒里了,想草昧子自然会懂的。 草昧子还是很聪明的,就是心里有着事,且心事沉重得让他无法背叛鹘野,他只能放弃拐带着一起跑的念头。 当朋友,好过当敌人,说的就是草昧子这种,只是立场不同的时候,他就只能顾得了自己了。 →↓← 星宸宫?柏名居 这是鹘野为他安排的地方,比起以前单住一间房要宽敞多了,独门独院的,生活起来很方便,却冷冷清清。 以前还能隔三差五到长明所玩玩,但现在只能独自望着天空发呆,鹘野很忙的,自己也是啊。 多久没有在一起吃过饭了? 好像是半个多月都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吧……嗯嗯嗯,就是这样的。 刀无泪不理他了。 纸鹤第三天都没有回来的时候,他就懂了。 也是哦,他们就算不是敌人,也不能是朋友了,顶多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刀无泪这边还好说吧,就是鹘野那里吧,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说的,偏偏没机会。 是不是鹘野怕他通风报信,便没让自己参与追捕刀无泪的行动里边? 呵呵呵……草昧子哭笑不得。 “大人?”伺候草昧子的侍从白杨看他坐着时的变脸而感到担忧,道:“要不要出去走走?” “……嗯。”草昧子自主行动,没管白杨了。 白杨留在柏名居里边欲哭无泪的,大人,说好了出去转转的,怎么抛弃他了呢。 草昧子修为不差,想甩掉暗卫还是手到擒来的……唉,什么时候开始就这样生分了? 草昧子走在街上,手里是糖葫芦串,酸酸甜甜的,但粘牙,也不怎么好吃,可这是记忆。 当他们都还年轻的时候,最爱的不就是偷跑出来玩,而后被逮回去就是一顿臭骂,还有其他的惩罚。 湖面中,娃娃脸已经长大了,以前单薄的身材也能魁梧得当靠山了,偏偏这时候,他不需要自己了。 “人心都是会变的,照顾好自己。” 剑无梦除了威胁他,还告诉自己这样的话。 草昧子不得不佩服她的先见之明。 她死了,鹘野忘记了,只有他还记着那些事,但也是大概,很多细节已经朦胧化了。 唯独她死了,这件事,永不能忘怀。 剑无梦出现得诡异,死也很奇怪,好像是风吧,真的很难以捕捉。 有的时候,草昧子都有所怀疑剑无梦是不是真的死了。 是的啊,当年的经历搁在心中回味。 “……酸。”草昧子咽下最后一口糖葫芦。 “酸也能吃得完,不愧是饭桶。” 面前是一杯糖水。 第508章 ?玉面魔君(12) “我很累。” 草昧子瘪嘴,就一杯糖水而已,累? 不管岸边的堤坝脏不脏,鹘野坐下来,糖水就搁在旁边。 很放松,两只手各抵着一边,鹘野闭着眼,头抬起,感受着风轻抚过脸颊的微妙不可言。 没两秒,一只手,悄悄拿走了糖水。 偷喝糖水还被呛到了,算不算是撒娇卖萌? “又没有人和你抢,不用喝得这么急。”鹘野说。 “虽然酸甜苦辣咸都能吃,但这串糖葫芦是真的能酸掉我的牙……” 草昧子戛然而止。 鹘野嘴角向上扬,没有催促他继续说。 “是不是你干的?”草昧子摁着他肩膀,说:“我还奇怪了,什么糖葫芦串这么酸呢,原来是你啊,是不是欠揍?” 鹘野扯过他肩膀,手收成拳头往草昧子的脑袋招呼,揉乱了发型,也疼得他嗷嗷叫。 “就你这发量,想秃还得好几万年……” “你这是嫉妒……停停停……我错了……” 草昧子求饶,但鹘野觉得他不是真心的,道:“知道为什么被欺负吗?” “……”草昧子闭嘴。 “哟,还不坦白从宽啊?看来是……”鹘野说着就要动了手。 “剑无梦。”草昧子吐出这名字。 “……”鹘野皱着眉。 “你还记得吗?”草昧子小心翼翼试探。 “……我……”鹘野松了手。 逃脱狼爪又主动跳进虎口的草昧子,看到鹘野这样的无措,道:“你以前问我,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还记得的吧?” 脑中没有它的记忆,但又很熟悉,鸦青眼眸随之迷茫,故草昧子所言的内容让鹘野点头。 不是真的忘了剑无梦,而是藏在最心底,挖掘出来还需要时机,草昧子不敢得寸进尺,说: “有些事,你不用着急去想,我能慢慢告诉你,前提是你听完了之后不能揍我,这个很重要!!!” “……可以让舅舅来揍你。” 你丫的,这种自己不能动手就找家长来揍他的即视感,强烈得草昧子分分钟后悔提起这件事,他就不该犯贱的。 “好了啦,我开玩笑的。” 望着碧波荡漾的水面,波光粼粼的,有花瓣,随水流,看似自由却又随波逐流,像极了自己,鹘野就这样的心境,道: “你瞒着我是有原因的吧?” “……嗯。” “如果不想说,你就别说了。” “呵,说得你好像不愿意听似的。”草昧子环手于胸前,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要说的。 戳他脸颊,鹘野道:“因为你心里藏不住事,但能让你愿意埋着也没说的,自然不是小事情,所以我就大发慈悲放过你了。” 明明就是很想听他说秘密的求知表情,偏偏做出这样体贴自己的傲娇行为,口不对心,人渣。 “哎,到底是谁瞒着谁啊?”鹘野挑了眉。 “切……就爱耍帅,跟你当朋友,我都没有女朋友了,全看你去了。” 大手一挥,手里有一叠纸,鹘野乐见其成,道:“来,母后又给我整的这些美女,都交给你了,好好处。” 嘴角抽抽的,是因为见着了第一张相亲对象简介,但别的不说,模样长得贼漂亮,眼珠子水灵灵的,看着就喜欢,草昧子不仅多看了两眼。 鹘野也不着急说明什么,草昧子自行会发现端倪的。 果然…… →↓← “没想到,你现在都开始祸害未成年少女了,她几岁……”草昧子定睛一看,随之倒抽一口气,道:“可以了可以了,你真的可以了,她还有八千岁才成年,招童养媳来着吧?” “这里有。”直接就抽出最后一张,上边的女童穿着粉裙子,手里拿着仙女棒,婴儿肥未褪,鹘野说:“三百岁了。” “哈哈哈,大叔级处男吃小白兔嫩草,请问你现在有什么想说的吗?”草昧子都笑疯了,道:“你哪里是娶老婆,明明是要养女儿……” “说得好像你不是一样。”鹘野淡淡的一语。 “……咳咳咳。”草昧子被口水给呛了喉咙。 “装死啊?”鹘野微笑着,眼中暗含着狡黠,因为他知道草昧子有怎样的反应。 “啧,能不能文明一点点?公共场合呢!”草昧子红了脸蛋。 “我有说脏话?”鹘野故作不懂的,鸦青眼眸却是很清明,说:“哦,你是说处男……” 堵了他嘴巴,草昧子还不忘四处张望,这里原就很偏僻,但他看的不是行人,而是暗卫们。 “不准笑,谁敢笑,比武场报到。”草昧子横眉竖眼。 周边就是风声和流水合奏,哦,不小心路过一只乌鸦。 “都是你了啦,好好和你说事情,偏偏欺负我。”草昧子推他入水。 鹘野怎么可能不防备,躲开草昧子的手臂,又借力,胳膊肘顶住他侧面肋骨,再稍稍使劲。 “啊——噗——咚——” 水花四溅的,草昧子泡了个冷水澡,鹘野却因避得及时,未曾沾染上水珠。 “哗啦啦……哗啦啦……哗啦啦……哈哈哈。” 草昧子调皮,扬起水,溅得堤坝上都是。 躲,倒是躲了,就是也湿了鞋面,鹘野严肃道:“是不是欠揍?” “有本事就下来呗……”草昧子吐舌头,也不管他什么形象了。 “臭小子。”鹘野将他拉上岸,又用无间冥火烘干草昧子身上的水分,道:“有没有看中的姑娘,我让母后做媒啊。” “呸呸呸,谁要老牛吃嫩草了。”草昧子退后一步,护着胸口说:“不要过来霍霍我,就是老处男单身一辈子也好过随便拉郎配得来的姑娘当伴侣。” “你是不是喜欢她?”鹘野忽而冒出来这句话,就是一种直觉吧。 “……谁?”草昧子觉得自己耳朵进水了,故而弄了弄耳朵。 “就是你说的那个……”鹘野孤寂了面容。 不愧是芜凰域公认的第一美男,草昧子看了都心软。 “没有啦……是喜欢。” 他就知道的,鹘野想。 “哎哎哎,我还没有说完呢,不是那种喜欢啦。” 鹘野就要走。 草昧子赶忙解释,生怕他误会,说:“她性格挺对我脾性,但这种御姐女王范魅力值就等同于和哥们划等号,小辣椒都没有她能呛人……我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 暗卫们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因为鹘野用了屏蔽器,但能看到两人拉拉扯扯的,好像是吵架……怎么变成打架了? 要不要拦着? 第509章 ?玉面魔君(13) 卡住鹘野的脖子不让他走动,草昧子就这样与之僵持着。 好像是打架,但他们没有更多的动作。 暗卫们不能贸然出现,只能紧紧盯着草昧子的一举一动。 身处屏蔽器里的草昧子浑身冒冷汗。 因为鸦青眼眸仿佛血染了颜色,这种情况不曾发生过的。 就是那么一瞬间。 草昧子正解释自己对剑无梦的感情。 怎么说,草昧子喜欢她是因为剑无梦够直率,如同他和哥们那样的关系。 没有半分的儿女私情,就是纯粹的兄弟姐妹情。 还没说完呢,草昧子就看到鹘野发生这样的变化。 以前只有在鹘野沉睡之后才有的情况,现在这样的清醒意识之下就爆发了? 不能在这里爆发出来,否则,幽冥府危矣。 草昧子便趁着他还未狂性发作之前,连忙密语入耳于绯修,同时带着鹘野赶回星宸宫。 暗卫们见他动了,还带着君上一起,便紧随其后。 发现是赶回星宸宫,而他们正困惑时,一股饱含杀气的灵力威压爆发开来。 “噗——” 无数声因重伤而吐血的响动,以及从天而落的暗卫们。 接二连三的,好多人倒下,修为不高的就是昏迷,稍微好些就是吐了几口血。 一时之间,闹得街道上不可开交。 “咳——” 草昧子离得最近,带着鹘野见到绯修的时候,已然被杀气伤及五脏六腑了。 一接到密语,绯修便领着人手赶来与草昧子会合。 但不只是鹘野的病发,还有随之而来的影响。 好在草昧子机警,选了一处人迹罕至的偏僻胡同。 “怎么样?”绯修问的是悬念,他们都晕了。 “……没事了。”悬念说。 面对双双陷入昏迷的情况,绯修确信在他们赶来之前有高手相助。 来不及追查什么,也看在对方没有趁火打劫的份上,绯修道:“先把他们带回去治疗。” 随行的秘书白洛,说:“阎王殿下,还有那些暗卫们和行人……” “卜青哪去了,让他处理这件事。” 如今最关心的是鹘野,旁的事自有大臣们操心,要是都自己来干,还用他们做什么,绯修道: “现在就是他发挥作用的时候了,卜青有分寸。” “那属下先去将那些受伤的暗卫们带回来?”白洛问。 “嗯,还有,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嘴巴。”绯修动手将鹘野抱上鬼行车。 悬念紧随其后,帮着把草昧子也带上了车。 他伤势不轻,估计想恢复如初,少不了要折腾自己了……什么味? 鬼行车往雅正所赶去,还是那种隐形的模式。 刚刚安放好鹘野,绯修回身看悬念离着草昧子好近。 嗯,近在咫尺的距离。 “……咳咳咳。” 发现被绯修冷眼扫中之后,悬念赶紧远离草昧子。 幽冥帝一家子都是护短的,护犊子情节严重 反正只能是他们欺负小辈,旁的人敢说一句不是,呵呵哒。 先说明,自己不是故意这样的。 若是他没有闻错,草昧子身上的冷香,源自于刀无泪的自制精油。 那股味道极其的淡雅无味,只有与刀无泪相处久了才能发现。 若是没意外,君上也沾染这股冷香,但绯修没有发现,却不能说他不知道。 故,他要夹紧尾巴做人,不要多说话,当鹌鹑就是。 这年头,谁都不好得罪就是了。 绯修就不知道他的弯弯道道,因为着急鹘野的病情,有些细节便忽略不计了。 “好的,阎王殿下。”悬念用域网通知品香。 鹘野有意吸纳品香当他的助手,所以悬念适当要释放友好信号。 其次,他自己同时弄不了两个重伤之人。 是为了安全,因为治病救人不是瞎逞能、出风头的技能, →↓← 胡同的胡同的最角落,阳霜雀由乌鸦化身为人,落到刀无泪的身边,说:“没有小尾巴。” “嗯,走吧。” 倚着墙壁的刀无泪,整个人都陷入披风里,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东西,隐形功能杠杠的。 当然啦。 隐形披风,丫头的最爱和最为珍贵的宝物。 要不是为了保证刀无泪的安全,她都不舍得烧掉,呜呜呜。 他迈步,阳霜雀便跟着走了,但好奇,问刀无泪怎么回来出手相助了。 “我倒是想背后捅鹘野两刀,但前提是我也得有这样的机会。”刀无泪说。 阳霜雀想着,他们当时的状态处于打不能还手、骂也不能还口的境地,怎么就不是机会了呢? “呵,你当幽冥帝吃素的吗?”刀无泪都不想吐槽旁的,说:“没见着鹘野、草昧子手上都有一枚戒指吗?” ……戒指? “护身符。” 这样简单概述戒指的功能,他就懂了嘛,阳霜雀点头,说:“是挺麻烦的。” “不着急。”刀无泪停住脚步。 “怎么不走了?” 想打人。 因为左手无名指又开始隐隐作痛。 刀无泪现在确信,无名指上的戒指与幽冥府有关,甚至是直接和鹘野挂钩。 好几次,它发作的时间节点,都是鹘野出事的时候。 一次接着一次发生,刀无泪无法忽略它的异常。 便是这一次。 无名指正好作疼,草昧子就带着鹘野落在他面前。 缘分啊!!! 啊呸!!! 鹘野红了眼,上去对他就是一记熊抱,阳霜雀都没拦住。 那乌鸦不就是他。 无意间撞到鹘野和草昧子在岸边说话。 后来发现鹘野不大对劲就跟上前来。 只是因为他修为倒退为净心,堪堪停在了那里而已,很危险。 不说他,说回鹘野吧。 抱得他就要断了气。 你丫的,穿着隐形披风都能被抱住,太郁闷了她,丫头想。 【无泪,他占你便宜。】 【闭嘴。】无泪也是咬牙切齿的。 【闭了嘴,还是没能掩饰他吃你豆腐的事实……我闭嘴。】 “别过去……咳咳咳……”草昧子拦住阳霜雀之后就吐血,因为伤得极其重。 “再不放手就要我死了。”刀无泪真的翻了白眼。 一瞬间,呼吸恢复了正常。 “……哥……们……唔……”草昧子咽下东西,嘴里都是浓药味,苦得他说不出话来。 “别多嘴,好好调息吧。”刀无泪这才得空对付鹘野,道:“你是自己来,还是我动手?” 红了眼的鹘野固执起来,也是可怕的。 “那也成,我自己动手……你再闪一次。” 阳霜雀就见鹘野变乖了,站在原处让刀无泪把自己劈晕。 第510章 ?玉面魔君(14) “这件事,不许传扬出去,知道吗?”刀无泪过去拍阳霜雀的肩膀,即便是与鹘野有私人恩怨,也不想战火重燃。 “嗯,不过他怎么了这是?”阳霜雀侧脸,看向昏倒在胡同里的两人,道:“刚刚看着都挺好的,怎么就忽然变成这样了?” “有病呗,你管他们呢……有人来了,我们走。” 阳霜雀化为乌鸦飞在他肩上,刀无泪扬起风帽盖住脑袋,眨眼间,他们踪影全无。 待绯修离去,他们都没有被对方发现。 【那当然,好歹也是我的宝物啊!】丫头洋洋得意的,说:【也就是你了,我才愿意让你用。】 【嗯,你最爱我了。】刀无泪心中挺开心的。 阳霜雀用鸟嘴挠挠翅膀,有点痒,周边是络绎不绝的行人,他们现身处于巫鬼国的王都。 过来巫鬼国,是因为玉面魔君。 刀无泪说,玉面魔君应当与巫鬼国有所关系。 虽说是直觉,但还是过来走一趟。 阳霜雀现在逃跑了,没有接受公开审理,意味着失去当众申辩的机会。 但刀无泪也说了,阳霜雀就是当众申辩也没有可赢的机会,因为巫鬼国使者过分不在乎公开审理。 这一点,阳霜雀在幽冥府驿站便得到了验证。 巫鬼国使者与同行者的对话,可以说明他们势必要诬陷自己是玉面魔君。 若非不是刀无泪拦住他,阳霜雀便将他们揍成猪头,竟这般的颠倒黑白,不要脸。 “想要报仇就得学会隐忍。”刀无泪给他夹了菜。 作为喜欢吃肉的吃货,阳霜雀顶着一张路人脸瘪嘴,因为他不喜欢吃白萝卜丝。 还有一点呢,就是让橙橙喂养的结果,他嘴刁。 “别浪费粮食。”刀无泪吃了一口,全吐了。 “是的吧?”阳霜雀嫌弃这些菜。 不是炒老了,就是没入味,还有一股子腥臭,怎么好意思开酒楼呢。 “唔……”刀无泪喝了一口茶水压住嘴里的菜味。 能咸到这种程度,厨师是盐商他家的亲戚? “罢了,等会儿出门买些菜回去,我自己弄……” “好耶!!!” 阳霜雀声音响亮,便是在人声鼎沸的酒楼里也格外吸晴,刀无泪默默抿唇。 一张面具走在街上太招人注目,刀无泪便用了幻术遮掩,现在的面容也与阳霜雀差不多,特路人。 但他忘记了,自身是那种吸引麻烦的体质。 “两位,介意我一起坐吗?” 话说着就坐下来了,何必多此一举呢。 “结账。”刀无泪不喜欢这位横空出世的红衣女性。 红衣紧身,英姿飒爽,烈焰红唇,美目盼兮,御姐女王范的美人一位,但身后背着箭囊。 箭囊中有着黑色尾羽的银指箭矢,每一根的体表都印有笔走龙蛇的流畅线条。 刀无泪认出那是镇魔箭,再看箭囊悬挂的配饰,那是挂有淡紫色穗子的水滴玉石。 水滴玉石质地透明,可以说是没有丝毫的杂质,侧面反应出这位美人出身灭绝阁,且地位不低。 这样的大人物寻上他们这样的路人,无外乎就是想着找几个替死鬼探路。 若是这么想,估计是盯上前几日盛传的巫蛊之地即将开放的谣言。 刀无泪清楚是谣言,无非就是他深知巫蛊之地在哪里。 嘘,这是个秘密。 →↓← “姐姐,他们不识好歹……” “别闹了,我们可是有正经事要办的。” 背后是那位美人和同行者的对话,也还有视线,一直盯着他们直至离开酒楼。 “我们是不是惹上麻烦了?”阳霜雀小声问道。 他们走在了街上,因为巫蛊之地的消息,故可见巫鬼国王都有多热闹了。 到处都是企图寻宝的,以及投机倒把贩卖灵器的,刀无泪随便扫了几眼,假物特别多。 正如同流传巫蛊之地在巫鬼国王都附近一样。 听到阳霜雀问话,刀无泪摇头,道:“我们是路人,能有什么麻烦呢,走吧,不是饿了吗?” “……嗯嗯嗯,我要吃肉。”阳霜雀疯狂点头。 刀无泪的手艺最好了,比橙橙的还要厉害,吃过就不能忘怀,但他总是特别懒。 更准确来说,是嗜睡。 经常能睡上好几天,但遇见危险又极速反应,便是拦路打劫也懂分工合作。 他负责拦路,刀无泪负责打劫。 哦,闷棍套麻袋组合拳。 对方往往以为逃出生天的时候,刀无泪让阳霜雀装弱来降低被劫者的防备心。 等到对方没啥警惕了,也就是落单的时候,他上前就是套麻袋。 再一棍子敲下去。 随即就是掏空对方的物戒。 不要问,反正阳霜雀也不懂刀无泪是怎么操作的,竟能破除物戒的禁制。 所以说,他们现在用来吃喝住宿的钱,全是那些倒霉蛋贡献的。 跟店家借了厨房,刀无泪就动手做饭,至于阳霜雀也要跟着帮忙。 啧……越帮越忙的傻乌鸦,滚蛋吧。 “不能这么讲我的。”阳霜雀还委屈呢。 刀无泪回复了“呵”字。 墨绿眼眸望着好似被水淹过的地面,以及这里几片菜叶子、那边一把米粒散乱的场景。 他是怎么能好意思委屈的呢? “有空就回去修炼,不用在这里给我找麻烦了,走走走。” 刀无泪往他嘴里塞了水果,手里也有一串洗好的葡萄,便将阳霜雀赶出厨房。 “真的是,什么相似不好呢,偏偏和丫头一样,到了厨房之后就只会祸祸这里的锅碗瓢盆……” 【喂,我还在呢,注意点言辞啊你。】丫头很生气。 【嗯,比起你进厨房一次就火烧厨房一次的能耐相比起来,阿雀这样确实是大巫见小巫了。】 被迫躺着中枪的丫头要“呜呜呜”了。 【哦,说起来,不觉得奇怪?】刀无泪收拾好了被阳霜雀弄乱的厨房,现在准备做饭了,道:【巫蛊之地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开放的,奇怪吧?】 【……谁知道,我又不是巫蛊之地的界灵。】 【那家伙也该死了吧?算算日子是真的差不多了。】刀无泪切好葱蒜姜。 【……这样诅咒人家去死多不好。】 【我有吗?】刀无泪用力,一刀拍死了那条活鱼,也不忘继续说道:【明明是你说过的,堂堂界灵小气吧啦的那样,活该找不到老婆传宗接代的吧?】 【干嘛揭我老底呢?哎,我也要吃!】 【嗯嗯嗯,想着你呢。】 第511?玉面魔君(15) 一下锅,葱姜蒜和着辣椒翻炒着翠绿的菜叶。 闻不见那股味道,但她也是有眼睛的,丫头急呼道:【无泪,我不吃辣的,不吃辣,唔唔唔,辣。】 【不是让你吃的,明白吗?】刀无泪捂着鼻子,将菜盛进盘子里。 红中一点绿,他也觉得辣度非常高,问题是正好符合心理预期,所以还是可以忍耐的。 “啊——啾——” 【看看吧,你这又是何苦呢?】丫头已经完全能够吃到这盘菜的瞬间,阳霜雀是有多想去死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我这不是找机会让他哭一把吗?】刀无泪接着去做其他菜了。 【他估计不大想哭了。】丫头赶紧远离今日的美味佳肴,实在是没这个命吃了。 【不吃了?】刀无泪往鱼头里加辣。 【吃不起,没这个福气,我走了。】丫头操控着白纸钻进刀无泪的手臂里。 想笑吧,又是那股刺激的辣椒味,弄得他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只得赶紧将剁椒鱼头上锅蒸了。 为了这顿饭,刀无泪付出挺大的代价,手都辣红了,痒痒的。 不过为了阳霜雀,他忍了。 “赶紧吃,都是你喜欢的菜。” 刀无泪说这话的时候鼻音很重,阳霜雀听出来了,道:“谢谢啊,我挺喜欢吃辣的,但就是看你吃的清淡,不好意思说,哈哈哈。” 阳霜雀开开心心,将一桌菜都吃光了。 一颗泪都没掉过,让刀无泪感觉受到了挫折,好像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上药的时候,丫头在旁边狂笑不止。 【再不收敛你的笑容,我揍你。】刀无泪往手上哈气,因为药膏中含有清凉止痒的成分。 【好了啦,我不笑就是。】丫头想一想,又没忍住多笑了一阵子,直到刀无泪抿唇,她才停止了。 【有什么消息?】刀无泪并开十指,要晾干药膏。 丫头趁着刀无泪和阳霜雀吃饭的时候,就近探了风,便简单总结了情况,就是说巫蛊之地的开放招来无数人觊觎。 【正如我当年所说的那样,巫蛊之地的界灵小气吧啦的那样,这些年来都娶不到老婆,没办法传宗接代,所以打算在死之前寻到接任者。】 【哦,这么悲催啊,这张乌鸦嘴果然很灵验啊你。】 【哎,什么叫做我乌鸦嘴,明明就是界灵他小气吧啦的,娶老婆还想不给彩礼,要脸不要脸?】 【啧,说的也是啊,彩礼都不肯出的铁公鸡,怎么就愿意找继任者了呢?】 还真就是这个理,丫头也开始疑惑,道:【界灵可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就是死了都不可能开放巫蛊之地的,怎么说来着?】 【棺材本。】刀无泪一锤定音。 【嗯,就是了,他就是那种宁愿让巫蛊之地当棺材,也不可能让旁人觊觎半分的铁公鸡。】 双双都同意自己的猜想,便想界灵究竟为何要开放巫蛊之地,而且地点还是挑在巫鬼国,明明本体不在这里的啊。 【要不要过去找茬?】丫头摩拳擦掌的。 【别这么跃跃欲试,我们不是过来找茬的,嗯,我们是过来找玉面魔君麻烦的。】 【有什么不一样吗?】丫头迷糊了。 【你有删除界灵的记忆吗?】刀无泪忽而问道。 【那当然,一切有关你的事情,我都删除了。】 【嗯,那就好。】刀无泪觉得药膏干得差不多了,起身去洗手。 【……哗啦啦……好什么?】丫头问。 面对着镜中的陌生面容,刀无泪笑笑,没说话。 【……我觉得吧,你还是别笑了最好,我毛骨悚然。】 擦干手,刀无泪心中有了计划,道:【既然玉面魔君藏着捂着不出现,那我们就玩把大的吧。】 【哟,你这小心思……嘿嘿嘿……甚合我心意。】 →↓← 男人,如同狼,走过沙漠,越过雪山,途经荒原时停留片刻,但见百花丛开的广阔森林,便该往内里深入,其余的,都是过眼云烟。 山恬的生活就是这样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就是爱,也是短暂如烟火,绽放得炙热,褪去时狠毒。 他的爱,只能是对方的终点。 “玉面魔君,怎么闲得慌?”熊霸天冷着脸进入屋子。 满屋的血腥气味扑面而来,再见床上的女人抽搐着身体,嘴里时不时吐出血来,令他皱着眉。 “怎么了?”山恬还没有完成他的艺术品,只是因为熊霸天不能动,所以还算是客气,道:“嫌恶心也没让你在这里看着啊。” 言下之意,就是让他滚,有多远就滚多远,不要在这里碍眼。 “主子让你听我的,还记着吗你?”熊霸天坐直了身体,道:“我不管你以前有多么的放浪形骸,最近都给我收敛几分,别惹事。” 别看他那模样偏阳光,心思却歹毒至极,很多时候都是主动招惹麻烦回来的主,因为山恬是那种咬人不吠的狗崽子。 “不喜欢可以别管我的死活。”山恬继续摆弄着女人。 他喜欢用鲜活的身体摆出想象中的姿势,不论是男女老少,只要看上眼,山恬就要得到手。 且在他的脑中,只有摧毁,才是拥有。 “哼,若非是你有几分好用,我早就杀了你。”熊霸天鄙夷之色不加掩饰,全在他脸上显露,道:“这段时间会有送人来的,你就不用出去了。” “随便你。”山恬根本就不想与他说话,道:“说完了?” 熊霸天也不想与他起冲突,因为主子讨厌窝里反,便是“嗯”了一句就走。 他一走,山恬就暴躁,再也无法摆出理想中的姿势,心情就很差。 哪里管熊霸天刚刚说过了什么,用净身术清理自身,而后就是一副翩翩郎君的模样。 他要出门猎艳了。 哼,那些人送来的东西都是废料,哪里有自己精挑细选的好。 唔……眼前这个就不错。 腰够细,腿够长,就是模样寒碜了些,但没有关系,在他的手中,对方将成为最美丽的存在。 山恬欲要出手时,耳边传来说话声,八卦的是他……和谁? 巫蛊之地? 什么东西啊? “我听说,巫蛊之地的界灵要选玉面魔君当继任者。” “不是吧,那种人渣啊。” “不过听说阳霜雀长得还不错,修为也挺高的。” “嘿,坏人要不修为高,怎么干了这么久的坏事都没被发现呢!” “嗯嗯嗯,说的是……” 第512?玉面魔君(16) 山恬听完旁人的窃窃私语,原先瞄准的对象也没影了。 但他不恼火,因为发现了一件更有趣的事情。 巫蛊之地还有界灵这种东西? 有意思。 ……唔,好像有听过熊霸天提起过这个地方。 哦,就是了。 主子似乎想要进入巫蛊之地寻什么东西……可惜了。 “跟主子扯上关系,难办了。”山恬苦恼着撑住脸庞。 心里跟被挠了般痒痒难耐,可理智告诉他不能招惹主子生气。 他能有现在,可全是主子赋予的。 但他身为艺术家,怎么能放过一切给予自己灵感的素材呢。 “……不要了,主子一生气,我可打不过。”山恬还是决定放弃了。 没办法,主子很厉害。 山恬不开心的时候,眼前坐了一位漂亮姑娘。 烈焰红唇的鲜艳色彩瞬间吸住他注意。 山恬不可抑制舔了唇角,眼前这位御姐女王范美人驱散他心中的失落。 “不介意一起坐吧?”万瑢笑,指尖缠绕着发丝。 “……不……不介意。”山恬惯常表现出那种腼腆的模样。 阳光郎君躲躲闪闪着目光,万瑢见状便心里得意着,因为今晚又有猎物了。 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离着不远处,刀无泪抿着纯净水,阳霜雀便在暗处待着。 是化身为鸟的形象隐藏着。 这里是酒吧。 刀无泪这样喝着纯净水,模样还长得不怎么样的,衣着也没品味的,实在是没啥吸引力。 但气质犹在。 今早在酒楼喊万瑢“师姐”的女子频频向他看过来。 万瑢是御姐女王范,她就是娇俏佳人风,因为模样偏可爱,又是一身粉衣裙,名字也是娇滴滴的。 娇兰。 见刀无泪看过来,果冻质感的朱唇轻咬着樱桃,那目光似有似无的,像是要勾魂。 娇兰这般的闭月羞花,勾得旁边好几桌雄性都热血沸腾的,但刀无泪的脑内场景是这样的。 【啊啊啊——】丫头尖叫着,但还没放肆到出来飘荡。 【……你出来干嘛?】刀无泪记着自己来之前才与丫头约法三章的。 【好奇嘛,我都没来过酒吧……咦,那边在干嘛?】 刀无泪顺着方向看去,那是万瑢与山恬当众热吻的画面,惊得他赶紧起身。 【丫头,闭上眼。】 【怎么了?】丫头漠然着,不清楚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 【你听话。】刀无泪急匆匆就走了,没发现背后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含着恶毒。 好像领悟到刀无泪的意思,丫头憋屈着,说:【我都成年了,怎么不能看了呢?】 【这身体成年和你心智成年是两码事。】刀无泪拐弯。 【喂!】 刀无泪进了洗手间。 【咦?】 他是想躲清净的,没想到场面更火辣。 他瞬间关门,心里想今晚过来酒吧是错误的决定。 因为丫头要是学坏了,那他怎么办? 【切……什么都没有看到。】 【……丫头?】 【啊,怎么了?】 深吸一口气,刀无泪说:【乖乖的,回去睡觉了。】 【哈?】 丫头坳扭不过刀无泪,只能放弃了,谁让他说不听话就罚背心经一千万遍。 她又不是要出家,背什么心经,还是一千万遍啊一千万遍,哼。 这时候,异变来了。 “哎呦喂……嘭……你!” 侧身避开美人的投怀送抱,刀无泪还不忘嫌弃对方,指着拐角处的摄像头,说:“这里是有监控的,憋碰瓷。” “……”娇兰白了脸,一肚子火气无处可撒,明明受伤的是她啊。 对方卡壳了。 再看刀无泪悠然自得,大步流星离开的背影,观看到监控画面的某人放肆狂笑。 →↓← 作为习骆殿下的伴读,晚钏觉得他有必要提醒这位左拥右抱,还对着监控画面狂笑的二货注意形象。 “哎哎哎,晚钏,你怎么能这样的无趣呢?”习骆左右开弓,亲的啵啵响。 包厢里都是美人们的嬉闹,显得习骆特别的荒唐,与之对比的晚钏就稳重多了。 手里是一杯纯净水。 “哎,哪有你就这样的,过来酒吧不喝酒?”习骆将双腿挂在桌面上,继续张开手臂左拥右抱着,只是对象换了人而已。 “你继续浪吧。”晚钏说。 习骆忽而佝偻着身体,双眼眯成一条线,戏谑着语气,道:“哎,面对我这样的未来妹夫,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哦,注意身体。”晚钏喝了水。 “……没意思。”习骆痞气满满的,勾起左边的俏脸蛋就眯眼端详起来,道:“怎么说也是你亲妹妹,也不管管吗?” “哦,祝你们全家幸福。”晚钏起身了,道:“要是没事了,我就回府了,明早还有考试呢。” “……” 晚钏一离开,习骆就冷着脸色,变化之快让美人们瑟瑟发抖,低着头,不敢言语半句了。 而门外。 “有必要这么绝情?” 同是伴读的圣映倚着墙,因灯光,两颊的鳞片闪闪发亮,幸好他长得够耐看。 “哦,别玩太晚了,明早还有考试呢,我不想你们迟到,害得我被太傅责罚。” 仿佛是听不懂圣映意思,晚钏说完就往出口走,语气平淡无奇又冷漠疏离。 圣映追了上去,说:“你这样,也不可能改变什么的。” 晚钏停住脚步,缓缓抬起头,灯光柔和了面容却寒了声音,说:“圣映,我不在乎他们如何追名逐利,但我做不到,真的,圣映,放过我吧。” “晚钏,我们可是兄弟。”圣映还是想要挽留他。 晚钏扯出嘲讽的冷笑,道:“当我阿娘牌位被除正室之名开始,我们就已经回不去了,圣映,我绝对不会原谅他的,一辈子,我都不可能忘记这样的耻辱。” “……晚钏……” “圣映,我不恨你,但不要逼我恨你。”晚钏与他擦肩而过,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再见之时便是路人了,圣映。” 圣映无力追上去解释什么,因为刚刚的拦截已经花光了他全部的勇气。 “……习骆……他走了……习骆……” “我知道,我都看到了,呵呵呵。”习骆捂着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正常,道:“圣映,进来吧,我们今晚好好玩,好好玩。” 习骆用放纵和酒精麻痹自己,圣映却不想逃避现实。 “那你让我怎么办?啊!” 被习骆拽着衣领,圣映却无话可说。 是啊,还能怎么办。 第513?玉面魔君(17) 巫鬼国习骆殿下之伴读、太傅之长子,晚钏于昨夜坠湖身亡了。 不出一盏茶的功夫,消息传遍了王都。 谁都猜究竟是意外还是凶杀。 因为太傅家刚将二房扶正没多久。 听说原因是二房的女儿许配给了习骆殿下。 身为未来巫鬼国国主的王储,怎么可能娶侧房之女。 便将晚钏的亡母移除正室之名,降为偏房了,自己也变为庶子,永远无法继承家业了。 这样的屈辱,晚钏怎么可能承受得住,不死都难了。 但听闻二房也有一子,名晚枫,还未成年呢。 可谓是子凭母贵,他摇身一变成了嫡子。 也就是说,晚枫以后就算不建功也有家业能继承,生活上依旧过得有滋有润。 可好说不好听啊! 但若是晚钏就这样没了,还有谁能够背后说三道四,指指点点晚枫继承家业一事来路不正呢 活脱脱的狗血剧情。 泼得你猝不及防。 落座于酒楼大厅角落里的晚钏忍不住偷笑,他都没有想到自己死了,还有这样的威力。 “你这样,真的可以吗?”阳霜雀是看不懂晚钏的笑容。 “他那是喜极而泣。”刀无泪喝茶,压低声音道:“被人恶心了这么久,现在看着他们被旁人恶心一辈子,不爽吗?” “精辟。”晚钏竖起大拇指,道:“好在昨夜有你们在,否则我就真要试试了。” “别别别,你这样,挺好的。”阳霜雀给他夹菜。 “谢谢你,明明我们不过是一面之缘,你竟愿意帮我脱离苦海,还有你,这是报酬。”晚钏摘下脖颈的项链。 这是他亡母所留。 项链的挂坠是玉石,不算是质地上乘的翡翠品种,但却是亡母最为钟爱的配饰。 今日,用它换取自由。 晚钏明白这是他不孝,可怎么能后悔呢。 “嗯,挺好的。”刀无泪收了项链,道:“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随便走走看看吧,我一直想要云游四方,只是苦于放不下这些凡尘俗事,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不再执着谁对谁错。” 晚钏笑,指腹摩擦着茶杯,心里还挺开心的,道: “如果走累了,我就选一处暂时住下,若是能寻到心意契合之人,便不再走了,是不是没什么志气?” “不是谁都懂急流勇退的。”刀无泪举起茶杯。 阳霜雀也举起来,说:“祝你一帆风顺,心想事成。” “嗯,事事如意。”刀无泪与晚钏碰杯。 “承你们吉言,有缘再见。”晚钏饮下这杯茶。 那瞬间,心中烦恼尽消了。 他以前,觉得人生最难求的是伯乐,但现在才发现知己才是最难求的。 “若是日后有机会,我们还要像是今日这样的相聚,告辞。”晚钏行礼。 刀无泪还礼,阳霜雀也跟着做了,待晚钏离开,他才说“羡慕”二字。 “拿得起容易,再想放得下,难。”刀无泪倒茶,说:“他不过是寻了一条最简单的路去走……” 阳霜雀佯装听不懂,说:“怎么没啥动静呢?” “上天之前也得先学会念咒吧,急什么。”刀无泪没再追问下去,道:“以前是我们自己找,现在是一群人帮着找,没必要着急。” “可我们什么线索都没有,怎么知道谁是呢。”阳霜雀是真的急。 “那么骄傲放纵的性格,怎么可能坐得住。”刀无泪猛地要结账。 “怎么了?”阳霜雀跟着他走后门。 “他们怎么过来了?”刀无泪走进胡同里了。 “谁来了?”阳霜雀紧随其后。 “燕回天。”刀无泪拢上风帽。 →↓← 燕回天,灭绝阁阁主。 与鹘野是同种外型的男人,公认的芜凰域第二美男。 不同的是对方走文雅路线,鹘野开启的是霸王攻坚。 外边一直说,他们是天生克星。 论身家背景,鹘野是幽冥府君上,燕回天是灭绝阁阁主。 可能性价比不在一个档次上,但架不住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 论建功立业,他们都是当权者,只不过朝堂与江湖的区别。 论修为……谁知道鹘野什么修为啊,忽上忽下的,又不是坐过山车。 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竟因为草昧子成仇了。 你丫的,逗他的呢吧。 “就因为草昧子他穿女装到峰投所当卧底的时候被燕回天一见钟情了……哈哈哈……不行了……哈哈哈……” 嗯,燕回天求娶草昧子却被告知对方是男的而大受打击,这种事,还真是没几个人知道。 “先等等,这不是草昧子和燕回天之间的仇恨吗,怎么与鹘野有关系了?”阳霜雀吃着瓜子唠嗑。 “当时想要卧底进入峰投所实在不容易,幽冥府折了好些人才安排草昧子潜入进入,便不能随意暴露身份,所以只能演下去,至于个中曲折是如何的,我也不大清楚了。” 说得口渴了,刀无泪端起水来,发现一口都没剩,都让阳霜雀喝完了。 “……那后来呢后来呢?”阳霜雀立即端茶倒水。 “逮住峰投所的背后大佬,草昧子当然得撤了,但燕回天却情根深种,非要幽冥府告知那位卧底美人的信息,你想想……” 有水喝,真好。 “鹘野揍他了?”阳霜雀继续嗑瓜子听戏。 “没,草昧子就那个怂啊,当时穿着女装和鹘野告白了。”刀无泪说完,自己也笑了 阳霜雀嘴角一抽,脑中幻想那名场面: 草昧子一身小桃红女装,目若星辰的。 月亮都没有那双眼睛亮堂,陷入爱情坑的燕回天眷恋着草昧子的一举一动。 草昧子竟红着脸,深情款款与鹘野告白。 那瞬间,心碎了,彻底拔凉拔凉的。 一地的玻璃渣渣,也堵不住鹘野的张目结舌。 他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这种被好兄弟当众告白的场面……果然好惊悚。 “草昧子低估燕回天的痴恋值,对方当场就挑战鹘野。” “打起来了?”阳霜雀侧耳倾听。 刀无泪耸肩,说:“没,鹘野当场打飞草昧子,燕回天自然就发现了端倪。” 好无语,自以为是情敌见面就分外眼红的场面,竟暗含着这样的曲折婉转。 燕回天估计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草昧子了吧。 什么脸,都不及这样丢了的难看。 好不容易动心了一次,对方居然是同性。 要是他,肯定当场弄死草昧子的,很可气不是? 第514?玉面魔君(18) “不过这件事都是草昧子惹出来的麻烦,好像和鹘野没什么关系吧,怎么燕回天就和他过不去了?”阳霜雀继续八卦下去。 “可能脑回路有问题吧。”刀无泪想他要是知道也就不会躲着燕回天了。 “哦,你怕他?” “不是怕,是没精力和他耗着,如果狗咬你一口,怎么着,你还咬回去?”刀无泪拍手,都是瓜子皮。 也是这道理,阳霜雀用灵力清扫一地瓜子皮,屋内又变得干净整洁了,这是他们新租的宅院。 隔墙有耳嘛,所以不能一直住在酒店里。 “那我们还要继续躲着?”阳霜雀提议说他们又不是鹘野和草昧子,不用担心燕回天怎么样。 “不,他们的恩怨情仇与我无关,我在乎的是灭绝阁。” “……灭绝阁?” 阳霜雀好像记得那日搭讪的姐妹就是灭绝阁弟子。 “灭绝阁曾以斩尽邪祟为建派宗旨,但到了燕回天这一代就改为建立情报站为主,斩杀邪祟所站比重降低了不少,这一点,我到现在还没有看懂。” “因地制宜,因时而变,灭绝阁那么大的宗门,不改革创新怎么生存,所以也没什么可奇怪的。”阳霜雀说。 刀无泪摇头,说:“你没发现那日所见的灭绝阁姐妹,她们有何不同吗?” “……好像……是挺有诱惑力的。” “嗯,她们媚骨已小有所成。” “看她们装扮,在灭绝阁地位应该不低,原型也不可能是拥有魅惑之类的妖魔鬼怪,怎么就身怀媚骨了呢?” “那天晚上在酒吧,那对姐妹行为举止毫无收敛之意,若是以前的灭绝阁,早早就将她们打死了,怎么可能放任不管呢。” “可能是假的。”阳霜雀猜测。 “没,就是灭绝阁弟子。”刀无泪非常肯定。 “那是很奇怪……”阳霜雀无意间撞进墨绿眼眸当中,瞬间察觉危机四伏的,慌乱道:“不是你……你你你想要干嘛?” “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啊?”刀无泪拍开他护在胸前的手臂。 “……我誓死不从。” →↓← 又是那酒吧,不过主人公换成阳霜雀,刀无泪就近坐在他周边,不过有隐形披风,自然看不着他了。 [不要獐头鼠目的眼神乱瞟,还有坐好了,又不是腰间盘突出,别像条蛇那样扭扭捏捏的。] [……还不是你让我来猎艳的。]阳霜雀改了坐姿,努力扮演好角色。 [我让你放下仇恨,怎么没见你听我的呢?]刀无泪与他密语私聊,这样就不用担心联系问题了。 [这是两码事。]阳霜雀寒了脸色。 用易容丹弄了有些小帅的容貌蒙上阴霾,顷刻吓退了前来想要搭讪的两位小姐姐。 好在目标原本就不是她们。 阳霜雀低头看玻璃杯,为了缓解沉重的气氛,道:[我都坐了一个多小时了,根本没有看到那对姐妹啊。] [……] [还有啊,你怎么想要抓那对姐妹呢,她们又不是玉面魔君。]阳霜雀喃喃自语。 [直觉,她们身上可能有线索。] 刀无泪肯说话就没有刚才那么尴尬了。 但他们都不想继续说话,便止了声音。 阳霜雀继续看着门口,时刻注意着,刀无泪则是稳坐如山。 各自有心思,而又相互隐瞒着,何时才能到头呢。 →↓← 等到后半夜,阳霜雀都要困了,万瑢和娇兰并未出现在这里,难道是换地方狩猎了? [走吧。] 刀无泪不想再浪费时间守株待兔了,便喊阳霜雀回去。 不成想,他起身之时,胳膊肘顶了路过的酒吧侍者,对方没能稳住手中的托盘。 一阵的响动之后,面面相觑啊。 锃亮发光的脑袋沾了酒水,淡蓝色液体滴滴答答滑落对方的脸颊。 他转身,目光不善地巡视谁是罪魁祸首,一脸横肉加重了那股凶狠,眼珠子发着幽光。 “噗——” 不清楚是谁先笑了,反正之后就是哄堂大笑。 侍者吓得腿软了,脸上现出受惊小白兔的表情,颤颤巍巍指着阳霜雀,正要说话时。 “哐当——” 好大的响动闹起来了。 明明身处在木架高处,那酒瓶却碎了,里边的液体四溅开来,哗啦啦流着,弄湿了周边的装饰摆设。 阳霜雀当然是趁机跑啦。 不过没往酒吧门口跑,而是洗手间。 刀无泪已经先他一步进入隔间,好张开披风将化形为乌鸦的阳霜雀遮掩起来。 咚咚咚…… 一群吵闹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没能找到阳霜雀,骂骂咧咧的。 “撞邪了?怎么跑没影了都!” 刀无泪就在隔间站着,有隐形披风,他不慌。 “你们确定他是跑进来这里?” “嗯嗯嗯……是不是?” “……啊啊啊,是是是,但怎么就找不到了呢?” 他们又将隔间再检查一遍,确定没有哪里被他们遗漏了。 直到再也没有缝隙给他们看了,对方才领着队伍走了,言语间,可能是将阳霜雀列为黑名单。 可真是有意思了。 阳霜雀这小子千八百年不来酒吧晃荡一次,现在竟被列为“风雷”的黑名单。 风雷酒吧是连锁分店,可以说,开遍芜凰域的大小城市。 正如蒲公英,哪里有土就落下,只要有营养就使劲生根发芽。 至于背后的老板暂时还不清楚,刀无泪之前没想过了解这种事,不过现在也可以着手了解一下下。 这么一想着,洗手间又来人了。 “阿桑哥,没有人。” “靠,该死的,走走走,烦死了。” “阿桑哥,外边怎么办?” “该赔礼道歉就赔礼道歉,要是敢得寸进尺就打得他满地找牙,哼……” 哒哒哒…… 你丫的,还懂得杀回马枪。 洗手间又不是什么地方,刀无泪还是多待了一小会儿才走的。 至于阳霜雀,他是不是太没有警惕性了。 就这么十几分钟,直接站立于自己手心就睡着了。 后半夜的气温很不友好,刀无泪担心他冻着了,只能将阳霜雀放入物戒。 那是他打劫时得来的,能够放置活物的物戒。 当时,以为里边放了什么东西,结果空空如也,现在倒是适合阳霜雀当窝了。 ……那是谁? 刀无泪留心前边闪过的人影,原本没想过追上去的。 但对方忽而回头,那张脸,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嘿,这不就是那个被自己打劫这物戒的倒霉蛋吗? 第515?玉面魔君(19) 这么晚了,还这么鬼祟,神色是严谨中带有几分紧张,不时搓手来掩饰些许的激动。 那感觉……刀无泪正在脑中搜索关键词。 “吱呀——” 前边有人开门了,那倒霉蛋似乎很是开心。 嘴角的勾勒直接飙到最顶端,眼眯在一处,似乎很开心,连带着跺脚两三次。 唔……刀无泪算是明白前因后果。 墨绿眼眸见着万瑢与娇兰言笑晏晏将这位倒霉蛋迎进门内,难怪他们今晚无功而返。 可惜了。 阳霜雀忽而睡着,他又是灵力尽失的废材,实在没办法对付她们……怎么还来了两个? 开门的,还是万瑢和娇兰。 她们始终没有跨出门槛的意思,只是倚着门,勾勾手指头,那两人便魂不守舍。 什么都不管不顾,直接开开心心进门去了。 墨绿眼眸眯成一条线,格外注意起万瑢和娇兰。 刀无泪心里有异样,就是对危险的敏锐直觉,让他必须严阵以待,弄清楚原因。 就是她们转身时,在要关门的瞬间,刀无泪明白为何有不安的感觉。 就是装扮得再美艳无边都好,也无法抵消她们已沦为丧偶的地步。 丧偶,不是那种死了爱人的意思,是丧失个人意识而变为他人手中的玩偶,随意操控着。 还是“恶魔”的时候,刀无泪倒是有见过一次。 对方看着都挺好的,但被操控着杀死了全家人,且可能还有相应的感知,不过就是无法摆脱这样的束缚。 只能亲眼见证家人死在面前而无声哭泣。 刀无泪偶然路过时见到的一幕。 还记着当时操控者大言不惭着,说: 我就是要看着你亲手灭了自己的家门,因为只有这样的报复才能让你深刻领悟我当年的痛苦,否则你怎么可能明白我有多心疼。 被操控者的妻子苦苦哀求,那时候的她大腹便便。 丧偶是没有自我行为的,一切都听从主人的命令。 刀无泪见证丧偶杀了妻子之后的闷声痛哭,而那位主人却将这位丧家犬踢翻在地,仰天长啸道: 娘亲,舅舅,你们都看到没有,我终于,终于,我终于报仇雪恨了,至于你,去死吧。 操控者杀了丧偶,自己也不想独活了。 临终前,他对着刀无泪笑,说: 我活着就是错误,但今天,我已经矫正了这样的错误,这家人,真恶心,我也是,为什么要有他的血液流淌在自己的身体里边? 那是毅然决然的眼神,直到今天还是能想起来,至于他姓甚名谁、年龄几何、样貌身形是半点没了印象。 但现在再见到这样的丧偶,刀无泪瞬间觉得她们遭遇毒手,不是因为倒霉了,而是自己作。 可冷静下来想想,这世间,还有谁能都懂得这么恶毒的灵术。 那时候,他一把火烧了那处宅院。 算是敬重对方的敢作敢为。 不是谁都愿意用这样惨烈的方式复仇的。 可能有些三观不正吧,但没道理要求操控者原谅对方。 刀无泪至今,对这样的行为方式不做评价,但现在,他可能一把烧了某些证据。 好似有无形的手,正将他推入深渊。 寂寞深夜的胡同口里,刀无泪靠着脏兮兮的墙壁,脑中又是一番设想。 但一切,乱得跟一锅粥似的。 想扯出线头,却仅有寸步难行之意。 【丫头,你说,这些事,是不是我想多了?】 →↓← 阳霜雀还是没睡醒呢。 已经三天了。 刀无泪看他气息、脉搏、脸色均是正常值,想来也不大有什么问题。 倒是万瑢和娇兰那边,他都在白天和黑夜的时候过去,佯装是过路的行人。 那里,白天是没有门的,黑夜降临之后才出现。 奇怪的是,他们离开的时间不固定。 有些人进去半小时就出来了,多数是隔夜,少量一直没现身。 因为时间比较短,刀无泪怕自己观察不到位,便在王城中走动,目的就是问出相关的线索。 旁敲侧击之后,刀无泪验证自己的猜想是对的。 那些人,有些已经失踪好几天。 但目前没有报警,是因为他们隔三差五的消失,之后过两天就会出现,那些家人都以为他们在哪里潇洒呢。 而今夜,刀无泪守株待兔,算是有所成果了。 那个倒霉蛋,对,就是被他打劫的衰鬼,现在出来了。 自打前几天进去之后,他现在才出来的。 刀无泪果断跟着他。 走路摇摇晃晃的,好似喝了酒,但刀无泪确定他不是醉酒,而是想方设法适应新身体。 “哎,你怎么走路不看道的啊……” 偏僻小巷里,那个倒霉蛋血盆大口,吞了那位说他不看道的行人。 吞完了,还意犹未尽。 细长舌头舔过自己的唇瓣,而后拍了拍肚子。 “呃——” 饱嗝声特别响亮。 刀无泪屏住呼吸,他身处下风,猛然闻见一股类似大葱拌榴莲的味道。 呃…… 吃饱了打嗝是正常的,怎么味道这么难闻呢? “呼,舒服多了,还是这样好,放屁……” 不想管衰鬼有什么感想,刀无泪只有弄死他的心思,居然这么恶心巴拉的。 不过,也说明了一件事。 他不是之前那个衰鬼,而是丧偶……不像吧。 刀无泪有些搞不懂这种情况,只能一路尾随着他。 衰鬼反应还挺敏锐的,不时回头过来看情况。 要不是有着隐形披风当保命符,刀无泪老早就被发现了。 隐形披风不止是能够隐去身形,还能遮盖身上的气味,绝对是跟踪好帮手。 【别跟了,前边有危险。】 丫头忽而出声来,简直是及时雨。 啪嗒。 深褐色大舌头舔舐着自己的嘴角。 那衰鬼,前一秒还是捕食者,现在却成了旁人的盘中餐。 而他要不是有丫头提醒,现在也得沦为这位青蛙王子的小甜点。 说他是青蛙王子,原因是对方有着青蛙一样的脑袋,之所以有王子的称呼,源于他穿着一件短袖,上边就“王子”两字。 他也不可能上赶着去问对方姓甚名谁,只好用这样的方式来代替名字。 青蛙王子吃饱了,兴高采烈继续往前走。 【暂时不要跟着了,先回去。】丫头制止刀无泪的前进行为。 【但机不可失……】 【无泪,那边磁场有些怪怪的,你要是过去,可能隐形披风就失效了。】 【……还有这样的问题?】 【嗯,没骗你。】 第516?玉面魔君(20) 刀无泪想不撤离都难,左手无名指正在隐隐作痛,他能忍,不代表就得受这样的罪。 【先走吧。】刀无泪迅速撤离,同时脑中也记下位置。 至于现在嘛,先解决左手无名指的问题。 那股疼深入骨髓,钻心似的折磨着他,刀无泪不想忍受,道:【有没有办法脱了它?】 【我要是有办法就早告诉你了,怎么可能等到现在呢……你要干嘛呢?】丫头慌乱了呼吸。 忘了初拥还在自己的手里,刀无泪现举着它,且并开左手五指,这是要闹哪样啊。 【……你想太多了。】刀无泪无奈,他就是试试。 用刀尖碰了戒指,刀无泪一直嫌弃它颜色太丑了,一点也不符合他的外在形象。 现在……哐当。 刀身晃荡,匕首悲鸣,可见是被震痛了。 呜呜呜……仿佛能听到初拥的哭泣。 【鹘野这把匕首是有灵智了吧,还懂得跟你哭诉卖萌……我嫉妒。】丫头说。 初拥正如摔了跤的孩子,呜呜咽咽的,拼了命蹭着刀无泪的衣袖,无论怎么掰扯都弄不掉它,牛皮糖似的膏药贴贴。 【你都多大了,还和它置气。】刀无泪只能顺着初拥,让它继续蹭着自己的衣袖,也头疼似的,道:【比起吃什么乱七八糟的飞醋,还不如想想怎么弄掉这戒指。】 刀尖刚碰上戒指边缘就白光乍现,直接弹飞了初拥,刀无泪现在虎口还发麻着呢。 【……我无能为力。】 这问题一直摆在角落里,如今还是不能得以解决,刀无泪这心里好比是压了石头,老难受了。 她也难受啊。 【无泪,你说这戒指有没有定位的功能?】 【……】 之前倒是没有往这方面想过,但若是有定位功能,岂不是他所为都没有逃脱幽冥帝的掌控。 而他明知道自己于鹘野来说有多重要,怎么会愿意让自己到处乱跑,又或者是幽冥帝另有打算。 不论是哪种,刀无泪都觉得极度心塞,怒火蹭蹭往上飙,若非阳霜雀没有醒了。 →↓← 这里也算是安全之地,刀无泪便将他放出物戒,但奇怪的是地上多了一颗蛋,而不是阳霜雀。 ……话说,这蛋好眼熟。 【呃?】丫头也在刀无泪的脑海中表示了惊讶,道:【无泪,这是阳霜雀?】 ……他也无语啊。 刀无泪坚持了物戒,其中确实空无一物了。 也就是说,地上的这蛋就是阳霜雀,问题在于他怎么又给变回去了。 【我觉得自己今晚过得好玄幻……】 丫头要是有人形,绝对是揉着太阳穴说话的。 刀无泪抱起蛋来,质感还是一如既往的熟悉。 “阳霜雀?”刀无泪小声喊道。 隔了好几秒,都没有听到阳霜雀回应自己,刀无泪便想着放弃了。 “……我在。”阳霜雀应了。 声音是有气无力的那种,听上去,有些像是刚刚睡醒,更多的,却是一种无奈与窘迫。 世界突然就这么玄幻起来,不要说阳霜雀了,就是刀无泪都无话可说了。 【丫头,他算是什么情况?】 【啊……啊?啊!呃……我回去查查。】 白纸消失无踪了,留下刀无泪与阳霜雀,不,这颗蛋面面相觑。 怎么想,都尴尬。 刀无泪率先打破这种相顾两无言的局面,道:“阿雀,你现在什么感觉?” “……想揍人,算不算?” 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幽默,看起来没事。 刀无泪将它举到眼前,说:“那你是能听见我的声音,还是也能看到我?” “能看得见你,视线没问题,还是全方位无死角的那种。”阳霜雀如实回答。 “哦,那我先将你放回物戒里边,这样比较方面行走。”刀无泪与他商量着来。 阳霜雀思考几秒,道:“嗯,也好,我趁着现在有空就修炼,说不定可以重回巅峰。” ……我怕你会疯。 刀无泪没说这句话出来,便将阳霜雀收入物戒,后来发现初拥还在粘糊自己。 ……他现在手痒了怎么办? 幽幽叹了一口气,好想说上一句“这都什么事”,最终还是没能吐槽出口。 “回去了,所以快进来。”刀无泪打开类似荷包款式的布袋说话。 这是养器袋,专门用来放武器的。 是鹘野当时给的。 见着养器袋,初拥颓废了,恋恋不舍钻进去,主要是刀无泪好久都没有与它亲密相处了。 “我觉得不是世界好玄幻,是我身边的人事物太玄幻了。”刀无泪揉着太阳穴。 幸亏他内心强大,换作旁人准要疯。 →↓← 幽冥府?禁地 九星图腾一直闪烁着金色光芒,洞中也有一阵又一阵尖锐的嘶吼,还有撞击声。 幽冥帝站在不远处,身边揽着垂泪的幽冥帝后,一身青衣于风中稍显凌乱。 “帝君……”绯修欲要与幽冥帝说话。 “绯修,不可能,本帝决不允许他出事。” 幽冥帝摇头,剑眉也不见舒展,但就是不肯答应之前所说的事情,绯修很气愤。 “绯修,不准意气用事。”幽冥帝目光深幽,视线一直在洞口那里,说:“世间事皆有安排,吾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顺其自然。” “那鹘野他呢?”绯修握紧了拳头,在他心中没有什么比外甥还重要,道:“就为了那什么预言,帝君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痛不欲生?” “绯修,不可胡言,快道歉。”幽冥帝后眼中含着泪花,但语气是强硬的。 “姐姐。”绯修那严肃的脸色竟有几分委屈。 “不怪他,是本帝没能照顾好你们,对不起。”幽冥帝垂下眼帘。 “……都别吵了,好不好?”幽冥帝后又想哭了。 绯修见状便敛去情绪,转身飞走了。 “帝君,绯修不是故意的。”幽冥帝后叹了一口气,道:“他就是关心则乱。” “本帝都明白,就是因为明白才担心绯修不听劝……他的性子一直执拗得不行,你可明白呢?” “嗯,绯修是我带大的,还能不懂他什么性子。”幽冥帝后苦笑了,说:“自从幻月死了之后就这样了,我不能帮他什么,好在有赤色,也算是有了精神寄托,可如今……” 幽冥帝擦拭她眼角的泪珠,说:“绯修忧心忡忡不是没有道理的,但本帝身为幽冥府之主,所行之事不得不以芜凰域为重……刀无泪不能死的,希望你们谅解。” 第517章 ?玉面魔君(21) 大概,这就是一种服务器不定期抽疯的感觉吧。 刀无泪现在就是这样的。 左手无名指隔三差五疼一疼,还是那种时间不定、程度不一的发作频率。 有时候,就是猛地刺痛了,完全没感觉任何的不适,但多数情况下都是隐隐作痛。 不过现在不一样,他疼得全身直冒冷汗。 不止是左手无名指疼,而是全身痛。 揠苗助长应该就是他这样的感觉。 而且这种疼痛来势凶猛,完全没规律可循。 真的是,疼得他死去活来,就是没力气,躺在床上如同咸鱼干。 现在算是中场休息吧。 啊啊啊……已经痛到无法呼吸了。 刚刚以为能活了,如今却是毫无情面啪啪打脸。 “靠……等我好……疼疼疼……幽冥府……嗷……” 好像有什么打中了他的腹部,全身犹如被电过的酥麻,但至少疼痛是止住了。 呼…… 刀无泪无力抬起胳膊,他冒汗到打湿了头发,身上也黏糊糊的,却闻着有股淡淡的清香,程度比平时要重了好多。 当时没什么可怀疑的,就是他身上的气息,所以不在意。 “哎,刚刚是什么打我来着……怎么找不着了呢?”刀无泪的注意力在别处。 但那种砸到腹部的感觉很真实,不大可能没有东西才对……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 这种声音像是咀嚼食物的动静。 还是从床底下传来的。 屋里就他自己在,阳霜雀现在是颗蛋来着。 不假思索就抽出初拥…… 是让你去迎敌,而不是来我跟前讨好卖乖的。 刀无泪推开初拥,又指着床底,那种意思自然不言而喻了。 如果初拥有身体,现在绝对是叉着腰,生气着。 因为有东西打扰了它和刀无泪的亲密接触,好不容易才将它放出来的。 初拥瞬间杀气腾腾的,直接冲向了床底……哎? 一把匕首竟瑟瑟发抖,下边是有什么啊……哇靠靠!!! “我的天,怎么有蛇……哎不对……喂喂喂……唔唔唔……” 蛇身不粗壮,是细长的那种,但力气绝对不容小觑,他这样用力挣扎都没能逃脱缠身的麻烦。 刀无泪原先是半跪坐着的,现在身体被缠着,只有脑袋还能动,什么破蛇啊,到底几米长!!! 与圆形蛇头面面相觑,刀无泪努力后仰着,就是觉得它那张嘴能变成血盆大口,然后将他猛然吃下肚。 一口闷!!! 刀无泪与它僵持着,但蛇头似乎对他很是有兴趣。 不要问我是如何看懂那蛇兴奋了,反正它就是兴高采烈,脑袋直在眼前晃荡着。 就是你对我吐蛇信子,也不可能是卖萌的节奏……唔? 蛇头如发射出来的箭矢,爆发力特别厉害。 直接怼上他的脸……哦,不,是嘴唇。 但多亏那张面具,没有让蛇头得逞,反而它自己撞懵圈了。 啪嗒的一声。 蛇无力,缠绕也就不紧了,让刀无泪得了机会。 赶紧跑……嘭!!! 脑袋撞疼了,什么鬼? 刀无泪也晕。 明明那门都开了,怎么就……防护罩? 透明的! 我说呢,怎么可能门开了还能撞到东西,又不是眼瞎……好冷啊!!! 气温猛地降低了,房内也覆上冰霜。 厚厚的一层,还能溜冰的那种,但冻得刀无泪牙齿打架。 全身都在颤抖着。 他现在就是一般人……稍稍有些武力值。 但,也受不住这样的冷冻降温攻击。 血液流淌得减速,才几秒钟的时间,刀无泪已经感受身体已经冻僵了。 还有他脑子。 满满的,都是浆糊糊。 莫不是,要命丧于此? →↓← 有人在抚琴,也有人在随曲翩舞,午后的阳光散落一地,与树影婆娑杂糅一体,还有银铃般笑声、柔和的说话也掺和其中,分不清,理不顺,就这样了吧。 刀无泪愣了,手中拿着刀正剁着兽骨,右边的炉灶上熬着汤,咕咚咕咚地冒着热气,再看左侧是一堆新摘的瓜果蔬菜,赫然泡在洗菜池里等着被清洗呢。 ……他要干嘛来着了? “无泪无泪无泪……” “什么事?”刀无泪顺其自然应了一声。 没有人进来,但丫头的声音传入耳中,道: “我想吃清蒸排骨……就知道吃啊……切……不怕胖……无泪我还要……” 吵架与点菜合二为一,也不知道都哪来的精力,无时无刻不这么吵吵闹闹的。 “嗯,等着吧。”刀无泪应了之后就用刀砍断兽骨。 这种事,他以前经常干的,完全没问题。 伴着那琴声,以及偶尔传来的吵闹,刀无泪做好了菜,但没人进来端菜。 “丫头?”刀无泪喊了。 他正将清蒸排骨端出来,但门口就是没有那抹俏皮的身影。 “丫头,别闹了,快些来,不是要吃清蒸排骨吗,冷了可就不好吃……丫头?” 琴声是什么停止的? 吵闹声又是何时没了的? 四周静悄悄,好像连风声都不在了。 好像又回到了那时候。 手中的清蒸排骨砸在地上,汤汁与食材一块飞溅,弄脏了裤腿也没有反应,刀无泪就这样僵硬着身体。 他忘了。 这就是个梦……蓦然回首才发现,他从不是多愁善感之人。 慢悠悠睁开眼睛,先望见淡绿色纱幔垂落床边,再往前看去,好像有什么东西闪出门去,速度快得只残留影子,而压根辨别不清是人还是物。 他还在屋里……头晕目眩的。 待感觉消退,刀无泪才缓缓坐直。 他刚刚是被攻击了吧……什么东西来着呢? 奇怪了,怎么想不起来呢? 记忆朦朦胧胧的,压根寻不到攻击者,但闪出房门的影子确实存在。 【无泪,查到了,我查到……嗷?】 以丫头的视角来看,现在的刀无泪衣衫不整,还有气无力坐在床上,如果没有面具的阻隔,便是能看到他脸色苍白。 【你被非礼了?】 丫头还真是一针见血、毫不留情地揭开伤疤。 【……应该没有吧。】刀无泪毫无感觉身上有任何的不舒服,道:【不过绝对是受了什么攻击,因为我丢了刚刚的记忆,但醒来就看到有影子闪过,你帮帮我查查看。】 白纸飞向了屋内的某一处,正好是纵观全屋的绝佳监测点,那里留有摄音石。 【无泪,东西坏掉了。】丫头回来说。 【……没办法修了?】 【都碎成渣了,我要怎么修?】 第518章 ?玉面魔君(22) 正将滑落肩膀的衣服整好,听到丫头这么说,刀无泪想想,问:【只是碎了摄音石?】 【嗯,也是奇怪了。】丫头觉得自己挑的摆放位置很刁钻,一般情况下是不容易被发现的,但就是碎了。 【看来确实有人在针对我。】刀无泪起身。 就是上衣被弄开了两扣子,其它的部分就是皱巴巴的,若非是这样,他都怀疑不过是一场梦中梦。 但又是出于什么原因让对方停止了进度。 【可能对方不想要你的命……那是三生石?】 【……不清楚。】刀无泪摇头,他确实不大记得自己遇到了什么事情,道:【但能破开所设下的结界而不惊动旁人的,对方很有实力。】 【嗯,也是啊,我们都成了食物链最低端……哦,我差点忘了,我刚刚要跟你说阿雀的事情。】 【嗯,你说。】刀无泪开了水龙头,准备沐浴。 【我查阅古籍,阿雀这种情况属于他那族的自我保护机制。】 刚碰到毛巾,刀无泪就顿住了,道:【也就是他伤得比我们想象中严重吗?】 【我检查过了,他的身体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主要是心灵方面,你也知道的,他那族自古以来战力彪悍,但是相应的也很脆弱,容易被心魔困扰,之前好不容易遇到了……没想到,最好能再找到第二个才可以。】 【能相遇已是很难了,怎么可能还有第二个……阿雀现在这样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我也不大清楚耶,好多资料都遗失了,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些的,但我看古籍上说,若是出现像阿雀这样的返祖现象,只要能抗过就不会入魔,还有可能修为大涨呢……可难度很高。】 【需要什么药材吗?】 【……我倒是有方子能相对克制心魔,但好多药材几乎找不着了。】 刀无泪拧紧水龙头,道:【是不是有成品的丹药?】 丫头就懂刀无泪能明白自己的心思,兴高采烈道:【没有错,我这边是有这样的线索,就是看我们怎么拿到了。】 【在哪里?】刀无泪毫不犹豫。 白纸落到浴缸里泡着热水,也不担心自己会化了,丫头道:【还不就是那玉面魔君,他身上就有。】 【……我还没洗呢。】 【一起嘛,又不是第一次了,有什么可害羞的。】丫头还拨弄水面。 【可谁帮我警戒呢?】刀无泪反问,但脱衣服也是不犹豫的。 【啊啊啊,你先别脱了,我现在帮你检查这附近有没有什么脏东西……】 白纸风风火火的,携着水珠就满浴室乱飞,还在屋里折腾了好久,热水是因为浴缸本身才能一直保温着。 【没问题,你洗吧。】 刀无泪泡在浴缸里边,只余脖子以上的部分露着,道:【我洗澡又不是出游,不至于……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哈哈哈……你果然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哈哈哈……那东西可能要失效了。】 “什么……哗啦啦……咳咳咳……” 嗓子拔高得都失声了,刀无泪还真是少有的慌张失措,在浴缸里是进退不得,道: “你怎么现在才说呢?” 【就刚刚才发现的……要不我为什么紧张得满屋子检查……】 真是慌了神就搞错了说话方式,刀无泪赶紧稳住心神,默念道:【岂不是有可能被那什么偷袭者发现我……有没有办法?】 【有有有,我别慌,不对不对,是我不要太着急……哎呀,我都在说什么呢,是你不要慌,别紧张,我有办法的,嗯。】 刀无泪被丫头这么一逗,反而不急了,道:【要不要你先稳定心神,之后再说话?】 【不好笑,一点都不乐。】丫头心里明白效果达到了,这才沉着冷静的说:【办法是有的,而且对你来说没难度,只要管理好情绪就可以了。】 【……是不是我这段时间情绪起伏不定,所以导致作用失效了?】 【不大懂,但我发现只要你保持情绪稳定,作用就不大可能失效……】 【但也是说作用还有失效的时候,你是不是也没有办法呢?】 又被说准了,丫头贼笑几声之后说:【嘿嘿嘿,办法当然是有的,但我不想让你使用,伤害太大了,不到那一步……现在管理好情绪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嗯,我懂了。】刀无泪现在说话已是那种冷漠疏离。 【……你不演戏都白费天赋了。】丫头也到浴缸里泡澡。 不大在意丫头怎么拨弄水面的,刀无泪靠着浴缸,道:【我这是活学活用,如果有办法,还是要把丹药练出来,免得到时候人财两空。】 【嗯,我们要两手准备,所以今晚就得麻烦你让我上身啦——】 听听那愉悦着俏皮气息的银铃般笑声,刀无泪超冷漠着,说:【让你上身是没有问题,但只能在紧要关头才可以。】 【嗷?】 【你之前上我身的时候,所作所为与我的高冷人设不符合,阿雀好几次瞧我眼神都像是看着精神分裂症患者那样的,还有啊,你总是用我的身体乱吃东西,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才不是……好吧好吧好吧。】 丫头只能退让了,免得刀无泪喋喋不休自己的饮食问题,因为她是易过敏体质,乱吃东西就可能发生休克问题。 【不要老是揭我短,我也是要脸吃饭的,不是天生丽质又怎么样?】操控着白纸往毛巾上擦水珠,丫头还不忘说道:【刀无泪,请保持好你的面瘫人设。】 【是高冷,谢谢。】刀无泪用新毛巾来擦头发。 【呵……是高冷。】 丫头秒怂的态度取悦了刀无泪,道:【给你弄清蒸排骨,吃不吃?】 【……好!!!】 丫头就差没有就地滚一圈了,太高兴了呗。 倒是想滚啊,主要是刀无泪说小脏猫必须受到惩罚才作罢的。 【无泪,我还想吃醋溜山药片和白果粥。】 【嗯,给你煮。】 【嗯嗯嗯,无泪最好了,爱你哦。】 对着镜子整理衣容,刀无泪道:【爱我就乖乖的别胡闹,最好别骗我。】 ……真是心虚了。 欲要梳头的刀无泪察觉丫头的沉默不语有问题,道:【说说吧,你是不是又闯祸了?】 【……不算吧。】 【算不算闯祸,不是你说了算的,而是取决你,是不是胡作非为了。】 第519章 ?玉面魔君(23) 【我没有,绝对没……哎呦呦,我就是没忍住嘛……之前你不是因为那戒指而苦恼了,我一时不爽,就在心里腹诽了一丢丢……真的就是一丢丢的乌鸦嘴,但我不知道谁会变倒霉。】 丫头都要缩成纸片了。 深呼吸,再吐气,刀无泪告诉自己别在意,几个来回之后问道:【那你都说了什么?】 【我说了,谁是那戒指的主人就要连续倒霉……我发誓,后边没再继续腹诽了,但你也知道我这张乌鸦嘴特别灵验……也不知道对方要倒霉几天了,呵呵呵,还有以哪种方式来霉运连连……】 【不管它是属于谁的,只要这东西是幽冥府的,我乐见其成。】 怨恨值爆棚。 怎么可能说他三观不正,也不想想他被迫痛了好几天,怎么也得拉上垫背的,开心。 “你这挨千刀,负心汉,我要杀了你……” 一出街,飞来剔骨刀一把。 入木三分深,就这样插中身后的墙壁。 还没来得及探明情况,瓜果蔬菜和鸡蛋横飞,几乎是往刀无泪这样的方向过来。 如果不是这对夫妻先当街打骂的,旁人还以为刀无泪才是那个挨千刀的负心汉呢。 即便那些东西最终没有碰到刀无泪半分,但怎么觉得冥冥之中有股力量拉扯着他呢。 “好没天理啊,我日日夜夜在家操持家务,而你却不思进取,只知道吃喝玩乐,现在还留恋烟花之地,你心里还有没有我和孩子了?” 那位表面上看着不怎么健壮的妇人,哭哭啼啼的,但下手也是很重的,看她被骂为“负心汉”的老公就明白了。 都说打人不打脸,她就是尽往对方脸上招呼,所以鼻青脸肿的,真心不意外。 还有扔剔骨刀之时的力道和速度,肯定是个练家子,要不怎么可能将老公打成猪头,而自己就是仅仅乱了衣服。 【丫头啊……】 没注意刀无泪的语气沉重得闷不透气,因为丫头的心思全在那对夫妻的身上,所以就“嗯”了一声。 【你有想过自己之前所说的……哐当。】 【无泪!!!】 夫妻打架就如同仙人互殴,谁都拉不住。 问题是仙人打架,遭殃的全是凡人。 刀无泪就是这样的凡人。 前一秒,那对夫妻还是处于互骂模式,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拿出来的讲,嗓门嘹亮得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们之间的嫌隙有多大。 后一秒,男方说了一句什么话来着,妇人直接火冒三丈就掀了人家的摊位。 哎,不带这样殃及池鱼的……那对夫妻才不管。 妇人力大无穷砸了那摆摊的木架子,男方能停着不反抗吗。 当然是,不可能。 木架子有一人高,大概长宽高都是一米五左右。 虎虎生风的,妇人她“喝”了一声。 眼见着木架子丢过来,他直接化身豹子,用尾巴甩它。 那力度,啪啪的。 木架子就回去了。 妇人嗤笑了一声,当场就“哈”了一声。 音波功。 隔山打牛。 木架子它又来了。 豹子又继续那招甩尾巴……嘭!!! 不好意思哦,豹子哥自己飞出去了。 不过就是木架子失了目标,直接砸向刀无泪。 原先这里是有人的。 就是因为他们吵架的时候乱丢东西。 没办法,行人只能主动躲避了。 刀无泪就是因为想问丫头一件事,且自认打斗距离比较远,没啥可能性被殃及池鱼,结果倒霉了。 要是在以前,那就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 现在不行了。 他是废材啊—— →↓← 【无泪——】 丫头嘶吼着,但不能立即上身为他抵挡攻击。 眼睁睁,眼睁睁看着木架子飞向刀无泪,而他躲不及。 嘭!!! 四分五裂的,随处洒,都是碎渣渣。 不是刀无泪,而是木架子,因为有人出手相助。 【无泪——】 丫头急忙奔过来,她急啊!!! 【我没事。】刀无泪抬眼看挡在身前的背影,眼神冷冷的。 “哎呀呀,没事吧?” 燕回天摇着纸扇转身过来询问,风度翩翩的,样貌也姣好,怎么看都是无死角的帅气,惹得周边好多姑娘红了脸。 “……嗯。”刀无泪低低垂着脑袋,努力扮演着莫名其妙被牵连的无辜行人。 “两位,你们吵架归吵架,但当众动手就不行了,怎么说这里也是公共场合,你们这样打打闹闹的,怎么着,想坐牢?” 燕回天语气温和,却又是不容拒绝的严肃,身上的威压也震慑着那对夫妻,他们哪里敢反抗。 而后就是巡逻兵过来将他们带走,燕回天身为灭绝阁阁主,自然是有脱身的本事。 围观群众散去了,刀无泪随波逐流,随着人流而行了。 【有什么感觉?】 多年的默契让他们之间不用过多的言语就能达到默契程度,丫头道:【燕回天的灵力波动不大正路,想来与我们那日窥视到的事情脱离不了关系,麻烦哦。】 【玉面魔君和他有合作?】刀无泪弯腰选菜。 好大的肉虫子蠕动过菜叶表面……刀无泪撒手。 不买了。 【不清楚,但燕回天身上有玉面魔君的气息,可能早就勾勾搭搭了……怎么了?】 算是有所察觉刀无泪的异常,不是说要给她煮菜的吗,怎么没买食材呢? 【丫头,我就想知道你腹诽这戒指的主人之时有没有明确范围?】 【……我没有。】 呼呼的,风吹过,好尴尬。 【不是吧?怎么办!】 刀无泪就很淡定的,说:【根据以往的经验和教训,估计所说的“戒指主人”的范围也涵盖了我吧。】 【……有可能。】 走在宽敞的街上也能让扁担给打了后背,刀无泪确信自己就是被化进“戒指主人”的范围。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绝对能套在丫头的身上。 【你等等,谁是那戒指的主人就要连续倒霉三次。】 乌鸦嘴还能对冲? 解锁新技能!!! 【没,我就是试试。】 怎么说,好的不灵坏的灵? 不用说,效果很显着。 一盆洗脚水从天而降,落地时就在他身后,间隔两米的位置。 再往前,一步之遥处有香蕉皮。 咻。 有只狗于左边胡同冲出,速度快如闪电般。 路过的大叔避开它却猜中香蕉皮。 扑通的,摔倒了。 呲牙咧嘴了不算,手里的肉包子扔进了油锅里。 嘭,起火了。 生活中的鸡飞狗跳的。 第520章 ?玉面魔君(24) 正炸食物呢,忽而飞来的肉包溅起了热油星子。 摊主慌了神,失手打翻了旁边的水盆。 多数水就势流到地上,少量溅入了油里。 我们都知道,油锅起火不能用水泼。 嗯…… 蹿起擎天一柱的火苗,舔舐了悬在旁边的商标布帆。 东风起。 火势就地熊熊燃烧了起来,且是愈演愈烈的趋势。 瞬间爆发的火灾完全不可控制,让刀无泪深度思考怎样确定丫头乌鸦嘴的作用已失效,而不是继续发展下去。 因为,他完全不想把性命或是身体搭进去。 刀无泪尽量控制情绪的变化,道:【丫头,如果我折了胳膊或是断了腿,请记得不要给我补刀。】 【……哎!!!】 面对这样的请求,丫头有话要说的,偏偏就是无力反驳了,谁让她无法控制乌鸦嘴的威力,只能哑巴吃黄连。 哎,不对啊,我怎么给忘了,丫头…… 好不容易能出街一次,丫头才不要在刀无泪体内待着,自然是操控着白纸随处飘了,反正除了他,也没谁能看得见。 所以,被刀无泪召唤就赶紧过去了,丫头道:【要干嘛?】 刀无泪不开门见山,先抛砖引玉,道:【你乌鸦嘴依旧威力强悍的是吧?】 【你先说想干嘛吧,我再思考要不要帮你。】丫头佯装淡定的说,实则内心已慌乱。 这样兜兜转转的套话行为让丫头有危机感,一般他讲话都是直接的。 内心已有主意的刀无泪不慌不忙,道:【我就是借你的乌鸦嘴一用,又不是让你卖身,怕什么?】 【我不管,你先说。】丫头坚决不松口。 若是刀无泪忽而说话拐弯抹角的时候,估计就是想到什么不好的要求。 【也不是什么麻烦事情,就是想让你诅咒玉面魔君。】 【哈?】丫头觉得自己可能没睡醒,想着自己要不再回去睡睡。 【刚刚才想到,我们一直犯了一个技术性错误。】 【错误?什么错误。】 刀无泪改道往左边的胡同走了,道:【我们因为不知道玉面魔君是谁,所以一直不能确定下一步计划,对不对?】 【……嗯。】 【这就是关键,之前传界灵要玉面魔君当接班人,但效果明显不怎么样,可是,如果借用你的乌鸦嘴诅咒他,现在还用得着担心认不出玉面魔君吗?】 要是有双手,丫头绝对要鼓掌。 【你就诅咒他,现在、立即、马上摔在我面前。】 听完刀无泪的要求,怎么可能不抽抽,居然这么狠。 【……可你现在手无缚鸡之力的,我要是诅咒他现在、立即、马上摔在你面前,而你却被玉面魔君当成猎物了怎么办?】 丫头担忧他,刀无泪自是明白,道:【那不是正好,我们遍寻他不到,那就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而且哪有这么凑……嘭?】 尘土要飞扬,但因为是水泥路就没啥可扬起的粉尘,不过眼前确实躺了一个人。 模样还挺姣好的,可以说是阳光型男人,眉宇间也没有因为这样而皱起,依旧保持着微笑。 唔……眼熟啊!!! 哦,他想起来了,不就是那日与万瑢在酒吧接吻的男人。 呵,踏破铁鞋无觅处,原来他就是玉面魔君。 有意思。 →↓← 确实也有意思了,山恬望向前边看着自己的刀无泪。 若说他长相,真心就不怎么样,就是人群中最不起眼的那种,但看身材和站姿就能明白对方有良好的教养。 他不是那种单纯好颜值的艺术家,山恬更喜欢的是身材,恰恰刀无泪的体型瘦弱得当,是他理想中的艺术类型。 而他早就练了一双毒眼,只需简单看对方几眼,他就明白刀无泪用了易容术,且对方似乎是一般人。 毕竟不是谁都有机会修炼的,且有没有身怀修为,怎么可能难得住他这双眼睛。 再看刀无泪身着之物皆是凡品,说明家境过得去却不富裕,便是他强取豪夺,也没谁能出手阻拦了。 心中这么一想法,刚刚被人扔下窗来的火气便消了。 “臭婆娘,你滚开,趁着老子不在家,你就找男人回家厮混,走开你,老子今个儿非要杀了那小白脸……” 旁边的楼房中吵吵闹闹的,不过怎么尽是遇上这种家长里短的夫妻吵架,且还是出轨,只不过对象性别颠倒了。 山恬好不容易寻到自己喜欢的艺术品,正要前去搭讪呢,他那刚刚勾上的鱼儿却闹腾不行。 再看刀无泪,他已经晓得玉面魔君是什么模样,便不打算继续与其纠缠下去,更不怕对方跑了。 就是跑了也没什么可打紧的,不是还有丫头吗。 再让他摔倒于自己眼前就好了,刀无泪想到这里便心情甚好。 但丫头不好,她完全领悟刀无泪将自己视为新技能,但用多了就容易被倒霉的。 【你放心,我有分寸的。】 【我不放心啊,那什么家伙,长得也太人模狗样了吧,好好的阳光青年不当,非要心理阴暗的活着,有没有发现他看你的眼神,完全就是猎物的那种……】 丫头噼里啪啦一顿说,刀无泪也不制止,而是到了灭绝阁开的官方连锁自营店里购物。 “这位客人可有看中的商品,若是不介意,小的愿意为您介绍一二。” 灭绝阁现在走商业模式,自营店里买卖各中与灵力有所关系的灵器、丹药、法阵之类的东西,还有聪明伶俐的店员随行介绍,很容易就不小心买了预算之外的商品。 “我想买那种防盗的法阵,不清楚店里有什么可介绍的?”刀无泪目光慢慢寻着货架上的商品。 “那您可算是来对了,正好呢,我们店里刚出了新款防御阵,特好用,您瞧好……” 店员领着他到模拟区,测试防御阵的效果。 刀无泪站在一旁,店员转身拿起搁在货架上的测试品。 墨蓝色外壳,拇指那么长度的体型,旁边有开关。 说是防御阵,但现在主打便携性。 总不能还像是以前那样,搞个防御阵得记一长串口诀和手法。 有这种时间,敌人早就干掉你了,因为防御阵就是用来防御的嘛。 一打开,壳身有白光闪过。 闪烁了两秒。 店员便将它摆回货架上,转身道:“客人,请您现在上前一步,好的……滴滴滴滴滴滴滴。” 店员的腕表发出警戒声,而后在光屏上划了两下。 第521章 ?玉面魔君(25) 投屏中,放映着刀无泪的图像。 “警告,警告,你不是屋主,也不是屋主的朋友,请速速离开,请速速离开。” 那长方形商品发出警告声,店员便让刀无泪继续往前一步。 “警告,警告,你已到达警戒线,若是再不自行离开,休怪我不客气啦。” 那商品说刀无泪再继续前进,它将释放一千万伏特电力击杀他,还有倒计时。 “客人,请退回来吧。”店员说。 “是真有击杀能力,还是纯粹的吓唬?”刀无泪反问。 “客人,当然是真的。”店员将纸团扔进模拟区的中心。 噼里啪啦的,纸团灰飞烟灭了。 “客人,您看,这是数值。”店员指着旁边的测试显示屏说话,脸上很是得意洋洋的,说:“本店童叟无欺,而且不是事先警告过了吗?” 嗯,是啊,已经有过提示了。 若是对方正如纸团般灰飞烟灭,也是自身的问题。 “客人,因为防御阵是最新商品,若是您愿意提供使用体验,可以打六点五折,原价四千芜凰币,现折扣价两千六芜凰币,很划算。” “……不用了,直接包起来。”刀无泪丢了卡给他。 有多少客人看了都想买,就是防御阵的价格摆在那里,不是真土豪都要选择折扣价购买的,但相应的提成就少了好多。 所以接到卡,店员那种脸如春日盛开的花朵,兴高采烈道:“哎哎哎,马上就好了,您稍等。” 几分钟,店员将打包好的购物袋和卡一起交给刀无泪,脸上都要笑出皱来了。 “客人,欢迎再来。”店员送他出门,态度非常的热情似火。 如果不是刀无泪明言拒绝他的二次推荐,店员绝对想要个人业绩再翻两番。 但见好就收,是他当店员这么多年了的技巧。 比起一次性榨干对方的金钱,还是分期支付更有价值。 刀无泪当然不去关心店员将他视作冤大头的想法,离开之后就到了另一家店里买工具。 同样也是买卖与修行有关的店铺,但不是灭绝阁开的店面,是竞争对手。 丫头看他再度拿卡结账了,问:【你买这些要干嘛?】 【改造。】刀无泪直接要回出租屋里待着。 至于那山恬,他可是跟着刀无泪一路,丫头也就事先提醒了。 所以说,他知道自己被跟踪了,但刀无泪就是要这种效果。 【不怕他现在就过来将你打包带走?】丫头时刻警惕着山恬的一举一动。 【不可怕,他要是喜欢那种打包带走的,刚刚就不可能让我离开胡同。】刀无泪加快速度赶回去。 【……放长线,钓大鱼?】 【孺子可教耶。】刀无泪笑了。 山恬不知道他已经被刀无泪锁定了,而是洋洋得意自己锁定了刀无泪,便无时无刻不在心中想着如何猎到对方。 他慢悠悠跟着刀无泪,也将对方所为看在眼中,毕竟买了好些防御型商品,可见警惕性很高,但山恬素来不走寻常路。 只要是他看中的猎物,怎么可能得不到,但若是能有好玩的,山恬愿意陪着刀无泪多玩一会儿。 这是一场猎与被猎的游戏,且看狐狸与狼,谁能更胜一筹喽,哈哈哈。 →↓← 夜,深了。 灯,还亮着。 【你搞好了没?】丫头都困了,刀无泪还在桌前改造防御阵。 桌上可谓是狼藉一片,刀无泪听言即道:【嗯,差不多好了,要是困了就先睡。】 特贴心的一句话,旁人若听了就觉得是奇迹,这么毒舌心狠的刀无泪还有温柔体贴的时候? 【不……哈……那玉面魔君还在外边呢,我不可能睡着的。】丫头坚持着。 【不是还有别的阵法挡着吗?】刀无泪将墨蓝色外壳摁紧了,道:【今天的袭击是意外,你不用在意。】 【才不是,这种事必须严阵以待,不能等到危急才想办法补救,现在就得警惕起来。】丫头严肃得很了。 【嗯,你开心就好。】刀无泪将防御阵丢到院里。 他现在不慌,更期待玉面魔君的到来。 故,山恬看到防御阵在院里的时候,他挑眉。 但防御阵毫无反应,感觉是坏了,可能吗? 对于灭绝阁,山恬还是有所了解的。 先前对于杀尽邪祟这种事很认真,之后走商业模式也特严肃,不是那种搞搞就撤的意思。 与防御阵面面相觑。 山恬觉得自己也是头一个了。 但那人该不是觉得这样就能阻止他了? 山恬笑。 无声的冷笑,讽刺得很了。 如果防御阵不对他攻击,山恬觉得就该轮到自己给对方厉害瞧瞧了。 那门锁住了。 但开锁不足挂齿……门开了。 刀无泪就躺在床上睡觉,身体如竹竿般笔直,正合山恬的心意。 他觉得,这样的睡姿很能促进创作灵感迸发。 “身体还挺富有弹性的……”山恬他更满意了。 手碰了刀无泪的胳膊,山恬不怕他醒来,刚刚先开门一步放了迷香。 “你是谁!!!” 戏精刀无泪上场。 见他醒来的山恬一愣,怎么就没晕? “我没钱。”刀无泪瑟瑟发抖。 思维被拉回,山恬就喜欢看他这样可怜兮兮的模样,道:“我劫色。” “……你有病。”刀无泪差点没一拳打飞他,怪恶心人的。 “哈哈哈,我就好你这一口,小美人。” 山恬伸手过来要摸他脸蛋,但刀无泪反应极快,直接下床了。 “哟,还是小辣椒,我喜欢……还开灯?” “当然开灯来看看你这贼子了。”刀无泪佯装气愤,道:“年纪轻轻不学好,居然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好不要脸啊!” 面对刀无泪的指责,山恬耸肩道:“偷鸡摸狗有什么好玩的,我不是说过自己是来劫色的吗?” “……神经病。” “不要着急骂我啊,我可是想对你好才来劫色的。”山恬坐上了床沿,说:“你的美,正好让我觉得世界好美妙。”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快点滚,我要报警了。” “报警?”山恬觉得这是个笑话,笑眼弯弯道:“如果报警有用的话,为什么这世界无时无刻不有人失踪?” 刀无泪停止划拉腕表,手微颤,道:“不要吓唬我,这么蹩脚的威胁。” “我可不是威胁你,我只是想要留住你的美而已,有什么错误?” “……留住我的美?” 第522章 ?玉面魔君(26) 山恬随意惯了,说话的时候犹如没了骨头,就就这么靠在床上,现在还将枕头拉到身边,言笑晏晏道: “沾染你气息的东西就是比旁的香甜,怎么样?” “只有死亡才能保证美丽不会变质。”刀无泪回应,道:“我现在怎么看你都是凶手,因为谁会大半夜闯进来别人的房间。 “你还是很聪明的,就是模样差了些,但有我这双艺术家之手,我保证,你将是我手中最美丽的艺术品。” 有丫头她在,刀无泪就是变成猪头,也是可以的,基本上没有谁能看穿幻术。 “我觉得自己长得还可以,不需要在脸上动刀子。”刀无泪指着山恬,脸上少有的愤怒,道:“倒是你,再不走,我可就真的不客气了。” “说的好像你有本事赶我走。”山恬坐直了,那眉眼却是挂在痞气,说:“我看中的猎物就没有逃脱过的。” 【无泪,他修为应当在凝魄境界,注意些。】 丫头在脑中提醒,刀无泪也在面上佯装恐惧,天知道他演技有多好,骗得山恬都信他是在死鸭子嘴硬了。 “死到临头了,何必还要装腔作势呢?”山恬对待猎物是很温柔的,故而脸上挂着迷人的微笑,道:“这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为了演戏,刀无泪加入手抖的动作,微微的,不着痕迹却又能让山恬发现的幅度,道: “谁说我是要死了,我就是想知道你是谁,今日杀不了你也可以他日来报仇啊!” 于山恬眼中,现在的刀无泪好比是受惊之后缩在一处的刺猬,一方面绵软无力,而一边又要竖起全身的刺扎向自己。 这样的猎物最容易激起他的好战心,山恬说:“既然你非要知晓我的姓名,那我就满足你吧。” 说出“山恬”,不是刀无泪想要的,但见猎物已经开始入瓮了,那唯有继续下去。 “我记好了,你是山恬,一个无名之辈,只懂得暗地里偷袭别人的神经病,长得还不好看的那种。” 刀无泪就是要刺激他,可山恬不过笑笑,说:“我觉得自己长得一般,所以才要努力创造出美丽之物,不是吗?” 怎么听着这句反问有求知己的意思? “哦,人丑多作怪,说的就是你。”刀无泪重复丫头在脑中的言语。 【怎么听上去怪怪的?】刀无泪嘀咕。 【我就是觉得这样的描述非常符合他的人设。】 敢情你就是用我来当传声筒的? 【我是要刺激他发火,不是要赞美他。】 【先静观其变,我觉得他可能不喜欢这句话。】 丫头猜测得没错,刀无泪发现山恬不能忍受他所复述的评价,脸上已然挂不住笑意,可见猜中了。 “有没有人说过你这张嘴甚是不讨喜呢?”山恬笑。 那抹笑,可以说是没有真情实感,但有抑制情绪的克制在里边旋转,刀无泪算是听出来了。 “我这张嘴的好坏,取决于你究竟有多能掰扯自己的邪恶心理。”刀无泪故作放松状态,双手背在了身后,道:“我可见过不少你这种是非黑白颠倒的疯子。” “我不是疯子,我是艺术家,我用自己的双手创造出世界最美丽的东西,还以为你能懂呢。” 山恬面部表情开始有些变动了,刀无泪见有效果,继续回应道:“可什么东西才是最美丽的?” “……”山恬回复不上来。 “在我的眼中,只有玉面魔君所创造的艺术品才是最美丽的,那种鲜血淋漓的尽致释放出他内心最为狂热的爱情观……” 刀无泪嘴上噼里啪啦的,可脑中剧场是这样的: 【我到底在说什么?】 刀无泪完全就是在复述丫头的话,故不能理解这些废话连篇究竟有什么用。 【跟你学的啊,先扬后贬,绝对让他发狂……呃,那什么,我脑中太浮想联翩了,全是尸体的悲惨死相……说不下去了,交给你,我先去吐吐……呕。】 →↓← 那声“呕”,让刀无泪也跟着“呕”了一下。 原本听着刀无泪赞美自己,却反转听到他这样呕吐声,山恬那张脸宛如调色盘,是粉红也是黑暗。 “你究竟是喜欢他,还是嫌弃玉面魔君呢?”山恬气性变大了,将枕头砸在地上,道:“说清楚。” 刀无泪见状,故作焦急道:“你有什么可急的,你又不是玉面魔君,阳霜雀才是。” 呃,他怎么不接话了? “阳霜雀……阳霜雀……阳霜雀他长得还比你好看呢,他在我眼里就是……” 刀无泪发现想要赞美阳霜雀是无比艰难的事情,因为太熟悉他了。 好比是见过你抠脚趾,之后没洗手就直接抓起泡爪来吃,尴尬什么的,全在脑中旋转着。 “……男神,嗯,阳霜雀就是我的男神。” 爆出这句话,刀无泪先在脑中呕吐一遍。 【控制情绪啊情绪,不能穿帮的,不能啊!!!】 刀无泪当着山恬的面就用袖子抹嘴,道:【我就是吐吐,没有其他的意思,情绪还稳定着呢。】 【……好歹也是你一手带大的小宠物,犯得着?】 【就是因为太熟了,我才这么这么直接的。】 刀无泪看向山恬,他脸色变化之快已经超乎想象,究竟是生气,还是嫌弃呢。 刀无泪打算试试他的态度,道:“哼,就你这样的,还说自己是艺术家,杀人手法肯定没有阳霜雀厉害。” “哈哈哈哈哈哈哈——” 【无泪,他情绪波动不稳定,修为也在变化中,要是觉得不行了,让我来。】丫头说是能把山恬打到趴在地上起不来。 【打他变残废有什么可玩的,我们目的可不是这样的,你先等等看。】 刀无泪胸有成竹,继续激将着山恬,似乎是寻到靠山般耀武扬威的造型,道:“要是阳霜雀在的话,你肯定没戏唱了,看什么看啊你,我说错话了?” 山恬刚刚狂笑不止,现在却是冷若冰霜,挂在阳光青年的脸上有些不合适,说:“如果我才是玉面魔君呢?” “噗——” 刀无泪等得就是这一幕。 他扬笑,道:“我都听了好多人说自己是玉面魔君了,怎么着,你也喜欢这样冒充阳霜雀吗?” 在山恬的思维模式中,冒充他人与艺术作假是划等号的。 以前他是不在乎被冒牌,因为那些人最后都被发现不是玉面魔君。 第523章 ?玉面魔君(27) 玉面魔君,是他创造出来的人物,也只有他才能驾驭它。 可刀无泪说他不是,是冒牌的,山恬不能忍。 “可你不能证明自己就是玉面魔君,阳霜雀他可以啊,巫鬼国都对他发布通缉令了。 怎么着,你是觉得自己比不过他的艺术性,所以趁着他不能为自己辩驳的时候过来冒充他,你这样的人可见多了。” 刀无泪就是要刺激他,分分钟怼他到无法思考,只有失去理智才可以让山恬彻底暴露自己,从而达到他们的目标。 “我就是玉面魔君,为什么非要证明我是谁,如果非要证明我是谁,那就用你的死来证明我究竟是不是玉面魔君吧,怎么样?” 【无泪,你快走,他要杀了你。】丫头喊。 刀无泪不但没有后退,而是不动声色的,道:【先等等,你想办法偷走他的物戒,里边应该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现在都什么时候,你还想着偷丹药……可也不一样放在身上吧……好好好,你撑住,两分钟,我再来救你。】 丫头与他分工合作,刀无泪就必须吸引他注意,道:“如果非要我去死,我宁愿死在玉面魔君手上,而不是一个假冒玉面魔君的神经病,哼。” “等到我将你的手脚全部打折的时候,你就明白我到底是不是玉面魔君了,亲爱的。”山恬的眼中已然狂热起来,手里也有了刀片,道:“我喜欢慢慢猎杀的感觉,很刺激。” “哼,我又不是傻子,这里早就被我布置了机关,只要你敢来,我就弄死你。”刀无泪拿起遥控,说:“今日就发现你跟着我了,哼,还以为你有脑子就要多等两天呢,没想到,你就是蠢货一个而已。” “是不是蠢货,那也得看我怎么将你塑造成最美丽的艺术品吧。”山恬冲过来。 他手中是刀片,薄薄的一片。 轻而易举地一划,如同裁剪般,破除了刀无泪设下的防护罩。 “怎么看你的防护罩都不怎么行啊。”山恬摸上他脸庞。 那刀片就架在刀无泪的脖颈上,也只需轻轻一划。 “哎,我在你背后,你看哪里呢?” 刀无泪的声音就在他背后,山恬得意的目光染上了惊讶,但随即被踹了。 就是腰窝子那块,被踢中,山恬踉跄步伐向前时身体哆嗦了一下。 就这样,刀片划破眼前的幻影,而刀无泪确实完好无损。 “有意思,你这样的猎物最有意思了,我就喜欢看你临死前的挣扎。”山恬舔了手中的刀片。 刀片没影了,像是融化了,山恬的手中多了针筒。 它不是空的,是有液体的针筒。 酒红色,很诡异的冒着泡泡,透明的针筒里有着左右的液体,透着无比的危险。 “这是我最新研制的丧偶毒素,只需要一点点就能让你……”侵略的眼神流连在刀无泪的身上,山恬说:“看在你还挺合我胃口的份上,我可以让你选择打在哪个部位,哦,如果是心脏,效果最好了。” 说起了丧偶,刀无泪想到那日所见的万瑢和娇兰,侧面也证明他猜测得没错,她们果然是因为山恬才变成那样的。 可山恬哪来的本事,次次行凶都没被发现呢? 若是说他因为样貌就没被怀疑,这样的可能性着实很低。 “丧偶可是芜凰域明令禁止的东西,你背后肯定有靠山,要不然怎么可能得到这样的东西。”刀无泪喊道。 说到有靠山,让山恬变得浑身不自在,但不能露怯,道:“哈哈哈,不得不说你真是好聪明,可惜了,脑子也太灵光了,必须死。” “哦,你是因为怕我套出自己背后的靠山就恼羞成怒,非要杀死我的吧!”刀无泪指着山恬,尽是那种得逞的气息,道:“我一定要揭发你这冒牌货,呸。” →↓← 丫头正偷偷摸摸靠近着山恬。 为了全神贯注偷走物戒,她必须冒着被发现的危险过来。 刀无泪这样就变得危险了,还要用言语为自己争取时间,可谓是只能一击即中。 虽说山恬看不到她的存在,也是能感受到自身的变化,故丫头只能让刀无泪多多刺激他了。 “我不是,你住口。” 好不容易要碰到物戒,山恬猛然举起手来就破坏了行动,幸亏他看不到自己。 【没事吧?】刀无泪见到白纸与针筒擦肩而过。 【……没事,你自己小心,别太装腔作势了。】丫头再度将白纸靠近对方,道:【想办法再弄幻影出来,我趁机薅他。】 【嗯,交给我吧。】 刀无泪打定主意,必须将丹药偷到手中,故摁了遥控。 几道电网降落到头顶,山恬觉得是他慌了神,这么明显的攻击怎么可能有效率。 几个闪身就避开了电网,山恬笑,说:“看起来,你似乎没有表面那么有实力啊。” “我才不是呢,我只不过是一时失手。”刀无泪努力装扮成张牙舞爪的小绵羊,赶紧与山恬拉开刚刚靠近的距离,说:“你有本事就别跑。” “哈哈哈,我为什么不跑呢?”山恬向前一步走。 唔……他怎么不能动了? “哈哈哈,你完了。”刀无泪话说着很得意,但实际上却是给丫头信号呢。 山恬低了头,他脚下是一道法阵,哦,还有好几个,都是专门用来控制行动的。 “就这样?”山恬用灵力突破控制,也就是两三秒的事情,待行动自如,道:“没啥可玩的。” “那又怎么样,你还不是中招了。”刀无泪继续摁遥控。 地板瞬间爆发出好几条触手,直接就缠住山恬的胳膊,像是拔河般将他扯进其他的控制法阵。 流光溢彩的,那些触手被爆了,碎片脆弱得像是干脆面,一踩就断了。 咔咔的。 【得手了,你等等,我现在就来弄死他。】丫头说。 【不着急,我们还没有强而有力的证据说明他就是玉面魔君呢。】刀无泪打算再刺激一把。 【哎,不是你……】 丫头被他屏蔽了。 “我突然不想让你变成丧偶了。”山恬邪魅一笑。 “哼,冒牌货就是冒牌货,一点都没有阳霜雀干脆利落,杀个人都这么磨磨唧唧的,看来真的是不行啊!!!” 不行,这个词,在山恬心中等于否定他的艺术理念。 “你等着,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玉面魔君。”山恬步步逼近他。 “蠢货——” 第524章 ?玉面魔君(28) 晴天霹雳般的呵斥之后狂风呼作,卷得屋内乱做一团,待风止,已然没了山恬的踪影。 【无泪,咱们追不追?】 丫头她敢问,也是因为她有办法追到山恬,但刀无泪说不用了,免得打草惊蛇还被反咬一口。 【对方应当是看到直播才过来的,但可惜我们没有拍到最强而有力的证据,怕是下次也没有这样机会了。】 丫头担忧的不无道理,刀无泪也在深思,最后说:【不着急,现在先静观其变,我想幽冥府那边自有动作。】 【嗯,那玉面魔君展示了丧偶毒液,幽冥府那边无论真假都不可能放过不查的,我们最好换地方隐藏,便是不怕一万也怕万一。】 想到直播之时便也做好心理准备,刀无泪不觉得自己这样可以隐藏多久,道:【那我们寻一处僻静之所住着,也好为阳霜雀养伤,他这样,我不大安心。】 说着,手中便有了物戒。 一枚镶嵌暗紫色宝石的尾戒赫然现在掌心,是丫头费劲心力才得手的。 【我已经破除物戒上的禁制了……】 丫头的声音听上去很困倦,刀无泪心疼,现在他没了修为,好多事情都必须仰仗她来办,体能消耗要比之前更甚了。 【住所之事暂时还不急,你先去修养。】刀无泪安抚着白纸,动作柔和得不行。 丫头原先想着为刀无泪寻到安全之所再说的,但体力实在是不支,才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就累得不行,道: 【嗯,也好,但你最好躲着别出来,有事情记得喊我,还有,最好克制住情绪,实在不行了,你就受些苦,也好过被发现了异样。】 【好,我绝不让自己变成小白鼠。】刀无泪逗趣。 【就你嘴甜,我走了。】 白纸融进他体内,丫头也就不在他脑中说话了,刀无泪得空,在屋里翻找,至于直播的事情,他就只能办到这里了。 寻到东西就走出房门,院里那躺在地上的蓝紫色长方形机身盒子,于月光下柔和着光芒。 山恬恐怕是想不到这样东西让他改成了信号扩径期,不过也是惊险的,幸好他之前学的那些还勉强有用。 这东西甚是可用,刀无泪将其收进物戒里放着,说不准那日还能拿出来使用。 倒是可惜了他那改造的摄音石,被那股风吹爆了,粉末都没给他剩下一点点,真当不要钱的啊!!! 近来耗资不小,他也没有谷姜这位小仓鼠屯钱,可谓是两袖清风得紧了。 且现在还没了阳霜雀,至少有他在的时候也能帮忙打劫,虽说靠自己也不是不行。 也不知道是不是继承了丫头的乌鸦嘴,他就是在脑中这么一想,结果走夜路的时候遇到抢劫的。 他们好几个蹲在黑暗的角落里,就是为了逮住刀无泪这样的落单者,也不是说这条路无人可走,而是因为不是谁都能被打劫的。 “主动点,自己把钱全交出来。”刀无泪手持着棍棒,还是从对方手中抢来的。 好丢人,他们一行五六人,竟打不过这位外型娇小的男人。 “让你交钱呢,出什么神啊!”刀无泪一棍子打在他腿上,紧接着回头就凶其他人,道:“看什么,以为我打他了就不会打你们?赶紧的,交钱。” 流年不利啊,打劫还没有开张,竟先被反打劫了一把,什么世道啊这是。 →↓← 他们都交出全身家当,可刀无泪看完了之后,道:“年纪轻轻不学好,学人家逞凶斗狠也就算了,学打劫?不过一帮人还没有我身上有钱,还打劫?” “那不也是没遇见你这样的……”有人多嘴了。 “让你们说话了吗?”刀无泪直接给他一抽。 当场都是倒吸气的声音,感觉不是对方断了肋骨,是他们本身断了般那样,疼啊疼。 “噗——” 不止是肋骨被打断了,还吐血。 这会儿,也就没谁再敢吱声了,也不管刀无泪有没有在意他们,集体僵持着不动。 刀无泪走了过去,棍子就直接戳在对方的胸口。 “别别别……杀了我……啊……疼疼疼……救救……呃……” 那棍子对着胸口就乱戳,疼得胡同里都有回声了,他们同伴还想着趁机给刀无泪一棍子。 猛然就见他回头,黑夜也不能掩盖那双眼神的杀气,镇得这帮热血青年都怂了。 “寻得谁给你治伤……咔……这么随意就治伤的家伙算什么医师……在乱动就宰了你……啪……” 刀无泪不说话期间就是那人的惨叫,因为太痛不欲生了,简直是炼狱。 同伴们瑟瑟发抖,还有路过的,听到这声音,也不敢走进胡同里边瞧瞧,生怕自己被对方给宰了。 他们一直知道这里有一帮惯犯,专门拦路打劫的,估计是碰上什么硬骨头,正用刑着呢。 但路人就是没有想到,不是有人被抢劫了,而是抢劫者被宰了。 “啧,这么点小伤就叽叽歪歪的,没意思。”刀无泪丢了棍棒,道:“回去买塑体丸给他吃,三疗程,有没有问题?” “……” 同伴们面面相觑,他们要是有钱就不用打劫了。 算是各有各的苦楚吧。 “别看我,我要是有钱,还用得着反打劫你们吗?” “……” 大哥,看不出来啊,你还是同道中人。 这句话,他们断然是不敢讲出来的,毕竟对方刚刚在他们面前表演了何为“实力”。 “你们都成年了吗?”刀无泪用帕子擦手。 “……” 又是一个引发沉默的话题。 因为他们几乎还没有成年,只不过是外型看上去比较着急了。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不是因为胆子够肥,而是因为想赚钱也没人要。” 好扎心,但也好现实,你丫的,无话可说了。 “走吧,我正好,需要地方休息一晚上。” “……我们……我们就这么点家当。”有人急了。 “年轻人,你是没听清楚我说的话吗?”刀无泪收了帕子,慢条斯理在前边开路,道:“我现在想睡觉了,但旅店好贵,所以你们倒霉了。” 呵呵呵…… 他们哪里是打劫,明明是寻了一位活祖宗养在家中的啊。 “还不带路吗?”刀无泪吹了手指,道:“夜深了,而且我不大喜欢熬夜,给你们十五分钟。” 他们几乎要跪了。 “我们……我们家不在这里,在城西。” 第525章 ?玉面魔君(29) 言下之意就是路程太远了,您老人家走不了的。 “哦,那也好,我还没有去过呢。”刀无泪捡起棍棒之后戳眼前的一人,道:“带路吧。” 双手举高高,好怕怕,那眼神,简直是刀子。 “这边走,这边走,您这边走。”被点名者欲哭无泪着带路,他觉得今晚是倒霉的开始。 果不其然,刀无泪就要住在他家里,同伴们见状,集体松了一口气,好没有义气,还是不是兄弟了? 啊!!! “自己家也能撞门板上,你可以。”刀无泪不大喜欢与旁人接触,故用棍棒拉开那小子,道:“这就是你家?” 不能说是在风雨飘摇的茅草屋,但周边环境特拥挤,且墙体剥落间还有红油漆书写的大字。 “方琼,再勾搭我妹子就宰了你全家。”刀无泪就这昏暗的灯光看着残破的字体,没几秒就辨认出红油漆所写的那句话,道:“你阿爹,还是你?” “……这是个误会。”半大的小子不好意思。 “哦,你是方琼吧。”刀无泪用棍棒点了点他,说:“还没成年就学打劫还有泡人家妹子,有前途。” “……你夸我?”方琼那脑子在告诫他,意思不是这样的。 “呵,随你怎么想。”刀无泪走进屋里。 外表看着很残破,但屋内打扫得整洁,刀无泪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忍受的。 方琼也不敢说他擅自闯入家中,也不是怕他什么的,主要是因为家徒四壁的,进来能有什么可偷的。 “我困了。”刀无泪说。 方琼是孤儿,又住在城西这样的贫民窟里边,家里有房间,但是没有床,还没有多余的枕头被子,就是那洗漱用品…… “不用了,我自备。”刀无泪拿出他的贵妃椅。 方琼还没有见过这么好的贵妃椅,那材质油光华亮,色泽通透中没有油漆的痕迹,绝对是原木所制。 再看贵妃椅上的枕头被褥什么的,都是丝织品,上边还有金线绣成简单花纹,看不出是哪家的标志。 “看够了没有?”刀无泪出声。 “哈哈哈,看够了,看够了,绝对看够了,您老人家休息吧,我走了,不,我滚了,滚。” 方琼回过神来就一副狗腿子的模样,连忙逃之夭夭的,再也不敢与刀无泪有任何的接触。 但刀无泪望着门板,喃喃自语道:“这小子有点意思,估计是哪家流落在外的公子哥吧。” 不是刀无泪敏锐,而是方琼所看与旁人不一样。 他是故意露富的。 刀无泪之前便有所察觉,方琼身有痞气时却也透着一股子贵气,相当的矛盾综合体让他不得不在意。 尤其是刚刚,他注意在金线所绣的图案上,而不是贵妃椅,亦或是被褥和枕头的材质。 虽说他很惊讶这些东西,但视线不过停留一秒,只有那图案,看得最久了。 翘着二郎腿,刀无泪坐在贵妃椅上,右手缓缓摸过了下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眼睛眯成了线条。 一夜无话。 →↓← 次日,清晨,天亮了,街道外边的响动呜呜钻进屋内,但方琼已然习惯这样的生活,雷打不动的继续睡着。 习惯性翻身……好香啊……方琼猛然惊醒了。 作为一位几乎不能吃饱饭的可怜少年,方琼对待食物的敏锐度很高。 立即是夺门而出的节奏啊!!! 刀无泪坐在他家里的那张破桌子吃饭,但方琼不在意这些,让他咽口水的是摆在面前的早饭。 没啥特别的,就是常见的包子,还有凉白开。 “抱歉啊,我饿了,所以用了你家里的厨房和食材。”刀无泪慢条斯理掰开包子。 热乎乎的雾气瞬间升腾了,瞬间弥漫开来的香气是方琼这辈子都没有闻过的芬芳。 “也坐吧,好歹你才是主人。”刀无泪将装有包子的碟子推给方琼。 “……谢谢啊。”方琼迫不及待的,没洗漱就开始啃包子。 刀无泪不怎么吃,所以那五个只有一点点菜馅的包子都让方琼解决了,主要是太好吃了。 吃完了才发现自己吃的太多了,方琼不大好意思,说:“那什么,你手艺真好。” “嗯,下毒也是一绝呢。”刀无泪吹了吹凉白开。 刚刚吃得快也没有发现嘴干,现在正要喝水的方琼听到这句话,险些让凉白开给烫了。 不过他在意的是杯子,还好没有碎……不对啊,毒? 喝了凉白开,刀无泪缓缓抬头,说:“哦,我就是顺嘴。” “……呵呵呵,你真是幽默,好好笑。” 方琼几乎都翻白眼了,但还是忍住没有这么做,毕竟他哪里有什么可值得对方下毒的价值。 不过就是贫民窟里的穷鬼一只,要是真的下毒了,那成本都收不回来呢。 “喏,我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这是房租。” 刀无泪在这时候丢了钱上桌,好大的一叠。 不过定睛一看之后,方琼直接就翻了白眼,还以为是土豪呢,原来都是散钱啊。 加在一起也不过是……一千芜凰币? 隐形土豪啊!!! “哥,阔绰。”方琼心花怒放的。 他们一晚上打劫也不过三四百,主要是有钱人身边都有高手,要不然自己就是高手,他们没啥机会的。 方琼这样好像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刀无泪要不是提前有了怀疑,绝对当他是土包子。 “要是有钱了,不妨买些塑体丹,就是没有三疗程,也得吃上一疗程,否则他迟早要完。” 轻飘飘的一句话入了耳中,但刀无泪已经回屋了,可方琼心存感激。 那也是等回来的时候才觉得刀无泪是好人的。 他那朋友之前受过伤,虽说看着没啥问题吧,但阴雨天就隐隐作痛。 但刀无泪昨夜打了……不是,是治疗。 今个儿午后下起了蒙蒙细雨,他竟没事了。 就是得吃着塑体丹,好在有那一千芜凰币。 方琼买完了一疗程的塑体丹,手头也就没啥钱了,后边还有两疗程呢,但架不住开心啊。 还以为刀无泪走了呢,结果人家还在屋里待着,方琼也不好吃独食,敲门道:“哥,吃饭不?” 刀无泪开门,依旧是懒散的模样。 完全看不出来他打架时的架势有多狠辣,方琼现在看到他还觉得腰疼呢。 “……你就吃这个?”刀无泪看了桌上的面条,里边连肉沫都没有。 第526章 ?玉面魔君(30) “……呃……哥,那什么,我钱都拿去买塑体丹了,你别在意啊。” “钱是你的,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不用与我解释什么,坐吧,不是吃饭吗?”刀无泪坐下。 刀无泪说话轻轻柔柔,可能是因为没了昨夜的阴冷和粗暴手段,故而方琼觉得他虽是冷漠却也有人情味。 方琼边吃边偷瞄刀无泪,对方吃着面,一根又一根,慢慢吃,不似他这般狼吞虎咽。 若是说他讨厌吧,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仿佛面前就是摆上山珍海味,他也能这样漫不经心。 而这样的人,办起事来才能从容不迫吧。 方琼在心中感慨,什么时候也能像他这样,面对世间的凡尘俗世都这样的风轻云淡。 “那是你因为没体验过什么是绝望的深渊,所以才觉得我这样的性格是风轻云淡的表现。”刀无泪放下筷子。 方琼脸泛红,因为过于入神而导致他说出了心里话,还是当着对方的面前这般评价。 正如我们黯然神伤的时候,看到的别人都是自己所羡慕的模样,可能没有想过对方可能只是故作坚强,毕竟大家都是有故事的人。 “不要与我说抱歉,因为你没有对不起我,这家店煮的面条很不错。” 刀无泪就像是闲聊的那种,将话题转到另一个方向,不再试图深入解释或是了解彼此的痛苦,让方琼舒了一口气,他真心没有想回忆过去的念头。 “与其学着打劫斗殴什么的,不如试试另一种赚钱的法子。” 刀无泪的提议很有诱惑力,但他自认没有那种高智商的脑子,可以办到钱生钱,甚至是不耗资本就能赚到第一桶金。 “我有啊!”刀无泪拍桌。 手下是打印纸张,不过背对着,方琼看不到内容,故而没吱声,他直觉可能不是什么好事情。 “怎么着也听说过玉面魔君吧?”刀无泪大方将纸张翻过来,道:“玉面魔君杀人如麻,之所以一直没有落入法网就是因为身份成谜,这一次,有图哦。” “……不是说了阳霜雀?”方琼看着纸张上的阳光型青年,怎么都与外边传得沸沸扬扬的模样毫无相似之处。 “又不是什么玄幻的事情,只需要一粒易容丹,我都可以顶着你的脸到外边为非作歹,到时候要抓谁回去坐牢?”刀无泪指尖点着桌面,道:“不就是你了,背锅侠。” “……有道理。” 方琼眼神亮了起来,反正他也不是没遇见这种甩锅事件,太能感同身受了。 “别这么高兴,人家能找着这么厉害的背锅侠,证明背后有靠山,若你想赚这笔钱,前提是口风要严实,否则还没有等到挥霍就先死了,多可惜。” “……那怎么办呢?”方琼认真请教刀无泪。 “首先搞清楚上边这个人的身份,然后才能有针对性的揭发恶行,但同样的问题就是保密性,毕竟对方行凶这么久也没有被发现,平时的反侦察能力肯定特别强。” “嗯嗯嗯……”方琼特别用心听着刀无泪的指教。 他一来缺钱,二来想给朋友接着买塑体丹,因为对方父母当年可没少帮衬自己,所以想报恩。 “我该说的都说了,至于你能不能赚到钱就看本事了。” 刀无泪起身进屋,留方琼独自思考。 至于刀无泪,他进屋之后就偷偷观察方琼。 虽说有眼冒金光,但有着自我的严谨之处,反应要比一般愣头青稳重,没什么咋咋呼呼的反应或许能让他寻到不一样的内在。 →↓←……? 偷偷摸摸溜进屋,方琼还没来得及关门,一股子的香味扑面而来。 好像是……食物的味道? 屋里开了一盏灯,光线微弱得不成样子,最多只能看清一米的周边,再多就剩朦朦胧胧的影子了。 而灯光的中心是瓷碗盖住盘子的物体形态,方琼心中疑惑着,不过还是没忍住那股味道的诱惑,打开了一看。 是肉包!!! 方琼瞬间暖心了起来,他都不记得有多久没吃过肉了,最开心的是那位始终不肯暴露姓名的哥惦记着自己,直接摆了三个大肉包在桌上,让他吃得满嘴都是油沫。 真是比过年还要开心……唉,哥,应该睡了吧。 方琼注意门缝下边没透着光,心里还想着要跟哥说声谢谢呢,因为他来了,自己就有了这样发财的机会。 因为等到能攒下第一桶金,他就能领着同伴弄些小生意,刚好自己还有半年就成年了,可以的,方琼。 “老子到时候要带着大家伙儿吃香的喝辣的,哈哈……唔……吓死了……还好没惊动哥……还是回房间睡觉……” 方琼叼着最后的半个肉包子进了屋,轻手轻脚的,生怕吵醒了刀无泪,殊不知,对方压根就没有睡觉。 “我怎么老是遇到这种食量不一般的家伙呢?”刀无泪坐在贵妃椅上,喃喃自语的。 【你有福。】丫头好敷衍的回应了他。 听出来左右的敷衍之词,刀无泪立即应答,说: 【好在食量不一般归不一般,方琼他还是挺有脑子,还没有两天就查出山恬的身份,巫鬼国国主的私生子,难怪了,毕竟是初恋情人所生的,怎么也得有些不一样的感情。】 【可这种事都是表面的,不过你真要那什么方琼将事情闹大了,可能一不小心就害了他吧。】丫头很忧愁。 刀无泪在脑中盘算着下一步计划,听言即道:【你以为他傻不拉叽的?】 白纸晃晃悠悠的,落到刀无泪的肩上,丫头说:【没,能不动声色就查出线索的,我还能以为他傻不成,就是担心他可能猜到你是视频里的男人了,怎么说,咱们当时可是直播的,都说了让你遮掩就是不听。】 听丫头嘀嘀咕咕的,刀无泪才觉得自己还活着,不是行尸走肉般的生存于世。 【无泪,咱们还差多少碎片呢?】丫头将话题说到一个平时他们都不愿意轻易涉及的地方,可忧愁都是真的,道:【都好久了吧?】 刀无泪停止书写,沉默了。 好像就是这样的,一下子就裹足不前了。 【我……越发感应不到碎片了。】刀无泪迟疑。 【嗯,要不怎么可能睡了好多天都没有发现床底下有碎片呢。】 丫头神补刀,叫他好生气着了。 第527章 ?玉面魔君(31) 【……我发现,你现在继承了我的毒舌。】 若非上次与山恬那么一闹,也不可能发现床底下有碎片,就在角落里卡着,因为这,刀无泪黯然神伤了好久。 【……同化了。】 迟钝回应也没有表达任何的不满,刀无泪发现丫头的思维模式好像被自己带歪了,是不是因为他们之间的心灵链接闹的? 【丫头,你伤势?】刀无泪将话题带开。 丫头反倒是乐呵起来,道:【没啥事,我一个皮糙肉厚的,精力没了就多睡一会儿,而且就是今日吐了两口血,明天照旧生龙活虎地起来祸害人间,哇哈哈……】 想想以前的生活,丫头几乎是一日不罚就能恃宠而骄,三天不打就能上房揭瓦,刀无泪断然不可能怀疑她说的有什么错误之处。 但也有他担忧的部分,比如那吃相,简直了。 一手一猪蹄,嘴里还叼着吸管,坐着归坐着,左腿踩在凳子上,右脚踩着店家的尾巴,跟吃了霸王餐的那只霸王龙有什么区别。 他能忍着丫头粗鲁吃相,但没让她学着那些糙汉子当霸王龙,好歹也是一个香喷喷的妹子啊!!! 【丫头,改日好好温习一下规矩。】刀无泪侧面提点她,希望能有效。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丫头好委屈。 让她学规矩,还不如直接背一千万遍的心经呢,干脆点,现在就出家。 刀无泪才不听她叽叽歪歪,他不是主人,绝对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心软,道:【我就是觉着你需要被约束了,不成吗?】 【……霸王龙。】丫头不服气。 拉住白纸不给它离开,但真怕丫头气坏了就安抚她,刀无泪说:【学着些许的规矩是不想让你被旁人说没家教,而且有时候装朵小白莲也挺好的,记着了?】 【……我们不是应该坦坦荡荡的?】 丫头有时候精明得过分,现在怎么就糊涂了呢? 【对君子,自然是坦坦荡荡,但对待小人,咱们必须比对方有手段,遇着了绿茶还是莲花,且不管性别,你必须先纯洁无瑕起来,因为耍无赖可能没有什么用处,白白惹得旁人不喜欢。】 【……我有点晕乎。】丫头说。 仿佛能看到丫头懵逼了的表情,刀无泪想想,是他复杂化了言语,便思考了几秒,之后说:【简单点,谁跟你演戏,你就跟他飙演技。】 【可飙不过呢?】 【傻孩子,你这样已经让我无言以对了。】刀无泪轻柔了语气。 【……】 叹了气,刀无泪说:【丫头,你记着,实在不行就不用飙演技了。】 【可……可……可不飙演技,我要怎么耍无赖呢?】 刀无泪觉得她已经得了真传,道:【无计可施的时候,你就实诚着,绝对可以比小白莲更纯洁无瑕的。】 【哦,好,我听你的,那可不可以让我吃东西?】丫头秒变乐天派。 【……】 刀无泪觉得他可以了,气到吐血的那种。 因为他,秒被套路了。 【要淡定,我就是嘴馋了嘛……嘿嘿嘿。】 不愧是主人带大的,性格切换得很及时。 【主要是跟着鹘野学的,真是太有用了都。】丫头都要翘起尾巴来了。 【……这与他有何关系?】 【怎么了?】丫头反问他。 这回轮到刀无泪迷糊了,道:【你怎么反问我呢?】 【哦,原来你没发现他有好几次都装梦游来套话……】 →↓← 幽冥府?星宸宫 “啊——啾——” 碧灏赶紧端上姜茶来给鹘野驱寒,也不知道今个儿怎么了这是,一直狂打喷嚏,悬念也过来,把脉之后说他不是生病。 “没事……啊啾……就是没由来的犯冷……啊啾……咕嘟嘟……啊啾……” 鹘野都瘦了,自那日开始就受了不少罪,身子骨也不大好了。 好在病情是压了下来,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故那些日常事务都交给旁人处理了。 “草昧子怎么样了?”鹘野一连躺了好几天,骨头都酥了,也不见他过来看自己,怎么可能不疑心,道:“可别说他还在外边做任务没回来的废话。” “……君上,草昧子他被救治得时,但伤筋动骨也得一百天才能见好,不过他羞愧,说是害了您,实在是没脸再见您了。”碧灏旁敲侧击了一把。 “瞎说什么呢,我是旧病复发,跟他有什么关系。”鹘野觉得这样没啥用处,道:“过去跟他说,如果觉得自己没皮没脸了,那就应该滚过来被我指手画脚的,要不怎么让我出恶气呢。” “……噗。”碧灏低了头。 “本君上有什么让你这么笑的?”鹘野捂紧了被子。 因为感觉有些冷,而后又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君上,您先歇着吧,我明日再与草昧子说说。”碧灏乐得都用起了自称,手里还端着一盆凉了的水,道:“但不能保证有效果。” “……还戏弄起本君上了。”鹘野改为躺下了。 “那还不是君上宅心仁厚,舍不得欺我。”碧灏笑眯眯的都省了行礼,直接就离开屋子。 那自是知道鹘野不会罚她才这样的,换成其他人,哪里敢。 因为鹘野看着可没有样貌那般无害,手头上也是有些厉害本事的,否则如何御下呢。 不过耍起心机来,刀无泪还没发现鹘野的腹黑,丫头觉得他可能需要重启脑子才行了。 【他梦游套我话的时候,你居然不提醒我?】刀无泪想抽自己一巴掌。 【……他似乎能发现我。】 【这不是理由。】刀无泪哭笑不得,道:【那怎么没在事后提醒我呢?】 【……我还不是看你处理得游刃有余……原来就你还傻乎乎的……我错了。】 说不上是生气还是无语,刀无泪道:【认错态度倒是挺快的,但下次还是会犯同样错误的臭毛病,像极了主人。】 【嗯……不不不,我错了。】 【但你倒是提醒了我……】刀无泪摩拳擦掌,道:【鹘野,你死定了,居然耍我玩。】 好怕殃及池鱼呢……丫头不想被罚就躲得远远的,就是来不及实现。 【丫头,你去找几个替死鬼。】刀无泪打算先转移注意力,又嘱咐她别害了他们性命。 【……乌鸦嘴不是这么用的。】 【那是以前没发现你有这样的能耐……是不是对你有何副作用?】 第528章 ?玉面魔君(32) 【……不清楚。】 丫头经常迷糊得不行,估计鹘野的事情也是这样才忘了的,他又不能时刻注意着,所以没发现她记忆有了问题,便只能就此作罢。 可还是想要帮忙,丫头说:【我觉得,找几个替死鬼作挡箭牌,又不是让他们真的去死,我还是能办到的。】 【我明白,可你也不是铁打的,还是让方琼自行解决罢了……咳咳咳……】 刀无泪闷声咳嗽,他最近好像嗓子不大舒服,感觉喉咙里边毛毛的,所以总是痒痒的,很难受。 【你还是歇着吧,我有办法的。】丫头劝他要吃药。 刀无泪捂着心口,他觉得心脉跳动又慢了几拍,再这样下去,自己应当就要死了吧。 丫头感知到他的想法,可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言语,他们原本就都明白,办任何事都有代价的,且成功和失败的概率相同。 这世间,压根就没有百分之百的胜算。 【丫头,你说我若是死了,还能有轮回的机会吗?】刀无泪风轻云淡了这句话。 心中毫无波澜,可能是因为知道了结果,不过就是想要亲口听到丫头的否定。 【不能轮回也好,至少不用继续心痛下去,是不是?】刀无泪扯出微笑。 【嗯,我也是。】 【……代价真不小,一下子,要了三条命。】 刀无泪带着遗憾,搂着白纸睡着了,似乎还挺安心的,中途没有醒过来,直到门外好大一声响。 瞬间警惕了,刀无泪收了贵妃椅,于门后躲藏,他觉得来者不善。 “嘭——” 有手不能推开却非要拿脚踹门的臭毛病是谁惯的,原本就年久失修,现在直接报废了。 同行的,还有方琼,随着门板砸在墙面上。 有隐形披风,刀无泪就这样贴着墙壁,目光随着一群卫兵在屋内搜索而移动。 粗暴的卫兵头子扯住方琼那枯黄的头发干丝,声音沙哑着问他屋里人哪去了。 额角破了,伤口流血出来,沿着脸庞就顺到地上,方琼被这么搞了,心情很糟糕,可好在懂得何为“识时务者为俊杰”。 “大人,我这屋里都没家具……嘶……哪有什么活动的痕迹……您看看呢都是灰……咳咳咳……” “可有人举报说你家里前几天来人了。”卫兵头子非要揪着不放,言辞凿凿的。 “咳咳咳,大人,我确实带了一个人回来,可那人老早就走了,大人,他可凶悍了,我和朋友还被他打劫了呢,怎么可能管得住他什么时候跑的,要是不信啊,您可以问问……” “哼,小痞子,看你也没胆子敢欺瞒我。”卫兵头子嫌弃般甩开他脑袋,还狠狠踢了一脚,说:“记着了,要是看见他不上报,我弄不死你。” “是是是,大人……咳咳咳……”方琼吐了血。 卫兵如同没看见,直接就走了。 他们来时如同风,离开便留下狼藉一片的局面,原本就不大的屋子乱七八糟的,完全没有之前的整洁。 刀无泪没有直接露面,他就是疑惑自己换了面容,怎么还被盯上了。 【丫头,想办法,打探一下。】刀无泪说。 【嗯,你自己小心。】丫头先撤了。 “靠,幸好老子够聪明,没把东西藏家里……嘶……疼死了……”方琼自言自语的。 没想着,屋门忽而“嘭”了一声响,惊得他以为是卫兵又回来了,浑身一激灵。 腰都要扭了。 疼……没人啊。 “这里怎么有……”方琼捂住嘴,没有把话说出去。 他手边竟多了一沓钱,看着很散碎,但方琼知道,那是哥给的医药费。 好人啊!!! →↓← 离开方琼家,刀无泪也没有脱去隐形披风,好在有它,才能让他完好无损离开贫民窟。 就是在离开的时候,刀无泪发现周边有了埋伏,看情况,他们不怀疑自己的真假。 那么,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刀无泪暂时想不到,直到丫头回来了。 【你是说,他们怀疑我是阿雀了?】刀无泪想不出理由。 【嗯,还说你杀了公子,我还真就看到你的尸身摆在那里,不用说,像极了。】 听到这里,刀无泪说:【我怎么看不懂这回合的操作呢。】 【多数是因为咱们前几天弄得直播吧。】丫头猜。 【说白了就是狗急跳墙,怕风向变了,急急忙忙要给阳霜雀定罪吧,可那尸身哪来的。】 要不是刀无泪与她心灵相连,丫头也不大可能怀疑那具尸体不是他的。 【也就是说现在有了我的尸身现世,好用来污蔑阿雀?】刀无泪自己说完了都觉得不大可信,说:【检查过了没?】 【我可是里里外外都查过了,那具尸身与你当真是像极了,不光是身材这种外在条件,还有你的筋脉骨骼之固化形态,几乎没有什么大差错,简直是蓄谋已久。】 【对方为了泼脏水,已经卖力到这种地步,丫头,我觉得咱们现在很危险。】刀无泪将埋伏一事说出来。 丫头听完了,也是心惊胆战的,道:【可你我素来注意扫尾,为何那幕后黑手总是能追上来呢?】 【……又是追踪术?】 刀无泪还是记得自己那瓶香精的事情,还因为发生过就不再用了,现在赶忙将身上的东西都拿出来检查,可没有。 【不科学。】丫头说。 【我们所处的世界不怎么科学,玄幻事件却是天天见……那碎片!!!】 【哈?】丫头一时没反应他怎么联想到那里去了。 【小笨蛋,常见则不疑,我什么东西能丢,就是不可能丢了碎片。】 刀无泪将贵妃椅弄出来,好在他们所处的地方较为偏僻,丫头也有所警戒,一般情况是不易被发现的。 他弯腰,摸索着贵妃椅底部,很快就拿出装有碎片的木盒出来。 碎片各有其形态,但绝对能拼出某种物体。 当真是花了好一番功夫,刀无泪寻出异样。 【这不就是那什么什么什么晚来着给你的项链吗?】 隔得太久了,又不过是一面之缘,丫头想不起也是正常的。 先前没有将碎片取出来,刀无泪是因为担心损坏了它,以前都是有灵力的。 【先不用想太多了,取出来。】刀无泪说。 碎片必须完好无损,至于其他的事情,刀无泪只能等日后再论吧,但不代表自己没脾气。 第529章 ?玉面魔君(33) 刀无泪没有灵力,只能靠丫头取了,好在有惊无险,算是把碎片弄出来了,害得他们都提心吊胆的。 【我怎么觉得生孩子都比取出碎片要容易呢?】丫头气喘吁吁的,她绝对已经把全部的精力都灌输在里边了。 小心翼翼将碎片放回木盒,又将其塞进贵妃椅底下的暗箱中,刀无泪回应说敢情你生过孩子。 【……我就是比喻。】 【那也得找对了再说话,丫头,你这样,很容易被骗的啊。】 怎么听上去有些痛心疾首呢? 丫头才不管,道:【我们接下来是要找麻烦,还是找麻烦?】 那项链还完好无损,因为丫头觉得有利用的机会。 刀无泪也觉得不出这口恶气让他特难受,因为一直憋在胸口这里不上不下的,道:【把它丢进巫蛊之地。】 巫蛊之地? 【好歹谣言不是在说玉面魔君得了界灵的青眼,正巧我现在也死了,你说,阿雀该往哪里跑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呢?】刀无泪摸了下巴,目光灼灼的。 【相爱相杀的戏码,好主意,我马上就去。】丫头携着项链就乐呵,道:【不过我打算再加点戏码,怎么样,要不要来玩?】 收了贵妃椅,刀无泪没打算露宿野外,想想就丢出一个布娃娃来,道:【我正好得了这样的东西,试试吧。】 看到地上的布娃娃挺立着身体,而不是软趴趴倒在路上,丫头贼笑了,道:【没问题,看我的。】 白纸往布娃娃身上贴了一下,那东西便成了山恬。 【帅哥哥,拿着它,不管是谁追着你,只准说自己是玉面魔君,懂了吗?】丫头将项链塞到布娃娃的手里。 布娃娃的模样与山恬如出一辙,待拿到项链之后就点头,说:“我是玉面魔君,我是玉面魔君,我是玉面魔君,你好,我是玉面魔君山恬。” 刚开始的僵硬复述,现成了流畅的自我应答,刀无泪表示满意至极。 既然巫鬼国喜欢泼脏水,那他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道:“你还得记住,如果有谁要杀你,直接大声说我是巫鬼国国主的私生子,尔敢,记住了?” “杀我就喊我是巫鬼国国主的私生子,尔敢……杀我就喊我是巫鬼国国主的私生子,尔敢……杀我就喊我是巫鬼国国主的私生子,尔敢……记住了。” 布娃娃如山恬般笑得阳光灿烂,将“杀我就喊我是巫鬼国国主的私生子,尔敢”这句话运用得如火纯青。 “嗯,你走吧。”刀无泪给布娃娃指了路。 丫头还不大放心,直接缠着布娃娃绕了好几圈,既多教了几句话,又清除了它身上的气息。 【舒服不?】丫头飞回来。 【还可以,不过一池水还得搅动得更加混浊些,现在我们找地方给阿雀疗伤。】 【如果要说什么地方最安全,自然是……】 刀无泪听得懂言外之意,道:【是否担心阿雀反应过激?】 【我是怕,你不怕?】丫头连忙躺在他手心休息。 安抚它,刀无泪往前走着,道:【少在这里卖关子,为什么要去旅馆?】 【咱们不比当初了,自然是低调些了。】 【说实话。】刀无泪一针见血。 【……一半一半吧,主要是旅馆有阿雀的气息,可以稍稍掩盖我们的痕迹,而且我还担心他涅盘。】 涅盘? 不是还没有到时间? 【无泪,您老人家绝对是贵人多忘事,涅盘这种事就是怀孩子,你以为可以控制得住时间节点,结果往往是出其不意更多些,而且还可能是想怀还怀不上呢。】 脚下一踉跄,刀无泪险些被石子绊倒,等身体稳了,说:【你这样的比喻让我很牙疼。】 【……我膝盖疼。】 →↓← 若非是现在,刀无泪绝对要丫头去跪搓衣板。 跑来旅馆这里待了几天,丫头便精气神绝好,到处跑来跑去的,怎么都管不了。 至于阳霜雀,服用了药丸,却陷入重度沉睡。 一时间,刀无泪竟发现自己好无趣。 【那怎么不看看域网上有没有什么消息呢?】丫头拖来一袋子的青果让刀无泪吃。 青果还没有洗呢,都是毛毛的,刀无泪抱着袋子到附近的河流清洗。 【哦,我都忘记了,那腕表都丢掉了。】丫头泡在水里边,道:【这天气越发热了,我感觉自己要化成碎纸片了。】 刀无泪抬眼看了乌云遮蔽的日空,光度不怎么的强悍,但心中就是有一股子的燥热,简直是难受。 【不是要入秋了吗,为什么还能热成这样呢?】 揪起白纸来,刀无泪要回去了,道:【事出必有因,异常必有妖,你注意着些,泡久了,可是要感冒的。】 【可着实热呢……】丫头有气无力的。 【芜凰域气候有异,也影响了你,是不是……】 【没呢,世界又不是玻璃球,怎么可能碎成渣渣呢,是不是傻啊你?】 刀无泪不大放心,说:【不管怎么都得多加注意了,只可惜我现在不大方便过去,你也不能去,对你影响太大了。】 想踊跃积极毛遂自荐的丫头甩他一脸水珠子,虽说外表看不出来,但刀无泪能够有所触感,脸上冰冰凉凉的。 刀无泪抹去水珠,说:【是不是觉得我现在不能让你跪搓衣板了,你就狂野了?】 ……哦,完蛋了,还有心经呢。 【我打听到了,幽冥帝将你埋了,还有葬礼呢。】丫头慌忙转移了话题,道:【有没有兴趣参加?】 【没有,好大的陷阱,我又不是傻子。】 【嗯,确实是个坑来着,但我觉得之前的力度还不够搅混那一池水,怎么办?】 丫头所指布娃娃之事。 【不着急,他们迟早都得落我手里……】 青果碎在刀无泪的手里,可见他是多生气。 【我有很好的控制情绪,那你那边呢?】 【……我还是去跪搓衣板吧。】 摁住白纸不让它离开掌心,丫头嚷嚷着你还没有洗手呢,脏不脏? 【以前都没有嫌弃你练完就一身汗来抱我呢,怎么着,最近脾气见长了?】 【明明是你闲得无聊。】 【嗯,真的很无聊。】 刀无泪发现最无聊的不是等待着什么,而是忙着忙着就猛然空闲了,这种滋味太让他感到空虚了。 【……这是犯贱吧。】 丫头被虐了一下午,欲哭无泪啊。 第540章 ?玉面魔君(34) 旅馆被毁的彻底,过往的痕迹基本没有了,残垣断壁的,再也看不出当初意气风发的模样。 自那次过来,刀无泪便看出旅馆仿造当年的翠雪渊谷所建,故而熟悉感很强,还险些让谷姜看出端倪。 【丫头,你说,要是有一天,世人发现恶魔与公子是同一人的时候,他们是什么反应?】 刀无泪坐在树下,手中是看到一半的书籍,周边摆着一盆冰块,正散发着幽幽寒气,这天气越发炙热了,连他这样不怕冷热的都觉得不舒服了。 白纸直接趴在冰盆边缘处纳凉,丫头已经热到脑子迷糊了,顺口道:【估计觉得是个笑话吧。” 【笑话吗?”刀无泪下巴抵在书上,看不出表情变化,道:【我也觉得自己像极了笑话,搞得我都想要报复世界了。】 白纸动了动,像是挣扎着起身的懒惰汉子不愿意离开自己的狗窝的模样,丫头道:【尽说胡话吧,便是我给你灭世的机会,你铁定给我拉来救世主让他巡回演出呢。】 【当真了解我。】刀无泪继续看书。 【那可不,怎么交情也是一对一的深沉。】丫头发现自己离不开冰盆,直接就放弃了挣扎,道:【我想喝果汁,冰镇果汁,不要酸甜的。】 刀无泪直接倒了一杯水,而后就是青果砸在白纸身上,道:【怎么样,不酸不甜吧。】 【……你就是混蛋,哼。】丫头吸收着那些水分,这些也能让她觉得舒服,至于青果就让她给丢远了。 还没有享受够呢,不远处有声音传过来,好像是说哪里来的果子砸了他脑子。 【你不是布了警戒?】刀无泪迅速收走东西。 【……我布了啊……该不是天气热的我脑子都变迟钝了?】 【先别管,先将痕迹清除了。】刀无泪套上风帽。 隐形披风原就一直在他身上穿着,不过只有刀无泪需要使用时才现出形体。 丫头清除刀无泪的存在痕迹,正如当时在方琼家中是一样的,否则怎么瞒天过海呢。 【他们是谁啊?】刀无泪认不出这些来人。 一行七八人,都是男的,个个身强体壮的,相貌不差,衣着也富贵,看着不是寻常人家。 【……我过去探探。】丫头溜了过去,就是仗着谁也看不见白纸才这么嚣张。 呼—— 白纸划过时,一股子水汽袭来,那些人通通打颤。 忘记了,丫头刚刚趴在冰盆那里很久,又沾了水分,幸好不是果汁,所以他们最多以为是冷风而已。 一人抖了抖,试图抚平身上的鸡皮疙瘩,道:“哎,这地方阴气森森,真的有宝物?” 有人眼神直发亮,瞬间扫清之前的胆怯,道:“那可不,听说旅馆生意一直不错,肯定有好多的宝物。” “可听说这里已被灭门,火势凶猛的,都烧了大半个月才停止,而且东西肯定被搜刮走了,怎么可能还有呢。” 说话的那位宝蓝色上衣的男人是他们当中相貌最好的,衣着方面也不差,可想法似乎局限了。 “阿江,你就想岔了,旅馆老板谷姜可是精明的金雕,就算不是吧,谁都不懂得狡兔三窟呢,所以旅馆附近肯定有藏宝地,我们得趁着旁人还没意识到之前找着东西……” 那摩拳擦掌、眼中冒着贪婪之色的男人着实让丫头厌恶,不过还是忍住听着他们继续讨论如何找藏宝地。 “听说那谷姜收集了不少丹药和灵器,我想随随便便哪一件都值得我们走了这一趟。” “嗯嗯嗯,不过最好是能找到镇墓古镜,那东西才是宝物。” 镇墓古镜? 丫头注意听着他们的对话。 “我也听说那东西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不过最厉害的还是它能控制灵魂……” 叽叽歪歪了一堆废话,丫头后边都不大想听了,可还是忍住,等着他们说累了,要休息。 呸,才几步路就这样娇生惯养的,怎么可能找得着藏宝地,张开嘴喝西北风算了吧。 →↓← 丫头回去将事情一说,道:【镇墓古镜还有这种功效吗?】 【我怎么清楚,那东西到了手上之后直接被我丢到三楼去了,之后还坑了我好一把,哪里还有心情管它死活呢,只是翠雪渊谷都毁了,镇墓古镜又是怎么到了谷姜的手中?】 刀无泪相信谷姜的为人,虽说贪财,但也晓得轻重,擅自不动他丢在三楼的东西。 【你似乎忘了,他还带着阳霜雀去过三楼偷拿你的药丸。】丫头提醒道。 【傻不傻,那东西要不是我乐意,他们哪里有机会到三楼。】刀无泪双手环胸,道:【但这帮人倒是提醒我了,谷姜这么贪财,肯定不会将东西放在同个篮子里的,走,寻宝去。】 好好的商讨事情变成了寻宝,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对了,寻宝的途中不想让他们烦我,搞事情,成不成?】刀无泪双目闪着光芒,他无聊了好久呢。 丫头正好也无聊,语气中掩盖不住的愉悦,道:【走走走,我们搞事情。】 也没对他们干嘛,就是装神弄鬼了一把,比如树上忽而流出血来,再比如凭空出现石头砸他们。 “大家千万不要慌,说不准就是幻觉,怎么这里不得有什么陷阱之类的东西当防护,我们聚在一起就不用怕了。” 还挺理智的,其他人都这样歇了畏惧,直接背对背着站着,时刻注意周边的环境变化。 而刀无泪看到这里也不着急,因为先前也没觉得这样就能吓跑他们。 【丫头,到他们中间搞事情。】刀无泪道。 隐形披风也不能让他变成丫头那样的纸片人,只能由着她去搞他们。 这样贪婪的家伙最疑神疑鬼了,稍稍有些动静就肯定要窝里反。 “阿江,你干嘛打我?” “我没啊,你是不是看错了?我哪里有空打你呢!” 来来回回好几次,他们就吵得面红耳赤的,好像要窝里反了都。 “别吵了,都是幻觉啊!” 好像每次都要打起来的时候,这家伙就爱冒出来,而且其他人一听他说话,什么吵闹都停了。 【丫头,重点关注那家伙。】刀无泪改变策略。 【得了……让你多嘴。】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怎么……我……走开……” 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惊得同伴们逃之夭夭,否则就得被手里的弯月刀砍死。 第531章 ?玉面魔君(35) 最后受不了,大喊一声“有鬼啊”,再两腿一伸,他直接晕过去了。 【……装的。】丫头上前就是两巴掌。 呼呼的……啪啪。 “我的天,有鬼啊……” 连滚带爬的狼狈不堪逃窜离去,比那些同伴还要没形象,刀无泪偏偏还要跟着他。 【看出来了没,他不为我们的戏弄感到害怕,相反的,他很高兴自己的同伴都跑了,想必是故意的吧……他叫什么来着……贲鸣。】刀无泪眯了眼睛。 贲鸣虽是狼狈离开的,但不过百米的距离便止住脚步,回身之时的脸上尽是阴险狡诈。 拇指抹过嘴角的尘土痕迹,贲鸣那灰色眼眸里尽是算计,若是晓得刀无泪在不远处看着他,估计也不能褪去伪装吧。 【……这不是……鹘野?】 看清了贲鸣变成鹘野,刀无泪想上去给他一脚,但念着那什么镇墓古镜,便歇了心思,静立在旁边看着他表演。 几道身影纵身跃来,于鹘野面前单膝下跪,刀无泪认出他们都是暗卫,但似乎又有些不同。 浪多是领袖,是专属鹘野的暗卫小分队,只听命于他,幽冥帝的命令都不好使。 浪多蒙着面,道:“君上,都查了一遍,没有。” “你们再去多找几遍,肯定就是在这里的,跑不了。”鹘野目光炯炯有神,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你说他们要找什么呢?】丫头倚着刀无泪。 【不怕他发现你了?】 【……我怕怕,他看过来了。】丫头缩到隐形披风里。 “君上?”浪多看他望了左侧,可那里没啥东西在啊。 就是一瞬间的感觉,好像有谁在窥视,该不是…… “浪多,你说,究竟是谁对旅馆一行人下的毒手?” 可君上明明知道,怎么还要问他呢? 浪多犹豫了一下,道:“属下不清楚幕后主使是谁,但也有些许的线索……” 没什么反应,是他想错了? 鹘野抬手止住浪多的话,说:“你接着办事去吧。” 浪多没起身,道:“君上,是否让人在旁伺候?” “不需要。”鹘野背着手。 被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浪多带着部下消失了。 不知道他们要来找什么,刀无泪又觉得跟着有好处,只不过鹘野那张嘴严实,连着手下人说话也不清不楚的。 虽说不喜欢有人在旁伺候,但还是有人跟着鹘野后边候命,害得刀无泪没办法打闷棍,也不能让丫头过去。 【丫头,怎么看到那张脸就秒怂啊你。】刀无泪啃着冷馒头。 因为跟着鹘野就不能起火了,但他心里窝着火,连带着不爽任何出现于眼前的东西,凭什么他要这么委屈自己。 白纸缩在刀无泪的怀里,因为白天黑夜的气温差得太多了,丫头说:【那也是你搞得啊,杀气都渡给他了,害得我看见鹘野就瑟瑟发抖,生怕被察觉。】 【要不我想办法拿回来?】刀无泪捏碎了冷馒头。 【呵呵呵,你见过吃肉还能吐渣渣出来的饿狼吗?就是有,请问你那洁癖的性格能让你咽的下去?】 碎了的冷馒头还能吃,刀无泪也没有浪费粮食的习惯,墨绿眼眸于夜晚中有神,道:【算是我瞎了眼睛,当初就不能心软救他的。】 【不,就是再来一次也没啥区别,咱们家规就是恩仇必报,你捅他一刀,自然不可能看着他死去的,所以别想了。】 【但心里不爽,怎么办?】 【……打不过鹘野?但也能拉着草昧子过来帮你,啊,快看。】 →↓← 草昧子现身于这里,身边还有悬念和品香,只可惜不能靠得太近,丫头又不敢过去偷听,刀无泪只能眼观了。 也不清楚说了什么话,反正碰面几分钟之后就走了,不过对象换成了鹘野带着悬念和品香。 【我们过去吧。】丫头等了好久才说的,道:【来个夜袭。】 【袭你啊,周边的暗卫还在呢,与我们之前所见的不一样,他们的修为更高深,我就是仗着隐形披风,也不能这么得意忘形吧。】 刀无泪不动,看架势就是静观其变了,那好吧,丫头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于是钻回他体内睡觉去了。 风呼呼吹着,耳边都是沙沙的刮树声,刀无泪伴着这样的声音假寐,但着实没睡熟,只要稍许动静便醒来。 好在一晚上都没有什么动静,直到天擦亮的时候,鹘野回来了。 空气中有血腥味。 刀无泪侧脸看着那边,草昧子过去扶着悬念,品香估计是受了惊吓而不是受伤,脸色苍白归苍白,但始终保持正常行走,至于鹘野没回来。 “草昧子,君上他被困住了,都是我不好,扯了君上的后腿。”品香低着头。 “别说这种话,他自是有脱身之计才让你们先行离开的,没事了,先帮着悬念检查伤势吧,别落下什么后遗症来。” 随即来了几个暗卫与草昧子说话,忽而那张娃娃脸就显露出诧异,似乎不大相信又不得不在意,随后摆摆手,对方便都离开了。 草昧子独自留在原地,品香带着悬念去治伤了,他那手臂再不处理就要废了。 草昧子应当是犹豫了许久,这才抬起手来比划几下,言下之意是只有刀无泪能看得懂。 【他要与我私下见面。】刀无泪好像是在询问意见。 【……我们暴露了?】 【或许吧。】刀无泪也不是很确定。 丫头一听他这样说话,一个劲念叨着“完了完了完了”,仿佛是遇见什么不可描述的坏事情。 【丫头,要淡定。】刀无泪起身,他准备过去看看。 丫头还能怎么办,只能跟着呗,如果草昧子敢阴刀无泪,她就敢抽飞…… 【丫头,你最近怎么都不睡了?】 闹哪样? 问得莫名其妙的,丫头还是说:【不知道,好像不怎么困呢。】 【……我担心你与这里的联系性越来越强,日后就很难抽身离开了。】 今天怎么了,突然说这么伤感的话题。 【丫头,我不想救了主人之后再眼睁睁看着你烟消云散,因为我可能没那么坚强能又一次承受这样的打击,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思。】 【……无泪,你最近是不是露宿太久了,被风吹坏了脑子呢?】 刀无泪来到目的地,草昧子果然站在那里,而周边确定没有暗卫。 【我脑子无比好着。】 那你让我打晕草昧子,这又是什么意思? 第532章 ?玉面魔君(36) 草昧子醒来的时候,刀无泪已然恢复原貌。 身姿笔挺着坐在他前边烧烤。 初拥的刀尖就在肉上慢慢划拉着,烂了啦。 “你干嘛捆着我啊?” 草昧子动弹不得才发现自己双手被缚了,道: “好心当成驴肝肺,哼。” 他还没有发脾气呢! 哪里轮到草昧子先发制人。 “你说,我怎么狼心狗肺了?” 刀无泪往肉上撒了食盐。 一大把一大把的,腌制品才需要这么多的吧。 “你可不要吓唬我,我不怕。” 草昧子闻着那味道,觉得嘴巴里都是一股子盐味,忙着说: “别撒了,别撒了,咸死我了都,刀无泪!” “又不是我吃。”刀无泪继续。 让那烂肉接着挂上好多雪白颗粒,看得谁不心慌慌。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说了还不行嘛,你还撒?我生气了啊!”草昧子要抓狂了。 刀无泪停止,也不再管烤肉了,直接过去就用初拥对着草昧子,道: “我还怕你生气,怎么不是自己怕我现在就打断你的腿?” “……你少吓唬我。” 草昧子坚决不松口。 可初拥正要往脸上划拉,如那烤肉般。 他慌了,道:“因为是初拥,初拥,就是初拥啦……” 初拥特别慌,还不能躲着,呜呜呜…… “我就知道。”刀无泪将他绳索割开了,道:“我一个穷鬼,哪里有什么钱买捆仙绳,装死。” “那没修为的你又是怎么将我给打晕的,是不是很不科学?” 活动活动手腕,都勒红了还有痕迹呢,草昧子道: “这样与我没发现这不是捆仙绳是不是很有契合度?” “我呸你的契合度。” “……刀无泪,你变了。” 草昧子这样好像指责自己是负心汉,紧接着刀无泪听到他说: “在外边野了几天,现在还能讲粗话了,好玄幻。” 合着他只能风度翩翩? 可草昧子哪里来的错觉,认为自己不能说粗话的。 他只不过是没遇到能说粗话的时候而已,才不是风度翩翩。 刀无泪一直觉得自己是小人,是恶魔,是渣渣。 心切开都是黑的。 “别跟我套路,说,究竟来干嘛的……” 刀无泪又拿初拥对准他的脸,明晃晃的刀尖即将点上草昧子的鼻子,说: “我和你说,我脾气不好,一直很差的,至今敢骗我的都成了刀下亡魂,要不要也试试呢?” “……有话好好说,不要这么凶残嘛。” 草昧子推开初拥,可它又回来了,看这样的架势是必须给出合适的理由,而且还不能让刀无泪不满意。 头秃啦!!! 刀无泪一直很不好搞的。 晕。 “其实吧,初拥没有告知鹘野你的位置,只是说你尚且安好,所以我也很惊讶你在这里,真的啊,你要相信我。” “你说我信不信呢?” “信不信是一回事,你拿初拥对着我就是另一回事了,呵呵呵,咱们有话好好商量嘛,你看我笑得有对真诚……” 草昧子努力扯出笑容,但这种夸张的表情不能取悦刀无泪,还能丑到他。 “默默问一句,我们现在是在哪里呢?”草昧子试探。 “怎么着,打算通风报信?”刀无泪往火堆里加柴。 明明就很细的树枝也让他折了几段再丢进火里,看得草昧子胆战心惊。 “不不不,我怎么可能……啪……” 他没有想过自己一动,藏在裤腿的定位器掉了。 只有拇指甲大小,一厘米薄厚的黑色芯片,赫然现于满是灰土的地面上。 刀无泪看着,道:“哦,扫漏了。” “你听我解释……不知这样的……别打脸就行……啊……说好了……” “谁与你说好了呢?”刀无泪再给他一拳。 熊猫眼一边一只,正好凑一对。 看着既完美,还很解气呢。 →↓← “暴力狂!!!” 草昧子捂着眼睛,他疼啊。 “不疼怎么长记性呢,你说你……不打你。” 也不知道哪弄来的俩鸡蛋,已经煮熟了,温度也温着,就在刀无泪的手里。 “算你还有那么一丢丢的良心,可你不能就不打我啊?现在还要浪费食物……” 草昧子说着,要将鸡蛋往脸上敷去,结果又被刀无泪揍了。 “怎么了?”草昧子委屈。 “你是不是傻?”刀无泪换成冰袋丢他手里,道:“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 “……什么玩意儿?” “二十四小时之内要冷敷止血,四十八小时之后才能热敷化瘀,说你是傻有错吗?” “能不能好好说话,能不能!!!能不能……不打我……我敷,我傻,我错了。” 冰袋也可以,他不计较,但肚子饿啊。 草昧子看着那俩鸡蛋,嘴馋。 “说你没常识也是对的,满脑子就记得吃了,饭桶吗?”刀无泪剥了鸡蛋壳。 有鸡蛋吃了,什么都好说。 草昧子想法就是这么简单,多少年都没有变过。 看他顶着熊猫眼吃东西,还滋滋有味,刀无泪觉得搞笑,道: “送口吃的就搞定你了,也不怕我在里边下毒。” “看你那小气吧啦的样子,不就一口吃的吗,至于大费周章给我下毒啊,你问,我都告诉你。” 草昧子表情很认真的,看得刀无泪嘴角都要抽了,道: “……鹘野知道你这样卖国求荣就为了两颗鸡蛋吗?” “他知道。” “哦,又套出来了。”刀无泪指腹摩擦过初拥。 惊雷啊!!! “好好吃。”刀无泪提上他下巴,说:“别浪费今生最后一顿饭。” 咽不下去了……噎住了。 “恭喜你,成为吃鸡蛋而被噎死的倒霉鬼。”刀无泪拍他肩膀。 ……努力……咽下去……呼…… “好可惜。”刀无泪无比遗憾。 “……” “玩笑开完了,说正事,你们究竟过来这里是要干嘛的?” 如果不是刀无泪磨刀霍霍向猪羊,啊呸,磨刀霍霍向自己,草昧子觉得他骨头还是很硬的。 “还记得玉面魔君不?” “……阿雀最近很忙的,没机会犯案。” “谁说他了……呃,你近来是不是没有浏览过域网?” “我丢了腕表,哦,不,我是毁尸灭迹了,但就是忘了还有初拥……躲什么?” 草昧子见初拥瑟瑟发抖着身体,心中生了同情心,道:“器灵不易有,你爱惜一下下啦。” “我比你了解。”刀无泪阴沉。 “……怎么了?”草昧子没见过他这样。 第533章 ?玉面魔君(37) “没什么,你故意转移话题。”刀无泪秒变精明。 “……被你发现了,呵呵哒。”草昧子鼓起腮帮子来。 要是再两只手揉搓着脸颊,配上这句“呵呵哒”,眼神间再多几分漂移,表情一定更丰富多彩。 “快说吧,要不然,鹘野就等死好了。” “能不能好好说话,都说了你要好好说话,鹘野非要亲自抓住玉面魔君,明明他伤势未愈的,你说他怎么就这么能逞能呢。” 燃烧的柴火“啪”了一下,闪出火星来,但飞在半空中就灭了光芒。 “你们都相信玉面魔君是山恬?”刀无泪望着火堆。 “我们也没相信阳霜雀是玉面魔君过啊。” “别避重就轻,一定是看了直播才这样的吧。” “呵呵呵,话说回来,山恬的物戒是不是你拿了?” 刀无泪不应声了,草昧子也没有接着问他,继续说玉面魔君去了。 “巫鬼国怎么愿意幽冥府插手这件事?虽说山恬不过是国主的私生子,但好歹也是一桩丑闻吧,这么轻易就改口,多么的打脸自己。” 知道刀无泪的嘴毒,草昧子接受很快,说:“谁让山恬沉不住气呢,还没有洗清嫌疑就另外作案。” “……这么凶?” 草昧子找东西擦手,道:“我怎么听出你有幸灾乐祸的意思?” “因为我一直很黑心肝。” 刀无泪离远草昧子,没见过这样的,直接在地上抹了一把灰土擦手的。 可他就要凑过来,道:“玉面魔君超级狡猾的,刀无泪,有没有办法抓到他呢?” “先回答我的问题。” “哦,其实鹘野追查玉面魔君的事情很久了,所以你们上次出门的时候才遇袭的,就是玉面魔君给他的下马威,也就是这样,我们才相信阳霜雀不是玉面魔君,这样的解释满意不?” 装什么大尾巴狼呢,草昧子。 “是绯修不忍鹘野受了伤,特地让你们过来演一场戏,最好是骗得我心软了,跟着你们回去吧。” 【谁让你上我身的!!!】 脑中都是刀无泪的叫嚣,因为丫头夺走了身体的主动权。 丫头很淡定,说:【你等等,我在诈他。】 刀无泪有他自己的担忧,说:【那你也不能随意上我身,等会儿被发现端倪了,怎么办。】 【你先静静啊,我还没有搞定他呢……无泪。】 夺回身体主动权,刀无泪道一句“你给我安静”。 “……你在与我说话吗?”草昧子指着自己。 一不小心将心里话说出口了,刀无泪也不慌忙,道: “正如我刚刚所说的那样,我看得出来你们是在演戏,因为鹘野肯定伤得很重,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幽冥府诸人是不可能让他出冒险的,除非……” 墨绿眼眸移着视线到了草昧子的肚皮,惊得他哆嗦了身体,问刀无泪该不是气急了,就要对他开膛破肚吧。 “我是说,鹘野要是这时候还能出来晃悠,除非幽冥帝再整出和亲儿子一样大的私生子来才可以,不过这种狗血剧,我觉得没什么吸引力,最多就是一场笑话吧。” “……我算是明白了一件事,嘴毒不是天赋异禀,当真是不能运用自如。”草昧子鄙夷。 【你直接骂无泪狼心狗肺得了。】 丫头忽而冒出来,将话题约扯约远了,刀无泪也正好处于有气得要出气的当口,道:【去背心经一千遍。】 【……你就是狼心狗肺,哼。】 →↓← 草昧子的下场比丫头惨,被刀无泪一脚踹出门口,就问他疼不疼吧。 感觉屁股要开花了,草昧子还是忍着疼,说: “鹘野伤得不轻呢,你真不回去?” “本尊没这个福气。”刀无泪阴阳怪气的。 “可只有你才能延缓鹘野的病情加重趋势……” 草昧子伤心,娃娃脸都不可爱了。 “不用使出这种苦肉计,回去了,我就不可能再出来了,我是独自的个体,不是幽冥府的金丝雀。” 刀无泪走在阳光底下,那屋子便散去了踪迹,就是一个幻境而已。 “草昧子,我不是傻子,你们想要三生石,直接杀了我就是,不用这么别别扭扭的,反正就是一句话,不回去就是不回去。”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草昧子自知脸面已经扯破了,所以也没什么好讲的。 收起可怜巴巴的模样,草昧子说:“我不想这样对你的。” “要打就来吧,看看究竟谁能更胜一筹。”刀无泪抛出初拥,道:“我不需要它。” 就这样赤手空拳,对着百来位暗卫和草昧子,刀无泪知道这是一场硬仗。 输了,当真就要变成金丝雀了。 他才不要当什么笼中鸟呢,多傻啊。 “不用什么车轮战浪费时间了,直接都来吧。” 刀无泪不是说大话,草昧子也知道的。 暗卫们不止是用武力镇压,还有灵力和法阵,以及符纸,试图速战速决。 【丫头,你来吧。】刀无泪直接换了芯子。 即见“刀无泪”晃动脑子,摩拳擦掌的,草昧子立即发号施令。 暗卫们加快速度,丫头自然不能落于下风。 刀无泪不得不承认,丫头的战力值就是他高。 丫头反应快,单手拉住前边的暗卫,用他作为挡箭牌,挡住侧面发动的符纸攻击。 但见飞来几朵花,飘飘然,好似没有半分的威胁,可丫头立即松开挡箭牌。 后空翻,连续的,避开几朵花落下时爆发的迷香。 “雕虫小技。” 丫头左手勾住树,借力抬起脚,狠狠踹飞险些反扭刀无泪胳膊的暗卫。 啪!!! 好似谁被抽飞了。 “我是说抓住他,但没让你们伤他身体,要是谁再敢这样办事,我就杀了他。”草昧子狠辣。 娃娃脸少有的严肃,而刀无泪能看到草昧子刚才的慌乱。 有暗卫,想杀他。 要不是那一鞭子,他后脑勺现在就开了瓢。 【无泪,有人想混水摸鱼。】 丫头理智分析了情况,但没有放松警惕。 【丫头,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你就直说吧,想干嘛。】 【哈哈哈,不愧是丫头,我想先束手就擒。】 【……没问题。】 丫头撤离,改由刀无泪上场,这样才能演好失手被擒拿的好戏。 “对不起,但我不后悔。”草昧子一掌劈晕刀无泪。 刀无泪他装晕的,不过脖子是真的酸疼,草昧子下手有些狠了。 第534章 ?玉面魔君(38) 【那也是你自找的,我需要干嘛?】 斗嘴归斗嘴,合作起来还是很亲密无间的他们各有行动。 丫头负责记住路线,他负责晕倒麻痹敌人。 草昧子让暗卫扛着刀无泪,自己在前边走着,但丫头说他们不是往幽冥府的方向走,而是越发深入旅馆的后山。 这地方还是刀无泪选的,就是因为后山有灵脉,也算是他对他们的补偿。 但旁人看不出来这里有灵脉,因为刀无泪让丫头将后山进行了遮掩,谷姜那种铁公鸡肯定捂得严实,所以草昧子要干嘛。 他们继续往前走,丫头不时与刀无泪说经过的景物变化。 先是经过化为废墟的旅馆,因为这是去后山的必经之地,之后就是往着里边深入。 那一片树林因为入秋而青黄不接,而平时少有人烟,路面都是碎石和杂草,不大好走路。 暗卫练过也要时而磕绊一下,刀无泪都被踢起的石子砸了好几次腿脚,每次力度都很重,肯定淤青了。 一帮子混蛋。 【我们现在要走出树林了,前边是溪流……好熟悉的路径哦。】 忽而想起了一件事,刀无泪问:【丫头,那封印是不是还在?】 【……封印?】丫头不大确定刀无泪的所指。 【之前后山不是一处古战场,我让你落个封印来着,你不记得了?】 【……我好像……忘了。】 【……】 相顾两无言就是这样的尴尬,谁都不想第一个开口说话。 因为怎么接,好像都不合适呢……是吧? 嗯!!! 【看样子,他们是要带我去解刨了。】刀无泪说。 【……三生石?】 刀无泪想那古战场杀气极重,不止是抛尸的好地方,还能镇住三魂七魄而不被报复,最适合用来虐他了,道:【看情况,就是了。】 【那我们还是跑吧。】 【跑什么,我不正好缺些杀气吗,好久都不杀人了,我哪里来的杀气,现在有了这样的天然充气桩,还不得好好利用,要不是他们过来,我都忘记了还有这样的好地方。】 【可这里的杀气甚是混浊,不能直接吸收利用的,哦,对了,你体内不是有三生石,应该能用它当做净化器,不过还是得多加注意……吸多了可能破坏身体平衡。】 【我好难。】 【如果你配合着翻白眼的动作说这种话,我绝对信你的这句话。】 丫头直接揭了他的谎言,刀无泪也不生气,道:【想办法,我要撤了。】 【……是不是晚了?】 【唔?】 “阎王殿下,我带他来了。”草昧子低头。 绯修今日看着不怎么精神,黑眼圈都出来了,乌青乌青的,还有鱼尾纹,但衣着方面还是一样的帅气,可就是提不起精气神,要不是模样甚可,还真是白费了那张脸和身材。 【你这样犯花痴是不是不大好?我还在呢。】 丫头不乐意,道:【我那是吐槽他好不好,别乱吃飞醋,明知道我有讨厌他。】 【我没有。】 还真是一语双关的嘴毒,丫头好生气。 【看看他们是不是往古战场的祭台走去了?】刀无泪转移话题。 【没,好像是往藏有灵脉的洞穴走去了……想干嘛……啊……疼疼疼……】 脑中没了丫头的声音,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切断了联系。 刀无泪连呼好几遍“丫头”都不曾得到半分回应,而现在又被五花大绑,连逃跑都不能了,明显是没了退路。 看样子,只能静观其变了。 →↓← 哎呦……忍着。 都是一帮糙汉子。 直接将他丢到什么东西上边,下手可真狠。 身下硬邦邦的,还凹凸不平,疼死了。 “还是阎王殿下有本事,竟能把公子请来了。” 是山恬的声音。 不过眼瞎啊你,他明明是被五花大绑过来的,有见过这样的请人方式吗,神经病。 “他,本殿带来了,东西呢?”绯修冷着脸。 山恬却是言笑晏晏,心情颇好的说:“阎王殿下似乎不大喜欢我,还是觉得来着这里不大舒服呢?” “解药呢?”绯修不想与山恬过多废话。 “解药自然是有的,我是不会出尔反尔的……” 山恬侧身,没让绯修拿走手中的药盒。 “你什么意思?”草昧子呵斥。 “我没说不给你们解药,但怎么也得确认地上之人是不是刀无泪,毕竟怎么都得验货一下吧。” 绯修不言语,山恬也不慌不忙,侧目而视地上的刀无泪。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绯修低着嗓子说话,整张脸都阴沉沉的。 “没办法,阎王殿下自来风评极好,我不得不防。”山恬弯了腰。 忍着肌肤上传来的阵阵痛感,刀无泪听着他们那毫无意义的对话,吐槽是不是过来搞笑的。 脸上忽而有了动静,山恬似乎要摘了他的面具,但没有成功。 “好可惜,我还想看看他是何模样呢。” 山恬说是这样说,但没有任何的失望语气。 “罢了,也不留你们了,给你们。” 接住丢来的解药,绯修让悬念检查过后才走的。 草昧子临走前回身看了刀无泪,但他是帮凶,便只能叹了一口气。 走在最后的草昧子也没了身影,山恬才说话。 “我将人给弄来了,你怎么说呢?” 又有一人于黑暗中走出来,道:“把他带过来,我有用。” ……熊霸天? 果然有一腿。 刀无泪不动声色,继续装死中。 “说好了,鹘野是我的。”山恬拦住过来搬走刀无泪的傀儡,道:“好不容易看到喜欢的玩具都让你拿走了,怎么也得赔偿我损失吧?” “如果你想让主子过来教你规矩的话,也可以当面提出这样的无理要求。”熊霸天又是挥手。 一身黑的人形傀儡继续动作,绕过山恬之后左右开弓,将刀无泪扛着走向熊霸天。 “哼,没意思,我可是费尽心思才给鹘野下了丧偶毒液,居然就这么白白浪费了机会,我可不乐意。” 丧偶毒液……鹘野……解药……这么说,鹘野中毒了。 刀无泪继续听着,但熊霸天明显不想再说了。 “山恬,管好你自己,我可不是你保姆,没时间天天跟在你身上擦屁股。” “我又没让你管着。”山恬举起拳头来。 “那你倒是办件好事啊,是不是还嫌着自己惹祸不够多,想着坏了主子的大业才好?” 熊霸天咄咄逼人,山恬也是怒气冲冲,但没打起来,刀无泪觉得可惜了。 第535章 ?玉面魔君(39) 山恬最后负气而去,熊霸天站在原地没动作。 过了好一会儿,熊霸天才派了傀儡追山恬。 “也不知道你究竟有什么价值,值得主子费尽心思将你抓住,还提前暴露了我们的存在……” 熊霸天喃喃自语,手中扒拉他下巴的力度越发重了。 “但若你非要不安于室,坏了主子的好事,到时候,我定要宰你。” 忽而,熊霸天眼射凶光,仿佛能扎穿刀无泪的脑子。 “这面具……” 熊霸天这一秒又温柔了,试图摘下刀无泪的面具,可没有办法,因为只有他才能取下。 “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若非主子下了命令不准伤你半分毫毛,我可是不介意让山恬对你进行艺术创作。” 有没有说过熊霸天你话很多耶,一直在他耳边呱噪个没完没了的,又不是话唠聚会,烦不烦。 但熊霸天这样的性格,与之前不大相同,若都是装的,那也太狠了,不止是对妻儿,还有其他人。 因为刀无泪有一个不大好的猜想,就是熊霸天隐藏着身份,其背后目的究竟是什么,还有那主子,到底什么来头呢。 这一切的一切,刀无泪现在还没有寻出半分的蛛丝马迹,可若是那主子是之前的黑衣人呢? 不过为何抓他呢? 刀无泪想不出来自己除了身有三生石而对幽冥府有用之外,还能有什么价值惹得对方觊觎。 交易? 他已经不是恶魔了,早先的那些契约便失了效力,难道是想学方法? ……好像不大对的吧。 听熊霸天那意思,他那什么主子估计早有预谋,很可能隐藏多年……啊!!! 以前那些事都是他们搞出来的……很好,你们死定了。 刀无泪一直想不清楚自己为何没了修为,若是将之前所发生的事情串成线便有了头绪。 那主子很可能一直觊觎恶魔交易的秘技,但因为他修为高深便没正面与自己对抗,甚至知道想笼络他的结果只有竹篮打水一场空,所以搞出来什么双环毒害他。 也不对啊,他现在不是恶魔了,最多稍稍出了些风头,又因为幽冥府插手,旁人就是觉得自己嘴毒也没办法暗算他……怎么感觉思考又回到了原点。 脑子里有无数条线索正纠缠不清,一团的乱麻。 “你们几个看着他,要什么都给,就是不能出了这道门。”熊霸天发号施令。 ……呵呵哒,等会儿给你们变个魔术哈。 熊霸天一走,屋内便没了声息,但刀无泪直觉那些傀儡正盯着自己。 是不是有病。 好在刀无泪心宽,完全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便是过了半小时,刀无泪幽幽转醒,之后便是惊慌失措的表现。 就是有面具遮掩才没有发现他毫无任何的表情变化。 而那些傀儡可能没啥个人意识,直挺挺站着不动,完全没想过刀无泪就是装的。 熊霸天出去之前已经揭开他身上的绳索,所以刀无泪是能自由行动的。 他故意试探这四名傀儡,赶忙往着房门走的时候被拦住了,其他位置就没事。 发现确实不能离开房间之后,刀无泪也不强攻,道:“我饿了,要吃饭。” 那四名傀儡走了一个,开门的时候,一排傀儡七八个,笔直站立于门前。 个个正面对着他,但披着一身黑衣,看不出去任何的模样,但目光绝对准确落于他身上。 什么主子啊,这么了解他。 不过慌什么。 →↓← “我肚子疼了,浴室在哪里?” 刀无泪自诩是演技派,什么人设都可以装,说着就叫唤肚子疼。 有傀儡指路,就在房间的左侧,那扇屏风的后边有道门,浴室就在那里边。 “怎么着,不让开门?我不上了,疼死我好了,哼!!!” 傀儡非要刀无泪开着门,而那浴室不关门就是一目了然,怎么可以呢。 刀无泪在浴室里边嚷嚷着肚子疼,但傀儡挡在门前,直到将熊霸天招来才了事。 毕竟喊得这么大声呢,而且比猪被杀时的叫唤还惨烈,熊霸天想不过来都难了。 “他要关门就关门,跑不了。”熊霸天没大在乎这种事,急匆匆地又走了。 殊不知,这样才让刀无泪钻了空子。 感谢丫头的未雨绸缪。 熊霸天觉得自己就是废材,没想过他身上有物戒,部分原因是物戒作了伪装,但仔细检查还是能发现问题的。 物戒还在他手中,相当于是行走的武器库。 哇哈哈。 用一张符纸变化出他的模样。 刀无泪拍拍符偶肩膀,道:“出去吧。” 上个洗手间而已,傀儡还盯着不放,若非他有隐形披风在身,肯定不能搞小动作的。 符偶学着他的步态走路,而桌上已经有了饭菜,问题是又不是真人,吃不了。 好在刀无泪早有准备。 “我不吃,我困了,拿走拿走拿走。” 符偶说着就躺在床上睡觉,刀无泪便紧跟在端着饭菜离开屋子的傀儡后边。 之所以亦步亦趋,主要是不清楚周边的环境,以及可能有的陷阱。 后山不知道何时有了这样的洞穴,可能是天然形成的,但绝对有人工开凿的痕迹。 也就是说,这地方很早就可能成为熊霸天的私人领地。 不过,谷姜如此的精明,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傀儡来到了厨房。 刀无泪于门边往里边看,厨子帮佣什么的没有穿黑袍,就是简单的衣物。 可他们的身上都有缝合的伤疤,甚至还有一些不符合自身的肢体出现。 比如正在切菜的帮厨,除了正常形态的双手之外,还有一只幼童的手臂在给他递菜,免除了拿菜的麻烦。 而那边的厨娘好似八爪鱼,一个人炒两锅菜,还能顺便弄凉拌菜。 比较奇特的就是肚子上有眼睛,而没有脑袋的总管了,还抽烟…… 于芜凰域而已,就是三头六臂也不奇怪,但它们明显是多余的。 好比是猪头。 圆突突的猪鼻子成了扁平的、三角的、正方形的,你们说奇不奇怪? 他们就是这样的,好似是缝纫上去的旁人肢体。 看着他们的奇形怪状,脑中浮现那些被遗弃的残肢断骸。 一股冷意由脚底板直往脑门冲。 【无泪,太好了,终于和你联系上了……我的天,什么玩意儿?】 脑中蹦出丫头的声音,可他现在没有什么愉悦感。 如果那些残肢断骸都是出自这里,岂不是…… 第536章 ?玉面魔君(40) 那边正想着,厨房里却有了意外。 负责端菜的傀儡被水溅湿了衣服。 “怎么办事的,滚滚滚。”抽烟的无头人骂骂咧咧。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弄洒了洗菜水的帮厨跪着磕头,面部表情却是僵硬的,比以前的刀无泪还要面瘫脸,但语气绝对是害怕的。 “大人,别生气,您这边请,我这有衣服。” 无头人请着傀儡到房间里换衣服。 厨房的周边就有一排房间,应该就是他们居住的地方。 无头人是管事,单独一间房,请傀儡进屋之后就出来了。 手里是傀儡的黑袍,他得拿去亲自洗干净,而门边就无人看守了。 鬼使神差的,刀无泪过去,偷偷推开门缝就往里边偷瞄。 脱去黑袍的傀儡露出原本的面目,但还能算是正常的身体形态吗。 全身没有一块好地方,都是缝纫的痕迹,就是面部的五官也诡异的得很,看着合理却怎么看都变扭,仿佛就是寻了他人的肢体替换上来的。 刀无泪不能久留,赶忙自行离开了,道: 【丫头,可有办法寻到出路?】 【……这里的磁场很奇怪,可能是因为过于靠近灵脉的关系,所以我暂时施展不开……还有啊,我怎么觉得这里好熟悉,你有没有这样的感觉?】 ……好像也有啊。 【我们是不是进了幻境?】丫头说。 【你……也能中幻术?】刀无泪迟疑。 【我与你是有联系的,若是你大脑意识觉得这里是真实的,那我也是一样的。】丫头解释道。 说得挺有逻辑的,但总有奇怪之处,刀无泪问了,说:【可以前怎么没有这样的情况?】 丫头提示他往后退步,因为狭路相逢了一排傀儡,但不是谁勇者就能胜的结果。 【他们抬箱子往那边走了,我们要不要过去?】丫头问。 刀无泪没有犹豫,他现在就是无头苍蝇,哪里有缝就往哪里叮了。 【你先说,你为什么觉得我中了幻术?】 刀无泪跟着他们走归走,但没有忘记刚刚的问题。 【可能是因为我们之间虽有联系,但彼此看事物的角度不一样……】 【说人话。】 【我现在的视觉中看什么东西都是血淋淋的、恶心巴拉的,怎么着,你还想听我仔细描述现场画面?】 【……可以吗?】 丫头吐了一口气,道:【在你的视觉中看到的东西都是一种物化状态,比如那些傀儡吧,在我看来他们就是一坨坨于血泊中扭动的……那什么,我不想做噩梦就不找形容词了,反正就是一句话,恶心巴拉透了。】 那些傀儡抬着箱子进了屋里,而后出来时又是箱子,感觉没换过。 正好给丫头换换感觉,刀无泪便溜进去,道:【现在呢?】 定睛一看,屋里没啥问题啊,就是普普通通的摆设,什么恶心巴拉的东西都没有,但就是这样才奇怪吧。 【那有箱子。】丫头让刀无泪看向屏风后边。 还真是有啊。 就是那种普通的铁箱,没有锁,只要开盖就行了。 好像也是那些傀儡抬进来的箱子。 刀无泪想想,还是打开它。 “呕……”刀无泪没有忍住,扭头就吐了。 【你现在的感觉就与我刚刚看到的一样……呕……好恶心。】 刀无泪吐了几口,他舒服多了,但转瞬看到铁箱里的东西,没忍住,又吐了。 【你说他们怎么这样的恶心巴拉,居然弄出了一箱子的血糊糊,给谁吃……】 【你说什么……有人来了……】 【箱子,箱子,箱子……】 →↓← “奇怪了,明明听到声音的……” 几名傀儡在屋里看了好几遍,确定没有什么陌生人才离去的。 可能是刀无泪刚刚的呕吐引来的麻烦,但说句实话,真的很恶心。 可容纳正常人的空间里装着一箱子的血糊糊,丫头敢对天发誓,那绝对不是什么动植物的血肉。 【丫头,看来我们一直没在意的细节才是致命伤。】 刀无泪打开屋里的药柜,一层又一层,摆满了药瓶,他随便开了一瓶之后,继续说: 【我好像想起来了,灵药丸,姬晟殿,不落峡,鸿尧虢,鸿糖糖,镇墓古镜,我说呢。】 【看来对方是因为你坏了好事而特地搞出双环毒弄你的。】丫头总结了情况。 【不,应该是更早的时候,还记得妙音和天星的婚事吗?】 【……那时候闻到那股掺有酒味的花香?】丫头惊讶了。 原来套路这么深,还坑了他们这么久。 天才啊!!! 【丫头,你说那什么主子是何方神圣。】刀无泪关上柜门。 【那可就难晓得了,芜凰域虽说以幽冥府为尊,四国……哦,不,现在是巫鬼国和怪幻国为辅,但王室再怎么厉害,也压不过那些躲在旮旯角落里修行的高人,所以说,我们还是研究一下你什么时候中了幻术之事吧。】 刀无泪心情有些杂乱,好像无意间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但似乎又是契机,道:【丫头,我想重塑身体。】 【哈?】 【现在这种情况已经由不得我再多想了,丫头,这副身体明显已经不能了,你比我明白。】 丫头好头疼,道:【你知道重塑身体有多难吗,稍不注意就能毁了你的魂魄,我……你再想想吧。】 【我不能再犹豫了,真的,丫头,我需要力量。】刀无泪握紧拳头,道:【之前是我大意了,犯了与之前相同的错误,无论如何都必须扳回一城。】 【我明白,可你身体状况实在不能抗住再一次重塑身体……】丫头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我知道你有办法。】刀无泪胸有成竹。 【我上天入地有个鬼办法……我好像真有办法。】 【真的啊,太好了。】刀无泪雀跃。 【别开心太早,就是有办法,也得看你的身体状况再说,而且我们现在必须首先离开这里才可以考虑下一步,因为这里恶心巴拉透了,我不想多待一秒钟。】 丫头的狂怒蹭蹭往上,刀无泪也没有办法,只能顺着了。 但问题来了。 这地方四通八达,完全寻不到规律。 【丫头,我再走下去,估计还没有被抓回去就先累死了。】 刀无泪说话的时候很平淡,可细细琢磨了之后才发现有了求宠溺的气息。 【嗯,你先休息,我去探路……怎么了?】 第537章 ?玉面魔君(41) 丫头要离去,刀无泪却拉住白纸不给走,实在很奇怪。 【还是不用了,你之前进来的时候反应很强烈,到时候再让什么东西扣住了,我现在就是绣花枕头,打不过任何的傀儡。】 【……是我心急了,还是先找地方休息吧。】 丫头想起刚刚经过之处有比较偏僻的位置,应该可以让刀无泪暂时休息,便指路。 那是丁字路口的死角位置,视觉中往往最容易忽视的地方,而且看地上的灰尘,完全没人经过的痕迹。 【我休息一下。】刀无泪也没管脏不脏就坐在地上,背靠在墙上,道:【你不能乱跑,有事情喊我。】 白纸落在他肩上,丫头时刻注意着周边的环境变动,听到刀无泪在意自己,道:【嗯,我也不是孩子了,怎么可能还乱跑,好好睡一觉。】 【丫头,好像与你在一起……】刀无泪入梦前的喃喃自语。 白纸亲昵着,蹭蹭刀无泪的面具,丫头应和道:【嗯,我就是为了能与你们在一起,所以才愿意奋不顾身的牺牲一切,但希望能有效吧……唉。】 而梦里,刀无泪又回到最初的地方。 记忆中的房屋藏于林中,是一栋竹屋,两层高。 上边是丫头的房间,主人在一楼,院里还有一间厨房。 原本屋里也有厨房的,可那让主人给炸了,所以现在的屋子是新建的。 且为了避免悲剧再度发生,他们可不想露宿野外,只能将厨房和住所分开。 主人和丫头就是厨艺废材,前者是煮了一壶水就能炸厨房的祸害,后者是能把炒菜当成打猎那样胡乱的二货,刀无泪是不敢让他们再入厨房了。 便是这样的情况,刀无泪的厨艺被迫升级……往前走。 一树一花一世界,一草一木一深情,满满都是他们的回忆,可就是容易悲从中来。 那些人贪得无厌,间接害死了主人,他当时力战而竭,却仍旧眼睁睁看着那人魂飞魄散。 悲痛下,自己也跟着去了。 没想到,丫头为了他们竟能这般狠下心来。 丫头……应该很孤单的吧。 记得他们故去的时候,丫头尚在少年期,正是最需要关爱的时候遇到这种事,怎么可能好受呢。 好像流泪了……摸到冰冷的面具。 “我是不是很没用,主人?” 刀无泪扪心自问,他没能尽到责任,明明当时主人让他离开的,可能就是不想丫头孤独地活着。 但杀红了眼的他完全想不起来这件事,但清醒的时候就是这样了,丫头也不愿意说出自己付出的代价,但绝对很沉重。 “主人,还有一点点,我就能复活你了,可我很怕这样会害了丫头,如果最后要陷入这样的两难之地,我不知道自己将怎样选择。” 刀无泪坐在树下,仰望着漫天花雨,墨绿眼眸深种着忧愁。 “……无泪……无泪……你醒醒……无泪……快醒来……无泪……醒醒啊……” 一声呼唤比另一声急促,是丫头的声音,刀无泪慌得,猛然苏醒了。 “怎么了?”刀无泪脱口而出,但发现这样是错误的。 他身在敌营,怎么可以这样的毫无警惕。 但周边的环境变化得是不是有些狠了,怎么睡一觉就换了地方。 【这是哪里啊?】刀无泪打量周边。 这里也不知道是哪里的官道,来来往往了很多的行人,但他们看不到自己,可能是因为隐形披风。 【我也是很懵的啊,突然就到了这里。】 丫头解释说,她正戒备着,忽而就现了一道强光。 刺眼得她都没办法看了,而等到没光线之后就到这里来了。 【那先别慌了。】刀无泪安抚丫头,这时候必须镇静。 他们如今就在官道旁,往来的行人有徒步也有开车的,但看模样和衣着,刀无泪还真没猜出来这里是什么地方。 身后是石碑,刀无泪醒来的时候就是靠着它的,但上边没有刻字,好像是无字碑。 【丫头,我们先跟着他们看看情况再说。】 【嗯,你小心。】 刀无泪没有脱去隐形披风,主要是这里不方便,也没有什么可遮掩的地方,只能这样了。 话说起来吧,这里人来人往的,车水马龙的,但没有任何的欢声笑语。 如果说是赶路累了而不想说话,那也挺正常的啊,但若是静到毫无声响就诡异了。 【无泪,别跟了。】 丫头突然发了声,刀无泪便停止脚步,问怎么回事。 【他们……好像不是活的。】 不是活的? 那就是魂魄? 【嗯,应该是。】 【可芜凰域不是没有轮回转世……为什么没有轮回转世?】 这种问题要怎么回答哦……丫头表示不知道。 【芜凰域是独立世界,它有自主的逻辑设定,我们只能顺着走,但没有轮回转世也是挺奇怪的。】 丫头也是摸不着头脑的烦恼,刀无泪便暂停这样的思考。 【我们还是先搞清楚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可能这样才能离开这里……前边好像有东西……哎哎哎……】 刀无泪被白纸拉扯得后退了好几步。 【那地方好像很危险,暂时别过去。】丫头说。 【嗯,那我们往后边走。】刀无泪看了情况,道:【好像也不行。】 【唔?】 【你看那挑柴的男人,他刚才就经过这里了。】刀无泪指着对方。 挑着木柴的男人是粗布麻衣的穿着打扮,模样普普通通的,毫无特色,若非是身形什么的,刀无泪也可能忽略不计。 【那他们是在重复生前的活动……时空停滞?】 刀无泪注意观察那些行人变幻,好一会儿了才说:【也不像,你看这辆车,刚刚没有的。】 【……时空扭曲了?】 【时空扭曲?】 【嗯,就是这种情况了,突然多了不一样的东西……我也懵了。】 丫头话说到一半又换了话题,刀无泪只能等着她思考之后再说话。 【我觉得咱们还是给自己来一拳吧。】 为什么突然要求他自残? 【我想清楚了,这幻境就是利用你身体虚弱而需要休息的时候,趁机入侵了你的意识。】丫头言之凿凿。 怎么觉得话里有话,刀无泪说:【所以,自残就能离开了?】 【不,就是为了让你认清现实,我们被困了。】 【……】 这时候,地面开裂。 周边的行人开始慌乱了,各种的逃跑,好像有克星。 第538章 ?玉面魔君(42) 先是那种龟裂,而后如同地震般崩裂,地面彻底碎成无数块,即便是狼狈逃窜也无法止住下坠的速度。 刀无泪可亲眼见证那些不是活物之人坠落深渊时的恐惧,仿佛深不可测的地底有着吃人的怪兽。 低头看着脚下,原本是站立的姿态变为悬浮空中。 【无泪,快点走,我可是要撑不住了。】 地底深处幽暗而不见景物,但有吸力拉扯着刀无泪。 他现在还没有坠落,完全是因为丫头释放灵力。 但毕竟不是自己的身体,效果便是大打折扣了。 【丫头,别扛了,我觉得地下好像有东西在召唤我,你放我下去。】刀无泪目光直入深渊。 【哈?下去?别吧……】 连她都看不透的地界,那深渊可谓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所在。 就是这样才觉得危险,偏偏刀无泪还要去冒险,是不是觉得命太长了? 【丫头,你快些,地面就要合拢了。】刀无泪催促。 地面确实即将恢复如初,刀无泪急着要下去看看,丫头叹了一口气,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如果我死了,下辈子投胎的时候绝对别让我看见你。】丫头说着玩笑话。 坠落速度的加快是失重感冲上脑门的幻觉,刀无泪还是很毒舌的,回应道: 【没关系,反正我们都是没有灵魂的,不用考虑转世投胎的问题。】 好扎心。 最后一丝光线随着地面合拢得密不透风开始而消失,刀无泪也坠落到底了。 【给点光。】刀无泪看不清周边,唯有风声呼呼刮过身体,道:【磕着了,绊着了,心疼我的不还是你。】 【切,渣男才说这种不着边际的废话,噗——】 丫头就是死鸭子嘴硬,最后不还是点了光给他照路。 可能是地底环境的问题,明明很明亮的光圈却照射不出一步的距离。 因为看不清去路,刀无泪只能一步拆着半步走。 【你这蜗牛般的龟速想离开这里,估计下辈子都不可能了。】丫头逮着机会就吐槽。 刀无泪注意着路面,他刚刚险些被凸起的石头尖端绊倒了,听言即说道: 【急什么,走的快不代表就能找到出路,听见风声了没有?】 丫头侧耳倾听了一小会儿,那风声正发生变化,若非仔细观察是发现不得的。 【你说在什么情况下会有这样奇观发生?】刀无泪慢吞吞地挪步。 【磁场混乱吧……也不对,如果磁场混乱了,我怎么可能还与你有所联系,除非是阵法。】 【算你还用功。】刀无泪不吝啬口头夸奖。 【若真的是阵法,那布阵之人绝对是高手,如果不是你细心,换作旁人可能早就死在陷阱中了。】 他就是一直听风声来移动的,所以刀无泪还算满意丫头的回答。 【可你也不要太过骄傲自满了,这样阵法不可能一直听风辨别位置的……】 风停了。 刀无泪也停止脚步,道:【我是不是得夸你这张嘴很灵验?】 【……这锅不是我的错,我不背。】 哈哈哈。 刀无泪直接笑了出来,没发现丫头还有这种逗比的潜质,他就是随口一说。 【敢埋汰我了是吧?】丫头不服气。 【没没没……】刀无泪现场否定,道:【夸你呢。】 【啊呸,当我不知道你的心理活动是吧?】 风声又起了。 →↓← 丫头是懂分寸的,道:【回去再跟你算账,哼。】 不得不说一句话,这股风起得正是时候。 刀无泪继续听风辨别位置,但走来走去就跟鬼打墙了似的,他已经第三次路过上回险些让自己扭脚的石尖了。 【丫头,看来这布阵之人还挺有远见的。】 刀无泪这么夸奖布阵之人,丫头就吐槽他道:【厉害是厉害,但你要是再这么折腾下去找不到出路,可就要摸黑……】 丫头说着,那光圈便缩了范围。 仅剩原先三分之一的照明范围,能有什么用。 【别这样看我,我也是需要休息的。】 【不是啊,丫头,我就是看到了某种不大确定的东西。】 好像瞬间领悟了刀无泪的意思,丫头将光圈直接缩成夜明珠那样,但光线比之前都要强。 刀无泪握着夜明珠,而后单膝跪地的姿态检查起来。 【果然啊……】 再将夜明珠举了其他地方,过了半晌,刀无泪问道: 【丫头,怕不怕?】 简直是深入骨髓的可怕,丫头能借着夜明珠的光芒,清楚看到左右两边的墙体以及地里装填了什么东西。 只见无数根须扎在这些人的身上,密密麻麻的,谁看了都起鸡皮疙瘩。 缝隙中偶尔显露出的眼珠子或是某部分的脸蛋,皆是恐惧、痛苦、绝望交缠在一起。 但更恐怖的,还是被根须纠缠着的他们有意识。 面对这样的炼狱,他们怎么可能不想要逃跑,但根须完全控制着局面。 【无泪,我以后都要噩梦连连了。】丫头将夜明珠的光芒减弱了半分,道:【坏人,居然让我看这种东西。】 【不用怕,要是真的噩梦惊醒了,你就躲我怀里继续睡。】刀无泪安抚丫头的情绪,他刚刚也是忘了。 【……无泪,你果然是凭实力单的身。】 单身? 【那你不还快快看牢了我。】刀无泪继续皮实。 【你放心,就你这样的直肠子,现在便是眼前多了位绝世美女,你也能……快夸我!!!】 丫头开心得语气都变了,但刀无泪甚是觉得头疼了。 前边确实有一位婀娜多姿的美女在跳舞,衣着方面是能穿得多单薄就有多单薄,看得他眼睛泛疼。 “公子……” 美女见刀无泪过来,干脆就不舞蹈了,直接弱柳扶风了起来。 瞧她深情款款的模样,以及欲要扑到刀无泪怀中的作态。 “一个老树妖恬不知耻,多大年纪了还装嫩,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缺爱吗,穿得这么清凉。” 完全是晴天霹雳,就这么砸到美女的头顶,看看吧,脸都发青了。 【你嘴巴毒成这样,让人家老树妖可怎么有脸活着,是不是?】 “明明就是老树妖,再装嫩也是一样的结果,明显就是缺爱,所以才要穿得这么清凉啊。” 美女红了脸。 是气的。 俩鼻孔喘着粗气,似乎头顶就要冒青烟了。 所以,下半身的大长腿直接现为原型。 无数的根须缠绕在一起,形成粗壮的根部扎在地底下,直观上很令人畏惧。 第539章 ?玉面魔君(43) “看看吧,才这么几句话就暴露了身份,明明都不一定是老树妖呢。”刀无泪补刀。 美女暴脾气,直接舞着根须攻击刀无泪,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也变为干瘪的树木形象。 但有着夸张的五官,刀无泪看到之后,躲避根须的同时,说:“老树妖发脾气了,我好怕,还是放把火烧了吧。” 要明白,不是谁都能接受自己被说老的,也不是什么火焰都能烧毁了它的。 老树妖绝对不相信眼前这个躲着它攻击都自顾不暇的废材,有这样的实力能一把火烧了自己。 【它是不是鄙视了你?】丫头看到老树妖的动作变慢了。 【它的眼中确实带着不屑我的意味,但跟它攻击我的速度变慢了没关系。】刀无泪掏出一张符纸。 上边空空如也,所以丢在它身上的时候没有任何的作用,结果就只能轻飘飘滑到地面了。 “臭小子,竟敢戏弄我。”老树妖又多加了根须来攻击。 那根须虽说多了好些,但速度明显比之前更慢了。 老树妖发现自己的异常,怒气冲冲的,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哎,事先声明这一点,我对搞老树妖没有兴趣。”刀无泪还不忘刺激它,因为要的就是这结果。 丫头在他脑中狂笑不止,而后说:【对,你不喜欢搞老树妖,但你对它内丹有兴趣。】 最后一句话说完,丫头瞬间变严肃,直接附体于刀无泪的身上。 老树妖能察觉眼前之人的气场有所变化,好比是小白兔秒变大灰狼,直觉告诉它,快些跑。 “老树妖,没办法,谁让你现在撞枪口上了,我只能送你去轮回了。” “我是树,你就以为我是吃素的吗?”老树妖直接连根拔起。 一瞬间,老树妖化身两米高的男子,不过身上基础保留着树皮,那是它的衣服和盔甲。 五官还是那种夸张之后的诡异标准,老树妖活动着两腿,说:“今日就让你见识我铁树开花的厉害。” 铁树开花? “无泪,铁树开花了不就是死了吗?” 丫头忘记自己上了刀无泪的身体,直接就脱口而出。 【你为何要说出来呢?】刀无泪感觉自己有了猪队友。 【呃……你知道的嘛,我就是嘴比脑子快了。】 场面一时很尴尬。 自称能铁树开花的老树妖想把自己埋进土里去,因为活得太久了,竟忘了它一开花就死了的缺陷。 失策了。 “我今日就让你见识厉害。”老树妖试图寻回面子。 “噗——” 不知道丫头为啥笑的老树妖很生气,但直觉告知它就是被笑话了,道:“你敢笑话我。” 【知道我笑话它还指出来,这灵智与年龄不成正比吧。】丫头与刀无泪说笑。 【看着些,它没有我们想象中的孱弱,否则也不能吃了这么多妖魔鬼怪都没被劈死了。】 【嗯,所以喽,我就要它被劈死。】 刀无泪的手中突然多了圆环,一圈套着一圈,散发着光芒。 老树妖也不敢轻敌,毕竟它活了这么久,靠得不止是地理位置,还有灵活的脑子。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快点开开……” 看着眼前之人蹦蹦跳跳的模样,老树妖歪了脑袋,它是不是走错了剧场。 →↓← 刀无泪完全没眼看自己活脱脱的白痴模样,只能在心中告知脑子这不是他……哐当。 “好啊你,果然是不怀好意,想着用这样的蠢比模样放松我的警惕,然后等我真的放松警惕之后捅我一刀吧,你这黑心肠的家伙,去死吧。” 老树妖的自我脑补挽救了初拥的尴尬。 因为丫头带动刀无泪身体蹦哒而掉落在地的它直接蹦起来,迎面对上老树妖的攻击。 二者打得难解难分。 试图引雷劈死老树妖的丫头只能退居二线,看戏啦。 【丫头,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种爱好。】刀无泪夺回身体的主动权。 丫头试图淡化自己的白痴行为,所以得要寻到合适的借口,道: 【你以为我想的啊,还不是引雷这种事比较麻烦,若是我自己的身体就能直接上了。】 【这么丢人的事情,麻烦你下次直接与我说清楚,毕竟丢的是我的脸。】刀无泪真是庆幸没有旁观者。 侧目对上了一双眼眸……对方也在看着他。 那种尴尬的气氛油然而生,完全不需要言语就能显露。 怎么可能忘记这些被囚禁的家伙们还有独立意识的事情呢……手痒痒。 那一边,老树妖没想到一把匕首也能凶悍成这样。 它好歹也是修炼到了凝魄的程度,怎么打不过一把匕首,太可笑了吧。 想着就加大打击力度,老树妖必须让他们明白,自己才是最厉害的。 但初拥是拥有自我意识的灵器,只是还不能化形,故而看上去就是一把匕首。 老树妖的攻击与它来说倒也是一次很好的对战机会,便没有痛下杀手,而是选择迂回战术,反正多打一会儿是一会儿。 看着二者打过来又打过去,光影迸裂出的星火不时照亮黑暗,但刀无泪在旁边都打哈欠了。 丫头也是等得无聊了,道:【无泪,你不是将初拥丢了吗?】 【肯定是趁机溜到我身上的,还用得着问。】刀无泪有些饿了,掏出饼干就吃了。 【这一点,可比灭魂那养不熟的白眼狼好多了。】 听到这样的评价,刀无泪挑眉,道:【你确定?】 【哦,物似主人形,它肯定也很腹黑,我们溜了吧?】丫头提议道。 【嗯,也好。】刀无泪没有走动的意思。 那何必嘴上答应了呢。 【你说吧,到底要干嘛?】丫头退了一步。 【那老树妖的内丹于阳霜雀的涅盘有用,想办法弄死它吧。】 潜台词就是:丫头,你加油,你可以的哦。 【我打你成猪头啊信不信?】 饼干屑沾到了指甲缝里,刀无泪想着要不要剪了。 【好了吧,我答应你了。】丫头不乐意的说。 【成交。】刀无泪起身。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遇见你这样的周扒皮,好不容易积攒的棺材本都让你给霍霍了。】 【为什么不是嫁妆?】刀无泪顺嘴。 【……】 【也对哈,除了我,谁还敢说娶你。】刀无泪乐呵。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埋汰他那些话的丫头,道:【我们还是割袍断义了吧无泪。】 第540章 ?玉面魔君(44) 【先帮我重塑身体再说……】 他们正说着话呢,初拥似乎触破了什么东西,周边的景物如碎了的镜面分散开来。 该不该说它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呢? 罢了,看在它尽力为他抵挡碎片的情面上,自己不与计较就是了。 呼—— 破碎的镜面被狂风卷走,速度快得刀无泪来不及反应,只能勉强看见一抹黑影闪过。 “谁这么可恶,居然敢截胡。”刀无泪愤愤。 骨碌碌……某样东西滚到刀无泪的脚边。 翠绿的颜色最是光彩夺目了,就是周边那些的繁盛的树木也比不过它的色彩光芒。 还有那圆滚滚的外形,令墨绿眼眸移动不开视线。 老树妖的内丹就这么轻易到手了? 丫头眼前内丹就这么静躺在他的手心,道:【无泪,我为什么有种你被包养了的错觉呢?】 刀无泪不为获得内丹而开心,他就不是那种能愿意接受嗟来之食的性格。 墨绿眼眸沉如水,刀无泪声音响亮,道:“阁下不妨出来一见,说说你的来意吧。” 风呼过,就是没有什么阁下出现。 “看起来,阁下还是一个胆小鬼。”刀无泪随意,将价值不菲的内丹丢在草地里,道:“我是有原则的,既然阁下不肯出面说清楚,那我也就敬谢不敏了。” 待他还没有转身,那内丹竟转到脚边,还粘糊上了,似乎刀无泪不带走就不放手的架势。 “阁下,我素来就是软硬不吃的性格……”刀无泪抬脚。 内丹竟哭唧唧了起来,好像是老树妖的声音,怎么一回事? 【无泪,内丹怎么还有生命体?】 丫头第一个跳出来问话,因为没见过这种事情。 果然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不清楚,但绝对有鬼。】刀无泪心中自有判定。 “阁下非要这样装神弄鬼吗?”刀无泪毫不犹豫,抬脚就是要碾碎内丹。 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一阵不轻不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待看清来人。 “熊霸天,还真是阴魂不散。”刀无泪看着指甲,觉得果然是长了不少,道:“这种时候还能悠闲得来截胡,本事不小啊。” 被呛了。 嘴角不动声色抽了抽,熊霸天看上去像是在挣扎,可能是在怼与不怼之间徘徊。 “那也是公子你腿够长,被困住了还是能跑来这么远的地方猎兽,比我有本事。”熊霸天最终选择比较温婉的方式回应。 “是啊,明知道我在猎兽还截胡,我这里有句话就是用来形容你现在的行为,那就是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你确实不是在骂自己?】丫头不得不冒出声来插话。 就是泰山崩顶也面不改色,刀无泪脸皮特厚,道:【怎么可能呢,我一向都没皮没脸的。】 忍不住斗嘴,丫头说:【看把你能的,恬不知耻都不能概括你的骄傲自满。】 【那可不,我这是活学活用。】刀无泪毫不掩饰心中的愉悦。 他越是皮实,丫头越悲伤,道:【请不要这样,你变了,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冷漠高傲疏离得全世界在你眼中都不是回事的恶魔了,我心疼。】 这一秒,刀无泪冷漠,道:【心绞痛还能说这么长一段话都不带喘气的,我也是服你。】 好似被这句话扎了透心凉,丫头抽鼻子,欲哭不哭道:【我心疼,不是我心痛,还心绞痛呢,小心对方将你给绞碎成血糊糊,就是我们之前看到的那种。】 就明白她是装的,是为了提示他注意安全。 所以,刀无泪还是愿意和丫头斗嘴,其乐无穷嘛。 →↓← “我没说过自己是君子。”熊霸天应了。 听到他将自己的无耻说得天经地义,刀无泪就不舒服了,道:“我看你说得挺有道理,反正君子坦荡荡,小人笑兮兮,但你怎么不笑呢?” 熊霸天闻言,露齿就是一抹浅笑。 “……真丑。” 其实吧,熊霸天之前装模作样的时候,那股子的憨厚老实浑然天成。 现在换了身份之后再这么笑起来,不得不说崩了反派那种看起来就得要狠毒辣的坏人形象。 “我又不是选美的,长得怎么样,一点也不重要呢。” 熊霸天自是不知道刀无泪边怼他的同时,还能有闲工夫与丫头斗嘴。 便是这样了,他也无法斗过刀无泪的三寸不烂之舌。 “嗯,果然人丑多作怪。”刀无泪还很配合得点头。 “……”熊霸天不想与他说话了。 “滚吧,带着你的内丹一起,看见你们就火大。”刀无泪踢了一脚。 可能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一出。 骨碌碌……内丹滚远了。 以为是袭击便闪躲了,熊霸天现在也是很尴尬。 “和我没关系,是你自己不要的。”刀无泪转身就走。 “公子,请留步。”熊霸天出声挽留。 看来是没有忘记黄鼠狼给鸡拜年的心思。 刀无泪停住脚步,熊霸天自以为有戏了,说: “公子,若你愿意与我合作,这样的内丹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刀无泪不介意与他玩玩,转身道:“可我若是不要内丹呢?” “那也好办的,只要公子你愿意与我合作,便是自己人,想要什么就是一句话的事情。”熊霸天加注诱惑。 初拥只是跟在他身边的器灵,而非是刀无泪的武器,怎么可能晓得对方的想法。 还以为是熊霸天许诺惹得他动心了,顿时指向了刀无泪,是很生气的那种。 丫头都能听明白了初拥的气话,道:【负心汉……是这么用的?】 也不是第一次被骂了,但说他是负心汉,这种话倒是第一次,刀无泪觉得初拥欠教育。 纯粹的那种欠教育,绝对不是他的什么恶趣味。 熊霸天听不懂初拥的震鸣,但能感知这把匕首不似表面的简单,可能是开了灵智。 这年头,想要一把有灵智的武器还不算艰难,若是寻到有器灵的,可就是难上加难了。 【我的天,它好凶。】 丫头似乎想捂住耳朵不听初拥的震鸣,但这是刀无泪的身体,她无法控制。 面对初拥的指控,刀无泪也是很委屈,道:“我就是问问,看看他主子是不是为了与我合作,舍得杀了熊霸天。” “……”熊霸天抿唇,目光极其的不善。 刀无泪不是没有发现,他就是试试,便继续说道:“看看吧,一个两个都是这样的坏我好事。” 第541章 ?玉面魔君(45) “看来公子是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了。”熊霸天冷眼相待。 再也没有刚刚的恭敬,手里更有一柄长剑。 似有两米长的剑体闪耀过红光,一看就是饮血如麻的魔物。 “魔剑霁月。” 一眼认出那是魔影国历代国主的配剑,刀无泪沉默。 可以说,魔剑霁月是魔影国国主的象征之一。 相当于传国玉玺。 如果不能拿起魔剑霁月,便可能不被承认为魔影国国主。 但魔影国被灭了,魔剑霁月也随之消失。 没想到,它在熊霸天的手中。 看魔剑霁月比以前更有杀戮气息,不过器灵被压制得即将消散,刀无泪舔了唇角。 但有面具遮掩是看不到他这样举动的。 “公子好眼力,它正是魔剑霁月。”熊霸天舞出剑花朵朵,心情甚好的,说:“若是公子喜欢它,我愿意忍痛割爱,今日赠予公子了。” 耳边能听到魔剑霁月的虚弱呼救,刀无泪皱眉,道:“看起来,你们蓄谋已久啊。” “公子,不过是成王败寇,历史滚滚向前走的结果,哪来的蓄谋已久。” 熊霸天轻抚过锋利的剑身,眼中有着无法忽视的炙热,道: “公子,我家主子是惜才之人,你的本事可是有目共睹的,但幽冥府欺人太甚,竟将你困住那一方天地中。” “这一点,我同意。”刀无泪说话时也是咬牙切齿的。 寻到共鸣之处就是最好的薄弱点,熊霸天趁热打铁,道: “公子,幽冥府可不是什么善罢甘休的好东西,他们若是晓得你跑了出来,肯定是要过来抓你回去的。” “嗯,我赞同。”刀无泪点头,因为他可是很记仇的。 “公子,你一人之力,如何能扛得过幽冥府的毒手,倒不如现在就先想想未来。 你是甘心整日提心吊胆的,一辈子都过着躲躲藏藏的日子,像是过街老鼠那样人人喊打? 还是要光明正大行走在芜凰域,如天上最耀眼的太阳般受人追捧呢?” 好热血的一番言论。 初拥听着都激动了……没,它是想上去砍死熊霸天。 一把抓住它,不让初拥自取灭亡。 它不过还没有成形的器灵,如何能拼过魔剑霁月,再修炼千八百年也是没用的。 当着熊霸天面前,刀无泪用它充当挫甲刀,道:“你的言论确实让我觉得心潮澎湃,若我是那种二愣子,现在绝对朝你磕头谢恩。” 熊霸天直觉他没有讲话完毕,便侧耳倾听,没着急插话。 “……再喊你爸爸。” 再喊你爸爸…… 喊你爸爸…… 你爸爸…… 爸爸…… 爸…… 求心理阴影面积有多大。 略……无法得出啊。 太不要脸了。 都要在他脑中狂笑得打起滚了,丫头道:【看看吧,不止是脸色铁青,身体还颤抖,可见让你给气得不轻。】 拇指被挫出好看的月牙弧度,刀无泪满意,墨绿眼眸也没有忽略熊霸天的神色变化,道: 【原本是想要喊他孙子来着,但想想他干得那些破事,我决定不能友好相待了,必须怼。】 【悠着些,别把人得罪狠了,小心他一气之下,让周边那些埋伏的傀儡将你剁成血糊糊了。】 丫头已然将情况探明。 刀无泪不动声色,道:【我不怕,他这么阴我,但没有对我不逊,说明了他有求于我,所以不会痛下杀手的,寻到出路了没有?】 【还好我觉得这里不大对劲,否则还真以为自己得了什么宝贝,幻境弄得还挺像。】 【嗯,是的,所以等会儿记得帮我,揍扁他!!!】 刀无泪提着初拥就上。 【……我勒个去,你打架之前好歹先给个信号啊!!!】 →↓← 刀无泪的身手敏捷,不讲究过多的花拳绣腿,每一招、每一式都只求撂倒熊霸天。 熊霸天有所顾忌,每每都是以防守为主。 那把魔剑霁月也不过是摆设,亮过相之后就收了起来。 熊霸天这样简直就是找死。 初拥险些划过他的脖颈,但熊霸天有修为,躲避比防守更得心应手。 刀无泪回身,一脚踢飞他。 狠狠的,直接踢中腹部。 熊霸天有修为护体,但刀无泪那一脚来得过于刁钻。 不得不后退好几步才稳住身形,可心中也确信刀无泪的价值。 他来历不明,但身手极好,没修为又怎么样,也能靠武力打赢敌手。 熊霸天看过他对战的视频,是偷偷拍摄过来的。 可能不是看得很清楚,但绝对不容小觑。 若是有他在旁指导属下,主子必定能如虎添翼。 可刀无泪有自己的主张,且心思深不可测。 你以为逮住他的弱点,但往往不过表象。 刀无泪好像没有弱点,就是用刀架在他脖子上也不可能眨眼的。 “打架还出神,可是要死的。” 刀无泪近在咫尺,是他身上那股冷香先扑面而来的。 熊霸天完全就是靠着自身反应躲过初拥的。 但终究没有扛住刀无泪的声东击西,胸口被一掌击中。 “你……噗!!!” 【杀了他?】丫头问。 不用多想了,只有丫头使出的一掌才有左右的效果。 【先等等。】刀无泪忽而喊停。 一般情况下,刀无泪都是不会放过背叛者的,但现在怎么就让她住手了,丫头不得不问原因。 【不清楚,就是一种感觉吧,我们先撤了,他还有傀儡,我们不一定能占到便宜。】 说曹操,曹操到。 【无泪,我个人觉得你可能继承了我的乌鸦嘴。】 傀儡过来保护熊霸天,丫头见状也只能放弃,带着初拥就跑了。 “给我追……咳咳咳……留活口……噗……咳咳咳……” 熊霸天现在心心念念着自己的情报有误。 刀无泪刚刚那一掌,明显是有灵力的。 但又是什么情况让他只能示弱,幽冥府? 不管了,这一切,还是等着抓到刀无泪再说。 那一边,傀儡们紧追不舍。 他们好像不知疲倦,追了好久都没有落下一个人来。 【快快快,说几句让他们倒霉的话来。】 丫头正与傀儡缠斗得疲惫之时,刀无泪忽而提出这样的要求。 顿悟了。 【都忘了,我这么凶残,还用得着拼什么武力。】 哼哼哼,你们死定了。 “不用动,前边有陷阱。” 看似是善意的提醒,但绝对不会引起一点的善意回报。 只能引发一连串的倒霉事情。 【我是凭实力单的身,你是靠乌鸦嘴扛的敌。】 第542章 ?玉面魔君(46) 【……是不是想打架?】丫头撩嘴炮特别快速,道:【我乌鸦嘴起来就能瞬秒你。】 【没,谁要与你打架了……】 刀无泪正要嘴炮回去,结果脚边有冰冰凉凉的感觉。 低头一看,是老树妖的内丹。 “你怎么还没滚远呢?”刀无泪居高临下看着它打滚卖萌。 “我不管,反正我是你的人。”老树妖恬不知耻,打滚卖萌耍无赖地纠缠不清。 刀无泪轻轻呵了一声,道:“你这是准备赖上我了?” “……我不想回去。”老树妖弱了气场。 身为内丹还这么有活力,刀无泪不怀疑才怪呢,道:“可是我讨厌嗟来之食,怎么办?” “……我……我可以帮你清理毒素……别介啊……我……呃?” 刀无泪用手帕裹着内丹,刚刚它在地上摸爬滚打了一圈,真的脏。 “你是不是嫌弃我?是不是?是不是嫌弃……唔唔唔……” 刀无泪使劲将内丹擦干净点,但多数是为了报复,道:“你这么脏兮兮的模样,竟还觉得我不能嫌弃你?” “……我好歹也是灵器……死定了。” 【哦,原来是灵器,难怪这么的嚣张。】丫头继而在偷笑。 刀无泪不说话了,但老树妖误会他不怒自威,战战兢兢的。 可…… 老树妖断然不愿意再与熊霸天有所关联,好不容易能逃脱生天,怎么可能再回去。 为了争取一线生机,老树妖不再犹豫了,直接说:“我们其实以前见过的,你可还记得?” “……我可能记忆有损。” “……你就是说不记得也没有关系。” 刀无泪摇头,用肯定的口吻说:“不,我确实记忆有损。” “……” 老树妖在心中默想这句话的可信度有多少。 但刀无泪愿意再三说明,道:“我没必要欺骗你,我就是记忆有损,有些事记不清了。” “……好吧。”老树妖接受了这个说法,道:“反正也不过是一面之缘。” “哦。”刀无泪松手。 老树妖摔得晕眩,心惊胆战之余想刀无泪怎么猛然翻脸不认人。 那手帕脏了,刀无泪原是要随意丢弃了的,但想想自己现在也不富裕,便收到物戒里边,等着一会儿有空洗洗。 这么一想着,又觉得自己应当寻地方休息,刀无泪便说:“既然是一面之缘,能说明我和你之间没有任何交情,所以,再也不见。” “哎哎哎,不是说了我可以解毒的……” 又让刀无泪一脚踢远了。 自然明白刀无泪缘何这样办事,丫头偏偏非要问出来,说:【干嘛好心啊?它看上去很有潜力耶。】 【嗯,器灵成长不容易。】刀无泪很有共鸣。 丫头乘胜追击,道:【那它待在你身边,对我们来说也是不小的助力。】 【它身上杀气很重,若是放任不管的话就怕扛不过生死劫,正好,那边的灵脉最适合洗涤心灵,而且让它受受罪也能增加些许的心理抗击性,不好吗?】 【对,你最有理了,可它要是不明白怎么办呢?】 身上的衣服脏了,刀无泪要寻地方更换,但周边好像不大适合这项工作的展开,心情不爽道:【所以喽,现在便让它明白什么叫做放手。】 【这理由……合适吗?】 【只要我乐意,世界都是我的。】刀无泪横了起来,拽拽的。 【……好的。】 →↓← 正好有灵脉,丫头说可以重塑身体。 【不早说。】刀无泪抬起手来。 啪啪啪…… 打死了好些个体黑胃瘦的蚊子。 刀无泪不在意这些也没有什么,丫头还是要尽心提醒他,道:【可我们在太岁头上动土也太嚣张跋扈了吧。】 【这地方原先就是我的,被他们鸠占鹊巢了,现在还不准我用了。】刀无泪折断手臂那么粗的树干丢进火里。 【嗯,你老厉害了。】 丫头这样的讽刺倒是点醒了刀无泪,他竟想起来当时随手埋了某样东西在附近的附近。 【……附近的附近,范围值是有多大啊?】丫头想她问了也好有心理准备,但转念又疑惑了,道:【你埋了什么东西?】 【……记不清楚了。】 丫头倒抽一口气,道:【我就知道你不靠谱。】 【拜托,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刀无泪耸肩,并没有因为他不止是遗忘埋藏地点,以及记不清楚埋藏之物而感到担忧,道: 【如果那东西的禁制还没有因为我失去修为而失了效果的话,应该还在原处吧。】 【你看我对你露齿的呵呵哒。】丫头多想张开嘴巴咬碎他骨头。 刀无泪抬头仰望夜空,说:【我只有模糊的印象,那就是看着天上的北斗星。】 【再对你来上一句呵呵哒。】丫头吐槽他。 还不是刀无泪也有一次埋东西说是以北斗星为记号。 是不是,北斗星永远指向着北边,多好找。 呵呵哒!!! 东西南北都不去记就靠感觉分辨方向的家伙用什么北斗星。 刀无泪也记得那一次,主人说是要他取出之前帮忙埋的酒。 结果可想而知了。 一辈子都没再找着过,估计现在都不知道喂给了谁。 那坛子好酒。 【但那是意外。】刀无泪有些窘迫,目光便闪躲起来,道:【我后来不是都有好好记清楚位置了吗?】 【……现在呢?】 好的吧。 【我忘了。】刀无泪诚实回答。 【非常好,我还是自己来吧,你歇着,啊啊啊,着火了……】 白纸被飞来的火星撩了一下。 其实它是不可能被点燃的,就是那种下意识的反应。 可刀无泪却惊了。 那夜空竟一瞬红霞满天,如火烧云般绚丽,但眨眼没了,短暂得仿佛不过是幻觉。 “虚无……”刀无泪喃喃自语,随即道:“看来芜凰域要有第二位虚无修士了。 要有? 怎么不是有? 【不过是临门一脚,半边身子还卡在门缝里呢。】 先前还真是不怎么关注修行一事,只是迷迷糊糊有个概念而已,刀无泪便给她解释清楚,道: 【虚无缥缈之境即是生死劫,正如器灵那样,不过各有各的凶险,度过难关即可横行霸道,不行就废喽。】 【那要是与幽冥帝相比呢?】 怎么说起了这个。 【都是一山不容二虎,都多少年了,芜凰域才有第二位虚无修士,可不得了吧。】 【如果对方是傻子,愿意被旁人当枪使,那我还能说什么呢。】 第543章 ?玉面魔君(47) 还真是。 比起在意那什么不着边际的虚无修士,还不如实际思考怎么重塑身体。 二人苦思冥想好几天,压根没管熊霸天一行人是如何的着急上火。 这地方,绝对是刀无泪的地盘。 【好在我当时多了心眼,没将山令牌一并交于谷姜,但这样僵持下去也是麻烦,熊霸天他们还是有可能找过来的。】 山令牌是开启灵脉的钥匙,有了它就能在山中隐藏气息。 当时的情况比较特殊,刀无泪才忘了还有山令牌在手里,但正是这样才能避开熊霸天。 现在能避免正面接触就不要去招惹麻烦,刀无泪可不怕被说成胆小鬼。 【怕就怕灵脉那边守备森严,我们重塑身体的时候可是不能被中断,稍稍有异样都可能双双走火入魔,爆体而亡……啊!!!】 刀无泪也正苦恼着,忽而脑中便有丫头的惊呼。 【怎么了?】刀无泪很在乎她的安全,道:【是不是摔了?都说了你别总是鲁莽,不在意自己……】 【不是啦,我就是想起来这件事。】 那灵光一闪,让丫头换了思路,道: 【我们干嘛非要重塑身体,我们可以先捏造一个皮囊充当灵魂媒介啊。】 【……主意还可以,但我的身体怎么办?】 好像能听到一种心碎的声音……奇怪了? 下一秒。 【用隐形披风裹着你的身体,它能保鲜的,到时候,再将它连同你的身体藏于灵脉,直到我们寻到机会再重塑身体时再取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保鲜”时的字眼,刀无泪竟有自己变成冷冻肉的错觉。 【无泪,这是我们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丫头是在忧愁熊霸天。 刀无泪都明白的,便同意了这样的提议。 但毕竟是脱离身体而寄居皮囊多时的重要事项,丫头需要时间来准备。 刀无泪也不是很轻松,他必须熟练掌控魂魄脱离身体之时如何迅速进入皮囊而不是四处飘散。 人有七情六欲,妖魔鬼怪都有,更甚的,欲望能改变很多事情。 好比是你原本是善良温和的路人,忽而经历了撞击,脑里受到血块压迫的结果而成了脾气暴躁的反派,谁都不喜欢你了。 想象一下,那感觉不一般啊。 【我本来也是什么好人。】刀无泪抹去汗水。 魂魄离体的时候就好比是剥洋葱。 你可能被辣了眼睛,洗洗就好了,但洋葱绝对没了性命。 你说它不疼? 拜托了,你又不是它。 他很疼,全身骨头都被碾碎成了粉末的痛苦。 但刀无泪素来忍耐力,愣是一声不吭,只求在最短时间之内让躯壳剥离魂魄而不会散魂。 散魂可不是说这玩闹的,不小心丢了一魂或是一魄,他这辈子就算白活了。 痴痴呆呆还算是轻的,最怕自己成了什么猥琐分子。 那时候,什么骄傲都是浮云。 【……咚咚咚,什么声音咚咚咚的响,是不是,无泪?】 丫头正聚精会神的时候,竟听见洞里有“咚咚咚”的声音,好像是心跳声吧。 但山洞里边不可能有第三道心跳声的。 【听错了吧你。】刀无泪侧耳倾听,却没有听到,道:【不要大惊小怪的,我还可以承受得住。】 【不是啊,真的有。】丫头很确定声音就在洞里,道:【无泪,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刀无泪也严肃起来。 丫头也不绕弯子,直接说:【你埋东西的时候是不是在山洞里边?】 【……】 记忆搜索中。 【呃……好像是。】 →↓← 听得到“咚咚咚”的声音,但翻来覆去也没有找到它的所在。 附耳倾听了好久,那股“咚咚咚”一直没有断绝于耳,但近在咫尺又仿佛远在天涯。 不过是猜测,丫头道:【无泪,是不是所下的禁制与你的修为没有丝毫关系。】 【唔……】刀无泪沉思,偏偏印象中没有记忆,说:【很有可能就是这样了,但这东西只怕是难觅了。】 刀无泪只要见过的东西就没有记不住的。 没有这样的印象,只有一种可能性。 丫头带着浓稠的疑惑,道:【我现在确信你记忆有损了。】 【……你不是一直能与我共享视角的吗?】 说到这里就不怎么好接话了,丫头思考了片刻,方才说: 【那也是我与你有所联系的时候,而且为了保护你的个人隐私,我有时候并没有开通视觉,只不过是简单的沟通关系而已。】 【……我好像也没什么不是你没见过的吧?】 【怕你揍我啊。】丫头吐舌头。 只不过是为了缓解气氛,片面也说明了丫头还是尊重自己的,刀无泪心里暖暖的,说: 【嗯,知道你心疼我了。】 但现在不是温情脉脉的时候,那股“咚咚咚”听着甚是磨人。 【无泪,你不如静下心来,毕竟是你设下的禁制,怎么也与你有所关联,可能是因为时间久了,你一时没有察觉罢了。】 刀无泪摸摸下巴,心里也有了主意,说:“如果你自己跳出来,我就饶你一命。” ……什么玩意儿? 还真有的啊!!! 背后有响动,刀无泪回身,是盒子。 好像就是那种随处可见的纸盒,还有包装纸和彩带。 金光闪闪在其中的磨砂包装纸,但基本上也可以说是透明的。 它裹着最为原始的纸盒,这样的造型不是刀无泪的风格。 大红色的彩带系在上边,好大的一个蝴蝶结,仿佛就是招呼刀无泪过去打开。 【过去看看吧。】刀无泪叹了一口气。 这么恶趣味的包装不是他的爱好,但上边残留的气息确实归属自己,刀无泪只能顺着方向走下去。 防爆倒是不需要,刀无泪还没有拉开蝴蝶结,它就自己褪去包装。 【它好积极哦……不过你的恶趣味还是一如既往,让我无语了。】 丫头是指他下禁制的方式,而不是包装风格。 【但我可能是被搞的那一方。】刀无泪没有过去。 【再不济,咱们便是过了一回愚人节呗,合着当谁没被耍过似的。】 丫头心可是宽了。 刀无泪就没有这样的心宽,道:【我想想,我觉得自己记忆有损,这东西说不准就是陷阱。】 【……它似乎很积极呢。】 那纸盒里的“咚咚咚”呼之欲出,整个山洞都是它的异动。 “罢了,死就死了。”刀无泪过去。 第544章 ?玉面魔君(48) 拆包裹的过程也不是那么的复杂,刀无泪只是扯了蝴蝶结的一端,系带便自行解开了。 没有系带的约束,那金色灿烂的磨砂包装纸也散了,露出没有任何装饰和颜色涂抹的原浆木纸盒。 里边会是什么东西呢? 听到那股“咚咚咚”作响,刀无泪叹了一口气,像是认命般打开了纸盒。 “……” 确定没有看错吗? 刀无泪还是第一次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很用力眨动眼睛,试图要认清现实,但好像这就是真相。 他真是不明白了,自己怎么藏着这样的东西,可现在确实是他需要的。 丫头也能看到纸盒中的东西,道:【无泪,莫不是你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我要是有这样的本事还能被欺负?】刀无泪再往纸盒里探去,似乎是认命,道:【不过好在是有用的东西,我也就只能勉为其难接受了,是不是?】 纸盒里,有三样东西。 一粒保息丹,一副鲛人皮,一个香囊包。 香囊包暂时打不开,刀无泪只能先收起来。 保息丹可以护住无魂肉体不被什么冤魂之类的东西玷污,比起隐形披风要更能保护身体。 至于鲛人皮,刀无泪将它摊开在地,似乎就画好了五官,但也比他们临时弄来的玩偶要好一万倍。 真的。 而且鲛人皮不需要更换,也不容易被损伤,很适合刀无泪的使用。 【无泪,若是你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那盒里的东西还能用吗?】 丫头所说倒是实话了,他可是完全没有印象自己有藏起过这样的东西。 刀无泪很疑惑的,因为本能反应告诉自己,他完全可以使用里边的东西,不必担忧有什么后顾之忧。 【试试吧,反正我们都算是强弩之末了,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呢。】刀无泪扯出苦笑。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变成现在的模样,但确实无比需要力量。 【丫头,若是我有什么问题,不要犹豫了。】刀无泪服下保息丹之前说道。 刀无泪忽而说出要她痛下杀手的言语,丫头可是不舒服的,道:【你可别胡说,我相信你没事的。】 【嗯,我也觉得是自己可以逢凶化吉。】刀无泪吞下保息丹。 不是第一次灵魂出窍,但刀无泪还是不习惯轻飘飘的,仿佛一阵风刮过,自己就被带跑的失重感。 但有了保息丹就能免去魂魄散了的危机。 刀无泪便毫发无损,不出一刻钟,魂魄便彻底融入了鲛人皮。 鲛人皮就好像是他的身体,无论是外表还是一举一动都与常人无异,刀无泪很满意现在的自己。 物戒里有他之前丢进去的全面镜,不过自己为什么收了左右的东西,刀无泪没有印象了。 镜中的他又是之前的儒雅模样,连皱眉什么的都是相同的神色。 虽然他很开心自己变回了原貌,但感觉说不上来的诡异……好像地上躺着的那副躯体才是鲛人皮。 被这样的想法吓到的不止是他,还有丫头呢。 【我们先将身体藏起来吧。】丫头提议着。 刀无泪“嗯”了一声,可怎么就是觉得丫头有些慌乱呢。 →↓← 【无泪?无泪!】 【啊?】刀无泪回神。 【我们要将你的身体藏在哪里?】丫头问。 丫头自己提议过的地方怎么忘了呢,刀无泪觉得更奇怪了,但还是说道:【不是说藏在灵脉?】 【那可不成了,之前是没有保息丹和鲛人皮,我才退而求其次,让你选择把身体藏在灵脉的,因为这样才能保鲜身体。 但现在不一样了,要是就这么将你丢到灵脉里边摆着,我怕你可能到时候因吞噬灵力过多而爆体身亡。】 但,现在的情况也不适合他随意搬抬身体,更不可能就这样放在洞里。 【要不放在物戒里?】丫头想到了办法。 【若是你想看到我的躯体被压成肉干,我还是可以这么办的。】 刀无泪没有说假话,即便是有了高等物戒,还是不能将他身体放进去的。 可要是上边的方案都不可以,那还能有其他的办法? 刀无泪歪着脑袋,面无表情道:【让我们好好想想……】 丫头也在想,可还是想不到办法。 因为躯体现在不需要过多的灵力保鲜,但怎么说呢。 这就好比是护肤。 有无数的护肤产品任君选择,但皮肤吸收营养也是有容纳程度的。 所以说,护肤是日积月累的工作,必须每日坚持使用才能确保皮肤白皙有光泽。 刀无泪的躯体就是这样的状态,不能吸收太多的灵力,但也必须有灵力来维持身体机能的基础运转。 这一点,隐形披风办不到。 【瞧我这脑子,我怎么完了它呢。】刀无泪仿佛拨开云雾见晴天般通透了。 【什么东西啊?】丫头留心刀无泪掏出来的不明物体。 山令牌? 如同玉佩般的山令牌在手里,刀无泪解释说道:【它与山中的灵脉是一体的,也能说是灵核的另一半,我将身体藏在里边,既能保证身体安全无恙,也可以避免身体没了灵力维持。】 当真是个好主意。 将身体藏在山令牌当中,又把它放在物戒里边,这样就不怕丢失了。 但丫头不大放心,刀无泪便又在山令牌上添了禁制,让它变作一块随便哪里的街摊就能买到的便宜货。 见事情告一段落了,丫头也就有闲心与他说其他事情了,道:【嗯,无泪,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刀无泪仔细感受身体的变化,但说句实话,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能不能修炼。 丫头明白他现在渴望力量,但欲速则不达,刀无泪也懂得道理,不想因此而走火入魔。 【既然我们都走到这一步,也就是临门一脚的事情,不能后退了,丫头,修炼这件事可以边走边来,但我们现在必须离开这里才行。】 【嗯,你提醒了我,熊霸天很快就能找来的,我现在很不确定他是否见过你现在的模样,但还是以防万一,你先运功调息一番,等夜幕降临,我们再行动。】 【也好,越是晚上才越是容易偷溜。】刀无泪直接盘腿而坐。 自己现在也需要熟练掌握鲛人皮的身体,否则随意被损坏了一丢丢,他可是很心疼的,刀无泪也没觉得能有机会再次遇到它。 因为鲛人皮这种东西,是可遇而不可求。 第545章 ?玉面魔君(49) 海里有的是鲛人,但鲛人皮与鲛人不是同个物种。 乍一听,鲛人和鲛人皮不过一字之差,旁人不清楚,还以为是扯了鲛人的皮肤,但刀无泪心里清楚其来龙去脉和价值。 鲛人皮是深海植物。 唯一能在暗无天日的深海中生长的植物。 它有攻击性,甚至是极其凶猛,但鲛人皮是绝好的造假用具。 什么模样都能塑造出来,只要你有这样的手艺。 不过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哦,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鲛人皮居于深海,又有一定的灵智,攻击力还很厉害,但没说它就能肆无忌惮。 鲛人皮也是有天敌的。 同是深海中的水兽——嘎嘎。 有着灰扑扑的羽毛,外貌好像是雌性鸳鸯,但声如嘎嘎,且牙齿尖利,被咬了一口,它能不松口的同时扯断你臂膀。 唯独它有办法对付凶狠的鲛人皮,但一般情况下是不轻易对上的。 因为是敌人,各自才有了对敌招数,而且鲛人皮若是打不过嘎嘎,便将选择玉石俱焚。 所以说,要想寻到一副完好的鲛人皮可不容易。 以为那些不懂的家伙还跑去猎杀鲛人。 实际上,鲛人是没有皮肤的。 所看身体上的皮肤不过是错觉,只是一层膜。 恰似保鲜膜。 鲛人靠着它,方才能在海中自由行动的。 那些不懂的家伙可是险些害得鲛人灭族。 刀无泪当年可是见过的。 杀得海水都染了一层红艳,波光粼粼间充满诡谲。 后来的后来…… 【丫头,我似乎想起来了。】刀无泪慢悠悠睁开眼睛。 他的外貌不曾有过改变,但也可能是过于相像以前,就是面瘫脸这回事都不曾改变,这样的刀无泪看着好没有活力。 但丫头注意力更多集中在他口中的想到了。 无泪,想起了什么? 【鲛人族族长为了保住族人便请我过去帮忙,报酬就是鲛人皮,好像是他们族的珍宝来着。】刀无泪缓缓说起过往。 【……是……是吗?】丫头倒是对这件事没有什么印象。 【但我确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将保息丹、鲛人皮,还有这个打不开的香囊装在这里放着……嘶。】 左手无名指猛地抽疼。 为什么,换了身体还是跟着来了,破戒指。 【话说回来了,无泪,那什么,鹘野中毒了……】 刀无泪的脸色真的不好看,但他听着丫头说话,大概意思是要不要探听情况。 【没有这样的必要,不过是萍水相逢,我和他哪来的交情。】刀无泪闭上眼睛。 丫头也不能强迫他怎么样,但这样说话可就有些见外了。 不过深入思考了一下,好像说得也没错。 不用说了草昧子,就是无泪和绯修的交情都比与鹘野的深呢。 可草昧子干得也不是人事!!! 【他不过是为了守住重视之人,没什么可生气的,若是我,也是一样的选择。】 没有睁眼就这样回应了丫头,那是因为刀无泪始终没有觉得草昧子做错了什么,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以后见了面,离着远些就是了,你不要放在心上,有些事和人不值得这样费神。】 【……你倒是看得开了。】 【之前是我想不通,爱钻牛角尖,但现在看来,我们向来不是一路人,他们有他们的选择,我也有我的道路,丫头,咱们就这样活着,而且糊涂一丢丢,也比那锱铢必较来得有趣。】 刀无泪说到她心坎上了,丫头便说等复活了主人,他们便一起归隐山林,再也不管凡尘俗世的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嗯,我也愿意这样生活。】刀无泪心中充满希望。 不是谁,都愿意贪恋人世繁华。 一杯水,只要是温的,就好了。 →↓← 就这样,他们在洞里待到了深夜,正好是最容易犯困的时候。 刀无泪溜出洞口之前先丢了石子,待发现没有什么动静之后才出来的。 今夜也没有月光,正好符合那句“夜黑风高杀人时”,但树影婆娑,周边影影绰绰的,很可能下一秒就有敌人冲出。 刀无泪换了皮囊,但没有修为,也不是以前的皮糙肉厚了,可以说是艰难的重新修行中,现在随便厉害些的家伙都能打飞他,所以不得不防备。 丫头也充当他的指路者和保镖。 【停停停。】丫头猛然喊了起来。 刀无泪完全就是听命令行事的,直接静立着不动了。 隐形披风还在他身上,但面对熊霸天的时候,还是不要暴露这张王牌。 夜间比较黑,尤其是林里,那些傀儡也没有那么好的视力。 正好,他们离着他还有些许距离,前边也有树挡着。 刀无泪又是站在视觉死角,只要不说话就好。 可脚边有什么东西攀附上身,刀无泪垂目。 一条蛇……通体幽黑。 感谢鲛人皮,夜间这么黑,他视力还能依旧好到能看清这条黑蛇细而长的身体上的道道鳞片。 鳞片也泛着幽深蓝光,不是很清楚,只不过是因为它挪动身体而闪烁,那些傀儡估计不会过来的。 刀无泪不动,那条蛇却蹬鼻子上脸,已经缠了上半身,连同手臂也一起,似乎不想放过他。 问题是,自己好像没得罪过它吧…… 刀无泪不是很确定,只能静观其变了。 ……好像不是蛇? 龙? 刀无泪瞬间反驳自己的猜想,因为龙是神。 但芜凰域不存在神、人、鬼,便是那巫鬼国,也不过是代名词,而非是实指。 那些傀儡是巡逻的,随便走走就都过去了,完全没想到只需要再多走两米就能发现刀无泪与蛇。 ……照明灯什么的都是浮云。 那条蛇似乎没有伤害刀无泪的意思,但不代表他乐意接受对方的纠缠。 【丫头,饿不饿?】刀无泪想弄蛇羹了。 【……现在不适合。】 趁其不备,刀无泪拧着蛇的七寸,让它疲软无力了,这才道:【那就算了吧。】 【丢远点,看着有些泛鸡皮疙瘩。】丫头补充说明。 刀无泪还多等了一会儿,直到确定那些傀儡不会返回,便将蛇丢了。 【我们现在往东边走吧,那地势较为崎岖,但隐蔽性比这里好,而且熊霸天可能不知道你了解这里,所以往那边离开应该能行。】 【嗯,可以。】 刀无泪正要离去,忽而转身。 墨绿眼眸中带着警惕。 可以说目光不善,凶狠异常。 第546章 ?玉面魔君(50) 就是那么一瞬间,刀无泪全身肌肉绷紧,如临大敌。 有人想杀他。 这是刀无泪对敌多年的直觉,但转瞬即逝。 不过,他无法忘记这样的感觉,仿佛不注意就能被对方割喉。 可为什么呢? 【无泪,那气息好熟悉。】丫头的呼吸有些乱了,可以听出来自她心中的慌乱,道:【是不是……】 不愿意多想刚才是什么感觉,因为不想害得丫头更加担惊受怕,刀无泪便坚强着态度,道: 【不用怕,如果是,不过是再一次玉石俱焚而已。】 【……好。】丫头慢慢淡定了下来。 当年都不怕,凭什么现在就得怕了。 就是越级挑战,怎么了。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呢,肚子饿。】 刀无泪试图不动声色,但嘴角抽抽,道:【这里的食物吃多了,你又要消化不良而闹脾气了。】 紧接着,脑中现出一连串打滚的响动和哼唧哼唧声,闹得还挺大。 刀无泪不想说话,他一点都不要搭理丫头……断线了。 ……她是不是皮糙肉厚? 欠揍啊!!! 夜深沉也有被光明驱散的时候,然而,刀无泪已经走出树林。 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地方。 眼中有着变化却很克制着表情,可他是伤感的。 谷姜算是为数不多能说得上话之人,也不怎么在意自己时常搞出来的麻烦,但能接受他的蛮横无理这么多年都没有背叛,刀无泪对之还是有感情的。 他的死,刀无泪深受打击,至于其他人,不提及也不代表忘记。 他发誓,无论怎么样,都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可熊霸天呢? 刀无泪歪了脑袋,好像是落枕那样来回动作了几下,僵硬的脖子感到了松弛。 他这副身体还需要时间适应…… 刀无泪抬眼看了天空,已经快天亮了。 “走了。”刀无泪喃喃自语,又像是与谁道别般挥手。 天空划过了流星,因为不起眼,所以也就没谁在意。 可谁又能懂谁的痛苦,只有自己的快乐才是最虚伪的面具。 →↓← 物是人非事事休,花开花落悄无声,回明城似乎还是当初的模样,但它也有自己的改变,不是吗? 毕竟自己的国家灭亡,对它的国民来说过于沉痛,即便归属巫鬼国,他们还是渴望复国的。 所以,再度来到这里是什么感觉,刀无泪还说不准。 巫鬼国国主说要善待妖诡国的国民,但怎么看周边哪有当初的气氛,明明是沉闷得能憋死任何的活物。 不是没行人路过繁华街道,也不是没有店家开门营生,可他们的脸色阴沉沉的,什么吆喝声都没有发出,就是脚步也轻盈得很了。 仿佛这里不是真是存在的世界,只是一个幻境了。 根据以往的经验来说,刀无泪这样走在路上,总是能引来不一样的麻烦,搭讪都是小事情,更多的是被围观。 他长相儒雅,又生得俊气,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有魔瞳障目的诅咒,旁人就是明白他乃是臭名昭着的恶魔,还是有受不住诱惑的家伙前仆后继,就是为了搭讪或是围堵。 女性多数是为了搭讪,不得不说呢,刀无泪这样类型的也有不少小迷妹,即便模样比不上鹘野,但也是很有行情的。 可惜他向来看不见,一般都是置之不理的,若是对方过分纠缠就打飞,完全不留情。 刀无泪就是不懂怜香惜玉的性格,惹来好多男性的口诛笔伐。 其实就是嫉妒心作祟。 也有那种试图干掉他来博取名声和异性目光的,很烦人。 但现在完全没有,回明城仿佛陷入了抑郁,一丁点儿活力都不存在,所有人好像行尸走肉,比他还要面瘫脸。 刀无泪也不是一直面瘫脸,他只是习惯情绪内敛,但戴上面具之后表情变丰富多了,可脱下面具就一直这样冷漠。 “一间房。”刀无泪进了酒店入住。 前台小姐是兔妖,原该可爱的造型竟让她弄得死气沉沉。 刀无泪多看她两眼,而前台小姐完全无视他的打量,直接公事公办的,也没了笑脸。 “电梯在这边,客人您慢走,祝您入住愉快。”前台小姐将房卡放在柜面,便没了声音。 一点都不正常的场面。 →↓← 刀无泪不动声色,收了房卡往电梯那边走去。 电梯离大厅有十米左右的距离,那负责引路的男性员工生得秀气,也不失阳刚,想必笑起来也是很好看的。 可他也没什么表情,就是在工作。 “先生,这边请。”对方带着刀无泪来到房间门口。 走廊中空荡荡的,暖黄色的灯光点亮瓷白的地砖,干净得反光。 刀无泪刷了房卡入门,而那位员工便转身就走,完全没有等候自己给小费的意思。 “这地方,古古怪怪的。”刀无泪将门关上。 他没有立即躺下,而是从物戒中拿了信号屏蔽器。 调了影响的幅度,受控范围只能在屋中,刀无泪这才坐到落地窗近处的沙发里边。 丫头还在与他置气。 刀无泪独自坐着,旁边是美丽的园林景观,但他完全没有心情欣赏。 屋外的阳光悄悄打量着刀无泪,先是他的右手,而后是胸膛,最终快要触到那嘴唇。 粉嫩的双唇带着些许的红润,墨绿眼眸笔直而空洞,好像里边藏了他的思绪,但怎么都不能发现刀无泪究竟想了什么。 阳光就要碰到他的唇角,屋外竟碎了什么东西。 刀无泪起身,但没有立即走动。 他在侧耳倾听,可走廊没有任何的动静。 好像那碎了东西的声音不过是他的幻觉。 刀无泪明白,那不是幻觉。 他低头,指腹摩擦过了嘴唇,因为闻见了血气。 墨绿眼眸转了转,似乎是有了想法,刀无泪走出房间。 地上有水珠,也有拖拽的痕迹,但因灯光问题而看不清楚。 “先生,真抱歉,我的同事不小心弄碎了花瓶,现在还没有打扫干净,若是您着急,可以先从这边离去。” 眼前冒出来的女性穿着材质棉柔的天蓝色西装套裙,模样也经过精心粉饰,一举一动都透着精明干练,怎么看都是酒店的经理级别人物。 “哦,我饿了,哪里是餐厅?”刀无泪收回目光。 “先生,请随我来吧。” 对方似乎很乐意效劳,刀无泪也就没有阻止她,便随其进了电梯。 第547章 ?玉面魔君(51) “先生,不清楚您是否方便告知日常的用餐口味呢?” 对方微笑着,好像是为了推荐餐厅。 扫过她身上的铭牌。 洛雪菲。 “我喜欢清淡的食物。”刀无泪说了。 “好的,先生,二楼的旋转餐厅更适合您。”洛雪菲请他进去。 旋转餐厅是专门提供自助餐服务的,主打轻饮食,很适合想瘦身的女性和刀无泪这样口味清淡的类型。 餐厅内,还挺热闹的。 虽说吃吃喝喝的时候也能说话,但他们怎么都透着一股诡异,好像这样的热闹是演出来的。 刀无泪走到食物区。 为了配合旋转餐厅的名头,酒店将食物精心摆盘之后放在流水当中。 流水顺着轨道将食物展示,客人若是喜欢哪一盘,直接端走就是了,而且菜量也不多。 刀无泪饮食原就不怎么多,随便挑了一盘蔬菜沙拉和一碟俩餐包就入座。 他吃相优雅,慢条斯理的,模样又儒雅,完全吸引了全场目光。 可刀无泪觉得他们的眼神空洞,不像是有自主意识,更像是被操控了那样,僵硬着摆出正常生活状态。 “长得还不错,有没有女朋友呢?”有人直接坐到他对面。 因为这是一张双人桌,但还有一位女性。 她们很张扬,正如身上所穿的同款吊带红裙。 颜色最正红,是一般女性都不轻易选择的衣服,因为不止是身材问题,还有个人气质的原因。 对面的短发女性穿出了御姐范,左手边的长发女性则是因多了黑色短袖外套而尽显艳丽之美。 明明她们模样长得一样,但就是穿出不同的风格。 “我是姐姐魅蓝,她是我妹妹魅馨,帅哥呢?” 最先开口的短发女性自我介绍,而刀无泪则是默不作声。 魅馨笑了笑,拨弄发丝的右手携着香气,若有若无的,似要触碰刀无泪的膝盖,道:“帅哥,你自己吃饭有什么可开心的。” 刀无泪没有反应,只是说:“卖了一晚上,你们谁赚得最多呢。” “……” 刀无泪的声音没有刻意控制,故分贝不大也一样清晰可辨,而且完全就是侮辱这对姐妹花的口吻,餐厅里瞬间更安静了。 “哈哈哈——” 魅馨笑声很愉悦,却是借机与魅蓝对了眼神。 “帅哥还挺幽默风趣的,我喜欢。”魅蓝抬手唤来侍者。 她点了酒水,侍者很快就回来了。 三杯“蓝色之泪”携着酒香摆在桌上。 魅蓝举起其中一杯来,说:“帅哥,这里的酒水就属他最好喝了,尝尝看。” 蓝色之泪就像是大海的颜色,但半透明状态当中又有碳酸气泡在升腾。 乍看着之间,底部似乎有小鱼闪过。 “帅哥,真的不尝尝?”魅馨也举起了酒杯。 杯口轻轻地放在唇边,酒水已经沾上了口红,但没有入口,魅馨就这么抬起眼皮瞧着他。 魅蓝也这样,不过她看着懒洋洋,似乎柔若无骨般。 “我不介意将你们的尾巴全砍了。”刀无泪擦嘴。 但仔细看着,他脚底下各有一条红色鱼尾巴。 刀无泪加重力道,面色不改,说:“不清楚鱼没了尾巴,还能不能活着,真是好奇了,要不要做个实验来看看呢?” 姐妹花被捏了弱点,僵着动作也黑了脸色,还不是刀无泪太没有意思了。 “我们不过是想与你交朋友而已,为什么你非要这么坏了兴致。”魅蓝放下了酒杯。 “就是了,帅哥,我和姐姐甚是喜欢你呢。”魅馨补充道。 “所以呢?”刀无泪完全没有抬脚的意思。 “……你这是什么意思?”魅馨那种小心试探着。 魅蓝也紧随其后,道:“帅哥,咱们看对了眼就一起玩玩呗,怎么现在变得这么认真呢?” 她们看着很无辜,委屈巴巴的,好像刀无泪当了负心汉,而餐厅里明明都有注视着这一幕,却没有上来声援的家伙。 “我不喜欢女人。”刀无泪抬起脚来。 →↓← 他已经用好了餐,但不是吃饱了,就是不喜欢这里,刀无泪觉得还是外边更有吸引力。 “什么叫做不喜欢女人?”魅馨皱眉了。 “……你喜欢男人?”魅蓝抓了桌上的餐布。 刀无泪真的不想解释什么,但怎么觉得自己还是必须说清楚理由。 可是有必要? 哦,完全没有这必要。 “你站住。”魅蓝非要死缠烂打了上来,就是为了问清楚理由。 刀无泪发现魅馨也来了,左眼皮不由自主跳动了两下,可他嘴巴就是硬气,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既然你不想说明,那我们还是与你实战见分晓吧。”魅蓝上去就是抓刀无泪的手臂。 魅馨纹丝不动着。 刀无泪完全不想动手,但心里觉得务必要让魅蓝清醒一点。 他侧身。 魅蓝没抓到他的手,只是与刀无泪擦身而过。 不曾想。 一杯酒泼到脸上,完全是出乎意料的事情。 “我看你很喜欢这杯酒,怎么样,好喝吧?”刀无泪摔了酒杯。 “你竟敢……” “哎,我无心想知道你是谁,因为我不关心你是谁,更不怕你背后的靠山。”刀无泪打断魅蓝的话。 可还有魅馨在呢,她上前递了手帕,等魅蓝擦脸的时候,说:“你当真不怕死了?” 刀无泪冷哼,道:“出来混的就不要总是摆出自己高贵无边而旁人全是低贱的模样,这样可是最容易踢到铁板的。” “你是在夸自己高洁了。”魅蓝露出嫌弃的模样,说:“你当自己是哪根葱、哪颗蒜,竟这般的目中无人了起来。” 话说到这里,无非就是打探他信息,可刀无泪连入住酒店所用的身份是伪造的,怎么可能让她们得逞。 “没意思,东西难吃就算了,还有这么讨厌的苍蝇,嗡嗡作响的烦人。”刀无泪要走。 他抬腿,坐着的客人齐刷刷站起。 那目光如炬,仿佛撕了刀无泪才罢休。 很凶险。 “果然是打不过就喊人来,真是让我很无语。”刀无泪先发制人。 姐妹花都没有想到,刀无泪抓起周边的酒瓶就砸了某人的脑子。 也不知道是酒色还是血色,反正就是有液体流了出来。 “你……” 刀无泪扯开袖扣,慢慢往上拉,道:“我不介意打你们一顿,但先说好了,是群殴还是单挑。” 刀无泪这样真的好吗? 第548章 ?玉面魔君(52) 先声夺人,讲究的就是气势。 现在这么的干脆利落砸破对方手下的脑袋,刀无泪办得很好。 魅蓝和魅馨确实因为这样而顿足,眼神中透着太多的不确定性。 “不打了?”刀无泪丢了碎裂成刺的酒瓶颈口,又扯过餐巾纸擦手,道:“我一直很讲道理,所以不要试图来招惹我。” 谢谢提醒啊,但真的没看出来你哪里讲道理了。 姐妹花不讲话就没人动他,便见刀无泪傲气,抬起头来说:“现在要么让开路,要么继续打,你们自己选。” 这么一出手镇压全场,但他清楚自己就是外强中干,他必须得走。 刀无泪想到这里,稍稍懊恼为何没有取了面具戴上。 至少有了面具的遮挡,他可能不会遭到这样的处境。 只因有时忘记了自己不是以前那个随意动手就能掀翻敌人的他。 姐妹花没有动作,眼睁睁看着刀无泪离开旋转餐厅。 实际上,她们要是一声令下,刀无泪可就是鸡蛋碰石头,绝对死完完。 好在刀无泪的硬气伪装吓退了姐妹花的反抗意识,有时候就得这样办欺软怕硬之人。 离开旋转餐厅的大门,踏在走廊的瓷砖上,刀无泪依旧面色不改,而周边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暖色调也完全无法柔和五官。 恨不得马上就离开酒店,但刀无泪直觉回明城处处有危机,而现在就要天黑了。 夜幕暗沉沉压了下来,怎么都不适合他现在离开,但酒店也是危机四伏。 哪里最安全? 刀无泪心里有了想法,便直接回了房间。 “先生,打扰了。”洛雪菲现身门口。 就在刀无泪进屋不过几分钟之后就过来敲门了。 身后是推着餐车的侍者,洛雪菲笑着,说:“餐厅的事情,雪菲都听说了,真是对不起,刚刚让先生用餐不愉快了,我代表酒店向您道歉,小小心意,希望您不要推拒。” 她口中的心意不是后边的餐车,而是手中的贵宾金卡,可以在酒店的连锁分店中使用,有五折优惠。 “先生,原谅雪菲的擅作主张,但雪菲觉得刚刚的事情影响了您用餐心情,故特地又准备一份餐点作为赔罪。” 洛雪菲侧身,侍者便打开餐盘,里边摆着一份精雕细琢的餐点,主菜口味偏清淡,还配了甜点和饮料,应当适合刀无泪用餐习惯。 “进来吧。”刀无泪退了一步,也没有拒绝洛雪菲的心意。 因为要看对方究竟有何目的,他便引狼入室了。 好像是玩具球的信号屏蔽器就在桌上摆着,刀无泪故意没收起来的,就是让洛雪菲看见的。 她不过扫了一眼,好像不在意信号屏蔽器的存在,说:“先生,祝您用餐愉快。” “洛经理。” “是的,您说。”洛雪菲转身对着他微笑道。 “……没什么。”刀无泪又不想说了。 “……好的。”洛雪菲点头,转而离去了。 食指抵在下巴处,刀无泪深思洛雪菲出现的用意,他不大相信对方的好心。 贵宾金卡? 怎么觉得另有意思呢……餐点!!! 刀无泪立即转身,一用力,掀开遮盖餐车的白布。 他是谁? 刀无泪将对方翻过来,身上伤痕累累的,脸色苍白得难看,呼气多过了进气,正陷入昏迷,不清楚能活多久。 但模样陌生,他根本没有见过,也确定对方不是易了容,那么为什么出现在餐车内部…… 洛雪菲,这是要栽赃陷害? →↓← 可奇怪。 刀无泪坐到旁边,目光一直盯着地上的陌生男子。 虽是受了不少的酷刑,可完好的肌肤透着白皙和细嫩,身形也比一般男子要瘦弱,但绝对好过女子的柔弱体态。 不知道怎么就想歪了。 嘴角不受控制抽动了,刀无泪抬手捂脸。 他好像突然有些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即便是他一时口误,是自己的锅,可心里好想骂人。 要是丫头在,不是估计而是必须了,绝对乐不可支的说他自作孽不可活。 “咳……” 一道咳嗽打破屋内的静谧,刀无泪这才放下手来。 “你……你……咳咳咳……你是谁……咳咳咳……” 对方慌乱着,睁开眼睛的瞬间透着无比的畏惧,但刀无泪看出来它未曾深入眼底。 苦肉计? 好家伙,那就玩玩吧,看看谁的演戏最好了。 二郎腿翘翘,刀无泪故作冷漠,道:“我还想知道你是谁呢,居然躲在餐车内部,是不是趁机想偷东西?” 男子铁青了脸色,不知道是因为刀无泪的言语而惺惺作态,还是为了努力压住喉咙的咳嗽。 不过刀无泪没在乎,既然要使用苦肉计,那受伤也必须是真的。 男子虚弱无力间还要坚持站起来,身体摇摇晃晃的,随即能跌倒般说道:“我没有那样的想法,我不过是误中奸人的毒计,被伤成这样子罢了,至于为何躲在餐车里,完全是因为我在逃跑。” “哦,这样啊,那门在那边,慢走不送了。” “……你。” “别这么瞪着我看,毕竟你我萍水相逢,而且你又一身伤,我作为一个普通人,怎么能与你敌人相争,与其让我等着被杀死,倒不如你自行离去,我也能乐得清净。” 刀无泪分析得有理,条条框框的,让人好难说他有错误。 “你……” “是不是想骂我见死不救呢?”刀无泪一出口就堵了对方的话语,道:“还是那句话,你我都是陌生人,我不会为了救你而丢了自己的性命,懂了就滚吧。” “谁说要你救我了。”男子负气而行。 可究竟是故作虚弱呢,男子才走了一步路就摔在地上,连餐车都推倒了。 餐盘和食物全毁了。 “看起来,你还真是没用呢。”刀无泪拿起房间讯珖。 男子听到他告诉前台小姐,自己的房间进贼了,需要酒店带保安过来抓贼。 那表情,简直是凶猛无比,仿佛要吞了刀无泪。 “没办法,我不想惹祸上身,只能这样保护自己了。” “哼,我不会连累你的。”男子努力扶墙离开这里,好像无法与刀无泪同在一个屋檐下。 他气喘吁吁,每走一步路就要来回呼吸三四次。 故不过两三米的廊道距离,硬生生磨出了好几分钟都没碰到门把手。 刀无泪好像“啧”了一声。 很是嫌弃的那种,男子顿时气呼呼,扭头就瞪了他一眼。 第549章 ?玉面魔君(53) 忽而,刀无泪便站起身来过去了。 “你要干什么!!!” 男子连忙靠着墙而不敢乱动,生怕眼前比自己高挑的刀无泪对他出手,还泪眼婆娑。 可怜见的笨家伙。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像极了我以前见过的某种人。”刀无泪浅笑。 他的笑很有魔力,好似伊甸园里的苹果,惹得男子顿时红了脸,结结巴巴了半天也没能把话说得完整。 “像极了贱人……滚。” 刀无泪一把推他出门,男子毫无准备的,险些摔倒了,随即“咚”的一声响。 回过头,只有关闭的房门。 那张脸,阴晴不定的。 他绝对气到吐血。 刀无泪通过猫眼看他有何反应,但好像为了保证表演,男子秒变委屈的模样。 咬咬牙,他扶墙走了。 刀无泪摸摸鼻子,没什么表情。 “叮咚叮咚叮咚……” 房门响铃了,可见酒店算是愿意派角色出场了。 “先生,您没事了吧?”洛雪菲很紧张的表情,好像不清楚有人躲进餐车内部的事情。 “我很好,倒是我很不放心贵酒店的安保设施,让我还没有住到一天就感受了性命威胁,这一次若不是我有警惕性,恐怕现在已经死了吧。” 刀无泪绵里藏针,句句都是在扎洛雪菲的意思,听得他们都很不舒服。 “先生,关于您屋内进贼的事情,我非常抱歉,但可否麻烦您让我们检查房间,也好避免再度出现这样的情况,谢谢。” 洛雪菲好似没有察觉他的话中深意,而是表现出工作敬业的态度来迷惑自己。 刀无泪不拦着他们,反正就是为了演戏到底的。 “快些吧,我可是累了一整天,现在还要担惊受怕的。”刀无泪故意埋怨。 “是的,先生。”洛雪菲让其他员工查看情况,自己则留在刀无泪的身边,说:“先生,我现在就为您更换房间。” 非要他离开,刀无泪也不是傻子,道:“不用了,我东西没丢,而且他也跑了的,你们现在不是应该查这个吗?” “您说的是呢,酒店一定会给您交代的,但这里确实也不适合再住人了,都脏了,先生,为了更好的表达歉意,酒店将为您安排顶层套间入住。” 洛雪菲作为酒店经理,避重就轻了抓贼一事,实属正常吧,但不断要自己换房间就着实奇怪了。 该不该去呢? 想想还是同意了。 洛雪菲立即引路到了顶层套间,里边确实很棒呢。 一切都是最好的。 面积差不多三房两厅这么宽敞,不过怎么都是酒店,直接划分为一房一厅。 厅内有吧台,已经摆好了酒水和果盘,洛雪菲又为他打开卧室房门,里边几乎是先前的房间般宽敞,物品也齐全,似乎是预备好了让他入住的意思。 酒店这样也不奇怪吧。 但,刀无泪就是不舒服。 “先生,时间不早了,您安心休息,若是有需要,您可直接拨通内部讯珖,将有专人过来处理的,一切费用皆免费。”洛雪菲识时务了。 她古古怪怪必有所图,刀无泪也不追着多问,道:“哦,那就谢谢洛经理你了,我困了。” “好的,先生。”洛雪菲马上就走。 看她离去的背影,好似后边有老虎追着,明明步履与之前没有过多的变化,可还是让刀无泪有所察觉。 是故意暴露还是无心之失,刀无泪一时没有头绪。 但很确定的是,他被监控了。 搬进来的时候就有了这样的准备,感谢幽冥府。 →↓← 入住幽冥府多年,刀无泪已经养成惯性,完全能直接发现监控器的所在。 没用摄音石,而是用了科技手段。 估计是以为他修为高深,可能发现摄音石的灵力波动,所以换上了监控器用。 怎么说,刀无泪都得要演戏下去。 脱去了外套,换上了拖鞋,刀无泪进浴室内洗脚。 浴室内也有沐浴用品,可刀无泪不想使用。 简简单单漱口和洗脚,刀无泪便上床睡觉了。 见屋内没了光线,但监控器下的刀无泪清晰可见。 “就是他,嚣张得不要不要的,您可得为我们姐妹俩作主啊。”魅蓝双臂缠着眼前之人,声音嗲嗲的。 魅馨也是如此的,恨不得变成对方的四肢和器官,现在娇弱着,完全没有之前的蛮横无理,道: “章少爷,人家和姐姐受了他欺辱也不打紧,可他太不识时务了,连您派过去的人都不放在眼里,实在是可恶。” 美人在怀里,还是两位呢,都是花容月貌的模样,虽长相相似,可各有各的特色,这位章少爷着实是艳福不浅。 不过章少爷长相霸道,随意将眼神丢出来就能镇压全场,那对姐妹花立即僵硬着身体,不敢多话了。 像是鹌鹑般缩着脖子,也不知道是哪句话得罪了章少爷。 “哈哈哈——” 章少爷忽而发声狂笑,双臂抽出来,改为搂住姐妹花的腰间。 一手一个啊。 “好了啦,两位小美人勿要这么生气,看眉眼都要皱成抬头纹了,开心些,走走走,咱们喝酒去……” “……讨厌啦。” 搂着俩美人就走去逍遥快活,好像刀无泪的存在已经不是麻烦了,章少爷这样着实让谁都捉摸不透呢。 到底有没有生气呢,说不准,姐妹花也不敢多嘴,只能陪着他喝酒。 最后她们自己全喝醉了。 是被硬逼着灌下一瓶又一瓶的烈酒,搞得章少爷好像是惩罚她们。 “送她们回去。”章少爷也喝了不少烈酒,但完全意识清醒,眼睛清明得不得了。 那狐狸什么眼神,他就是什么状态,猴精猴精的。 有人过来抬走姐妹花,包厢里就静了下来。 章少爷挂脚在桌上,周边是果盘和下酒菜,不过酒瓶更多些,占了最多的位置。 “九华,你说他是什么身份。”章少爷说话。 屋内多了一个人,模样很普通,不怎么好看,但很耐看呢,属于要看得久才能看出帅气的男人。 “不清楚,但若是主子吩咐不能动的,那就不能伤了他半根毫毛。”九华说。 “……切。”章少爷端起酒杯,道:“主子究竟看中了他什么,非要这么低声下气的。” “主子怎么吩咐牛怎么来办事,至于各中曲折还是不打听为好。” 章少爷撇嘴,道:“你可着实没意思。” 第550章 ?玉面魔君(54) “比起有意思,我更喜欢自己能活着……嘭。” 外边怎么了。 竟弄出这么响亮的动静,好似地震了。 刀无泪也听到了响动,没犹豫就打开床头灯。 但房门打不开了。 看来对方明显是不想放他离开。 墨绿眼眸再一转,对于刀无泪来说,解决这样的困局并不难。 一把抓起书桌前的椅子,直接丢向落地窗。 那扇落地窗的存在是为了欣赏回明城的夜间美景。 那璀璨灯火的城市顷刻碎成了渣渣。 不过,监控者发现刀无泪的企图,不用想,打开防御模式。 碎裂的落地窗被数道深蓝光束阻挡起来,缝隙之狭小,便是手臂都没有办法伸出。 跟添了防盗护栏那样阻止刀无泪的进出,但不能阻拦狂风呼啸。 监控器中的刀无泪没有强行去闯,而是先丢了抽纸盒子。 强大的电流瞬间烧了抽纸盒子。 跟着风,粉末散去了,屋内也有股烧糊的味道。 “哼,量你修为再高深也出不了房间。”监控刀无泪的家伙得意洋洋。 “嗯,这可是荣博士最新研发的坚守一号,就是凝魄修为的修士也没办法离开。”有人赞同他的话。 还没有得意完呢,监控画面便只有雪花了。 一根笔,毁了高墙上的监控器,且它所处的位置确实很刁钻。 刀无泪这一出戏,倒是让他们没有想到。 他们一直以为刀无泪就是发现有监控,也不大可能毁去它们的。 章少爷正忙着呢,便听说刀无泪毁了房间的监控器,不是一两个,而是全部的。 “章少爷,怎么办?”九华问归问,但并不着急下一步的进展。 “先别管,只要房门不打开,他就是有翅膀也飞不出房间,你们先过来办事,你也来……该死的。” 章少爷现在忙碌得不行,哪里还有闲情逸致管刀无泪的事情,想着先搁置不管。 还不是因为有信心刀无泪开不了门,也没办法寻出第二个出口,故不在意了。 可事实就是刀无泪总能找出第三条路来。 房间再怎么森严管制,添了多少的监控,又加进科技产品作为防护,还是暂时解决不了通风口的问题。 或者是,他们忘记了还有这样的地方。 刀无泪在通风口中爬行,直到确定屋里没有危险才跳出去的。 左右两边的铁架占据最多的位置,上边摆着好些清洁用品,是间储物室。 铁钩上挂着清洁工的灰色制服,刀无泪取来换上,又往脸上喷了易容剂。 待雾化散去,他秒变国字脸。 一双粗眉挂在粗犷的脸上,目光也暗沉,闷不作声的时候很有气势,凶神恶煞的。 这时候,洛雪菲经过走廊,看到他。 “你怎么还在这里,跟我来。”洛雪菲叫他跟着自己走。 刀无泪正想调查酒店之事,便默不作声,紧紧随着洛雪菲走了。 但走在最末尾的位置,前边还有好些人呢。 他们先坐电梯到达十二楼,而后走向最为偏僻的位置,那里有两名人高马大的保镖站着。 好像是牛头马面的组合,刀无泪猛地想到幽冥府。 “洛经理。”马面开了口。 “打开吧。”洛雪菲取下脖颈的钥匙。 守在安全通道的保镖用钥匙打开身后的那扇门,而后还给洛雪菲。 “都跟我过来。”洛雪菲将钥匙塞进衣服里,再与牛头马面说话,道:“你们守好了,要是有……直接点。” 不清楚洛雪菲所说的有什么,但可以明白她那斩草除根的意思。 刀无泪不动声色瞧了那扇门,越发好奇内部有什么。 →↓← 洛雪菲带着他们进去,刀无泪也跟了上去。 其实,他若是想要离开,洛雪菲是发现不了的,对方再怎么精明干练,却不是修士。 旁边跟着洛雪菲之人也没几个是厉害的,刀无泪想撤,他们也一样察觉不到。 但直觉跟着他们能发现什么秘密,刀无泪便耐着性子跟住洛雪菲。 她好像很着急似的,估计是因为前边发生的响动。 那时候,他不过是佯装休息,猛然听到这样的声音,怎么也无法安心躺着。 这才有了砸落地窗,还毁掉监控器和爬通风口的事情。 刀无泪不去想他们如何查找自己的下落,因为现在最在意洛雪菲的所为。 “章少爷。”洛雪菲喊了前边的西装男人。 对方回了头,刀无泪正好看清他全貌。 那是很霸道的长相,剑眉星目的模样透着不准旁人忽视自身的信号。 刀无泪相信他就是这家酒店的老板。 “章少爷,我把他们带来了。”洛雪菲侧身。 “嗯,让他们都进去吧。” 章少爷完全不在意洛雪菲带来了谁,视线随意一扫了便让九华把门打开。 里边黑黢黢,看不见任何事物。 完全不清楚究竟将要遇到什么,但章少爷的命令不容置疑。 他们鱼贯而入,但刀无泪不在其中。 他直觉里边有什么威胁之物,便乘机溜了。 他不用隐形披风,完全依靠自身来掩饰气息。 完全是发现廊道中有监控,刀无泪暂时还不想暴露底牌,便只能小心起见。 “怎么了?”章少爷无意见洛雪菲皱眉。 “……没,没有什么事。”洛雪菲努力稳住心神,不让章少爷起了疑心。 自己怎么可能与章少爷说少了一个人,她还不想被杀死,便悄悄离去。 洛雪菲很后悔让那位清洁工跟着来了。 她来之前已经找齐了人数,只不过担心失误,便将路过的他也一起喊来。 可现在,就他不见了。 洛雪菲担心他乱跑,便沿路回去看看。 这地方可不是随意能走动的,而且若是他被旁人发现,自己可就死定了。 洛雪菲想到这里,脸色可难看了都,便匆匆加紧步伐,誓要最先找到他。 至于刀无泪,已然避开监控的范围,正躲在一间药房里边。 只有这里才没有监控,就是廊道里也没有。 很奇怪。 刀无泪搜寻药房,但这些药材很普通。 可就是因为这样才没有遭到看管? 刀无泪不相信这样的理由,而越是看管不严的地方越是有秘密。 “你们都过来,将药材搬到研究室里。” 门外有人说话了,随即就是开门的声音。 药房中毫无可躲藏之地,就是能容他身材的药柜或是箱子都没有,但可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只能打了吗? 第551章 ?玉面魔君(55) 几人过来拿走了药材,瓶瓶罐罐的,好多东西呢,来来回回五六次,药房才安静下来。 背部抵在冰冷且硬邦邦的墙面,目光直视着眼前之人,躲都来不及,现在却又碰到了,刀无泪顿有“冤家路窄”的想法。 “咳咳咳……”鹘野努力压制自己的咳嗽,嘴角却抑制不住血丝冒出。 看上去,伤得不轻啊。 自己干脆趁他病要他命好了……刀无泪暗想。 “鹘……鹘野……” “我没事。”鹘野松开手,朝着草昧子走去。 他看着伤势更重,腹部一直在流血,根本止不住。 这时候就不该多管闲事……刀无泪准备袖手旁观。 “你感觉怎么样了?”鹘野有气无力的。 “没……”草昧子歪着脑袋,血流成河的结果就是头晕目眩,但他还是说话了,道:“若是有机会,还得劳烦你与他说……说……” “还是你自己来和他说最好不过了。”鹘野握住草昧子的手。 拒绝他是为了让草昧子有信念撑下来,但鹘野明白凶多吉少这个道理。 草昧子浅笑,气息奄奄道:“我晓得自己活不久了,还是得得你来说……” 刀无泪站在旁边,也没有人管,冷漠高傲得不行,哪里清楚想了什么事。 “……我不是故意骗他的,我我我就是想救你。” 草昧子觉得自己没什么痛觉了,握着鹘野的手也不足轻重了,就是为了道出心中的愧疚,说: “我挺喜欢他的性格,真的,但刀无泪太嚣张跋扈了,都不知道给自己树敌了多少……咳咳咳……让我说下去。” 鹘野低着头,鸦青眼眸含着泪水,没有阻止草昧子的临终遗言。 “我一点也不想将他送出去,我知道他去了就没什么活命的机会了,可我要报答你们,只能牺牲他……” 草昧子眼泪滑出眼角,目光已然开始涣散了,嘴里还是念念有词的,说: “对不起,帮我说对不起吧,不过他可能听不到了,没关系,我很快就能……能……鹘野……我好疼……鹘野……” 当然可疼了。 “你干嘛?”鹘野眼见一只手掌插进草昧子的腹部伤口处。 刀无泪赤手拔出一条蜈蚣出来,通体鲜红的那种活物,再冷眼相待他,道:“很难看出来我在干嘛吗?” 鸦青眼眸全是震惊之色,或许是因为对方其貌不扬,却能救了草昧子。 “不要开心太早了,他这样流血过多,要是不尽快止血,一样死翘翘。”刀无泪将血红蜈蚣丢进玻璃瓶里。 →↓← 他刚刚检查药房之时拿在手里的东西,还没有来得及放回去就让鹘野给扯到密道里来了。 玻璃瓶里边有雪白的药粉,那血红蜈蚣进去之后便化为血水了,是刀无泪没想到的。 因为不能将它随处丢了,至于弄死了也不成,容易出现什么意外来。 “这东西……”鹘野刚要说话就被塞了东西。 嘴里苦苦得不行,但好像是某种药丸,入口即化的那种,完全不得吐出来。 “你……” “我什么?”刀无泪又拿了止血药给草昧子撒上。 胸腔中有一股暖流,鹘野立即变了脸色,晦暗不明看了刀无泪一眼,随即又见草昧子血止住了,便道声谢谢。 他闭目,原地盘坐着疗伤,而刀无泪则给草昧子包扎。 【你还是心软了啊。】丫头冒出来。 刀无泪将草昧子摆在地上,这样有助于治伤,但也没发言。 这一次,丫头不追问。 等着刀无泪处理好草昧子的伤口期间,丫头打量着那玻璃瓶。 【有何发现呢?】刀无泪靠着墙面,他现在最需要喘口气。 白纸亲昵着他的脸颊,丫头说:【还不是很确定是什么,不过应该和双环毒有关系。】 刀无泪皱眉,深邃的眼神落在玻璃瓶上边,这些事一起又一起爆发开来,情况是越来不受控制了。 白纸不动了,就在他肩上,丫头说:【无泪,看来你被人盯上了。】 【嗯,我猜出来了。】刀无泪向后仰着脑袋。 后脑勺顶住墙壁,双目看不清上边的天花板,但原就失去了焦点,见不到就见不到,没什么问题。 【那他们又是怎么回事?】丫头看鹘野和草昧子都伤得不轻,道:【是觉得自己很有本事就以为什么都可以办到吧。】 【他们怎么样与我无关。】刀无泪弯了左脚,又搁手臂在上边,道:【我现在需要情报,不是为了救他们。】 【嗯,你开心就好。】丫头不想去评价什么,道:【你先睡,我看着他们。】 刀无泪累了一天,确实需要休息了,而且有丫头在身边看着他们,他完全不用担心什么。 →↓← 另一边,洛雪菲不敢让旁人知道自己弄丢了人,也不能到监控室看影像查询,但光靠脚力也没办法找到对方。 “洛经理,找什么呢这么认真。”九华走过来。 他看似懒散随意,却让洛雪菲警铃大作,不敢轻易暴露自己的失误,便笑道:“哎呀,我不小心弄丢了胸针,也不知道掉到什么地方。” “哦,是吗,我还以为洛经理弄丢了人呢。”九华倚着墙说话。 “……呵呵呵,九华先生可爱说笑了。”洛雪菲捂嘴却没有笑意,道:“看来那胸针是找不回来了,罢了,不找了。” “这就不找了?”九华说要不要到监控室走一趟,也行能找回来呢。 她完全不想去啊。 但明面上不能表现出来,洛雪菲继续保持着笑容,道:“不过是一枚胸针,不见就不见了吧,没什么,九华先生,我那还有事情没办呢,先走了。” “哦,这样啊,那就不妨碍洛经理办事了。”九华打了个哈欠,懒懒散散的。 “好的,九华先生。”洛雪菲转身之时咬牙切齿,但还是要忍着不能暴露失误。 作为没有修为的女人,洛雪菲能达到这样的位置实属不易,但不正说明她能力出众。 九华不想与她对上,至少现在还不能扯破脸皮。 不过丢了的那个人是谁呢? 九华的脑中闪过一道人影来。 “若是他,那可有意思多了,呵呵呵。” 九华乐了几秒钟又变得懒散起来,慢悠悠地往回走去,自己可是过来看好戏的,他现在得回去主戏台才可以。 “小心点,别弄碎了东西。” 第552章 ?玉面魔君(56) 九华回到章少爷那边的时候,正好看那些人将瓶瓶罐罐送进门里,道: “现在急着也没有什么用吧,还不如想想怎么继续维持能量补给,听说熊霸天失败了,可若是那座山的灵脉不能用了……” “你闭嘴。”章少爷冷眼斜视,脸上尽是恼火的神色,道:“勿要在这里说这些风凉话,你没事可做了吗。” 飘飘然,九华不在意对方的暴怒,相反的很乐意看到章少爷的怒气,道:“我可是好心提醒。” “好心?那可真是谢谢你的好心了。”章少爷讥讽着语气。 他可是了解九华这个人,完全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与玉面魔君就是一丘之貉。 只不过他有脑子,玉面魔君完全没有理智,害得他们被迫提前暴露了,惹来幽冥府的探究。 “不是有老鼠溜了进来,你快去处理,只要不死就行了。”章少爷打发九华去办事,省得他闲着。 九华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没多说什么,双臂枕着后脑勺,转身就走了。 其实吧,九华刚刚想着是不是提醒他,那位贵宾可能也溜了进来。 不过章少爷暂时算是他的顶头上司,那自己就只能听着命令行事……没办法。 啊,老鼠,呵。 那扇门不时传来凄厉的惨叫,还有五颜六色的光芒闪烁起来,直到半小时之后才停歇了。 “怎么样?荣博士!”章少爷看着最先走出来的穿着白大褂的老年男子。 他戴着眼镜,银丝有些散乱着,一张圆脸的神色也不怎么好看,但好在消息没有太坏。 “算是暂时压制住了吧。”荣博士接过助手辛集递来的文件。 暂时? 那还好。 章少爷担忧的心情还没有消散,荣博士继续说道: “能量最多只能维持半个月,想要保证继续运转正常就得换上合适的灵核,你那边怎么办事这么慢呢?” 荣博士是主子身边的得力助手,章少爷就是管得再多事,也不能得罪了他,道:“遇到些许的麻烦,不过荣博士放心,很快就能得手的。” 那双眼一眯,荣博士低沉着嗓音,说:“最好是这样,否则……” “我明白,不会耽误主子的大业。”章少爷表露衷心。 他们各有自己的负责领域,荣博士也只能点到为止,说:“我累了,这里有辛集看着,你该忙就忙。” “……好。”章少爷离开。 辛集看章少爷离开,立即与荣博士低语两句。 “哼,没用的废物。”荣博士蔑视着章少爷离去的那条路,气恼道:“这么些小事都办不好,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还不如让九华……罢了。” 荣博士住口,不想怀疑主子的决定,但看不起章少爷的办事能力也是事实。 只不过,主子既然让他当统领,自己不好多说什么,可九华也是不思进取,现在还有心思看热闹。 “九华先生去抓老鼠了。”辛集说。 “嗯,到时候让他们过来试药,哦,不过前提是他们还能活着吧。”荣博士想到少了那条血红蜈蚣。 就是他,也不敢轻易接触那条血红蜈蚣。 它可是钻入体内就要啃噬完寄生体的五脏六腑才肯离开的毒物。 不过好在那只是子虫,只要真正的母虫没事就好了。 “荣博士……”辛集还有话要说,但似乎很犹豫呢。 “怎么了?”荣博士推门进到卧室。 斟酌了语句,辛集才说道:“主子之前让我等密切关注的那位先生来了,正在顶层套间入住呢。” “……哦?” 荣博士不知想了什么,面无表情的,辛集也不敢多问,而后悄悄退出来卧室。 →↓← 酒店?秘密通道 休息了一下,精神也好了,刀无泪睁开眼睛望向鹘野。 他脸色已经有些血色,不过看着还是很憔悴,至于草昧子,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发烧了。 在物戒中掏了丹药,幸好他习惯备上各种伤药,要不然草昧子只能等死吧。 喂了他吃下退烧的药物,刀无泪又为他换了伤药,后来想想就铺了毯子在地上…… “要是有力气,你就过来帮忙抬一下。”刀无泪抬起眼帘。 被那双眼睛叮了一下,鹘野心中生了熟悉感,可又不能确定真假,便默不作声。 将草昧子抬到毯子上休息,这样可以让他免受寒气再次入侵,之前忽略了。 “这是衣服,换了吧。”刀无泪拿出两套衣物给鹘野,说:“顺便你也想想怎么说清楚你们来这里的前因后果。” 还真是直接了当的说话方式,但透着的冷漠高傲与疏离像极了……是不是? “若是看着我就能想明白怎么解释,那你可以一直看下去。”刀无泪背过身去。 “你……”见他与自己差不多身形的背影,鹘野道:“直接将后背露给我也不怕被偷袭吗?” 绝对是试探,刀无泪心中有了主意,鄙夷道:“你怎么不想想我可能是黄雀在后呢,还是觉得自己有力气可以螳螂捕蝉就放肆无忌惮了?” 鹘野摇摇头,可想到他又看不着,便说自己没那意思,而后就换了衣服,又给草昧子套新衣。 “敢问阁下一句话。” 窸窸窣窣的声音停止之后,刀无泪便回身了,正好撞上鹘野的鸦青眼眸。 “缘何阁下的两套衣服都这么合身呢?” 他嘴巴一开一闭就完事了,但刀无泪就不行了。 之所以有适合他们的衣服,还是早先那些年的遗留物。 有鹘野的衣物是因为他不在扮演对方,故必须备着衣物。 而草昧子的,则是他那有时候丢三落四的臭毛病,让自己不得不备着相关的生活用品。 后来吧,他离开了幽冥府,但东西一直都忘了丢……他怎么可能这么说话。 “我乐意,你管得这么宽敞,是不是我睡马路边也得你批准才可以啊?” 刀无泪这样的狂野说话方式,鹘野听着很不舒服呢,可现在确实需要对方。 “抱歉,是我多嘴了。”鹘野低了头。 刀无泪不想与他胡搅蛮缠浪费时间,道:“我洗耳恭听。” “……” “我脸上有东西吗?” 当然不是因为这样了,而是鹘野好奇对方怎么对自己的身份不在意,毕竟他现在曝光度这么高。 为什么,对方不管他是谁,鹘野心中一时猜不到原因,便只能防备为主。 第553章 ?玉面魔君(57) 【丫头,易容剂失效了?】不喜欢鹘野对自己的眼神,他会浑身不舒服的,刀无泪继续说道:【我想挖了他眼珠子。】 ……我看你更想打断对方的腿。 丫头暗想,嘴上却是说:【能不能含蓄一点,怎么说,人家也是战斗力,比咱俩加起来都要好,淡定啊淡定。】 好像也是啊。 刀无泪决定忍忍就过去了,道:“你朋友伤势可不轻,我现在只能帮着控制一二,还是得要专业治疗才能脱离险境,你若是合作,我……我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刀无泪可不是危言耸听,他不过懂得些许的药理,更多是毒药方面的,治疗方面怎么可能比得上悬念。 虽说以前让外边那些碎嘴的家伙胡言乱语,将自己描述得强大无边,但他实际上也是有所长短的。 提到草昧子,鹘野便不得不在意了,怎么说也是因为他才受了这样的重伤。 若不是自己刚刚扯了这位先生进来,恐怕现在都只能见到一具冰冷的尸体。 鹘野下了决心要想方设法救治草昧子,便决定将事情说出来,道:“阁下可否听说过玉面魔君?” “……哦,他啊。” “玉面魔君杀人如麻、作恶多端,应当遭受千刀万剐之刑,可他竟使了金蝉脱壳之计逃脱升天,让旁人代替受死,实属是可恶。” 【……我要不是了解他,绝对因为这样的义愤填膺而产生共鸣的,但现在就是因为太过了解他,所以我很想喷他满脸茶水。】 刀无泪绷着脸面,毫无丝毫的情感变化,看着鹘野表露自己的愤愤不平,而脑中是丫头的拆台表演。 气氛好像不大对…… 鹘野发现对方非常有理智,完全不可能因为这样就上钩,便转变政策。 “……我和他跟踪玉面魔君到了这里,但一时不幸,让他们发现了踪迹。” 【他好多废话,我耳朵要起茧子了,以前怎么没发现鹘野嘴皮子这么溜呢,明明特爱说话简洁了……】 可你们怎么不想想我什么感受呢,一个比一个能说,噼里啪啦的,放炮仗呢吧……刀无泪继续面瘫脸着。 他还是没有什么变化,鹘野低声咳嗽了一下,不止是为了示弱,也是为了提醒刀无泪。 看,我都说了,你呢。 刀无泪了解他的意思,道:“我就是来酒店住宿的,不曾想就被阴了。” 鹘野看他身上的清洁工服装,尤其胸口处的酒店标识,默默没说话。 “这是我好不容易得来的逃跑装备,但还没有出酒店就被带来这里,好在我机灵,半道偷溜了。” “……嗯。”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反正谁都尴尬了。 “咳……水……水……” 草昧子烧得糊涂,嘟囔着要喝水,鹘野便看向了刀无泪。 “……给。” “多谢了。” 鹘野接过瓶子之后先喝了一口才给草昧子喂水,刀无泪看着,没说什么话。 他们不过是暂时组成的联盟,没有互为信任也是正常的。 草昧子喝水之后就继续睡了,但高烧已经退了。 但伤势不能拖着,鹘野着急道:“你可有办法离开这里?” 【要是有任意门就好了。】丫头喃喃自语。 【……空间门?】刀无泪猜测,因为没有童年嘛。 【就是那样类似的东西……你有啊?】 【……我没有。】 他怎么好像很犹豫,但不想去追问什么情况,丫头说:【哦,那就只能另外想办法了,不过这地方危机四伏,要是你自己离开还好说。】 所指了隐形披风,刀无泪也明白有它,旁人是看不到他的行踪,到时候跟着离开就是了。 可现在要是带着鹘野,还有草昧子,恐怕很难了。 毕竟都伤得不轻,现在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 呼……难上加难啊。 “阁下若是有本事离开,还请将此物交给幽冥府的阎王殿下,他看到之后自有主张。” 是看得出他为难了而想着曲线救国,还是故意推自己去触霉头呢? 刀无泪盯着鹘野手中的玉牌,他之前听草昧子说过的。 这东西,是绯修送给鹘野的百日礼,一直不曾离过身。 玉牌如水滴,质感透明中含着一滴血。 殷红着,可能是绯修的心头血。 唯有这样的东西才能保证绯修见到之后相信自己的言辞。 深知绯修的疑神疑鬼心态,但也是一种试探,不愧是鹘野,心思可真多。 “阁下?” 见他双目紧紧盯着手中的玉牌而不回话,鹘野便出声提醒。 “我看这样的东西价值不菲,你就这么给我了,也不怕我拿去做了坏事。”刀无泪反向测试。 鹘野如释怀般了的灿烂一笑,道:“若是这样了,也只能说明我注定命丧于此,怎么可能怪得了旁人。” 【这样的高帽丢过来……还好你不是热血青年。】 “君上说这样的话着实没意思。”刀无泪后退一步,没有接过那玉牌,而是说:“既然都来了,那便是一起走吧。” 唇角微微翘起来,只不过鹘野隐藏得很好,可刀无泪不发现却不代表他没有意识到什么。 “只不过想要离开这里,君上恐怕要受些罪了。” 鹘野故作为难,道:“不晓得阁下有何妙计。” 真真是混蛋。 刀无泪耐住性子,道: “这地方是酒店的秘密场所,我来之时就看到周边戒备森严。 那时候,我也是趁着他们没察觉的时候溜走的。 但不清楚为何现在也没有找过来,按理来说他们应当发现了问题。” “……这地方也是我无意间发现的,不清楚是否还有其他的出路。” 那时候,带着草昧子躲藏在一处杂货间里边,鹘野无意触碰了机关,随即掉在这里边。 幸好,他们当时是一起进来的。 之后就是刀无泪进了药房,他当时正在找出路,便扯了对方进来,算是一种巧合了。 【他可能是怕你喊出声来,惊动了旁人才想着拖你进来……啧啧啧。】 【我清楚。】 刀无泪回想鹘野之前拖拽自己的力度,绝对是杀人的准前兆。 “……我那时候下手可能太重了,抱歉。” 既然想要粉饰太平,那就这样吧,刀无泪也没有心思多问,道:“那君上可有找到出路?” “……没。” “哦,那我去找找。”刀无泪侧身,开始慢慢摸索着通道。 第554章 ?玉面魔君(58) “呃……”鹘野往后退,表情略带着僵硬,道:“咱们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这样……真的不大好。” “有何不好的?” 刀无泪举着棍棒,轻轻敲打在手心,表情无比的淡定,说: “现在不也是没办法嘛,这地方没有其他的出口,而我也不想在这里等死,所以只好委屈你一下,受些苦。” 【无泪,你明明就是公报私仇……】 丫头似乎苦恼这样会不会让他们的合作掰了,刀无泪便想说“我不是,我就是想要离开这里而已”。 【不过我喜欢,哇哈哈。】丫头可是开心了。 【……你开心就好。】刀无泪持续逼近。 鹘野继续往后退,道:“受苦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怎么没答应要我被你揍吧。” “你没有看出来吗,我是为了戏剧效果更好才这样做的,所以别这么紧张,我很专业的,保证你还没有感觉到疼……哐。” 后退时踢倒了玻璃瓶,鹘野也没有想太多,但刀无泪好像挺在意的。 玻璃瓶滚了好久,以为应该停了吧,但没有。 刀无泪俯身看向玻璃瓶滚过去的轨迹,隐隐约约看到了光芒。 如风中烛火,摇摇欲灭的,且不能照亮那边,这样就只能赌了。 “我先去探路。”鹘野毛遂自荐,道:“如果有危险,我……” 那目光透着无尽担忧,鹘野也清楚自己这样很冒险,但就是对眼前的陌生男人有所信任。 “希望你能尽力帮我送草昧子回到幽冥府。”鹘野幽幽叹了一口气。 他这次冒险潜入酒店的,是因为确信自身实力,但现实让鹘野明白,一切皆有变数。 故,他将玉牌塞进刀无泪的手中。 “勿要推脱了,这玉牌是我心甘情愿交给你的,它也是一种证明,否则他们怕是要误会你了。” 鹘野没将话挑明,但刀无泪心中明白。 就算他不是君上,鹘野的死亡也将摧毁一个家庭。 不清楚别的家庭将如何看待这件事情,可能痛哭流涕好几天或是什么感觉都没有吧。 【不就是探路而已,怎么听上去像是一去不回了?】丫头也是眉头深锁了。 他就是在留遗书……刀无泪握紧玉牌。 →↓← “愿我能平安归来吧……”鹘野仰起脸。 灿若星河的笑容,是刀无泪不曾见过的纯净,这让他想起当年初见鹘野的时候。 纯净而不受污染,见到自己时既有所震惊,也表现出防备的神色,但对于生命很是看重。 那时候的警惕,他全是为了保护自己不受到性命威胁。 不像是现在,笑容中掺和着一股死气。 刀无泪最明白那样的眼神了。 那是对于死亡看得很通透的念头,让他心里很纠结。 只有抱着想死时才能有的眼神,为什么? 刀无泪问不出口,如鲠在喉,无法吐露半个字。 “喂——” 鹘野正要俯身钻进那洞口。 谁让它位置堆砌得很尴尬,一般不注意就能忽略过去,且是光线不明亮的现在。 就是孩童,他也只能仰躺并着横入的姿势过去才行。 鹘野抬起头,眼中有着疑惑看向刀无泪。 他以为能听见什么好话。 扬起手中的玉牌,刀无泪冷若冰霜,下了决心般,道: “如果你不能活着回来,那我就只好自己撤了,还有这东西也归了我,正好欠了一屁股的外债,它应当能换不少钱吧。” “……滚。” 听到鹘野咬牙切齿,低吼着“滚”的时候。 刀无泪报之一笑,将玉牌塞进物戒当中,道: “因为你托付事情的时候没问过我的意见,所以东西归我了,也是你活该。” “……” 鹘野还是走了,带着一身邪火走的。 【哈哈哈,看见他那脸色了没有,鹘野怕是没想到你这机智吧。】 丫头回想起鹘野最后离开时瞪了刀无泪那一眼,含着无限的后悔。 忍不住,想要吐槽他。 【他腹黑了这么久,几乎什么都是掌控在手里,没有把握的事情不会去做的,现在却遇到你这匹脱缰野马。 估计现在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要是我,可能已经气到吐血了。】 【好主意。】刀无泪一拍即合。 【……】丫头抖。 全身抖,由内而外的颤抖。 她错了,就不该乌鸦嘴的。 保佑鹘野别没死在探路的道途中而是挂在刀无泪的手里……丫头双手交叠着许愿。 ……好像哪里怪怪的。 呸呸呸,谁都没有事……我还是闭嘴吧。 →↓← 不知名的通道长且窄,鹘野需要侧身才能行走。 一路上,没有任何的动静,唯有他行走时的呼吸。 就是脚步声,也特地放轻,就是不想惊动任何未知的事物。 幽暗的通道似乎漫无边际,鹘野用步数来计算时间,他没有戴着腕表。 有时候,君上也是需要冒险的。 他身在高位,生来便注定担负重任,所接受的一切训练,都是为了更好守护幽冥府。 以前不是没有过怨言……脑中浮现那名字。 原来他不是故意遗忘了对方,只是身为君上而不得不忘情。 若是问恨谁。 鹘野却说不出痛恨的对象。 无论是父君母后,还是舅舅,甚至是草昧子,他们都是怀揣着对他好的信念来办事的。 或许,他们觉得自己忘记了,才是最好的选择。 可午夜梦回的时候,他还是愿意回忆过往。 说不出为什么喜欢对方。 可能是天赐良缘,也可能是她愿意为自己赴死,更可能就是因为愧疚。 若是当年的自己有现在这般强大,她是不是就能活下来? 就是这样的遗憾,一直深埋在心中。 记忆没了,但心里一直记着,久到生病了。 这就是他无法突破瓶颈的原因。 若是可以的话,他想再见对方一面。 但不可能的。 鹘野晃晃脑袋,将思绪收了回来……尽头了? 上下左右都看了一遍,鹘野还是没有找到第二路。 “看来运气真不好,还是选了一条死路……” 鹘野往回走,没发现,他转身之时,那墙上开了一只眼睛。 三角形的茶色眼眸灵活转动着……鹘野猛地回了头。 奇怪了,明明感觉背后被注视……鹘野加快步伐回去找刀无泪。 话说回来了,他好像没问对方的姓名。 这样的习惯不大对劲,而对方似乎也不在意……好熟悉的操作模式。 第555章 ?玉面魔君(59) 时间过去了一分一秒,草昧子都醒了一回。 只是迷迷糊糊了意识,不算是清醒,好在命是暂时保住了。 刀无泪喂他吃药,可能是熟悉,草昧子不想就咽了下去,嘴里还嘟嘟囔囔了谢谢。 “哼,等你醒来了,有的是你罪……”刀无泪戳着草昧子的娃娃脸。 可还没有撂狠话,鹘野便滑如泥鳅般钻了出来。 这下子,谁都尴尬了。 鹘野不想自己还能看到这一幕,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就是好像很诡异,很想要闭嘴,装漠视。 丫头已然听到鹘野回来的响动,但不想刀无泪竟有戳脸撂狠话的举动,一时间没能阻止。 现在当他与鹘野对视,气氛果然是怪怪的尴尬。 丫头为了缓解这样的诡异,主动道:【无泪,你这是算被现场抓包了吧。】 鸦青眼眸见那食指划过草昧子的脸颊,而后置于他的下巴。 眼睛一眨的速度,刀无泪便撬开草昧子的嘴巴,将一粒药丸塞进他嘴里。 而后还灌了两口清水,算是润喉了。 行为很正常,但怎么就是哪里怪怪的。 鹘野一时没有想明白。 不愧是刀无泪,化解危机的方式很独特,可喂重伤之人吃毒药,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你不是才喂过他吃药吗?” 鹘野是看他又给草昧子吃药,且是不一样颜色的丹药,故有此一问。 “……他昏着,不好一次性服用完毕。”刀无泪又灌水了,道:“现在吃完了,怎么样,前方有路吗?” 听着的理由也没有什么问题,且他没能抓住刀无泪语气中的紧张,便让对方转移了话题。 “死路吗?”刀无泪歪头,活动了脖子。 用鲛人皮为体之后,他有些不大舒服,但也不是契合度问题,反正说不清原因。 就是……因为坐久了,是个人就得起身活动一般。 大概就是这样吧。 之后,刀无泪得知那边的情况而提议,说:“那我过去看看吧。” 毕竟人多力量大,而且也不好将草昧子搬搬抬抬的。 犹豫归犹豫,也没有阻拦刀无泪的意思,鹘野还贴心送出夜明珠让他照明,道:“那边光线不大好,你注意安全。” “……嗯。”刀无泪接了夜明珠过来。 鹘野已然半蹲在草昧子的身边,背对着刀无泪给他检查伤势,那模样可是认真。 【丫头,你留着。】刀无泪钻出洞口之前与她说。 【……好。】丫头同意了,怎么也得防备着一二。 →↓← 没怎么困难,鹘野都能钻过去,刀无泪更是能了。 这地方,确实如同鹘野所说的那样的狭窄难行,必须侧身才能移动向前。 那也是对于他现在的躯体而已,若是先前的本体就还能正常行走。 也不清楚是不是没有灯光,四周幽森森的。 刀无泪停了脚步,他发现没有风的情况下也能烛火晃动。 在那边,还没有这样的感觉,但进来了才发现怪异。 “……你怎么过来了呢?” “……你?” 又是四目相对的静谧无声,刀无泪与鹘野都没有开口,搞得现在好像是狭路相逢勇者胜的局面。 “糟了。”刀无泪猛然后撤。 看到他这样,鹘野便想到了什么,道:“草昧子。” “中计了,调虎离山,快回去。”刀无泪来不及解释清楚,只是简单反馈了几个词。 鹘野听懂了,否则刀无泪怎么可能愿意离开草昧子的身边,绝对是有谁扮演了他的角色。 “唔……” “怎么了?”鹘野也停住了步伐。 “路,堵住了。” 刀无泪微微侧身,鹘野也自然能看到他右侧的道路缩小了。 现在只留有缝隙,他就是小蛮腰也挤不过去的。 但前路还是可以继续走的。 “……怎么说?”刀无泪将选择权交于鹘野。 他担心草昧子的安全,但过不去又能怎么办。 看到他握紧拳头,那股子不甘心油然而生,脸上变化未定,但恼火是一定的。 “你放心,我临走之前留了后招,草昧子应当没事。”刀无泪出声安抚他的情绪,道:“现在往前走,看看有没有办法回去。” “……能保证他的安全?” “……大概吧。”刀无泪也不能说确保百分之百。 可就是自己,也断然不能招惹丫头生气。 有句话,教会徒弟能饿死师傅。 还有一句话,长江后浪推前浪。 以前与丫头对打,他可没赢过。 “好,我们走。”鹘野咬牙道,而后坚定不移往前移动了。 既然他都说有后招了,自己也只能祈祷草昧子逢凶化吉,否则困在这里就什么都做不了。 “你最好冷静下来。” “……我很冷静。”鹘野说。 肩膀被摁住,刀无泪如幽灵附体,阴沉沉着说:“你最好明白状况,现在可不是随你胡来的时候。” “……我知道了。” 刀无泪撤了手掌,道:“那你最好知道了才行。” 什么理智与情感搅和在一起,刀无泪直接几句话就击碎了他的焦躁。 “多谢。” “我不需要你的道谢,我只想安全撤退。”刀无泪指着前方,说:“那扮演你的家伙说尽头是死路。” 还有左右的事情? 不过可能就是这样真真假假才能骗得了人。 “嗯,是死路。”鹘野点头了。 “不一定,既然来路都能变成死路,那有可能死也能成生,继续走。”刀无泪冷静分析。 “嗯,你说的也没有错。”鹘野重新燃起希望,他本就不是那么轻易放弃的性格,道:“扮演我的人很像吧。” “……长得一模一样,我以为那是你了。”刀无泪边说边留心鹘野的反应。 他好像冷静之后就显得成熟稳重多了,并未表现出任何的表情,让刀无泪心里打鼓。 “看来这酒店的幕后老板很有本事。”鹘野评价道。 “……” 突然冒出这样不痛不痒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之前说过的玉面魔君,你还记得吗?” “……嗯,我记得。” “我没有骗你,不过我个人认为,玉面魔君也不过是这家酒店那幕后老板的手下。” 越发接不住他的思维模式,刀无泪只能听着鹘野发表意见。 “……那幕后老板动作越来越胆大了,你说呢?” 鹘野,你忽而回头看我是几个意思啊!!! 刀无泪压住任何的不适,道:“我哪里知道。” 第556章 ?玉面魔君(60) “我都忘了问你名字。” 鹘野又换了话题,完全不清楚他要干嘛,估计是想查户口了吧。 “你随便……” 刀无泪止住声音,察觉这话题似乎有些熟悉,再留心鹘野的后脑勺,道: “我叫尼绥变,听上去很像是你随便,但绝对不是你随便,而是尼绥变。” 问清了“尼绥变”是哪几个字之后,鹘野努力绷住表情,说:“好名字,好名字,很匹配阁下。” “……嗯。” 刀无泪面无表情跟着移动,实际上,可想照着他后脑勺来一棍子。 可能是刀无泪的目光过于幽深,鹘野忽而回头看了他一眼,看不出什么深意,但他笑着说: “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刚开始怎么都不肯说名字,非要让我随便喊。 我想哪里能够随便喊他啊,好在他最后还是愿意说了自己的名字。 我这时听见你说了随便,我还愣了愣,幸好不是随便喊。” “……哦。” 面无表情的刀无泪,内心正狂风呼啸,与丫头远距离的实时对话,道: 【看看吧,他贼成这副德行也是够了,若非不是觉得偷袭他没什么成功率,我现在都想对他套麻袋揍一顿了。】 正盯着假扮鹘野的对象之时,忽而听到刀无泪的疯狂吐槽,丫头道:【你悠着点吧,他那样,估计是等着你上去套麻袋呢。】 不能气,绝对不能认真了,谁认真谁输。 刀无泪安抚着自己暴躁的心态,他果然是得要远离鹘野。 可烧脑的游戏很是让他着迷,怎么破? 看来只能转移注意力,刀无泪问道:【你那怎么样?】 对方那目光呆滞,却蹲在草昧子身边,如同忠犬般照顾着他。 若是鹘野便看着还行,换作旁人就怎么看都奇怪。 可就是这样,才让她提心吊胆,如头顶上悬了一把剑,随时随地都能掉下来。 丫头简要了措辞,道:【还成吧,对方现在没什么危险举动,你那边遇到麻烦了吧。】 【正走着,前方有可能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也可能是被堵得前进后退都不行,这种当夹心饼干的滋味可不好受……丫头?】 好像……断线了? 【哇咔咔,他竟对着草昧子流口水,该不是想着将他吃干抹净才这么勤快帮他擦洗身体的吧!!!】 鹘野沉寂了好久,都没有与刀无泪说话,但也不是说这样就乐得清闲。 鸦青眼眸不动声色瞧了刀无泪好几眼,便是他绷着脸面,也能看出细微的变化。 比如他现在双唇微开,像是很惊讶,但又很主见,若是探究其内心,恐怕不晓得是什么情况。 【你怼他,往死里怼他,吃人肉这种事怎么能磨磨唧唧的,直接一口吞……】 【你……急糊涂了吧。】 回想自己刚刚的所言,刀无泪眨眨眼睛,道:【反派不是死于话多,而是因为他磨磨唧唧。】 【……你说服了我。】丫头上去就是抬脚踹那假鹘野,心瞬间舒爽,道:【果然不能磨磨唧唧的。】 假鹘野正要张开血盆大口吞了草昧子,却被丫头一脚踹飞了,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咔嚓一声脆,脑袋嗑在了墙上。 歪脖子……没气了。 【你留心。】刀无泪收回心神。 【得嘞,有我在,来一个就踹一个,上两个就打一对,保证让他们知道磨磨唧唧的下场。】 而那鹘野正好看着他,幽幽喊出“刀无泪”。 “……” →↓← 不是四目相对的无言以对,而是刀无泪已然回神的静默无声。 以为将要得到什么结果,鹘野揪着心,也不说话了。 这一秒,刀无泪迅速侧脸,看向自己的后方。 仿佛鹘野那一声是在提示他,背后有人。 “可能看错了。”鹘野轻描淡写化解了那句看似无心的试探。 刀无泪也不揭穿彼此的伪装,让鹘野继续移动,看看前方有没有路可走。 “……好像有声音。”鹘野附耳于墙体上,倾听着另一边的对话。 声音经过了某些东西的阻挡,听上去有些失真,但勉强能清楚对话内容。 “放……放开……放开我……” 伴随着叮叮当当的声音,鹘野觉得对方应当被铁链捆着了。 “告诉我,东西在哪里。” “……不……不知道……不……啊……我的脸……” 这声高昂的惨叫让刀无泪确定这是一场问刑。 “主子放你一条活路,你竟敢恩将仇报,说!!!” 那种烤肉的声音很刺耳,隔着墙壁也能清晰入耳,不过刀无泪在意的是谈话对象。 继续听着也没有什么可用的内容,都是凄凄厉厉的惨叫和鞭挞声。 且被审问之人已然昏迷,对方也不想让他死了便停止问刑。 墙壁那边悄然寂静了,他们这边才刚刚开始热闹。 “你什么想法。”刀无泪问他。 “声音很耳熟。”鹘野低着头,好像在思考什么。 他是真的没有听清楚,还是故意假装不知道,明明对方都有说到称呼了。 “玉面魔君,刚刚被审讯的对象是他。”刀无泪赌了一把。 鹘野不是很在意地点了头,说:“嗯,这个我知道,但审问他的人是谁呢,我听着声音觉得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原来二人都不在同一个思考水平线上边,但他们可以努力往中间值靠拢。 “还是先回去,不清楚草昧子醒了没有。”鹘野打消过去一探究竟的念头,道:“这地方古古怪怪,我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一点也不想被“我们”。 刀无泪没告诉鹘野,草昧子遇袭的事情,不过估计对方心里自有考量,既然他决定要回去就走吧。 这条路,似乎比之前长了。 鹘野说,他之前计步来着,而现在已经到了地方,却还是一望无际的道路,漫长而枯燥。 “可能就是你所说的那样,但不知道前路是生是死。” 鹘野的嗓音空灵缥缈,仿佛一阵风,轻慢却无形,抓不住又留不得,着实很难办。 “便是你想要长眠于此,那也是你的选择,在此之前是不是得先将你朋友带出去再想这个问题呢。” 还是第一次有表情变化,见他皱着眉,鹘野脑中浮现父君母后的面容。 他们也是担忧着自己,却不曾表现出来,不过是因为明白他要担负重责,故不想让自己心有牵挂吧。 但他们终究是他的父母。 第557章 ?玉面魔君(61) 正如草昧子最愤怒,也是最伤心的时候,口中吐出那句: “鹘野,你永远不明白我和刀无泪的处境,不是你是什么君上,是因为你的身边总有助力,而我们什么都没有,只有自己。” 那一次,是他们闹得最凶的吵架,而原因已经不重要了。 最重要的是,直到现在还没有和好,但草昧子仍旧愿意和他一起执行任务。 前路究竟有多危险呢? ……差点就挂了。 “喂,你还走不走?” 肩上感受到一股力量,鹘野茫然看着他,道:“怎么了?” 刀无泪是出声喊他也没有回应才动手碰鹘野的,可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 问题是,他也不知道什么地方有古怪。 鹘野茫然看着他,刀无泪只得重复一遍自己的想法,道:“你要是不走就让开,我要接着走下去,我不大喜欢半途而废。” “哦,我们继续走。”鹘野收回脸上的茫然。 因为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做,至少也得先送草昧子安全离开,再想着死不死吧。 【无泪!!!】 刀无泪正要迈腿,忽而听到丫头的呼喊。 【怎么了?】刀无泪听出那声呼喊不对劲。 【那死掉的家伙,就是他他他脑里爬出虫子……好多条……蜈蚣……啊啊啊……怎么办?】 脑中仿佛能看到歪了脖子的脑袋上有蜈蚣,不是一两条,而是密密麻麻的,如潮水般不间断,直直涌向草昧子。 那些蜈蚣通体血红,便是周边再幽暗,仍能看到这样的血河一股脑涌来进前的诡异画面。 “怎么了?” 走出去一段路才发现刀无泪没有跟上,鹘野便返回,也就是这样,错过了。 这件事,要不要与鹘野说呢? 刀无泪都没有想到自己还能与丫头共享视角到这般田地。 是不是因为联系性加强了,还是因为其他的。 罢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可还记得我说过有人假扮成你的模样吧。” 看鹘野点头,刀无泪才接着讲,而说话的时候因紧张,他不自觉舔了唇,道: “现在他死了,先不要问我怎么知道的,这不是重点,而是接下来的消息。 他脑里爬出蜈蚣,就是之前从草昧子体内掏出来的那种。 你要有心理准备,因为不是一两条,而是很多条,很可能等我们回去之后,草昧子就被……” 刀无泪没将话说死,毕竟这种事真的不好说,可能丫头会有办法呢。 鹘野比他想象中淡定,且关注方向很奇怪耶。 为什么不是关心草昧子的死活,而是在思考那血红蜈蚣,以及那药粉。 “可惜了,那药粉也不知道滚到什么地方去了,要是能带回去给悬念,他有可能研究出一二来。” 鹘野表情很严肃,但刀无泪完全不想理他,哼。 “我离开之前,在草昧子的身上留了无间冥火。” “……”刀无泪斜眼瞟地上。 鹘野瘪了嘴,道:“我也是为了有备无患。” “……”刀无泪改看墙壁。 “我不想解释太多,感觉这样越描越黑了。”鹘野选择了放弃,道:“只要草昧子现在没事就好。” “……嗯。”刀无泪算是正眼看他了。 “……”鹘野想翻白眼了。 刀无泪没有理他,而是与丫头沟通,直到确定草昧子周边燃起的无间冥火能杀死那些血红蜈蚣,他还是不能安心。 有时候,数量绝对能战胜质量。 【你安心,我又在无间冥火里边加了料,保证这把火烧得又旺又粗长,哇哈哈……】 【火旺还粗长……】刀无泪幻想了一把现场。 草昧子血色苍白,平躺着且身体笔直,宛如玻璃般易碎。 他周边围了一圈金色焰火,再见白纸不时往火里撒了东西。 那焰火忽高忽低,烧得血红蜈蚣噼里啪啦响…… →↓← 【……不好吗?】丫头不自知问题所在。 【这不是烤肉。】刀无泪提醒丫头注意火候。 其实更想说的是丫头你试试俯瞰现场。 那感觉……嗯。 【……还好还好好好好……差点……差点就变烘烤了。】 刀无泪猛然向上看天花板,其实是在翻白眼,心中暗暗道: 你这不是在烘烤,你是在焚尸。 近旁的鹘野哪里清楚刀无泪的心理活动丰富多彩,便也随之看了上方,可有什么好看的? 黑漆漆的地方都看不清周边,夜明珠又有什么用呢,依旧照不到天花板上边。 “鹘野。”刀无泪没看他就喊了名字。 “嗯……啊?” 怎么突然喊他名字呢,还是这样的严谨,鹘野瞬间炸毛了。 完全不需要思考,他扯过刀无泪的肩膀,将对方往后一丢。 手中的铁筒子也射出光弹,暗含着浅金色幽光。 因道路狭窄,鹘野转身不方便,只能像螃蟹那样横行霸道。 而刀无泪已然站稳脚跟,但危机四伏,道:“快用你的无间冥火,前边也有那些蜈蚣,啊啊啊,它们爬来了。” “我……咳咳咳……你……” 看他憋得脸通红,刀无泪便知道为了保护草昧子,鹘野已经无力再运功了。 “麻烦。”刀无泪丢给他丹药,手里又拿了两瓶东西,说:“遇见你就没好事。” 遇见我就没好事……我们不是初次见面吗? 刀无泪正好试试新制的毒气罐瓶,但见鹘野没动静,他有些气呼呼的,道: “快点吃了它,我可不想没被蜈蚣毒死,先被你给气死了。” 应该没事吧……鹘野吞了手中的药丸。 完全就是药丸咽进肚里就被塞了毒气罐瓶。 “你一边,我一边,头顶的就归我了,还能不能支起防护罩,或是有法宝也可以,我实在不想它们沾到身上,太恶心了都。” “……有。”鹘野扔出一张符纸来。 刀无泪也是同时摁下喷瓶。 噼里啪啦的,头顶上空犹如下雨般,咚咚咚。 好在还有防护罩。 这毒气罐瓶让那些血红蜈蚣满地打滚,鹘野甚是好奇了。 因为他有想办法救过草昧子,只是那血红蜈蚣生命力顽强。 担忧着草昧子的伤势,鹘野不敢用强的,但刀无泪很凶猛。 似乎很了解…… “看屁啊!!!” 刀无泪突然爆粗口,真是好破坏形象的一项举止……一条血红蜈蚣落到了脚边,像极了嘲讽。 “你杀敌的时候都走神,是不是想害我一起死,信不信我现在就抽你。” 第558章 ?玉面魔君(62) 无论是与不是都没办法解释清楚这样的局面,因为他着实是走了神。 “靠……”刀无泪回身抢过鹘野手中的毒气罐瓶。 他那瓶已经消耗殆尽,而血红蜈蚣前仆后继,没完没了。 “再这样下去,迟早要被它们啃成骨架……哐当……嘭,嘭嘭嘭!!!” 刀无泪将毒气罐瓶丢出去之后引发了小规模爆炸。 血红蜈蚣群被炸出了空地,但不过一秒钟又填补上了。 “是不是倒霉催的,遇见你就没好事发生。”刀无泪又从物戒中掏出毒粉。 往四周猛撒毒粉,但效果没有毒气罐瓶的好,那些血红蜈蚣不过被毒得延缓了动作,而不是死亡。 铁筒子的使用需要他灵力填充才能发挥效果,而鹘野自知现在没办法帮上忙,便想着调虎离山。 “你可拉倒吧,就你现在这副身板还调虎离山?让我去还差不多……” 刀无泪猛然听到一声口哨,声音有些轻飘飘,似乎是幻听,但血红蜈蚣竟向后退去。 随即那一句“鹘野哥哥”呼喊,惹得他浑身不自在。 “好恶心……”刀无泪抖了身体,鸡皮疙瘩掉一地。 鹘野就在他身边,完全听见刀无泪的评价。 “鹘野哥哥,你在哪?” 粉桃一样颜色的女子往这边过来,刀无泪还没有瞧见对方的模样,却让鹘野拉着胳膊躲起来。 “……琇蝶小姐,您慢些。” 琇蝶很生气,一把甩开对方的手,道:“别管我,鹘野哥哥不是在这里的吗,怎么还是看不见人呢,你是不是骗本小姐,清凤。” “我没有欺骗琇蝶小姐……” “本小姐不听,你就是骗人,鹘野哥哥就是没有在这里,你骗人,走开,大骗子。” 刀无泪倚着墙面,耳边听着琇蝶的无理取闹,以及那位侍卫清凤的无限宠溺,眼中逐渐有了笑意。 浅浅的,不仔细看还没办法发现,可有什么值得他开心的地方,鹘野不明白。 就是不喜欢听琇蝶吵吵闹闹的,若不是她母亲与母后为手帕交,他怎么可能忍着对方的呱噪。 也就是清凤愿意哄着她,现在将琇蝶请了出去,鹘野才松了一口气,实在不待见对方。 再见刀无泪依旧眼含笑意,鹘野有不好的预感,道:“喂,你究竟有什么可乐的,居然到现在还笑着。” 他开心得这么明显吗? 刀无泪低头整理袖子,道:“不愧是君上,花开遍地啊。” ……他居然还会开玩笑? “我又不是木头人,开开玩笑而已,有必要这么惊讶。” 【嗯,绝对的。】丫头的声音沙哑。 【……谁欺负你了?】刀无泪撸直袖子的皱褶,火气蹭蹭往上冒,而忘了与鹘野正在对话。 “……我不就说了一句你会开玩笑的话,怎么还生气了你?” 见鸦青眼眸小心翼翼着看自己,刀无泪忽而觉得他是不是脑回路有问题。 也对哦,半夜不睡觉就爱梦游的家伙,本来就是有问题的存在。 没被送去人道毁灭也不过是因为出身太好了,又是家庭幸福的那种。 “咳……”鹘野垂目,道:“你易容剂失效了。” “……我是不是得杀了你才好。”刀无泪极为淡定。 那可不,他为了避免暴露身体,提前戴了美瞳。 鹘野看清他的模样时,完全是立刻格外留心那双眼睛,可它们成了纯黑色,而不是墨绿。 那一刻,鹘野失落了。 有道千金难求一知己,即便刀无泪不怎么喜欢他,可往往与他的想法最为契合。 舅舅为了救他而抛弃刀无泪,无疑让鹘野身怀背叛了对方的情绪。 →↓← 刀无泪那么高傲的性格,若是此刻就在他眼前,鹘野能猜到对方将怎样的冷漠疏离。 刀无泪的情绪一直隐藏得很好,别看他嘴巴狠毒,但唯有真心在乎某样东西的时候,对方才这样表达。 而面对背叛,刀无泪也将更狠毒。 鹘野知道他执着,一旦心生了厌弃之意,便将其推出自己的生命,就是生根发芽了,刀无泪也能狠下心切断根部。 这就是刀无泪,既绝情,也无情。 用“冷如冰霜”都无法说明他的残酷,偏偏这样的性格着实吸引自己。 鹘野先前想着收他当属下,便能省下好多的心思。 可接触之后才发现对方不是冷,而是傲。 傲,深入骨髓的那种,不可拔,不能断。 即便有阳光无数洒在他身上,也不可能钻入硬如磐石般的心口,又或者刀无泪已然关闭了心门。 而那开启他心门之人,是不是…… 刀无泪特想踹飞鹘野,他最近怎么老是走神,道:“喂,你要是不走,可不可以别挡路,真的很碍事。” 他不是生气,而是纯粹不喜欢,鹘野缓缓挪动视线去看“尼绥变”,发现对方与刀无泪有相似之处。 但就是有十成十的相似,也不是百分百的真人。 鹘野的悲伤通过眼睛闯入刀无泪的心中,搞得他满脑都是鸦青眼眸的悲情哀鸣。 这样可不好……悲情路线的陷阱坑,他不约。 “啊——” 好似踩中了什么东西,刀无泪滑了一跤。 没有“扑通”一声的摔倒模式,因为鹘野伸手拽住他胳膊,问题是自己扭脚了。 这辈子,都没像是今天这般的笨拙,好在也不是无可救药。 鹘野与幽冥府对接上了,也是因为这样才知道他们失踪了一个多月。 “他怎么样了?”鹘野让悬念帮忙看刀无泪的情况。 若非对方的脉动走向很陌生,悬念总有刀无泪坐在他眼前的熟悉感。 不过抬眼看了对方的双眸,黑色的。 可怎么觉得这张脸不该是这样眼眸色彩……悬念低了头,继续检查他的腿。 ……为我的机智点赞。 刀无泪能察觉悬念的打量,便不在乎让他看着,反正只要美瞳不掉了,自己就是安全的。 “君上,他腿脚没事,就是扭到了,修养几天就没事了。”悬念取出药来,若无其事道:“阁下怎么称呼呢?” “尼绥变。”刀无泪告知他假名,见悬念有些蒙了,道:“是尼绥变,不是你随便,当然了,喜欢怎么喊都随你。” “……先生着实有意思。”悬念将药递上去,道:“红瓶内服,蓝瓶外敷,早晚各一次,饭后服用。” “多谢了。”刀无泪接过药品,道:“酒店的事情……” 第559章 ?玉面魔君(63) “君上,现在该让我检查身体了。”悬念转身为鹘野把脉去了,没有回应刀无泪的问话。 成吧。 他还不至于低声下气求问的地步。 【无泪,你可不知道,我竟然联系不上你了,好在我晓得你没事,要不然,我就掀了这酒店。】 【好了啦,先说正经事,为什么说我……还有那鹘野,一起消失了一个多月,明明最多不过是一两个小时的事情。】 【我也不清楚,就是你走了之后,我踹了那假的鹘野,他不是脑里都是血红蜈蚣嘛。 我烧着它们,几乎要全死光的时候,幽冥府救兵到了,可我想着联系你告知情况却没办法接通。 直到刚刚才发现你的位置……无泪,我好怕。】 不能抱着她入怀,刀无泪便用最轻柔的语音安抚丫头的情绪。 而那嗓音沙哑,想来便是她急得上火了。 【酒店这边的事情现在由幽冥府把控,不过那些人似乎得知消息,提前撤走了。】 【……可就是得了消息,他们想撤退,短时间内不大可能吧。】刀无泪想着,道:【除非你们的时间流逝也有问题。】 丫头连连“嗯嗯嗯”,因为幽冥府救兵是在七天之后才救到草昧子的,这些时间足够那些人撤退。 【也就是酒店里边什么都没了……草昧子怎么样了?】 【嗷,那种忘而负义的家伙,你怎么还能想着他的安危呢。】丫头几乎就要破口大骂了。 屋内没了旁人在,刀无泪也乐得清闲,不用在谁的面前揣着态度,靠着柔软的枕头,目光深邃着,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不过是顺其本心而行事,我没什么资格生气,更不是关心,而且你也清楚我的个性,装什么脾气。】 【怕你心软了,你总是心软,每每都这样。】 右手枕在后脑勺,刀无泪闭上眼睛,说:【我也是顺其本心所为,无关于对错。】 【可我宁愿你不止是嘴毒,至少这样能少受几分罪。】 不自觉握紧拳头,刀无泪还是没有张开眼睛,表情刚毅着,说他想休息。 不去追问什么对与错,是与非。 这一刻,寂静就是最好的解药。 不过,好像有人非要上门找麻烦,刀无泪猛然睁眼,听着外边的喧哗,可吵闹的原因引得他闷声发笑。 “幸灾乐祸可是会倒霉的。” 话音刚落就是鹘野的身影,刀无泪只得压住一切情绪,道:“有门不走来跳窗,君上好本事。” “明知道我是过来躲灾祸的,怎么就非要这么伶牙俐齿挤兑我呢。”鹘野落座于沙发之内。 这地方还是酒店,因为他。 高高在上的君上消失无踪,幽冥府救兵不得不驻扎此地。 当然了,房间都是经过清扫的。 “可你就是祸水东引也不该往我这里来的,不过好在我安全……” 刀无泪盖被睡觉,他原先就是这么打算的,也不想因为鹘野的到来而打破计划。 岁月就是这么的静好……鹘野睡在沙发上。 宽度不拥挤,而是长度的问题。 可…… “你要是敢上我的床,我保证你也变歪脖子。” 刀无泪入睡前的威胁可不是作假的,而鹘野也没有与陌生人共睡一张床的打算。 因为他只是选了一处琇蝶忽略不来的地方躲着。 那女人,着实让他烦躁着。 鹘野入睡前,还想着如何体面弄走她,只因为不想母后伤心,可着实难了。 →↓← 琇蝶都听说鹘野安全回来了,可怎么就是找不到他,至于悬念那家伙,嘴巴里没一句实话。 “清凤,快给本小姐闻闻。”琇蝶抬手就是鹘野的衣物。 那衣物脏了,还有不少的划痕与血迹,破破烂烂的,应当扔进垃圾桶里回收。 “琇蝶小姐,还是先等等……” 衣物砸在清凤的脸上,琇蝶咋咋呼呼的,冲着他狂甩公主病,悬念路过看见了。 这样神经病的大小姐,就是身家背景够强大,也没资格站在君上的身侧…… 悬念低着头,思考鹘野可能要去的地方。 虽说酒店有的是地方躲藏,但按着君上严谨的性格,不大可能在那些没经过处理的地方。 可那侍卫清凤是狼妖,鼻子可灵了,好几次都是他帮着琇蝶找到君上的。 可为何今日没用了呢? “幽医大人,尼绥变先生有请。”侍从附耳在他身边说。 “……哦。”悬念似乎猜到了君上的所在。 他们不惊动琇蝶,悄悄过去了刀无泪的房间。 琇蝶也是有所怀疑的,可听说那位尼绥变先生不过是偶然同路。 既然是这样,琇蝶觉得他与鹘野之间也没有信任,便不再深入思考这么低的可能性。 偏偏鹘野就是在他的房间里补眠。 看到君上委屈着自己睡在沙发里,而尼绥变则舒服躺在床上,悬念很不悦。 “查查吧,你们应该都有兴趣的东西。”刀无泪用行动代替了解释。 不,而是他,完全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 刀无泪手里的玻璃瓶中有一只血红蜈蚣,还活着。 “你……怎么得来的?” “我偶然所获。”刀无泪放玻璃瓶在床头柜上,道:“只是可惜有瓶药粉弄丢了,而对方撤离得这么干净,估计再难有所获了。” 悬念犹犹豫豫的,道:“你真的是尼绥变?” 这名字就是随便取的,听上去很是无语,但谁让它就是这么随便取的。 “……很假耶。” “它算是我交了的生活费,至于我什么来历,你们不用问,我也不会说,待我伤势痊愈之后便会自行离去,至于日后再相见,是敌人还是陌生人,和现在没什么关系。” 这番话,抚平悬念的百分之七十的疑惑。 “当真给我了?” 所指的是玻璃瓶,刀无泪自然同意,道:“东西就在这里,你要就拿走,可要是离了房间,你就是求我都不给了。” “你还是……实话实说。” 刀无泪嗤之以鼻,道:“拐弯抹角就有意思了?” 悬念不再犹豫了,上前取得玻璃瓶就急匆匆走了。 “好歹说声谢谢吧。” 房间又安静了下来,能听到沉稳平和的呼吸令胸膛起伏变化。 天气可真好……特适合补眠。 刀无泪闭眼,鹘野便睁眼。 目光向着天花板,他在想,可好像怎么都抓不到那念头。 似乎它藏了起来,像是躲猫猫那样。 第560章 ?玉面魔君(64) 或许找得到,又可能一辈子都藏着……目光斜过去。 还没来得及眉头紧锁,房门就被踹开了……谁!!! “鹘野哥哥……你谁啊?” 刀无泪睡意全无,得不到休息的精神处于暴躁状态,说话都是满满的怒气,道:“这句话不是应该问你自己吗?毕竟这里是我的房间。” 琇蝶听说过尼绥变得存在,是与鹘野哥哥一起出来的,便态度好些,道:“本小来找鹘野哥哥,鹘野哥哥呢?” 提起了鹘野,刀无泪移着目光看向沙发,现在哪里还有他踪影……混蛋。 “喂,本小姐问你话呢。”琇蝶没发现刀无泪的视线落在何处,就是仗着身家背景硬气着。 “我又不是他,谁知道他去哪里了,爱去哪里去哪里,管我什么事,还有你们这样不请自来,是不是脸上贴金了,盆都装不住,滚。”刀无泪翻身睡下。 “你……” 琇蝶不懂他话中之意,可那种明晃晃着带刺的行为让她觉得受气了,上去就想质问刀无泪。 “琇蝶小姐,我们还是先走吧,君上他不在这里。”清凤扯了她衣袖,道:“说不准,现在已经回房了。” “……可是他……他……本小姐……” 琇蝶看不起刀无泪,清凤可不敢这么想,对方刚刚那种怒气冲冲的态度不过是伪装,那双眼其实毫无波澜变化。 要不是有所倚仗,怎么可能这般放肆呢。 说到底,琇蝶只在意鹘野而已,清凤用这样的方式将她带走,也是一种保护了。 清凤走前还将门关上,算是变相的讨好,可也不想想先前踹门的是谁。 不过,他若是让琇蝶掀了自己的被子,刀无泪便不可能让他们离开房间了。 眼皮向上扯了一条缝的距离,刀无泪枕着手臂,道:“再有下次就不是这么好说话了。” 抬脚出衣柜的鹘野僵了身体,一秒之后说:“可否向你讨个法子?” 刚刚还拿我作了挡箭牌,现在挺有脸面跟自己讨要拒绝女人的法子,哼。 刀无泪窝着火呢,不想什么就开腔,怒道:“我看上去很像是十万个为什么的答案版吗?” “……可你确实很有手段。” 刀无泪报之“呵呵”回应他,这种想拍马屁却死活摁在马腿上不撒手的傻蛋就是被门夹了脑子。 “那位琇蝶大小姐是我母亲手帕交的掌上明珠,性格说不上是嚣张跋扈,就是不大懂的分寸,着实磨人……” “停,打住,我没说过要给你出主意,别自己顺着竿子就往上爬,你还要脸不?” “不耻下问是好事,说明我很是求上进,你应当为我这样的品质感动。”鹘野说得可谓是真诚。 呵,我已经很不要脸了,没想到现在还能见到这样更不要脸的家伙……刀无泪觉得自己脾气着实变好了许多。 起身坐直的时候,鹘野便坐在床边,刀无泪想他打不过鹘野,便歇了踹飞对方的心思。 但!!! “所谓是烈女怕缠郎,道理反过来也是一样的。” 鹘野挺拔着身体,还有小本本,用笔将那句话给记了下来,俨然刀无泪现在的传道授业解惑很有理。 哼,恶魔上线了。 刀无泪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继续说:“你看到那位大小姐身边的侍卫了吗?” “……清凤?”鹘野停了笔,脑中回忆与对方的几次接触,道:“他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我还挺喜欢他的,不过他已认了主子……” ……谁要听你说这个了,重点不是这里啦。 刀无泪轻咳两声,试图唤回鹘野的注意,却发现手里多了一瓶饮料。 “这是碧灏准备的青草茶,对清肝火、止咳化痰方面都有效。” 手中的青草茶也不是没喝过,毕竟碧灏的茶艺一绝,刀无泪以前时常喝的。 碧灏也经常弄成罐装饮料,所以鹘野有它在身边也不奇怪,正好他渴了。 一口入了喉,青草茶的清香甜而不腻,这是刀无泪为数不多能接受的甜食…… “这东西味道还算可以,不过淡了点……” “我这边有糖,你要几颗?”鹘野捧了糖罐出来。 看了罐里的焦糖,再看手里的青草茶……我真想拍扁自己的嘴巴。 “不用了,喝茶加糖什么的,不是我的习惯。”刀无泪喝光青草茶,再对上鹘野求知若渴的眼神,道:“哪里买来的,没喝过。” 说不上是不是失望吧,鹘野说:“碧灏弄的。” “哦,碧灏,也是你的爱慕者,可以啊,有本事,不过脚踏两条船可是很容易翻船的。” “……碧灏是我的贴身侍女,是姐姐,不是爱慕者。” 还姐姐? 当他眼瞎啊!!! 刀无泪习惯了情绪内敛,吐槽的时候自然也一样,可眼里稍稍有些细微变化。 “你是不是在骂我?”鹘野忽而说。 “……没,我夸你。” “……” 鹘野很干脆摆出“你还敷衍我,明明就是在骂我,却非要胡说夸他”的表情看着刀无泪。 藏在被窝里的手握成了拳头,但还有左手摁在右掌背上,那是刀无泪忍住挥拳揍飞鹘野的多余动作。 “我们还是继续聊聊怎么搞定你那位大小姐吧。”刀无泪侧脸。 再看他,刀无泪怕自己忍不住,问题就是他出手也讨不了好,就光费劲了,有什么好的。 “嗯,刚刚说到了清凤,他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说到正事就变严肃了,刀无泪决定以后要远离鹘野,谁让他梦游的时候同样与平时的自己判若两人呢。 毕竟怎么能确定现在的他不是在梦游。 “咳,你对清凤的评价是注重他的个人实力方面,至于其他的,比如情感方面呢?” “……这……我不曾留心,可他终日守在……你是说……” “我没说。”刀无泪打断鹘野的话。 这种事,怎么可能说出来,当然是只可意会。 回想起清凤对待琇蝶的包容程度,明明就不可能是将她当做主子的心态,更多的是对心上人的无限包容。 鹘野想到了这里,当着刀无泪的面就叹息,说:“便若是这样,清凤怕是不能得偿所愿了。” 身份和地位完全就是缘分的绊脚石,琇蝶她父母再怎么开明,也不可能将掌上明珠嫁给清凤的。 “也不一定吧。” “你有办法?” ……可怜的清凤。 第561章 ?玉面魔君(65) 又过了几天,酒店这边的事务处理得差不多了,悬念才想起来哪里不对劲。 “那位大小姐回去了?”悬念听到助手的回复,疑惑道:“君上不是还在酒店吗,她怎么就乐意回去了呢?” “不清楚,反正走了好几天……”助手有些贼眉鼠眼的,偷偷摸摸凑到悬念的耳边,窃窃私语道:“听说走的时候那脸色很差,也不找君上道别,而是慌慌张张就走了。” “……哦。” 悬念忽而就淡定的表情着实很令助手遐想,可他都好几天没出门了,为什么能稳如泰山的不追问呢? 那是因为悬念有所猜测这件事与鹘野有关系,不过他是如何出手让琇蝶知难而退的呢。 毕竟她的脑回路与旁人不一样,其他的追求者遇到君上这样的钢铁直男,多数碰到一鼻子灰之后便退缩了。 有句话,是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君上便是那种远看是男神,近观之后才发现是男神经病的典范。 当然啦,也不乏有很多是看上君妃之位的女性缠着君上,可她们都没有琇蝶这样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先天条件。 说起来,君上和琇蝶也算是有那么一丢丢的青梅竹马的童年感情,而双方父母又知根知底,怎么说都是绝配。 可悬念头疼琇蝶的脾性。 她出身好到满身都是公主病,实在担不起君妃的责任。 身为君妃不止是负责貌美如花,又或是传宗接代,更多的是要与君上一起担负发展幽冥府的重责。 看似幽冥府尊贵无比,实则周边都是豺狼虎豹。 各有各的觊觎目标,但无非都是要利益最大化。 若是君妃没什么脑子,很容易将君上带坑里的。 不要说,枕头风这种事往往特别好使。 他师娘可不就是这样作威作福,浪到无边无际去了的吗。 ……嘶。 悬念抖掉全身的鸡皮疙瘩,他完全不想回忆过往的悲痛史。 天天吃狗狼就算了,他能忍审美疲劳。 可怎么说呢,他师娘作起来也是人才,精明得不行。 故往往最后倒霉的只有他自己……屁股开花的日子不能想。 →↓← 一把拽住悬念的后衣领,他要是再往前走一步,那该游泳了。 刀无泪外出散步,他脚伤好了,便不能一直闷在房里,可见悬念神情恍惚的,他不得不出手阻拦。 毕竟,哪有穿便装就来游泳的。 “……我的天。”悬念拍拍胸口,他可是旱鸭子呢。 刀无泪不想跟他废话,转身就走了。 “哎哎哎,正好见了你,我要与你说说那东西的事情。”悬念跑上前。 “……这种事怎么能来和我说呢。” “君上允许的。” 废话!!! 刀无泪坚决不想揽活上身,道:“我不过是闲散路人,这种事不是我能参与的,还是你们自己搞吧,我走了。” “可……”悬念忽而看向了游泳池。 酒店有游泳池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可现在咕咚咕咚的,冒出了一池血水,这就不大好了吧。 差不多百来平方米的游泳池特地规划成了日月同辉的形状,隔一段距离就有人造平台,大小不过两三平方米,种上了花花草草,看上去特有风情。 更好看的部分是池底铺设的瓷砖能让水变色,不管远眺还是近看都是蓝海那样的颜色。 见着一池血水的时候,鹘野闻着那味道,他清楚明白那不是颜料,是真的血液。 “怎么说?”鹘野回身问。 “君上,我等已经查过了,游泳池的出入水口被人动了手脚,但目前还需要时间查清楚源头在哪里。”美狄亚说话的时候瞄了刀无泪一眼。 ……看我干什么,自己脸上能有答案? “你先回去吧。”鹘野侧身与刀无泪说。 正好不想掺和进去呢,刀无泪便没说什么,转身回房间去了。 现在这种时候在房里待着才是最好的选择。 “啊——” 天降之物砸在一池血水中。 “什么人……” 刀无泪回身去看,他们七手八脚拖着一个人出水。 ……玉面魔君? 他浑身是伤,四肢都断了,可见死前受了不少的罪,衣服都快要烂成布条了,此刻两眼翻白着,死不瞑目的那种。 谁将他推下来的……刀无泪抬头向上。 “你们上天台看看,别轻举妄动。” 鹘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而他正摁着自己的肩膀,似乎不想自己看什么。 “悬念,你验尸。”鹘野恍若无知般指挥着手下干活,而手一直没离开刀无泪的肩膀。 “再不放开就剁了你的手喂狗。”刀无泪耸肩,撇身脱离鹘野的控制。 是鹘野松了钳制,若非他愿意,刀无泪动弹不得。 “你还是回房间休息吧,这里的事情都不是你能管的。”鹘野的话里有忧愁。 是故意没听见的吧,刀无泪再度耸肩,道: “我可没有什么好心肠,也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而且对方是给你下马威又不是对付我,我操哪门子的心,回房间睡觉。” ……最终只能收回自己的目光,也不知道是谁在故作坚强。 →↓← 酒店?房间 刀无泪坐在露天阳台上边喝茶,一派悠闲自在的模样,好似酒店内发生的事情与他毫无关系。 若是这时候能坐在贵妃椅上就好了,可那样相当于告诉他们,自己是谁了。 【丫头,怎么说?】 刀无泪看似是悠闲,实则是有小间谍在呢。 【不好说,天台上边什么痕迹都没有。】 倒是没什么意外之色,刀无泪说:【对方既然决定和幽冥府杠起来,也是不怕什么的,不过能暗中行事更方便,若是我,宁愿就这样吊着他们。】 【别说得这么轻松,我无意听到一个消息,也不清楚是真是假。】 【……僵兵?】 【嗯,说是有人在暗中炼制僵兵,可能已经成功了,怕不怕?】 刀无泪捂脸闷声发笑,而不是回答。 【哎哎哎,冷静点。】丫头劝他要克制情绪。 【丫头,若是真的有僵兵面世,岂不是说明那个人还活着……】 刀无泪捏碎茶杯。 脸上并不是什么狂躁,鹘野见他狰狞了表情,由内而外散发着杀意,不清楚是怎么了。 但鹘野还是要出声,就是为了提醒刀无泪收敛。 “君上大驾光临,是有了什么结果。”刀无泪轻描淡写,转身就丢了碎茶杯渣进垃圾桶里待着。 第562章 ?玉面魔君(66) 鹘野忙了一整天,直到现在才有空过来,而进门就见刀无泪颤抖着身体发笑的模样。 明明是笑吧,可眼里一闪而过的痛苦交缠着双眸,便是现在冷若冰霜了,也一样不能驱散这股阴寒。 恐怕这世间,谁都有不能言说的悲伤吧。 “玉面魔君他死了,连魂魄都被碾碎了。”鹘野坐到他对面。 阳台上,一抹黑,一抹蓝,迎合着落日夕阳,今晚好像是满月。 玉面魔君的事情也与阿雀无关了,是的吧。 刀无泪是在心里问的丫头,她回应说“是这样的没错”,幽冥府已经撤销对阳霜雀的追捕文书了。 “你怎么逮住那条血红蜈蚣的,悬念说它的攻击力特别刚猛,草昧子那样的修为都抵抗不住……那东西能在体内产卵,你没事的吧?” 他不怎么想说话,刀无泪将身体塞进椅背里,道:【他发现我是谁了?】 【……可能是试探。】丫头也不是很确定。 因为是鹘野,为了避免暴露自己的存在,丫头探听消息的时候极尽全力避开他。 就这样,丫头道:【你不妨试探他的修为,我怎么都觉得鹘野可能又精进了不少,至少我现在就看不清他的修阶,忽高忽低的,晕。】 【修阶不定性?】 好似无心撞到鹘野的眼中,刀无泪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很冷漠,特疏离,比之前还要陌生,鹘野止不住心生怀疑,觉得他的猜测可能是错的,对方只是尼绥变,而不是刀无泪。 可那名字取得与之前一模一样,这世间当真有这样的相似性? “你只需比它快就好了。” “……啊?” 鹘野那种茫然维持不过一秒钟,便明白刀无泪那句话的所指。 “哦……”鹘野站起来。 可能他不是的吧,只是性格方面很相似,自己也不可能阻止这样的事情存在。 带着这样的肯定,鹘野道:“多谢阁下指教,现在天色已晚了,本君上不便打扰,告辞。” “……” 不是没有话可说,而是先看了一眼天色……还没有落山的太阳,也没有当空悬挂的明月,这……算晚了? 耽误不过一秒钟,鹘野已然离开了房间,刀无泪起身侧脸看了屋内。 摸了摸鼻子,好像又没有什么不一样,只是觉得有几分的莫名其妙。 ……什么乱七八糟的。 【无泪,我们今晚去不去?】丫头这时候发声。 刀无泪将注意落在丫头的话中,道:【去哪里?】 【当然是去看玉面魔君啦,刚刚鹘野不是说过他被碎魂了嘛,我好奇。】 丫头哪里是好奇,是跃跃欲试,刀无泪不禁揉了揉太阳穴,反思自己是不是对她管教不严。 【去嘛去嘛去嘛……】丫头开始撒娇了。 【可外边……】 【他们都走了。】 竟不自知的慌张了一把,反应直接表现在了身体上,故披着的蓝色外套滑落肩膀,又被失手打翻的茶壶溅了水珠。 刀无泪有些心慌。 【怎么了?】丫头能感受到刀无泪的慌张。 不至于失措的地步,就是有些意料之外吧,刀无泪这样劝说自己。 【我没事,那我们今晚溜去看看吧。】刀无泪将衣服穿上。 【哦,这样啊……】 可能是天黑就变冷了吧,刀无泪进屋里待着了。 →↓← 酒店?某房间 刀无泪借着隐形披风掩去了存在,辗转来到放有玉面魔君尸体的房间。 屋里开着一盏灯,能够看清躺在硬木板上的玉面魔君,至于床垫就收在旁边,因为他不再需要这样的待遇了。 因为门外有幽冥府之人守着,刀无泪是用穿墙符才能进来的,故不能动静太大。 死之前遭遇了非人的折磨,眼前的玉面魔君再也没有当初的意气风发,宛如一摊烂泥趴在床板上,但怎么看都觉得下手之人很讲究美感。 刀无泪打量完了玉面魔君身上的累累伤痕,脑中浮现对方之前的犯案习惯,就是这样的残酷中饱含着美感。 【他们怎么确定死的就是玉面魔君?】 【……对哦。】 说不准,眼前的尸体不过是障眼法。 【也不对,玉面魔君的长命盏碎了。】 【长命盏?】 刀无泪可没有听说这件事,丫头便与他解释道:【嗯,在我眼中的世间万物都有长命盏……但也有我看不清的……】 【嗯,那也是说玉面魔君是真的死了。】刀无泪将白布重新盖住那具尸体,道:【不过他究竟拿走什么东西才被自己人给杀了,还有这酒店,古古怪怪的。】 【不清楚,很多事情都不是我能控制的。】 【就是造物主,也没有办法控制一切,你又何必伤怀呢。】刀无泪离开房间。 我不是伤怀,而是害怕事情变化之快远非自己所能想象,也不是我们可以抵抗的……丫头暗暗自想着。 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刀无泪没怎么困倦,提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不时停下来思考片刻,而后又涂涂画画。 一晚上就这么过去了……有人在敲门。 要起身才发现腿麻了,不过敲门者估计刀无泪没睡醒,便很有耐性等着他过来开门。 “你是谁?”刀无泪没见过这位敲门者。 他有着一张瓜子脸,眉眼唇都偏秀气些许,但不是鹘野的阴柔美,而是有邻家哥哥的感觉。 “回连,在下是君上身边的侍从。” 他鞠躬行礼,说话时有淡淡的梨涡显露,气息温和着,气质也很好,很容易使人对他产生好感。 “什么事。”刀无泪冷冷的问,不能怪他现在心情差,因为腿还麻着呢。 回连是刀无泪离开幽冥府之后才到鹘野身边当值。 但他原就不是那种普通人家的孩子,见对方这样冷漠疏离,也没有什么表现,依旧很温和。 “是,君上派在下过来问先生一句,是要同行到幽冥府作客几日,还是就此分别呢。” 回连说话时,目光落在刀无泪的鼻尖,仿佛不具备威胁性,自然也没有什么低人一等的卑微。 刀无泪发现他这样的行为,便猜到回连是世家子弟,而且绝对很受宠。 之所以过来鹘野的身边当侍从,无非就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讨个好印象,便于以后入朝为官了能得对方青睐。 不过现在关注度都在鹘野要回幽冥府的决定上边,刀无泪也就没什么心思探究那么多了。 第563章 ?玉面魔君(67) “祝你们一路顺风。” 翻译过来就是拒绝同行了。 “好的,先生,我将如实禀告于君上知晓,告辞了。” 回连一走开,刀无泪也不腿麻了,他回屋梳洗。 看到镜中的自己眼红了如兔子,他才发现眼睛干涩发痒,随即恍然想起来眼中有美瞳。 忙着将美瞳取下来,又滴了眼药水缓解……这回连倒是有意思了。 他有意思吗,哪里有意思了他,自己怎么没看出来呢……丫头追着问。 漱了口,刀无泪看着镜中的自己,道:【看到我现在的模样,你第一反应是什么,或者又能想到什么?】 【……你眼睛怎么红了?】 镜中的刀无泪除了眼红,还有熬夜过后的疲倦,这样的他倒是不多见,丫头自然也说不上什么想法。 丫头这样是一般人的反应,就是惺惺作态也得关怀上几句话吧,可回连他没有呢。 【你是说他别有所图?】 指尖沾了水,于镜面上划拉着痕迹,直到模糊了视觉,刀无泪才慢悠悠道: 【若是我,第一反应就是觉得这个人昨夜没休息好,还有第二种想法是他外出了,随即又在猜他是不是故意装的,你说呢?】 【……芜凰域对我真是充满了无限的恶意。】 真想敲敲丫头的脑壳,看看她里边究竟装了什么东西,是不是全是浆糊。 说正经事。 【这个回连用的好就是助力,要不就是祸害了。】刀无泪用毛巾擦脸,差不多要梳洗好了。 【人家有心机、有手段、有本事也和我们没有关系,还有啊,鹘野又不是笨蛋,那些爱耍小心思的,他收拾起来,那手段可溜溜的,完全用不着我们来担心。】 【不是担心他……】刀无泪出了浴室,从一堆纸中抓出一张纸来,道:【丫头,你晓得那面镇墓古镜有何出处吗?】 镇墓古镜吗? 纸张上的“镇墓古镜”被划了一个圈,刀无泪用笔尖点着它,道: 【那你可得好好查查了,那些人费尽心机也想拿走镇墓古镜,说明它对他们很重要。】 【……现在的局面怎么越发朦胧了?我这脑子完全不够用了啊!!!】 →↓← 刀无泪独自离去的时候,鹘野正在处理回明城的归属问题,因为这地方已经被当成了实验基地。 说明了什么,巫鬼国内部高层肯定默许了这件事,否则一座城半死不活的生活模式会没被发现。 “君上,是不是暗中访查?” 佰仟俐这些年来倒是改了不少,至少性格方面没之前那么毛毛躁躁了,不过鹘野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更准确来说,是鹘野觉得这样没意义,纯属是浪费时间。 “回明城有问题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幽冥府不可能不查清楚。 现在,巫鬼国便已是惊弓之鸟,暗中行事是不可能了。 要是他们借口这样发动战争,我们将更加被动。 反而不如摆在明面上去查,至少能麻痹敌人。” 君上这样行事也没有问题,可佰仟俐还是不愿服气,道:“我们明着去查这件事,不是让巫鬼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机会吗,这样对妖族不公平。” 佰仟俐这样愤愤不平,鹘野不奇怪。 可自妖诡国灭亡开始,妖族便彻底失去了仰仗,也不可能有谁愿意为了回明城与巫鬼国叫板。 即便幽冥府想有所作为,也不可能超越巫鬼国所给予的权限,这就是真相。 “当真是不公平……”佰仟俐一拳砸在桌面上边。 “你可闭嘴吧。”美狄亚拉走佰仟俐,不让他在鹘野面前捣乱。 出了这样的事情,君上也忧愁,可世事如此,谁也不能随意坏了规矩不是,再憋屈也得咬牙咽回肚里。 “可……”佰仟俐还有话说。 “你可省省吧……”美狄亚压低声音,目光留意着周边,道:“君上不是公子那样的无牵无挂,听懂了没有?” “……没。” 美狄亚着实想打残这家伙,平时学着撩妹是一把能手,现在怎么傻不拉叽的。 “君上也想为回明城出气,可巫鬼国才是它的主人,便是幽冥府,也不能越权管理。 所以啊,君上也窝着火呢,可惜他不是公子,更不可能用拳脚来解决问题,否则容易将幽冥府陷入两难境地,懂不懂?” “……我想公子了。” 佰仟俐那张痞气呼呼的脸蛋现出忧伤,惹得美狄亚一阵心软,可公子的去处是禁忌。 听闻,死了吧。 救不救,死了谁,选了哪一方,它都是两难。 →↓← “佰仟俐大人,美狄亚大人,午安。”回连向他们行礼。 “你有事?”美狄亚侧身拦住回连的去路。 回连还没有获得他们的信任,故不恼美狄亚的行为。 相反的,他后退一步,与美狄亚拉开距离。 美狄亚和佰仟俐相恋,这件事已经不是秘密了。 都要感谢刀无泪当时摔了一跤,让他们的恋情暴露在阳光下。 因为有鹘野作保,佰仟俐算是勉强进了美狄亚家族的眼。 要明白,佰仟俐的出身配不上美狄亚。 可他是有决心和毅力的男人,美狄亚高傲的心才愿意接纳他入驻的。 “那位尼绥变先生走了,我正要将此事告知于君上。” ……尼绥变? 怎么听着好随便。 “哦,这样啊,可君上还在办事,等等吧,我会去说的。” “那就劳烦美狄亚大人了。”回连也不强求什么,道:“马上就是午餐时间了,还请您到时候一起提醒君上用餐。” 鹘野忙起来就是不会好好吃饭,美狄亚也清楚这一点。 “哦,好,我会的。”美狄亚看着回连走了,道:“这家伙,怎么让我觉得表里不一呢……唔?” 强而有力的臂膀勾住美狄亚的腰肢,佰仟俐痞气摸过她脸庞,深情款款道: “你的眼中只能有我的存在,怎么还能对其他人有感觉呢,哪怕是厌恶,我也是会吃醋的。” “……” 鹘野开门出来的时候看到这样的场面,犹豫自己是不是得要退回屋里待着? 他饿了,但出门就吃上狗粮……他没有自虐倾向。 “……君上。” 美狄亚正羞涩的时候,因为佰仟俐很有撩妹的天赋。 心脏正扑通扑通,因为佰仟俐正好要吻她。 这时候,发现了鹘野。 被上司看到自己在秀恩爱什么的…… 这画面,美得不惹直视啊。 第564章 ?玉面魔君(68) 一把推开佰仟俐,顺带给他一踢腿,美狄亚恨不得现在就打残他,因为脸都丢没了。 略带娇羞的脸颊红扑扑的,美狄亚努力一本正经告知鹘野,回连过来想说的事情。 视线流连于二人间,鹘野已对那位尼绥变不再抱有幻想,便只是“嗯”了一句,转而打趣起了美狄亚和佰仟俐,道: “你们俩何时好事将近?” “……君上。”美狄亚饱含羞涩瞪了佰仟俐,羞恼之下道:“君上,您怎么没个正形,哼。” 若是平时可不敢对鹘野这么说话,佰仟俐望着美狄亚落荒而逃的背影呆滞。 “喂,还不去追吗,佰仟俐?” “……君上……您可真的是……”佰仟俐也羞涩了。 佰仟俐什么性格,痞里痞气的,也就是在美狄亚这方面才这样,不过挺好的。 鹘野笑,说:“你们也磨蹭了好几年,等着这件事完了,本君上向父君讨旨,为你和美狄亚完婚。” 讨旨完婚? 那可是莫大的殊荣啊!!! “多谢君上。”佰仟俐不怎么好意思,说:“那什么,我去看看美狄亚,君上。” 鹘野点点头,却在佰仟俐离去之后恍然若失。 站在那里好久了,直到回连过来请示用餐。 “他走了?”鹘野坐在餐桌前。 回连领悟其意思,道:“是的,君上,先生用了早餐之后就走了。” “……有……下去吧。” 鹘野欲言又止之后一言不发,只是静默无声地用了午餐,还多喝了一杯酒。 不大刺眼的阳光投过落地窗洒落餐厅,映着墙上的时钟。 指针嘀嗒嘀嗒往前走着,但这里好像定格了时间,可能是因为静谧无声吧。 也可能是因为这里过于空旷,只有他在了,没旁人。 可摆了价值不菲的桌椅,又有暖色调的装饰点缀,却同样改变不了坐在主位的鹘野那孤寂的心态。 指腹摩擦过杯底的圆环,如苹果汁色泽的酒水散发着酒香,空气里也有这样的气息,可心中的叹气只有他自己晓得。 有些事既忘不了,也逃避不开,但着实没办法面对……愧疚吧。 鹘野讨厌这样的感觉。 真的很讨厌……一口饮进杯中酒。 可一醉解千愁还是愁更愁,当真是难说准了。 桌上的食物还没有动用几口,鹘野却闭目,脸上也尽显疲惫,似乎睡着了。 故,究竟是酒醉了人,还是人自醉……难难难。 →↓← 水晶吊灯华丽,悬挂于天花顶上,璀璨着阳光,黑影却遮了它的光彩,如毒蛇攀附,又顺其而落。 那眼中毒辣,手上动作更是快,完全是秒针与身影同步而行。 一匕首下去,必要见血封喉才罢休。 可尖端堪堪停在了眉心间,因为匕首它下不去了。 “哐当——” 有敌袭!!! 守在餐厅外边走廊的回连推门进去,其余的侍卫鱼贯而入,不过屋里已经有暗卫在了。 看到暗卫已压着杀手,被缚住身手的他来不及自尽,那等待他的只有酷刑了,回连眼中闪过晦暗不明的神采。 “回连。” 回连立即应了一句“君上”,之后就看到鹘野的衣袖沾了一片污渍,那是食物的汤汁。 不用回连开口说什么,自有暗卫递上新衣服过来,为何又要喊他呢? 换了干净的衣服,那件脏衣服被鹘野丢在地上。 桌子毁了,午餐也没了,地上跟着变脏兮兮的,脏衣服正好盖住那片狼藉。 “回连,你来了多久。”鹘野重新落座。 “君上,都猜到了吧。”回连直起腰,蔑视着鹘野,道:“既然是这样,又何必对我装腔作势的呢。” 转动右手无名指上的蓝宝石戒指,鹘野轻描淡写的,说:“本君上以为你能再忍的,怎么现在就暴露了呢。” 浅笑安然的,回连道:“君上,一切是我的自主选择,与旁人无关,还请您勿要连累无辜。” “无辜吗?”鹘野锋利着眼神。 那杀手便挨了一记重击,当即吐出一口血,可毫无声音,不知道是有骨气还是哑巴了。 暗卫有分寸,只是打伤他,而不是击毙,便是知道是这样,回连还是皱着眉,道: “君上,您还没杀我,是想知道什么呢?” “本君上对你的事情不感兴趣,至于不杀你,无非是看在你族对幽冥府且算是忠心多年的情面,但她就不一样了吧。” 其貌不扬的杀手被喷了某种药剂,散去了身上的伪装,显出左脸有一道疤痕的女性真身。 “曲婉婉,是你不顾一切的原因?” “……” →↓← 与曲婉婉对上眼睛,回连仿佛告知对方不要慌,可鹘野一句话就让他丢盔弃甲。 “不可能,你说谎!!!” “正好曲婉婉就在这里,你大可验证本君上有没有说谎,不过本君上看这位曲婉婉是不可能出卖她情人的。” 鹘野的一字一句,锋利无比,狠狠扎进回连的心中。 他颤抖,他怒了,却得不到曲婉婉的回复。 “婉婉,与我说实话,君上所言是不是真的?” 回连没想过自己也有这样的时候,甚至是放下身段来苦苦哀求对方,都没用。 原来就是再傲气也葬送在了情爱上边,回连算是明白了。 努力保持着理智,回连道:“君上,您说她不是曲婉婉,是有什么证据吗?” “你这询问次序有问题,太有问题了。”鹘野拍了掌。 撕拉的一声,杀手的衣服被暗卫撕了一角,露出光滑的左肩。 那原就不应当光滑的部分啊!!! “现在你明白了吧,这位曲婉婉不是你那位朝思暮想的曲婉婉,她已经死了。” “不是的,不是的,明明……”回连猛然看向了杀手。 那张脸,与记忆中的曲婉婉一模一样。 脑中忽而闪出一片段……原来。 “你是婉婉的妹妹婉柔,曲婉柔,对不对,曲婉柔……放开我!!!” 暗卫阻拦了回连的靠近,因为他疯狂。 “回连,你以为曲婉柔是因为本君上才死的,对吧?” 回连眼神空洞了,但还有理智,听到这句话,他应了“难道不是吗”。 曲婉婉是他幼时青梅,几乎是一同长大的情缘,让他们互通了心意。 “我们就要成婚的,若不是……” “本君上没有看中曲婉婉,是曲婉柔自己想攀附于本君上,使了调包计,不是吗?” 第565章 ?玉面魔君(69) “君上……呵呵呵……” 杀手目光狠辣着,却不能挣脱暗卫的束缚,而她就这样开口说话了,声音很沙哑,完全没有任何的青春活力。 “你可知道我受了多大的罪才脱离那无间地狱,鹘野,你好狠的心,鹘野!!!” “是你先狠心害了自己的同胞姐妹。” “呵呵呵,鹘野,我曲婉婉不是你随意采撷之后就丢弃路旁的野花。 明明是你说待回了幽冥府,便要三书六礼下聘来迎娶我的。 否则,我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毁了名节,还害了族人。 回连哥哥,你勿要信他的混账话,我就是曲婉婉。” 杀手抵死不认账,鹘野也是料想到的,但她这样泼脏水,着实令美狄亚不爽,说: “君上与曲婉婉不过几面之缘,怎么可能随意许诺终身呢,就是你胡说。” “你又是哪里来的贱婢,是自觉模样姣好就想着能占了我的位置是吧……啪!!!” 暗卫一巴掌扇了过去,鹘野这时候开口,道:“注意你的言辞,美狄亚既是本君上的下属,也是佰仟俐的未婚妻,容不得你污蔑半句。” “鹘野,鹘野,鹘野!!!” 宛如野兽的咆哮,曲婉柔的出声彻底粉碎回连的最后一丝奢望。 “为什么,为什么,曲婉柔,曲婉柔,你为什么要害婉婉? 为什么,你想当君妃就自己去好了,为什么要害婉婉? 她又没有对不起你,婉婉可是你的亲姐姐,怎么能……婉婉……” 回连很伤心,不用暗卫阻拦也没力气过去找曲婉柔麻烦。 “为什么?” 曲婉柔似乎将这句问语咬碎了,都没有说出半句所以然来。 “她不说,本君上来说。” 鹘野缓缓道出了过往…… →↓← 身为君上的鹘野受邀前往魔影国参加祭天活动,在那里遇见了曲婉婉。 不过,曲婉婉已有心上人了,那就是回连。 回连不知道,鹘野当时已经晓得他与曲婉婉的恋情。 难得一见不对他有任何想法的异性,且曲婉婉又知书达礼,言谈举止间恪守本分,鹘野便与她多说了几句话。 谁能晓得被曲婉柔碰上,她心生妒忌,但又觉得是好机会,便假扮曲婉婉过来献身。 可想而知了,鹘野当时脸色有多难看。 曲婉柔没想到自己这一出毁了全家。 其实吧,鹘野完全不想过多计较什么。 偏偏有人故意针对曲家,借着这样的理由就下了毒手。 等到他抽身赶到的时候,曲家已被灭族了。 鹘野是在郊外发现曲婉婉的,不过仅有一口气存在,可最终无力回天。 “本君上念在曲家之事与自身有所关系便下令彻查。 没想到曲婉柔好手段,欲借着曲婉婉的名头行不轨之事。 不曾想,事情不成了,被对方追杀之际将曲婉婉推出挡刀。 回连,你可知道曲婉婉死前求本君上什么吗?” 呼吸都乱了,回连脑袋空空的,完全没办法询问下去。 不想拐弯抹角什么的,鹘野继续说:“曲婉婉求本君上若是有缘见你了,便与你说一句愿来日可期,但又摇头了。” 为什么……摇头? 回连盯着鹘野,仿佛想撬开对方的嘴巴。 “因为她不想你孤苦一生,便让我等着你要死的时候再说这句话,至少你这生也能寻得知心人,过那一世的逍遥快活。” “呵……婉婉……婉婉……我对不起你……婉婉……” “别乱动!” 暗卫用力压住曲婉柔,令她不得不仰视着鹘野。 鹘野改看向了曲婉柔,语气厌恶道:“原想着你那时候死了,不曾想祸害遗千年也是有道理的。” “鹘野,我是真心实意喜欢你的,可你对我太残忍了,竟无视我的真心,还践踏至极,只顾着对曲婉婉那厮谈笑风生,凭什么!!!” “你还有真心?”鹘野嗤笑。 就是嘲讽又能怎么样,曲婉柔因他笑而迷恋沉沦,柔声道:“鹘野,我不恨你了,我们在一起,好不好,好不好嘛……” 那抹嗤笑都没了,鹘野冷着脸,道:“若你没有用曲婉婉的名头引诱回连,本君上还可能应你姐姐的要求饶你一命,但现在,不归本君上管了。” 鹘野起身,那暗卫也撤了,只留回连与曲婉柔在餐厅里边待着,至于侍卫便守着门。 可想到刚刚的事情经过,美狄亚便气不打一处来,道:“君上,这样可能会放虎归山的。” 鹘野走前望了回连一眼,道:“不会的,他爱极了曲婉婉,不可能放弃报仇雪恨的机会,否则也不会过来本君上这里卧底,只可惜了他那一身好本事。” 不忠心之人,不可留。 →↓← 只半壶茶的时间,回连一身血,拖着疲惫的身躯,跪在鹘野的面前。 “哈哈哈——” 他这样,怕是要疯了。 佰仟俐和美狄亚警惕着回连,他们同时微微曲着身,已经做好随时随地出手的准备。 “说吧,你的背后肯定有指使者。”鹘野端起茶。 盈盈白雾间,脑中浮现过往的既是温馨也很痛心的记忆,可听到回连的声音开始便压了情绪。 “我不清楚对方是谁……哈哈哈……我是个傻子……” 鹘野搁置了茶壶不添水入杯中,而是把玩着空杯,道:“你不傻,你很聪明,就是看不透阴谋诡计使出来的时候有多么狠毒。” 回连流着泪,也可能是血,道:“比不得君上见多识广,我就是傻呗,何必用上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毕竟我最终无力回天,还不能说出什么有利的情报。” “本君上可以不动你的族人,对方呢?” 说完这句话,鹘野才发现自己原来能这么心狠手辣,可他不能退,继续说: “对方完全能故技重施,将你的背叛刺杀说成是本君上的蛮横霸道,到时候,你族怕是宁愿叛了幽冥府也要为你报仇雪恨。” “我虽不知道对方是谁,可我也怕啊……” 回连说话的时候声音颤抖,比进来的时候更加疲惫不堪。 “既然是这样,你便将功赎罪吧。” 鹘野这样是要给他一线生机吗? “你父亲素来忠心,但他也爱子情深,本君上也不想负了和曲婉婉相识一场的缘分。” “……她葬在哪里?” “本君上弄了衣冠冢在十里坡那边,风景还不错,你闲了,便去看看吧。” 第566章 ?玉面魔君(70) 处理完了回连的事情,他现在活着就是为了找出曲家被灭的真相,要为曲婉婉报仇,至少算是有了寄托,不用那么的行尸走肉。 “君上没想过杀了他吧。”悬念抬起头,也停止手中的动作。 鹘野正在看实验报告,情绪平和道:“那件事,本君上也要担负一部分责任。” “君上……” “本君上明白,现在也算是卸下了负担,至于日后的路怎么走就看他怎么选了,但回连绝对不能留在身边,本君上不接受这样意气用事的手下。” “……明明君上更意气用事……呵呵呵,君上,我们来说血红蜈蚣的事情。” 悬念说城中居民已是实验体,没得救,只能全杀了。 到底没办法挽救回明城的颓势,可几十万人口全杀了,是不是也太过分了。 “君上,非我不救,而是能力有限,且他们多活一日,芜凰域便危险一分。” 回想草昧子被血红蜈蚣所伤的事情,鹘野就明白它有厉害。 悬念指出血红蜈蚣寄生在回明城居民体内,待时机成熟便破土而出。 到时候,不止回明城成为虫窝,整个芜凰域都逃脱不了。 “这件事……” 仿佛下定了决心,悬念看得出鹘野作出选择的困境,但他还是同意自己的提议。 “不过这件事也非本君上的责任。”鹘野想通了。 悬念见鹘野忽而浅笑,惹得他脊背阵阵发凉,险些推翻身边的实验仪器。 明明就是倾国倾城的绝色颜笑,平时可见不着鹘野这样魅惑,可现在怎么让他觉得毛骨悚然呢。 “你继续,本君上出去办事。”鹘野走得很轻快。 “……好的吧。”悬念赶紧跳起来。 椅子砸在地上也不管,当着助手的面前就拉开两边的袖子…… 看看吧,全是鸡皮疙瘩。 “悬念幽医……”助手还很年轻呢,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 “那什么,你和其他人最近都尽量小心点,哎呦呦,好怕怕,赶紧的,我得找碧灏姑姑……” “……” 悬念幽医不定期抽疯的毛病又犯了,赶紧的。 助手想他最近绝对要夹紧尾巴做人。 悬念幽医这样行为举止,和上演惊悚片现场版有什么区别。 →↓← 回明城?郊外 刀无泪还没有想好去哪里,但他心中有预感就是自己无论到了何处,那什么主子都将缠上来。 想到心里有些烦闷了,刀无泪道:【丫头,我身上有什么值得对方一直缠着不放的,我现在就改还不成嘛……】 【好端端的你怎么就变了话风,这种撒娇卖萌的技能不该是我的吗?无泪,你这样不符合冷漠疏离的高岭之花的人设啊!!!】 ……高岭之花? 刀无泪片了一块烤肉,又抹上野果的甜酸汁水,咽了下去之后道:【我晓得自己是很冷漠疏离,但高岭之花冠在我脑门上,你想过自己以后还有好果子吃吗?】 【我是在夸你,不是损……这肉烤得真不错,就是差了点意思。】 丫头正吃着烤肉,津津有味呢,脑子一时半会儿没爬出坑来,没领悟到刀无泪的话中内涵。 刀无泪有时候真心疼丫头的智商,是不是因为战斗力太强了,所以脑里缺了一根弦,不过该宠着就得宠着,道: 【我为了你都吃了多少油腻腻的东西,还嫌不够意思啊?】 【……不知道,就是觉得吃着烤肉太腻了,现在就有点恶心……呕……】 这什么情况? 这这这……犯恶心这毛病还能通过精神传染? 是不是有些可怕了!!! 【我没事……呕……没没没……】 好像回到了当初自己吃啥就犯恶心的时候,刀无泪一时没忍住就跟着吐了。 那烤肉还没有来得及消化就奉献给了大地,可它也不喜欢呕吐物的……委屈巴巴。 ……尘土飞扬的。 咳咳咳……谁啊!!! 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通往回明城的路面、天空忽而现了很多座驾。 这地方,怎么就开始热闹呢? 不大正常吧!!! 背后有气息……刀无泪旋转回身,飞出手中的利器。 那是他用来切肉的工具,但什么东西到了手中都能成为利器。 “……扑通……别别别……别杀我……呜呜呜……对不起……咕噜噜……” 刀无泪皱眉,眼前之人再怎么蓬头垢面的模样,他也能看出来是一个孩子。 但这位偷吃的小贼不像是惯犯,而这里是回明城郊外,隐藏着诸多的危险性。 就是净心修为的修者都不过勉勉强强,都没成年的小妖怎么可能在这里生活。 “你,回明城的?” “……我……咕噜噜……别别别杀我……呃?” “吃吧,吃完了再说。”刀无泪将没沾沙土的另一只烤鸡给他。 偷自己吃过的烤鸡,他没看见也就算了,毕竟刚刚是用刀片了肉来吃的,但现在怎么也不能让这小妖吃掉在地上的东西吧。 →↓← 对着新鲜热乎的烤鸡,那小妖边吃边哭,可能是因为很久没能吃到热食了吧。 而这时,丫头回来了。 刀无泪正在掩埋火堆,免得火星撩了郊外的树林,边听丫头说: 【无泪,我刚刚探听到了消息,幽冥府要屠城,鹘野下令杀光回明城的全部居民。】 手一僵,沙土哗啦啦。 火堆正中央垒起了沙土,还扬起了不少尘埃,刀无泪被呛了一下。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我我我……吃饱了……额……额……额……” 那小妖噎到了吧,明明才吃了三分之一。 给他喝了水,刀无泪说吃完东西再说话,那小妖瘪嘴,好似要哭了。 “我讨厌浪费粮食的人。” 除了丫头能让他哄着宠着之外,刀无泪是不怎么喜欢孩子的,也没打算安慰他,所以那张脸冷若冰霜。 “……我吃。” 可能是冷面杀手不好惹,看着就很凶神恶煞的,镇得那小妖很是听话,坐在旁边啃烤鸡。 【丫头,你继续说吧。】刀无泪将堆高的沙土弄平,便于全面盖住火堆的痕迹。 【嗯,鹘野他在域网上直播要屠城,现在那些好事者都往这边赶呢,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鹘野不是那种没脑子的蠢货,若是要屠城,说明那些居民不对劲已经上升为了危害芜凰域的程度,看来是与那什么血红蜈蚣有关系……嘭!!!】 第567章 ?追踪(01) 正说着话呢,那小妖忽而爆体身亡。 好多卵!!! 看到有些卵孵化到了能看到血红蜈蚣的上半身,丫头连连咦了起来,道: 【无泪,那小妖也被寄生了。】 刀无泪躲得够快,原先距离也够远,这才没有沾染到那些虫卵,否则也有得他受了。 不过看那小妖没有回明城居民那样的神情呆滞、行为僵化,他应当是发现了什么才跑出来躲着。 只是那虫卵终究要被孵化出来,但不清楚是什么原因让他提前爆体而亡。 往那边丢了化骨水,看着虫卵全被杀死了,刀无泪才说: 【看来这件事远非表面上所看到的那么简单,丫头,还记得我们那几次看到的灵药丸吧。】 丫头听到刀无泪这些话都抖了起来,道:【你想说灵药丸就是这玩意儿……呃……好恶心……】 【若非是这样,他们怎么可能让回明城居民都中了招呢。】刀无泪回身望向东边。 那是回明城所在的方向。 【帮我看看回明城的水源在哪里。】刀无泪说。 【哦,好……那什么。】 【屠城的事情不是一件小事情,鹘野既然愿意曝光来办,说明他已经想好怎么推巫鬼国出来背黑锅了。】 【……你好清楚哦。】 空气中……泛酸。 听得出丫头在挤兑他,脚尖连续点了地几次,刀无泪才说: 【执政者向来如此,他也不例外,毕竟名声这种东西在他们眼中最值钱了,而且师出有名才好办事啊丫头。】 没挤兑成功,丫头闷闷不乐道:【嗯,算是让你猜对了,鹘野就是隔空喊话巫鬼国,现在就看对方怎么接招了。】 【哦,那他可能要出动艺榕圣女这条暗线了。】刀无泪想也不想就说了这话。 说完了,他自己都愣了神。 【唔,这时候出动艺榕圣女,岂不是做了亏本买卖?】 丫头反而觉得鹘野不会这样办事,但刀无泪就是有预感他要用艺榕圣女了。 【回明城居民全体成了实验体,这件事绝对与巫鬼国高层脱离不了关系。】 【嗯,我知道啊。】 刀无泪慢慢将利害关系讲于丫头听。 【也就是说鹘野这是在逼巫鬼国与幽冥府扯皮?】 【嗯,丫头,你记得,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道理。】 【可巫鬼国也懂得这道理吧,鹘野怎么可以确定自己能成功呢,这与走钢丝有什么区别。 而且他们又不是傻子,这种时候还要引火烧身,自然是想办法将事情都推到幽冥府那里。 毕竟回明城是自己的辖区,鹘野这样是越权,还屠城,简直是有辱国体。 这种说出去特别丢面子的事情,巫鬼国怎么愿意当背锅侠呢。】 【所以才要艺榕圣女出面搅混局面。】 【……不大懂。】 刀无泪向着西边走去,丫头说那里是回明城河流发源地,而她现在说不懂自己的话。 刀无泪想想,解释道:【丫头,若是我说前边有吃的,去不去?】 【去,肯定去的啊。】 刀无泪笑了,继续说:【那草昧子与你说前边有好吃的呢?】 【……不去。】 听得出丫头犹豫之后还是拒绝了,刀无泪接着又问陌生人与你说前边有吃的,她直接说了不去。 【这就是原因。 鹘野是幽冥府的君上,他所言代表了至高无上的权威性,这相当于草昧子说前边有吃的,但你是半信半疑的。 可艺榕圣女是巫鬼国的信仰,若她说回明城之事与国中某些有关系,那不就是我与你说前边有吃的,你便确信无疑了吗。】 【……可艺榕圣女这样不是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 【傻丫头,那是他们应该考虑的事情,不是我们的。】 →↓← 面前是一座高山,郁郁葱葱的树木影影绰绰,刀无泪问她可有办法上去,因为不想两条腿爬山。 【你干脆懒死得了。】丫头让他看物戒里边,道:【我之前有买了几道飞行符,你试试。】 【没办法,谁让我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 他一时不慎,掏出了……鸟蛋? 可印象里边,他物戒的活物只有阿雀吧。 【我没有,我发誓,可没见过这鸟蛋。】丫头表清白。 刀无泪想他最没被丫头占身体,那就是……好的吧。 【他……成了这样的鸟蛋?】丫头都抽了嘴角,道:【我晓得他那一族有返祖现象,但这样的算什么,又不是缩水,回光返照吗?】 【先搁着不论。】 刀无泪寻了空盒子,又放了软布,免得磕坏了鸟蛋,之前不知道还好说,现在不行了,道: 【你抽空查查,现在先上山看看,可能有什么线索呢。】 【成吧,我再回去翻翻书……】 用了飞行符上山就是快速,但他正要落地的时候,一股风刮来。 呼呼的……风如刃。 飞行符能支撑他上来就差不多消耗忘了能量,现在不可能让他继续飞着。 察觉风有问题之后,刀无泪直接扑倒在地,来了一回满地打滚的姿势避开伤害。 但奇怪的是,那风刃只是对着他下手,周边的花草树木并没有受到伤害。 对着他,风如刃。 对花草树木,如温柔拂面。 这种明目张胆的区别对待,刀无泪当即出声道:“尊上就是这么无聊至极了?” 风刃停止了,林中走出一人来。 若是将他和鹘野比较穿红衣的区别。 那就是,前者是阳刚,后者是阴柔,但各有极致诱惑……鼻血要来了。 【血色玫瑰啊!!!】 魔音穿脑般的尖叫回荡于意识当中,要聋了!!! 捂耳朵是没有用的,刀无泪只能是没好气的说话,道:【血色玫瑰就血色玫瑰,你激动个什么劲?】 【我激动个什么鬼啦,是提醒你赶紧跑啊!!!】 ……跑? 【他现在正走火入魔呢,你不跑,岂不是等着被他先分尸、再碎尸了啊——】 【不早说!!!】 刀无泪撒开腿就往林中钻着,可背后依旧缠着危险气息,如天灵盖悬着刀。 落不落,全凭对方的心情。 【血色玫瑰他什么情况?】刀无泪决定对症下药。 他就是再跑,腿全断了也没用,对方都没事。 【不清楚,可能是因为练功吧……他来了,往西边,走走走……你错了,那是东……低头啊低头……嘭……我的天,杀猪啊!!!】 躲得过身体伤害,躲不过精神伤害……惨惨惨。 第568章 ?追踪(02) 崖边的石子滚落无声,也不知道是知错了路还是跑错了道,刀无泪面对着万丈深渊。 跳不跳,这是个问题。 “血色玫瑰个疯子……”刀无泪咬牙切齿着要嚼碎他的名字。 若是以前就直接上去打他一顿了,现在怎么办? 这副鲛人皮又不是金刚不坏之身,丫头无法看着他跳崖,道:【不是还有飞行符的吗,快快快,拿出来。】 刚让魔音穿了脑回路,现在有丫头提醒,刀无泪可算是想了起来。 掏出飞行符,正要燃起的时候,风刃削去它的三分之一。 作废了!!! 为数不多的飞行符可是很贵的,血色玫瑰这样,在缺钱花的刀无泪眼中成了败家子。 好在还有最后的一张飞行符,刀无泪悬空于山崖上空,道:“这家伙不去祸害阿和,跑来对付我做个什么劲,走火入魔就能败家了,臭屁孩。” 看看吧,不能得罪他。 想说你也是心宽,现在什么情况还这样有闲情逸致管对方的家事,丫头道:【你赶紧走吧,他正疯着呢。】 【走?】刀无泪望着林中发了狂般任意挥洒风刃的血色玫瑰,道:【他可就挂了。】 【要是靠近他,你才是真的挂了呢。】 【那就放任不管了?】刀无泪操控身体往血色玫瑰的周边落下。 可不是要与他面对面硬拼,因为完全没有这样的资本。 【算你有自知之明。】丫头只在远远探明了情况,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是直接撤了,等他疯完了再回来,但我看他疯成这样,早晚要爆体而亡……】 不在血色玫瑰的眼前招摇,不代表风刃就放过自己,怎么丫头还能有这样的闲心扯犊子呢。 刀无泪特心烦的,他就这么躲着也不是回事,说:【我发现你现在怎么磨磨唧唧的呢,直接说第二条路吧。】 沉默了一秒钟,丫头说:【非常好,那你上,用自己这副外强中干的身躯,尽情扑倒他。】 【……那你呢?】刀无泪觉得自己问错了话。 覆水难收啊!!! 【我负责为你加油鼓劲,随便在旁边帮你收尸,怎么样,对你好不好?】 ……好什么? 【那我还是等他疯完了再回来……】 【回来之后给他收尸?也是不错的好办法呢!】 罢了,算是听出来丫头今日不大爽的心情状态了。 【正儿八经的,别闹了。】 刀无泪觉得再废话下去,自己不止是抱头鼠窜这么简单了。 血色玫瑰开始无差别攻击了,那些花草树木让他给祸害的,仿佛是被猪拱了,也可能是让狗咬了,反正状态是能有多丑就有多丑。 上来的时候,这里还是天朗气清的微风和煦,哪里能想到遇见血色玫瑰就成了凶杀现场。 有没有想过,花草树木也是会疼的。 【那我上你身了。】 丫头不是问,而是直接动作了。 被夺了身体主动权的刀无泪真是没忍住要翻白眼了,道:【你提前半秒钟告知我也是有意思了。】 【前提是,你老是拉着我收拾烂摊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提前问问,你这样帮他们有意思吗?】 刀无泪如鲠在喉,什么话都堵在喉咙里了,他好像过分依赖丫头了,是不是? →↓← 丫头撸起两边的衣袖,鲛人皮就是好用,模仿刀无泪起来可谓是淋漓尽致,就是肤如凝脂这一点都做到了,还有左臂关节处的一粒红点……呃? 丫头一失神,风刃便切了刀无泪藏身的树木。 好似三百多磅腰粗的树干轰然倒地,震得丫头回过神来就如兔子般扑向左边。 又是轰然倒地的声音。 这一次,原位置的背后那棵树被对半分了。 他这是要闹哪样? 用黄金分割比例线对半分了那棵树,这是逼死了强迫症的吧。 血色玫瑰喘着粗气过来,身体已然精疲力尽了,走火入魔却让精神亢奋,拼了命也要杀掉刀无泪,简直是够了。 血色玫瑰再怎么疯狂,刀无泪还是不想轻易重伤了他,道:【你想怎么生擒了他?】 【不是打死吗?】丫头故作惊愕之态,却不再躲避,直接反手抗住飞来的风刃。 再怎么抵抗,风刃还是划破了他的衣角,刀无泪道:【你注意着点,我身体可不是什么金刚石。】 连踢碎石几块击向血色玫瑰,丫头道:【嗯,我理解。】 【你理解……】刀无泪咬唇,怎么都说不下去了,只得硬着头皮道:【……什么什么的什么。】 以为那碎石没有危险,血色玫瑰便没躲它,却中了阴招。 砰砰砰!!! 于碎石中蕴含的灵力爆开,血色玫瑰被炸了出新发型,衣服也脏了不少。 【他爱极了自己的造型,你这样着实讨打。】刀无泪没忍住就是一笑。 果然是爱极了自己的造型,风刃来得都比之前更为密集了。 【用血了。】丫头说着时就咬破两边食指。 血色玫瑰这般失了神智的架势,修为又高深,丫头用血也是没办法的。 【你下手轻点,我不想惹祸上身。】刀无泪劝她。 血液各自脱离了食指们而融合在一起,又悬空上天,丫头道:【嗯,最多拆了胳膊再卸了腿。】 【……不打残了就行吧。】刀无泪退而求其次。 闻见了血气,血色玫瑰竟两眼放光,贪婪着,飞身要夺走那血滴。 丫头不可能让他如愿的,左右手交叠出封印手势。 血滴先光芒闪烁,待血色玫瑰即将握在手心的瞬间。 封印手势缔结完成了。 丫头操控刀无泪的身体纵身一跃,以击掌之势将血滴化为利剑一柄。 血色玫瑰瞪圆了眼睛,还是没办法阻止血滴刺入眉心的攻击。 身体承受不住得后仰,血色玫瑰被击中魂识。 昏厥之前先吐了几口血,还是黑乎乎的那种粘稠瘀血,并且灼烧了地面。 就是虚无修阶,被击中魂识都是重伤,刀无泪不禁念叨,道:【说好了,下手怎么还是这般不知轻重呢。】 【我哪里不晓得分寸了?】丫头将身体主动权还给他。 刀无泪翻脸就是一口血,他伤得可比血色玫瑰重多了,而且还腿抽筋了呢。 【好歹也是我的身体吧,你不能看着点的吗?】刀无泪揉着大腿。 【你缺乏锻炼,还胖了不少,我刚刚差点崴脚了。】 【……你这是想让我夸你?】 第569章 ?追踪(03) 丫头来者不拒,直言了一句“谢谢”,听得刀无泪格外扎心。 【不客气……咳……哇……】 刀无泪又是一口血吐出,被气的。 【我们偶尔也是需要换血的,是不是?】 刀无泪没有忍住,直接血吐到胸口不闷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我现在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呢。】丫头开口了。 【憋着,我不想听你说话。】刀无泪努力起身。 先是吞了好几颗清心丸,等心火淡了下去,才是疗伤的丹药服用几粒。 感觉好极了。 抹去嘴角的血痕,刀无泪过去探查血色玫瑰的脉象。 脉动得蓬勃有力的毫无问题,简直是太有问题了。 “臭小子,都说过敛风鸣有弊端还练……咳咳咳。” 都要被血色玫瑰气死了,刀无泪抬手,给他后脑勺一掌糖炒板栗,可照旧往他嘴里塞丹药。 “还是一样的欠揍……” 【……他意识还清醒着呢。】丫头幽幽道。 脑中疯狂刷过“我现在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呢”。 身体被控制而意识清醒的血色玫瑰遭遇了严重的人生危机——刀无泪要拉他去填河。 怎么办? 【出门踩狗屎也比现在这样好多了。】刀无泪用力推不能动的血色玫瑰入河。 【你这样,着实很可怕。】 刀无泪重伤,没什么力气,九牛二虎之力都使了出来,青筋暴起的他面目狰狞。 丫头看得到,他又见不到,刀无泪才不在意这件事呢,道:【我也是为了救他,又不是要拉他填河。】 【……我现在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呢。】 又是这句话!!! 【你请讲。】 刀无泪抹去额头的汗珠,但碰了冰冷刺骨的河水,身体在颤抖,可气呼呼的心态还是表现出来了。 【河里可能有虫卵,你这样帮他可好?】 这是回明城的用水发源地,刀无泪过来就是为了查明那股不明势力下毒手的方式。 看着已被拉到河里泡着的血色玫瑰,刀无泪摸了下巴,一时没回应丫头。 血色玫瑰不止能感觉身体承受着水流的清洗,还能察觉那视线变得锋利起来……要填河?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让他去死吧。】刀无泪放弃了救治他的念头。 【那你呢,也一起?】丫头问得直接又天真而无邪呢。 【……怎么办,我要死了都。】 刀无泪捂着胸口,仿佛浑身都是血红蜈蚣的虫卵,道: 【也不知道自己死了之后还有谁愿意做饭给你吃,哦,千万不要找厨艺差的男人,若是两个一起炸厨房,婚后只能喝西北风了。】 【……我谢谢你啊。】 【不客气!!!】刀无泪有了奸计得逞的愉悦。 因为一顿饭,丫头只能收起小脾气,道:【好了啦,我错了,那河里没有什么虫卵啦。】 【我知道。】刀无泪也秒变严谨。 【……你无聊。】 【也是你先无理取闹的,我能怎么办,只能陪着你演着玩玩啦。】 推血色玫瑰入水的时候弄湿了衣服,刀无泪不大舒服抖了抖身体,道: 【你在这里看着他,我去换衣服,若是有谁不长眼,给我挖了他那对招子。】 【嗯,你去吧,我就在这里看着。】丫头升空到高处俯瞰周围。 →↓← 河水虽刺骨,却也起到洗涤他筋脉中的炙热感,身体渐渐平和了下来…… 敛风鸣的招数过分霸道,练了一段时间便让他控制不住身体,可不能停止。 这时候,血色玫瑰不动声色运转灵力,试图压制体内的暴动。 敛风鸣就是这么的霸道无理,血色玫瑰偏偏起了征服之欲,可谓是互为碰撞。 便看是鹿死谁手。 “既堵不如疏,不妨试试心静自然凉。” 正当炙热越发灼烧了经脉,而血色玫瑰感到欲火焚身的时候,入耳的声音清冷如寒冰,却抚平他躁动不安的心态。 ……放松……平和……随它去…… 潺潺流水滑过身体而远行,习惯了之后就心静了,慢慢的,经脉没了灼烧感,炙热也停了。 一切便顺其自然,经脉运转自如而不再停涩,血色玫瑰这时候配合口诀修行敛风鸣。 怎么说,如沐春风吧。 待负担卸下,身体自觉得更为轻盈,血色玫瑰喜欢这样的感觉。 缓缓睁开眼睛了之后,世界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太好了,我……哎呦……谁!!!” 咕咚的一声,野果随着水流向了远方,血色玫瑰愣了愣。 “醒了就起来,泡在水里都半个多月也不怕自己感冒了。” 回身时溅开了无数水花,血色玫瑰还没有开口就听对方说了。 “不要靠近我,先洗洗澡吧。”刀无泪咬着野果说话。 看清了对方,说不上来的熟悉,印象中却没有他的存在,不过这样的欠扁怎么不让自己讨厌呢? “不是泡太久就傻了吧,怎么办,我有办法治好你的疯病,但治不了你痴呆。” 你才痴呆呢,你才有疯病……等等。 “你……救了我?” “看来还没有傻掉,挺好的,不用负责你的后半生,我真是幸运。”刀无泪拍拍胸口。 他……果然。 “我很讨厌你。”血色玫瑰直言不讳自己的感受。 手里的新野果酸得可以,刀无泪向后丢了它,道:“我也没有说让你以身相许,急什么。” “……我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但没有想过以身相许,你可不要乱说话。” 有时候,血色玫瑰耿直得天真。 “哦,好开心。”刀无泪起身。 “你干嘛去啊!!!” 身后有哗啦啦的水声,刀无泪转过头去,道:“说过了,让你先洗澡,而我可没有兴趣围观你洗澡。” ……什么时候说过让你看我洗澡了? 这家伙,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若不是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血色玫瑰想使了风刃片他个几百回。 “还算是凑合。”刀无泪燃起火来烧烤。 露宿野外的节目就只有这样啦。 故,这句话是指了谁呢。 “你手艺还可以。”血色玫瑰吃完了鱼又开动第二条。 “嗯,我烤出来的毒鱼是一流的。”刀无泪往鱼身上洒了白色粉末。 鱼……毒……毒鱼? 翻一面,继续洒。 刀无泪慢条斯理洒完了粉末,说:“就是你想的那样,用毒药烤出来的鱼不就是毒鱼吗?” 第570章 ?追踪(04) 血色玫瑰抽了一口气,裂开嘴,笑着说:“本尊乃百毒不侵之体。” “……哦?” 听到刀无泪拉长了语调,血色玫瑰有扳回一城的得意。 “可惜了,我这瓶凝砂就飞鼠血……” 刀无泪后边的叽叽歪歪都与他无关了,得意而没能忘形的血色玫瑰现在就想洗胃。 小样儿,跟我斗,哼。 作为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的血色玫瑰,刀无泪怎么可能不了解对方的弱点。 不过所谓的凝砂就飞鼠血而炼制出来的毒药,也是他随口胡诌的,那白色粉末就只是一种调味料。 刀无泪闲来无事,用山中之物弄的小玩意儿,主要是他日子过得太无趣了。 既然血色玫瑰倒霉撞了上来,那就不能怪他咯。 得知真相的血色玫瑰黑着脸色,道:“喂,你认识我哥?” “你做梦呢吧。”刀无泪咬了一口烤鱼,面上亦无心虚的表情,说:“我看你是走火入魔到了产生幻觉,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怎么认识你哥呢。” 读出对方眼中的鄙视智商之意,血色玫瑰咬咬牙,说:“可你丢野果砸我的劲道和揍我后脑勺的家伙一个力道,还说不是你。” “那是我。”刀无泪眼皮微抬,视线似乎正飘忽不定。 不知为何心惊胆战了一番,血色玫瑰挪挪腿,戒备着刀无泪的一举一动,偏偏人家吃鱼吃得那叫一个淡定。 “我揍你,也是想救你,别忘了,你那时走火入魔,我若是不揍你的话,死的可就是我。”刀无泪冲他一笑。 春风拂面……个鬼啦!!! 血色玫瑰抱着胳膊,并努力远离刀无泪,完全是直觉,道:“你能不笑吗,看得我毛骨悚然。” 吃完的鱼骨丢进火里,刀无泪眉眼含笑,说:“我模样也算是看得过去吧,怎么笑了笑就让你觉得毛骨悚然了呢?” “……我哥要揍我的时候也这样笑里藏刀,然后无耻下作地袭击了我。”血色玫瑰回忆过往。 阿和倒也是这样,因为正面杠不过血色玫瑰,反而寻了些许的损招。 好在那些都起了训练的作用,至少让血色玫瑰懂得提防二字。 刀无泪回忆过后,道:“怎么也是出其不意吧,用无耻下作形容你哥,你心安理得?” “……我这是实事求是,才不学旁人那些阿谀奉承呢。” 大概明白自己为何时常揍血色玫瑰却不曾讨厌他了。 刀无泪收拢意识,说:“看你心境甚是豁达,怎么就走火入魔了呢?” “……本尊为何告诉你是因为练了敛风鸣才走火入魔的……” 刀无泪忽而觉得有些哭笑不得呢,怎么血色玫瑰也这样口无遮拦的,脑子是白长了吧。 “不许笑,你这样超级丑的。”血色玫瑰恶狠狠瞪他一眼。 “敛风鸣非得心思纯粹之人方可修炼,你这样……倒霉了吧。” “我练成了啊!!!” “啊,那你还不下跪磕头感谢我的救命之恩,哦,还有帮你练就敛风鸣的恩德,不用太客气,三跪九叩来个七八次就好了。” 拔老虎须还这么明目张胆,血色玫瑰道:“恬不知耻都不能形容你的厚脸皮,要是晓得我是谁,看你怎么还能嚣张跋扈。” 原想看他慌乱的模样,刀无泪偏偏不如血色玫瑰的心思,稳如泰山道:“你就是天皇老子在世,和我救你有关系吗?” “……没。” “嗯,我正等你下跪磕头呢。”刀无泪挺直了腰杆说话。 怎么好像掉坑里去了……血色玫瑰巴眨眼睛不说话。 “先生好本事,血色,你便拜了他吧。” →↓← 护犊子的哥哥来了。 刀无泪敛了心思,道:“我改主意了,下跪磕头还不是真金白银来得实在呢,怎么样,你命值多少钱啊?” 血色玫瑰气得直翻白眼,道:“你这贪财的老油条。” “贪财也强过好色的啊,你也不想想……哎哎哎,下手之前怎么不先分分轻重呢,我可不是什么修者。” 刀无泪侧身避开那道风刃,而它又毁了一颗老树。 地上也多了一道痕,笔直延伸到了树根那里……三八线。 强迫症是病,必须治。 “血色,站好了,怎么能这般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呢。”阿和挡在血色玫瑰的面前,于刀无泪说话,道:“敢问先生尊号。” 刀无泪摆手,努力营造出轻松愉快的气氛,道:“什么尊号不尊号的,我就是路过的闲散游子,名字什么的,不值得一提,不值得一提。” “在下阿和,乃是崇元阁之主,这位是舍弟,血色。” ……报名号。 有陷阱!!! 【丫头,崇元阁又是哪来的玩意儿?】刀无泪赶紧问她。 【……不清楚。】丫头道。 【我怎么觉得事情越发灼手了呢。】刀无泪心有不安,继续说:【怎么还改了名字,血色玫瑰挺好听的啊。】 【可能是觉得一个大老爷们的名字里有玫瑰这样的字眼比较娘气吧……你倒是心宽。】 【那是我料准他们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要不怎么能允许我开玩笑呢。】刀无泪颇有把握。 又能怎么样,你现在又不是什么呼风唤雨的恶魔。 【那你看他们现在的脸色,是想砍你上半身呢,还是剁了你的腿。】丫头放冷箭。 阿和比血色玫瑰圆滑,更能揣摩人心,见刀无泪处变不惊,还能与他谈笑风生至今,着实有些摸不着修为。 “先生闲云野鹤,游历四方,令我着实羡慕不已,不过旅途舟车劳顿,想来也累了,不妨来我舍下做客几日,也好让我尽了地主之谊。”阿和抬起眼,灼灼对视着刀无泪的双眸。 【……啧啧啧,他这样是在对你抛媚眼吗?】 【可能想挖了我的眼下酒吧。】 阿和在使用惑力捕捉他内心深处的弱点,那是魔影国国民生来就有的天赋。 如其他三国,能力各有所长,又各自相克,便自有平衡。 刀无泪考虑要不要装作被他所惑,也好省去那些隐形的麻烦。 “去什么崇元阁那么远。”血色玫瑰跳出来,用身躯坏了阿和的惑力。 哎呀呀,没办法,他们自家人都这么不给面子,他又何必装腔作势呢。 “那什么……阁主。” 血色玫瑰发现刀无泪探出脑袋来,一股脑的气,道:“你废话好多。” 第571章 ?追踪(05) “血色,不要胡闹了。”阿和伸手拽住他,又面对着刀无泪,说:“抱歉,血色胡闹了,先生请继续。” ……感觉好诡异。 刀无泪格外留意他们兄弟俩的相处模式,怎么多了一股火药味在呢。 以前虽有隔阂在,但他们都是真心相待彼此的,便是吵吵闹闹也没有这样的暗中对峙。 【丫头,怎么说?】刀无泪想让她旁敲侧击。 ……断线了? 这个时候来断线? 玩他呢!!! “先生,不是有话要说吗。”阿和的温柔沉稳如空中皓月般璀璨不可灭,道:“还是先生累了呢?” 刀无泪对这位阿和有道不明的别扭感,抬起手又放下来,只因心生了想扯他脸,看看是不是戴了面具的冲动。 但想想,易容方式多种多样,他自己也有十几种方法,怎么能这般放肆,且他也没有放肆的资格。 血色玫瑰自阿和摁着他肩膀开始就抿唇不说话了,可神情凝重,不知有何想法呢。 现在,不适合拖延什么,刀无泪便插科打诨,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阿和笑吟吟,道:“怎么会,先生既然是血色的救命恩人,我作为哥哥,自当请你到舍下作客,还请先生勿要推辞才是。” 看阿和伪装成了面善却心怀恶念之人,刀无泪大大方方应了一句“好的”。 血色玫瑰当场就要喊出什么话来,但让阿和先说话给掐灭了,刀无泪便晓得其中的弯弯道道不简单。 “可否劳烦阿和阁主稍等片刻呢?”刀无泪指了架起的帐篷,道:“我需要些许时间收拾东西。” “我正好有空,想帮先生一把,可好呢?” 何为是“伸手不打笑脸人”,阿和真将伪善二字演绎得淋漓尽致,要是他不知根底,着实要感谢对方的温文尔雅。 见惯了伪善者的行为举止,刀无泪也没有拒绝什么,直接掀开帐篷让阿和进去。 至于血色玫瑰,他就在外边站着好了。 这样的尊上,实在不适合沾染尘埃……个鬼啦。 比阳霜雀还要生活废材的家伙,让他收拾东西还不将这顶帐篷给拆了碎片。 “阁主,我这里稍稍乱了些许,还请见谅啊。”刀无泪佯装收东西。 阿和眯着眼,瞧着刀无泪的后背,道:“先生出门在外要注意安全,这样随意将值钱之物摆出来用,可是很容易引火烧身的。” 能察觉背后的视线有多危险,刀无泪还是坚定不移,将后背露给对方,道: “瞧阁主这话说的,好似你要对我打劫了呢。” 阿和上前了一步,道:“或许吧,毕竟先生着实很有趣,尤其是这张嘴巴,更有意思呢。” “没办法,天生的嘴贱,没事总要说些毒舌的话出来,还望阁主不要生气了才是……”刀无泪这时候转身,道:“看阁主与血色……血色兄弟和睦,当真是羡煞旁人。” “先生,是家中独子?”阿和过去帮刀无泪收拾东西。 也不是什么打紧的东西,就是一张纸,刀无泪静观其变,道:“我这人命真的不大好,无父无母的,哪来的兄弟姐妹。” “抱歉,让先生忆起了伤心往事。”阿和放下了纸张。 刀无泪挑眉,道:“不必与我道歉,事实嘛,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可值得掩饰的。” “先生好心态……哗!!!” 一股风,肆意卷了一道光,透着掀起的布帘就落进来,随即是血色玫瑰的噪音。 “干嘛呢,磨磨唧唧的,收几样东西而已,这么久?” 血色玫瑰像是急了般催促他们启程,明明刚才还阻拦阿和邀约刀无泪的行为。 →↓← “急什么,我这就好了。”刀无泪抓起桌上最厚的一本书。 可手滑,砖头般厚重的书本将砸到刀无泪的脚面。 但见光一闪,影移动。 “先生,还是多加注意些的好,免得还没有启程就先伤筋动骨……嘭。” 离得最近的阿和弯腰抓住书本的时候被刀无泪偷袭,一记手刀劈在他后颈处。 仅见刀无泪打晕了他哥,血色玫瑰竟没有愤怒,而是松了一口气。 刀无泪用捆仙绳束缚阿和。 他下手有分寸的。 血色玫瑰就这么看着刀无泪捆了阿和也没有说话。 “你哥怎么了?”刀无泪抬头时额间有汗珠,那是他着实冒险了一把。 “……” “你是无言以对呢,还是准备现场编瞎话骗我?” “……不知道。” 呵,破罐破摔得是不是快了些? 血色玫瑰紧握拳头,眉眼间尽是纠结。 “你爱说不说,但你哥竟让我暗中打晕自己,也是一朵奇葩啊。”刀无泪举起阿和先前碰过的纸张,道:“我看到这里,只能猜他是不是精神分裂了。” “……你猜对了。” 捡起那本书,刀无泪扯出讽刺意味的浅笑。 “你想骂我傻,对不对?” 不想现在对上他的愤怒,刀无泪刻意稳住情绪,道:“你若是敢赌,我倒是可以勉力一试,但成功率与你说出来的话有关系。” 好像是在判死刑。 血色玫瑰神情黯淡,呼吸间染上了沉重,却不得不开口说话,道:“我嫂子死了。” 千万情汇成一句话,刀无泪已然无法安若自处,怎么一回事,他此刻无比想要了解内情。 “不知道,我什么都不清楚……” 血色玫瑰抱着脑袋,颓废着身体开始回忆过去。 那一日,云珊珊养胎,云盈盈作伴,她们独自在家中,而他就与阿和出门添置孩子需要的物品,却不想是诀别。 “我们回去的时候,还想着为新生儿取名,呵呵呵……” 就是伤得再重也没有流过泪的血色玫瑰现在泪流满面,双目空洞着。 “嫂子为了阻止云盈盈被带走,竟被打成了重伤……” 刀无泪听他边流泪边说话,血色玫瑰忽而愤怒,道: “该死的云家,可恶的混蛋家族,他们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刀无泪摁着他肩膀,魔族就是容易被情绪牵引,只得又塞了几颗清心丸给他吃,道: “你冷静,不要气急攻心了,我可没有办法同时救你们两个。” 血色玫瑰吃了清心丸都没有办法控制血气翻涌。 这样怕是不能继续说下去了。 刀无泪抬手,劈晕他。 但看着两兄弟躺在一起,怎么可能不头疼。 不过云家是如何发现他们的,阿和不可能轻易泄露自己所在的啊…… 第572章 ?追踪(06) 好不容易联系上了刀无泪,发现他竟各是一记手刀劈晕了两兄弟。 下手可是快狠准,力求能一招制敌。 【你这断线的频率比以前多了,动不动就宕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刀无泪提着河水,一桶又一桶灌进浴桶里,底下还有一团火,熊熊燃烧着。 正如他心中的怒意。 【要是身体不适就好好休息,我这边有问题才说吧。】 以为刀无泪要怪她,却听了这样的暖心话,丫头哽咽着,心里有些情绪在翻滚。 水满了浴桶的三分之二,刀无泪便停了打水动作,改为往桶里洒东西。 可半晌,还是听不着丫头的声音,他就是再专注也觉得哪里不对劲,道: 【怎么了,好好的,怎么不撒娇卖萌了?】 ……感动不过三秒钟。 现实好骨感,认清刀无泪他不适合走温情路线,丫头也不诸多废话了,说: 【我又探听了一下,崇元阁是阿和弄出来的教派,什么人都有,主要是买卖情报之类的东西……还有暗杀。】 【嗯,云珊珊死了,他便随着疯魔了。】刀无泪注意着水温变化。 【……你咋就……血色玫瑰说的吧。】 丫头这么肯定一件事,刀无泪非要戏弄她,说:【怎么就不是阿和说的吧?】 【他要是正常,还能建立崇元阁?】丫头脱口而出。 倒也是。 阿和建立崇元阁,无非就是查出当年之事是谁泄露了他们的所在,可看情况是被心魔击倒了。 那这样,血色玫瑰修行敛风鸣就有了原因。 迷雾般的重重疑惑就这样豁然开朗了。 【哥哥先疯了,弟弟也一起,绝配啊。】 水开了,烟雾散开了一股药香,刀无泪又割了脉,将血滴进去,再不咸不淡的说:【嗯,要是我,也一样。】 丫头叹息了,说他这样可是找死呢。 【欠债这种东西就是很奇妙,非要等着你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才上门来找麻烦……唉……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贱得不要不要的呢。】 割了左手腕,再换了右手,直到那桶滚烫的沸水变了色,黑不溜秋的时候才咬开瓶塞涂药止血。 刀无泪想想都觉得自己亏了,道:【等他们醒了,我非要狠狠宰了他们一笔不可……帮我个忙吧。】 刀无泪失血过多,整个人无精打采,丫头见了就觉得心疼,说让他睡一会儿,若是他们有事再喊他起来。 【你注意火候,这可不是熬汤,熟了可就不活了……】 说着说着就合上了眼,再开眼的时候就是丫头了。 不着急丢他们进桶里泡澡,丫头先让刀无泪腕部的伤口愈合才开始干活。 一手提溜一个人,先左后右将他们塞到桶里。 呲啦啦……咕咚咕咚冒泡的药水溅了火焰。 幽蓝中带着金红色的火苗忽高忽低,但依旧舔舐着桶底。 看到这里就莫名火大,抬起手,各给他们后脑勺一巴掌,丫头还是不解气。 可不解气还得救他们,丫头不时往火里添柴,不时掏出瓶瓶罐罐往水里撒药。 来来回回折腾了十几次,直到他们的脸色黑如炭墨,丫头才将火力减成小火。 看到咕咚咕咚冒着热泡泡的黑色水面,再看他们稳坐水中,脑里自行浮现一副画面。 丫头不禁逗,道:“整得好像小鸡炖蘑菇啊……哈哈哈……” →↓← 一股阴寒气息粘糊上身,丫头瞬间屏气凝神,手中的药瓶保持着倾斜的角度,但没有滴出液体。 火力、分量、时候,缺一不可。 稍微错了份量就能让他们统统见了阎王爷,丫头可不敢轻举妄动,免得没法与刀无泪交差。 后背的阴寒气息似远若近,但丫头着实不能动弹。 一来是怕对方声东击西,故作调虎离山之计,目标不是自己。 二来是现在不能离了人,还有两分钟,丫头必须将瓶中的药液滴到水里。 且必须严格控制份量,不能多不能少,正好就得五滴药液才行。 这样不行了,她不能与对方比定力。 丫头有了主意,道:“阁下既然都来了,不如出来一见啊,虽说我现在这样不好待客,但绝对不会失礼的。” 话音刚落的瞬间,乌云蔽日。 后颈处似有一阵风呼过,阴寒之气猛然袭来,丫头便是有所防备也下意识抖了身体。 滴……药液滚出了瓶口。 不好,还差一分钟。 丫头管不了太多,转身就后仰,左手摁着血色玫瑰的肩膀。 火热的滚烫感透过掌心袭来,但好在胸口接住那滴药液。 而她也不忘抬起右腿,狠狠踢向袭击者。 可哪有什么袭击者。 风起而雾散,丫头收回了手脚,但面上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疼痛感。 后仰的时候可是让滚水烫了后背,还有那掌心。 “阁下既然非要装神弄鬼的……滴答……那我便受着……滴答……但我丑话可说在前头……滴答……阁下若是铁了心要对付我……滴答……又或是他们当中的一个……滴答……没问题,我等着你来。” 丫头借着说话的时机滴完了药液,但现在才是关键时刻。 现在将左手置入桶里,缓缓输出灵力催发药液的功效最大化。 手快烫熟了,丫头唯有忍着,且为了不输阵,道:“阁下不出现,是否觉得被烈阳阵所伤,怕了?” 烈阳阵的布置不易,需要依靠阳光才能发挥作用。 刀无泪为了保证救治他们的过程中不被打扰,特地选了这样视野开阔的地带。 同样的,他也接受烈日灼烤的折磨。 不过越是痛,丫头越要学着刀无泪的冷漠疏离。 红唇微微一开,瞬间咧嘴笑,发出浅浅的鼻音,仿佛世间无一物可阻挡去路。 高傲有时候也挺有处的,至少能用来唬人。 也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额头都是汗,丫头也不去擦它,任由着流着。 心想不是自己的身体,想缓解药液得比平日多损耗三倍的灵力。 糟心的,还有来历不明的敌袭。 可不是什么敌不动就我也不动的僵持局面,丫头一直能觉察对方视线里的狂热。 实在是撑不住了,丫头给自己来几颗丹药强身健体一把。 也不知道吃的是什么,意识越发困倦了。 该死的,怎么将安神散也吞了。 不行啊,丫头,不能睡,很可能就一睡不醒的。 好想给自己来一巴掌……啪!!! 第573章 ?追踪(07) 于熟睡中被扇了一巴掌,脾性怎么好也不可能没有起床气,刀无泪当场砸出枕头。 全场静默三秒钟。 噗—— 也不清楚谁先出生的,反正就是哄堂大笑了。 脑子昏昏沉沉的,看谁都是多重影子,但倒是听着有几道熟悉的笑声。 “先喝了……” 鼻间嗅到一股温热的药香,刀无泪警惕着推开了对方的好意。 他不可能随便喝旁人给的东西,再怎么熟悉的也不行。 “他不喝就灌下去。” 还是看不清,刀无泪努力过了,可怎么看东西都是雾影重重的。 他知道,可能又要失明了。 “血色,怎么说话呢。”阿和推开要灌药的血色玫瑰。 “我……谁让他拿枕头砸本尊的。” 血色玫瑰想对刀无泪友好,偏偏拉不下脸来,便只能恶语相向。 “……我明白。”阿和接过悬念手中的药碗,凑到刀无泪的跟前,道:“血色他没有恶意,只是看先生一直喝不下药来,他急了,还请先生多多见谅。” 他说呢……先等等。 脸上还火辣辣得生疼,也就是说血色玫瑰碰了自己也没有事情? ……那股诡异的护身雷电没了? 刀无泪都不清楚是何滋味,是一时没了它在而不习惯,还是因为多管闲事而害了自己呢。 “先生,这碗药是悬念幽医精心熬制,对眼睛恢复有帮助的。”阿和希望他能趁热喝下去。 他之前精神分裂,对于一些事有心无力,但明白眼前之人为了救他们兄弟付出很多。 不过心中也是有疑惑,明明就是萍水相逢的关系,怎么愿意舍得无数灵药,甚至是生命来救他们呢? 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好时机。 阿和看他还是不动,便想着对方是戒备他们吧。 心里还没有什么好主意,药碗又让一只手截胡。 抬起眼,对方那张比血色玫瑰还要俊美的容颜吐出特别寒冷的词汇,道:“喝了吧。” 是鹘野。 谁招惹了他,脾气这么臭? 刀无泪欲要张口,下巴被捏住了,什么情况啊? 一股力,硬是掰开他的嘴。 冷风还没进肚呢,一股热流随之灌入喉咙。 咳咳咳……圆滚滚的软体物品? “呸呸呸,什么东西这么甜,是要腻死谁……” 刀无泪吐出嘴里的蜜饯,他素来不爱这些东西,尤其不喜欢喝药了之后吃甜食。 那样会让药味的苦涩留存更久的。 刀无泪一直就是这样觉得,便吐得干脆。 →↓← 好在他之前没有过这样的情况,否则怎么没让悬念认出来,好歹也照顾了这么多年。 某些习惯还是能看出来的,再怎么隐藏也是能察觉的。 比如,他现在吐了蜜饯,直接要喝水。 悬念仔细打量他,从头到脚都不愿放过。 说他是尼绥变吧,但习惯又像极了刀无泪,可翻天覆地的模样差别不是一点点。 趁着他昏迷,可是检查过了的,没有丝毫的伪装。 可悬念若是晓得刀无泪提前服用了瞳色草,他绝对不可能这么确定身份的真假。 那墨绿眼眸,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反正他活了这么久,也就看过这么一双的墨绿眼眸。 冷漠疏离不止是刻在骨子里,而就是眼睛,也是一样的。 不,是更冷。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刀无泪他的墨绿眼眸能不威自怒。 他在幽冥府这么多年,靠得可不是谁的威严活着。 怎么说,他不怕麻烦,但谁要是找他麻烦,那可就是见了恶魔般,不屁滚尿流逃走都算他输。 可眼前之人,虽是性格相似了几分,却少了这样的威怒之气。 最重要的是,二者的脉象完全不一样。 “你当真确定他不是有了什么机遇才变了模样?”绯修背手在身后。 还是那样的强硬得不容拒绝的态度,不过这样才是高高在上的阎王殿下。 听说鹘野屠城一事而赶来回明城的绯修,偶遇了被敌袭的刀无泪。 准确来说是见到了崇元阁之人。 崇元阁,贩卖情报和暗杀为营生的组织,是三教九流之人钟爱的一处地方。 阿和与血色玫瑰作为正副阁主,无论是心性或是修为都数一数二的好,绯修想将他们收入麾下许久。 可对方是魔影国之人,且听闻他们脾性暴戾,虽有具体的样貌却一直不能碰面。 那日想见了,绯修自当出力。 但…… 悬念将自己的猜想说了一遍,主要是易容、脉象和诡异雷电之事,道:“若是有何机遇能彻底改变一个人,还恕我没见识过。” “嗯,本殿晓得了,你先回去吧。”绯修道。 他不想为了这样的猜想坏了好事,但也要将危机扼杀在摇篮当中。 “客心,你多加留心一二。”绯修唤来了能担起监视重责之人,道:“若那什么尼绥变无异心便不用管了。” “……好。”客心欲哭无泪。 →↓← 他有预感,自己又要成了夹心饼干。 果不其然,鹘野见到他的第一句话,说:“舅舅派你来看门了。” ……呜呜呜,不要欺负我。 “君上,您就不别埋汰我了,我只是想要尽忠职守的好属下。”客心摆着笑。 “……滚。” “好的,君上。”客心立刻将自己融入黑暗中。 不要让自己的存在影响到了君上的心情,免得他又被揍了,客心就是怀着这样单纯的想法要喂一晚上的蚊子。 夜半三更的时候开了窗。 客心因时刻注意着刀无泪房间的动向,故第一时间发现窗开了。 今夜无月光,但不怎么明亮的路灯还是提供了视觉上的便利。 客心留心着窗边的动静,但也不奇怪为何没听到脚步就看到了窗开的画面。 这种小打小闹的术法,随随便便一家的孩童都会。 可半晌还没有任何的变化,客心好奇啊。 他溜了过去,那扇窗如开了口的野兽,屋内幽深而无光。 ……好像不对劲。 客心壮着胆子跨过窗户进入屋中,耳边也在听着任何的变化。 ……寂静无声的幽邃。 不对啊!!! 屋里再怎么静寂,也不可能少了呼吸声和心跳。 客心上去就掀了床帘。 空的!!! 咚……一双手接住被打晕的客心。 将他安置在床上,又拢好床帘,刀无泪这才借着窗户离开房间。 好在他不过一时失明,但为了离开也只能装着看不见了。 刀无泪行色匆匆,又心事重重。 第574章 ?追踪(08) 清晨的阳光突破了厚重的云层的封锁,自由而散漫,穿过了树冠,斑驳着树影落到河道间上。 不是雨期的河道,水面浅浅着不过脚踝,刀无泪就在岸边屹立不动。 脑袋微低着,被青绿色的苔藓裹缠着奇形怪状的石头群映入眼帘。 身后是三岔路口。 它们各有去路,并不相交,如人生抉择,好坏参半。 【怎么不走了?】白纸竖起底部两边的尖端,似人那样的两条腿走路,因为她想玩水。 阳光很温柔,也难逃刺眼的感觉,刀无泪心如止水,道:【我在想,这么多年了,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挑了一处低洼而水多的位置,丫头小心谨慎行走在青苔面上,不让自己摔倒了。 靠近了才坐下来,丫头便将两条腿放进水里感受河流的涌动,听言即问道:【什么意思哎?】 【我好像得了多管闲事的恶疾。】刀无泪蹲下身来。 哗啦啦的水声之后是丫头甩水珠的举动。 【别欺负我不打你。】丫头恶狠狠的说。 刀无泪浅笑安然,道:【是的吧,我泼你一身水也这么凶了,更不要说那些沾染利益是非的凡尘俗事,其中究竟装了多少的龌龊交易。】 【……等等啊。】丫头飘到刀无泪身前。 【我没有发烧,也不是说什么胡话,我就是……】刀无泪忍着丫头带着一身水汽在额间的紧贴,道:【想想这么多年了,我究竟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是否值得我这么劳心劳力。】 【……你发了低烧。】丫头话中深藏着无奈。 下一秒,刀无泪瘫坐在地。 眼睫毛连续眨动了好几次,脸色也不怎么好,缓缓的呼吸似乎断了线的风筝。 刀无泪说话都有气无力的,道出一句“我好累”。 【你是不是想放弃了?】丫头落到他的膝盖上,轻松而愉快的语调,说:【只要你的一句话,我便应了你的要求,寻一处雅致所在,过我们的潇洒自在。】 这么看得开?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我干嘛不活着,好好的活着,这不比那些虚无缥缈的理想来得更为鲜活吗,还是你觉得我要怨你?】 也没有任何的不舒服,刀无泪只是疲惫了神色,道:【应该的,是我死乞白赖求的你,我现在没资格说什么。】 【无泪,你还记得当初我被追杀到要没了命的时候,是你们,也只有你们愿意收留我,所以你怎么能说自己没资格呢。】 回忆过往总是心痛难忍,刀无泪还是记得初见丫头的时候,那漫天飞雪,以及血红一片的冰湖。 【我以前为了活命,真的什么都做过,比你凶多了。 但你们说过不是我的错,是他们的贪婪害得我走投无路。 既然我都走投无路了,为什么不能奋起反抗,所以我才愿意留在你们的身边。 而事实证明,我没有做错事情,是他们……太过贪婪了。】 如果的如果,我不曾遇见你们,是不是,这样的生死分离,你们就不用经历了……丫头没将这些话说出来。 【我……】刀无泪重重叹了一口气,道:【我只是想让你好好的。】 瞬间提心吊胆的,丫头又不能表现明显,道:【我现在不好?】 【……你有事情瞒着我,但我不想知道你为什么瞒着我。】 得了,疑心病犯了。 【我没有什么事情可瞒着你的,别瞎想……有人来了,快隐蔽。】 →↓← 左边的道路过来了一队怪幻国的人马,个个打扮得休闲,像极了出门郊游的旅人。 刀无泪静心观察他们,因为丫头不可能让自己面对这些旅人时隐蔽身形的。 不过一分钟,就见右边也过来一批巫鬼国的,他们作行商装扮,数量也不过三四人。 因为有物戒,也不需要什么车马搬运货物,刀无泪便继续看他们的惺惺作态。 戏演得很烂,刀无泪一眼看穿他们就是过来交易的,还非要伪装成偶遇。 他们各自的幕后老板是怎么想的,伪装可是很看临场发挥的。 【要不要,打劫?】丫头忽而发声。 【……为什么?】刀无泪想他看上去也没有什么饥渴吧。 【不清楚,但觉得他们拿了什么好东西,我特别想打劫来看看。】丫头很兴奋。 不难想象出丫头摩拳擦掌的兴奋模样,但刀无泪先默不作声,打算看看情况再说下一步计划。 这两队人马开始交易,因为是假装偶遇嘛,为了演好戏,总得要挑挑选选的,否则上来就换东西,多么不敬业。 刀无泪认为这是一种迷惑行为,说不定周边也有第三方,便让丫头搜查附近的情况。 磨磨蹭蹭了七八分钟,他们也算是选好了东西,可丫头说附近没有第三方介入的可能性。 刀无泪一直留心他们的买卖,挑选的东西就是常见的物品,没什么值得稀奇的地方啊。 【丫头,你有何发现?】刀无泪还是选择求助她的直觉性。 【就是一闪而过的灵力波动,我现在也琢磨着呢……啧……】 既然想要他们的东西,刀无泪就不愿意等着,道:【有没有办法弄晕他们,或是让他们陷入幻觉当中?】 【这个有些难度哦……】 将白纸腾空而起,丫头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还没有来得及回去说话,中间路有人走过来,摇摇晃晃的,手里还有一壶酒。 边喝边走着,也不对,对方走路好似一朵云,轻飘飘的,但脚底绝对踩到了地面。 酒鬼才不可能这么走路呢,刀无泪看着那些人警惕,又不能拔刀斩草除根的模样,心生欢喜,道:【丫头,好好看,这位演技就很棒。】 【……很好,我们准备混水摸鱼。】丫头为自己树立了目标。 撸起袖子加油干……哦,不,抢。 “滚开啦,哪里来的醉鬼,臭死了。” 有人伸手推了他一把,醉鬼顺势倒在地上,又“哎呦喂”的吭哧起来。 这位醉鬼弄得自己一身酒臭,但丫头提醒刀无泪屏住呼吸,那股味道中有迷魂香。 而且他还趁着摆手叫唤的时候挥洒药粉,因为是连着地上的沙土一起扬起的,他们不曾察觉有问题。 【哈哈哈,正好需要他们都晕了,无泪,我们要黄雀在后。】 【……目测对方的修为不低,你这样可是害我吧。】刀无泪手里一根棍棒。 第577章 ?追踪(09) 迷魂香随风散了出去,两国之人统统昏厥在地。 刀无泪不着急上前去,他就在岸边伫立,棍棒正捏在手里。 醉鬼拍拍身上的沙土,又摇身一变,成了火红一般颜色的三尾妖狐,唯有耳朵尖端的毛发是灰色的……好奇怪的色彩搭配。 精明的小狐狸跳到那些货物当中翻找起来,但它也没有寻到目标,而迷魂香的效力在减弱,好歹那些人的修为也不弱。 已经有人摆脱药力,只是一时间还不能站立,不过也快了。 小狐狸摇了尾巴,脸上露出很是懊恼的模样,估计是担心即便得了宝物也不能安全撤离吧。 “需要帮忙吗?”刀无泪凑了过去。 风轻云淡的一句话,却惊得小狐狸摔倒在地。 它眼珠子也是灰色的,狐狸眼细细眯眯的,三条尾巴高高竖起来,全身作出“扑”的准备动作……人影呢? 小狐狸察觉不到刀无泪近在咫尺,因为隐形披风就是好。 【怎么说?】刀无泪一棍打晕欲要起来反抗的某个人。 【……不大清楚耶。】丫头还是找不到那样宝物。 【那……全拿走吧。】 眼见着对方又倒下一个,小狐狸眼珠子骨碌碌转动,而后收了攻击的动作,道: “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惊扰了阁下,还请您老人家高抬贵手,那株鸽砾草是您的了。” 鸽砾草? 【鸽砾草,是什么东西?】刀无泪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啊,是那样东西。】丫头顿悟了。 不显神影却能搅混局面的高手让小狐狸瑟瑟发抖,而见那些东西被无形的手翻乱了。 其实吧,那就是白纸。 丫头知道鸽砾草是什么,但就是找不到它的踪影,很烦耶。 【你动作快些。】刀无泪快步过去,一棍子打晕试图发信号求救的巫鬼国之人。 【我在努力啊……】 打劫的时候,最郁闷的事情,是你知道宝物是什么,但就是找不到它。 那些东西被乱翻乱丢了起来,小狐狸又见有人被打晕了,更不敢动了。 骨碌碌……烟火滚到小狐狸的身边。 灰色眼眸转了转,小狐狸心里有了主意。 挨个敲了一边,刀无泪确定他们不会醒来了,才回到货物旁边,说:【实在不行就全部搬走。】 白纸叉着腰,丫头道:【那不成,这些东西可能安了跟踪器,你要是全带走可不就露馅了?】 【那也不能待在这里太久,对方肯定算好了交易时间……嘭!!!】 →↓← 晴朗上空现出一朵栀子花模样的烟火图案,颜色很绚丽……糟糕。 刀无泪猛然低头,那只小狐狸已经没影了。 【丫头!!!】 刀无泪伸出手来,他们必须撤退了。 这时候再不跑就来不及了,丫头气呼呼,跳到刀无泪的手里,道:【该死的,下次碰上它,我要扒了它那身狐狸皮当围脖。】 【上哪里学的胡言乱语。】刀无泪转身在货物中捞了几样东西,道:【怎么也不能人财两空吧。】 【走走走,有人过来了,还是凝魄修为的……七八个,哎,停停停。】 【怎么了?】刀无泪止住脚步。 【千万不要动,他们带了魔兽犬。】丫头大呼了失策。 由远及近的狗吠声震耳欲聋,刀无泪只能静立不动。 魔兽犬的嗅觉很灵敏的,丫头可不能挑战极限。 隐形披风再怎么好使,刀无泪只要稍稍动作一下,怎么晓得味道不会散出去。 只能伪装成了空气,刀无泪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 三只魔兽犬最先到达了现场,随之是一高、一矮、一瘦、一胖、一丑、一美之人,跟在一位妇人的身后过来。 也是很有意思的,三只魔兽犬好似是那六名男性的综合体,而且还是那种丑萌丑萌的模样。 一只明明长得美,偏偏是五短身材;另一只已经丑到爆了,却身材健硕高挑;最后那只瘦如竹竿般,吐着一条长舌头,好似随时能断了气。 说起来丑萌,刀无泪想起了阿朗。 它失踪许久,也不清楚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汪汪汪……” 三只魔兽犬对着小狐狸原先待过的位置狂吠不止。 ……小狐狸怕是不知道自己已经背了黑锅。 可能正喜滋滋的,以为自己逃脱升天了。 “一帮没用的废物。”妇人眼神毒辣,道:“全杀了,都赏你们了。” 都杀了他们,怎么还能赏出去呢……呕!!! 两对人马都在睡梦中被吸干修为,而遗留下来的身体被废物利用。 但,怎么是这样的废物利用? 三只魔兽犬超级凶的,直接撕咬着他们的尸体。 将他们当做自己的食物,这也太凶残了吧。 哎,不对啊,他们竟不查清楚就灭了口,科学性在哪里啊!!! “必须把鸽砾草追回来。”妇人拂袖而去。 →↓← 在丫头的普及知识之后,刀无泪算是明白鸽砾草是什么东西了。 鸽砾草这种东西比较稀有,功效最大化就是能修复他损伤的经脉,到时候,自己又可以修炼了。 可惜没能得到它。 丫头唉声叹气的,道:【这东西可遇不可求,只能是野蛮生长,也不是市场里的大白菜,随便都能买到的。】 【随缘吧。】刀无泪不怎么急着恢复修为了。 那也不是一两天就能重回巅峰的事情,太急了容易揠苗助长,不好。 【哎,你还想着归隐山林吗?】 提起这件事,好像谁都不开心了。 吧嗒……刀无泪折断手中的树枝。 【你呢?】刀无泪将树枝丢进火里。 【说句实话吧,咱们现在就归隐山林了,估计以后只能吃土了。】 噗—— 【抱歉,没忍住。】刀无泪绷住脸,又挠挠脖子,怎么觉得身上痒痒的。 再怎么熟悉,丫头还是要与他纠缠这个话题,道:【我是认真的,由俭入奢易,你能忍着看天吃饭吗?】 很难受,好像有东西在咬自己,刀无泪有些急躁,道:【丫头,我想洗个澡,身上痒痒的。】 ……那还不快去。 洗过澡,刀无泪觉得舒服多了。 可能是找柴火的时候让什么东西给咬了一口。 白纸飘到洞门口,丫头道:【反正你要想清楚了,我可不能替你选择,睡吧,我守夜。】 说来也奇怪,洗完澡就想睡觉了。 刀无泪“嗯嗯嗯”了几句,没什么精神,倒在贵妃椅上就睡着了。 第576章 ?追踪(10) 火光将要没影了。 因为是深夜,因为是野外,即将灭了火的洞中慢慢降了温度。 相反的,刀无泪烧得严重。 白纸慢慢幻化出一道人形,因周身光芒而看不清模样。 丫头依偎在他的胸膛,用自身作为媒介,替刀无泪降温。 “噗——” 吐血的是刀无泪,而不是丫头,这也是她没想到的。 低头看,地上的血迹五彩斑斓,就是短短几秒钟,它变了颜色。 就是常见的血色。 若不是确定自己没看错那血液的颜色,丫头都不敢开心。 “太好了,鸽砾草。” 丫头开心过了头,一掌拍在刀无泪的胸口。 待反应过来,赶紧为他又输入灵力。 灵力源源不断被吸收进了体内,修补着刀无泪受损的魂魄。 丫头没说过鸽砾草还能修补魂魄,是因为她瞒着刀无泪,不想让他知道自己魂魄有损的事情。 比起修为没有了,魂魄有损更危险,且这件事发生时间比刀无泪身中双环毒要更早。 他没察觉这件事,是因为自己在用灵力维持他魂魄的稳定,故时而断线。 一直在找鸽砾草,好不容易有了线索,结果空欢喜一场,好在刀无泪的运气不错。 鸽砾草肯定是被对方伪装成了别的东西,自己没发现,却让他随机打劫走了,天意啊。 ……人形光芒颤抖着。 先前损耗过多灵力且有暗伤在身的丫头要顶不住了。 这可比救阿和、血色玫瑰难多了。 丫头还是要坚持输出,谁让刀无泪现在没有灵力运转药力,只能靠着她来了。 刀无泪忽而发出喃喃自语……是梦呓。 ……什么玩意儿? 隐……隐什么? 没有充足的时间和精力来听清刀无泪说了什么,丫头就要撑不住了。 风无声,却阴冷。 夜渐渐被光明击败,只是那轮明月还当空悬挂着。 光芒也在减弱着,好在温度逐渐恢复了正常,但丫头仍旧选择坚持输出。 即将天明了,刀无泪的体温已经控制住了,丫头身上的光芒也几乎弱不可见,而人形状态飘渺起来。 ……总算是熬了过来。 太坑爹了都,险些就让刀无泪吸干自己。 不过,鸽砾草吸收了足够的灵力,修补魂魄却是仍要一段时间才可以完全成功。 幸好,丫头提前布下了结界,这样就不用担心有谁进入洞中。 人形光芒最终化为光点融入刀无泪的身体,已经连白纸的形态都没办法维持下去了。 洞中静谧,唯有呼吸声,轻若风。 →↓← 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怎么睡了一觉就…… 刀无泪于洞门口处望向灰蒙的天空,下雪了。 鹅毛大雪正纷飞不止,来路也被雪花掩埋而无法辨别方向,世界仿佛只余风声鹤唳。 所以,我到底睡了多久。 洞口有结界,他能随意进出而旁的东西不可以。 只是…… 抬脚踢了旁边的石子出去。 风如刃,散了它踪迹。 【丫头,你在吗?】刀无泪转身回到温暖的洞内坐着。 ……又联系不上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丫头要设下这样的禁制,连他都不能离开。 可结界是许他自由进出的……这行为也太自相矛盾了。 若非他警惕性高,现在也成了第二颗石子了。 刀无泪沉思,这样的变故究竟意欲何为。 难道……刀无泪抬起脸来,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脸疼着呢,不是做梦啊。 他之前倒是梦见过好多稀奇古怪的景象,仿佛是谁谁的人生。 悲欢离合,五味杂陈,似一锅乱炖。 梦多了,刀无泪也就不在意了,还掌握一些技巧。 比如,怎么从梦中醒来。 掐疼自己是最简单的方式,可这么直接也没什么效果,看来还得下重手。 又比如,给自己来一巴掌,或是往身上捅一刀。 ……唔。 刚要给自己来一刀,有一股力道,不轻不重,踹了他的肚皮。 由内而外的冲劲让他闷哼一声,刀无泪捂住腹部。 小腹正隆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崛成了肚腩。 ……这? 还不等他想清楚事情缘由,肚腩又似泄了气的皮球。 ……呃? 可下一秒钟,肚皮又鼓了起来,而后就瘪了下去。 肚皮来来回回折腾着,而他除了先前有些疼痛之外,好像也没有其他问题出现。 ……似乎还不能动弹来着。 故,他到底是怎么了。 云里雾里的摸不着头脑,刀无泪也只能坐着。 等了几分钟,肚皮自己歇了气,刀无泪才摸了它一把。 ……怎么感觉好猥琐。 抖掉全身的鸡皮疙瘩,刀无泪将那种诡异感抛之脑后。 物戒还能用……真心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在梦中了。 也可能幻觉太深。 掏出一面镜子来对着脸……是他的模样,没什么变化。 所以呢,这是自己的梦境? 刀无泪把握不准,又无人可问,外边还有风雪阻路,现在的身体也有问题来着。 一切的一切,仿佛失去了控制,而能解答之人,尚不清楚有没有。 指腹间的摩擦让他静下心来,刀无泪想自己也不是什么自艾自怨之人。 不过是困惑太久了,脾性也跟着被磨出了懒惰与懦弱。 我该好好想想以后了……刀无泪这样告诉自己。 深思得越多,刀无泪发现他过度依赖丫头的指示,已经少了当初的血性和阴谋论。 自重获新生那时开始,刀无泪便明白了,他所为之事注定是逆流而上的艰苦之战。 一切只能靠自己。 握紧了拳头,又是一声无可奈何的、长长的叹息。 别说是丫头,他也想打自己一顿,竟说出那么怂的话,不过就是她能容忍自己的无理取闹。 思维一发散,刀无泪就收不住了。 等着发现风雪滚进洞内的时候,地面上已铺了薄薄的一层白色。 不用说,他还真是顶不住这样的风雪交加。 下意识拢紧外套,瞬间眉头紧锁了起来。 隐形披风呢? 刀无泪不觉慌乱起来,双手在两臂周边摸索着,可触感不对。 隐形披风应当如同看不见的薄膜般贴在自己身上,为什么现在没有了。 他着急,那是丫头的东西,主人送她的护身符。 现在不能丢了它。 “哎,这边有地方,可以躲。” 刀无泪反应过来,已经有人鱼贯而入了。 他瞬间绷紧身体,右手似抓了什么东西般曲起。 那一刻,脑中没有其他的想法,只有保护好自己。 第577章 ?追踪(11) “这雪说下就下,还这么猛,冷死了……” 最先进来的女性边说话边抖落身上的雪花。 刀无泪可见她紫发粉衣,模样偏于可爱甜美风,身上挂着清心铃,正铛铛作响。 随即又来了两个男性,人高马大的。 他们的目光直接巡过洞中,刀无泪坐着不动,他发现对方好似没看到自己。 但,还不能确定真假。 三人仿佛就是看不到自己的存在,刀无泪也不想节外生枝,直觉对方的修为都不弱……唔? 丹田处一股暖流涌动。 曾经有多么熟悉,现在就有多怀念。 感觉到了经脉流转着灵力,刀无泪很是诧异。 “阿祖,你看什么呢?” 发现脸上有胡子的男性猛然转头,目光盯着自己的左侧方,女子也回头看了。 “……没什么。”阿祖燃起了柴堆,心想可能是自己的错觉。 不清楚是光线还是角度的问题,刀无泪觉得女子的五官很眼熟,一时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另一人在洞口立了结界,回来之后道:“若水小姐,这样的风雪天可能得迟些才能到风行谷了。” 女子着实没发现有何异样,听到声音就收了视线,道:“辛苦了,阿青。” 听到他们提及风行谷,刀无泪暗想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芜凰域现今的格局无时无刻不在变化,前日是崇元阁,今日就风行谷,还有什么鸽砾草。 我不是穿越什么平行世界了吧……刀无泪现在就冒出这样的念头。 “若水小姐,可令尊吩咐我等最迟后天要送您到风行谷中的。”阿祖提醒道。 “这样的风雪天变故太多,还是安全起见为好。” 若水避重就轻,将快要冻僵的手脚放在火边热着。 阿祖正准备说些什么来着,便见阿青摇摇头,两边眉尾的犄角在昏暗光线中让他看上去凶神恶煞的。 火堆重新燃了起来,风雪又被结界阻隔在外,洞中的寒意渐渐褪去,偶而霹雳一声火星。 因为静,才能听得一清二楚。 →↓← 两男一女的组合不奇怪,但他们看着不像是主仆,且说话间是各为恭敬,那就只能是雇佣关系,可…… 他们对待这位女子的态度毕恭毕敬,却没有任何阻止她行为的意思,便是进了洞,那也是她先来的。 一般情况下,若是侍从都要身先士卒,为主子或是雇主打探一切,怎么可能随她自己来。 刀无泪留心他们的行为举止,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轻易不干涉对方,雇佣关系着实也不成立。 为了能暖和身体,阿祖端出干粮来,现在烤得刚刚好。 出门在外不容易,遇到这样的风雪天,只能将就着咬硬邦邦的面饼,还有肉干了。 好在有一口烈酒。 他们各喝了一口,没多喝,就是为了暖和身体而已,又不是买醉。 简短的咀嚼声过后,他们都显得疲倦,一来是赶路,二就是无聊。 “阿祖,我守着。”阿青拍拍手。 阿祖没有任何的意见,而若水还在与面饼搏斗。 不一会儿,若水吃完了东西,困倦就找上了门。 出门在外有便携帐篷可用,只需摁下红色开关就能展开,唯一的缺点就是天气太过恶劣时不能用。 他们现在身处于洞中,又是男女有防,用便携帐篷最合适了。 若水进了帐篷里休息,阿祖看情况差不多,也进去睡觉,留阿青在洞口附近坐着。 他们不曾发现自己的所在,刀无泪也没有得意忘形,趁着空闲的时候运功修行。 那阿祖,之前察觉了异样,但没有发觉自己就在附近,想来是隐形披风还有效果吧。 就是想不通,隐形披风究竟为何换了形态。 第二天,风雪稍稍减弱了些许,但天空还是黑沉沉的。 阿祖看着天气变化,道:“若水小姐,看情况,现在勉强可以走了。” 若水没什么反应,目光只是向着手中的水囊。 “若水小姐,还请您不要让我等难做。”阿青看她太久没有回应,说:“风行谷,您是必须去的。” “去送死吧。”若水起身进了帐篷。 阿青拦着阿祖,道:“我们不要多管闲事。” “可……”阿祖低着头。 “走吧,我不想你们为难。”若水又出来了。 这一回,他们默不作声,用完早饭就走了。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刀无泪继续打坐,灵力重新游走于经脉当中,他如沐春风。 反正这地方暂时没想过离开,在洞口添了结界,以作警戒线。 →↓← 一入定,刀无泪便没了时间概念,唯有增进修为才是最重要的。 他需要力量,而非渴望力量,否则易生心魔。 从练体走向修身,这是进阶,也是屏障。 有过了经验,刀无泪便不着急让自己突破修阶。 他睁开眼睛,嘴角啜着笑。 【嗷,你醒了。】 听到丫头的招呼,刀无泪心情不错,道:【上哪里玩去了你,老是断线。】 【不敢打扰你修行呗,怎么样,感觉是不是好多了?】丫头用戏谑掩饰虚弱。 【嗯,确实,还是有灵力傍身比较好。】刀无泪起身。 外边已经不再下雪了,但雪地犹在,仿佛万径人踪灭。 【我在这里待了多久?】刀无泪觉得自己臭了。 【没多久,七天左右吧。】 必须洗澡的刀无泪泡在浴桶里,这是之前留用的。 【外边怎么样?】刀无泪泡在水里,全身都放松了。 看到他焕发生机,丫头便觉得自己值了,道:【你是指哪一方面?】 【唔……先说你查清楚并确定的部分。】 有种白头搔更短的头疼,丫头道:【若是问最近的头条,还是回明城被屠杀殆尽的事情。】 【没甩锅成功?】 【不止是甩锅成功,简直是要把锅底也掀了。】丫头说。 有了艺榕圣女的出面,巫鬼国国主都要被自家人给翘下台了。 【……太急了。】 【不急了,再不能甩锅成功,幽冥府就要受着整个芜凰域唾弃的口水。】 擦干双脚的水珠,刀无泪披着外套,坐在贵妃椅上说:【还有吗,其他的事情,对了,风行谷又是哪家的门面?】 【风行谷?】 听出丫头那声中的疑惑,刀无泪将那日的事情说了。 风行谷……可周边只有一座铁城堡。 铁城堡……这又是何处。 【废弃多年了,就是半座还没有建好的铁皮城堡,其主人失踪许久。】 第578章 ?追踪(12) 我这是和世界隔了多少鸿沟? 刀无泪苦恼自己的无知,丫头则是安慰他,被困在幽冥府这么多年还能活得滋润,实属不易了。 【上哪里学来的讽刺?】刀无泪才不觉得这是安慰呢。 跟着你学的。 但丫头旁敲侧击,道:【天生成材嘛,我这么聪明,学什么不会。】 【厨艺呢,不炸厨房了?】刀无泪一针见血。 丫头很委屈,偏偏就要硬气着,道: 【能不能不提这件事,我可是有骨气的,下厨这种事有你不就行了,我负责打架的啊,你忘了。】 【你是负责无理取闹的吧,说正事。】刀无泪戳白纸倒在贵妃椅上,心情可好了,道:【寻些秘籍给我练。】 【唔,为什么不用之前的功法,好好的,换什么秘籍。】 刀无泪就是不让白纸起身,手指就这样摁着它,道: 【小傻瓜,我现在可不是刀无泪,我叫尼绥变。】 折腾来折腾去,自己还是没办法摆脱,丫头就躺平了让他欺负,说:【那也不影响你练功啊。】 【丫头,还记得一直想抓我的那什么主子吧?】刀无泪自行松了手,起身来活动筋骨。 他打坐好久,是该起身来松松筋骨了。 【记着呢,可我没办法查到他的来路……】 摆出蹲坐的姿势,右腿作为支撑点,刀无泪再将左腿伸展出去,手随之抓着脚踝,让腿脚有拉伸感。 说着就恍然大悟,丫头道:【你想着变作他人,暗中查访对方的身份。】 【我这几日将之前的情况梳理一遍,觉得那什么主子,和三番两次想抓我离开幽冥府的黑衣人是一伙的。】 换条腿,继续。 【又或者,那黑衣人就是什么主子,既然是这样,我就不能再修行之前的功法,免得被发现端倪。】 刀无泪这样说了,丫头也就只能想办法了,可他得等着。 【嗯,我明白,我这几日就先巩固基础,不着急。】 广播体操来一套,活络筋骨又暖身,哦耶。 丫头要没眼看他了,怎么觉得刀无泪怪怪的……白鹤亮翅? 想吐槽,怎么办? 【怎么不说话?】刀无泪维持着白鹤亮翅的动作。 【我,有句话想问,但不清楚问了你,是不是要被揍啊。】 说话这么吞吞吐吐的,丫头肯定是被他吓着了。 不过既然有问题,那还是解答一下吧。 【不是说了吗,我是尼绥变,不是刀无泪。】 【尼绥变就尼绥变,我又不是阻止你换身份,就是你眼睛,这是个麻烦。】 刀无泪大手一挥,道:【那就别再伪装了,躲躲闪闪的才更奇怪呢。】 在石壁上留了一道掌印,浅浅的,不仔细看就发现不了。 但现在能有这样的效果,刀无泪觉得还行,慢慢来吧,不着急。 【对了,你想我变身痞子,怎么样?】刀无泪发问。 嗯,我知道,可也不要披上一身皮就将性子磨成这样吧。 看着很毛骨悚然,还是半夜做噩梦的那种。 刀无泪放声笑了,也不知道哪里戳中他的笑点,竟这般没了形象,吓得白纸抖了抖。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刀无泪目光深邃,道:【丫头,若是连你都觉得我变了,旁人还能察觉出来我是谁?】 以前是毒舌与疏离冷漠结合体,现在要变成活泼开朗? ……也不是不行,就是猛地来上这一下,受不住。 【好歹也得给我时间接受……】丫头喃喃自语道。 →↓← 刀无泪装痞子风,还是别了吧,思前想后都觉着那太假了。 【若是没了这双魔瞳障目,我还觉得有希望。】丫头给出最为直观的理由。 就是嘛,刀无泪也不想自己的眼色有多稀罕。 芜凰域都是妖魔鬼怪,什么眼色的没有,但走遍大江南北也没有见过第二双墨绿眼眸。 就是鹘野那样的鸦青眼眸,也有相似的。 【还有啊,我建议你换个身份。】 【尼绥变,不好吗?】刀无泪正翻着丫头找回来的新秘籍。 尼绥变,听上去,真的好随便。 【若是不想与幽冥府扯上关系,咱们最好低调行事……】想了想,丫头道:【你也不用伪装得太过反常了,那样让我不舒服。】 【那让我想想。】刀无泪沉下心来练功。 这才是最重要的,行走江湖的必备技能……打不打得过旁人再说,怎么也得先学会保命吧。 先学了练体期的秘籍——春发几片绿。 随意捏来一片草,洞中很暖和,故还有野草生长。 刀无泪注入少量的灵力,将它硬化为暗器,再射出。 既然名为“春发几片绿”,草飞出之后,也有所变化。 一变二,又变五,再归三,扎中石壁时为一竖行。 若是修为高涨之后再使用这招,自然也有大变化,也可以不受器物的影响。 刀无泪现在就专注练习这样的变化,争取打不过到道时候能耍暗器。 不要小看它,这可是保命的底牌。 实际上,刀无泪是看中它所用材质随处可见,不用担心在打斗中忽而寻不到东西。 而这一次,失败了。 因为注入灵力的多寡与草叶的厚薄、长短等有关系。 秘籍中,便有提到多一分就粉碎了、少一点就影响射程的缺点。 但寥寥一语,刀无泪只能实践来得出真理。 尝试了一个多小时,灵力已耗去了大半,刀无泪才停止了。 他现在很缺时间,但必须稳扎稳打,刀无泪这样告诫自己。 双环毒摧毁了他的根基,鸽砾草也不过是清除他体内的毒素,但完全没有令他恢复修为的功能。 这一点,丫头明确告知过自己。 可能还有其他的功效,但丫头没说,刀无泪也就不问了。 【来,先歇歇。】丫头拽着水壶腾空而来给他解渴。 刀无泪接住水壶,喝了来解渴,道:【想得怎样了。】 明白他所指的问题,丫头也不言辞闪烁,道: 【你呢,化名为源踪寻,身份嘛……算是散修。 无门无派的孤儿一枚,毕竟修为这么差,旁人也不会多想什么。 性格方面吧,你也不用太过夸张,该有的喜怒哀乐就直观表现出来。 哦,最重要的是别太毒舌了,毕竟是出门在外,实在不好得罪人。】 ……谁修为差了? 【哎,划错重点了吧你,我现在可是为你编身份呢,超级费脑子的啊。】 【编瞎话什么的,你让我来啊。】刀无泪毛遂自荐。 第579章 ?追踪(13) 最后在二人的合力之下,刀无泪敲定了自己的身份来历。 源踪寻,无门无派的孤儿一枚,偶得机缘才开始了修行之路,修阶暂定为“修身”。 现游历四方,无固定居所,也身无长物…… 【为什么要这么说呢?】听着丫头多添的一句话,刀无泪问道:【身无长物这种事完全不用说出来,我现在没有倾家荡产,勉强是我运气好。】 【爱好,打劫,要不要?】 【……】 这种话,接不起。 【好了啦,我给你弄了前边是九、末尾还有九个零的存款……】 怎么听着就那么不对劲呢,刀无泪说:【先等等,我这么有钱?】 【有钱吗?】丫头不觉得,道:【以前是有谷姜为你把持财政才没被你败光,现在就一次身份增添的机会,不给你多些存款怎么行。】 【……有道理。】刀无泪实则心想他竟无言以对。 白纸上多了些许的文字,刀无泪就在旁边看着 丫头正写着,忽而道:【但你注意些,不能露富哦,毕竟世间多豺狼虎豹,但怎么都扛不过冤大头爱发善心这种事。】 【嗯,我明白……】刀无泪机械般的应了声,可转念一想,道:【我看着像是冤大头?】 【没,你就是。】 丫头还真是……刀无泪磨牙。 半小时之后,丫头编写完成“源踪寻”的身份来历,现在就是谁来查都不可能发现问题的。 【辛苦了,今日想吃什么呢?】刀无泪架起了锅。 【吃……有人来了。】 →↓← 开锅盖的动作一滞,刀无泪便望了洞口一眼,道:【先静观其变。】 他继续做饭,也没有丝毫的躲藏之意,因为风雪中有的不是两三道脚步声。 这时候,天要黑了。 过路的不想躲进来都不行,刀无泪便见着熊霸天护送着一位美人,身边还有十几名跟班。 跟班虎背熊腰的,进来之后就随身护着美人,至于美人有多美? 看不着,因为白面纱遮脸,只能见她眼若秋水般清莹透亮,眉间又有一道火红莲花衬得肤白。 只是那一眼,刀无泪便不再多看,省得对方以为他想找麻烦。 “阁下,我等路过此地已天晚了,风雪这么大也不好露宿郊外,便想着借宿一夜,还请见谅。” 有跟班过来与他说话,至于熊霸天,已坐在旁边闭目养神。 ……如果我说不同意,你们现在能自行离去吗。 刀无泪不管心中有多少的不满,面上却是不表露出来的。 “你们随意吧……咕咚咕咚咚咚。” 架在火上的一锅水冒泡,刀无泪却没了做饭的心思,可他不到辟谷的时候。 随便丢了些面条进水里煮开,待熟了就往里边放了肉干。 刀无泪吃的清淡,所以肉干的味道够当盐巴使了。 至于他们一行人,反正饿不着,反正也有辟谷丹可吃。 刀无泪吃完了面,便收拾收拾进了帐篷待着,好在贵妃椅已经收进了物戒里,也不用担心他被发现了身份。 【丫头,镜月水花影。】刀无泪坐在地毯上说话。 现在不一样,他暂时不想用贵妃椅。 镜月水花影是在他脑中显示熊霸天一行人的画面,不用担心被对方发现了灵力波动。 他们可沉得住气,一直没有说过话,可能是因为他们之间各有联系方式。 观察了许久,刀无泪发现他们用眼神来回应彼此,因为没有察觉到灵力波动。 这不是有丫头在这里,刀无泪才看的。 【无泪,他们是不是要去风行谷?】 【……风行谷?】 丫头说,这地方只有一条路,那就是通往风行谷。 【可你上次不是没有什么风行谷,只有那铁城堡吗?】 刀无泪的记忆可好着呢。 【嗯,我后来去翻了《历年志》,发现铁城堡的所在地就是风行谷。 不过因为这地方人烟稀少,而谷中又有一座没建完的铁皮城堡。 后来嘛,以讹传讹,这里就用了铁城堡之名,而不是风行谷了。】 ……改名都改的这么随便,还改的这么难听,有他们的。 【话说回来,上次也有两男一女去了风行谷,而那女子还说了去送死……】 刀无泪再看脑中的画面。 也是一位女子,面纱遮脸也是能看出年轻貌美之像。 该不是风行谷中有谁在修什么邪功吧。 【这就得靠你自己去发现了,那地方让我不大舒服,我就有没深入了解过……有人来。】 刀无泪也知道有人来了。 →↓← 刀无泪稳住呼吸,便听帐篷门口有说话声,是问他睡着了没。 一点都不想回应对方的刀无泪只得乔装困倦。 刀无泪睡眼惺忪的,掀起帐篷时说话,道:“正要休息呢,阁下是有事?” 是之前和他打招呼要留宿的跟班,见到刀无泪这样,笑了笑,道: “打扰了,在下的主子饿了,但我等出来匆忙,身上并没有食物,可否请阁下做碗面食,价格都好说。” “……”刀无泪揉了眼睛,心中也暗骂一句。 “阁下?” 扬起了浅笑,刀无泪假意推拒,说:“我这厨艺也不怎么样,怕是不合你家主子口味。” “出门在外能有口热食吃亦是好事,还请阁下成全。”跟班塞了他两片金叶子。 “……好好好。” 有洁癖而不喜与旁人触碰的刀无泪忍住挥拳的念头,道: “可否告知你家主子的饮食习惯,免得咸淡了。” “好好好,我家主子欢喜辣味的东西。”跟班故作开心道。 兄弟,你要是不会演戏,其实也不用强扭自己的脸挤出眉开眼笑的动作。 真心丑。 不是开玩笑的说。 “这……我身边也没那什么辣椒,只能给你家主子做碗清汤面了。” “那也好。”跟班点点头。 不曾表现出失望,便是故意说的吧。 刀无泪也不拦住他跟着自己的行为,只管煮出一碗清汤面。 “多谢阁下了。”跟班端着面就走了。 ……刀无泪忍住了笑。 回到帐篷里,继续开启镜月水花影。 跟班将面食端给美人,不过先有熊霸天尝了一口。 是怕他下毒。 刀无泪不意外这件事,接着看那碗面到了美人的手中。 她一手端着面碗,眼无波澜的,而后抬眼看向自己这边……是发现它的古怪? 没,她喝了一口汤水,似乎不合口味便不吃了,而眼中闪过失望。 稀奇了,古怪了。 第580章 ?追踪(14) 后边也没什么事了,刀无泪还是不安心,直接打坐到对方离开为止才出了帐篷。 刀无泪望着地上一连串的脚印,道:【确定他们是往铁城堡那边走的吗?】 丫头飞出去,半晌之后回来说:【没,很奇怪,他们原路返回了。】 冒着风雪过来这边又回去了? 可惜线索太少了,刀无泪没办法推断出什么。 【无泪,我们换地方。】 正想着事情,丫头突然要求他换地方,刀无泪愣了。 不过最近的行路者太多了,怕是这里有什么东西藏着,自己现在这样的修为上去都不够看,果断离开是上策。 【哦,你昨晚在面里发了什么东西?】刀无泪收拾东西的时候随口一说。 昨夜的时候一直顾着观察他们,后边就去修炼了,没想起来丫头干的坏事。 提起这件事,丫头就开心,道:【也没有什么,就是下了巴豆粉,估计差不多要发作了。】 【……我说那面的味道怎么闻着就怪怪的呢。】 作为多年资历的掌厨,刀无泪嗅觉灵敏,已到了靠气味来判断口感的地步。 【我不喜欢他们啊,尤其是那女人,看你的眼神,如狼似虎的,有点像……】 收拾东西都差不多了,刀无泪抽空喝口热水,可丫头说话猛地戛然而止,他自然要问上一句,道:【像什么?】 【哈哈哈,管他的,反正以后离那女人远点就是了……】 为了不接住话茬,继续聊那个话题,丫头打了马虎眼,道: 【啧,我要不要将你容貌改改,跟以前一样,怕是不好嘞。】 话题转得好生硬,刀无泪也不管她,道:【这身鲛人皮,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准备的,怕是不好改。】 嗯,鲛人皮除了珍贵难得之外,最大的缺点就是不能轻易更改。 基础上,第一次弄出来的五官是什么样子的,以后要想更改也只能由着大师操刀,且也不过能微调几次。 不能多,因为鲛人皮易坏。 但它也有这样的好处,比如下水了,便犹如平地行走,完全不受水压影响,还能自在呼吸。 虽说有避水珠也可以,但效果没有鲛人皮好使。 【我突然后悔让你换上这身鲛人皮了。】白纸扑到他胸前,丫头不舍道:【样子太帅了,还没有出去就勾了人,怎么办,我要失宠了。】 【少在这里无理取闹了。】 戳了戳白纸,刀无泪觉得好笑,因为担忧的理由太多余了,道: 【老是唉声叹气的,可不好,哦,我那身体还好吧。】 说起来要改变性格,刀无泪除了修行之外还有练习如何将表情摆在面上。 他皮相本就很好,又不似一般男子的浓眉大眼,也不像鹘野的阴柔美。 刀无泪是有成熟韵味的魅惑五官,就是一张面瘫脸坏了姻缘。 现在,练习了好久,刀无泪已然将浅笑模式熟悉到了顺利运用。 不像刚开始的时候,让他笑,表情狰狞的,比面瘫脸还要凶神恶煞。 【哎,早知道就让你继续面瘫下去了,这么帅,看得我小心脏扑通扑通的……什么时候将聘礼送到我的面前?】 好好说话呢,又这么突然没了正形,都不清楚怎么说她了,刀无泪用水将火扑灭。 ……什么东西啊? →↓← 用水扑灭火就会升腾起黑烟,而有关于这一点,刀无泪已有防备。 可能是角度问题,刀无泪撇脸避开黑烟的时候,偶然瞟见左边角落的杂草丛中有光亮。 他住着这里很久了,且是冬天,不可能有蛇,若是有危险,丫头肯定要和他预警的。 【我过去看看。】丫头身先士卒。 说好了,不再过度依赖丫头的。 【我去吧。】刀无泪拿出自己的棍棒。 出门在外的必备工具:打劫棍一根。 还可伸缩哦!!! 草丛有膝盖的高度,不过泛黄得没什么绿色,刀无泪近来有用它练习“春发几片绿”,也算是小有心得。 而这片草丛,他也有用过,还扯了一些烧火,没见过有什么危险东西。 但出于安全考虑,刀无泪还是用加长版的棍棒,谨慎地扫了那片草丛。 窸窸窣窣的,那片草丛也没有冒出来什么东西。 若是有危险蛰伏,那刀无泪可不怕,正好想要练练手。 捡了地上的碎石,刀无泪注入灵力,将其硬化了。 不过控制方面仍有待改进,弄碎了两三颗碎石才成功硬化,且距离不算太远,刀无泪将其射出。 咚哒咚哒咚哒了好几次,草丛里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也就是说那可能是死物。 ……果然是死物。 用木棍将它弄进玻璃瓶里边装着……好像是什么动物的眼珠子。 暗红色中饱含着星星点点的光芒,让它格外的醒目。 望着它,刀无泪觉得身心愉悦多了,好似这样的东西就是他的。 【啊——】 莫名其妙又遭受了魔音穿脑的洗礼一遍,刀无泪再怎么好的脾气也要爆了。 【丫头,喊什么呢你,我的大脑不是麦克风,有什么话就好好说。】刀无泪碰碰耳朵。 这种精神攻击可比物理攻击要犀利多了,且还是不用灵力就能弄到他的攻击模式。 ……幸好耳朵没流血。 【无泪,你个二货,这是……这是……咳咳咳咳咳……这是你那那那装饰物,就是那东西,还记得没有?】 ……装饰物? 刀无泪眨巴眼睛,睫毛又弯又长的,挂在现出疑惑的脸上,怎么就那么的可爱呢。 他自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丫头的关注点也不在这上边,只是努力告知刀无泪,这东西是什么。 好激动!!!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们折腾了好久都没有办法得到的东西,现在出现了。 好开心!!! 丫头开心得都要满地打滚了,至于刀无泪则是将玻璃瓶收好。 那与铁块是同出一源的东西,刀无泪怎么可能不开心。 他们又离目标近了一步。 可…… 【丫头,我在这里待了这么久都没有发现它的存在,是不是因为与我脱离太久了?】 顾着开心了,没有想到了深处,便也跟着苦恼了起来。 【我想,许是与你这副身体有关系,但我们不能气馁。】 安慰着他也是为自己加油鼓劲,丫头道: 【有些事随缘就好,你看吧,我们不去找,它也照样过来了,对吧?】 第581章 ?追踪(15) 好乐观。 乐观是好事,对的吧? 刀无泪又检查了一遍山洞,明确不再有任何东西了才走的。 再不走,中了招的那队人马杀回来的时候,他们再撞上了可不得,毕竟巴豆粉的威力可不小。 【那可不,就是虚无修为的,吃了我的特制巴豆粉,一样要拉几天才能解除药性。】 因为巴豆粉不算是毒药的范围,自然也是没有解药的,不过也就是玩玩,上不得台面。 可还是要提醒丫头不要玩过分了,刀无泪望着前边等着进城的队伍,道: 【少在这里得意洋洋的,要是他们将我当成了敌人,就我现在的修为还不够熊霸天一巴掌的呢。】 【哎,你放心,巴豆粉药效的发作时间是我设定好了的,他们再多想也不可能追根溯源到你的身上。】 听着不简单,刀无泪让丫头弄来一瓶,他留着防身。 【这东西让我下才好吧。】丫头道。 往前移动着,最近不清楚是什么情况,好像戒备森严了许多,刀无泪边听着旁人的闲聊,一边与丫头说话。 【不晓得是谁隔三差五就断联的,若是我不提前做好准备,怕是要挂的时候没有底牌保命。】 【啊呸,胡说八道呢什么。】丫头被他所说的吓着了。 刀无泪的物戒中不止有巴豆粉,还有好些用来捉弄的瓶瓶罐罐,都是丫头的绝世珍藏。 丫头不厌其烦的,与他说明各种药之间的功效,而且混合使用更好玩哦。 【嗯嗯嗯,有空就试试……】 刀无泪正听着前边的闲聊,忽而对方说到芜凰域第一富商之女银倾倾。 丫头也止住话题,跟着听了对方的谈话。 哦,原来银倾倾要挑选夫婿,故而商洛城才这么戒备森严。 可也不对吧。 “那银倾倾也是行商一把手,若非银老已有了公子,说不准,这奋银阁就要这位小姐当家了。” “嗯嗯嗯,那银儒也是能人,比妹妹还要厉害,银老的这对龙凤胎儿女着实有本事,一点也不输给当年的银老。” “哎,那这位银大小姐可有什么择偶标准?” →↓← 一说到这里,已有不少人竖耳倾听。 多数是想做美梦的异性,少数是闲来无事而想要八卦几句解闷的女性。 刀无泪属于第三种,因为他纯粹当是来收集情报的。 “……这。” 一直侃侃而谈的卖货摊主有些苦恼。 “哎呀,大哥你就说了吧……” 都等着他开口呢,这会儿怎么可以不说话。 话说一半可太让人着急了。 “大哥,你这肉脯还不错。”刀无泪插了一句闲话。 “那什么大哥,来两斤肉脯,正好当个零嘴儿。”有人很上道。 也有人紧随其后,道:“我也要那肉脯一斤,再来两包瓜子吧。” 卖货摊主见着有生意,他也不藏着掖着了,边打包边收钱边说话。 “其实吧,凭着银大小姐的才情,哪家公子不喜欢,偏偏啊喜欢上了……啧。” 下一秒,摊主大哥说了人名,丫头便狂笑不止。 刀无泪不动声色,实则内心深处已是各种的波澜曲折。 直到进了商洛城,丫头还是憋不住要笑着,刀无泪依旧稳如泰山。 但进了旅店的房间,刀无泪坐到床上,再也控制不住了,跟着笑。 怎么也不可能想得到,银倾倾居然看中了客心。 想想也是够逗的。 银倾倾这妹子就见过她一回,远远望过去的时候,对方正收拾赖账不还钱的合作对象。 模样怎么样,刀无泪还真没有关注过太多,也就是觉得银倾倾模样端正,人也很义气。 可能见多了行商中的尔虞我诈,银倾倾的正义中也有自己的狡黠之处,客心怕是扛不住。 犹记得客心当时看到那一幕,立即说:“这姑娘,手段可了得,谁要娶了她,搓衣板得跪到断。” 现在可好了,人家姑娘竟看上了他,亏得客心那时候是谈笑风生的模样。 若是让银倾倾晓得这些打趣之语,是不是客心以后得跪穿搓衣板了。 【哈哈哈……客心……哈哈哈……他完了……】 相比起丫头的抽疯式狂笑,刀无泪的笑意便只是在眼中暴露出来,较为含蓄些。 可当事人就不觉得好笑了,现在委屈巴巴的,在鹘野面前装可怜,试图博取同情而有靠山,方能撑住他摇摇晃晃的身心。 →↓← “君上,帮帮我。”客心手里捏着一张无比喜庆的请帖。 那是银老特地让人送来的招婿请帖。 当然啦,不止他一个。 要说客心的家世,在银老眼中不算差,却也达不到他的招婿标准。 但银倾倾作为他的掌上明珠,既然开了口,怎么也得满足她。 反正客心来不来是他的事情,且能不能从诸多优秀的候选人当中脱颖而出,也得看他的本事。 银老可是很疼爱这双儿女的,也明说头榜不过与银倾倾有相处的优先权,至于谈婚论嫁还有待商榷。 便是如此,客心也不敢放松警惕,作为家中的次子,他的婚事没有那么的严格,可也不是他随心所欲的资本。 要是他双亲得知这件事,必定要自己过去走一趟的,因为不能得罪了银老。 同理的,管客心能不能有本事迎娶银倾倾,但面子必须给足了,否则他家可就要倒霉了。 “君上,我不想去。”客心只能来找鹘野诉苦,而绯修那边就算了吧。 让他晓得了,绯修肯定让阿南押着自己去商洛城走一趟。 很可能还要鞭挞他在这件事上进,争取迎娶银倾倾,比自己双亲还可怕。 鹘野正在净璃阁中处理公务,他近来要处理回明城之事。 那巫鬼国很能扯皮,好在大众风向一直在自己这边,但也不能放松警惕。 忽而听说客心来找他,也没有想到这件事。 银倾倾作为芜凰域第一富商之女,出嫁不是小事情,怎么就看上了客心。 “君上?”客心不喜欢鹘野的打量,感觉自己像是货架上的商品。 ……是不是还得称斤两才可以出售啊? 客心就是这样的感觉,背后阴森森的。 鹘野回过神来,道:“八字还没一撇呢,你急什么。” “君上,那银倾倾……”压低了声音,免得让旁人听去之后嚼了舌根,客心道:“她很好,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君上,帮帮我。” 这……怎么帮? 第582章 ?追踪(16) “君上,我家的情况,您也是了解的吧?”客心谨慎说了话。 ……是指他阿爹是妻管严,几乎每天都要被自己阿娘捏着耳朵揍一顿的这件事吗? 鹘野端起茶,低头抿一口,这种事还是不能乱说话,省得母后得知了,又要在耳边嘀咕“君妃人选”一事。 谁让母后老说就算君妃是河东狮吼的脾性,她也认了,只要对方能管住自己就好了……打住。 “君上,我这人没什么爱好,但也希望以后能遇见一位贤良淑德的温顺妻子,您说……” 客心憋着嘴,似乎要哭了。 草昧子觉得客心与自己曾有过同样的遭遇,悲痛地道上一句“同病相怜”。 “……”客心记得草昧子还没有成家,所以他这算哪门子的同病相怜。 “那是你不懂我的过往,曾经的我也是一样遭遇到了逼婚……” 见草昧子瞪了他一眼,立即不舒坦,鹘野不动声色,缩了缩脖子。 咳了一声就当是清嗓子了,鹘野道:“后边不是帮你了吗……” 草昧子当场“啧”了一声,不爽道:“我要不要谢谢你啊。” 面部表情狰狞化,这要是应了一声,草昧子岂不是要炸毛。 客心是不清楚其中的曲折离奇,他只想推了银倾倾这件事,道:“我现在也不是说成婚不好,但我还很年轻呢,想着多玩几年再说……” 这借口,像极了以前的自己……鹘野很能感同身受客心被逼婚的痛苦。 偏偏客心他这张嘴,一不小心秃噜了皮,将“公子要是在,肯定不会看着我还没尝过爱情蜜糖就先跌入婚姻坟墓的”说了出来。 “他怎么可能搭理你,最多应你一句‘坏人姻缘,天打雷劈’,再将你打包,还系蝴蝶结的那种,最后亲自送到商洛城。” 鹘野撂下话之后负气而行,客心吓得只能一脸悲苦着望向草昧子。 ……看我有什么用。 草昧子拍拍他肩膀,意味深长的,道:“我……” “草昧子……”客心努力挽回自己的错误。 “我祝你好运。”草昧子说完就跑没影了。 “……” 风化了一地悲催的眼泪。 客心捏着请帖在内心哀嚎:他不爱河东狮吼的说。 →↓← 在净璃阁那片鱼塘花海中找到鹘野,草昧子上去就是一句“忍心啊”。 “银老不是一般人,他既然送来了请帖就不可能随意推掉。”鹘野洒了一大把的鱼食。 一大群鱼儿争抢着食物,如贴上亮片似的鱼尾拍得水面啪啪响,水珠溅起了一大片。 草昧子往旁边站了,道:“嗯,我也知道啊,可你看客心的那怂样,怕是日后也要变成他阿爹了。” “你觉得银老是那种不会精打细算之人?”鹘野拍拍手。 旁边伺候的侍女立即送上一盆水,请鹘野洗手。 “嗯,就是明白才不奇怪……你们都下去。” 鹘野将湿毛巾丢进托盘里,侍女和侍从便听了草昧子的话退出这里。 他们继续刚刚的话题。 “客心正在阎王殿下身边做事,因为……那个谁的关系与我们也有所联系。 若是借着客心这趟顺风车搭上你,或是阎王殿下这条线,都是好事情。 便是不能了,也可以让幽冥府对他有几分好感,因为行商者最不愿意得罪官家人。” “我听说,银儒前些日子因为某些事得罪了怪幻国的高层,怕是生意不好做。”鹘野眺望远方的目光深邃。 “这可能是其一吧。”草昧子态度戏谑,道:“见惯了贵族千金这样的莺莺燕燕,审美上怎么可能不腻味了呢。” “小心舅舅知道了,揍你哦。”鹘野夺过草昧子折下的花枝,道:“银老更看重舅舅。” 草昧子当然听出来那话之意,跟着鹘野后边走上了石桥,道:“那能怎样样,凡事多试几条路又没有错误。” “……哦。” 鹘野轻轻捻着花枝上的唯一的一朵花苞。 这地方的如今变化来源于刀无泪的出手相助,母后确实因为它们的存在而日渐恢复身体,便是这样才觉得更为愧疚。 见多了意气风发,也没少看到他落寞,而这时候想的就是刀无泪了吧。 草昧子摇头,不赞同鹘野的颓废,道:“他不会原谅我们的,来日要是再见了,希望你不要感情用事。” “你能放下了?”鹘野撤了那花苞,将它扔进鱼塘里。 那些鱼儿以为是食物,又开始纷纷抢吃的了。 场面一时很热闹,映衬着石桥上的落寞。 “不是我选择放下,而是不得不放弃。” 草昧子夺走花枝,那叶子也被他薅没了,光秃秃的,却不丑。 →↓← “罢了,说回银老的事情。”鹘野走下了石桥。 “我一直在说这件事,可我想不明白的是银老怎么舍得让银倾倾嫁给阎王殿下,这王妃之位听着高大上,可谁不清楚……那件事。” 草昧子含蓄,鹘野偏偏摆上台面来说,一身邪火道:“舅舅是被对方给坑害了的。” “……你说了算数,我不与你争辩什么。”草昧子举起手作投降状态。 自知对草昧子发火是他的错,鹘野放缓了语调,道:“若是舅舅真心喜欢银倾倾,我不介意当一回媒人,可要是谁仗势欺人,本君上非要拧断他狗头!!!” 有话还不能好好说了,竟这般放肆,将石桥的墩柱上的装饰物给捏碎了,还碾没了它的残骸。 同样的,验证了鹘野的态度,草昧子想他真要多加注意这件事,省得又来一出谁与谁的政治联姻,烦。 “那我们……” 鹘野已在心中有了主意,回复起来很麻溜,道:“你与客心随行去往商洛城,我暗中跟着,若是没什么重要之事,我们便不要见面,但保持联系。” “……若是只有我和客心同去就太突兀了,最好是能再来一个同伴,最好是女的。” ……女的? “我陪着客心去参加银老之女的择婿大会是没问题,但他们明面上用了奋银阁开业千年庆典作为集会理由。 可谁不晓得其中之意,就我和客心过去,怎么看都是砸场子的,而若是能有一位女伴陪同前往,不像极了去套银倾倾好感的吗?” “……不用吧。” “怎么就不用了呢?”草昧子叉腰,道:“既然要伪装,我们就要认真点。” 第583章 ?追踪(17) ……你这样,更显得去砸场子的吧。 鹘野就是笑笑而不说话。 “哎,我也是为了幽冥府着想,那银老能花一百年就顶替了自己的老前辈,成为芜凰域的第一富商,可见他心思有多深沉。 这样的老狐狸可是防不胜防的,我们倒不如顺水推舟,伪装一番自己是过来相亲的……呵。” 鹘野轻笑了一声,道:“死道友就不死贫道是吧?” “……嗯,怎么办,谁让客心倒霉撞上了,之前还想着该不又是我吧? 幸好老天爷长眼,这件事没砸我在头上…… 明知道我当初逃婚得有多辛苦,险些就喜当爹了……呼。” 这样的糗事怎么能说得这么随意,鹘野嘴角要抽了,而后忍住了,道:“嗯,你运气很好。” 草昧子拍开他搁在自己肩上的手臂,没好气的说:“滚,就你成事不足。” “哎,我什么成事不足了?”鹘野拍拍手。 稀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草昧子回身去看。 阳光下,一位女子身着素雅但绣有大片雪莲的浅黄色衣裙款款而来。 “娉倩儿见过君上,见过草昧子大人。” 娉倩儿落落大方,又有小家碧玉的清秀美丽,举止言谈很是得体。 若不是草昧子见过这姑娘落魄时,饿极了还咬人的狼狈模样,怎么也联想不到她们是一人。 “你……”见到娉倩儿受过训的优雅模样,草昧子锤了鹘野一把,道:“可以啊,化腐朽为神奇。” 鹘野摆摆手,道:“那也是碧灏的功劳,我啊,可不敢居功至伟。” “少来了,她这样……”忽然看了鹘野好几眼,再瞟娉倩儿,而后拉着他背过身去,草昧子道:“你不是……” 娉倩儿被碧灏培训得极好,目不斜视着地面,嘴角也保持着笑容。 便是听到一巴掌,啪啪响,之后是草昧子的呼痛声,也没有抬起头来看一眼。 也就是他们背对着说了什么话也没有入了耳。 这是碧灏最重要的训练内容之一:不乱打听主子的事情。 “我说你脑子除了这个,不能装填其他的东西了?”鹘野黑着脸。 再看娉倩儿,草昧子翻了白眼,但后背还有疼痛感,不大爽利道:“我这不是为了你着想嘛。” 那眼神透着暴躁,少有地吐出脏话来了,鹘野道:“你有病就去吃药缓解症状,省得在这里胡说八道。” 脾气臭起来也是难伺候的家伙……草昧子在鹘野背后张牙舞爪。 “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做鬼脸的模样。”鹘野走远了才说话的。 “切!!!” 草昧子竖起中指……他才不怕呢。 “草昧子,不可无理。”碧灏现身在池边。 她是送娉倩儿过来的。 草昧子吐吐舌头,一副干了坏事被发现的模样垂头丧气着。 碧灏可是极度看中规矩的,草昧子与鹘野怎么胡闹,也不怎么敢在她面前放肆。 但当着旁人,碧灏选择保留着他的颜面,道:“娉倩儿,你这段时间便跟着草昧子大人办事,切记。” 碧灏又说了些许的注意事项,凌厉目光却是不时落在草昧子的头上。 草昧子摸摸鼻子,目光在乱飘,那叫一个心虚啊。 →↓← 商洛城?银府 月上柳梢头,人约……没有这回事。 后花园悄然寂静,但凉亭下的盏盏光亮表示这里有人在。 银倾倾难得抽空坐在这里闲聊,作为表妹的晓黄莹不得不打趣她。 那双眼灵动异常,晓黄莹磕着瓜子,道:“表姐,那什么客心,怎么好了啊?” 可银倾倾就是不言语半句,让晓黄莹好没意思。 “表姐,你这样,可是追不到男孩子的。”晓黄莹生气,说:“都说男追女隔座山,男追女隔层纱,好歹也让我晓得你的心意吧,不能所托非人了。” “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了,你就是八卦。”银倾倾点了她鼻头,道:“说吧,是不是我哥让你当间谍套我话的?” “……嘻嘻,表哥答应我,说是我能套出你选择客心的理由,我就能得到奋银阁的新一季羽衣花纱裙。” 晓黄莹就是单纯,但银倾倾要找回场子,道:“一套羽衣花纱裙就让你卖了我,你个小没良心的,我怎么也是你表姐,还能让你没有这样的东西?” 晓黄莹搂住银倾倾的手臂,可怜兮兮道:“不是嘛,表姐,你家新来的设计师超凶的,一点也不喜欢我……” “那也是你先自找的。” “哎,我怎么知道他那么不经逗,不过就是一个玩笑话,大男人的还记仇。”晓黄莹还不服说,那小脸傲得可以。 “明明是你先弄坏了人家的衣服,害得对方差点错过了我们家的招聘,你啊,还嫌自己没被小姨打够?” 晓黄莹张开手臂就乱舞,道:“表姐,我就是因为这样才被阿娘揍了一顿,禁足了七天,还扣了我一年的零花钱,还不够?” “可你还是不长记性,明知道对方不喜欢你就不要往对方跟前凑着。 要知道羽衣花纱裙是他的成名作,多少姑娘都喜欢着呢。 你呀,要是再惹了人家不高兴,他辞职不干了怎么办? 到时候可别说是羽衣花纱裙,就是你那零花钱,这辈子都不可能恢复的。” “表姐,你净吓唬我。” 那设计师老有脾气了,就是她也没有办法说服对方,但他设计的服装很有灵性。 就是冲着这一点,银倾倾还是要晓黄莹长记性的,道: “你可不要忘记了,小姨作为艺术总监,最欣赏有本事的设计师。 你作为她的女儿,是不是偶尔也要贴心一把,让小姨开开心心的?” “……这?” “黄莹,小姨每天都好辛苦的,设计部门好多事。”银倾倾使出杀手锏。 ……好吧。 晓黄莹认输了……哎,不对啊。 “表姐,你怎么逮住机会就给我转移话题呢?”晓黄莹欲势要扑到她身上。 银倾倾赶紧躲开。 “表姐……” “都这么晚了,快回去睡觉,我也困了,明天还要早起呢。”银倾倾展开手臂。 “表姐,你胡说,明明还早着呢,而且你哪来这么多事,舅舅都说了你最近不用管理店铺,安心招夫婿的事情……” “哎呀,你看那边……” 两姐妹打打闹闹,没留心有一只蝴蝶停在亭内许久都没有动过。 第584章 ?追踪(18) 风雨欲来催满楼,一大清早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看起来这场雨势不小。 明明说好了在屋里打坐,刀无泪都没法静下心来。 因为心脏砰砰跳,比耗费灵力练习“春发几片绿”还要让他不舒服。 白纸正贴在他胸口处,听着那心跳的迅猛有力,丫头道:【中毒了?】 是不是关心则乱,还是故意胡说八道呢。 【我中毒没有,你能不清楚?】刀无泪也无心打坐了,起身出门去外边晃悠。 商洛城挺热闹的,但又觉得是千篇一律的热闹,刀无泪一直兴致缺缺,完全是胡乱走着。 【我饿了。】丫头飘到买鱼丸米线的摊位前边不动,说:【我要吃下这条街。】 放眼望去,这条街有两三百米的长度,左右两边都有买卖食物的路边摊和店铺。 若是吃遍一条街,他钱包顶得住,肚皮也撑不起啊。 【我最近在练习辟谷。】刀无泪坐了下来,举起手要了一碗招牌面食。 很快就上来一碗热乎的鱼丸米线……视线与草昧子对上。 他和客心、娉倩儿正在逛街,昨夜傍晚来的商洛城,现正在银家作客。 但宴会待明日才开始,他们便出来走走,当是体验商洛城的风土人情。 大家平时都好忙,难得有时间聚在一起,当然要好好玩玩了。 没想到,草昧子回身喊客心过来看东西的时候,与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墨绿眼眸对上,瞬间不能自我了。 相比较而言,刀无泪反应迅速,如见到陌生人般移了视线,低头吃着面。 客心也看到了刀无泪的眼睛,但不能确定他是公子,因为体型方面不在同一条水平线上。 现在的刀无泪比之前要雄健多了,但吃相确实优雅,细嚼慢咽的,一点也不想自己当过兵之后狼吞虎咽的,根本改不了。 娉倩儿在旁,自然没有错过刀无泪的存在,但没见过公子的她听说过墨绿眼眸。 只是幽冥府那边没了公子的下落,还不允许任何人提起,娉倩儿也不能确定他是不是刀无泪。 而这样的情况…… →↓← 草昧子踌躇不前,客心他犹豫不决,都没有勇气上去与对方打招呼。 看不惯他们磨蹭磨蹭下去的行为,娉倩儿落落大方走到刀无泪的面前,道:“介意拼桌吗?” 筷子停住了,刀无泪缓缓抬起脸来,丫头则在脑中狂呼喊“要忍住,咱们拼演技就好了,别玩什么硬碰硬的游戏,不行的”。 娉倩儿为他们起了好头,二人紧随其后过来了,几乎是同时进入刀无泪的视线范围。 ……讨人嫌。 【忍住啊无泪,加油啊无泪,你可以的啊无泪!!!】 ……明明是丫头鼓励自己的言语,怎么听上去有不大好的联想? 这三位非富即贵,摊主得罪不起来,也上去说话,道:“客人,不好意思啊,现在挺多人的,您不介意吧?” 周边的桌子都坐得七七八八,只有他这里还能坐下,娉倩儿觉得对方怎么能拒绝他们。 演戏吗? 好的!!! 露出迎合的浅笑,刀无泪摆出人畜无害的柔和模样,说:“能有这么漂亮的美人对我开口说拼桌,我很开心,请坐吧,他们?” 娉倩儿先是自我介绍,又为刀无泪解释,道:“这两位是我的朋友,草昧子,客心,先生呢?” “源踪寻,散修,坐。” 他们三人坐定了,娉倩儿在刀无泪的面前,草昧子在左手边,客心就在右侧了,而他身后是……湖。 前三路不通,后一路还被迫堵死了,怎么搞得自己被包围了。 【大不了跳湖,你水性还是可以的。】丫头出谋划策。 即便不是什么好主意,但也是办法,只是他凭什么退缩,反正早晚也是要对上的,为什么要怕。 刀无泪不动声色,对娉倩儿笑,语气中带着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的态度,道:“三位是幽冥府的?” 娉倩儿捂嘴偷笑,脑中却在想着,对方怎么这般直接。 “是,我们是来参加奋银阁的千年庆典。”草昧子擦擦筷子,被鹘野逼出来的强迫症,若无其事道:“那你呢?” “哦,这样啊。” 刀无泪堆着笑意,眼角都要眯在一起了,目光继续关注在娉倩儿的身上,道: “我也是听说了这件事,特地过来瞧热闹的,不过没有请帖能入场一观。 可惜了,倩儿小姐可见过倾倾小姐,据闻她美若天仙。” 啪!!! →↓← 草昧子掰断了手中的竹筷,他不喜欢墨绿眼眸表现出来的好色之意。 “草昧子先生力气还挺大,娉倩儿小姐可知今夜有游湖活动,听说是奋银阁出的经费,能免费游船呢。”刀无泪加重戏剧效果。 “来喽,三位的。”摊主送来了食物,正好打断他们的谈话,以及刀无泪明里暗里的邀约。 “嗯,好香,尝尝吧。”草昧子推了一碗热乎出炉的东西到刀无泪的面前,道:“听说是商洛城的一绝点心。” 草昧子的脸色自刀无泪开口说话开始就多变,阴晴不定的,客心担心他打了对方,但见臭豆腐现身。 这……客心猛然抬头看了刀无泪。 臭豆腐这东西吧。 喜好的,怎么吃都香,至于讨厌的……怎么说来着? 【臭豆腐!!!】看到这东西就两眼放光,丫头简直是要举起手脚来挥舞了,道:【让我来,让我来,让我来……】 【你给我安分点。】刀无泪保持着笑容。 刀无泪是不喜欢这些东西的,草昧子很了解他。 “怎么了?”草昧子夹了一块放在他碗里,明面上邀请,道:“冷了就不好吃了,快吃吧。” 臭豆腐已然吃过了,但草昧子用的是公筷。 这一点,倒是很符合刀无泪的习惯,且也不会让陌生人挑剔什么的。 不止是草昧子在看他,客心也直视着那块臭豆腐,至于娉倩儿,她低头喝水。 这时候,还是装聋作哑最好了。 刀无泪夹起碗里的臭豆腐,目光瞟见面里飘着它油沫的汤汁,好像打爆草昧子的后脑勺。 这玩意儿……好吃。 草昧子再也笑不出来了,因为刀无泪不止吃了这一块,还主动夹了第二块放入嘴中。 所以……他不是。 臭豆腐风波到此为止。 草昧子和客心带着失望而去,刀无泪为了迷惑他们,再度挽留娉倩儿。 第585章 ?追踪(19) 娉倩儿演戏到底,客套道:“源先生,若是有缘便能再相见,告辞了。” 即是客套话,刀无泪也要套路回去,道:“倩儿小姐,希望我们能这么有缘……” ……缘个鬼。 刀无泪与他们反方向而行,也不想逛了,直接回旅店里洗漱。 【草昧子个乌龟王八蛋……咕噜噜……噗……恶心死我了……呸……咕噜噜……】 只是两块臭豆腐就这么暴脾气,要是让他晓得自己趁着不备偷吃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丫头不敢想。 洗了澡,漱了口。 刀无泪还觉得满嘴都是臭豆腐的味道,惹得心情更不好了。 【我与幽冥府是不是有仇,怎么老是遇到他们?】刀无泪湿着头发坐在床边。 【那可不是有仇,大大小小的事情那么多,全加在一起,仇恨值蹭蹭往上冒……】 “我还一身邪火蹭蹭往上冒呢……啧。” 【怎么了,心脏又不舒服了?】丫头很担忧。 刀无泪捂着胸口,面色不是那么好,道:【闷闷的,最近一直这样,是不是它排斥我的魂魄?】 【究竟是你没有常识,还是我没有知识,鲛人皮又不是真的身体,哪里来的排斥反应……】 【你。】刀无泪反将一军。 丫头气,操控白纸给他手臂来一下,重重的,道: 【我好心好意关心你的身体状况,你怎么能欺负我呢,是不是欠揍!!!】 【嘿,最近脾气见长了。】 【可别笑了你,先好好休息,脸色苍白得难看……头发还湿着呢,赶紧起来吹干它再睡觉,要不然头疼……你好重……吃……吃秤砣长大的吧你……】 “不,我不想起来。”刀无泪开始耍小心思了,倒在床上来打滚。 怎么都拉不动他,倒是她自己累得气喘吁吁的,道:【哎,这里隔音效果可不好,让旁人听了你自言自语,被当成疯子怎么办?】 右手托着侧脸的部分,刀无泪支起身体,道:【快来快来帮我吹头发,我累了,不想动。】 【你这这脸皮怎么厚了起来……刀无泪……】 翻个身,刀无泪压着肚皮,可怜兮兮道:【没办法,没人疼,枯萎了。】 【……你当自己是花草树木啊,还枯萎,你怎么不上天呢,多好啊。】 下巴枕在双臂上,刀无泪精神困倦着,道:【那是水蒸气才去的地方,我喜欢脚踏实地的感觉……哈……】 【就你智商高,气死了。】 →↓← 他懒了,丫头只能将白纸变作毛巾,伺候着刀无泪弄干头发,省得睡醒了之后喊头疼…… 心脏不舒服,这又算是什么情况。 丫头一时没头绪,不过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似乎也没有规律可循了。 啧……啊!!! 困困的,好不容易睡着了,头发猛地被揪了起来。 “丫头……” 刀无泪揉着被揪疼的头皮,感觉他脑袋不是自己的了,作痛部分正火辣辣地灼烧着发根。 脑中景寂静无声,房间里也没有白纸的踪迹,仿佛不过是他的一场梦。 ……丫头? 怎么一回事,又断线了。 断线的频率越来越频繁了,是不是丫头出了什么事。 刀无泪眉头紧锁,他越发觉得自己不了解丫头,好像很多事也超脱他的掌控力。 看来他必须尽快恢复修为才可以……刀无泪看着手心。 【哦,我没事。】 白纸隔了五分钟之后冒出来,刀无泪那时候已经有了计划,只是很模糊。 后边细化了就好,刀无泪这么想着。 【我没事,不骗你,是我想起来灵石要没了,我就去添了,要不然断线起来好麻烦。】 【嗯,我懂了。】刀无泪沉下心来,道:【我近来想要闭关,这地方不能待了,你可有好去处推荐?】 【……这么急?】 【嗯,我修为很低,有些事办起来不顺手,再说了,修行它途比之前更为棘手,稍不注意就死了,但我不想让这种事发生,所以尽早闭关也有好处。】 【……我怎么觉得你胡说八道呢。】 用喃喃自语来试探自己,刀无泪笑道:【便当我是着急了。】 【……你少来。】 【什么?】刀无泪揣着明白装糊涂。 【笑得这么帅,小心脏都要跳没了,无泪个坏人,我生气。】 用胡搅蛮缠来转移话题,刀无泪才不傻呢,道: 【闭关这件事迫在眉睫,我要将其他事情全部往后推,你可不能看着我因为修为不足,办事的时候被旁人给打死了。】 这真是一个不能拒绝的理由……丫头服输了。 【嗯嗯嗯,我现在帮你找找……呃?】 →↓← 【怎么了?】刀无泪听出那语调中的疑惑。 【我们……不,是你,好像被监听了。】 之前没发现,现在才有的吗? 【有几人,隔壁吗,左边还是右边呢?】刀无泪摩拳擦掌。 看来是有人趁着他离开的时候定桩了。 打架也是活动筋骨的一种方式,刀无泪已经准备好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学着动手不动口了?】 刀无泪的变化可是出其不意的,让她一时很难以招架,而丫头想自己和他几乎都在一起,怎么没想到这方面。 【以前动口是因为我仗势欺人,现在动手是因为我没了资本,只能靠武力镇压全场喽。】 ……喽什么。 现在的你不过小虾米,还想着行那大龙虾的本事,靠边着。 刀无泪耸肩,站到旁边让白纸穿墙而过。 不隔音的旅馆房间传来一阵又一阵,凄厉而不失为婉转的惨叫协奏曲。 “哎呦呦,这是怎么了……” “啊……” “救命……别杀我……不要过来啊……” “快报警……行凶啦……快跑……” 走廊里闹得不可开交的,刀无泪听着就好笑,道:【老是不学好。】 刚刚给隔壁来一场捉弄剧的丫头,严肃道:【在不学好与看好戏之间,你选哪一个?】 这是一个不能随意回答的问题,刀无泪沉默。 丫头也乐得转移话题,道:【我发现,他们不止是在监视你,还有旁人呢。】 【……啊?】 【嗯,那隔壁有好多监控器画面,不清楚是为了什么。】 【那我……屏蔽器?】 【你放心,我已经检查过了,这房间的监控器还没有安装上去。】 临时起意? 【不一定,你再过去看看情况,仔细点。】 刀无泪不确认清楚就无法安心,丫头也是如此的担忧。 第586章 ?追踪(20) 开启镜月水花影,与丫头视觉共享。 屋内的电子设备似乎多不胜数,红蓝绿三色的电线是主体,黑色偶尔穿插其间。 这里变成了监控室,而不是普通客房,这样的画面,刀无泪也见过的。 让白纸停留在十几块屏幕的前边,方便刀无泪统统扫过一遍,而它们都是监控屋内的画面。 画面中有男有女,人数大致有二十多人,具体年龄在青年到中年的区间波动,他们还不清楚自己被监控了。 刀无泪继续观察,但初次涉猎还不能清楚明白他们之间的共同点,而这时候有人来了。 “怎么闹出这样的事情,他们是不是疯了?” 说话者是旅店经理,刀无泪见过他一回便记住了,但那样模特般的好身材,与特独立性的精英造型,想不记住也很难的吧。 旁边是财务,语气撒娇道:“亲爱的,你管他们疯不疯呢,咱们可不能让任何人发现房间里的东西,要不然我们可是要坐牢的。” 还有第三人刚刚进来,精壮的小伙子见他们还磨磨蹭蹭的,急得不行,道:“表姐,咱们怎么办,要是这些事被发现了,我们可就要……” “早知道就不帮他们了,哎哎哎,别管了,赶紧的,咱们快动手,把东西都收起来。”经理大手一挥,开始暴力拆电线。 小伙子听了,跟着一起动手了,道:“对对对,咱们把东西都挪走,就算有谁来查也不可能发现的。” 财务用物戒收走他们拆下来的电线,忽而道:“对了,还有那些房间里的监控器,我们也得拆走才可以,省得留了什么麻烦。” “嗯嗯嗯,还是你够聪明。”他吧唧一口。 “你也是,亲爱的,爱你哦。”财务红了脸。 小伙子在旁边直翻白眼,受不了这种随意撒狗粮的暴击行为,真的是太伤害他这样的单身狗了。 这么多东西要收拾,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照着速度,他们也快了,丫头穿墙回到了隔壁,道:【怎么办,是不是要拦着他们?】 回想他们刚刚的谈话,刀无泪有了主意,道:【不用了,看情况,他们不会是主谋,顶多就是被金钱诱惑的傻瓜,早晚也是要遭报应的。】 不用自己动手也是积德,可丫头心里有其他的想法,道:【可是他们要是利用视频去威胁那些住客呢?】 ……确实是麻烦。 刀无泪往前走几步路,而后又退了一步,两指一磨擦,啪,他有主意了。 →↓← 花了十多分钟,总算是拆完了这些东西,他们可累了。 要不是为了那笔钱,他们才不会这样的吃力不讨好。 被他们拆走监控设备的客房乱七八糟的,墙上还一堆打过钉子的洞洞,经理看着可烦了。 “表姐,他们都疯了,省下来的钱怎么办,我那可等着钱结婚呢,现在没钱的话怎么过得了丈母娘那关。” 小伙子忽而爆出自己的困难,但怎么说也是咋咋呼呼的行为。 那经理顿时心里不爽了,不过碍于财务的面子,没多说什么不是。 “哎呀,你这事,姐会不帮你想办法吗,急什么……” “可表姐,就是把家里都给砸锅卖铁了,也不够三十六万的彩礼钱,这这这,哪里出得起啊我。”小伙子垂头丧气的,抱着脑袋就蹲在地上。 也是啊,他们先前敢同意这件事,不过就是仗着对方愿意给一百万芜凰币,现在连三分之一都没有,怎么办? 财务红了眼,扯着经理的衣袖,柔声道:“亲爱的,我这表弟结婚……” 什么意思啊……这是要他帮着出彩礼钱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到这种地步吧。 财务年轻又漂亮,和她处了才半年,自己都没有见过岳父岳母,她表弟倒是好意思让他出彩礼钱…… 什么玩意儿。 若不是看在他们是亲戚关系,他能来这里工作,也不想想…… “亲爱的?” 被财务的圆润大眼睛电了一遍,经理都忍不住要开口同意了,便是这样的情况下,他灵光一闪。 “哎呀,我都忘记了。”经理拍了掌。 看不懂他为何开怀一笑,他们可是面临着拿不到剩下的辛苦费,所以怎么还能有心情笑呢,现在不是应该忧愁的吗? “哎呀,你们都忘了,我们有这个啊。”经理举起财务的手。 “……你说什么呢。”财务挣脱开他的手,可怜兮兮的,说:“我没有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也太可恶了。” →↓← “哎呦,亲爱的,你误会我了,我不是……哎呀,我是说这个,这个,监控器。” 经理戳着她的物戒,财务还不懂,可小伙子已经明白了。 “好本事啊表姐夫,咱们就这么干了。”小伙子可谓是心馋到了红了眼。 这下子,要不再明白他们所指,自己就是白痴了。 “可……”财务迟疑着,道:“他们愿意吗?” “你这话说的,什么叫做愿不愿意,咱们只要把这东西的某些片段寄给他们,你说呢!!!” 经理可是有预期,他的未来将有花不完的芜凰币,以后还工作什么…… 不不不,他还是要继续工作的,免得被他们发现了问题,而且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哈哈哈—— “嗯嗯嗯,表姐夫,厉害了。”小伙子赶紧溜须拍马屁。 “好说好说,等我……们有了钱,三十六万的彩礼钱就是小意思。” 经理说着在心里唾弃了小伙子一把,不过他现在还需要他们当助手。 瞟一眼还在顾虑中胆战心惊的财务,经理有了其他的想法。 等到他有钱,便要甩了她再找模样更漂亮、身材更火辣的异性当女朋友。 “……亲……亲爱的?” “啊?” 财务摸了脸,茫然无知道:“我脸上是有东西吗,你这么看着我?” 咳咳咳……差点露馅了。 “没,就是想着有了钱,要买什么礼物送给你,亲爱的。” 经理口腹蜜剑着,望着小伙子就笑眯眯的,道: “还有你表弟,这么急着上交彩礼钱,表弟妹肯定很漂亮。” “哎呀,你讨厌,怎么说这种话呢。”财务羞涩了,赶紧转移话题说离开这里。 “嗯嗯嗯,对对对,咱们最好先走了,被发现了可就坏事。” 小伙子也应和着,但目光落在财务的物戒上边…… 第587章 ?追踪(21) 东西该拿的都收走了,各有心思的三人才组团离开客房……哇咔咔。 财务将房门关上,背靠着门板,心惊胆战的。 经理走在第二个,财务突然急刹车,让他云里雾里的。 末尾的小伙子好急的,他只想着筹集到彩礼钱,道:“怎么了,见鬼了,干嘛要关门,我们在这里待了好久……” 财务摁住小伙子的胳膊,眼光中含着泪水,但怎么都说不出口。 好像,仿佛,似乎,嘴巴被堵了。 明明她没有任何的毛病,可就是没办法发声提醒他们。 “表姐,别玩了,等会儿该来人了。”小伙子一把拉开财务,他可不能再等了。 经理也在想着未来有钱的生活,没有留心财务眼中惊恐却不能言语和动作很僵硬的异样。 ……门开了。 与二十多双眼睛对上,头皮瞬间发麻了,更不用说他们眼中透着那种杀气。 小伙子认不清他们是谁,经理他自己可是知道的。 怎么会……不可能……这这这…… “亲爱的……他们……亲……”财务算是恢复了自如。 她是要阻止他们的,偏偏没办到,现在怎么办? 经理自诩他伺候过不少难缠的客人,脑子可比表姐弟要聪明多了。 收起面部的惊愕,摆出迎宾时的微笑,经理口齿清晰道: “诸位,请大家稍安勿躁,刚刚发生的事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不会影响到诸位的生活……” “……你这话说的,什么叫做愿不愿意,咱们只要把这东西的某些片段寄给他们,你说呢!!!” 站在最前边的年轻女孩将视频重播在经理的面前。 “……没,就是想着有了钱,要买什么礼物送给你,亲爱的……还有你表弟,这么急着上交彩礼钱,表弟妹肯定很漂亮。” 他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听到亲口说出来的话,经理吓着都目瞪口呆了。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啊?”那位女性抬手砸出一个墙洞。 “不……不是……那什么……”财务要辩解。 可怎么辩解,对方才相信这是假的呢。 一切试图辩解和扭曲的谎言在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更何况他们还被人捏了证据。 “你们……这都是污蔑。”小伙子张牙舞爪的。 “那这样……”年轻女性的旁边有位年长男人,他目光凌厉,道:“你,把手上的物戒交出来。” 财务感觉她被针对了,对方的目光好凶悍,一点都不友好,似乎要撕了她的血肉。 “神经病,这是我们的私人物品,凭什么给你看啊。”小伙子试图用嗓门亮堂来恐吓他们。 “哼,还说不是心里有鬼。”年长男人举高手中的拐杖,道:“把东西给我们交出来。” “对对对,把物戒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就是,不能放他们……” 群情激愤啊!!! “我……”财务害怕得往后退缩,她现在很需要经理的安慰。 可他自身难保了,哪里还有心思安慰其他人。 “你们再不主动把物戒交出来,可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走廊都让他们给堵了,附近的客人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能隐隐约约听到交出什么什么东西。 而作为被监控的对象,他们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不雅流传在外,刀无泪就是打了这样的主意。 →↓← “都挤在这里干什么呢,是不是想妨碍公务啊你们,再不散去就抓你们回去吃牢饭,还敢袭……” 围堵的走廊可算是清了一条路出来,让防城队到道人员进出。 只是被监控的对象们在没有拿到视频之前,都不可能离开的。 “哎呀呀,秦时队长,您可算是来了。” 经理以前时常狗腿着攀附在防城队这里,与队长秦时算是熟人,现在看到他就如同见到了主心骨。 “秦时队长,他们聚众闹事。”小伙子在旁边添油加醋。 啧……经理当场想把小伙子打死。 自己好不容易希望能够息事宁人,怎么还能将事情扩大化了呢。 “防城队队长?” 秦时回过身,眼神毒辣望向那喊了自己官名的年长男人。 “秦时队长午安,我是未雅阁的管事七星。”年长男人主动自报家门。 “哦哦哦,七星管事,午安。”秦时添了假笑在脸上。 见惯了大风大浪,哪里还能被风暴吓退,七星道:“秦时队长,我等不是聚众闹事,而是想要一个说法。” “是是是,我也是来查案的,七星管事。”秦时笑。 伸手不打笑脸人,七星也笑了,道:“那秦时队长可要秉公办理才是,来日到了未雅阁,我请您喝酒。” “好说好说,七星管事。” 怎么风向不大对呢!!! “哎哎哎……秦时队长……你这是干嘛?” 经理被人高马大的秦时推到一边,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便听了他说,道: “我接到举报,说你这里有非法监控客人的事情发生……你们?” 这句“你们”不是和经理他们三个人说的。 七星侧过身去,显出同样的当事人,道:“我等也是因为这件事而来的,看来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们也才被人举报了吧。” “秦时队长是吧?”之前说话的年轻女性站出来,双手抱拳道:“未雅阁,月沫沫,见过秦时队长。” 眼前之女子是未雅阁月容阁主的亲妹妹。 “月小姐安好。”秦时还了礼数。 “秦时队长,我与七星管事前来办事,没想到遇到这样的事情,他们……”月沫沫横眉竖眼瞪了经理。 “月小姐息怒……” “秦时队长,月小姐和我过来商洛城,是等着明日的奋银阁千年庆典。 不过是因为没想叨扰银老,故而入住了这家旅店,不曾想……” 七星是故意打断他的话语,也是在警告自己。 秦时笑。 【嘿,你说谁这么有趣,在这种紧要关头的时候举报呢?】 看好戏也是需要参与度的,聊天八卦也是一种呢。 不用与旁人挤在一起八卦,而是用镜月水花影观望态势,刀无泪还能边喝茶边看戏,挺好的。 【那也得看他是哪一边的人了。】刀无泪捧着茶杯。 【哦,说不准,他还是好几面人呢。】 茶叶在水中漂浮不定,刀无泪的心思也一样,道:【丫头,想办法,送他们一份大礼。】 【……哦。】 第588章 ?追踪(22) 经理不可能认罪,但架不住人数多,他紧张看着财务,他们逼着对方交出物戒,而那东西是最佳证据。 财务同意的心情焦虑,那什么未雅阁可没有听说过,但作为当地人怎么可能不知道银老。 她……抖着手。 财务要哭了,眼泪在打转,偏偏害怕得掉不下来,一直看着经理也不见他有任何的动作。 交,还是不交,这已经不是选择题了,而是必选题。 但要是让他们发现了证据,她就死定了。 “磨磨蹭蹭的……”月沫沫上去撸了财务的手指,将物戒拿到手中。 还没有来得及打开物戒,秦时的手掌已上前来。 可见手影扑过来,但月沫沫却不比它快,只能眼看着掌心的物戒被秦时叼走。 又有第三只手加入战局,月沫沫同时被推到旁边。 瞬间,打斗主角之一换成了七星,在前边与秦时对抗。 二人比着手速,那物戒便时而腾空又变低,少有能在他们手心待过一秒钟。 左右两臂一上一下阻挡着对方,又顶住秦时的左膝盖,而物戒在半空中旋回,七星道:“秦时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时用力推,面不改色道:“七星管事,这种事在我的管辖范围内发生,自然由我来查清楚,不是吗?” “呵呵,当然啦,只不过这物戒里边的东西可能不是什么好物件,不妨让我等看看吧。”七星加重力度反推回去。 “七星管事,如果真的发生了旅店随意监控客人隐私的这类事件,那物戒里边的东西就是证据,这样看,不合规矩吧。” “秦时队长说笑了,我等也是怕这样的事情发生。” 七星气息稍显混乱,但仍有余力抵抗住他,这是一场持久战。 “七星管事,年纪大了就好好歇歇,这些事还是让我来……” 正说着话呢,骨碌碌……滚来一个黄色的喷瓶铁罐。 罐子是被黄色漆皮裹着的鸭梨形态,不用说,模样挺像是鸭梨的……咳咳咳。 鸭梨,啊,不,铁罐的圆润身体现出七七八八的洞口,开始喷射出白色的烟雾。 哈哈哈—— 整条走廊都是这样狂笑不止的声音。 “不好,有毒……哈哈哈……走走走……” 秦时屏蔽呼吸还是慢了一秒,口鼻中吸进少许的气体。 本想离去的,可走廊都堵住了,就是七星也捧腹大笑。 糟糕。 秦时努力压抑着烟雾的作用,抬脚将还在冒烟的铁罐踢飞。 回身进了屋,跑到阳台这里呼吸新鲜空气……咚。 【干得漂亮。】刀无泪在隔壁阳台竖起大拇指。 【那当然,我们是干不来打家劫舍的事情,但背后打闷棍这种事还是手到擒来的,不过你让我打晕他做什么?】 【扒光他衣服。】刀无泪进了客房。 【啊,哦……哈?】 →↓← 银家?花籁居 草昧子气呼呼的,客心眉头紧锁的,娉倩儿在旁边赏花,银倾倾过来的时候见到这样奇特的场景。 ……怎么了这是? “倾倾小姐,安好。”娉倩儿于她行礼。 作为看见银倾倾的第一人已经打了招呼,草昧子和客心也该回神了……还在烦着吗? 该气呼呼的还是气呼呼的,该眉头紧锁的还是眉头紧锁……他们这样好失礼。 娉倩儿优雅上去两步就扯了草昧子的衣袖,又面向客心,声音甜美道:“草昧子大人,倾倾小姐来了。” 草昧子要是再没有反应,娉倩儿可能要使出杀手锏了。 好在客心那“啊”的声音,虽说很响亮,但已经唤回草昧子的理智,只是能不能别看着不说话,这样好奇怪。 看到气氛越来越诡异,银倾倾主动行礼,道:“草昧子大人,客心,娉倩儿小姐安好。” 试图用打招呼的方式来变换气氛的走向,银倾倾这样是对的。 见银倾倾表现得温柔大方,客心不自在,直接往后退……被顶了回去。 目光落在自己的左侧,是娉倩儿。 无视客心眼神中透出来的那种“你干嘛”的意思,娉倩儿用碧灏教自己的方式展现诚意。 作为陪同草昧子和客心前来的女伴,需要表现得是对主人家的和善,而不是浓浓的醋味。 娉倩儿向着银倾倾走去的时候,手臂无意识撞了草昧子一把,面上也带着暖暖笑意,道: “倾倾小姐,日前听客心兄长说要来商洛城,倩儿便心痒难耐,特地求了草昧子大人好久,他们这才愿意带我前来参加奋银阁的千年庆典,实在是开心。” 言下之意是,我和客心不熟悉,我是和草昧子过来的,请不要对我展现敌意,我只是路过,谢谢。 “倩儿小姐说笑了,我对你一见如故,甚是想要与你说说话呢,故……”说着就瞟了一眼客心,银倾倾才接着说话,道:“特地来请诸位一同参加今夜的游湖盛会,很热闹的。” “嗯,我也是听说过商洛城的游湖盛会,很热闹,是不是?”娉倩儿笑着回头。 接受到娉倩儿的眼神示意,草昧子跟着点了点头,道:“嗯,是,听说了,听说了,很热闹,游湖嘛,总是要热热闹闹的才好。” 客心要无视她眼神中的求助,他就是来走过场的,才不是参加什么招婿……哎呀。 见草昧子表面上微笑,实际上是在瞪他的时候,客心不得不打起精神,道:“那就多谢倾倾小姐好意。” “嗯,今夜很热闹。”银倾倾低头浅笑,心花怒放道:“这时间还早着呢,我之后再过来与你们碰面,哦,晚上八点半。” “是,不见不散,倾倾小姐。”娉倩儿抢先回答,省得客心自作主张了。 他们是过来表达幽冥府和奋银阁的友好,而不是来这里与银家闹僵关系的。 “……好。”客心也是懂规矩的。 “嗯,那晚些时候再过来。”银倾倾笑了。 都说百花争艳都不如美人倾笑,银倾倾果然不负其名。 笑颜清澈比花娇,只叹客心见惯了自家母亲时而温柔婉约,更多时候是在河东狮吼的母老虎中转换的生活模式。 不过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银倾倾这么精明的商人思维,怎么就是看不穿客心现在的心情呢。 难道这就是所谓恋爱中的男女都是眼瞎的? 娉倩儿在旁边想自己还是远离情情爱爱,毕竟单身贵族才是她的人生抉择。 第589章 ?追踪(23) 生活慢慢来才是最重要的,同理的,一切阴谋诡计的成功实施也都是铺就前戏的堆砌。 秦时是被泼醒的,那盆水冰冷刺骨得很,他这样的修为竟扛不住,身体正渐渐发僵,头脑也发蒙。 “我只有一个问题。” 感知到正前方坐了一个人,秦时看不见,但多年来对敌临事的直觉没有错。 “阁阁阁下可知我是谁?”秦时稳住冻得发僵了的舌头,;继续道:“我奉劝阁下一句,别自寻死路才是。” “哦?”刀无泪用棍棒点了秦时的左后肩,道:“我在想,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劝我别自寻死路,是不是狐假虎威点了吧。” ……什么? 怎么可能呢!!! 被捆绑的身体只能任由刀无泪摁押着,秦时可以感到有着圆端的物体,慢慢在光滑的背后游走。 “阁下有话好好说,你,你不是有问题要问我吗,咱们好好说,啊?” 这会儿的秦时,鸡皮疙瘩都不是被冻起来的,是被恶心的。 “嗯,希望秦时队长能真诚相待,否则啊……铛。” 好像是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秦时听得不是很明白。 “我这人没什么耐性,若是秦时队长不愿意好好说话,我可能就像对待这块冰那样让你……碎掉。” 这么说,他难怪觉得周围阴嗖嗖的,之前还以为是被拖到什么冰库里边待着,没想到对方这么恶趣味。 “秦时队长,我问话素来只是一遍,可要听好了。” 秦时可不想死了,连忙点点头,道:“嗯嗯嗯,听好了,我都听着呢,听着呢……” “别着急,我怕你听了,不敢回答呢。”刀无泪又将声音变了调。 ……变声器? 秦时以为对方是七星,因为声音很类似,结果刚有些许的眉目,竟发生了这样的变化。 “秦时队长,可要听好了,我的问题就是你,秦时,究竟是谁的人。” “……阁下,你都知道我是队长了,怎么还问我是谁呢,这不是开玩笑……啪!!!” 身上被冰块砸了,秦时忍不住抖了身体,实在是又冷又疼。 “秦时队长,我的问题不是你是谁,而是你究竟是谁的人,怎么了,想耍我?”刀无泪又往他身上扔冰块。 “阁下,我这这这当然是防城队的人啦,我我我……啪啪啪……” 丫头算是明白为什么让她把秦时的衣服给扒了,敢情是方便刀无泪刑讯逼供。 但…… 让秦时泡在装满冰块的浴缸里边,是不是…… 怎么觉得自己……呸呸呸。 才不是的呢!!! →↓← “我刚刚忘记说了,我习惯是一个问题给三次回答机会,你已经浪费了两次机会,想来这第三次的结果是生是死,你心中自有掂量吧?” 他是看不见,但能觉得全身叫嚣着疼痛,那不是被鞭子这样的刑具折磨出来的火辣,而是由内而外散发着肢体冻僵的感觉。 这样可更是难受,都说攻人先对付心理,秦时已经百分之八十相信刀无泪的话了,但他需要时间思考利弊。 “秦时队长,我这人真的没什么耐心,你既然这么有骨气,那我就送你一程……” 喉咙被什么东西抵住了,秦时开始慌了神,连偷偷解开绳索的小动作都暴露了。 “哦,看不出来秦时队长很有求生欲的嘛。”刀无泪用力。 “你等等,我我我……” 为了逼他说出口,刀无泪稍稍松了力道,道:“说话结结巴巴的,是不是想要拖延时间?” “不是,我我我……这件事很重要的,我不能……不不不,你让我静静,我再告诉你,这事和银家有关系,银家……咳咳咳……” “哦,银家啊?” 刀无泪想也是该与奋银阁的千年庆典有关系,但这不是他的最终目的。 “……我该说的都说了,阁下是不是可以放过我了?” “放过你?”刀无泪用棍棒挑起秦时长了胡子的下巴,道:“我可以放过你啊,可我怎么知道不是放虎归山呢?” “……”秦时咽了咽口水,道:“我现在就发魂誓,若是我透露今日之事半个字必将天打雷劈,五雷轰顶而死。” “哈哈哈——” “阁……阁下?” 刀无泪附耳在他鬓角,轻声细语道:“你这副皮囊都是占了旁人的,还怕得着五雷轰顶吗?” 这才是五雷轰顶!!! “你你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我我……你你你……咳咳咳……救命……救……” 将他脑袋摁在冰块里边泡着,刀无泪面无表情,道:“这世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 银倾倾还是没机会与客心同游湖,因为听说了旅店被举报有私下监控住客的事情。 而这件事还牵连甚广,那未雅阁是一例,还有其他的。 一时间,银倾倾要处理这样的事情,她也是很头疼的。 “是吗,倾倾小姐竟有急事要处理,那我等便先回住所了。”草昧子已改白日的颓唐。 侍女匆匆瞟了一眼客心,可对方似乎不在意这件事,心中难免要失落。 好在大人还记得要事,娉倩儿也要努力增添幽冥府的好意,与过来通知他们的侍女说,道: “倾倾小姐既有急事要处理,但还请顾忌身体。” “多谢倩儿小姐的关怀,我必将告知我家小姐。”侍女转身就要走。 [给我说几句好话。]草昧子飞速密语入耳。 客心一顿,道:[我……] [不说就让君上给你赐婚,比母老虎还要凶悍的那种母老虎。] ……要玩完。 侍女带着失落之情迈开步子,心里想着是不是落花有意而流水无情。 “那……那什么,你你你。”客心闪身到侍女的面前。 可他要说什么啊!!! 客心挡住路又不说话,只是与侍女面面相觑的,谁不尴尬啊? 娉倩儿算是明白碧灏姑姑为何要她来了,真的是。 娉倩儿拉过侍女的手,含糊道:“小姐姐,客心兄长嘴笨又容易害羞,你心里明白就好了。” “……是是是,我明白。”侍女喜笑颜开,看客心的眼神多了两分欣赏。 ……什么跟什么,她们明白了什么,自己怎么都不懂呢? “小姐姐,慢些走,再见啊。”娉倩儿送侍女离开。 回头见客心询问着草昧子,唉……可算是结束了一天。 ……怎么可能呢,怎么又来活了啊? 第590章 ?追踪(24) 相对性来说,银老更在意秦时的失踪,遂吩咐银儒加派人手去找,便是死,也要看见尸首才可以。 “阿爹,那秦时素日尽做仗势欺人之事,想来是被仇家趁机抓走了,我们这么大张旗鼓地去找,搞不好很容易让对方撕票的。”银儒说。 “是啊,阿爹,秦时那厮可不是什么好东西。”银倾倾在旁附和。 银老拍拍女儿的手背,语重心长道:“倾倾,这件事本不该让你烦恼,但秦时的背后势力可不小,若是不能尽快找到人,怕是不好交代啊。” “阿爹……”银倾倾收了话语,沉思之后改口道:“阿爹,我觉得秦时可能知道旅店所发生的监控事件,否则谁会这么不知好歹去举报,明显是欲盖弥彰。” “嗯,阿爹,我也认为是这样的,不过这件事现在闹大了,就是寻到秦时也不能收场,还是说……”银儒止住话语的同时眼睛放大。 银老点点头,也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继续下去这个话题了。 银倾倾握住银老的胳膊,心情忐忑道:“阿爹,咱们就是做买卖的商人,千万不能掺和那些王室斗争,尤其是国与国之间的尔虞我诈,阿爹,那些蝇头小利可没有性命重要。” 银老能有今日的地步,除了步步为营之外,也是懂得趋利避害之术。 可现下的局面似乎更为棘手,已经不是他所能应付的了,所以想要摆脱这样的困局,银家必须择明主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只是该选择谁呢……银老暂时还处于左右摇摆的态度。 “阿儒,明日的千年庆典准备如何了?” 银老不想继续话题,银倾倾只能闭口不言了,因为再多的言语都是白费工夫。 “阿爹,您放心。”银儒对着亲妹妹一笑,神态温和道:“都准备就绪,肯定不会让外人小瞧了咱们银家,倾倾,你那边可需要哥哥帮忙?” “……哥哥是想要做什么?” 银儒眨眨眼,道:“没什么,只是想着替妹妹把把关,省得还没有出嫁就先被欺负了。” 银儒与银倾倾是龙凤胎,虽说比较像母亲的是他,但他们被称为“商洛双绝”不止因为身世容貌之类的外物,还有专属他们的聪明才智。 所以很多时候都能说到一起,又经常出门行商,更是能办好一些琐碎而又特麻烦的事情,不让银老再多加操心,否则也不可能有“商洛双绝”之称。 银儒特别疼爱银倾倾,但除了血缘关系、说话聊的来、办事能力相当之外,还有他们阿娘病榻缠绵之时的殷殷嘱托。 银倾倾看似坚强,却因为重情重义而令他们有所担忧,且不是也说恋爱中的女人比较眉目嘛,所以喽,作为哥哥怎么可以不亲自把关。 →↓← “哥哥,你还是操心明日的千年庆典之事吧,我的事不急。”更为靠近了银老,银倾倾靠着他肩上,道:“还想着在家里陪着阿爹几年呢,急什么,臭哥哥。” “还不是因为你找机会与那客心见面相处,现在反而学着嫌弃哥哥我多管闲事了,啧,好没良心的妹妹,是不是,阿爹?” 银倾倾急了,扯扯银老的胳膊,娇嗔道:“阿爹,哥哥怎么能当着我的面就与您告我的状呢,阿爹……” “我这是明人不说暗话,才不要学长舌妇在背地里嚼舌根呢。”银儒笑,说阿爹不会骂他的。 银老确实很开心,哪有什么生意回报能比得过自己的儿女,故不偏不倚,道:“嗯,你哥哥也是担心你的婚事,那什么心……” 松了他胳膊,银倾倾随之坐直而盯着银老的双目,道:“阿爹,人家是客心,您是不是故意的?” “又不是咱们家的未来女婿,什么破名字,阿爹,咱们不记啊不记。”银儒现在就搁着捣乱,继续道:“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的,咱们倾倾的眼光不是一直很高的吗?” “哼,臭哥哥,不要以为你说我好话就能套我话,没门,就是不告诉你。”银倾倾死活不肯上当。 银老摸摸银倾倾的脑袋,将严肃模样添上一丝柔情,道:“阿爹也好奇,究竟那客心有什么值得打动我家宝贝女儿的地方。” 很享受这样的温情时刻,银倾倾却没有放松警惕,道:“怎么着,阿爹打算套了我话之后好去让对方改了自己的优点?” “你个小机灵鬼就喜欢和阿爹唱反调,就是不问你也可以将他赶出商洛城。” “嗯,顺带打断他的两条腿,还有废了手,这样就不用你再喜欢他了。”银老也学着说话。 “阿爹和哥哥怎么这样呢?也不怕让外人听了之后觉得我不好追,到时候,哥哥可得为我养老送终喽。” 银老被她逗乐了,银儒上去就掐银倾倾的脸蛋,道:“你这嫁不出去还想让我养老送终的事情,那可不行啊,我还想有外甥或是外甥女呢。” 银倾倾挣扎了几下,总算是将脸蛋儿给抢救了回来,道:“臭哥哥,我明日还要见人呢,别给我掐肿了才是……” 银倾倾掏出用来补妆的小镜子,仔细打量着脸蛋,都红了。 银儒还不知死活,使劲在银倾倾身边蹦哒,道:“肿了也好啊,反正我们总有年老的那一天,到时候可比现在难看多了,便是让他们提前适应了。” “我才不会老得那么难看呢。”戳了脸,银倾倾不开心道:“倒是你,哥哥,看你把我脸给掐的,红了啊红了。” 儿女的打闹就是这样的喧哗,但很有活力,银老可是乐在其中,也能暂时抛下那些的不愉快。 但该处理的事情也不能放松警惕,秦时那厮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可对方背后的势力非他们能撼动。 银老想着自己得快些抉择出明君投靠过去…… 幽冥府、鬼巫国、怪幻国。 哪一个都得罪不起,而银家作为行商者,无论如何都要选一个。 那什么客心,是不是一块绝佳的敲门砖呢? 银老想,不能错。 他可以死掉,但不能让这双儿女流离失所和银家败掉。 唯有银家屹立不倒才能保证他儿女的未来不受苦。 否则,若是到了那时候,自己怎么面对死去的妻子。 安宁啊,我的妻,我该如何选择才好……银老看着投屏上的照片沉思。 第591章 ?追踪(25) 今日,是奋银阁的千年庆典,银家广邀名门望族、合作伙伴到商洛城一聚,举杯共饮享盛会。 等到今日一过,千年庆典便将是铭刻在商洛城中的盛会之一,永世难忘。 即便是白日,也能看见绚烂烟火连续绽放的光芒朵朵。 可想而知,在宴会中心,将是怎样美不胜收的画面。 而这样的盛会怎么可能少了直播。 十几名舞姬伴着乐声翩翩起舞,时而轻盈如燕般在空中腾飞,时而腰肢柔软着后仰甜笑。 各有各的独特美,并有符合自身的服饰装扮,毫无任何的重复性,且舞姿优美。 她们来自天南星,是芜凰域的第一舞乐歌唱团。 作为千年庆典的开场舞,她们赢得了万众瞩目的喝彩。 刀无泪坐在客房内,后背靠着贵妃椅,看着直播画面上飘过无数的打赏和赞美,摸耳垂。 之前的旅店被封了,他现在换了地方,但谁也不可能想到是刀无泪掳走了秦时。 白纸趴在水果盘上,不能吃也可以吸吸香气,丫头道:【费心思抓了秦时又将他给放了,你什么意思,之前还以为你要宰了他呢。】 【急什么,反正他也不知道我是谁。】刀无泪掰开手中的橘子,一瓣又一瓣吃着。 直播画面是银老在大众面前公开演讲,刀无泪也看得目不转睛。 看了老半天,银老举起了酒杯,然后屏幕上飘过一行字,后边跟着无数的尖叫。 【真有钱,那什么醉香凝可是千金一杯的好酒。】刀无泪丢了橘子皮在桌上。 哦,原来是看了评价,说那酒是“醉香凝”。 可问题来了,他们怎么知道这酒是“醉香凝”的? 【你羡慕?】 【不,我就是在想着若他旁边的花圈中有一株断肠草……看到吧。】 银老在直播画面中喝了一杯酒,还没有说出第二句话就吐血昏厥,全场顿时便乱了一团。 ……你才是乌鸦嘴的吧。 →↓← 银家?宁远居 “刘叔叔,我阿爹怎么样了?” 银倾倾焦急等候了这么久才见家中的医师刘杰出来,态度上自然是急了些。 刘杰比银老年长,可以说是看着银倾倾长大的,自然不会隐瞒她什么,也不在意对方是何态度,直接摇摇头。 “刘叔叔……”银倾倾向后退去,准备向刘杰磕头。 刘杰赶紧阻止她,道:“哎哎哎,大小姐,使不得,使不得,使不得啊大小姐,真的不是我不愿医治银老,而是我无能为力。” “不是,刘叔叔,您可是有名的医师,我阿爹怎么就没救了呢?” “那毒药霸道,我现在也只是暂时缓解毒性发作,但实在没本事研制出解药。”刘杰垂头丧气的。 “这……是什么毒药这么刚猛,我阿爹修为可不浅,居然都不能……”银倾倾都不敢问了,但为了提前做准备,道:“刘叔叔,那我阿爹还有多久?” 刘杰皱了眉,不过选择说实话是最好的办法,道:“银老最多还有半天的时候,也可能更快,抱歉,大小姐。” “大小姐……”侍女扶住银倾倾。 “我没事,我没事,我就是……想静静。” 银倾倾这样已经算是很冷静了,刘杰见惯了生老病死,而亲属听见医师说病者无救时多数是哭嚎着的。 “大小姐,大少爷还在外边处理后续,您若是方便,不如先去知会他一声吧,也好能提前有个准备。”刘杰好心提醒着。 “是是是,刘叔叔,我……”银倾倾站直身体,不让侍女再搀扶着,道:“阿轻,你去吧,让我哥哥尽快抽空回家来,别着急,勿要让旁人看了出来。” 侍从阿轻常年跟随着银老办事,面对这样的事情最有临场经验,不会让旁人看出来的,道:“是,大小姐。” 看着阿轻离开了,银倾倾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吩咐家中的管事封锁消息,免得引起多余的麻烦,又对着刘杰,道: “刘叔叔,麻烦您再想想办法吧,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能有救治的方案,我求求您了。” “……好,我再去查查医书。”刘杰心软了。 怎么也得试一试。 银倾倾告诫自己不能哭,至少现在还不行,她转身喊来管事,道: “你现在就将厨房的一干人等都控制起来,还有经手过我阿爹吃食的那些人,总而言之,一个都不能少了,要是谁不服,敢反抗的就好好收拾一顿,你懂的,别闹出命来就是。” →↓← 银家?花籁居 银老当众吐了血,他们这些参加千年庆典的贵宾都各自回了房间待着,不过都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银老那样子不可能是因为生病或是旧疾复发,哪有前一秒声如洪钟,后一秒就吐血昏厥,其中必是因为被下了毒。 “两位大人,银老当众遇袭这件事怕是不能善了了,我们是不是得想办法与君上联系?”娉倩儿提议。 “这件事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鹘野他肯定已经知道了,若是他还没与我们联系,可能是因为有什么顾忌,我们最好静观其变,省得落下把柄让有心之人利用了。” “……客心大人,您怎么不说话呢?” “我……”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想醉香凝,以后有的是时间让你慢慢喝。 现在还是想想怎么应付接下来的事情。 银老可不是什么小人物,他出事,商界那边可是要有大变化了。” 一看草昧子反问自己,客心便晓得他误解了,便向他解释,说:“我不是在喝醉香凝,而是觉得很奇怪。” 娉倩儿就比较有耐性,道:“客心大人是觉得哪里奇怪呢?” “……就是……就是……就是那样醉香凝,我好像在哪里喝过。” 还以为是什么呢,这有可说的,不就是醉香凝吗,再千金一杯也是能买到的。 “不是的,我是说醉香凝有一种味道,很像是我以前尝过的,可怎么就是想不起来了呢,奇怪啊。”客心挠挠头。 “该不是被刀无泪特训的时候……” 草昧子都停止了自说自话,还不是因为这样的可能性超高。 可这句话提醒了客心,他拍掌,道:“哦哦哦,我想起来了,就是那特训,好久远的事情了……” “现在不是你回忆过去的时候,快快说,怎么回事啊。” 第592章 ?追踪(26) 这件事不能拖了,客心道:“我以前听公子提起过的,醉香凝与断肠草相克,若是排除其他的情况,那只有这个最可能了,若是能当场看银老的中毒反应就好了。” “无泪还教你们怎么看中毒反应,那该不是有解毒办法?”草昧子自说自话。 “嗯,是有教过我们如何解开醉香凝与断肠草的混合毒素。”客心点点头,道:“但我们现在怕是不能过去。” 娉倩儿也同意客心的理由,道:“嗯,银老中毒了,我们再去解毒就可能被污蔑成是下毒者,到时候,幽冥府可就要与银家交恶了,不好。” “但不能见死不救,若是银老死了,怕是好不容易维持住的局面就要崩了。”草昧子还是决定去找银倾倾。 既然草昧子都要这么做了,娉倩儿也想救人一命是好事,道:“但我们不能这样去找倾倾小姐,客心大人?” “……有什么是我能帮得上忙的。”客心抛掉脑中闪过的危险信号。 娉倩儿是君上的手下,应当不会对他有什么敌意才是,客心这么劝自己。 “您那里有倾倾小姐的联系方式吧。” 今早看到侍女送了什么东西给客心,娉倩儿便大胆猜测是银倾倾的联系方式。 ……好可怕!!! 草昧子也一脸坏笑看着自己,仿佛就等客心跳进这个话语的陷阱。 不过要说没有之前也要考虑现在的情况。 客心犹豫之后还是点点头,道:“嗯,我是有,但那是银倾倾她……” “怎么来的不重要,只要能有用就好了。”草昧子善解人意,道:“娉倩儿,怎么说?” 这女子还算是有些小聪明,不过也是碧灏调教出来的身边人,草昧子还是选择相信的。 获得草昧子的信任,对自己来说是好事,娉倩儿心情变得非常好,道:“那就麻烦客心大人约银倾倾一见。” 客心看了草昧子,对方也同意了……我就不该期待有什么好事发生。 心里烦闷还是要约银倾倾一见的,毕竟救命之事不能迟疑了。 →↓← 在这种时候接到客心的讯珖,银倾倾也没什么雀跃之心,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失魂落魄,直接挂掉了。 也是客心毅力不舍,一直打到银倾倾接通为止,还开口就是“你别说话了,听我说”。 银倾倾不清楚客心为何这样,但耐住性子听他继续说话。 “怎么了,妹妹?” 得知阿爹中毒而生命垂危的事情,银儒也是选择了耐住悲伤坐镇银家。 唯有他先不慌乱,银家才不会衰败。 银儒将事务处理得差不多了,这才匆匆赶到银老的住所。 银倾倾正好在院里与客心私聊,银儒进来就见她脸色不好,以为是因为阿爹中毒之事而忧心忡忡。 “我没事,哥哥,你先进去看看阿爹吧,我回屋里拿东西,一会儿就过来了。” 银儒关心自己让银倾倾心中很暖,但仍旧掩住客心联系她的事情,尽管对方没有说清楚是什么事情。 “嗯,你注意着点,阿爹不会有事的。” 银儒咬咬牙,他心里明白结局,就是不愿意相信而已。 “好的,哥哥,我去去就回。”银倾倾摆出一抹苦笑。 他们分道扬镳,银儒进了银老的房间,银倾倾到了客心所说的地方,就在离着花籁居不远处的花园里。 不过没看见客心,而是娉倩儿。 “倾倾小姐,安好。” 娉倩儿如随意碰见的样子与她打招呼,银倾倾心中有困惑,却没有表现出来,也道了一句安好。 娉倩儿上前一步,勾住银倾倾的胳膊,关心之色表现无异,道:“倾倾小姐,我看你脸色不大好,不如我送你回屋吧。” “……哦,好,麻烦倩儿小姐了。”银倾倾想她是怕隔墙有耳吧。 趁着这样的靠近,娉倩儿简要说明了情况。 ……这意思? “倾倾小姐,我们该往哪里走呢,你脸色真的太差了,还是回去休息吧。”娉倩儿提高分贝。 因为前边有侍从经过。 银倾倾也不傻,抬手装作头晕的模样,道:“麻烦倩儿小姐了,但我还是不回屋了,请你送我到阿爹那里,多谢了。” 因为男女有别,侍从不能就近搀扶银倾倾,故娉倩儿这样也没有可挑错的。 “是的,不麻烦,倾倾小姐,现在要往这边走吗?”娉倩儿故意询问。 “是,谢谢倩儿小姐……真的能救我阿爹吗?” 知道银倾倾最在意这件事了,娉倩儿也不隐瞒,道:“只是一种猜测而已,具体的,还要到银老那里一见才能清楚。” “嗯……那我们快点走吧。” “不要急,你这样容易暴露想法,小心被对方反扑。”娉倩儿摁住银倾倾的手。 考虑到了银老的安全问题,对方现在还没有再次痛下杀手,无非就是觉得她阿爹无药可救,银倾倾自然要稳住。 也是见过了大风大浪的姑娘,银倾倾想她便要更加的稳如泰山,演下去。 →↓← 回到了银老院里,银儒正要出门去处理一件紧急事件,见银倾倾被搀扶回来,当即很着急。 “妹妹,怎么了这是?”可不想还没有送走阿爹之前就见银倾倾先出事了。银儒道:“让刘叔叔来给你看看吧。” “没事的,哥哥,我就是突然有些头晕……你这是?” “哦,没事,我可以处理。”银儒说他出去一趟,道:“妹妹,我马上就回来的。” 那正好,银倾倾还想着如何支开银儒呢,现在就不用费心思了,道:“嗯,哥哥,我可以的。” “好……”这才注意到搀扶银倾倾的不是侍女,是一位相貌姣好的陌生女子,银儒道:“倾倾,这位是?” “这是娉倩儿,刚刚就是她见我不舒服,特地送我回来的,哥哥,还是先去处理事务吧,咱们银家现在可不能自乱阵脚。” “是,我去了,妹妹,这里就交给你了。”银儒再度匆匆而去。 自然不会想到这是银倾倾的转移话题之策,银儒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稳住银家。 银儒走了,银倾倾就是这里最大的。 “你们先出去,我要亲自来照顾阿爹。”银倾倾接过侍女手中的帕子,道:“倩儿小姐,您先坐,休息好了再回去。” “那就多谢倾倾小姐体恤了。”娉倩儿特地坐在外阁,没进到屋里。 第593章 ?追踪(27) 等侍女一走,银倾倾让娉倩儿坐到床边。 虽说不清楚这样是否能够改变银老的姓名之忧,但作为女儿,怎么能忍心看着自己阿爹死而不救,就是有危险也要上的。 坐到床边就开始仔细端详银老,那张脸因为毒素而乌青的乌青的,嘴唇也是一阵泛黑紫色,可见中毒很深了。 娉倩儿掰开银老的眼皮,都没有看见眼珠,又撬开他嘴巴看舌苔,有些黄,而后开始检查了耳垂。 银倾倾不是医师,但也没见过刘叔叔有这样检查身体的行为,不过病急乱投医起来,什么古怪都没问题了。 “怎么样,我阿爹他还有救吗?”银倾倾跟在娉倩儿的身后。 “还有救,还有救,幸好我没有猜错……呵呵。” 那声音,不是娉倩儿……银倾倾直勾勾看着她。 是客心。 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声音,只能干笑了,客心道:“倾倾小姐,我真不是有意骗你的,就是那什么……倾倾小姐?” 突然被银倾倾抱住自己,客心这样没谈过恋爱的弱鸡实在没办法开口说话,只能继续僵持着。 “……你,赶紧的。”银倾倾面红耳赤,背对着客心。 也不是因为后悔,就是羞涩抱了自己的心上人。 嗯嗯嗯,时间不多了。 客心赶紧为银老解毒……真的是庆幸他所中之毒是自己所能解决的范围之内。 “倾倾小姐,我要告诉你,我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毒,虽说我知道解毒之法,但不一定能救银老,所以你要有心里准备,或是你让谁过来验证药性,怎么样?” 她明白,但怎么样都要试试,银倾倾从来不是那种见到困难就退缩的女子,道:“你放心,不管最终结果怎么样,我一力承担。” “……你可别哭了。”客心将手帕递上去,他家教可是教自己要懂得疼爱女性,道:“好好的姑娘别老是哭哭啼啼,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 若是草昧子在场,定要拍死他,明明不喜欢银倾倾就别乱撩拨她啊,这样太渣了,不可取。 但在银倾倾看来,若非现在的场合不合时宜,她定要好好哭上一场不为,其他的,就是纯粹发泄心情。 →↓← 解毒这种事,客心也是第一次弄,好在平时不是没有受过伤,手脚虽说笨拙了不少,但好在都将药水灌到银老的口中。 这东西,是刀无泪研制出来的,学员们是人手一瓶。 客心之前还不信,但据说效果特别好,之前那谁还用它救了家中长辈的一条命。 只是那药水是单人份的用量,而且给悬念也研制不出来其成分,所以不能量产啊。 现在拿出来使用,也是因为刀无泪说过这东西能解开醉香凝混合断肠草之毒,但也不是什么毒都能解开。 其实吧,客心也是很肉痛的,可比起一条性命,这样真的不算什么了。 银倾倾注意她阿爹喝下药水之后的反应,但好像没有其他的变化。 心中一沉重,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必须感谢客心这样的费劲心思……有人来了。 不能再久留他了。 “多谢你,我送你出去。”银倾倾主动打开房门送客心出去。 在旁人眼中,客心就是娉倩儿。 客心也想他不能久留,道:“倾倾小姐,还请注意身体,告辞。” “好的,今日多谢了。”银倾倾也还礼了,道:“阿南,替我送送倩儿小姐。” “是的,小姐。” 而今日这一别了之后,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了。 银倾倾说不出来的忧伤,似乎已经预料了今后的生活。 若是阿爹真的撑不住,银家怕是要风云突变,到时候,不可能放任哥哥独自承担责任。 或许……联姻。 才是她最后的归宿了。 银倾倾这样想着,觉得天昏地暗的……原来阿爹还在的时候,她活得无比幸福。 擦掉眼泪,银倾倾守住自己的情绪。 无论如何,银倾倾在心中发誓,她绝对不让银家有破败的机会。 这是自己身为银家一员该负起的重担,没什么比家族盛兴更为重要了。 银倾倾回了屋内,她要照顾阿爹,直到他离去…… →↓← 银家?花籁居 客心进了屋,草昧子和娉倩儿正在看着什么。 神情都凝重,感觉又有什么坏事发生了。 “君上让我等想办法离开银家,有任务。”娉倩儿将垂落的发丝拢到耳后,道:“客心大人,您那边怎么样了?” 客心摇摇头,道:“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反正药水没有起作用,只怕是……唉。” 草昧子安慰他不要想太多了,道:“那也没办法,我们已经尽力了,还是想想怎么脱身吧,这里的事情怕是不能善了了。” 但现在就提出离开之事,很容易被旁人误会成是做贼心虚的吧。 “银儒好歹也行商多年,不能说是老油条,也是小狐狸一只,他现在没有对我们做什么,不代表心里没有什么小九九,所以要注意……铛……铛……铛……” 这是!!! “银老走了啊……” “好可惜。” “嗯嗯嗯……明明就还年轻着呢。” 在花籁居住着的不止是他们三人,还有其他前来参加千年庆典的客人。 听着报丧钟的回响,客心这难受不安。 之前还以为能帮得上,没想到是空欢喜一场,那银倾倾怕是要哭死了吧。 →↓← 银老的去世成为商洛城最大的新闻。 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的秦时从郊外回来的时候听说了这件事,之后立即赶到挥春楼。 “小少爷,您还有心思玩乐,那银老可是死了。”秦时心情焦急的。 一群莺莺燕燕正围着小少爷秦素玩乐,秦时这么进来了,好扰兴致呢。 作为银家的敌手,秦家曾是芜凰域的第一富商。 秦素是秦家这任家主,而秦时是家中的一员,但因为非常听话,他不介意偶尔丢块骨头给对方啃。 秦素懒洋洋,见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但没来得及处理伤口,道:“他死不死与我有何关系,倒是你,看上去不太好吧。” 秦时僵住了,这脸色不好,道:“我这张嘴可不敢乱说话,小少爷,这规矩,我都懂。” “呵呵呵,你懂的,那还被人给抓走了……啪。” 桌上的酒壶就这么砸了个粉碎,在秦时的脚边亡去了。 秦素那张脸阴阳不定,不等秦时张口解释就让愣住的莺莺燕燕们继续。 第594章 ?追踪(28) 秦时真的怕,秦素疯起来可是六亲不认的,连亲爹都能宰了的家伙,会在乎自己与他是隔了好几代的血亲吗? 结果是不可能的。 “小少爷,我嘴巴可严实了,怎么敢乱说话呢,要是没有咱们的秦家,我秦时哪有什么本事在外头见人。” 秦时这厮是什么德行,秦素心里明白得很了,要不是看在他还算是有利用价值,自己怎么可能管他死活呢。 “那你最好记住今天所说的话,来日要是让我知道你敢背叛,我就要你的家人一起去死。”秦素摆摆手。 那感觉,似乎就是在对一只狗呼来喝去。 秦时感觉到了侮辱之意,但他只有忍辱负重这一条路。 他有家人,有朋友,不可能赌上一切与秦素这疯子拼个你死我活,还是且看对方与银家的利益之争,最后赢的人是谁吧。 虽说这样不大好,但多想看到眼前这个在莺莺燕燕簇拥之中的男人的败北的场景,秦时的心情就觉得人生还有一丝希望。 银家能够踹掉秦家成为芜凰域第一富商,怎么可能这么轻而易举就被秦素干掉。 不过也要小心秦素背后的主子,真是好奇对方是哪国之人,竟有本事在众目睽睽之下对银老下毒。 可见就是事情败露了也不怕众怒之气。 而这样心狠手辣之人,秦时不觉得自己能够攀附得上,所以目光暗沉了。 在心中告诉自己,那个将他掳走的家伙,可能与秦素口中的主子有关系,甚至是敌对关系。 可为了什么,那家伙不杀了自己……该不是想让他成为秦素的眼中钉吧。 想到这一层,秦时的脸色突变,险些就滚下了楼梯。 他可不觉得自己能够斗得过秦素,也不认为他有本事逃得开,如果是这样,要怎么办呢? 他是绝对不可能为了秦家和银家的战争而牺牲自己的,否则当年也不会……秦时舔了舔破皮的下唇。 那家伙似乎晓得自己的秘密,这要是将它捅出去,他这些年来所付出的努力将付之东流。 不可以!!! 秦时站在街上就握了拳头,旁边路过的行人看到他这样都不敢靠近。 只不过,秦时作为防城队的队长,被掳走这件事已经成为城中的笑闻。 他们想,秦时为何还没有被杀死了呢。 这已经不是仇富,而是厌恶他平时的所作所为。 要当谁的舔狗是你自己的事情,但因为讨好主子而伤及无辜者的利益,他们就恨不得你去死。 秦时很懂得这个道理。 所以说,秦素的敌人是谁呢? 显而易见,是银家。 可他没有证据直指秦素下毒害了银老,毕竟自己还没有成为对方的亲信,只不过是一条摇尾乞怜的走狗而已。 是不是……秦时抬头看向街对面的茶楼。 那目光,深远而无波无澜,仿佛正等着自己上钩呢。 他是谁? 秦时保证自己没见过这张脸,但觉得对方就是在等着他。 秦时回身看了挥春楼,里边就是白天也一样热热闹闹的,与自己的凄惨境遇相比可是太好了。 所以,秦时再度望去那茶楼,那张脸还在。 这时候,心中也有了自己的主意,秦时咬咬牙。 秦素,既然你非要逼我入绝境,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 前一天,银家还是喜气洋洋的,现在却白绫高高挂起,整座府邸陷入了一种沉闷的气氛当中,死气沉沉的。 银老的丧葬仪礼一切从简,因为他不是寿终正寝的。 草昧子、客心、娉倩儿进入灵堂来祭拜,银老的离世很突然,什么东西都是匆忙准备的。 即便死了之后就没有尸体了,但稍许有些底蕴的家族都备上棺材,就是一种敬拜先人的象征,也是一种宽慰吧。 便是再匆忙,银儒也准备了一口上好的描金楠木棺材摆着,以及放有瓜果点心的香案。 他们按照规矩给银老上香。 说句实话吧,芜凰域的民风民俗与人族还是有些相似的。 瞧着那素日在生意场上雷厉风行的银倾倾,今日却如同斗败了的公鸡般沉默无声。 面对前来祭拜的宾客,鞠躬回礼而无言,仿佛银老的离去成为断送她希望的由头。 “倾倾小姐,你……节哀。” 客心那满腹草稿在见到银倾倾的时候就没了,只能说出这样的废话。 银倾倾见是客心,微微抬起脸来说:“多谢了,这边请。” 客心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娉倩儿这时候上前,道:“倾倾小姐,什么事都会过去的,活着的人还要向前看,是不是,客心兄长?” 看得出来客心是真的想要安慰银倾倾,但就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别扭。 是因为这份情缘非他所想而拉不下脸来说话,还是天生嘴笨的不会组词造句呢,娉倩儿想他日常不是很能说? 但不论原因是什么,娉倩儿都认为与银倾倾交好对他们而言没有坏处,便推波助澜了一把。 “啊……啊,嗯,是。” 客心这表现着实是让自己无言以对,不过现在真心不适合培养感情什么的,草昧子又与银儒说了几句客套话,而后带着他们离开了。 “妹妹,他走了。”银儒拍拍银倾倾的肩膀,言语中透着无法弥补的心忧。 他一直觉得亏欠银倾倾的,因为让她年纪轻轻就跟着一起行商。 那种苦,比起修炼而言也不遑多让。 银儒还想着让银倾倾寻户好人家,最佳选择不是行商的。 好不容易她有喜欢的,偏偏还遇到这样的事情,让他这位哥哥心忧难耐。 “没事的,哥哥,只能说我们缘浅,不怪任何人。”银倾倾低下了头。 手指掐着自己的衣角,努力压制住情绪,确实是真的不怪任何人,但心里总归有些许的不甘心。 视线中忽而冒出来一双鞋,耳边也能听见呼呼的喘息声,感觉对方是花费了不少体力才过来的。 “那什么,倾倾小姐,这给你。”客心将油布纸裹着的东西塞给她,而后又跑了。 ……什么意思啊? 银儒也忍不住移着视线,看向银倾倾手里的油布纸。 就是情书也不可能是这样的包装吧。 油布纸包裹的东西不重,但心意却是十足的难得,银倾倾有些头重脚轻了。 银倾倾慢慢拆开它……是蜜饯。 还没有搞清楚状况,腕表响了响,是信息。 第595章 ?追踪(29) 银倾倾点开了信息,见里边写着: [倾倾小姐,听草昧子说难过的时候吃甜食,心情就会变好了,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这包蜜饯是我一直最喜欢吃的零食,送你了。] 刚刚看完了信息,银倾倾还没有来得及反应是什么感觉,客心又发来了一条信息,说: [那什么,我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甜的,要是讨厌它就不用将就吃了,选择其他的也好,只要你吃过觉得不伤心就好了。] 这样的性格,怎么叫人不喜欢……银倾倾更为难过。 自己可是做好了担起随时随地去联姻而振兴家族的责任,现在看到这包蜜饯就被击败了。 这东西甜到放大了银倾倾的不甘心,可生活又不是书中世界,完全不可能随着自己的心而变。 默默收起了蜜饯,银倾倾真的没办法放弃家族。 目光追随着远去的鸟影……或许吧,等到了来日,自己总有看得开的时候。 银儒也不知道妹妹看了什么信息就变得更为伤心了,但用脑子去想正常人也不可能在这时候说些什么毒话。 至于那客心……银儒有自己的想法。 他看着,似乎没对倾倾有非分之想。 银儒自认在商场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看人方面还是可以的。 所以,他也就放手让银倾倾吃些苦头。 婚姻都是爱情的坟墓。 他不想让银倾倾因为情情爱爱而放弃自己的真实性格。 那样也太凄惨了。 不过现在得要重新估计了……任何觊觎他妹妹的家伙都得核实百来遍才可以。 银儒在心中暗暗发誓,可以让银倾倾吃些苦头,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妹妹吃亏。 客心……是吧? 哼,给我等着吧。 →↓← 正在出任务途中的客心,后背猛然有阴风袭来,他冷不丁儿抖索起来。 这感觉,着实让他体验了何为心慌慌,比现在行走于密林中还要更为阴森森。 作为断后的客心看着周边密集的树木,他都要辨别不出东西南北了,光线也不怎么的好,道:“你们觉不觉得冷?” 在中间的娉倩儿抬头仰望层层叠叠的树冠,习惯了草昧子和客心的不定时抽疯,也就不太在意什么尊卑,道: “我不觉得冷,只觉得我们要是再走不出去,今晚可能就要沦为什么东西的食粮了。” 草昧子拿着地图在前边,他怎么觉得自己好像在原地打转? 作为一位经过严格培训的幽冥府人士,他怎么可能看不懂地图。 若是地图没问题,那就是这里有迷幻阵,否则也不可能走了半天,他还看得到这棵歪脖子树。 得知了情况,客心摸摸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道:“从刚刚开始,好像有什么东西盯着我们,看来是迷路了啊。” 这……二者有必然联系? 日落西山沉光幕,他们要是再不出去,说不定真要变成什么东西的食粮了。 可不是,树林中的毒物非他们所能想象的密集,更不用说了,那些食肉灵兽的凶猛,毕竟这地方可不是一般的难进。 “君上之前不是说有向导的吗?” 客心想起来这件事,但看上去,他们现在好像只是自己在转悠啊,那向导在哪里呢? 草昧子晃手,那张地图也跟着摆动出风声,道:“我这不是在跟着它去找人吗?” “……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呢。”娉倩儿在旁边出声。 “嗯,你说吧。”草昧子想娉倩儿也有小聪明,指不定能道出什么子丑寅卯来了。 客心也在看着她,而现在情况也不乐观,娉倩儿就不卖关子,道:“我在想,那向导是不是我们此行的目标?” “……怎么说?”草昧子又想鹘野哪有什么心情闲的,让他们这几人过来被玩的。 “唔,就是我的个人猜想吧,明明有地图也走不出这片林子,说明了它也不是百分百有用的东西。 但君上肯定没这么无聊,让我们过来被困,所以我在想是哪里理解错误,便觉得那向导就是我们此行的目标。” 娉倩儿怕自己说不清楚,便又想办法解释了一遍,道: “君上之前发来消息是说,让我们根据地图来找向导指路,到时候再与他会合。 也就是说可能君上所在的位置很隐蔽,以至于我们不能直行,只能要向导才能前往。” “嗯,这一点,我同意。”草昧子让娉倩儿继续说。 娉倩儿也不怕脏,直接蹲下来,用树枝在地上划拉,道: “我们根据地图去找向导,然后由他再带领我们去找君上,看上去这是三点一线的任务。 但我们转换思路来想吧,若我是君上,为什么要向导指路才能带着部下见面?” 这意味……鹘野有危险? “也可能……”客心往前凑,与他们私语。 →↓← 在那茶楼是见了一面,但没搭上话,秦时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认为对方是过来找他的。 可能是自己太过紧张了,所以稍稍有些风吹草动就慌慌张张的。 秦时要起身,他与其浪费时间在这种事上面,还不如回去好好琢磨该怎么摆脱秦素这个疯子。 他着实不喜欢秦素这一年多来的疯狂行为。 敛财这事吧,秦素是为了家族发展,他可以帮着做了,反正盈利也有自己的一份,秦时觉得不亏本。 但自己现在实在看不懂他的所作所为,给银老下毒什么的,这不是摆明要与银家开战吗,秦素是想找死吧。 便是背后有殷实的靠山顶着,秦时还是没办法置之死地而后生,他怕死。 秦素放得开,可他做不到,拉着一家老小去死什么的…… “……抱歉。” 秦时觉得他这几日很是倒霉,着实要发火,道:“不看路,那还要眼睛做什么,废了吧。” 他声音不小,茶楼老板可不能让自己的地方见了血,赶忙过来赔笑脸。 “你走开,我今日非要挖了他眼珠子,看什么啊你。”秦时真的不喜欢这双墨绿眼眸,见之就来火。 “我道过歉了。”刀无泪慢条斯理,道:“你怎么胡搅蛮缠的呢?” 没觉得自己不占理,也不觉得他失理,撞了人还这么理直气壮的,可真是少见。 刀无泪越是淡定,秦时越觉得自己没面子,所以他必须要把场子找回来,道:“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第596章 ?追踪(30) 秦时真的讨厌这双眼镜看着他,便是毫无情绪可言也让自己浑身不舒服,仿佛对方一眼就能看穿他的伪装。 “秦时队长,您消消火,天干气燥,我这就亲自为您泡上一壶茶,清热解渴。” 茶楼老板使劲赔笑脸,可不能让这尊瘟神毁了他赚钱的地方,回身又与刀无泪说,道: “客人,实在是抱歉,这位是防城队的秦时队长,还请您也消消气,以和为贵,以和为贵。” “我倒是能够以和为贵,但怎么看这位秦时队长着实火冒三丈,老板,这一壶茶可不够,多来几壶茶吧,我请了。” 刀无泪已经退一步了,可秦时怎么听着那话就是一种讽刺,他拍散最近的桌面。 稀里哗啦的,茶壶杯子碗碟碎了一地,老板倒不是心疼这些东西,就是怕秦时将茶楼给封了。 秦家的,果真是没有一个好东西。 老板暗暗想,可嘴上不能说出来,他还想活命,不愿意与秦时硬碰硬。 鸡蛋碰石头,哪里能赢啊。 “你有本事就再说一遍,我秦时还喝不起一壶茶吗,需要你这低三下四的玩意儿请我?” 秦时那目光灼灼,宛如要将刀无泪给刺穿了。 老板都要慌死了,不敢拦,也不能就这么看着,这可是他一家老小的生计来源。 “秦时队长,秦时队长,他就是一个外来客,哪里懂得咱们商洛城的规矩。 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消消气,消消气。 阿达,还不收拾出包厢,我要请秦时队长喝刚进货的月落碧春茶。” 老板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劝说秦时与自己进包厢里品茶,他可是记得对方最喜欢月落碧春茶了。 “滚开,磨磨唧唧的,我给你脸啊,啪!!!” 秦时一巴掌扇得老板头晕目眩的,身边要不是有店员扶着,恐怕是要摔个狗啃泥了。 “你,今日竟敢得罪我,现在就让知道何为天高地厚。” 秦时用五分力道挥出去,虎虎生风的。 老板刚刚挨得那一巴掌的力度不过一分,都打出鼻血,现在这拳头击中对方,可不敢想结果是什么。 “……你就这样了?” 手腕让筷子给夹住了,怎么都拔不出来,秦时觉得很丢人,他竟打不过这个看起来不怎么样的男人。 也不好意思说什么“你给我松开”,秦时又抬起另一只手要打刀无泪。 看戏的,还没有看清楚变化,秦时却“啊”了一声。 刀无泪只用了巧劲,便靠着筷子将秦时反扭了胳膊。 手被迫扭到后背的腰间处,秦时没受过这样的屈辱,额头却汗津津的,道:“你有种,敢对我下手。” “瞧你这话说得自己好像没有错似的,别忘记,是你先对我动的手,我现在不过是正当防卫。 还是觉得我要先让你打了,之后再制服你才是正当防卫? 啧啧啧,没想到,你年纪不大,脑洞还不小。” 刀无泪用腿踢了他,又松开了那筷子,秦时便受力往前倒去,也没谁乐意上去帮忙,只是冷眼旁观着。 “你……你们都死定了。”秦时拂袖而去。 “哎,你是没断奶的孩子吗,竟学着打不过就用家世威胁的暴力方式逼迫别人低头,啧啧啧,没用啊。” 刀无泪说着风凉话,句句都是刺耳的讽刺,秦时原就要离开茶楼,现在又转身回来。 趾高气扬的,巡了茶楼内的诸人,秦时道:“我就是有这样的能力,怎么样,你们这群不自量力的蝼蚁。” 刀无泪回身,唇边扬起了角度,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越是能激发众怒就对他越有利。 秦时,果然很给力。 →↓← 树林中,悄然寂静的。 一行人,夜行衣和蒙面的打扮,个个眼中都冒着杀意,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善茬。 他们接到了命令,将草昧子与客心杀死,只留娉倩儿活命,至于为何这么做,与他们无关。 原本是想要以逸待劳的,故林中才有了迷阵。 草昧子和客心的实力不俗,他们要先消磨对方的气力,到时候再施展一些阴招。 有本事的修者多数是心高气傲之人,断然看不上他们这样的小手段,偏偏就是这样的掉以轻心才让自己有机可乘。 计划中,草昧子、客心、娉倩儿三人在迷阵的影响下,分不清东西南北,而那地图更不可能让他们离开。 但没说这样就能让他们束手就擒,所以这时候就要用药了,且不可以让对方再商量下去了。 幻神烟,无色无味,混在空气中,绝对能让他们中了毒也不自知,而现在就是药性快要发挥的时候。 “你们是谁,敢拦路抢劫!!!” 客心见了一帮子的黑衣人冲出来,呵斥道。 草昧子就比较直接了,道:“白日就这样的夜行衣打扮,客心,他们这样哪里是打劫,明明是来杀我们的。” “哼,只怪你们命不好,杀!!!” 娉倩儿都有一战之力,碧灏可是亲自教了她用飞针作为暗器,怎么也不能丢了脸。 “怎么……一回事……我……”娉倩儿已经飞出了银针,可猛然就浑身无力了起来,道:“你们……毒……大人……” 草昧子挡在娉倩儿的身前,他也是一样中了毒,不过就是硬撑着,且药效发作还不是那么猛。 草昧子幻化出鞭子,褐色根须拧捆在一起的一条鞭子,道: “我修为比你们都好,等会儿,千万别恋战,直接杀出去,记住了,回去搬救兵,不要留在这里浪费生命。” “可是大人,我……”娉倩儿觉得自己做不到。 “是,我等明白了。”客心就表现得更为专业,拉起娉倩儿,道:“不要在这里拖后腿,我们中计了,必须要有人回去通风报信才可以。” “……是,大人。”娉倩儿咬牙。 他们这一战,不是为了杀敌,是为了逃跑。 草昧子挥着鞭子,甩出一块真空地带来,好让客心和娉倩儿逃跑,且拉住多数的战斗力在自己身上。 果然是与计划中的一致,杀手们留着一半对付草昧子,另外一半就去追客心了,至于娉倩儿就做做样子啦。 “是谁,有这样的本事骗了我们。”草昧子边打边套话。 “哼,这些话,你死了之后不就全知道了。” 杀手的嘴巴都很硬实的,草昧子也不觉得自己能套出话来。 第597章 ?追踪(31) 商洛城?挥春楼 生活不止是享受,还有筹谋算计。 秦素一直奉若真理,是他的人生格言。 “启禀小少爷,任务目标已全部格杀完毕,还有那女人,留了半条命就让她离开了,现场也留有类似银家追杀的痕迹。” “非常好,真是刚要瞌睡就有人送上了枕头。”秦素笑。 之前还想着如何将银老之死推到幽冥府的身上,结果那娉倩儿就与银倾倾搭上线了,还在那屋里待了一会儿。 哼,若是那毒药这么好解开,他又怎么敢当众毒死银老呢。 不过这样刚刚好,自己就不用煞费苦心寻其他的理由了。 有那么多的眼睛看到娉倩儿,幽冥府就是想解释也没有办法了。 至于草昧子和客心的死亡正好也能推到银家的身上,毕竟是杀父之仇。 “小少爷,不是没了才好死无对证吗,怎么要留那女人活着呢?” 在旁伺候的宠姬飞雪跟在秦素身边最久的女人,最懂得讨他的欢心,偶尔还能有机会提问,这是旁人没有的福利。 飞雪的提问不一定能够得到回答,但秦素就是喜欢她这样有胆识,比起那些一昧的阿谀奉承好多了。 勾起对方的下巴,秦素心情特别好,所以不介意多说两句话,道:“你个小女人能懂什么,我这么做自然是有道理的。” “奴家自然是不懂……”飞雪将剥好的果肉放入他口中,又显得委屈,道:“小少爷,就你坏。” “我这不是还没坏,怎么就惹得你委屈了呢,来,甜不甜?”秦素将口中的果肉喂给对方。 飞雪脸一红,捂嘴道:“小少爷,你也太坏了,这么多人呢,人家害羞了。” 是的啊,那杀手头头还跪着呢。 “下去吧,这几日待命。”秦素大手一挥,又让对方下去领赏。 “是,多谢小少爷赏赐。” 杀手头头离开了,秦素又开始饮酒作乐,琴瑟琵琶与轻歌曼舞,以及那声声欢声笑语,充斥挥春楼的白日和夜间。 →↓← 【他这夜夜笙歌也不怕虚了……你干嘛?】 【你这丫头整日不学好,谁教你这样说话的,没规矩。】 躲在旁边屋里偷听的刀无泪乍得丫头这句话,气不打一处来。 要不是此时此刻没办法发出声响,真想揍她一顿出出气。 不深思刀无泪生气的原因,丫头生气道:【我骂他,又不是说你坏话,怎么就没规矩了呢,不要指鹿为马的好吧。】 【……你是真蠢还是装傻?】刀无泪觉得肺腑的火气都憋住了,出不来得好难受。 【什么啊,蠢,傻,我哪里笨了?】丫头是真的不懂呢。 好像纠结下去是他的不对,刀无泪摆手,道:【好了啦,这件事就先搁着,以后再说吧。】 刀无泪转移话题,丫头没接住,直线球的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明明就是你先起的头……好的吧,我们继续偷听吧。】 好像也没有什么能听的了……不对劲。 恨不得再度一双透视眼,刀无泪想他要不是担忧打草惊蛇,肯定进屋里看了,道: 【丫头,你过去,记住用镜月水花影共享视觉。】 【哦哦哦……】 刀无泪等着丫头的视觉共享,结果老半天也没有动静,慢慢才发现又断线了。 这种紧要关头来断线? 真的不知道用什么话来表达此时此刻的心境……还是得要他自己来吧。 刀无泪深呼吸一口气……怎么觉得肚子疼疼的? 有种要拉肚子的感觉……不行不行不行了。 赶紧寻地方解决麻烦,这就是修为不够高深的弊端,连肚子疼一丢丢都难以忍受。 →↓← 便在刀无泪寻觅解决生活琐碎的时候,在自家客厅生闷气的秦时,觉得今日面子是丢大发了。 那股子闷气憋在胸口这里,导致秦时看谁都不顺眼,连着自己最为疼爱的孙儿也一样。 他孙儿就是过来要个抱抱而已,秦时都铁青着脸,让家里人将孩子带走。 “哇——” 孩子没见过爷爷这样,因为秦时好严肃,所以吓得就哭了。 这时候,孩啼闹起来可真要命,秦时觉得很烦闷,站起来就甩脸走了,压根没管孙儿的哭泣。 到了后花园,秦时才感到舒服,他今日真的诸事不宜。 夜风凉凉的,吹得头脑都清醒多了,秦时这才有了愧疚感。 刚才不该这么对待自己的孙儿,他不过是个孩子,哪里懂得什么呢。 明日出去带着他出去买糖人吧,上次不是还闹着要的嘛。 这么一想想,秦时的心情也好多了。 他转身回屋,洗了热水澡就上床睡觉。 今日不止是诸事不宜,还有身心疲惫的后遗症,秦时就想着好好睡一觉,有问题等明日再说吧。 →↓← ……风在耳边吹。 还有声声的哭泣,隐隐约约的,入耳来。 吵得睡不着,秦时迷迷糊糊翻了身,又将滑落的被子拉高。 呜呜呜……究竟是谁啊!!! 秦时坐起来,被吵醒的起床气可是很重的。 “怎么了?”秦时的妻子被他一闹,也跟着醒了。 秦时好不容易睡着了,现在被吵醒,心情特别差,道:“哪个王八蛋的半夜不睡觉,哭哭哭,吵死了。” “做梦呢吧你,哪里有哭声,我怎么没有听见……” 妻子晓得他心情坏,而自己也担惊受怕的好久,现在真的很需要睡觉来补充体力,道: “继续睡,没事的,可能是风声。” 妻子含含糊糊的一句话,秦时也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可发现窗户是关着的。 所以说,哪里有风声。 “哎,可能是窗户没关好吧……”妻子下去重新关了窗,道:“这是咱们家,哪里有什么危险,不要想了啊,赶紧睡吧。” “可……” 妻子躺进温暖的被窝,没一秒钟就睡着了,这让秦时没办法。 妻子为了他低三下四,求了那秦素,自己要是再不知好歹,岂不是显得没良心。 “嗯,我睡了。”秦时也躺了回去。 妻子抬起手,无意识地拍拍秦时的肩膀,那是多年来培养出来的默契。 有了这样的安抚,秦时再烦躁的心态也渐渐稳了下来。 后边就没了哭声,所以说那不是做梦,就是窗户没关好。 他一觉睡到了大天亮,感觉真的很舒坦,好久都没有这样放松了……秦时想。 “啊——” 第598章 ?追踪(32) 全是血……要疯了。 不出一小时的功夫,又有一桩血案成为商洛城茶余饭后的论点。 这次的主角是秦时。 他一觉醒来,全家竟被全歼了,而秦时毫无反应。 有人说,是报应。 也有人猜测,是秦时。 不管言论是怎么样的热烈,商洛城城主卫礼要愁断肠了。 银老被当众毒死没多久,这些年来好不容易维持的三足鼎立岌岌可危,现在又有秦时一家老小夜半被杀,他这个城主怕是要坐不牢了。 卫礼想,到底是谁与他过不去啊。 “城主,秦时队长似乎没承受住灭门血案的打击,整个人都精神崩溃了。” 听到来人回报结果,卫礼都觉得前路渺茫了。 这要怎么查,当事人疯了。 “秦素怎么说?”卫礼想到这一层。 来人面色显得很尴尬,用词很琢磨,道:“城主,我没有见到秦家主,他目前还在挥春楼,而我赶着过来回话,没办法,只能让他家的侍从上报了。” “……他这是故意回避不见。”卫礼让对方下去。 看来,是有人故意要搅混商洛城这片土地的一池水。 那秦素怕是引导者。 可光靠秦家也是不能撬掉银家的,秦素背后的势力应当是那三方。 而自己,不过是商洛城城主,胳膊怎么可能拧得过大腿。 问题是,秦素这招使得阴损又恶毒,打得自己不止是毫无还手之力,也没办法抵抗些许。 原先有银老,自己尚能借助这股东风压住秦素,现在呢,秦时的今日可能就是他的明天。 怎么办? 卫礼一想到这些,脑袋就直犯偏头痛,吃了药也不见好。 “城主,秦家主来了。”有侍从过来上报。 得得得,这是过来耀武扬威的吧。 卫礼着实不想看见秦素这张脸,可转念一想,自己与他目前未撕破脸皮,双方或许还有合作的机会。 这样想,偏头痛好像好多了,卫礼便让秦素去了客厅,到那边等候见面。 他自己耽搁了几分钟才出了屋子。 →↓← 城主府?客厅 “城主,我听闻血案发生便立即赶来了,冒犯之处还请您海涵。” 酒味和脂粉气混合于一身,秦素的脸颊微醺,仿佛宿醉刚醒来,但脸上带着急色,好像秦时家里出事对他打击很大。 “秦家主,说笑了。”卫礼说着客套话,心中却在想着秦素可真是会装。 说不准,秦时家的血案就是他下的命令,可为什么呢? “这事出紧急,血案被害者又与秦家有关系,城主能见谅我衣衫不整,秦素甚是感激,不过可否有什么线索?” 秦素的问语勾回了卫礼的大胆脑洞,其实对于那想法也不过是擦到了边,还没有深入分析就先抛之脑后了。 “目前还在等结果,但也听闻秦时队长那家中老小的死相凄惨,只是具体情况得等等地方局这边上报。” 见秦素若有所思,卫礼也绕了弯子,试探道: “秦家主,勿要嫌我多句嘴,这秦时队长与我有过几面之缘,看上去也和善呢,怎么就遇到这样的事情……可惜了,听说他受不住打击,好像疯癫了。” “……是吗,我还没来得及去见他呢。”秦素压低了声音。 那模样,好像是没想到这样结果的表现。 可秦素是惯会演戏之人,他如何反应也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才对,卫礼这样告诉自己。 “城主,还劳烦您多加留意这件事,若是有需要,我这边自当是鼎力相助的。”秦素忽而说起了客套话。 感觉上,因他与秦时同出本家,故关系匪浅。 面对这样的灭门血案,秦素要助力,旁人还着实说不出差错。 可卫礼是个人精,他门清银家和秦家的内部关系网。 可以说,秦素和秦时关系好不好,在他心里都有谱。 “唔,办案也不是我等的专长,怕是会好心办了坏事,但也在这里先替地方局感谢秦家主的心意了,多谢秦家主体恤。” 说什么,也不能让秦素掺和进来。 卫礼担心他借着秦时家中的灭门惨案这股东风来针对银家。 虽说是没了银老,可银家还有那对龙凤胎兄妹呢。 他们可不是吃素的,且银家的底蕴尚存,与秦家的商战未必会输。 短时间之内,他还不能放弃银家,但与秦素为敌这种事就罢了。 卫礼心里的小九九,秦素未尝不可知,故他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道要去见见秦时,希望城主能应允。 “这是应该的,应该的。”卫礼巴不得秦素立马滚蛋呢。 让侍从领路,带秦素前往地方局暂时安置秦时的住所,就是商洛城的一家精神病医院。 →↓← 秦时疯疯癫癫的,似乎受过不小的刺激,完全认不出秦素是谁了。 “……别杀我……不要过来啊……滚滚滚……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啊啊啊……走开走开走开……” 秦时狼狈不堪又颤颤巍巍躲在角落里,蜷缩着身体不让任何人靠近,完全没了那日在茶楼说要灭了众人的威风凛凛。 “秦家主,秦时队长这种情况暂时不适合与您见面,还请这边走。” 这是院长亲自来接待的规格,秦素笑着应了声,边走边道:“看情况,病情很重啊,烦请您费心照顾了。” “秦家主客气,本职工作,这是我应该做的……”院长隐晦了眼神,道:“只是秦时队长的病情暂时不好说,怕是要待在这里一段时间才可以。” “是的,应该的。”秦素趁机问了是否需要什么协助。 “哦哦哦,您愿意帮忙就可真是太好了。”院长从办公桌上拿了一份文件,道:“鉴于秦时队长现在的情况,他需要一位监护人来办理住院手续,不晓得?” “这个自然了。”秦素将文件交给心腹,道:“你去吧。” “是,小少爷。”心腹领命去办理秦时的住院手续了。 “秦家主可是及时雨,我这边还愁着怎么办呢。”院长请他坐下喝茶,道:“秦时队长这种情况不多见,也不肯配合治疗,着实是棘手。” 秦素笑而不言语。 “秦家主,您喝茶。” 院长也是精明的,后边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习惯问候,正好心腹也办好了住院手续就送客了。 “改日有空了,我再过来看看吧。”秦素带着心腹离开精神病医院。 第599章 ?追踪(33) 死亡是不可避免的最终结局,但秦素不喜欢这种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查清楚秦时是不是真的疯了。”秦素上了车后座。 心腹点点头,接到命令就去立即执行了。 车后座还有一个人在,秦素便关上了车门。 “怎么现在就过来了?”秦素开了车上的酒水,道:“是主子有话让你来传达了,寂棋。” 褪去了青年时代的张狂与傲慢,现在的寂棋不再关注外表,过往有弹性的皮肤变得粗糙和干燥,就是最大的证明。 “你这样的办事速度太慢了,主子很不悦。”寂棋接过了酒杯,摇晃着鲜橙色的液体,道:“秦时,他又是怎么回事?” “不清楚……”秦素喝了一口酒,又扯开胸前的领带,道:“他的事情可不是我办的,也不知道是谁手贱,竟在这个节骨眼上添堵。” 眼中闪过了狠辣,寂棋道:“若是不能留,便杀了秦时,他不能成为变数。” 死里逃生的寂棋活得阴沉,手段也比之前更为狠辣,秦素还挺欣赏他这样的办事风格。 可有句话是一山不容二虎,秦素不喜欢被人指手画脚的办事,道:“他好像也没有参与什么吧,你怎么害怕秦时成为变数呢?” 那眼神移到秦素的脸上,寂棋捏碎了酒杯的底座,但它上端没有问题,鲜橙色的液体仍旧安然无恙,道: “秦时可不是什么大傻子,便是没参与你的计划,也不代表他就没发现端倪,还是你觉得以前的事情全被抖落出来也没有关系?” “哈哈哈,他不敢。”秦素狂傲着。 轻蔑视着秦素的眼睛,寂棋轻而易举毁了那杯酒,道:“他不敢,是因为你握着他一家老小的性命,现在呢?” “我手里握着的筹码可不是他那一家老小,若是秦时不在乎,我不介意让他知道什么是管不住嘴巴的苦果,还有啊,寂棋,不是谁都像你这样在乎亲人的性命。” “我在乎的只有我自己,你想太多了。” 寂棋再怎么嘴硬,眼睛还是移开了,秦素就知道有作用,说:“我们的敌人是幽冥府,这一点,我不会忘的。” 逮着机会要给秦素添堵,寂棋道:“可幽冥府似乎没有什么动作,是不是你办事不够仔细,让他们发现了端倪。” “他们越是这样的平静,正说明我们的成功率变高了。”秦素对计划可是很有自信心的,说:“要是风风火火就上门与银家对质,我反而还担心呢。” 希望如此吧…… “幽冥府现在越是不与银家对质,他们之间的误会势必加深,而后再稍稍火上浇油……嘭!!!” →↓← 司机说,撞到东西了。 至于是什么东西。 那一闪而过,他没看清楚,可检查之后没发现问题,车身也没有损伤,但着实有那股撞击感。 稀奇古怪了。 “不管了,继续开车吧。”秦素没放在心上,继续道:“我没觉得杀了银老就能将银家击垮,但这样的嫌隙能让银家兄妹无法与幽冥府合作,他们少了这样的助力,对我们的势力扩张有帮助。” “可别阴沟里翻船。”寂棋冷嘲热讽的。 “我可不是那圭频,将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秦素也不遑多让。 “嗯,他确实愚蠢。”寂棋毫无反应着,还与秦素一起吐槽了。 秦素哈哈笑,道:“啧啧啧,好歹也是抚养你长大的,没有血缘关系也有些许情感吧,你居然这么不给面子。” 圭频,确实不是他亲生父亲,秦素说得可没错。 且吐槽他愚蠢这一点,寂棋不觉得没什么可耻的。 明明掌握了九心莲的绝大部分权力,竟无能到让幽冥府给一锅端了。 若不是他当时有主子相助,怎么可能逃得出生天,现在还连累他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可恶至极了!!! “哦,对了,主子说了让我等注意之人,你这边可有线索?” 秦素耸肩带摇头,道:“没得呢,也不清楚模样是什么,就说了眼色,我也是很无奈的好吧,只能祈求可遇了。” “嗯,熊霸天那个没本事的家伙,将他又给弄丢了。”寂棋脸色真的很差呢。 “……熊霸天?”秦素全身落在车座上,道:“那妇人之仁的玩意儿,怎么下得去狠手。” 剑刃卡在秦素的咽喉部分,寂棋道:“主子是让我等活捉了他,还得要不伤对方分毫,你若是想死,我现在便可赏你一剑。” 秦素才不慌乱呢,抬手推开那剑身,寂棋也没有真的痛下杀手。 秦素嬉皮笑脸的,道:“哎哎哎,你这人,可真的是开不起玩笑,我哪有胆量违背主子的意思,就是觉得吧,他什么身份,能得主子这般的以礼相待,羡慕啊。” “有什么可羡慕的,他若是不跟着主子,我就杀了他。” “哎,刚刚是谁大言不惭说不能违背主子意思的……怎么又动剑……” →↓← 他途旅店?1123房 刀无泪换了地方入住,现在才重新联络上的丫头问他原因。 【有人跟踪我。】刀无泪说。 今早出门的时候,背后老有一双眼睛盯着他。 暂时判定不出是敌是友,刀无泪又不想惹是生非。 尽管他这脸长得就很容易招惹麻烦的样子,可还是要能避则避。 【该不是又在哪里招惹来的烂桃花吧。】 都不想细数他这段时间被迫巧遇多少回姑娘了。 刀无泪打开域网,不慌不忙道:【别没事乱吃什么飞醋,我对她们又没有意思,还有啊,我什么情况,你能不知道?】 丫头才不依,道:【就是因为知道才觉得你必须懂得避嫌,这么多的莺莺燕燕在眼前晃悠着,可不得心动?】 怎么又在这种事情胡搅蛮缠了? 【我像是那种没眼光之人?】刀无泪抛出第二个理由。 【呵呵呵,不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只要是真爱,哪里有什么美丑可言。】丫头直接怼回去。 听着就不对劲了,刀无泪沉思,道:【哎,你今个儿是吃枪药了吧,火气这么足,搞得我好像负了你的心意,可我没有吧。】 丫头更为干脆了,道:【你别管,我发神经呢。】 【呵,那是啊,隔三差五的抓狂嘛,我理解。】刀无泪继续看着域网。 “果然是天道有轮回,报应不爽啊!!!” 第600章 ?追踪(34) 屏幕上,是有关秦时的信息。 丫头跟着一起看完了,之后说:【看上去,很像是仇家寻仇。】 【可能吧。】刀无泪又去看其他的新闻,道:【芜凰域最近的整体案件发生率好像不大正常,丫头,你那边可有什么异动?】 【……我前两天就想与你说了,可咱们都太忙了,现在就正好。】 提前这件事,丫头就有的可说了,但最严重还是芜凰域彻底脱离她控制的问题。 也就是说,之前还能稍稍当会儿上帝,现在不行了。 【便是芜凰域日后再发生什么事情,你就没法侧面干预了?】刀无泪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道:【是与我有关系吧,你老是为了我插手芜凰域的运行轨迹。】 要说没关系,怎么可能呢,但不是重点。 【还是说有了变数?】刀无泪只能从丫头的含糊言语中猜测一些事情,因为她也不是很清楚变化,道:【可晓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吗?】 【不知道,反正……我在想,也许是因为我篡改了你的记录,导致芜凰域为了弥补过往的缺陷,开始反抗我的入侵了。】 那就是芜凰域开始完善自我意识了。 【那你日后尽量避免与天道正面交锋,我现在开始担心它晓得我们的存在,会不会……】 【应该不会的,你是芜凰域认可的一部分,而我与你只是精神链接,但日后确实不能与天道正面交锋,这一点,我会注意的。】 【嗯,没有谁乐意被压一头的……嘶?】 指腹让床柜边缘突起的毛刺划伤了。 没流血,就是划破了皮肤,稍稍感到了刺疼。 【没事吧?】白纸贴近去看那伤口,丫头道:【鲛人皮怎么这么容易就被划破了,会不会影响日后的使用?】 刀无泪检查过后,也不觉得有问题,道:【我以后注意,我们还是先关注这些命案的发生吧。】 命案发生在芜凰域的各地,怎么就奇怪了呢? 【怎么忘记了,我以前可是走遍了芜凰域,而你再看案件的发生地点,是不是有重合性?】 刀无泪将看过的命案地点标记在芜凰域的地图上,丫头这么用心神仔细瞧,着实让她看出了不对劲。 尽管地图上标记的红点不成型,但还是能看出它的框架,似乎是什么阵法的图案。 【我没见过这样的图案,你要是有印象就不要卖关子了。】丫头说。 【风中诀,就是那爵宗峰的功法秘籍。】 ……哈? 那得是多久远以前的事情,丫头可是没什么印象了,就是隐隐约约记得不落峡有的那道天然屏障。 【就是风中诀,之前红糖说过的。】刀无泪用笔在纸上描出了阵法的图纹走向。 确实啊,与地图上的红点可以重合在一处。 原因呢,以及谁这么费尽心机在搞事情。 【我越发觉得那什么主子有鬼,只是藏得深,我目前还是没有半点线索可以指出对方的身份。】 哈—— 这种烧脑的活计,为什么要让她遇上。 丫头直接投降了,道:【我以为,我们活得够累了,结果才发现之前不过是开胃菜。】 【嗯,最主要的是我们在明,对方在暗,若是想要做什么,那也是很方便的。】 【你是想闭关,现在哈?】 着实应该闭关了,可隐隐觉得现在不是好时候,但若是再等着就怕突发生变。 【好,我现在就去闭关,你看着。】 →↓← 刀无泪下定决心就要开始行动了。 东西倒也不需要准备什么,刀无泪轻装上阵,寻了商洛城中的修士专营店入住。 这地方,是专门为了修士练功准备的地方,幕后老板这种事,他怎么清楚,反正比在外边野营好多了。 刀无泪长得好看,眼色又独树一帜,站在前台开房间的几分钟就引来无数美人竞折腰,可他目不转睛就看着柜面。 【无泪,我决定好了。】 有很不好的预感让刀无泪开口,道:【我可以不同意吗?】 白纸飞到他眼前,丫头说:【怎么可以不同意,我不管,你开完房间就去金店买情侣对戒戴上,省得我老是要防着这些没脑子的莺莺燕燕。】 【我自己戴一对啊?】刀无泪故意装作不明白的模样反问丫头,道:【而且我无名指上已经有了一枚银戒,虽说偶尔会变成金色的,但着实不能再戴一只了。】 【……你是不是怕了?】 刀无泪接过房卡,其实只要带着它进了店里边,其他人就没办法缠上来了。 可好像也没谁敢过来找麻烦,因为刀无泪这张脸俊归俊,偏偏不苟言笑的。 她们要的是男朋友,不是教导主任。 读出诸多美人心声的丫头狂笑不止,弄得整张白纸在刀无泪的手背上打滚,乐不可支的。 【你?教导主任!哈哈哈——】 【小心我揍你。】刀无泪虚空一抓,将白纸塞进兜里。 可看不见白纸的大伙儿觉得刀无泪这样的举止有些疯了……就是帅飞了天际也不能当饭吃啊。 【哈哈哈,她们当你是疯子……】 脑中就是丫头的爽朗笑声,刀无泪迈入金店的脚步一顿,道:【这么有心思笑话我呢,信不信,我现在买了情侣对戒就随意送出一只给旁人?】 磨刀霍霍向猪羊的喉咙才是最好的方式,刀无泪也是这样的锋利,惹得丫头不敢笑话他了,道:【快快快,要选好看的。】 画唇描眉的漂亮店员看到他进来,那眼前一亮。 作为见多识广的导购员,眼前这位先生绝对很有钱,她就是这么的眼神尖锐,道:“先生,您喜欢哪款情侣对戒呢?” 因为刀无泪是直接走到情侣对戒柜台的,导购员瞬间觉得可惜了,明明这么帅,结果已经有女朋友了。 可要是能够卖出货去,她兜里也能赚到提成,这样甚好,甚好。 玻璃柜台内摆着一排又一排的情侣对戒,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特色之美。 款式的简单复杂到镶嵌物的不同,丫头可是要看花了眼,道:【这东西看得我眼花缭乱的,哎,你说情侣对戒干嘛设计得这么多呢,怎么选?】 刀无泪随意指了几款戒指,脑中默想道:【不是你让我来买好看的情侣对戒,怎么刚开始就嫌烦了?】 【……我又不喜欢这些东西。】 丫头给出的理由还真的是生硬,刀无泪摆了摆手。 第601章 ?追踪(35) 既然是客人,导购员当然要为了业绩努力去推荐情侣对戒,道:“先生,我看您挑选的这几款情侣对戒都是较为简单样式,想来您的她一定是品味高雅的女性。” 品味高雅的女性……刀无泪浅笑。 先不用说品味的问题,单就论她的女性问题。 一天到晚就知道上房揭瓦,要不然就是在外边惹是生非,反正打架都有丫头的一份,哪里像是女性了。 【哎,我听得见你的心声,是不是欠揍?】 刀无泪又要另外几款看上去比较华丽的情侣对戒,道:【没没没,就是觉得导购员为了拼业绩,很是舌灿莲花啊,你要有人家的一半,我也不愁了。】 导购员就想,再品味高雅的女性也爱这些闪闪发亮的饰品,但不能过分着急,又挑出几款价格适当,又不是简单和镶嵌物的情侣对戒。 看得出来这位先生自进来开始就没有挑剔过价钱,不过作为自己的业绩,肯定是越高越好了,故导购员又用专业来推荐几款情侣对戒,道: “您不妨再试试这几样,它们都是我们店里最新一款的系列设计,获得不少的好评,而且与您的手指很相配。” 试过来,试过去,好像没有一款是能让他满意的,可明明也不是很愿意过来的,怎么现在积极向上了呢? 导购员可是很想做成这笔生意的,咬咬牙,道:“先生,您稍等,我们店里还有一款情侣对戒,特别的好看,就是……” 刀无泪现在有丫头搞来的钱,底气可是很足呢,道:“拿过来看看,价钱不是什么问题。” 导购员有些后悔,但仍旧取出自己口中的那款很好看但是有什么的情侣对戒,道:“先生,它们是我们店里的特制情侣对戒,可是呢,买主付完定金之后就去世了。” 导购员没说后边的事情,刀无泪之前倒是有过耳闻。 说是有哪里的地方有一对魔戒,模样很好看,但谁也买不走,原来是在这里啊。 →↓← 可这款情侣对戒设计成了刀剑相扣的模样,他怎么可能不心动。 【无泪……】丫头也看到了这款情侣对戒,第一反应是担心他。 刀无泪伸手拿起它们,颤颤巍巍的,道:【我知道,我明白,但我必须买下来,懂了吧。】 这情侣对戒有多么深重的含义,她怎么可能不明白,丫头幽幽叹了一口气,道:【好,听你的。】 “不管多少钱,我都买了。”刀无泪直接掏出银行卡来。 因为担心腕表会再丢掉,刀无泪便没有绑定银行卡号,省得后边冻结了,所以直接用刷卡的方式结账。 “……啊……好……您稍等。”导购员没想到对方竟愿意买下它们。 可…… “有什么问题?”刀无泪不愿意放下这款情侣对戒,因为他今日势必要买走它们的。 导购员真想打自己一嘴巴子,心痛着,道:“不是的,先生,这款情侣对戒呢,也算是镇店之宝,也有很多人看中了它们,但就是离不开店里,所以……” 刀无泪将戒指盒盖上,面色刺若尖锐的冰棱,道:“如果我能离开这家店,你就能卖了?” “……呃呃呃……大大大概吧……先生?” 导购员只有目瞪口呆这样的反应了,因为第一次见到拿着它们还能自由出入金店的对象,怎么办? “哎,刷卡啦。”刀无泪用银行卡的一角点点柜面,道:“还是你要说话不算数?” “……不不不。”导购员赶紧地摆摆手,道:“我给老板拨通讯珖问问,他同意之后就能卖给您了。” 导购员觉得自己好像梦幻了般,同手同脚的,开始拨通了讯珖。 老板也是很夸张的表现,讯珖里一阵噼里啪啦的,好像是撞倒了什么东西,反正慌里慌张的,最后是同意了的。 “嗯,先生,我现在就去办理购买交易,您稍等片刻。”导购员带着这股魔幻气息去了。 为什么大家都去吃午饭了啊,怎么不可以和自己一起看世界奇迹呢!!! 导购员始终保持着自己在做梦的态度办理好了购物交易的记录,而她也不知道店里的监控器被丫头动了手脚,至于记忆也被模糊化了。 【好在你尚存理智,记得提醒我动了监控器。】丫头心宽了却不敢体胖,道:【让你买对戒戴着,现在还嫌我啰嗦不?】 【丫头,我又有了希望。】刀无泪将对戒摆在心口,精神动荡着,眼泪仿佛能涌出眼眶。 好在他已经回了房间,丫头不担心刀无泪被旁人当作神经病,但不能这样。 【无泪,你不要太激动了,这样可是容易与鲛人皮产生排斥反应的,到时候可就没办法继续我们的事业了,赶紧的,你定住心神,练功了。】 丫头这是要给他转移注意力的机会,刀无泪明白,道:【抱歉了,我这就撑住……唔?】 【怎么了,是排斥……】 他刚刚心神荡漾,魂识有些散溢了出来,刀无泪却是摇了摇头,道:【没没没,就是肚子刚痛了一下,现在没事了。】 【怎么老是肚子痛?】丫头可是没发现他有哪里出了问题。 【可能就是魂识不稳的后遗症吧……】刀无泪的好心情都毁了。 丫头不想泼他冷水,可她必须说清楚,道:【你现在的处境可不妙了,无泪,这是个警告。】 【嗯,我懂了。】刀无泪收起对戒。 他现在有了希望,感觉比预期更近了一步,那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自己颓废下去。 故,这一次的闭关怎么也得突破净心才可以。 【可别了,净心修为现在对你来说是一道很高的门槛,你就着重修身吧,我为你护法,顺便查查资料再说了……别拒绝,你要是有了什么事情,是打算让我孤独终老不成?】 【不是我死了,你也一起的?】刀无泪盘坐在床上。 现在还有心情开玩笑,可见这对戒来得太是时候了,丫头也觉得愉悦了,道:【谁要和你一起殉情了,想得美,我才不要死嘞。】 【呵呵呵,我等着看哦。】刀无泪闭上眼睛。 【可去你的吧,坏家伙。】丫头也进入护法状态。 他们这一次的闭关任务可不是什么游戏,稍不注意可就不止是前功尽弃的事情,而是有死了的可能性,最怕变成瘫痪的。 第602章 ?追踪(36) 商洛城?精神病医院 秦时还是那样的疯疯癫癫,看见医护人员就拼命抗拒,到了最后只能捆在床上不让他动了。 又担心他如同之前那样使用灵力来伤害旁人,注射剂中便添加了一种克制灵力波动的药液,短时期之内是没有问题,可要是控制不好了药量。 啪。 可是会死的。 秦素听进了寂棋的意见要灭掉秦时,可现在还不适合出手,心腹便为了他想出这样的办法。 药,可救人,亦能杀了人,完全看自己怎么用了。 “倒是好主意,去办吧,干脆利落些,别弄出什么尾巴来。”秦素同意了。 “是,小少爷。” 心腹一离开书房,秦素便拉开抽屉,取出压在最底下的信封出来。 看似是随意拉出的抽屉,但把手就是指纹解锁系统的端口,若不是秦素打开的话,下场可就难看了。 拆开信封看到了里边的照片,真的拍摄得都比较模糊,不是那么的清楚,基本上避开了正面,只有背影和稍稍的侧脸。 偏偏脸上还有面具戴着,任由秦素怎么也看不出来上边的主人公有何价值,不过若他是女子就好说了。 可之前有买通的幽冥府侍女说过,这位公子确定不是女的,妥妥的男性。 秦素就没啥心思了。 但也有消息说他本事不小,只是一时没办法证实,好不容易让幽冥府亲自出手送他过来,偏偏还让刀无泪给跑了。 熊霸天那没用的废物,该不是在那旅店里边待傻了吧,还是胳膊肘往外拐……很有可能性。 秦素秒秒钟开启了阴谋诡计模式的脑洞,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咚,咚,咚。” 将照片收回信封当中,又塞到抽屉里边压着,秦素这才让敲门者进来。 侍从进来了,脑袋不敢抬起来,只是望着地板走向前两步,在门口那里开口道:“小少爷,飞雪姑娘想知道您今夜是否宿在她那里。” 飞雪? “不了,过几天吧。”秦素挥挥手,他最近可没有空流连花丛,好多事情要加快速度去办呢,见侍从还等着,道:“下去吧。” “是,小少爷。”侍从后退着离开了书房,出去回话给了等在院里的飞雪。 飞雪不恼怒,脸上始终保持着笑容,道:“那我便回去等着了。” “哎,飞雪姑娘慢走了。”侍从很喜欢她的脾性,完全没有后院里的那些舞姬得宠之后的臭毛病。 还是飞雪姑娘够体恤旁人,从来都没有恃宠而骄的模样,待他们这些侍从、侍女、侍卫都是和颜悦色的。 “哎,瞧我这脑子。”飞雪回身接过侍女手中的托盘,亲自递到侍从的手里,道:“这是送给小少爷的补汤,我险些就给忘了,麻烦你了,再去走一趟,多谢。” “是是是,我这就去了,您稍候。”侍从喜滋滋端着补汤走进书房。 不就是一碗莲子红豆羹,可味道很好,是飞雪的手艺,秦素尝过之后说:“她还在门外等着?” 侍从哪里不实话实说,他可不敢胡编乱造,道:“是,飞雪姑娘还在外边等着回话呢。” “嗯,今夜就去她那里。”秦素放下吃了几口的莲子红豆羹。 侍从低眉顺眼道了一句“是”便上前端走了莲子红豆羹,再出去回话给飞雪,说是秦素今夜要留宿。 飞雪拂去鬓角的发丝于脑后,不喜不怒道:“那我便回去准备了,多谢。” 身边的侍女接过托盘的时候顺带塞了一样东西给那侍从,而后跟着飞雪离开了这里。 还是飞雪姑娘有本事……侍从暗自高兴,兜着东西就回到门口继续执勤去了,但心情格外开心。 →↓← 商洛城?郊外 战乱让他们丢了工作,到最后连着妖诡国也没了,更不能被发现曾是九心莲的一员,徐盛吐了叼在嘴里的野草。 旁边是施迦,他们现在是猎团师的一员,也就是听雇主的意思,指哪打哪。 猎团师,就是妖诡国没了之后组建起来的民间组织,互相帮衬着过日子和免得被旁的妖魔鬼怪给欺负了。 这年头,日子不好过,钱也难赚了,好在他们二人互相扶持,在猎团师中算是混了个温饱。 天上的洁白云朵让徐盛想到以前的生活,可战乱摧毁了一切,等他们赶回家里的时候只有残垣断壁,以及家人的死讯。 长命灯都碎了一地,怎么可能还有更改的余地呢,徐盛想要不是还有施迦,他也活不住了。 施迦的妹妹也在战火纷飞的时候一同去了,故他们现在既是孤家寡人,也是彼此唯一的兄弟。 “我们还有两天的时间才到缇裳城,但最好今日到商洛城里边补给物资,免得半道上出了事没办法应付。” 接过施迦递上来的热馒头,徐盛道:“这世道迟早要乱,可惜我们现在都快无家可归了,想着以前饿了还能吃几粒辟谷丹,如今呢,连着修为都没办法增进,光是活着就够呛。” 徐盛并不是在埋怨什么,而是在阐述事实,施迦也明白这一点,可就是没办法释怀,或许是妹妹死掉的时候,他也跟着去了吧。 若不是还有徐盛在,他们互相扶持着走过最艰难的岁月,现在的自己怕是化成灰也没谁记得了。 “赶紧吃,我们得趁着城门关闭之前出来。”施迦递给他水囊。 不得不这样做了,猎团师的工资微薄,再拼死拼活,也不过维持日常生活运转。 若是留在城中过夜,少不得要住店,他们这段时间又没有接到什么活计,靠吃老底呢。 “嗯嗯嗯,等着送完这批货,我就回去好好睡一觉,这几天只能露宿野外,风吹日晒雨淋的,我都快腰间盘突出了。” “一只老鼠妖,臭毛病倒是不少。”施迦玩笑着说话。 “怎么着,忘记了是谁在每年冬季那最冷的几天给你暖被窝……哎哎哎,好好说话啊别打我!” 徐盛抓着馒头跑远了,施迦径直对他翻了白眼,道:“晓不晓得就是因为你老是说话不正经,害得我到现在也没有女朋友,人家姑娘都以为我是你……” “哈哈哈,说你是我老婆吧?”徐盛就爱逗着施迦,道:“这谁啊,竟这样的一针见血,哈哈哈。” 这种话,他是怎么说出口的,实在是欠揍!!! 第603章 ?追踪(37) 这种人,必须往死里揍他……可徐盛就是不长记性。 嗷嗷求饶了几分钟,之后又开始自作孽不可活了,施迦可不想搭理他而错过了物资采购的时间。 日前听说商洛城这里出了不小的案件,先是银老中毒而亡故,后来又是什么秦家直系被血洗满门,吧啦吧啦的一大堆废话。 现在进了城,大家伙儿的日子不是照样过得滋润,所以说芜凰域离了谁都照样转着。 施迦进了几家店问价,徐盛就跟着后边,他们得货比三家才能确定下来。 “施迦,徐盛,你们也来了。”同是猎团师的沙邦正在柜台边买东西,见到他们就率先打招呼,道:“我还以为就自己到了呢。” 先等等,感觉沙邦说话很有歧义啊。 “啊,你们不知道?”沙邦那眼珠子转转,而后恍然大悟道:“肯定是啼啼那家伙故意没通知你们的,太可恶了他,怎么能这样。” 啼啼就是一头雄牛妖,是猎团师的通讯员,负责任务的派发工作,就是不大清楚是什么原因,反正讨厌施迦和徐盛他们。 只要有什么好活,对他们都捂得严实,若不是施迦和徐盛颇有人缘,怎么可能在猎团师里待到现在。 至于啼啼嘛,若不是猎团师的翰长老是他阿爹,就那种小肚鸡肠的性格,早就被大家伙儿给打死了。 施迦也不想验证他话的真实性,而是在意原因,道:“那什么,沙邦,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边说。”沙邦将货物收好就带着他们去了角落。 “听说幽冥府的草昧子被杀了,还有叫客什么来着的贵族,反正没听清,这件事,我也是听来的,不清楚真假,但……” 神神秘秘的,搞得徐盛整颗老鼠心痒痒的,催促道:“别卖关子啊沙邦,继续说。” “我不就正在说着吗,急急急,也得让我先喘一口气吧。” “好好好,我的错,你继续,接着说,我不打断你。”徐盛将嘴巴闭紧,用心听沙邦的下文。 沙邦压低了声音,道:“听说他们的死因与银家有关系,而银老的死又和幽冥府脱不了干系。” ……那与猎团师有何关系? “银家想请咱们猎团师当保镖,价钱还不低,我听到就过来试试了,怎么了,你们不是啊?” “我们是途径这里,正好遇见你,不过听了这番话,想来银家现在也是焦头烂额。”徐盛道。 徐盛向着他抛眼神,施迦便在旁边不说话了。 “想来也是的,那啼啼什么性格,怎么能坏人钱途,过分了。”沙邦嘟嘟囔囔的。 银家之事既是香饽饽,也是烫手山芋。 “保镖招聘什么时候结束,我们看看赶不赶得及吧。”施迦多了这句嘴。 徐盛都想拽他衣服了,可沙邦在场就忍住了。 “哦哦哦,其实招聘还没有开始,明天呢,结束时间估计不好说,我就是听到消息而提早过来的,正好就在这附近。” “成,我们知道了,谢谢啊。”徐盛拍拍沙邦的肩膀。 沙邦笑眯了眼睛,道:“嗨,这有什么的,咱们互相帮助才能互利互惠嘛,就是那啼啼不懂事,小心眼。” 对的嘛,出门在外可不得靠着朋友帮忙。沙邦还很热心告诉他们哪家店里的东西经济又实惠。 →↓← 因为有沙邦的指点,他们比预算还少了四分之一就买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且还有时间能逛逛商洛城。 “你想去?”施迦随便看看周边的摊位。 徐盛继续嬉皮笑脸的,道:“嗨,好奇嘛,这种事说白了就是挡枪的,我疯了,掺和这种要钱不要命的买卖。” “嗯,我饿了,走吧,那边有吃的,我们买些吧。”施迦走到买烧饼的摊子前边。 他们经常在外边跑的,野味倒是经常吃,就是少有以前的悠闲吃派,现在来了商洛城,也有了机会,当然要坐下来好好吃了。 “老板,烧饼来两个,再要两碗豆奶。”徐盛将筷子擦干净再递给施迦,道:“还想吃其他的不?” 接过了筷子,施迦道:“可以啦,吃完了不够再点。” “嗯嗯嗯……东西来了,快吃吧。” 烧饼和豆奶是做好了的,只要装好就能摆上桌了,这样的热度就刚刚好,正适合入口。 不用说街边摊吃食也是很地道的,施迦觉得吃出了家乡味,开心呢。 徐盛也开心,他们偶尔这样的放松就不担心因为压力过大而憋坏了情绪。 正吃着,老板突然送上两盘小菜,一荤一素的,份量也很足。 “哎,老板,送错了吧,我们没点这些啊。”施迦道。 老板指了指,道:“没没没,是隔壁桌客人请的两位,钱都付过了。” 可那边都没人影,要他们吃这样来路不明的小菜,施迦有些头疼了。 “吃吃吃,反正不用我们付钱,来来来,味道很不错,老板好手艺。”徐盛回过头。 被徐盛赞了的老板爽朗回应感谢,说是喜欢可以下次再来吃。 被这样打岔了的施迦,看着碗里的小菜,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最后秉持着不浪费原则,就着烧饼和豆奶吃了它们。 待饱腹之后,老板告知他们这顿饭也被隔壁桌客人支付了。 真的奇怪了,究竟是谁想接近他们,又抱有怎样的目的,施迦心中的不安也随之加深。 “别想了,对方要是想露面,咱们也是躲不过的。”徐盛安抚他。 好友都这样说了,施迦也只能将注意力放在送货上边,好在后边都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他便忘了这件事。 “我们回去之前先到阿达那边取东西,他刚刚给我发了信息,说是让我们捎带给他阿娘。”施迦道。 “嗯嗯嗯,我们现在就去吧,说起来,阿达最近好像很忙的样子,他阿娘都快半年没见到面了。 上次还说没这样的不孝子,天天不回家,那还娶媳妇回来干嘛,摆物件不成。 还同我说可怜人家姑娘嫁进来就跟守了活寡似的,搞得她都不好意思在家里待着了。 一大把年纪了还老往外跑,身体真的是健硕。” 徐盛和施迦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到了阿达那里。 “……我这不是忙嘛。”阿达脸皮薄,被徐盛逗得羞涩。 “他开玩笑的,别理他,阿达。”施迦递上了台阶。 第604章 ?追踪(38) “哎,阿达,我之前听说你在商洛城找着了工作,怎么又跑到缇裳城这里?” 施迦还觉得奇怪着呢便问了,至于说起这件事,阿达便觉得自己倒霉透了。 “哦,原来是这样。” 徐盛知道了来龙去脉,知道阿达老板得罪了人才这样的,道: “你这算是跟了好东家,他来缇裳城投奔亲戚也没忘记带着你一起,好好干,怎么着都比我们强多了。” 不得不说很羡慕阿达,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至少比他们隔三差五地满世界跑,还要不时遇见危机强多了。 “嗯,不过我原先想着等工作稳定了就接过家里人来商洛城定居的……”阿达搔搔头,道:“不过幸亏老板人很好,我也不用担心换工作的问题了。” “嗯嗯嗯,阿达,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走了,这东西肯定帮你送到大娘的手里。” 徐盛也想多说一会儿,但他们要是再不走就可能错过出城时间了。 “好,路上小心啊。”阿达目送他们远去了才进院里干活。 而他们又为了省下房钱,在缇裳城郊外露宿一晚,但天公着实是不作美,飘起了蒙蒙细雨。 不怕倾盆大雨的袭击,最担心这种雨势始终不停,那晚上睡觉起来可冷了。 出门在外可不得带露宿装备怎么行,可有帐篷也得守夜啊,而阴雨绵绵都没办法取火保暖了。 “幸好我前两天买了暖宝宝,这下子可有用了。” 徐盛捧着长有粉红毛毛和猫咪脸蛋印在表面的暖宝宝坐在帐篷边上,道: “快睡吧,到点了喊你。” 施迦确实感到了疲惫,钻进被窝之前道:“嗯嗯嗯,热水给你放这了,呼,好冷哦……” 因为要守夜,帐篷是不能拉起来的,好在他们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被褥什么的都准备好几条,不用担心半夜被冻醒,尤其是没有火源的情况下。 自然的,也能用灵力取暖,可这样过分损耗身体就太不划算了,所以很多时候都是这样凑合着过活的。 他们都累了一天,施迦也困得不行,进了温暖的被窝就睡意袭来,没到两分钟就入睡了。 徐盛听着雨声在风中的飘摇,花草树木也在簌簌作响的动静,以及夜晚里自由出没的动物经过时发出的声音。 因为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徐盛没觉得有多困难,反而喜欢这样的宁静致远,比以前的打打杀杀要安稳太多了。 吧嗒嘴,说梦话,徐盛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施迦熟睡的表现,不过要是能回到自己的住所,估计更好啊…… →↓← 施迦到点就醒了,睡眼惺忪的,喊了徐盛的名字,可没有对方的回应,而天空现在还是暗沉沉的一片。 施迦很着急,徐盛不曾有这样的冒失,便是他总是不着调,可责任心绝对强。 “徐盛……你去了哪里?”施迦松了一口气。 便在施迦着急的时候,徐盛回来了,带着一身的水汽走向他侧边,困倦着打了哈欠,道:“妖也是有三急的,累死了,我先睡觉了,困……” “哦,那我守夜了。”施迦看他这样也不能多问什么,心里却是觉得有怪异之处。 罢了,等他睡醒了再说吧。 裹着厚重的棉衣保温,施迦坐在徐盛原先的位置上,顺手将放在旁边的暖宝宝揣在怀里。 风雨因为帐篷门前的一层薄膜而吹不进来,但也容易模糊了视线,好在有自动清理模式,当时花了好多钱,现在用起来才有感觉是值得的。 因为离着缇裳城不大远,郊外的野兽也不怎么过来,所以徐盛一觉睡到了大天亮,而施迦已经煮好了粥,放在旁边等晒凉了好入口。 徐盛端着碗就要喝粥,被施迦回身之际给发现了,他瞪着眼睛,道:“醒了就快去洗漱,贪吃鼠。” “哦哦哦,管家蛇。”徐盛喝了一口粥才跑掉的。 这么欠扁的行为让施迦猛然翻白眼,道:“这都几岁了,还跟个孩子似的爱耍无赖。” 徐盛也是可以很不要脸的,道:“没办法,谁让我生来这么帅气逼人呢。” 施迦很不给面子的“呕”了。 “哎,怎么能不给我面子呢?”徐盛扑过去。 施迦见状就赶紧躲开,道:“哎哎哎,你还没有刷牙呢贪吃鼠……” 他们打打闹闹了好一阵才开始收拾东西,粥要凉透了。 夜晚的冷被白日的暖驱散,这粥也不用加热了,盛出来就能入口,还不用担心烫了舌头。 吃过东西就往回走了,因为也没了任务,他们就不着急赶路,但保持着匀速移动。 再度路过商洛城的时候,施迦见到好几个猎团师,急匆匆往着城里赶去,尽是严肃的脸色。 看样子,是银家之事。 “我们还是别掺和这些事了。”徐盛劝他。 “……好吧。”施迦也不想惹祸上身。 “徐盛!施迦!” 沙邦跑过来,气喘吁吁的。 施迦听到声音就转身回去看,待看清是谁就顿时惊呼,道:“怎么了,沙邦,你的脸……” 沙邦的右脸多了烧伤的痕迹,身上也有不少的包扎之处,见了就明白他之前遭遇了一场恶战。 “你这是?”徐盛问。 “别提了,我之前跟你们说的事情,现在事态更严重化了……闹鬼了。” 闹鬼了……嘛意思? 这件事,不用沙邦刻意隐藏,现在已经传开了,只是他们没进商洛城,也不上域网去看八卦热榜,所以才不清楚事情经过。 沙邦作为经历者,他了解得比外边更为详细,大致就是银家闹鬼了。 那中毒去世的银老和被杀死在郊外林中的草昧子、客心于前天夜里在银家出没。 “……这与你受伤有什么关系?”施迦看不出二者的联系性。 “嗨,我这不是正要继续说了嘛,他们出没的时候又没有刻意避忌旁人,我们之前以为是敌袭,出手了……然后就这样了。” 沙邦抬起手,让二人再仔细看自己的伤口。 徐盛有些无语了,敢情是你们觉得自己被揍了还很光荣啊。 沙邦完全不知道徐盛的想法,向着施迦道:“你们事都办好了?” 关于任务结束之后的复命问题用域网就能确认情况,所以施迦没有想太多,点头说:“嗯,我和阿盛现在就回去了。” 沙邦乐呵呵的,说:“那……” “哎呀!!!” 第605章 ?追踪(39) 就是这声“哎呀”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施迦下意识去看徐盛,没注意沙邦在自己转身之时显露出来的懊恼眼神。 似乎徐盛突然喊出来的这一声“哎呀”破坏了他的好事情。 “怎么了?”施迦问,实际上看徐盛也挺正常的。 “我刚刚发现东西掉了,就是你上次替我求来的护身符,快快快,我们赶紧去找找……”徐盛拉着施迦的胳膊,着急道:“那什么,沙邦,我们先走了。” “……沙邦……再见……丢哪边了啊还有印象……”施迦跟着他就找护身符去了。 那张憨厚的笑脸瞬间暗沉下来,沙邦的嘴角微微向上扬起来,道:“这养不熟的白眼狼,真是欠教训了。” 施迦在前边仔细找着,而徐盛这时候回了头,朝着面色暗沉的沙邦就露齿一笑。 二者的目光瞬间燃起了火光,施迦似有所感就回身。 沙邦不在了。 “走走走,我这护身符太好使了,怎么能找不着呢……”徐盛身体猛然僵住了。 “哎,在哪呢,你可还记得?”施迦道。 他想问清楚再找到的可能性更高,否则就要一路返回缇裳城了。 “……啊?”徐盛回过神来了。 “我在与你说话呢,记得掉在哪里了没有?” “啊,什么东西?” 施迦想揍他,明明是自己个弄丢了东西还出神,但看在护身符的份上先搁着不论。 “啊,哦,护身符……”徐盛挠挠头,道:“不找了,也不见得能找着,这一路上奔波劳碌的,哦,我有可能是落在家里边了。” ……怎么反复无常的? 施迦只觉得他莫名其妙的,徐盛则是心虚得不敢与对方对视。 那原先还在口袋里的护身符不见了,就是这么短短几句话的时间就没了。 这件事,可不敢与施迦说,原就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才出的策略,现在可不能暴露了。 不过护身符是被沙邦偷走了……徐盛心中很不安。 他又不走了,施迦回身顺着徐盛的目光看着商洛城的城门,好像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哎,是不是见着什么漂亮姑娘走不动道了?”施迦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才能开玩笑,道:“告诉我,我给你助攻。” “……漂亮姑娘?”徐盛眼一转,食指伸过去勾起施迦的下巴,使得他与自己对视着,道:“要什么漂亮姑娘,我看你就不错啊……” “疼不疼?”施迦就晓得他嘴里没有什么好话,便不等徐盛说完就直接踢中他的膝盖,道:“再乱说话就拔了你舌头,贪吃鼠。” 徐盛抱着膝盖就蹲在地上,眼眶红红的,委屈巴巴道:“管家蛇,你这样也太凶了吧……谁扔的?” 他正要讨回面子,几枚芜凰币就丢在脚边,肯定不是正面的施迦,所以徐盛觉得受到了妖格侮辱。 施迦扑哧了一笑,弯腰捡起钱,道:“前边姑娘赏你的,买药钱。” 说着,抛到徐盛的手里,施迦顿时心情愉悦了。 “哎哎哎……”徐盛攥着那些芜凰币追上了施迦,道:“看看吧,我帅到连喊声痛都有漂亮姑娘给了买药钱,以后怎么也得对我好些吧。” “呵呵哒。”施迦侧身避开他伸来要揽住自己肩膀的胳膊,还抬脚踢徐盛离自己远些,道:“我就知道你臭不要脸,贪吃鼠。” →↓← “哈哈——” 都隔了好远还能听到徐盛的狂笑,娉倩儿想回身看是谁这么肆意。 “别多事。”碧灏低声道。 “是,姐姐。”娉倩儿笔直了身体,亦步亦趋跟在碧灏的身边。 她们现在是用了易容丹,将自己打扮成了游客来商洛城玩的,所以在外边不能太过招摇。 通过了简单检测,碧灏带着娉倩儿进了城中,但目前还没有线索,她们暂时只能按兵不动,所以先找了一家旅店住下,还开了一间双人房。 碧灏职业病犯了,正在检查双人房的整洁度,以及是否安装有监控器之类的东西,出门在外就是得要注意安全才是。 “姑……姐姐。”娉倩儿还不适应对碧灏改称呼,差点就要喊错了。 “怎么了?”碧灏将枕头对着床头再三摆正才回身,简直是强迫症的习惯。 “姐姐,我们现在要不要出去走走?”娉倩儿提心吊胆地提出建议。 “去外边?” 碧灏想,她们留在房间里也无用,倒不如出去走走探听情报,便点头说可以。 忽而发现娉倩儿越来越刻意谨慎了,连开门都要停顿一两秒,似乎是上次的被袭击让她有了心理阴影。 “先等等,小千,你过来。”碧灏又将门关上。 娉倩儿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便跟着碧灏回到房间里边。 碧灏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说: 碧灏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说:“是不是觉得因为自己才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娉倩儿低头。 看她默不作声地承认了,碧灏道:“你现在有空自责,不如想想办法怎么能做出更有用的事情才为他们报仇。” “姑姑……” “小千,你要记住了,从你选择答应被我调教成为卧底的那一刻开始,什么愧疚感和自尊心必须全部丢掉,以前听我说这些话的你可能不明白,但今日的你要懂这个道理。” “我……姑姑,我害怕。” 娉倩儿与她说出自己的畏惧,碧灏晓得谈话开始有了效果,道: “小千,我也年轻过,所以,你现在经历的事情也是我以前的遭遇之一,可我有自责却不放弃为那些牺牲者报仇的机会,你为什么不能呢?” “姑姑……” “小千,我一直欣赏你的坚持不懈,以前那么多的苦都熬了过来,为什么不将现在遭遇的事情当作是丰富人生的阅历呢?” 碧灏苦口婆心,就是为了娉倩儿走出这样的阴影,对方是她现在最看好的徒弟,她希望能有一个好结果。 “小千,没有谁的人生是一帆风顺的,只不过是在旁人眼中的我们看上去光鲜亮丽而已。 其实吧,我们与他们也没有什么不一样,喜怒哀乐是我们的天性,但不被情感牵着鼻子走的我们才是他们羡慕的对象。 所以,小千,好好加油吧,也让那些为了救你而牺牲的勇士看到没有错付自己的性命,我现在不会去逼你立即接受失败,可你要懂得振作。” 第606章 ?追踪(40) 娉倩儿受了好一番真心话教育,精神方面需要时间来平复,这样出去就只是有弊无利了,故碧灏决定先休息半天,下午再出去逛逛,也好让她想清楚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 没有任何人可以帮助自己作出决定,最多只是好心告知你利弊而已,至于其他的事情都要自己这副身体来抗住。 碧灏经历得多了,已经将自我坚强刻在骨子里边,否则她也不可能撑到现在。 这一次,得知草昧子和客心惨死在商洛城,她怎么可能不伤心。 草昧子可是自己照顾长大的,在她心中就是一个爱笑贪吃的弟弟,而客心就是跟着一起傻白甜的二货。 可碧灏宁愿找到凶手报仇,也不想哭哭啼啼的躲着不见人,所以这才毛遂自荐过来当前锋。 至于娉倩儿,自觉这件事与她脱不了关系,故亲自到碧灏面前说要当助手。 碧灏也是看出她是个要强的,如果不能亲自了解这件事,以后的生活可就没办法好好过下去了,故同意带她重回商洛城。 可旧地重游,一切痛苦交缠在体内,不是随随便便几句话就能解开心结的。 碧灏今日这番话只是想让娉倩儿明白一件事:没有什么比自己自强不息,更能安抚那些为她牺牲的性命。 希望她能理解自己的这份苦心……碧灏又想到草昧子。 等这件事完结了,碧灏想到草昧子去世的地方祭拜,再为他带生前最喜欢的食物。 以前老觉得他长不大,现在才发现对方就是开心果,无论生活多么的艰难困苦,草昧子都没有放弃过好好活着。 想他之前离开幽冥府的时候还说回来要喝自己熬的红豆汤,现在已经不行了……碧灏忍住了泪水。 不能哭,现在最难受的不是自己,而是君上。 碧灏劝着她自己忍住悲痛,也是不想在鹘野的心上再插一把刀,即便他口中再怎么公事公办,实际上还是不能接受草昧子离世的事实。 毕竟是一起生活了多年,陪着他度过难关,始终不离不弃跟在他身边收拾烂摊子,还充当开心果的角色,且唯一能说得上话的兄弟。 ……碧灏去浴室洗脸来清醒自己。 看着镜中的自己,想到君上比任何人都痛苦,但他却不能随意爆发,还要亲自负责跟进这件事,碧灏忍不住流泪。 泪水敲打在洗手盆里边,顺着出水口,和着水流一起消失无踪了。 无论如何……碧灏盯着镜中的自己咬唇。 无论如何都要揪出罪魁祸首!!! 碧灏这样告诉着自己,她不会让草昧子白白牺牲了的……咚咚咚。 浴室门被敲响了,碧灏反敲回去明示自己没事情,外边就没有声了。 碧灏又洗了一把脸,等情绪平复了之后再出去,不让娉倩儿看了笑话。 “姑姑……不,姐姐,我们出去吧。”娉倩儿眼中满是坚定。 “想开了?”碧灏笑。 娉倩儿握紧拳头,努力着坚强而不矫揉造作,道:“嗯,姐姐,我不该这样软弱的,我要坚强起来才能对得起他们,否则我这条命岂不是被救错了。” “嗯,我们走吧。” 早晚有一天,我们将会为了某个人,或是某种信念而披星戴月地努力,并竭尽全力披荆斩棘去完成目标。 哪怕最终结果不能尽如人意,可也能自豪着拍胸膛说:我有过懦弱,但最后还是没有退缩。 →↓← 修士专营店?练功房 盘坐的身躯始终保持着笔直姿势,可自前两分钟开始就冷汗直冒,感觉衣服都能拧出水来。 因为是修炼进阶,丫头也不能过去帮忙,只是看着也心疼,刀无泪好久没吃过这样的苦楚了。 因为是修身,他全身筋骨将彻底被粉碎为,再用灵力慢慢地修复完善。 而之前的练体还未有巩固的时间,现在与刀无泪而言要比旁人修身痛苦多了。 这时候,还最忌讳有外力打扰,若是不小心,瘫痪都是最轻的结果。 偏偏刀无泪硬是换了功法,就是她,也不敢这么干啊!!! 咝……咝……咝……哪来的声音。 幽黑发着深蓝光芒的细长躯体缠上米白色的衬衣,白纸要是有眼睛,估计丫头这会儿就要双目瞪圆了。 ……又是这条蛇? 圆型蛇头吐着细长的舌头,小幅度地左右两边摇摆着脑袋,蛇瞳还一眨一眨看着刀无泪。 它看不见白纸,丫头也不敢轻举妄动,谁知道这条蛇有没有剧毒。 要是动了它,惊慌失措之下张口咬了刀无泪,毒素不致死也能破坏修阶突破啊。 再看刀无泪,脑袋都冒青烟了。 走火入魔了? 不不不!!! 白纸化为一缕白烟扑向刀无泪的脑门。 “啊——” 刀无泪体内爆发一股强劲的灵力,威压之盛势绞碎了屋内的摆设,连同他座下的木床一起化为尘埃。 啪……那条蛇避而不及,被灵力余波冲击,猛然砸到墙上之后昏厥了过去。 “噗——”刀无泪吐出血来。 眉心间显出一柄金色剑纹,他并不自知。 用掌心撑住地面才站了起来,刀无泪哇哇又吐了好大一口黑血出来,还有碎肉块。 感觉上,是他进阶失败了。 “……好惊险,差点就死了。”刀无泪往嘴里塞丹药。 丹药入口之后化作一股暖流,在几次呼吸之间走遍全身。 他舒服多了,胸口不再有闷痛感,且惊险带来的好处就是他顺利进阶了。 现在,他临门一脚,便是净心的修为。 只是丫头所说有道理,修行这种事还是得要循序渐进,他可不想大业未成先被心魔搞死了。 【就知道胡闹,气死我了都……咳咳咳。】 【丫头,怎么了?】刀无泪关心着她。 【还有脸问我,差点就让你搞死了……咳咳咳……不行不行不行了,我现在得去闭关,灵力险些就让你全吸完了……咳咳咳……再来一次就真要命断不接了。】 【是青黄不接……】 【你管它是什么不接呢,我去闭关了。】丫头暴怒。 【哎,我话还没有说完呢。】刀无泪伸手要抓住白纸。 白纸已化作白烟钻入刀无泪的体内,而他脑中听到丫头留下的话,道:【等你说完话,我就真的是命断了,你等我回来再说。】 他心情这么好都没有倾诉的对象,刀无泪抿唇……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第607章 ?追踪(41) 修士专营店的员工看到房内的东西全毁了,他极为淡定,说:“先生,恭喜您。” “……”刀无泪想他该问赔偿怎么算了。 “房内的一切损耗已经事先计算在房费当中的,不会二次付费的,先生,请问您现在是否选择续租呢?” “不用了,结算吧。”刀无泪现在就想远离这里。 “好的,先生,到现在为止,您使用房间共计为十六天,而入住之时预付了三天房费,现在再去前台支付后边十三天的费用就好了,感谢您惠顾,客户满意度调查时请给予五星好评哦。” “……”刀无泪转身带着房卡去前台了。 这地方,怎么比来得时候更为奇葩呢。 开门就看到一身兔女郎装扮的男性站在自己面前,得知他是店员才没有出手打飞。 就是看脸的时代,也不可能接受他那种魁梧身材打扮得如此性感,还努力着装可爱……呕。 这世道,审美观异生突变,已经到了让他想自戳双眼的程度? 结算清楚了房费,正等着刷卡,刀无泪已觉得周边有无数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 怎么着,他不过是进阶到了修身,又不是突破至圣境,为何如此这样眼神炙热着看待自己。 “先生,这是您的卡,还有消费账单……”前台服务的店员脸红了。 “哦,好。”刀无泪接过东西收好。 他不是那种在意旁人如何看待自身的性格,可着实是引来无数目光紧盯着脸上……脸? 刀无泪觉得自己找到了被围观的真相,他转身进了洗手间,而在镜面上见到眉心间的金色剑纹。 他扶额。 算是明白了原因。 这张脸,原就因为魔瞳障目而妖孽百倍,现在再有金色剑纹的添砖加瓦,可谓是俊到出尘。 就是他自己,这会儿都忍不住……啊呸。 刀无泪拍掉想掐自己脸蛋的右手,怎么觉得他现在也受了魔瞳障目的诱惑了。 只不过,这金色剑纹是如何出现的? 刀无泪站在镜前,苦思不得其法时,忽而觉得背后有目光冷冷。 不用回身,只用目光正视着镜面就够了……谁啊? 那双眼……觉得有几分眼熟,可没见过这张脸,刀无泪一时把握不准,便不出声了。 “你要是好了,可否移步呢?”对方说。 那声音,如清泉,叮咚作响,一字一句钻入了耳中。 侧身到旁边的刀无泪就以这样的声音来搜索记忆,果然是初遇。 不过,怎么确定对方不是易容呢,可这又与自己有何关系,刀无泪进了隔间。 再出来的时候,金色剑纹已经消失了。 ……呼。 绝对就是因为你。 刀无泪将金色剑纹藏起来,模样就没那么招惹是非了,可天生丽质难自弃。 他还没离开修士专营店,已有三四位异性用各种蹩脚的理由,试图与自己搭上线了。 唇微抿。 刀无泪侧身,大步流星而去,完全不管与他搭讪的女子是何表情……现在流行碰瓷哈? 出了修士专营店,刀无泪在街上不过移动百米的距离,如弹珠炮弹般蹿出一人来。 刀无泪反应灵敏,身体往后撤,可腰间被飞来的一粒石子砸中,上半身硬生生又向前了些许。 正正好,对方的脑门就要撞到他胸口。 靠!!! →↓← 警铃响彻了脑中,刀无泪下意识抓住旁边的东西抵上去。 听得闷咚的一声,刀无泪抬眼看去,是一道宽厚的男子背影。 ……他这就是拉着了旁人,而不是东西? “呜呜呜,你这负心汉,昨日才与我恩恩爱爱说要白头偕老,今日竟……竟……竟……” 撞上来之人是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衣着方面较为朴素,可架不住模样姣好,再柔柔弱弱的哭泣一番,旁边已有路人开始指指点点了。 可他怎么看,对方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 刀无泪摸了下巴,打量这位好似因哭到哽咽却眼神躲躲闪闪的女子。 看来是因为自己无意间拉来的旁人坏了事。 “别以为你躲到他背后就没事了,我是哪里不好吗,你竟竟……呜呜呜……” 女子也是有办法,懂得曲线救国了,现在那些不友好的目光便落到自己的身上,也不想想这件事的真伪。 身前被拉来作挡箭牌之人,现在就回过身来,显出一张剑眉星目的容颜。 嗷,第二次见面就是这样的尴尬。 “咳咳,你能松开我的衣袖吗?” 墨绿眼眸往男子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哦。 自己到了现在还拽着对方的衣袖,也就是衣服质量好,被他这么用力扯都完好无损。 “抱歉。”刀无泪松开了手。 想想不过隔了几分钟又见面了,还是这样的情况之下,刀无泪觉得他现在是不是霉运当头。 “你情人?”男子指了仍在地上坐着呜咽的女子。 明明他现在就被当众指指点点的,刀无泪却云淡风轻,说:“没见过,估计是受了刺激,认错了人吧。” 女子要开口说刀无泪负心,没想到被男子抢先一步,道:“可她看上去眼神清明,脑子肯定没问题。” “那就是碰瓷。”刀无泪为这件事下了定性,道:“我最近时常碰见这种情况,不过是丢了一条手帕,也说要对我以身相许。” “哦,这样啊,那兄台着实该苦恼了。”男子若有所思地应了声。 “嗯,可能是我长得太好看了吧。”刀无泪也附和过去,道:“没办法,天生的,所以碰瓷的也多。” 男子抱了拳,施礼道:“在下解遇行,怪幻国人士。” “源踪寻,散修。”刀无泪还礼。 喂喂喂,谁让你们互为介绍的,我才是主角……女子站起来时却踉跄一步,摔倒了。 “踪寻兄,在下与你一见如故,是否能痛饮三杯?”解遇行邀请他到酒楼走一遭。 “抱歉,我修道,不饮酒。”刀无泪客气拒绝。 “那便饮茶吧,前边三十米处就有一家茶楼,在下是那里的常客,那边泡茶的手艺也是一绝,请。” 解遇行这般热情,刀无泪正好借驴下坡,先离开这里再说其他的事情,便应了下来。 “踪寻兄,是过来商洛城观光的?”解遇行侧身挡住女子过来的步伐,道:“商洛城有多处值得一去的风景名胜。” 喂喂喂,不要挡路啊……女子怎么都绕不过解遇行,这样怎么过去找刀无泪麻烦。 第608章 ?追踪(42) 解遇行就是不让女子过去,刀无泪也装作不知道,并顺着对方的话语应了自己是来旅游的。 “我在这边也小住了半年,对商洛城的情况算是熟悉,踪寻兄,可有想去的地方?”解遇行热情询问。 “就是想随便走走,不在意哪里是目的地。”刀无泪含糊过去。 “哦,踪寻兄心境果然不一样,无目的漫游才有可能获取特殊的惊喜,受教了。” 自己受教了才是,随口应付的理由却成了他口中的机缘,刀无泪觉得这位解遇行不简单。 “喂,你这负心汉,昨夜缠绵之后就……唔唔唔……” 女子喊话才一半就没声了,刀无泪便扭头看去,有两名侍卫架着闹事的她走了。 再侧目瞟向解遇行,他依旧眉眼含笑介绍商洛城的好玩之处,完全不在意后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旁边的行人目不斜视,不敢对女子被陌生之人带走发表意见,只顾着低头走路。 看来自己是遇上麻烦了……刀无泪想着。 “踪寻兄,这边请。”解遇行指了面前的茶楼。 楼高有三层半的程度,方方正正的,立在街边上,很巧合的是左边的店面是他上次来过的金店。 有店员在门口迎来送往的,茶楼内也喧哗吵闹,时不时有茶香溢出来,可见这地方生意很好。 解遇行说是常客,那店员见了他就上前,热情招呼着,说茶楼有新到的货源,请他上去品一品。 “敢情好,我正好今日带了朋友过来,嗯,走吧踪寻兄。”解遇行侧身请刀无泪先行一步。 指腹互为摩擦了几回,刀无泪稍稍扬起嘴角,似笑非笑道:“着实抱歉了,我方才想起自己有事未办,改日吧,告辞了。” 不给解遇行挽留的机会,刀无泪用移形换影,将自己远离他十几米远,而后行色匆匆着离去。 “啧,好戏才刚开始就没影了,着实无趣了。”解遇行改了温和善目,妖邪着模样才是他的真本色。 “峰主,要不要……”那茶楼店员也肃杀起来。 一主一仆于茶楼门口论起杀戮,完全不在意被旁人听去。 “急什么,就这样的身手和修为,咋滴,他还能飞上天去,走,喝茶。”解遇行信心满满。 后边才明白打脸起来是有多么疼了。 不与解遇行正面杠起来才是上策,刀无泪秉持着这样的策略避开了第十五波过来寻他的人马。 而且他们还不知道自身闲话时让刀无泪听了去,这才确定解遇行是爵宗峰的当家人。 想起当初在不落峡遇见的那伙人,虽是丫头说因为篡改关于他的事情,芜凰域的发展与之前有了不小的改动。 蝴蝶的翅膀扇起来,刀无泪原有的常识储备便捉襟见肘,故直到见了茶楼门口的商标印记才想起来。 那与修士专营店是同出一源的,且看那女子一事,想来解遇行在商洛城也是一霸。 故,他得罪不起就选择避开喽。 只不过现在想离开商洛城可难了,解遇行肯定让底下人在城门口设防,他要是过去就要被请去喝茶了。 双臂在身前交叠起来,在一处废弃的桥洞中,刀无泪失声哑笑,这都算是什么事。 可越是有挑战性,这件事才越发好玩啊。 刀无泪可以预见后边将发生更有趣的事情,拭目以待吧。 →↓← “姐姐,听说银家请了猎团师过来。”娉倩儿压低声音说话。 这件事,在商洛城不是秘密,可原因就比较奇怪了。 这世间,别说是旁人,就是幽冥府都没了轮回,哪里还有什么鬼怪之说。 说是诈尸都困难吧,所以肯定有古怪。 “我们明日去那树林看看情况。”碧灏道。 “……嗯。”娉倩儿端茶杯的手抖了一下。 碧灏见了也没有表示什么,而是将目光落在茶楼的大堂,好像也没什么可看的,她想离开了。 付了钱,碧灏和娉倩儿慢悠悠散步回旅店,她们可是过来商洛城游玩的,怎么可以愁眉苦脸的。 “姐姐,这耳环好看不好看?”娉倩儿举起手里的羽毛耳饰。 “这位小姐的眼光可真好,这里有镜子,您试试……就说您眼光很好,看看多漂亮。” 摊主是中年妇女,说话可甜了,碧灏看娉倩儿是真心喜欢这对羽毛耳饰的,便出钱买了。 “这好看,我买了。” 一只手伸过来抢走羽毛耳饰,且丢下了钱,现在正喜滋滋戴上它们,说是要给身边的情郎看。 “她……姐姐。” “别闹事。”碧灏摇摇头。 “是,姐姐。”娉倩儿低头,她们现在是任务要紧。 又见中年妇女尴尬在旁边站着,脸上也是很无奈,碧灏也不想表达任何的情绪。 转身在摊位上挑出一对珍珠耳环,碧灏道:“试试吧。” 不用说,碧灏的眼光不错,挑出来的珍珠耳环虽比不上羽毛耳饰显活泼,但庄重之间衬托她更为年轻。 娉倩儿表示喜欢,摊主见危机化解,心里也开心,道:“来,小姐,我给它们找漂亮盒子包起来。” 这一次,银货两讫,不再有插手抢东西的出现,娉倩儿心情愉悦,将打包好的珍珠耳环收进物戒。 刀无泪将这一幕收入眼中,原先是没有认出来碧灏,但路过时听声线熟悉,便在旁边观察了起来。 好歹也被照顾了那么多年,刀无泪对碧灏的身形还挺熟悉的,再看她处事态度,便确定下来。 为了草昧子,她自愿出现在商洛城里,亲自来追查凶手,倒也是重情重义。 可商洛城现在的水深,非是她所能掺和进来的,要不要想办法提醒她呢,刀无泪暗自琢磨。 “该死的,怎么到现在还是没有那人的消息。” 刀无泪收回心神,低头抓起摊位前的东西观看起来,而身后是解遇行的手下。 “先生……” 那位买卖首饰的中年妇女见刀无泪站在摊位前边,手里把玩着她这里最贵的胸针,便出声提醒。 “哦,我买了。”刀无泪付钱。 商品都是明码标价的,但买多了也可以讲价,可刀无泪就是用它来蒙混过关的,便不在意价钱了。 “哦哦哦,好,您稍等,我把它给您包起来。”中年妇女热情了起来。 这胸针,款式不怎么好看且价格偏贵,搁在她这里好久,今天可算是卖出去了。 第609章 ?追踪(43) 商洛城?银家 又到了晚上,差不多要闹鬼了,这让银家兄妹愁得不行。 “哥哥,那城主寻你可是因为闹鬼之事?” 银倾倾着实想不到还有什么事能让卫礼相请银儒过去一见,叙旧就算了。 卫礼什么小九九,银倾倾心中也是有几分知底的。 卫礼看着知书达礼,实际上就是老狐狸一只,算计着银秦两家,想三足鼎立。 银家现在出了事,又与幽冥府脱离不了关系,他就是怕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被鬼巫国国主问罪,既丢了城主之位又没了性命。 这样的人渣,银倾倾着实不想与之为伍,可为了银家,很多事都要忍下来才可以保佑家族延续。 “嗯,城主想派兵进驻家中。”银儒也是愁。 他阿爹来闹,还情有可原,那草昧子和客心也掺和进来又是怎么一回事。 银儒日前听过妹妹说,客心不是毒杀他阿爹,而是想解毒,就是银老幸运值不够。 银倾倾是他的同胞妹妹,银儒是信任她所言的,可草昧子和客心之事怎么与银家扯上了关系。 自己哪里像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就出手杀人的傻缺? 且他哪有这样的本事,请得起重量级别的杀手去阻击草昧子和客心。 还有他为何要与幽冥府作对,不用脑子思考问题的吗,城主大人? “想派兵入驻府中……”银倾倾听了就暗叫不好,道:“哥哥,我们不能答应他。” “没,我推了。”银儒摸摸她的脑袋,温和道:“我晓得分寸,怎么可能这么做,那样岂不是自断手脚。” “嗯……可怕是还有后续,哥哥,我们得小心为上。” 银儒也担忧卫礼的下一步计划,道:“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也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们再怎么防备,卫礼还是有办法钻空子的。 “哥哥,我担心他们要联手对付咱们家。”银倾倾说出最坏的打算。 “我明白,可咱们家现在也有内斗,那群老家伙可滑不溜湫的,只想着眼前的利益,哪里管长远。” 说起那些老家伙就觉得可气,阿爹还在的时候就晓得拍马屁,现在呢,个个躲着不见人,生怕自己被连累了。 银倾倾算是看开了,道:“世态炎凉啊哥哥,我们得做最坏的打算了。” “对不起,妹妹。”银儒忽而道歉了。 “哥哥……” 银儒面带愧疚感,道:“我和阿爹原想着就奋银阁千年庆典之事为你挑选夫婿的,没想到……” 没挑到合适的夫婿,还搭上自己亲爹,妹妹喜欢的心上人也丢了性命,这算是什么事啊,屋漏偏逢连夜雨? “哥哥,别这样讲话,我们现在要一致对外,哪里管得住旁人的嘴。”银倾倾红了眼眶。 最近的事情对她来说,打击太大了,可作为银家儿女,自己得坚强。 “……别哭了,我们还有彼此呢。” “嗯嗯嗯……哐当……乒乒乓乓……噼里啪啦……” 便在银家兄妹二人于书房中说话的时候,客厅那边闹开了。 →↓← 银家?客厅 银老喜爱繁绢花,一种可以用来做簪花的花卉,五颜六色的,还有相间色,只因为花开时颜色无规律可循。 也是因为亡妻生前所喜才这样的钟爱,故家中各处皆是它们的踪迹,现在让闹鬼一事给砸了。 客厅里的繁绢花是亡妻生前所种,便成了银老的心头好,日日夜夜都精心看照着,仿佛这样就能见到亡妻。 银老为了不让他们兄妹受欺负,至今仍未再娶,便是亡妻临终所言让他寻个贴心人照顾自己也没有应声。 一守就是几千年,日常全靠着这几盆繁绢花睹物思人,现在全砸了。 银倾倾着实心疼,而那客厅里边还在闹腾,她要进去都被哥哥拦住。 “里边危险,别进去,妹妹。”银儒晓得她为何激动,可繁绢花是死物,且他怎么舍得银倾倾受伤。 时不时,那些高价请来的保镖被打了出来,看着没什么伤口,而进去没几分钟就又被踢出客厅,好像是猫捉老鼠般的玩弄。 银儒明面上不显,可眼中的鄙夷讽刺很深。 躲在暗处的刀无泪歪着脑袋观望,而不远处就是碧灏,看样子,挺想进客厅里走一遭的。 至于娉倩儿,她修为太低,过来容易打草惊蛇了,故碧灏留她在房间里等候,顺便掩人耳目。 打斗声戛然而止,全场静默了。 ……咦? 怎么那些人没被打出来,是制住营造闹鬼事件的幕后黑手了? 银倾倾忍住探头探脑的,想借着门外的微弱光芒去探究没有光亮的客厅之内的发展。 “嘭——” 爆炸似的响动之后,是那些保镖。 他们被击打而飞出客厅,顺便破坏了建筑结构,让客厅瞬间变为危房。 银儒顺势一拉,将往前走了两步路的银倾倾带到安全之地,免得她被什么东西给砸伤了。 而这样的身手落入碧灏的眼中,她便晓得银儒没有外表所见的简单,说什么净心修为,啊呸。 哎呦呦,一阵又一阵的叫唤,不绝于耳。 而客厅之内已经悄然无声,仿佛一切不过是他们的梦境。 可残破了的建筑,又说明这里所发生的事情是真实,不要试图装睡哦。 银儒让家中侍从带着那些保镖去往刘叔叔那边医治,无论怎么不开心,他面上也得做足了。 “哥哥,这……”银倾倾想进去客厅一观。 “还是别进去为好,你看看。”银儒着实心疼自己的钱包。 花了大价钱雇佣保镖,可不光没抓到幕后真凶,还让自家又多了一处危房,要是做生意,他都赔惨了好不好。 真的是……一看就生气。 “哥哥,我还是想进去看看。”银倾倾执拗要取出繁绢花,可能还有救活的希望。 繁绢花是要救的,银儒便选择身先士卒,道:“嗯嗯嗯,还是我进去为好,你就在这里等着。” “……哥哥,我又不是玻璃球。”银倾倾迈步。 “哎,银倾倾,你怎么又这样啊?”银儒跟上去,怎么舍得他妹妹受了损伤,道:“我去就好了啊妹妹。” “你个糙汉子,毛手毛脚的,别把繁绢花给弄死了。”银倾倾笔直不弯吐槽自家哥哥。 “喂,我又不是姑娘家家,可不就是容易毛手毛脚……咔。” 第610章 ?追踪(44) 银儒没注意,将原先挂在客厅里的画卷,它的挂轴部分踩碎了。 银倾倾听到动静,缓缓转过身来看着银儒脚下之物,辩识清楚之后道:“哥哥,这副《春江风月图》可是外公送阿爹的生辰礼。” 嘶……这种分分钟打脸自己的事情,怎么快到他脑子转不过弯就发生了呢。 “我不是故意要踩坏它的……”银儒的辩解苍白无力。 因为银倾倾的一句话,自己往后退了一步,不曾想画卷被重物压住,他一动就听得那声“嘶”。 哦,着实心碎了一地。 他外公,可能要气到诈尸了吧。 不不不,还是别诈尸为好,现在有三个都受不住了,要是再来他外公,银家可就只剩下危房了。 “哥哥,你还是别过来了。”银倾倾很无奈的说。 “啊,为什么,我又不是过来捣乱的。”银儒委屈。 “哥哥,你……先看看脚下再说。”银倾倾都不想打击他了。 ……啊啊啊。 这下子,气到诈尸的可能就不止是他外公,还有他爷爷和两位奶奶了。 唉,晓得是这样的结果,他就该让人将这些先人之物收起来的。 银儒因为踩到先人之物而退避,却不想又踩中另一样,来来回回折腾着自己,何必呢。 ……这是哪里来的逗比啊。 还是她哥哥? 假的吧。 银倾倾想换哥哥了,有没有回收站啊? 刀无泪倒是看出不一样的感觉,再瞧着碧灏那看傻逼演戏的眼神,勾唇在旁边浅笑。 至于银倾倾,实在觉得没眼看自己哥哥了,回身继续往客厅里边走。 过往的熟悉感都毁了,客厅里一片狼藉,各种物品散乱在地上,不过银倾倾更在意的是那几盆繁绢花。 银倾倾捧着其中一株被踩得不成模样的紫黄色花朵,泪珠忍在眼眶中。 这是她阿娘亲自种植的繁绢花,也是她阿爹聊以慰藉的执念,今日全毁了。 银倾倾都不知道日后怎么面对他们的灵位。 为什么,她这么努力上进学习经商,不就是为了让阿爹宽心以及让九泉之下的阿娘放心,他们的女儿有自保的能力吗。 为什么,非要这样糟蹋她的心意呢? 太不公平了!!! 银倾倾咬紧牙关,才不让自己变得懦弱,而今日的一切将这样的虚假坚强击碎。 阿爹,我好想你啊……银倾倾喃喃自语。 好不容易进入客厅的银儒再也没有那种担忧先人诈尸的想法了,他更在乎银倾倾的感受。 银儒将另外几株繁绢花用窗帘布裹住,道:“倾倾,走吧,我们去找花匠,应该还能救活的。” “嗯,哥哥。”银倾倾不顾泥土,直接改为抱着手里的繁绢花,道:“哥哥,我们都要照顾好彼此。” “好,我会的。”银儒让她挽住胳膊。 兄妹二人互为鼓劲,抱着他们心目中最值钱的繁绢花离开客厅。 ……轰。 只是一股风,摇摇欲坠的客厅就惨死它手中。 啊,不止是心碎的声音,还有刷卡的花销通知……银儒面对着一片废墟,心疼不已。 如假包换,比割肉还心疼钱的银儒沮丧得都走不动道了,果然是她的亲哥哥。 而另一边,刀无泪见碧灏撤退了。 现在这动静闹得这么响亮,估计是觉得没有再看下去的价值性便走了。 手指在唇间攒动,刀无泪原处不动,果真让他等到了好东西。 →↓← 旅店?房间 碧灏由窗台进入房间,那娉倩儿见到是她才松开警惕,道:“姐姐,可有结果?” 碧灏回想她今晚似乎看了一场银儒是逗比的戏目之外,好像也一无所获。 “……逗比?”娉倩儿没懂碧灏喃喃自语间泄露出来的词汇。 “哦,没什么,先睡吧。”碧灏摆摆手,打算进了浴室梳洗一番再上床睡觉。 可折腾了两天,她们也没有获得有用的线索,至于树林那边暂时不能去,因为卫礼将那里当成凶案现场给封锁了起来。 所以说,现在过去就是箭靶子,说不准卫礼正等谁上门投案自首呢。 “姐姐,怎么办,我们现在可是两眼抓瞎。” “嗯,别着急。”碧灏口中说淡定,可心里也有些许的慌张,就是对事情发展无用而克制情绪。 “是,姐姐。”娉倩儿低头,拇指间互碰,试图寻出什么好办法。 可思来想去也是毫无头绪,娉倩儿记得他们当时被追杀,匆忙间,她只能狼狈而去。 后来根据当时的来龙去脉,猜测幽冥府内部有卧底暗箱操作,将他们诱骗出去劫杀。 那说什么是银家所为,又道银老是幽冥府下毒害死,这两件事就在一夜之间同时爆发出来。 完全止不住传播速度,简直是谁谁谁的八卦碎嘴还要猛烈,故背后绝对有人操控,可就是毫无方向。 “嗒……” 窗户被什么东西砸中,发生清脆的响动。 她们没有管,又不是砸了自己的窗户。 “嗒……嗒……嗒……”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娃儿这么讨人厌,居然又开始砸窗户了,还是一连串的动作。 有人开了窗户骂骂咧咧的,这不是扰人清梦。 可能角度问题吧,也是对方太聪明,反正没找到调皮捣蛋的孩子。 而后又闹了,她们这边也被砸了,娉倩儿没管,可碧灏听声音不对劲。 之前都是“嗒”的一声,而她们这个是“嗒”之后跟着闷声的“咚”,转念一想了。 碧灏开了窗……有纸团。 目光扫到狭小的阳台角落里有纸团,她面色淡定,佯装出来看风景,并无意间弄掉了手帕。 弯腰去捡帕子的时候,顺带将纸团也拿了,碧灏说:“谁家的孩子这么瞎胡闹,什么东西都乱丢。” 对纸团的出现,碧灏表示这是个恶作剧。 旁边出来看情况的房客也笑笑,说现在的孩子力气可真大,五层楼都能丢东西上来。 碧灏也笑笑,转身带着纸团进了屋,感觉是去丢垃圾。 只有她进来之后,娉倩儿才看碧灏收了假笑,神色凝重拆开了纸团。 上边写了什么啊? 碧灏将摊开的纸团递给她,娉倩儿定睛一看,就是孩子的涂鸦,并没有什么值得她们深究的地方。 “现在的孩子也太熊了,什么东西都乱扔。”娉倩儿将纸团丢进垃圾桶里。 “嗯,是,现在的孩子真熊。”碧灏也跟着说了。 第611章 ?追踪(45) 纸团的事情了了,娉倩儿终于能与碧灏说事情了,道:“姐姐,我刚刚想了……咚咚。” 谁啊,在这样的紧要关头过来打断她们说话。 碧灏让娉倩儿去开门,她见是旅店的工作人员,模样一般般,看一眼就忘记的那种,只是身上穿着工作服才有辨识度。 “有事吗?”娉倩儿只是将门开了缝隙,并未完全打开。 “哦,是有位先生送了东西。”工作人员举起手里的信封,道:“他说很紧急,前台便让我上来转交,请。” 工作人员将信封递上前来,娉倩儿接住,见东西完好无损,但因为未署名就不清楚是谁送来的,道:“好,多谢了。” “您客气,祝您生活愉快。”工作人员后退一步,转身就去工作了。 关上门,娉倩儿转身就动手拆开……嘭!!! 爆炸声,震耳欲聋。 沿着安全通道走去的工作人员一改人畜无害的表象,嘴角勾出一抹邪魅之笑。 推门进了安全通道之后,工作人员用力扯开身上的衣服。 那衣服,如同鲛人皮般,转而挂在了他胳膊上。 过一秒,再抖一抖它,之后往身上套去,也只需一秒。 样貌平平的工作人员改头换面,成了一位套着浴袍的房客,容颜也成了女性。 在下一层楼的时候,顺入闻声涌动的人流当中,用看似狼狈的模样,安全无恙地跑出了旅店。 报警器呜呜直响,旅店发生了爆炸之后是火灾。 房客与工作人员都紧急撤离,至于未能离开的,大概就是碧灏和娉倩儿了吧。 而救火之后,地方局应当能在里边发现有趣的东西。 →↓← 狮坤城?遂好街十七号 做梦都没有想到,徐盛竟然成了通缉犯。 施迦觉得是自己打开域网的方式不对啊!!! 他揉揉眼睛,再重新进入域网,施迦今日就是为了接任务的。 不过在猎团师的公众网站上边没找到合适的任务,转而退出去别处漫游了,结果看到这样的消息。 “阿盛,别睡了,阿盛,放手啊你个猪头……徐盛……我要没气了……你……呜呜呜……” 作为没任务的时候就要睡到天昏地暗的徐盛,嘟嘟囔囔着将施迦缠到床上就不动了,他那是没睡醒呢。 “啊——” 被蛇尾刺了大腿的徐盛滚下床去,施迦才得以逃脱升天,要不可就得被憋死了。 “施迦,我今个儿没招惹你啊……哎呦呦,我的腿肿了肿了肿了……你怎么还打我呢,我现在可是伤患……疼疼疼……干嘛啊?” 也就他心宽,现在还有心情开玩笑,施迦气着又给他一记枕头套拳。 “……这不是我那护身符……呜呜呜……施迦。” 施迦恶狠狠,压低声音道:“你说话这么大声是找死啊!!!” 他们虽是独门独户,可房子隔音着实很差,怎么能这样嗓门亮堂的说话呢。 “哦哦哦,我小声,这样可不可以呢?”徐盛用沙沙的嗓音说话。 又挨了施迦的一记枕头套拳,徐盛表示自己很无辜,怎么动不动就翻脸无情。 “别玩了,这件事,怎么与你扯上关系的?” 施迦指着域网上的热榜头条,就是有关于商洛城一家旅店昨日发生了爆炸,而凶手无意将护身符落在死者手中。 护身符这种东西没有万八千,也有两三百,施迦看见新闻的时候没有放在心上。 只不过文章编辑者的文学修养很高,新闻报道都能写出花来,无聊的施迦便当作打发时间了。 可有图有真相啊!!! 那护身符是特制的,因为是施迦亲手所绘制的图案,他就是死了也不可能忘记。 再联系徐盛那日说护身符不见了,后边回家了也没有找到,其实是徐盛心虚,但不管这些,因为施迦立即有了不好的想法。 “可能是对方捡了之后放在身边的……嗷?” 揍他一拳头,施迦气呼呼,道:“谁会在临死前捡了陌生人的东西而攥着不放的?” “可能是我长得比较帅……啊……你怎么又打我啊?” “帅你个大爷,现在是瞎扯淡的时候吗,你还不快快从实招来,是不是得罪了哪路达官贵人?” “……真的没有啊,我最近不是老和你在一起,哪里有时间外出鬼混啊!!!” 徐盛都要跪在地上磕头说自己没办坏事,施迦才信了,可看情况,地方局早晚要查到他头上。 “走,我们去一趟地方局。”施迦想先到那边说明情况才是上策。 徐盛竟抱住门框,特别不配合,道:“我又没犯罪,才不去地方局自首呢。” “神经病,自首什么啊自首,我们是去说明情况的,有病啊,赶紧换衣服,疯子。” 徐盛淡定了,然后就开始嘴上没个把门的,敞开已经扣子大开的胸膛,道:“来来来,哥免费让你看胸肌……啊啊啊啊啊啊啊家暴!!!” →↓← 施迦未雨绸缪,在去地方局之前先和猎团师的管事茄茄说明情况。 茄茄处事很公道,听到施迦的话之后说要上报,徐盛也认为很有必要。 免得商洛城的地方局为了找替死鬼,而将自己当成凶手给抓了,到时候有嘴都说不清了。 如果有猎团师当靠山,至少能让两边的地方局有所掂量,不敢随意污蔑他。 在等候茄茄上报的时间里,徐盛和施迦就在休息室等候。 “别着急,反正我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徐盛端着热气腾腾的自制饮料过来。 施迦斜了他一眼,道:“你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啧,猪肉挺好的,蒸炸油焖炖,就是清炒也好吃,干嘛嫌弃它。”徐盛低头喝了一口饮料。 “……真的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混蛋。”施迦瞪徐盛,他现在可是因为谁这么担惊受怕的。 “哎哎哎,别急嘛,茄茄姐会为我们说话的。”徐盛拍他肩膀道。 施迦侧开了身体,与徐盛直视,道:“拜托,我们以前所遭遇的一切还不够说明情况吗?” 徐盛的笑意全僵住了,他最恨以前,也最不愿意提起过往。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起这些事的。” 施迦低了头,他这张嘴太讨厌了,怎么能在徐盛的心上捅刀。 徐盛端起了饮料,喃喃自语道:“跟你又没有关系,都过去了,过去了……” “阿盛……” “你们俩,过来。” 第612章 ?追踪(46) 茄茄让他们重新进入办公室,是要猎团师的高层开会。 这是一个紧急会议。 之所以成为高层目前的重视对象,是因为近些年来要与各国和平共处,所以暂时不能出现任何的负面新闻。 这是由妖诡国和魔影国残余的皇族血脉联合组建的猎团师,故徐盛和施迦看到他们要行见面礼。 猎团师秘书长齐鲁作为会议代表,与他们进行交谈,道:“二位,说说情况吧。” 便是高层会议,他们也没有资格看到核心成员的容貌,就是那位秘书长,也是打了马赛克。 他们是九心莲旧部的事情,猎团师无人可知,但没说过对方查不出来。 他们是九心莲旧部的事情,猎团师无人可知,但没说过对方查不出来。 这次的谈话间要格外注意分寸,故徐盛上前一步,不让施迦发表任何的言论,道: “诸位,我和施迦日前接手一项送货任务,目的地是缇裳城。 偶然间经过商洛城,也曾短暂于城中购买物资,护身符可能就是那时候丢失了的。 现在,商洛城地方局发表声明,说城中的一家旅店发生了爆炸案,又说死者是两位女性,护身符便在其中一人的手中攥着。 作为护身符的拥有者,我和施迦认为这件事是栽赃陷害,因为事情发生在昨日,而我和施迦当时都在家中,并没有离开狮坤城, 故我们想着过来上报,免得旁人恶意揣测,污蔑咱们猎团师包庇罪犯。” 听完徐盛的阐述,齐鲁道:“你们确定那护身符是自己的?” “……因为声明中有附带护身符的高清照片,便是烧毁了一部分,可仍旧能见到熟悉的祈福花纹。 且我们正好丢了护身符,之前又因为任务途径商洛城,我是担心有人借着由头对猎团师不利。 故今日想着先上报情况,再斟酌到地方局说明情况,无论最终结果是什么,至少我们先发制人,可以化被动为主动。 日后就是谁借口这件事打压猎团师,对方也得先掂量事情的真伪性,以及是否值得他们耗费心力和名声。” 徐盛言语间把握分寸,且不卑不亢,将事情说清楚又时时表示他们不脱离猎团师的掌控。 齐鲁见了,觉得他是个可造之材,道:“这件事的真伪性,自会有人查清楚,你们俩先回去等消息,茄茄,你负责。” “是的,秘书长。”茄茄见对方切断了讯珖才开口,道:“你们俩最近都给我皮实了,要是在这样的紧要关头闹事,我弄死你啊。” “我们哪里敢闯祸,这不怕外人说三道四,污蔑咱们猎团师名声,要不然哪里敢惊动高层,讨打不是。” 徐盛三言两语就捧得茄茄兴高采烈的,还允许他们可以提前预支薪水过日子。 因为看情况,他们可能得要好一阵子不能外出工作了,这样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从茄茄的办公室离开,施迦可算是找到机会说话了,道:“你这张嘴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刚刚就很有用。” “好说,好说,不要太崇拜哥了。”徐盛开心得都要飘起来了。 若不是现在是外边走着,施迦不踹飞他都是为了保留徐盛的颜面。 “可我们最好两手准备。” 这是徐盛拉着施迦进了洗手间之后的第一句话。 “……嗯。”施迦也明白,刚刚的说辞不过是为了寻靠山,但绝不是最佳的解决办法。 他们经历得太多,明白在利益面前,亲情都能被出卖,更不用说其他了。 所以,他们也得尽早准备起来,避免旧时的身份暴露所带来的麻烦。 →↓← 商洛城?面摊 刀无泪坐在桌前吃面,耳边却不时听见旁人提起近日所发生的事情,最后得了一个结论。 说,商洛城风水变差了。 啧,这算是什么事呢。 不去想原因,而是随意下结论,等到真相被挖掘出来之后,又在口中悲天悯人了。 刀无泪觉得面条吃的都不香了……又拼桌? 这几日,拼桌这种事比碰瓷的发生率还高,明明都扮丑了啊。 咳……看清楚来人,刀无泪被噎住了。 “没事吧,大哥?”佰仟俐送上一碗水。 噎住时,要么吐出去,要么喝口水,刀无泪选择了后者,便没事了。 待刀无泪无事了,佰仟俐才下单点菜,又说道:“听说这家店弄的牛肉细面是最好的,美狄亚,坐。” “嗯,看上去就很好吃。”美狄亚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跟着佰仟俐就是吃草也开心。 商洛城近来可是好热闹,什么熟人都往这里凑……他是不是也来啊? 最好别现身于自己眼前,否则我就弄死他!!! “能出来渡假,可真是太好了都……” 因为是拼桌,故佰仟俐离着刀无泪最近。 当左脸猛然被他筷子插入面条时激起的汤汁喷了,佰仟俐心想这位大哥不就拼桌吃碗面吗,你为啥能这么多戏呢? “……” 面面相觑的尴尬,谁遭遇,谁就明白了。 “抱歉啊,手抖了。”刀无泪起身,在桌面留下芜凰币,道:“这顿算是我请来赔罪了,告辞。” 刀无泪匆匆远去,可背影着实眼熟,让美狄亚不禁多看了两眼。 “看什么,这么入迷了,还是你想换地方吃东西?”佰仟俐的心思有时候真是糙到不行。 美狄亚收回眼神,道:“没有,就是……” “两位,牛肉细面好了,请注意防烫。” 店员端上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还有佰仟俐根据美食评论上所说点的配菜。 这么一打岔,美狄亚也就没心思再去多想了,因为她饿了,且这碗牛肉细面香喷喷的,那些配菜也不错,特爽口。 佰仟俐对她的表现感到愉悦,道:“是的吧,这家店在域网上可出名了……嘟嘟嘟。” 是紧急信号。 刚吃了两口,美狄亚听到传呼,立即秒变御姐范,道:“别吃了,出事了,走,集合去。” “……哦哦哦。” 佰仟俐一口都没有吃到,但因为是紧急信号,他只能忍痛割爱,与美狄亚一同前往集合地点。 还有啊,谁这么缺德,在他和美狄亚休假期间过来打扰,不知道恋爱狗都很单纯且执着的吗? 真的是找虐,他还想着与美狄亚多到几处去撒狗粮呢,可搞到现在连饭都没得吃了。 第613章 ?追踪(47) 银家闹了鬼,秦家也不得安宁,不过是秦素瞒得好,且近来商洛城中有多起趣闻,他这边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才几日不见你,竟就这样的脸色难看,怎么着,身体不行了?”解遇行说说笑笑打趣着秦素。 “滚你的身体不行。”秦素有时候恨不得拔了解遇行的舌头,可势均力敌,他也很无奈。 解遇行笑时如明月皎皎,道:“我早睡早起还坚持锻炼,比起你整日寻花问柳又不养生的颓废夜生活,我的身体着实很好。” “可去你的吧,明明是你练功而不得……” 这种事,怎么能不要放在面上讲,这不是发起撕逼大战的前奏吗? 故,秦素发现异样之后拐弯讲起其他的事情,道:“那位谁,找到了没有?” 解遇行抿唇……还不如继续聊身体呢。 秦素自行倒了酒,又想着找话题缓和气氛,道:“那银家,这些日子天天在闹鬼,是你的手笔?” “……咱们还是继续说你的身体情况吧。”解遇行往他那边靠拢。 “……”秦素顿时后退了。 他们俩男人,年轻力壮的,有这么多话题不说,非要纠缠着自个身体好不好当聊天内容,怎么想想都觉得可怕。 “……”解遇行也发现问题所在,自动远离了秦素。 随即互为对视了一眼,读出各自对彼此的鄙夷之后冰释前嫌。 他们果然是对手。 为了迅速缓解气氛的越发凝固,解遇行开始讲了商洛城近日发生的事情。 “寂棋呢,他不是与你在一处?”秦素忽而发问了。 解遇行丢了花生到嘴里嚼着,又喝了一口清酒,道:“天晓得他在哪里,反正进了城,我与寂棋就没再见过面了。” “……不是他吧。”秦素面色不大好,道:“寂棋对主子是很忠心耿耿,不过很多时候也太多于独立了。” “哼,孤家寡人一个。”解遇行闷酒一杯下肚,道:“疯疯癫癫的。” 提到了“疯疯癫癫”,秦素就头疼,他那位宠姬飞雪竟发了狂。 那日晚上险些没要了自己半条命,后来才发现是中了毒,秦素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顶了。 “怎么了,你看上去很有麻烦啊。”解遇行嗅到了机遇。 “……我们不妨继续聊聊养生吧。”秦素抬起酒壶来倒酒。 “……咱们就不能换个话题吗?”解遇行觉得气氛又开始古怪了。 秦素不想被解遇行发现什么,故胡搅蛮缠,道:“我觉得,这个话题很有可塑性。” “……我觉得,你脑子被门给挤了。”解遇行不留面子怼他。 “哦,可能吧。”秦素面不改色的,道:“所以我才开始觉得是时候改变自己的生活价值观了。” “噗……咳咳咳。” 说这样的话,还是那热衷花天酒地的秦素吗……解遇行差点让酒水呛死了。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 敲门声之后是解遇行的侍从进了屋。 那侍从垂手站在他们面前,道:“幽冥府派人来了,具体人数未知,指挥者未知,前来目的未知。” 这一个又一个的未知,让他们心神不安。 主子好不容易派到幽冥府的卧底被发现了? “对方怎么说?”解遇行开口。 “目前还未得到那位的回复。”侍从如实回答。 “看来不是被发现,就是被幽冥府怀疑了。”秦素将酒杯放在唇边才发现杯中无酒。 “既然如此就暂时不要联系,待对方主动与我们通讯,也免得打草惊蛇,败露了痕迹,这步棋,我们输不起。 至于幽冥府派人过来这边,便是人数未知,但他们不是鹘野就是绯修为首,目的肯定是来查清楚银老中毒身亡事件和两名手下的被杀之事。” 根据实际的情况,解遇行大胆猜测幽冥府的来意。 “问题是,银家闹鬼了,这件事是谁干的。”秦素提出不一样的见解。 解遇行也有自己的想法,道:“你觉着是幽冥府想着先发制人?” 稍稍这么一合计,着实很有可能性,不过幽冥府这次的反应是不是太快了。 “……我现在心里很是不安,那卫礼,怎么说?”解遇行想着加速完成任务。 秦素摇摇头,道:“卫礼那只老狐狸,在银家没有真正倒台之前是不可能表态的。” “哼,想吃鱼的猫又不肯动手抓老鼠,美的他。”解遇行转瞬有了想法,道:“他不是最宝贝自己那在外求学的儿子吗,抽个空,吓唬吓唬吧。” “……不行不行不行。”秦素连连摆手,道:“卫礼他是疼爱那儿子,可对方的妻子是怪幻国的贵族之女,我们目前还不能与他们撕破脸皮。” 这也说不行,那也不可以,怎么办? 一阵风卷着一股水汽扑面而来,解遇行和秦素下意识格挡,也不知道是谁竟如此放肆。 那侍从则被三道并行的灵力威压激的,身体直接甩到旁边的墙上去了,砸伤之后吐了血,随即就昏厥过去。 →↓← 对方无意来杀人,便收了灵力,而秦素看清屋内多出来的一人,愤怒道:“寂棋,你是闲的吗?” “我看你们比较闲才对。”寂棋漠视着他们,道:“幽冥府早已派人潜入商洛城中挑衅,你们竟还觉得自己所为天衣无缝,沾沾自喜。” 来人正是那寂棋,消失已久又出手伤人,什么德行啊这是,且还是他的侍从。 解遇行不在意侍从伤势如何,他在乎的是脸面问题,原就与寂棋的关系一般般,现在就变得差了。 恃才傲物的狗东西。 在心中暗骂寂棋,解遇行仍旧感到憋屈得难受,可理智阻止他没变成秦素那样的鲁莽,道: “寂棋,我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有事不妨好好说清楚,这样闹得不可开交对主子的大业有害无利。” “哼,他哪里懂得团结。”秦素火气大。 解遇行怕他管不住自己的嘴,便说了几句将话题岔开,省得闹起来,惊动了主子,到时候谁都不好看。 “寂棋,你刚才说幽冥府已然派人潜入商洛城,这件事是什么情况?”解遇行忍着怒气发问。 “是碧灏,她来了。”寂棋瞄了他们一眼,道:“但已让我给解决了,用不着惊讶,我都处理妥当了,不会怀疑到你们身上的。” 第614章 ?追踪(48) “不不不,我是在意碧灏的出现。”解遇行攥住手上的玉石扳指,也尽力消化寂棋所带来的消息,道:“为什么不与我们商量再行动?” 寂棋并未在意解遇行是什么脸色,道:“这种事,当然得先下手为强了,哪有时间和你们商量,磨磨唧唧的,容易失了先机。” “……我说幽冥府怎么突然做出这样的大动作,原来是因为你这个蠢货。”秦素真的是压不住火气了。 “我,蠢货?”寂棋眯了眼。 解遇行上去就挡在他们中间,道:“吵什么,现在是胡闹的时候吗?” “谁胡闹,是他自找麻烦的。”秦素觉得寂棋就是那锅汤里的老鼠屎,道:“碧灏可不止是鹘野身边的侍女,你这样岂不是要与九心莲正面杠上。” “九心莲?”寂棋露出厌恶的情绪,道:“现在的九心莲就是幽冥府的走狗,怎么着,你怕了他们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不成?” “寂棋,注意你说话的分寸。”解遇行也是恼怒,他怎么敢这般的无理取闹,语气便不轻不重,说:“你已不是当初那个被万人簇拥追捧的一心堂堂主之子。” 寂棋面色更冷了,道:“可我原就不是圭频之子,不过是侵占了他儿子的身体,才得以苟活下来的脏东西而已。” 秦素也晓得些许寂棋的往事,怒气冲冲道:“你这是在怨恨主子当年所为吗?” 寂棋侧身避开解遇行的眼神质问,道:“我可没有这么说,别乱加罪名在我的身上,也是啊,谁不想获得主子的青睐呢。” “别阴阳怪气了的,现在应该说说如何处理幽冥府之事,对方肯定猜到商洛城的这些一烂摊子事不简单,说不准已然有了怀疑的目标,这才导致那卧底都不敢出声提醒。” 解遇行想化干戈为玉帛,只能寻求大家共有的敌人,而幽冥府就是他们现在的首要目标。 秦素暴怒的源头在寂棋的身上,但本身在于大事之上要识分寸,回身坐到了原位,道:“幽冥府之事还是上报于主子知晓最好。” “可主子已到了重要关头,不好分心出来处理这些事。”解遇行否决了这样的提议。 “说来说去,不还是没有办法。”秦素感觉气到脑瓜子都隐隐作痛了,说话也就跟着怪声怪气的,道:“这么有本事,就让他去杀光他们吧。” “秦素,你要是再这样不过脑子的言语辱骂,我不介意让你到刑堂领罚。 还有你,寂棋,竟不服从命令而擅自行动,回去之后到刑堂领二十鞭子。” 解遇行只能摆出作为主子亲自指定而身为临时上级的威严,好让他们暂时都能团结一致对外,而不是将炮火对准自己人。 “哼。”秦素拂袖而去。 寂棋是往窗户那边走了,完全无视了他这位临时上级的存在。 他们为何不能好好说话?啊!!! 解遇行觉得自己这位临时上级是他们的出气筒吧。 ……啪。 解遇行拍桌,屋外便有侍从进来询问有何吩咐。 “……把他给我带下去。” 解遇行指了躺在角落里那至今还昏迷不醒且可能随时断了气的侍从。 “是,峰主。”侍从又找了两人,帮忙着抬出这位倒霉的家伙。 屋内又重归平静,但解遇行心中波涛汹涌,着实想要一醉解千愁。 啊啊啊……这俩都是一混蛋。 什么事都丢给他来办,自己是许愿池里的锦鲤吗。 ……呸呸呸。 不小心将酱汁当成酒喝了的解遇行,当下表示这玩意儿的味道有点咸。 被对方喝了,还被嫌弃的无辜酱汁表示:人家本来就是调味品,,口味咸了怎么着,谁让你把我当酒水喝了的,弱智!!! →↓← 商洛城?破桥洞 刀无泪在这地方待了几天,而后发现那些寻找他的爵宗峰之人少了三分之二,是欲擒故纵,还是有麻烦上身? 背后有了脚步声,刀无泪熟悉是谁的动静,故负手于背后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 “先生,多谢。” 左脚先向后而脚尖点地,随即脚踝与脚踝互碰,右膝盖再弯曲,与左边同时向前,右手又虚放在胸前,碧灏在向他行半礼表示感谢。 “不客气。”刀无泪礼貌回应,他此番不过是为了给寂棋添堵,没有想其他的事情。 只闻其声而不见其面,碧灏心里老是不踏实,道:“敢问先生大名,我日后自当重谢。” 刀无泪不大想与幽冥府有过多的牵扯,便直言不用客气,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碧灏直觉不能就这样轻言放过他,道:“先生仁义,可我着实想报答先生的救命之恩,还请先生成全。” 非要这么纠纠缠缠的,着实令他觉得好烦躁。 “在下源踪寻,散修,他日若有缘相逢再说吧。”刀无泪选择折中方式。 反正以后都不一定遇见,管你回报不回报,赶紧走,赶紧走。 “源先生,我有一事相问。”碧灏认为他可能晓得答案。 干嘛啦,他是《十万个为什么》的答案版吗。 “源先生,可否见过刀无泪?”碧灏谨慎地发言。 “……” 刀无泪不想回答“他有没有见过自己”这样的问题。 之前就不应该暴露真面目的,可叹当时的情况危机,他只得先救人离开,无意让碧灏见了自己的眼睛。 是的啊,墨绿眼眸嘛,这么少见的眼睛,碧灏没问自己是不是刀无泪的亲人,都是一种理智考量之后的结果。 要是他心黑,道一句你见我亲人,哦,这感觉真好。 但他才不要,都是虚假的道歉,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不还是出卖了自己。 哼!!! 我本质上是一个傲娇狂。 刀无泪这么自我定位着,那碧灏见他长时间发呆,觉得很有戏。 “哦,刀无泪是谁?” “……” 见碧灏那嘴巴未开不回笼,他心情就愉悦了,道:“在下作为一介散修,虽是天南海北到处走,可也着实没听说过刀无泪。” “……那公子,这名号总归是听说过的吧?”碧灏换了个说法。 她想源踪寻便是不知道刀无泪这个名字,也该听闻过“公子”这个名号,毕竟很有名。 啊呸,老子的名号是“恶魔”,才不是公子。 刀无泪面色淡定,道:“嗯,听说过,不是死了吗?” 这样就不好聊天了。 第615章 ?追踪(49) 这样说话太拉仇恨值了吧……碧灏想。 “咳,我是不是与他有几分相似?”刀无泪转移话题,可怎么有自寻死路的感觉。 “……算是吧。”碧灏向前一步并对上他的墨绿眼眸,道:“其他的事情不清楚,但这双眼睛很像。” “……是吗?” 刀无泪心想自己弄鲛人皮的时候,怎么没把眼睛的颜色给改了,搞得他现在出去,墨绿眼眸就是代表物,也太好认了。 “但先生与公子不一样。”碧灏改而向后退了三步远,与刀无泪拉开距离。 “也是,我与他不过有几分相似,而非同一人,怎么可能一样呢。”刀无泪摸摸鼻子。 “恕我眼拙,先生某些举止与公子倒也有几分相似。”碧灏声轻如蜻蜓点水,又如水滴不可置否地敲在地上的洼坑里。 心中暗道一句不好了,可仍旧镇定自若,因为刀无泪信碧灏不过是虚张声势,而且太过熟识的关系反而更容易被糊弄过去。 因为在乎才格外留心刀无泪的反应,可他着实表现无异样,仿佛并未在意自己的言语,或许只是巧合呢。 “若非先生与公子的外在形象不一样,我还真就以为您是他了。”碧灏开始自圆其说了。 “哦,这样啊,我也好奇自己与他有何相似之处,可怎么看都是无缘了。”刀无泪抬起胳膊,点开腕表道:“这地方也不是什么安全之所,既然你们都休息好了,那边就此别过吧。” “先生,留个联系方式吧。”碧灏上前一步要拦住刀无泪的去路,言笑晏晏道:“我也回报先生今日的救命之恩。” 不,你没有想要回报我什么,只不过是看在我好有本事的份上,打算将我招安到九心莲去的而已,因为我已经看透了你的内心本质。 所以说,江湖别再见。 “都说得饶人处且饶人,即便用到现在可能真的不大合适,可在下还是觉得万事好商量真的不在你我之间并存。”刀无泪礼貌而疏离。 “是我唐突了,先生慢走。”碧灏不再与他对峙了。 →↓← 娉倩儿从角落里冒出,见碧灏直视那已远去而不曾回过头看她一眼的背影,疑惑道:“姑姑,他怎么如此放肆?” 碧灏回过神,收拢面上的笑意,也侧身掩饰颤抖的右手,说:“有些人,生来就自由,他们只适合翱翔天际,而不是精致描绘的鸟笼。” 他就是。 面对一切可能束缚自己的笼头,他表现出了抗争之力,且有这样的自保能力,是自己好高骛远,意图染指她所不能企及的存在。 “……姑姑,我们现在怎么办,估计幽冥府已经收到我们丧生的消息了。” 娉倩儿犹记当时刀无泪猛地出现在眼前,一手摁住自己即将拆开信封的掌背。 而后边的结果表明他是正确的,那信封是压缩炸药,只要接触空气就爆炸。 对方的前来救了她们一命,并为了掩人耳目,故意弄了一出狸猫换太子,要不然被炸得四分五裂的就是自己了。 “幽冥府内部肯定有奸细在通风报信,否则我们出行这么机密的事情是如何被外人知晓的,但现在不清楚对方究竟是何身份,以及是谁的人。” “嗯,姑姑,我们得尽快上报这件事。”娉倩儿也为后援部队的安全担忧,道:“姑姑,既然我们已经死了,是否在行动上更为方便了呢?” 碧灏想,若是有奸细藏在暗处,她们就不能轻易暴露身份,只能暗中禀报于君上知晓。 “那我们现在岂不是与幽冥府失联了,若是让奸细暴露了后援部队的所在和接下来行动详情,怕是要不好……可否用讯珖?” 讯珖? “我想姑姑跟在君上身边多年,彼此间该有旁人无法辨别的默契,我们用一些常见事物来暗指信息,再将其编辑成文章或是图文分享于君上,想来君上是懂的。” 这办法好啊,娉倩儿要比之前有所长进了,也聪明好学,日后说不准能继承自己的衣钵。 自己这一生是要奉献于幽冥府的,是为了报答幽冥帝当年的救命之恩,故不曾想过儿女私情,但午夜梦回之时也想要后继有人。 本事这东西,不传承下去可就要没了的,现在能遇见自己理想的继承者,碧灏想自己是愿意对娉倩儿不吝赐教的。 既有了主意,碧灏便着手准备编辑成文,娉倩儿在旁边辅助,二人合力弄了一篇文章分享出去。 →↓← 在旁人的眼中,这篇文章就是在讲养生一事,可在鹘野看来就是碧灏的求助,以及对于某些事情的猜测。 而身处暗无天日的地牢当中,鹘野再好看也架不住背后那面墙上挂着的刑具所带来的威慑。 “还是嘴硬不肯招供吗?”鹘野关掉了腕表。 椛枝面如寒霜拿着鞭子,正对着被捆坐在老虎凳上的苏良,道:“君上,他说了。” 鹘野才转过身来,面向着这位娶了他母后上边的贴身女官溪流为妻的男人。 进了地牢之后受了很多苦,再怎么意气风发的风姿都变了样,苏良现在只想着死去。 “苏良大人,本事可不小,隐藏得如此之深,若不是我损了三名得力干将,怕是也怀疑不到你身上来啊。” 鹘野说话懒懒的,感觉似乎没有睡醒的样子,可苏良觉得就是再火辣辣的痛觉,也比不过他无意间扫来的眼神。 “杀了我……” 这是苏良说完所知的一切之后的求饶。 “杀了你?”鹘野随意抓起桌上的刑具。 鸦青眼眸倒映着它的锋利尖端,这是一把能让血液流不止,且也是唯一用银打造的刑具。 苏良见过它,鹘野曾让椛枝演示过一遍的,但他不知道名称,因为是初见。 那死囚犯了重罪,椛枝便用它插入对方的掌心,苏良见对方完全没什么感觉。 “这东西,涂了麻醉剂。”椛枝与他解释了原因。 他就坐在老虎凳上,亲眼看着死囚在一小时之内流干了全身的血液,且中途未有一丝疼痛感。 可死囚能亲眼看着体内的血液,一点一滴,连续不歇地滴入透明的塑料桶里边。 看着塑料桶上的水线刻度一点点增加,而他却无力回天,那样的绝望深入心底,至死之后的脸庞狰狞可怖。 就这样,苏良对它的印象深刻。 第616章 ?追踪(50) “你要做什么,别过来,别……”苏良要后退。 看他没办法退避而改为努力缩着身体,鹘野冷笑了,道:“你出卖情报的时候,有没有事先想过他们是什么下场呢?” “我……”苏良哆嗦着身体。 鹘野靠近他,亲自将银制钻头打入苏良的大腿,声音阴沉沉的说:“他们的下场,可要比你惨多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审讯室里边都是苏良的惨叫,因为他很痛。 “哦,忘了说,这次的血钻没有添加麻醉剂。”鹘野将刑具的另一半丢到椛枝放上来的塑料桶里,再阴冷着嗓门道:“可我不会让你就这么轻易死去的。” 苏良瞳孔急剧放大中,他预感今后将面临无比悲惨的命运。 “对了啊,若是刚刚所言的事情有半句假话,我就让你的妻儿和全族都打上血钻,不加麻醉剂的那种,哦,我听说你儿子前几天喜获麟儿了呢。” 阴柔美的容颜裹挟着邪恶的言论,如风霜袭过最嫩绿的枝叶,狠辣且无情。 苏良“啊啊啊”的说不出话来,眼中有无尽的悔恨,可似乎又没有什么能让他与鹘野作谈判的筹码。 只有他才这么傻,觉得自己能靠嘴硬躲过一劫。 原来早就是他人案板上的鱼肉,竟肖想败露痕迹之后还能死得痛快。 可悲可叹啊,自己也不过是主子手中的棋子。 “我……我我还……还有话要说……” 苏良撑着最后的理智,因为他想求鹘野勿要牵连家族。 “哦……”鹘野拉长了音调,之后斜眼睥睨了苏良,道:“可本君上为何非要听你说呢,或许一切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不,这是真的,我发誓,我用全族的性命发誓,这件事它绝对是真的。”苏良用尽力气去吼叫。 鹘野依旧是不在乎他口中所言的重要事情,转身就要走。 “幽冥府除了我这条暗线,还有另外的一个人……” 鹘野这就有兴趣了,坐下来,让苏良慢慢说清楚,还使唤椛枝取走血钻,并在伤口上撒了止血粉。 “说说吧,这个人是谁。”鹘野暗中收紧了拳头。 “……我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我隐约猜到这个人的身份不低,因为多数时候都是对方给我情报来传递出去的,要不然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机密。” “这些听上去都是废话吧。”鹘野低头看指甲,道:“本君上是来和你闲聊的吗?” “不不不,君上,我不是在说废话,不是的。”苏良赶紧解释,道:“可能是暗影部的某个人,因为我有一次无意间瞄到对方身上有暗影部的令牌边角。” 椛枝甩了鞭子击打在墙上,道:“何时见过的,又是什么颜色的令牌,最好想清楚了再说话。” “是是是……是橘色,如流水般的纹路。” 苏良绞尽了脑汁,这才想到那一闪而过的令牌边角的模样。 橘色,流水,那是一队人……椛枝望向了鹘野。 “嗯,晓得了。”鹘野起了身,掸去袖口上沾到的尘埃,道:“继续吧。” 椛枝松了一口气,而苏良五内如焚,道:“还请君上高抬贵手……君上……” “别喊了,你的罪是你的孽,不是他们的。”椛枝安好取来的新血钻,道:“而你终将成为祭奠亡灵的慰问品。” 大概也是一种友好的结局…… →↓← 已经洗了手,怎么觉得都是血腥味,手背的皮肤都洗得发红了,鹘野还是用力揉搓着沾满泡沫的双手。 “君……哗啦啦……君上……” 椛枝在门外出声,但水流带走了一部分声音,不想仔细听,是听不清楚内容的。 “……什么事。” 鹘野关掉水龙头,让椛枝的声音能更为清晰入耳。 搁着门,椛枝重复了一遍,道:“我送他走了。” “嗯,将这件事公布于众。”鹘野擦去手中的水珠。 侧身站到旁边去,不挡住鹘野行走,椛枝道:“可这样容易打草惊蛇。” “既然对方藏得这么深,那就抛砖引玉吧。”鹘野拿起最新送来的暗影队的全体成员名单,道:“椛枝,你怎么看苏良所言。” “……若是依我的看法,苏良刚刚所言是对的,虽然他任职总务管事多年,但暗影队的内部调动及任务去向不可能被他获悉,一定是因为有内鬼。” 椛枝说到“内鬼”就感到咬牙切齿,昔日的战友和同伴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才丢了性命,只要想到就愤怒不止,血液沸腾得幻想要能手刃对方才感到痛快。 察觉到椛枝的恼怒,鹘野将视线移离名单,道:“女孩子家家的,火气别这么大。” “……是。”椛枝敛去了情绪。 窗外姹紫嫣红的,鹘野再翻看名单之前感叹一句,一年四季都是花开的时节。 →↓← 商洛城?城主府 花开花落自有时,日出月起各有律,怎因风云丢了魂,只叹岁月不饶年…… 卫礼正要“年”这个字的最后一笔写完,他今日的心情很好,故打算写下刚刚所看道的这首诗。 谁知哪个不长眼的东西鲁莽,冲撞了进门,惊得他手滑,那“年”之竖成了这首诗的败笔。 “城主,国中来人了。”管家颤颤巍巍道。 卫礼心情正差着,不在意的说:“来就来了吧,有什么可着急的,去前厅看茶,本城主立马就去迎见。” “就不用在前厅看茶了,这里就很好。” 一人推开管家就迈步进来,卫礼听声音觉得耳熟,抬起头来就见鬼巫国的首辅南艺。 笔都惊掉了,卫礼现在满脑空白,连一贯熟练的表面功夫都忘了。 南艺上前一步来,抽了桌上的纸张,低沉嗓音道:“花开花落自有时,日出月起各有律,怎因风云丢了魂,只叹岁月不饶年……” “……” 那一字一句,在南艺的口中吐出,如铁锤,轻一下又重一下,但时时刻刻在暴击着卫礼的心脏。 “卫礼城主,今日甚是有雅兴,字不错。”南艺摆正纸张,道:“可惜最后一画却成了败笔。” “败笔”这两字一落,卫礼顿时惊醒了,诚惶诚恐着,三两步绕过书桌到了南艺的面前,试图挽救自己的失礼印象。 “首辅,您今日前来,我竟未能事先出门迎接您……你们做什么……放开本城主……” 第617章 ?追踪(51) 双手被一人反扭背后,卫礼想他即将突破聚魂而达至凝魄的修为,竟没办法挣脱区区的侍卫,便作罢。 只不过,卫礼想自己作为一城之主,便是首辅也不能轻易这样扣押着他。 可他话没说出口,南艺却拍桌,怒气冲冲道:“好你个卫礼,胆大包天,竟犯下这样的重罪,可耻。” 这这这,他做了什么,怎么就成了无耻之徒? “首辅,捉贼要拿脏,您不能仗着身份就到我这里随意栽赃,又纵容手下对我动武力,现在竟还这般的口出狂言,信不信我今日就到国主面前告你污蔑罪。” 卫礼瞪圆了眼睛,南艺却是哈哈大笑了一番。 “首辅,你这是何意?”卫礼心有疑惑南艺的态度,故语气软了,道:“首辅,我近来身体不好,刚刚言语间有何冒犯之处,还请您勿要见怪……嘶?” 下巴被南艺捏在手中,对方身为首辅,光是眼神一记就能迫使他人低头了。 卫礼也一样,养尊处优的城主怎么与立过战功才转为文职的首辅相抗衡,在那样犀利的眼神之下心虚发慌。 但问题就是,他最近可没犯错吧。 是的啊,那首辅为何来了? 他理智都被现在的气氛搞糊涂了,但卫礼不敢直视南艺,斜了眼神道:“首辅,我究竟犯了何罪,竟要劳累您亲自过来。” 卫礼想,自己放软了态度,南艺总该有个表态了吧。 “哼,卫礼,你今日就是想跑,也是不可能了的。”南艺甩了他下巴。 “……嘶。” 脖子肯定扭伤了,南艺,他是不是疯了啊!!! 卫礼要瞪他,可抬眼就见国主意旨展现在眼前。 “这不是真的,我要面见国主,不可能,南艺,你污蔑我……” “拖下去,这样的败类,就该杀。”南艺发号施令。 卫礼挣扎着,口中狂呼着,但架不住侍卫的身手,在管家一干人等的眼前,被他们硬生生拖了下去。 他不甘心啊!!! “南艺,你个挨千刀的王八蛋,我不服,南艺——” 身处书房中的南艺不在意卫礼的辱骂,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办,道:“城主府的一干人等全部扣押起来,待日后查清楚了,再行论处。” “是,首辅。” →↓← 商洛城?挥春楼 城主府被封,卫礼被抓了,听说已处斩。 刹那间,商洛城又多了一出奇闻。 “被杀了?”解遇行听到这样的消息,顿时都蒙了。 “根据探子回报说是南艺亲自到场监督,并下令逮捕之后就立斩了卫礼,且是带着鬼巫国国主意旨过来的。”解遇行的亲信扎昆说。 不是啊,卫礼做了什么事,竟这样大动干戈,连审判程序都不走了,鬼巫国国主说杀了就直接杀了,不科学的说。 怎么讲,卫礼也是一城之主,该有的步骤就这么省了,这不是要寒了巫鬼国国中其他城主的忠心吗。 巫鬼国国主这是怎么一回事? “峰主,那杀卫礼的理由是他参与回明城蛊毒一事。” “什么?”解遇行这次可是惊到从卧榻上跳下来,连鞋子都没穿就急得在地上走路,道:“说清楚。” “具体情况还没能查到……”扎昆面上有难色,口中也难言。 话说到一半,又是这样的紧要关头,扎昆的犹豫不决让解遇行很生气。 一摆手,解遇行怒道:“还有什么坏消息便一起说了,现在还能有比卫礼这件事更糟糕的吗,讲讲讲。” “是,守在幽冥府的探子刚刚发回了信息,说鹘野已然发现苏良的不轨意图,目前被杀了,且不清楚他究竟说了多少秘密出去。” 暴击是一连串扑来,解遇行想他要不是年轻,估计听到这些事,血管就要被气爆了。 “狗东西,不是让他静待时机吗,竟敢擅作主张暴露了身份,靠!!!” 秦素等着侍从要推门,而自己正准备进来的时候,听见解遇行这样的暴怒,他皱眉。 看来,解遇行也知道情况了。 但进门之后才明白解遇行为何暴脾气了。 “现在急了也没用,那苏良也是听命行事的傀儡。”秦素道。 “怕是怕他这张嘴不老实,还有那眼睛,你当苏良在幽冥府这么多年是混假的吗,油嘴滑舌的老狐狸。” 解遇行担心苏良暴露了那位的身份,可秦素想对方已是有所防备,不可能让他猜到的。 →↓← “不不不,那鹘野可不能小觑。”解遇行忧心忡忡,道:“苏良藏了这么多年都没事,怎么现在就被发现了,肯定和他脱离不了关系。” “我们就是干着急又没用啊,现在苏良暴露了,那位必定要自保,只要不露出马脚便没事,日后有机会再图谋其他的。 但这样一来,我们便失了幽冥府的信息,而他们这次派来商洛城的人马藏得深,想要寻出来得费一番功夫了,我就是来与你说这件事的。” 秦素耗费人力物力心力,暗中寻觅幽冥府的人马,可对方反侦察意识太强了,硬是没暴露一丝线索。 他就是有心,也无力,而这都要怪寂棋。 那家伙,是不是傻缺。 遇见碧灏这种事,怎么可以用爆炸杀了对方,应当要按兵不动,再等着幽冥府自投罗网。 现在好了吧,将事情越闹越烈,怎么收场啊,怎么收场。 “提他做什么,现在也不清楚到了哪里,又做了什么事情。”解遇行也是一身邪火无处可撒。 “这次定要让主子晓得他的恶劣行径。”秦素拍桌子。 “行了你,这件事后边再说,先想想鬼巫国这么折腾是为了什么,竟一丝风声都不露就杀了卫礼,还安上这样的罪名……” “其实吧,这件事也没有冤枉他什么。” “……你刚说什么?” “之前有些着急了,便借着卫礼这边走了几趟,但他着实没有晓得那件事。”秦素又咳了几声当是缓解自己的尴尬。 ……好气啊!!! “秦素,你脑子是不是让虫子给咬了,这件事……” 把解遇行给气的,直接吞了好几颗清心丸才压了气血翻腾,可也是头晕难受啊。 “秦素,你知道卫礼为什么没在我们的计划之内吗?” 秦素点点头,他自然是知道的,怎么也是几乎天天在打交道的对手,怎么可能不晓得卫礼什么脾性呢。 第618章 ?追踪(52) “就因为他贪,什么都喜欢薅一把,雁过拔毛啊,你都知道还这样多事,我真的是想打死你了事。” 解遇行突然表演得这么痛心疾首,秦素看的是无言以对,之前怎么没发现他演戏这么好呢。 那眼神,充斥着满满的不信任,可他确实是痛心疾首,解遇行道: “秦素,东西经过卫礼的手,肯定是被他拿去送人了,也出了事情,否则南艺不可能亲自过来监斩他的,你……” 邪魅一笑,秦素不慌不忙,道:“查不到我的头上,我又不是傻,这些货物压根与我无关,是银家。” “什么?”解遇行又要傻了。 秦素见他这样就心花怒放,要明白他们虽同为主子效力,可彼此之间也是暗含竞争的,但不影响一致对外的共同目标。 “银家有何这件事有什么关系?”解遇行要了解清楚详情,之后才好布置下一步计划。 这些事一起,他之前的筹谋怕是要落空,但棋局未定,谁也不能论输赢。 “那几次的货物借他人之手,用了银家的货运通道,就是查,也只会终止在银家这里。” 看来,秦素已经未雨绸缪,且信誓旦旦。 “南艺可不好糊弄,稍稍有一些不对,他都能顺着查出来。”解遇行要确定秦素的把握度,道:“你最好再详查一遍,不能再出错误了。” “我办事,还轮不到你来对我指手画脚的,倒是幽冥府,苏良被杀了,那位也动弹不得,更不清楚鹘野和绯修究竟知道多少。 还有幽冥帝,这些年来几乎不在人前现身,他的情况被瞒得天衣无缝,主子几次派人潜伏都不得其法,这些情况都是不定因素,得抓紧办了。” “昨日刚来的消息,荣博士那边的研究尚未有进展,我们这时候不能动作太大,否则容易引来幽冥府的反扑……” 解遇行深思,这些情况集中在一起,究竟是因为什么,到底是哪一步算漏了。 “……南艺现在可能到银家去问罪了。”秦素道。 银家的落败不该如此,但秦素想他用那几次货物运输当作伏笔,现在被南艺揪了出来,只怕要棋差一招,达不到他们原先的设想,可也是好事。 解遇行摇头,直觉告诉他不能安心,道:“南艺暂时不会对银家出手的,他不傻。” 银家是芜凰域第一富商,就是现在因为银老去世而稍显动乱,可根底还在,但凡鬼巫国国主有几分脑子,压根不会轻易动他们的。 更何况,秦素诬陷的罪证最多证明银家只是正常买卖,至于客人和货物有何问题,他们不知道又有什么可奇怪的,最多就警告几句治下不严。 可南艺这时候杀了卫礼,未免显得小题大做了。 招来了扎昆,解遇行道:“马上让人到鬼巫国都城走一趟,查查最近有哪位皇室之人出了问题。” “是,峰主。”扎昆领命而去了。 “还有你,最近安分些,别出风头了,我担心南艺下一个目标就是你。”解遇行扭头看他。 “我?”秦素侧过脸,道:“因为我长得比他好看?” “……” 现在出手打死他,行不行? →↓← 商洛城?秦家 果然不出解遇行的所料,南艺对银家只是警告几句,但出乎他意想的是,对方竟来了秦家。 秦素是被家中侍从的传信给喊回来的,可他原就走在了半路上,听到这样的消息,心中疑惑对方的来意,同时多多少少有些心虚。 一路思考之下到了家门口。 秦素刚下车,但见两名同穿深紫色袍服的侍卫并立门前,腰间的弯刀侧于身后,仿佛下一秒就能拔刀出来砍人。 这般的威压,惊得自家门口那些看院的侍从不敢抬头直视,身体还可见得瑟瑟发抖,简直是个个没出息。 可秦素又想,南艺过来先给他一个下马威也正常,而这些侍从的胆战心惊就从形象上降低了对方的戒备心。 这么转换了想法,秦素心里倒是有了几分底,之前尚且担忧南艺的来意,但现在只要伪装见着贵人就或多或少的畏手畏脚,且不要过分阿谀奉承就行了。 就这样,秦素要将自己伪装起来,笔直着身体到了南艺的面前,道:“首辅大人,您今日光临寒舍,我等有失远迎,请见谅,请见谅。” 南艺历经沙场数年,便是各国表面上相安无事,可摩擦总是有的,虽说这仗也是打不起来,但守卫疆土怎么说都是必须的必,他又在官场上与敌手阵营交锋数年,杀气腾腾间含着文雅。 这是一种看上去很有矛盾性的气质,故南艺有时候如沐春风,下一秒就能靠眼神镇压全场,这让他那一般模样显得格外出众。 秦素见了之后垂落视线,佯装被南艺的气场所震慑,不敢过多的言论,也保证字字句句清晰可听。 南艺笑,可看不出情绪的模样才是真绝色。 “秦家主勿要见怪,我今日过来是谈生意的,顺便过来见识‘飞雪幕天秦家风’其生前所居之,现在见到了,不一般,不一般。” ‘飞雪幕天秦家风’所指就是秦素的爷爷,当年他在世之时将秦家发扬光大,就是幽冥府也得给几分薄面。 可惜了,秦素的阿爹不善经营,亏空了不少,否则银家哪有本事后来居上。 “多谢首辅大人抬爱,秦素不过是担着家族延续之责任讨口饭吃,实在是受之有愧。” “秦家主说笑,我幼时曾有幸与家中长辈来了这里,虽是匆匆一观也记忆犹新,如今再看秦公馆,更美了。” 秦素与他打着马虎眼,又问了南艺前来是谈何生意。 “嗯,也好,大事要紧,自当要说的。” 秦素请南艺到花园的凉院坐着,随即便有侍女送上茶点,模样很精致、很讨喜。 秦素亲自为南艺倒茶,他尝了之后,说:“依着秦家主的本事,缘何不在外打拼一番,天地辽阔才能更有作为嘛。” “首辅大人说笑了,我不过银河星辰中一点,哪里敢与皓月争辉,。” “秦家主可是太谦虚了,现今的时局可是不同了,就是赚钱的门道也少了许多,秦家能保持年增长而不逐日下滑,可见秦家主经商有道。” 南艺不停于他戴着高帽,究竟是何意思呢? 第619章 ?追踪(53) 秦素决定打探一番,故作难色道:“唉,首辅大人,世道艰难,家中又是这么多人口,我也是当一天的和尚敲一天的钟,无可奈何得很了,若是您有什么好生意想着秦家,我在此替家中人先谢过首辅大人的恩典了。” 南艺接着秦素之言便往下说了,道:“来的早不如来的巧,今日,确实有一件好生意想与秦家主谈谈。” 秦素忙正襟危坐,佯装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道:“不清楚是怎样的好生意,竟劳累首辅大人亲自过来详谈,想必是极为重要之事。” “确实很重要,这才过来叨扰秦家主的。” 秦素又故作难色,眼神躲躲闪闪的,道:“银家那边比我这里更有实力,怎么就……首辅大人,恕罪,我这嘴……着实该打了。” “秦家主,勿要紧张,这趟生意还就得劳烦秦家才可以办到。”南艺抛出一枚定心丸。 可秦素多精,表面上看着很心动,因为南艺说了这生意唯有秦家才能办到,简直是抬举。 实际上,他心里暗自揣测,究竟是怎样的生意,让南艺弃了银家而来自己这里。 “那还请首辅大人移步书房,我们在屋中详谈。”秦素起身将南艺迎进了屋内。 这时间,书房内刚撤下檀香炉子,故屋里的香味扑鼻,但不觉得浓的刺鼻,反而闻着就心旷神怡的。 “这是产于怪幻国美杜城悦珑坊的清雅香吧?” “嗯,是,清雅香,友人来访时的伴手礼,让首辅大人见笑了。”秦素为他拉开了椅子,请南艺坐下。 南艺顺着秦素的意思,坐了下来后,说:“秦家主的友人出手阔绰,着实令我羡慕。” “也是难得一见的友人,故这般热情,我也是受之有愧。”秦素撇过脸。 因为牙根酸掉了。 “哈哈哈,秦家主,你着实有趣,看来这生意让你来接是对的,那圣女这趟出行便拜托你了。” 圣女? “咳,首辅大人,圣女这时候是要前往何处?”秦素严肃着,将自己刻画成爱国者,说:“圣女出行不是一般事,我也好提前准备妥当。” “要走一趟巫蛊之地,但不是现在。” 南艺说话藏一半,秦素也不能再追问下去,只能等着他的来信,但出行清单已经到了手中。 秦素收好了清单,这才忙着起身送南艺出了秦公馆的门口。 “秦家主,今日相谈甚欢,但时不我待,只能是改日再叙。”南艺将表面功夫做足了。 “是,首辅大人,静候佳音。”秦素亲自送南艺上车。 目送着对方离去,直到鬼行车与那两排侍卫的身影都消失在天际,秦素才沉了脸面。 “小少爷……”管家试着喊了他。 “什么事?”秦素板着脸。 管家仔细着秦素的表情变化,道:“飞雪姑娘她醒了,您……” “醒了吗?”秦素进了门。 管家小心跟着他,说:“是,毒解了,正跪在您院门口那里等着发落呢。” “……发落?”秦素讽刺了勾起嘴角,道:“她倒是有心。” “……”管家不敢接话了。 “去,将人送回自己屋里养着,再把那株千年血参给她用着,别苛求了她。”秦素拐弯去了梅花院。 “……”管家则换了一边而去。 梅花院,是他那些宠姬住的地方。 →↓← 商洛城?街上 确定周边已经没了爵宗峰之人,刀无泪反而有不安的感觉,不是他被虐成狂了? ……摇摇头。 他才不是呢……丫头怎么还没出现? 刀无泪走路不看道,险些就让胡同口里拐出来的货物推车给撞了。 “怎么办事的,这东西都是贵重物品,你们是不想干了吧……” 管事的,叽叽歪歪了一通,那推货的三人赶忙边挨骂边收拾滚落出来的货物。 刚刚那在侧边扶着货物的青年见要撞到自己,便急忙将推车换了方向,这才将东西弄洒了。 那都是包装好的东西,捡起来也不麻烦,刀无泪也看是自己的原因,便帮忙捡了落在身边的几盒东西。 “谢谢啊……我就来。” 青年接过刀无泪手中的几盒东西,又被管事的叫走了,匆忙间只得留下微笑。 ……这味道!!! 刀无泪擦手的时候,一股风吹来,一股熟悉的药香就溢来,竟是灵药丸。 若是灵药丸,那便与什么主子有关系,刀无泪简直是毫不犹豫就跟了上去。 因为是往人潮密集的港口而去,故刀无泪没办法用隐形披风,好在他们移动时目标不小,这才没跟丢。 商洛城的港口向来繁忙,可以说是闻鸡起舞至深夜而眠,一日停歇也不过三四个小时。 现在已是早上九点多,正是港口最热闹的时候,因为除了输送货物的人员,还有在附近形成的集市,故买卖之人数就占了三分之二。 在这样的地方行走,必须把财物捂严实了,否则眨眼的功夫就丢了,而刀无泪现正扭着半大儿童之手。 就是这样的人潮拥挤,也不见任何人出声,估计是见多了就不诧异刀无泪的举止,以及那孩童的行为。 “放开我……”孩童满脸的愤怒。 刀无泪将孩童拖到角落里才说话,道:“你这小鬼头偷我东西,现在还敢对我呲牙咧嘴的,胆量可以啊。” “呸……啪!!!” 一巴掌呼在他屁股上,孩童瞬间涨红了脸蛋,口齿秒变不伶俐,道:“你你你打我……” “就是揍你了,怎么了?”刀无泪松开孩童的胳膊。 眼前的孩童看着瘦弱,勉勉强强到了他腹部以下,但在刀无泪的眼中,估计对方不是这样的。 “给你赚钱的机会,要不要?”刀无泪将几枚芜凰币在孩童面前晃了晃,道:“先说说你的名字。” “……”孩童眯了眼,目光是瞟在那几枚芜凰币上边的。 刀无泪将一枚芜凰币在手中抛着,见孩童眼中低沉,手势一变就将它击出去。 那堵墙,破了个小洞,且芜凰币还弹回他的手中,孩童的目光闪烁,估计是在想自己武力打劫的可能性有多高。 很抱歉,一点都没有。 “你说吧。”孩童放弃了抵抗。 “我刚刚问你的名字,你可还没有说呢。”刀无泪继续抛芜凰币。 “……向日葵。” “……哐当……骨碌碌……赏你的。” 第620章 ?追踪(54) 孩童捡起脚边的芜凰币,脸低垂,嘴撇了撇边,明明就是因为听到他名字才这样的,干嘛装腔作势的,切。 但他不知道,刀无泪就是故意的,就是为了看向日葵的后颈……掩住了。 “那走吧,寻个清净地。”刀无泪转身就走,反正因为这样的打岔,那货运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向日葵只得跟上。 那柳树条下,刀无泪依着护城河的石柱,阳光若有若无落在他身上,仿佛镀了金,灿灿得发光,向日葵不觉得看呆了眼。 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长相这么儒雅的男人,若是扮相换成了女装,估计也是很好看的……啊呸。 “找我要干嘛?”向日葵黑着脸色问他,同时掐死脑中的胡思乱想。 可见刀无泪直勾勾盯着他……感觉非常差。 “我是正经人。”向日葵后退,并环抱着双臂说。 “……”刀无泪摸摸鼻子。 这样更加剧了向日葵对他的警惕,道:“警告你不要对我有任何的非分之想,否则我弄死你啊!!!” “……”刀无泪继续不说话,静默无声看着向日葵自我假想。 “我我我……” 在刀无泪的无声目光之下,向日葵觉得舌头打结,半天都捋不直了。 于自己而言,他终究不过是未经风霜岁月的小屁孩,故也不能欺负狠了,道:“我什么我,不过就是让你查清一批货的来源去向,至于吗?” 想多了的向日葵:“……” “给你一天的时间,查清楚这批货的来龙去脉,至于价钱嘛,好商量。”刀无泪预付了定金。 虽说只是十几枚芜凰币,但也够一天的饭钱,向日葵将其收好了,道:“怎么找你呢?” “什么查清楚,什么过来这里。”刀无泪撤了。 他一走,角落里蹿出几个人来。 他们有男有女,身高不一,但都是少年少女,向日葵在这里就变成最小只的了。 “哥哥,你真要这么办吗,可我感觉那老男人不是一个好东西。” 向日葵摸摸妹妹向青的脑袋,道:“嗯,有钱赚,我们干嘛不做呢,到时候有钱就能买过冬的衣物,大家也就不会冷着了。” “可是阿葵哥,要是他得了消息却不给钱呢?” “对啊,我们这么弱,肯定打不过他的。” 向日葵温暖一笑,试图安抚他们的慌张情绪,道:“不用怕,我有办法的,走,先去买饭吧,你们肯定都饿了。” “……哥哥,我们要是有钱了,能吃烤肉吗,就一次。”向青馋嘴了。 “……” 向青一说肉,向日葵就听到大家咽口水的声音。 他也馋,可那钱是有用处的,且也不清楚自己最后能拿到多少钱。 “……哦。” 大家很失望,可他们不会对向日葵有任何的埋怨,因为没有团结力,自己独自流浪是活不过一天的。 他们的群体有妖魔鬼怪,不是孤儿就是被家人遗弃的,生活很艰难,但就是这样才努力挤在一起。 “……这样吧,我们自己去猎小型野兽,到时候就有烤肉吃了。”向日葵曲线救国。 “好——” 不合拍的欢呼进了刀无泪的耳中,勾起了他沉寂在脑海中的某些记忆。 手中那袋芜凰币,忽而变得沉重了,一时间难以脱手……罢了。 →↓← 隔天的下午三点多,向日葵来到护城河的碰面位置,可这里柳树依依,却是没有对方的踪影。 “该不是耍我……啊!!!” 向日葵被刀无泪神出鬼没的身影吓了一跳,左边胳膊就撞到旁边的石柱上了,右侧身体击得中间的铁链噼里啪啦响。 刀无泪握住他的手腕,将向日葵扯离堤岸,免得他摔了下去,可人家不承情啊。 “别对我拉拉扯扯的。”向日葵甩开刀无泪的手心。 “东西呢?”刀无泪用帕子擦手。 ……你个老男人,还嫌弃他脏,去死吧。 向日葵沉着脸色,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那袋昨日没给出去的芜凰币在刀无泪的手中现身,向日葵眼睛都要闪闪发光了。 好多钱…… “可以啊,不过你觉得自己能护得住这笔钱,还是你们加起来可以?”刀无泪慢悠悠着神色。 “……你想耍无赖。”向日葵呲牙。 “哎哎哎,我可没有这么说过,交易往来是你情我愿才能达成的事情,我犯不着与你们争这些钱。” 刀无泪就那样“别污蔑我是不认账无赖”的神色,向日葵还是不信,道:“赶紧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嗯,先跟我去一个地方。”刀无泪转身,道:“再不走,我这笔钱可就给别人了。” 也对啊,他要是有钱,找谁寻消息不是打听,可自己就这么和他走了,要是出了事,可怎么办啊? “你后边那么多的小尾巴,还怕我?”刀无泪回身。 ……靠,他居然知道自己的打算? “嗯,当然啦,毕竟我这个老男人见多识广,还猜不出来你们这几只小菜鸟的想法?” ……可恶,居然偷听他们说话!!! “不走吗?”刀无泪收了那袋芜凰币。 “……走。”向日葵咬牙。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丢了这笔钱,要不然怎么过冬。 而躲在暗处的少年少女们,看着向日葵给了信号,虽说不清楚原因,但也都紧随其后并保持一定的距离,免得被一锅端了。 他们当中可是不乏有长相不错的,那些伢子怎么舍得这块肥肉呢,不过是大家伙儿日常集体活动,这才让对方无趁之机。 现在,彼此间两两组合又隔了距离,也能在被偷袭的时候迅速反击回去,完美!!! 刀无泪也没有特意走什么偏僻胡同,基础上都是走大路,向日葵边跟着边好奇。 直到越走越眼熟周边的景物。 这这这……不是他们的藏身之所? “你什么意思?”向日葵绷紧身体。 他就是死了,也不能让这个老男人伤害任何人。 “急什么。”刀无泪站着那里,背后是一栋破旧不堪的居民楼。 他就是易容,同样减不去儒雅的气质。 向日葵不知道他要干嘛,但看到有两人过来,谄媚着,将什么东西递给他之后就走了。 “这地方,我买了。”刀无泪举起手里的信封。 就是有信封,向日葵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 可……地契!!! 第621章 ?追踪(55) “……你!!!”向日葵瞪他。 敢情什么查货源都是假的,实际上是利用他们出去的间隙,将这块土地购买了下来。 之前也有商人想买卖这里,可向日葵带着大家捣乱了数次,对方可是视他们为眼中钉。 不过是因为这里地处偏远,又盈利不多,故商人在找到买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现在都毁了。 “哎,我还没有表态呢,急什么?”刀无泪将信封收好了,道:“你们要想清楚了,作为这块土地的合理拥有者,我有权将你们赶出去的。” 不可以!!! 向日葵满眼都是火,可理智告诉自己不能得罪了他……这个该死的老男人,笑个屁!!! “……你干嘛?”向日葵急急忙忙跑到居民楼前边破烂铁门处挡住刀无泪的进入,道:“我不会让你伤害他们的!!!” 破旧的居民楼里住客都是未成年的孩子,他们身着破破烂烂的衣服,但在向日葵的带领之下,各自保持着干净整洁的习惯。 但为了安全起见,他们都故意,在身上弄些痕迹,尤其是脸蛋,必须整得土黄土黄的丑不拉几。 现在,那警惕性的眼神随着向日葵的叫喊纷纷投过来,还有些胆大的拿起了棍棒,可见平时聚在一起没少遇见这样的事情。 可谓是多人抱团,成沙河,挡住了不少觊觎他们的敌方,但他不是啊。 “……什么玩意儿?” “我是说,我给你们提供住所,你们为我工作,哦,还有工钱。”刀无泪又将那袋芜凰币拿了出来。 大家的目光炙热,都追随着那袋芜凰币。 听着那声音,这袋子里的芜凰币可以让他们暂时活得不错。 “不行!!!” 向青第一个跳出来,暴跳如雷道: “你个老男人,不要脸的臭家伙,你是想利用我们赚取那些不干净的钱,呸,老男人!!!” 看着向青张牙舞爪的,甚是激动万分着骂自己,刀无泪挑眉,可怎么也不想解释一二,只是想要瞧热闹。 向青这么凶,其他的少年少女也用同样的表情盯着刀无泪,不同的是他们眼神中带着些许的畏惧以及……蠢蠢欲动。 “赶紧滚!!!” 已经有人挥舞手里的棍棒,不过目光是在刀无泪的手心徘徊,可有贪婪才好控制呢。 “若是说赚取不干净的钱,这倒也是啊,毕竟让你们干买卖八卦碎嘴这种事情,确实不合适。”刀无泪将钱袋收回物戒,转身就要走掉了。 “哎哎哎,你等等!!!” 向日葵又扑了出来,拦住刀无泪的去路,同时后边响起向青的呼喊。 “阿青,你先等会儿……”向日葵来不及表达太多,因为向青很冲动,但他不想失去这样的机会,道:“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刀无泪反问。 向日葵觉得自己被耍了,但是必须要问清楚了,道:“我是说,你刚才说买卖八卦碎嘴,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刀无泪继续反问。 向日葵忿忿,这个老男人怎么如此多事和磨叽,可为了往后的生计,他耐住性子,道:“你不是伢子?” 可能抽了嘴角吧,刀无泪一刹那有这样的感觉,再看向日葵问的认真,说:“我什么恶名都担过,不过还是第一次被说是伢子的,有趣。” “……是不是?”向日葵的耐心都要消磨殆尽了。 “不是。”刀无泪说完,还摇头配合自己的说法。 “……那你是来干嘛的?”向日葵要把白眼翻上天了。 钱袋子又在刀无泪的手中,他面无表情的说:“我来买八卦的啊。” “……” →↓← 与刀无泪面对面就坐,向日葵的背后是十几名少年少女站着,手里还各有武器,只要他敢乱来就用棍棒撵出去。 不过怎么看,刀无泪坐在矮板凳上,它左前腿缺了一块,是用石片垫稳的,结果比他们更像是这里的主人。 哦,他已经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了,但向日葵要忽视这件事的着实存在性。 “你……” “接下来,这些废话,我只说一次,你们听好了,我呢不是什么好心人,现在与你们谈话是别有居心,至于目的嘛,我正准备说出来,所以呢,请不要打断我的言论。” “……”全场静默了。 这样非常好,刀无泪拍手,清掉手心的灰尘,道: “我买了土地,不是为了赶你们离开,而是为你们免去了后顾之忧,当然啦,我说过自己是别有居心的,所以请不要存有侥幸心理。” 全场都没有打断他说话的行为,这让刀无泪感觉舒心,继续说: “你们需要固定居所和长期粮票,而我需要千里眼和顺风耳,所以呢你们与我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的,如何?” “……” 他们还是不说话,刀无泪眨了眨眼,哦,忘记了。 “在你们私下商量之前,我事先说明,我真的不是什么好心人,所以呢,我只会提供第一桶金和临时居所给你们,明白了?”刀无泪补充协议。 集体在摇头,仿佛刀无泪所言是天书。 “……” 感觉心情变差了,但刀无泪只得开口解释,道:“第一点,我给你们钱和住所都是临时性的,如何维持日后的生活还是要靠你们自己想办法,也不会管你们的麻烦事,有问题没有?” “……没……呵呵……我不是故意……” 出声之后被同伴给瞪了的少年只得缩脖子,不让自己再出声了。 刀无泪才不管呢,继续说:“第二点,我的资助是有条件的,别担心,我不是伢子,对卖了你们没啥兴趣,只要当好我的眼线就行了,至于冲锋陷阵这种事,我自己去吧。” 这下子,不用刀无泪问了,他们自己集体点点头,可向日葵想想又觉得这样不对劲,怒目圆睁瞪住他,不过没言语。 “第三点,我和你们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所以别没事惹麻烦,因为我不会帮你们的,哦,还有啊,这土地,我花了五十万芜凰币买的。” 刀无泪起身,慢悠悠,伸出手指勾一勾,方向就是对准了向日葵,道他要的东西呢,并将那袋芜凰币扔在破木板搭建起来的桌面上。 听到芜凰币的响动,向日葵一时也眯了眼。 “……先等等。” 第622章 ?追踪(56) “白河?”向日葵看他。 一直没有说过话的少年白河站出来。 他面色土黄,可能是营养不良,也可能是自我伪装,但以前家境不错,也读过书的,见识长,他说话就是向日葵也要听上一听的。 好几次,他让大家躲过了致命危机,所以向日葵看他反对,便将摇摆的心态端正回来,让白河说话。 “我们都是未成年的孩子,没有本事拿得住这笔钱。”白河义正言辞道。 ……对哦!!! 他们这些少年少女可是瘦弱的,压根就不可能护得住这笔钱,到时候只要刀无泪走了,肯定就有人上门打砸抢了。 更可能,刀无泪故作姿态,等他们拿钱之后便报警说自己被抢了,或是将这笔钱当作买资,岂不是害得他们陷入无妄之灾。 “嗯……你很有想法。” 这时候,是你赞美我很有想法的时候? “无所谓,你们不接受我的提议,便当我没有说过,喏,这是你们的报酬,东西给我吧。” 见刀无泪掏出十几张棉被,白河都要瞪大了眼睛。 向青直接跑过去,将棉被抓起来看了看,再回去和向日葵磨耳朵,道:“哥哥,我看了,里边都是好棉花,就是表面差了些。” “……这?”向日葵看向白河,因为钱财乃身外之物,唯有棉被更值钱。 白河收拢了心思,他着实看不懂刀无泪的操作,但他们确实需要棉被,道:“阿葵,东西给他吧,你我两清了。” 最后这句话,是对着刀无泪说的。 “嗯,不欠了。”刀无泪接了向日葵递来的纸张,道:“这地方,我暂时还没想好怎么用,但也不喜欢有臭老鼠躲着,你们自便吧。” →↓← 等他离开了,大家想要欢呼雀跃起来,可都明白财不可外露,便静默无声而靠着眼神交流。 “你们几个帮忙收东西进仓库里放着,其他人都别捣乱,赶紧去做饭,还要轮岗呢。” 向日葵指挥他们办好了事,便于白河和向青到角落里说话。 “哥哥,我们还要继续待在这里吗?”向青问。 “嗯,不然咱们这一大家子人要去哪里住?”向日葵无可奈何,道:“白河,你怎么看呢?” “那人究竟是什么打算,我有些悬了。”白河也不掩饰自己的想法,说:“可他确实提供了一条生财之道,若是我们运用得当,估计生活要好上许多。” 向青听了很生气,可白河说的没错,他们现在很需要生财之道。 平常那些偷偷摸摸得来的钱财只是勉强度日,他们当中可有好几人生了病,现在都没痊愈呢。 “哥哥,我们听他的?”向青心虚了。 向日葵作为一家之主,他需要考虑更多,道:“听他的意思是不管咱们的活法,只要我们提供消息给他就行了……白河,觉得可行吗?” 白河想了想,道:“倒是可以试一试,但先问大家伙儿的意见吧,如果都同意了就与他约法三章,最好讲清楚利益划分和各自的义务,这个很重要。” “嗯,好……大家伙儿都过来,我有话要说。” 听了白河的想法,向日葵让大家伙儿举手表决。 “白河哥,他都将生财之道说了出来,我们直接拿去用就好了,干嘛还要与他合作呢?” “对的啊,白河哥。”向青说。 白河慢条斯理,道:“咱们以前阻止了那么多次土地买卖都成功了,可这一次呢,是对方来了才知道的,你们觉得他能不知道我们的想法?” 细思极恐,他手里可是有地契的,若是让人将这里给拆,他们又能怎么样。 一帮无家可归的流民,怎么斗得过有钱人。 再说了,他能买到这片土地,还能没办法干掉他们这些小屁孩? 想想吧。 “可是阿葵哥,我们要是被骗了,怎么办?” “嗯嗯嗯,我害怕……” 大家伙儿的恐惧显在脸上,但可怕的是已经深藏心中多年,压根不能轻易相信旁人的好心。 以前那些甜言蜜语的陷阱,他们遇到了无数次,也有些抵抗不住诱惑,最终失去了自己。 如今,刀无泪的出现就是一块香甜的馅饼,他们能闻得着味道,可心里着实没办法相信对方。 “可阿蓉的病……”有人怯懦道了一句。 “咳咳咳……我没事……咳咳咳……” 不止是阿蓉,还有几个因为各种原因病着的孩子都看了向日葵,但他们不能决定什么。 “这样吧,我们先观察看看,不要过分着急同不同意的事情……”向日葵看了白河。 他也点了头,毕竟缓和也是一种办法。 “那好吧,大家伙儿心里有个数,但不要因为这件事坏了情分,那什么,你们几个和我进来一下。” →↓← 向青没跟着,白河及其他几名男性与向日葵走了,不清楚进仓库要做什么。 仓库里,摆放着他们认为有用的重要物品,但现在最贵重的是那十几张棉被。 “阿葵哥,你要将它们给拆了?”有人瞪圆了眼睛。 这么好的棉花被子,怎么就要拆了呢,暴殄天物啊!!! “嗯,东西太好了。”向日葵点头。 向日葵怎么说话含含糊糊,他们听不懂,便有人问了,道:“可是阿葵哥,东西好,难道不好吗?” “就是因为太好了,要是被外人发现了,我们可就死定了,你们几个赶紧的,将我们之前收集的那些东西和这些棉花掺和在一起。” 他们还不懂,也心疼那些棉被,自然不肯动作了,白河便拍拍向日葵的肩膀,示意他慢慢来了。 “大家肯定不明白阿葵的意思,其实他是怕咱们人嘴多,不小心说漏了什么话,给旁人听了,这不是自找麻烦吗,你们说,是不是这理?” 这会儿,大家集体点点头。 向日葵静下心来,接着白河的话说:“我们将这些棉花取出一部分来塞到衣服里,不就能当棉衣穿了?” 嗯嗯嗯,有道理,他们也不可能一直待在被窝里不干活,这样办事就能有棉衣穿了。 看他们都顿悟了,向日葵接着说道:“而且啊,咱们在棉花里掺和一些其他的东西,就是不小心被刮破了,旁人也不会怀疑什么的,怎么还有心思抢什么,是不是?” 啊啊啊,对对对,就是这个理,还是阿葵哥有见识,他们便赶紧忙活了起来。 第623章 ?追踪(57) 见状,向日葵对白河私语,道:“有你可真好。” “是你太着急了……那件事……我们出去说。” 让负责仓库管理事务的晓生过来看着大家干活,白河便与向日葵到外边角落里说悄悄话。 还是因为刀无泪的到来,打乱了他们的生活,并画了好大的馅饼出来,谁不想咬一口呢。 “我想先去找他再探探口风。”向日葵下了狠心。 “嗯,我同意你这么做。”白河瞬间就回应了。 表情惊讶了,向日葵一直觉得白河多数是不会同意的,现在却得到了对方的肯定,很奇怪。 “我是为了大家伙儿的前途在打算,毕竟若是我们自己有生财之道,也就不用整日盯着旁人的钱袋子了,这样的生活会随着我们长大而变得困难重重的。” 他们终究是要成长的。 谁也不能阻止时间的轮回。 “嗯,好,那我明日再过去,想来他也是故意说手中的地契价值几何。”向日葵抬头看天空。 心中有事情,又怎么可能睡得着。 夜晚的万家灯火不如眼前这堆柴火能驱寒了吧,可身体暖了又热不到心中这点杂乱。 向日葵想,他有何本事说服对方呢。 在他们还没有成长起来之前,他需要对方的帮助,不止是住所,还有其他的方面。 可他手里也没有值得对方留恋的东西……卖友求荣这种事,自己可做不出来。 向日葵还在深思,没发现身旁多了个人。 待他瞥见那黑色鞋面,向日葵顿住。 目光悠悠撇过去……啊你个老男人是不是有病!!! 幕天席地之下,刀无泪就坐在自己旁边,火堆里的木柴烧得啪啪响,可火焰已经灭了不少,可这些不是向日葵该着想的。 他就想知道,这个老男人怎么混进来的。 守夜的,竟无一人发觉他潜入,这要是…… “你……”向日葵压低声音,他不想惊动屋里沉睡的大家,怕刀无泪对他们不利。 “我听说,你找我……啪。” 刀无泪往火里丢木柴,正中目标的同时发出不可掩饰的响动,但没人冒出来问上一句。 “……你……”向日葵无法问出心中所想。 修阶之高低明显,向日葵可算是深刻体验到了,但他有这样的能力为何还要对他们客气。 “我是寻求长期的合作对象,又不是要割韭菜。”刀无泪用长棍条的铁棒将柴火拨开。 火焰瞬间更燃了,映着刀无泪的模样就没那么冰冷了,可本质不曾变过。 “我们能得到什么?”向日葵沉着心思,他想若是不能与之抵抗,便选择最好的利益归属。 “那你们愿意付出什么?”刀无泪反问。 收割利益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向日葵心里明白,道:“我们有人手,可以混迹在各处打听消息,这不正是你所需要的吗?” →↓← “可除了这个,你们似乎也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刀无泪的声音很清冷。 刀无泪是要自己再添加筹码,这样才可以让他追加资本投入,是吗? “正如你所见,我们是一群无家可归的孤儿,身份方面不会让人怀疑,打听消息起来也很方便。” “以前是不会,但现在不一定吧。” 是的啊,刀无泪买了地契,竟不赶他们离开,还上门来了寻求合作,外边的那些混混不是傻子。 之所以现在还没有动手,是因为不清楚刀无泪的底细,怕不小心得罪了什么高手。 在芜凰域,就是有律法,但高修阶必定厉害过有钱的,反过来,富商也能买凶杀人。 不过,若是有钱又修阶高的,背后肯定有靠山,而山之硬在于如海之包容性。 这样想一想,向日葵不得不说,刀无泪打得一首好算盘。 若是他们不与他合作,必定沦为其他势力的口中肥肉,可要是和他携手,那估计掌权者就不可能是自己这方了。 向日葵沉了脸色,稚嫩的面容浮现不同于身体的阴狠,道:“我们不可能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左手撑住了侧脸,刀无泪眼睛都不眨动,就这么看着向日葵,道:“谈合作,看的是诚意,阁下这么装凶悍,我好怕。” “……” 他想脱了鞋,再将它砸到这个老男人的脸上。 向日葵收了表情,道:“阁下,是何意?” “没什么,就是多年不见晴家的缩骨功,不自觉有些怀念……哎哎哎,说话归说话,怎么动手呢?” 刀无泪侧脸,避开向日葵手中飞射出来的暗器。 “你是谁?”向日葵改了童音,声线变作成年男性的低沉沙哑,道:“我要杀了你。” 回了头,被飞针插入的地面,那片草枯了。 刀无泪收了视线,慢悠悠,道:“我就是随口一说,看看你,比不过你那妹妹沉着冷静。” 向日葵顺着刀无泪的话,目光斜向了东边禁闭的房门,还没有来得及深思,又听他说道: “搁在门里偷听了好久,现在估计想着怎么弄死我吧,毕竟是魔影国实力最强的晴家,只可惜,没跟对国主,落得满门被杀殆尽的下场。” “白河哥,不能放过他。”向青自门内走出。 白河,自二楼,纵身飞落至地面,脸色看上去凝重,拦在晴家兄妹的跟前,道:“阁下,究竟想要干什么?” 白河是晴家养大的孩子,故逃跑途中一直照顾着年幼的晴家兄妹,对他们不离不弃,现在被刀无泪揭了底线,无论如何都要护着他们兄妹离开。 刀无泪却如没了骨头,懒洋洋打了哈欠,道:“我说了合作,可你们好似没什么诚意。” 白河拦不住向日葵,他走了出来,道:“阁下,你连我们底细都查清楚了,怎么可能没目的,说吧。” 向日葵摆脱了孩童模样,变作一米八多高个子的十七岁少年,但他确实成年了,不过是因为逃亡途中受了伤,至今没痊愈。 故不能展现昔日风采,便是白河也如此,但修为比向日葵深厚,比他高了半个头,身形也健硕,至于向青就是这样子的。 因为她体质不适合修行缩骨功,好在家中又安排向青外出学习了其他的功法,如今也小有所成。 但碍于仇家的穷追不舍,他们三人只得低调行事,好在因为有缩骨功,以及向青极少现身人前,故现在才能喘息之机。 第624章 ?追踪(58) “这样才有合作的诚意。”刀无泪坐了下来,道:“我那日见你便有所察觉了,今日不过是过来探底的,你们倒是沉不住气了,这样怎么偷听呢。” “……” 一言不合就开启说教模式的老男人是怎么回事啊? “坐坐坐,其他人都被我迷晕了,你们不用担心被发现身份。”刀无泪招手。 “……” 我们很熟吗,老男人? 分坐了三边,目光直勾勾落在刀无泪的身上,谁也没有先说话,反正就是警惕他下一步动作。 刀无泪皮糙肉厚,才不怕被他们看呢,故面色不改,道:“你们现在修为有损吧。” “……” 一开口,这么劲爆吗? “这里是三瓶修源丹。”刀无泪摆出瓷瓶,道:“但不是免费给你们使用的,是我的前期投资。” “……” 修源丹,于他们而言毫不陌生,但已不是唾手可得的东西了,还三瓶,就是一颗都价值三千芜凰币,有钱就能这样的霍霍。 “我的任务很简单,将每日商洛城中发生的事情收集起来,告诉我。”刀无泪开出条件。 “……” 敢情,是你这个老男人要听墙角啊!!! “再不说话就当你们不同意了。”刀无泪伸手要拿走瓷瓶。 “先等等。”白河开了口,目光实在不能移开那些瓷瓶,他们真的太需要这东西了,道:“只是听墙角?” “嗯,听墙角,道八卦,闲碎嘴,反正只要你们能听到的,都要告诉我。” 看刀无泪表现出来的势在必得,向青着实不爽了,道:“那后期呢,你又要我们做什么?” “……后期吗?”刀无泪延迟反应。 “就知道你不安好心,哼。”向青直接表示了不屑。 刀无泪耸肩,道:“有时候,我需要你们指哪打哪,但只是限于听墙角而已。” 着实好大的诱惑!!! 向日葵为了保险起见,道:“我们怎么知道你不会反悔?” “你们现在这样还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刀无泪一针见血,反正脸红的不是他。 ……被捏了弱处,着实不爽啊!!! “等你们有资格和我谈条件的时候,我想自己应该会对你们态度更加友好的。”刀无泪起身,而后转身道:“不想知道为何魔影国国主要灭了晴家吗?” 瓷瓶们就在原处,他走了。 “……” 守门的几个在他走了之后才有反应,不过都以为自己是打了个盹而已。 看到这样的场景,白河还能说什么,自己地盘都被他来去自如了,确实没有任何的价值与对方谈判。 “……我们只能这样了。”白河揣着兜里的瓷瓶,声音幽沉。 向日葵和向青对视一眼,但他们还能说什么,只有苟活一日才能有希望。 →↓← 忠君爱国的晴家为何被灭了,这件事开始萦绕在刀无泪的心间。 直觉告诉他,有人在下好大一盘棋。 【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到人家底盘威胁他们,只有修身修阶的你可真有趣。】 步伐一顿住,刀无泪挑眉,道:【你,回来了。】 下一秒就有气无力了,丫头说她只是暂时过来报个平安,最近还是不能与刀无泪长期联系,所以不要总是做些危险的事情。 【我哪有。】刀无泪认为自己是思虑周全之后才行动的,不存在冲动行事的结果。 【嗯,你最厉害了,可也要注意安全,咱们现在可是要钱没钱途,要人没人脉,还可能被追踪着,所以你老人家想上天之前能不能看看情况?】 这嘴皮子最近冷嘲热讽起来很溜嘛。 白纸钻出他体内,飘在半空中,声音显得很愉悦,丫头说:【那还不是与你厮混久了,不注意就随了你学去这样的说话方式,怎么着?】 【……还是回来吧。】刀无泪伸手向了天空。 白纸的身影若隐若现,但仍旧蹭着刀无泪的手心,丫头喜欢这样的宁静,道:【照顾好自己,我晚点回来。】 【嗯,我等你。】刀无泪往着港口的位置走去。 【这么晚了还去哪里……哈……】 听丫头忍不住打哈欠,刀无泪将白纸踹在兜里,再告诉她目的地。 【哈……去港口?】 听声音,好像丫头困到不能睁开眼睛了。 【嗯,我要查灵药丸的来龙去脉,这样就能挖出那主子的身份了。】刀无泪往胡同口里侧身,贴合着墙壁。 商洛城最近不太平,城主还被斩首了,现在暂由南艺管理日常事务,故夜晚才能看到地方局派出来的巡逻队。 他们这支巡逻队插科打诨,完全将工作视作走了个过场,若是仔细起来就能发现刀无泪的踪迹,怎么说都有修为比他深厚的吧。 但他们就是这样,哈欠连天地往前走着,满脑子都是什么时候才能休息,自然无心其他的动静,可能要见了血才明白什么叫做巡逻吧。 【南艺?】 刀无泪等他们没了影子才出来,继续走,道:【嗯,南艺,之前见过两次面,着实是人才,就是……很欠揍。】 【……哦,就是他儿子和艺榕圣女有一腿的南艺啊!】 刀无泪踉跄一步,他家丫头的行为真是越发随意了。 【可他怎么出现在这里?】丫头还不知道商洛城近期的事情而发问。 【不清楚,反正不可能只是因为卫礼。】刀无泪听到背后有声音。 身影一躲闪,后边就有说话声,好像是在讲刚刚看到了什么东西。 “啧,大晚上的不要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都戒严了,除了咱们还能有谁出来活动,赶紧的,掌柜他该等急了。” “催什么催啊,我这不是正走着吗,我一个海妖,就是有八条腿也不能在陆地上狂奔,就知道催我。” “你要是不怕掌柜生气,那就继续骂骂咧咧着吧,最好能吵醒这整条街,反正你不也是海妖吗。” “嘿,你这样说话可就没意思了,是谁干活这么不利索的,害得我大半夜不睡觉还要去送货,该死的,往哪边?” “……你个海妖踏上陆地就认不清方向了?” “有本事去海里啊你,我让你认认东西南北,哼,就知道吃饭,你个贪吃鬼。” 夜深人静不睡觉,有海妖和贪吃鬼的组合出现在街上,怎么都容易产生不好的联想。 再看他们所去的方向就是港口,刀无泪眼珠子转动得快,与之拉开几步距离就跟了上去。 “……好像有老鼠。” 第625章 ?追踪(59) 隔得远了就听不清他们的对话,只是根据贪吃鬼的脑袋向左转的动作,刀无泪顿住脚步。 “……别磨磨唧唧的了,还老鼠,你就是饿了。”海妖伸手扯了贪吃鬼,让他赶紧带路往港口。 “哎哎哎……你轻点……走错了……” 刀无泪敛去眼中的不安情绪,转身就撤了,不再跟随他们去往港口。 白纸钻出了口袋,丫头问他怎么了。 【陷阱。】刀无泪急匆匆往回走了,沿途还换了方向。 等到他再来到港口的时候,天都亮了。 港口的热闹始于天空将亮的时候。 这时候,刀无泪混入来来往往的稀疏人群中往二号码头走过去。 不同于一号码头的载客地,二号码头是专门用来货物运输停泊的地点,来这里都是做生意的。 好在刀无泪提前打算,换了一身深色且宽松的伪装,虽说让他看上去不大富有,但也有做小本买卖的生意气息,灵感来源于谷姜。 可丫头怎么看他,都像是流落江湖的算子,即肚中无墨水而只会招摇撞骗把戏的那种算命师。 在芜凰域中,有本事的算命师叫算命先生,只会骗人的算命师称呼算子,只不过一般想分辨清楚,还是挺难的。 怎么说,算子坑蒙拐骗习惯了,你有时候靠嘴还真是说不过他。 即你指错他可能就一句话,对方能顶嘴回你二十句不带重复的言语,顺带还能泼你一身脏水,牵扯着旁人再骂你几句的不是。 最后的结果,可能是算子趾高气扬,而你只能是灰头土脸,臊得慌离开人群。 在买布料的摊子前边,刀无泪边探周边环境边问老板价格的时候,道:【那边的几个,就是看上去没吃饱饭的那几个,看见了没有?】 谁让自己保镖干活还不给吃饱的……他们是天生如此的啊!!! 二号码头有几处临时仓库,深绿漆的铁门有三米宽、四米高,不过为了方便出入就开了小门。 门前,就是刀无泪所指的那几位没吃饱的筷子怪兄。 筷子怪,顾名思义就是筷子成了精的怪,谁让这世道总有奇葩造型,该不该吐槽他呢? 唉……好心累。 先等等!!! →↓← 【哎,这不是鬼巫国的地盘吗?】 【嗯,看货船,是怪幻国的。】刀无泪放下布料。 摊位上的这些布料都是方便客商观看的样品,刀无泪装模作样,又到旁边买散装首饰零件的摊位继续观看。 旁边的客商都是这样的,多看看才能买到合心意的东西,故刀无泪的行为毫无异常,所以没有惹来筷子怪兄的任何注意。 名为“杰姆号”的货船系在码头那边,而在相似度差不多的同类货船也不出众。 乍看下,不过是被十米多宽大的黑色蝙蝠托着船体的货船而已。 【这是谁家的货船?】丫头问。 【你猜猜。】刀无泪捏起边缘镀了金的叶子发夹,那是成品之一。 在阳光下,绿色叶子的脉络纹路隐隐闪现。 【……无聊。】 【不喜欢?】刀无泪觉得它适合丫头。 【……我这一天到晚的上房揭瓦,哪有戴花插叶的闲工夫,还不如送我一把趁手的兵器呢。】 刀无泪放下绿叶发夹,改到左手边第三个摊位看武器去了,道:【有没有看中的武器,我送你。】 琳琅满目的刀剑摆在眼前,刀无泪不是开玩笑的,真的开始挑选了。 【我们好像话题聊岔了吧。】 【没有啊,我们不是在聊货船的事情吗?】刀无泪拿起一把匕首。 上边镶嵌了不少的假珠宝,但看着五颜六色,着实很漂亮,就是刀刃不够锋利呢。 丫头吐槽能不能换一个,品味太差了,随即道:【那什么时候混上去,我帮你。】 【不着急,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查清楚呢。】刀无泪让摊主取来离他左手边最近的长剑来。 长剑拔出时鸣声阵阵,线条笔直而锋利,看着就很好,有时候,买东西与中彩票没什么区别。 旁边有人眼馋了,上去夺过它,道:“老板,我包了。” “……这……不大好……呃……” 俗话说得好,先来后到啊先生。 “钱不是问题。”对方就大手一挥。 摊主见那么一大袋芜凰币砸在桌子上,顿时喜笑颜开了,道:“您稍等,我这就给您包起来。” 看着就是败家的公子哥,临走前,还丢下一句“没钱就不要乱碰东西,弄坏了宝贝能配的起”。 ……啧。 【花一千多芜凰币买一把废铁,有意思?】 【这种事问我,我怎么知道,我又不败家。】 刀无泪继续看了起来,毫不因为刚才的事情感到憋屈,反观摊主数钱的乐呵,不一样。 【……无泪。】 “老板,你这铁棍怎么卖?”刀无泪指了方向。 “……二十?”摊主小心翼翼开了价。 “哦,包起来。”刀无泪将钱放在桌上,又拿了之前看的匕首。 “……” 摊主觉得自己可能遇着了神经病。 对付这样的情况!!! →↓← “您慢走,欢迎下次光临。”摊主数着两袋芜凰币,笑眯了眼睛。 【噗——】 【笑什么?】刀无泪将匕首丢进垃圾桶里。 【若是他晓得自己将至少价值七千万的凝翡砂铁就用二十芜凰币卖给了你,估计是要气到吐血吧。】 铁棍将近四十厘米长,外表黑不溜秋的,是摊主用来压垫布的工具,真是毫不起眼的东西。 【买东西,本来就是一场运气之争,好坏参半,怨得了谁?】刀无泪将铁棍收好,道:【还猜不出来谁是杰姆号的东家?】 【……解遇行。】 【嗯?】刀无泪发出鼻音,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理由嘛,我没有,就是直觉吧。】 直觉丫头就是故意的。 【不过看他们戒备森严的模样,估计你是被人抢先一步了。】 嗯,刀无泪转身向后。 那道深绿漆的铁门离得远了,什么都看不清了,只有人潮拥挤的影子在跟前晃悠。 【你说,是谁呢?】丫头提问了。 【可能是南艺。】刀无泪有些饿了,走去豆花摊子前边要了一碗不加糖的。 大概清楚了南艺的好纠缠、爱琢磨的性格,丫头由衷道:【如果真的是南艺,估计解遇行要麻烦了。】 豆花味道很浓郁,刀无泪吃了一口,说:【也可能是旁人,毕竟有价值的货物才能被惦记。】 第626章 ?追踪(60) 丫头闻见了味道也想吃,可让白纸吃东西着实是个问题,最后只得作罢了,道:【最好把你的马甲捂得严实了,这种事肯定特麻烦……咳咳咳。】 且听了“咔嚓”一声,热热闹闹的喧嚣集市也能听到这样的响动。 摊主困惑了,转身见空了一桌,碗里还有大半的豆腐花,只是勺子不见了,以及多了五枚芜凰币。 “奇了怪了都……”摊主收了钱,疑惑归疑惑,但继续干活去了,没有将事情放在心上。 离摊子不远的胡同里边,刀无泪捂着胸口,手背上直冒青筋,冷汗并抑制不住,打湿了后背衣裳。 地上,是那勺子,四分五裂的。 感觉不到刀无泪的痛感,这让丫头很慌乱,道:【先吃药。】 【……吃……吃什么……吃什么药……】刀无泪纠纠结结着,好几次才将话说完了。 【吃什么都行,只要能止痛……哎,你好了?】 可谓是来得很突然,走了更猛然,这都是什么情况,乱七八糟的,丫头很困惑。 不止是她有疑惑,刀无泪也是,为什么会疼,他可是半点预感都没有,因为最近没受伤的说。 【是不是,上次你闭关没打好基础的后遗症?】丫头大胆猜测道。 【可……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刀无泪动动手脚。 都是灵活的,哪里有什么毛病。 【可能不是身体的……你最近有看自己的躯体吗?】 说起来,自打身体存入山令牌,刀无泪还真就是没有留心过了,主要是因为最近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他喘息不过片刻又要忙碌起来。 丫头也忙啊,也就不记得了这件事,哦,还有那条蛇,她想起来了,道: 【不妨先找一个安全地方看看吧,别是你身体出现了什么变化……他什么时候来的?】 →↓← 刀无泪侧脸去看胡同口,见了向日葵与他相望,也不知道看了多久,沉着冷静之后道:“过来吧。” 向日葵眼中晦暗不明,犹犹豫豫间迈步向前,说:“我来了。” “嗯,想好了?”刀无泪用帕子擦汗,都被发现了就不过多遮遮掩掩的,道:“上了我这条贼船可就不是你能随时喊停了的。” “嗯,我想要报仇。”向日葵坚定不移着目光,向刀无泪走去的时候继续说:“我也要振兴家门,不想一辈子都过这样的生活。” “有志气,但本事可达不到这样的标准……” 抹了汗,蓝底白叶花纹的手帕沾了不少的黑色,还是斑斑点点的那种,呈现出不规则的污染程度。 可能是妆容花了,刀无泪想自己现在五颜六色的脸蛋,只得让向日葵先等等他,好歹也是要脸的。 这么正儿八经的时候,看见这个老男人径直掏出镜子来,对着那张满是麻子的假脸看来看去,向日葵想他是不是小看了自己。 特地买了防水的化妆品,所以妆容还是正常的,刀无泪放下了镜子,脸皮厚得比粉底还重几层,道:“怎么找来的?” “先说说,你这脸……真的假的?” 先收了镜子,刀无泪戳戳脸蛋,说:“你看我这张脸是真是假?” 那脸蛋,在他指尖下弹跳着,可见胶原蛋白很足,也侧面反映这张脸的真实度。 不过又有问题了,初见时的儒雅容貌是假的? “看看吧,你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首先修为方面就很差。”刀无泪往胡同深处走去。 ……你个修身的,好意思吐槽我这样的净心? 要不是刀无泪突发事件,向日葵还真是没办法察觉对方的修为高低。 可后边想到人家出手阔绰,买伪装修阶的法器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啧。 这才是让自己最咬牙切齿的部分,曾几何时他也有过这样挥霍的机会。 后边没有脚步声,刀无泪回过身去,见向日葵眼中透着一股深深的幽怨,可他好像没实施任何值得勾起向日葵怨恨之事吧。 向日葵抬脚向前来了,道:“我们同意了,可你必须保证我们的安全。” “你们?”刀无泪摸摸鼻子,道:“范围值?” “我不是那种天真无邪之人。”向日葵对上他的眼睛。 这样子,是不得不让自己认真对待的表情,刀无泪心生几分满意,道:“所以呢?” “我知道,想要安全就得牺牲某些东西,但我希望极力避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 那日,九点多钟的太阳与平时没什么不同,唯一变化了,是各自的心境。 “痛快,我也觉得是时候让你们有反抗之力了,原本这不是我应该考虑的范围值,但你让我改变了想法。” 戳过脸颊的指尖点在向日葵的眉心,他克制。 眉心,相当于脉门。 可等他抑制了打飞刀无泪的冲动,才明白这样的行为是有多么值得。 “我已经将东西传给你了,但至于能创造出多大的价值,可就看你们各自的造化了。”刀无泪收回指尖。 “……你竟不藏私?” “你这是偏见。”刀无泪负手身后,道:“只有傻子才捂得严实,不过就是因为谁都有这样的想法,芜凰域至今才没有第二位虚无。” “……你这样的想法着实危险。”向日葵快步追上他。 “才不是危险,而是他们不想旁人比自己厉害。”手掌就这样虚空游摆着,刀无泪道:“曾经的人族不就是靠着柔软的十指,将妖魔鬼怪赶到了黑暗当中。” 向日葵不服气,道:“那是因为人族和神族合作,否则哪里有他们说话的位置。” “你错了,那是因为他们懂的合作,而妖魔鬼怪不懂,还有,失败就是失败,为何非要说是旁人的错误。” “我……” 尾指往内收,其余三指也跟着一起,刀无泪道:“信不信,若是那两族尚在世间,迟早也是要一战的。” “……” “可惜了,看不着了都。”刀无泪冷言冷语。 “那你是恨着了谁?”向日葵脱口而出。 “若是说起恨,怎么都远不及恨自己来的深重。” 大概是怨恨,也可能是愧疚,但可见空洞而稍显得无力,转瞬又炙热,且有着狠辣。 看不懂刀无泪现在的眼神,向日葵却想着躲藏,实在不是他能对视的凶狠目光。 晴空一霹雳,着实是恐吓。 “哈哈哈——” 这个老男人……是不是有病? 第627章 ?追踪(61) 夜已深,港口的海浪拍击着码头,白日里的喧嚣沸腾止住了,所以才能听到这样的美妙乐曲。 【我这是不明白了,明明能在空中自由飞翔,他们为什么还要在海边建造港口,好玩吗?】 刀无泪坐在一号码头这边的石墩上,道:【科技的力量让人族强大,却遭到妖魔鬼怪的痛恨,但其实就是另类方式的羡慕。】 【哦,也就是恨你有多深,羡慕的情绪就有多浓郁,啧,浪费地方。】 【似乎,这是两件事。】刀无泪在等。 【不,爱与恨,是同一件事,所以才有了善恶。】 “怎么突然间就文艺范了……”刀无泪窃窃私语。 等了一下午,终究出现了。 十米远,是一号码头的出入站口。 因为有隐形披风,那些清场的侍卫才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有人出来了。 看不清是谁,但见戒备森严的安保程度,刀无泪觉得没有浪费时间来等待。 【他们是谁呢?】刀无泪自言自语。 不就是几辆鬼行车开道,周边还有一个排的兵力跟着吗,这排场有什么的,丫头道:【不跟上看看?】 【他们不是我的目标。】刀无泪继续等着。 又过了七八分钟,一道身影鬼鬼祟祟的,在出入站口内侧探头探脑,直到确定没了危险才钻进黑暗。 这,才是看中的目标。 对方真的很鬼祟,凡事大道都不走,遇着灯火通明的地方就绕道,试图将自己的踪迹隐藏在黑暗当中。 刀无泪隐形披风才不担心呢。 【这家伙是谁?】丫头不得不发问。 一号码头和二号码头就隔了三百多米,偏偏让对方绕远了路线,硬生生走出了万里长征的感觉。 【若是我估计不错,这贼眉鼠眼的家伙就是帮着解遇行干坏事的管事铎铎。】 【多……多少?】 为她讲解了名字,刀无泪道:【晴家那几个,还是很有用处的。】 【他们可倒霉透了。】 面对丫头这样的拆台行为,刀无泪还没有来得及反驳,铎铎就转回身来,那张脸着实很符合贼眉鼠眼这个形容词。 夜半吹口哨。 铎铎这样的行为不提倡,搞得好想上洗手间啊。 刀无泪止步,因为前边蹿处一人来,不能考得太近了。 而铎铎见那全身包圆了的夜行者,他手中的令牌才开始对暗号。 “西红柿炒蛋,是蛋炒西红柿,还是西红柿讨厌鸡蛋?”铎铎最先开了口。 “虎皮青椒,也不见真的有虎皮在青椒里边炒着。”夜行者回应。 那张脸,真的是老鼠修成了精怪,铎铎似乎安心了几分,继续说:“可蛋花汤里就是有蛋啊,要不然怎么叫做西红柿炒蛋。” “你再叽叽歪歪的,我将你合着西红柿炒蛋一块端着喂狗。” “……” 这样的暗号……西红柿炒蛋和虎皮青椒对他们做过什么? 【不得不说有些妖魔鬼怪怕死,居然到了这样令我发指的地步,无泪,以后不要做西红柿炒蛋和虎皮青椒给我吃了,说得我都有了心理阴影。】 这时候,不是应该研究他们的暗号吗? 铎铎和夜行者对完了暗号,又将各自的物戒对换,之后便各自撤了。 【跟着谁?还是不管了?】丫头好累了,道:【我灵力就要没了,你最好快些。】 【……不跟了,找地方先检查我的身体。】刀无泪做了决定。 →↓← 树影婆娑着簌簌作响,夜深着,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在特偏僻的、人迹罕至的地方停留,好在有丫头为他护法。 因为有法阵加持,山令牌的万丈光芒一瞬即逝,没有流出去一丝一毫,但也要担忧恰好碰上直觉敏锐的高手。 躯体好好躺在山令牌里边,当时收进去的时候是什么模样的,现在也就是一样的,没有任何的变质行为。 想不清楚就暂时收着了。 丫头又趁着机会,赶紧与刀无泪说那条黑蛇的事情,道:【那玩意儿似乎是朝着你来的,注意着,别被咬了一手血都不知道是谁下口的。】 “咝咝咝咝咝……” 怎么说来着,说曹操,曹操到。 因为有阵法,那条黑蛇寻不到刀无泪的踪迹,只能沿着边缘游走着,而全身鳞片反光着幽蓝。 【也可能不是因为我,而是山令牌。】刀无泪猜测。 山令牌中蕴含着一山之灵脉,怎么可能不为灵兽所贪视。 【……我还是觉得不大对劲……劲劲劲劲劲……】 又是自动断了线。 那条黑蛇仍在吐着舌信子,试图突破阵法的防护。 “炭烧黑蛇似乎也不错……东西在哪呢?” 黑蛇瞬间匍匐在地上,刀无泪也将目光移到东侧,那边走来了几人。 看着都挺熟的,佰仟俐、美狄亚、椛枝、比亚、叶落,一行五人正往他这边而来。 因为有阵法,刀无泪暂时不怕他们发现,可见一张张脸上带着急色,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那条黑蛇也是怂,匍匐在地上装死,可他们迟早是要过来的。 “斑尾花应该就在这边了,你们都仔细找找。”佰仟俐弯着腰在草丛里寻觅着想要的东西。 斑尾花? 刀无泪懂得毒理,这种斑尾花是用来解毒的,他之前研究的百解丹中有这样的成分。 可药店不是有卖规模种植的斑尾花品种,为什么非要费力找野生的? 因为野生斑尾花稀少,且它有蜥蜴的变色伪装,还有人参娃娃的乱跑习性,根本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野生斑尾花……刀无泪转过身去。 还有什么看到老烟枪的野生斑尾花,在自己身后吞云吐雾来得更刺激的呢。 这是仗着自己有了年份就搁在他面前吞云吐雾呢,还是觉得有阵法防护就有恃无恐了呢。 刀无泪更为趋向前者。 “不跑吗?”刀无泪问话的时候,心态极为淡定。 抖了抖烟枪里的烟丝灰烬,又扯下身上的叶子往里塞,继续吞云吐雾着,野生斑尾花慢条斯理的,说:“不怕吗?” 刀无泪耸肩,道:“我有什么可怕的,他们要抓的是野生斑尾花,又不是我。” “嗯,抓的是我。”野生斑尾花吐了一口烟雾出来,道:“我是肉食动物。” “嗯,我吃素,但不介意偶尔吃荤。”刀无泪接了话茬。 不畏惧烟枪的热度,野生斑尾花用手碾灭了燃烧中的烟丝,道:“你打的过我?” 第628章 ?追踪(62) 目测野生斑尾花头顶的那株鲜红花苞,上边有如同老虎皮那样的花纹,一道杠,两道杠,三道杠。 哦,这是一株活了三万年的野生斑尾花。 “我打你是一回事,我怕你又是另一回事,二者不可以混为一谈,而且现在应该是你怕我才对吧,即将渡劫的野生斑尾花。” 第四道虎纹若隐若现,这时候,是它即将渡劫的标志,且若是成功扛过了,这株野生斑尾花就能化为人形,并能够掩藏气息,再也不担心被轻易察觉行踪了。 “交出你的徒子徒孙,我就帮你跑。”刀无泪伸出手来。 “啧,趁火打劫的啊臭小子,几岁啊?”野生斑尾花散出威压。 它现在的修为相当于聚魂,怎么能碾压不了这个修身,可刀无泪活了多久,才不怕三万年份的野生斑尾花呢。 “我连你祖宗都揍过,还怕你?”刀无泪摩拳擦掌。 “哎哎哎,打我脸可以,不要揍我的花苞……救命……啊啊啊……非礼啊……喂喂喂……我也是有花权的!!!” “所以说,我不怕你啊。”刀无泪抬脚。 哎呦了一声,胸口处就多了一道脚印,可想它活了这么久,怎么连修身这样的境界都打不过呢。 只能说,谁让你倒霉,遇上这样的混世魔王。 而在阵法圈里的惨剧,外边之人怎么能知道呢,还不是刀无泪把他给踹了出去。 “扑通——” “呜呜呜……快把我带走……花都要被他薅没了……呜呜呜……带我走……不管你们是谁……呜呜呜……” 隔空冒出的野生斑尾花死活拽着椛枝的左腿不撒手,还哭哭啼啼的没个正形,惹得大家面面相觑又无可奈何。 “这……怎么出现的?”叶落不过听得那声扑通才回的身,结果就看野生斑尾花对着椛枝号啕大哭。 “管它是怎么出现的,找到了就行。”佰仟俐将野生斑尾花打晕拖走。 “……话是这么说,可怎么觉得它出现的时机好巧,还有我新买的裤子。” 椛枝好生气,她那卡其色的喇叭裤腿都是野生斑尾花的翠绿黏液,道: “佰仟俐,我可以不可以揍它一顿?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我这裤子好贵的。” “忍忍吧,它很有用的。”美狄亚拉住椛枝,说:“我这里有几个妙招,应该能清理干净,走吧,这地方。” 美狄亚欲言又止,佰仟俐接收到信号,点点头。 还不是野生斑尾花的表现好古怪,似乎是被谁给揍了,偏偏他们完全没有发现对方的踪迹。 叶落与比亚断后。 一行人,畏手畏脚,赶紧远离这地方。 “怎么到哪里都能碰上幽冥府的……跑得还挺快。” 那条黑蛇已经没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走的,可它怎么老是跟着自己,当真是因为山令牌? “算了,我有时间想这样的事情,还不如想想怎么混上杰姆号才好。” →↓← 盯着这货船,差不多有三天了,刀无泪还是找不到溜进去的机会,应该说,解遇行在防备着谁,能让他胆战心惊到这般戒备森严。 “老男人……啊呸!!!” 话说间,嘴里有异物,向青赶紧呸呸呸,吐出一粒花生米。 “你……” “我是没名没姓呢,还是名字太绕口了,让你只能这样称呼我?”刀无泪往嘴里放花生米。 向青见不惯他这样的理直气壮,道:“我才不管呢,你到底为什么过来我们这里?” 眼睛都不看向青一下,刀无泪翻着书页,道:“第一点,这地方是我花钱买来的,所以不是你们的;第二点,我的地盘我做主,你管我干嘛来这里;第三点,给你们的东西都记住了?” “……没。”向青垂落斗鸡似的脑袋。 贵妃椅摆在院里的榕树下边,一碟花生米搁在他右手边,另一只手握着书,白河端着茶过来的时候听到以上的对话,不知道是否应该同情向青,反正他就不会上赶着去刀无泪面前被虐。 “今日就走了。”向日葵进了院里的第一句话。 “嗯……唔?” 白河正好端茶过来,有刀无泪的支持,他们这些少年少女算是暂时不愁吃喝了,向日葵倒了一杯,说:“听说是货送完了,所以要走了。” 现在就走了? 刀无泪想想,说:“上次让你们注意的那个贼眉鼠眼的家伙,有消息了吗?” “嗯,就在挥春楼。”向日葵顿了,目光斜过去看向青,道:“还不去练功。” “……”向青跑开了。 白河坐到向青的位置,说:“她都懂。” “……我不懂。”向日葵装傻。 才不管他们懂不懂呢,刀无泪问向日葵,说:“他去挥春楼干嘛?” 向日葵多想拧了他耳朵,挥春楼是什么地方,进去自然是寻欢作乐,还能做啥子,可战力上压不住,只能说:“我们又不能进去,怎么知道呢。” “那货的老板还在吗?”刀无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想着早死,能不能别拉上旁人。”向日葵话锋犀利,颇有不说清楚就不罢休的架势。 白河当即踩了他的脚,让向日葵疼得厉害,直哇哇在旁边跳脚,因为力度用狠了,可就是这样才有长进嘛。 “阿葵的意思是说对方势力很强,虽不是商洛城一霸,也与这里的地头蛇有几分关系,最好别招惹上身。” 白河说话就好听得多了,刀无泪抿嘴浅笑,道:“看人眼色长大的孩子就是不一样,目光实在很长远。” “白河是我哥,不是外边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向日葵拦住白河的肩膀,试图为他加油鼓劲。 “那是因为你出生正统,才不懂他的悲伤。”刀无泪垂了眼帘。 “那你说话老往别人心里扎,又是什么意思呢?”白河投出直线球。 “正如你的温和是防备,讽刺就是我的盔甲。”刀无泪举起了茶杯,道:“云随清风伴月明,花开蝶飞席香来,怎知天上有星辰,落入凡尘只见河。” 白河端起了茶壶,并回应了他,说:“海上生明月,波澜壮阔潮,星不现水浪,只因心不静。” “哦,你还挺理直气壮。”刀无泪向他敬茶,说:“我坐等打脸。” “罢了,我也无法晓得明日事,你又何必咄咄逼人。”白河饮了向日葵的杯中茶。 第629章 ?追踪(63) 刀无泪不在意的,说:“正是因为万事不可知才显得打脸时刻尤其精彩。” “你好赌。”白河想他或许是个疯子。 “我只是闲得无聊。”刀无泪否认,道:“因为最近实在是太无聊了。” 这样你来我往的言论,怎么合起来,好像不是在说同一件事情,可彼此间又相得益彰,感觉只有他自己是状况外的。 “这是你不懂?还是他太傻?”刀无泪送向日葵那盘吃了一半的花生米,道:“他们什么时候开船?” “……半夜吧。” 这么不确定? “听说好像在等什么东西,只要一来就开船。” 刀无泪猛然想到铎铎与夜行者互为交换过的物戒,可当时的情况确实不适合跟踪。 一来是无法确定物戒对换的意义何在,二来是不清楚夜行者的修阶,不可擅自行动,三来是他当时很需要检查自己的躯体,发霉了,哪有没第二具可以用。 “……别说你要去啊。” “为什么不去,这是最后的机会。”刀无泪坐回贵妃椅上看书。 向日葵捧着花生米转身,随即觉得不对劲,将碟子搁回原处,道:“喂,要是对方提前开船了怎么办,你就这么点修为,还想大鹏展翅飞下来?” “土豪的世界,你不懂。”刀无泪将书盖住脸面,用来遮挡阳光,因为他要睡觉了。 这句话,说得他手痒,向日葵问自己能不能揍他。 “我比较支持你练功。”白河说着就去忙活了。 “我……练功去。” 向日葵还真是不藏私,将那功法分享出来,所以他们有时间就互相切磋,试图来自己快些强大起来,故这时候的院里就热闹了。 耳边是他们练习的响动,刀无泪也睡得香,直到太阳落山了才醒过来。 “一天到晚的不务正业,吃饭啦。”向青用碗装着窝窝头,搁在他面前,说:“你爱吃不吃。” “谢谢啊。”刀无泪拿起窝窝头,还是热乎的。 向青倒退了一步,“不可置信”四个字写在脸上,道:“你刚说什么?” “年纪不大,耳朵重听了?”刀无泪撕了一块窝窝头塞嘴里,道:“味道还不错。” 向青抿了嘴,道:“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象牙要是能从狗嘴里吐出来,还有大象什么事。” “哎,我说你一句,你就非要怼我一句,是不是?” “不是啊。”刀无泪抬脸看她,露出无比真诚的表情,道:“我要是怼你,只有一两句是说不完的,至少一箩筐,想听吗?” “我……你有种。” 向青气呼呼走了,旁边看戏的少年少女赶紧低头,不是继续吃手里的窝窝头,就是装作看天看地就不看刀无泪,反正只要无视他们就好了。 “没意思。”刀无泪拍拍双手。 一个窝窝头就那么点大,也就两三口的事情,吃完了就再灌一肚子水,怎么也能熬到明日。 白河暗中注视着刀无泪,还以为他吃不得窝窝头配糠咽菜呢,原来喂食得这么容易。 “我走了,不用留门了。”刀无泪收了贵妃椅。 “你等等,真去啊?”向日葵跑了过来。 “没有啊,我饭后散步。” “……” “我自有分寸,倒是你们别年少轻狂,这世间可不是只有我一个神经病,走啦。” 刀无泪挥手,其背影在出门几步路之后就沦入黑暗当中,向日葵要跟上前,让向青给拦住了。 “干嘛啦?”向日葵要走。 向青让白河也拦住向日葵,道:“哥哥才是呢,他自有分寸,咱们就不要多管闲事了。” “可……” 白河也拦着,向日葵没办法离开,只能作罢了。 →↓← 二号码头?杰姆号 好几艘货船轨道还在摆抬货物,便是没了集市也很热闹,但想借着这样的乱子溜进杰姆号,不容易。 那些筷子怪兄对气味最敏感了,陌生人一般不给进的,再说了,他们也没有搬运货物的事情发生,刀无泪便打消了混水摸鱼的念头。 为何不用隐形披风呢? 这个问题好。 天晓得,它是为何抽风了,竟没办法用了,难道也存在断线的问题,或者它是太阳能发电的? “嘿,你快些。” “就来了……在努力啊我……” 唔,声音很熟悉。 哦,原来是他们,那贪吃鬼和海妖。 来了杰姆号前边,贪吃鬼和海妖拿出身份牌给他们看。 便是彼此间已经见过了无数次,可仍旧要验证身份,否则就不给进去。 那些筷子怪兄如今直接守在货船的通道出入口,简直是雪上加霜,使得刀无泪潜入杰姆号的成功率减低了。 “你们俩,又拖拖拉拉,赶紧上去吧,也不看看什么时间了。”对方不耐烦的说。 “是是是,累死我了都,什么破陆地,走路老费劲……” “哎呀,你快点……嗷……骨碌碌……啊……疼疼疼……咳……” “你们俩能不能好好的,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玩闹,赶紧起来啦。” “……知……知道……知道了……呼……阿肆,你个瘦子也太重了吧。” 被压在身下,贪吃鬼用力拱开海妖,别看着身体瘦弱,可重量起来不一般,他的腰就要被压断了。 “我这是骨感,才不是你那样的赘肉呢,钦钦。” 海妖努力站起来,可就是起不来啊怎么办。 “你们俩,真的是一对活宝,哈哈哈……啪。” 一位筷子怪兄好心,伸手去拉阿肆,可他怎么都站不直,只得用力将其丢到甲板上,省得又滚了下来。 不过说真的,对方瘦归瘦,但是力大无穷。 没了重量的压迫,钦钦舒服了,赶紧主动跑到甲板上找阿肆,谁让这家伙在路上都跑了半辈子,还是走路不好使。 “阿肆,感觉怎么样?”钦钦还是很在乎这位同伴的健康问题。 “嗯,没事了。”阿肆扭动了脖子,道:“刚刚觉得好像有东西压在我背后,现在好多了……怎么了?” 钦钦没忍住,要揍他,道:“你疯了,我们可是要开船了的,你说这种话,小心被船长丢下去。” 阿肆赶紧给自己几个嘴巴子,又连续“呸呸”了好几声,道什么童言无忌。 要不要这么迷信? “你们俩,赶紧滚过来干活。” 平地一声吼,惊得他们都连滚带爬的,赶紧跑到船舱里边干活去了。 第630章 ?追踪(64) 杰姆号是运货船,除了东侧那边是住户区,其他的位置就是货物摆放地,刀无泪好不容易潜入,只能耐着性子慢慢找。 好好想那日所见的灵药丸外包装,但有些货物是有木箱钉死的,要撬开它们不止是需要工具,还容易闹出响动,刀无泪只能靠嗅觉了。 不过找了好几间仓库,并没有发现灵药丸的踪影,一边留心着外边的响动,免得被人发现了,一方面还要注意腕表上的时间。 不要上得了贼船,结果最后下不去了,刀无泪可对在贼船上过夜没兴趣。 “都没有?”刀无泪又将一间货舱检查完毕。 可能是船舱里的货物太多了,将灵药丸的味道压住了,又或是解遇行将东西卖了出去。 “若是买卖,应该有账簿,但就是不知道他们以什么名义交易的货物。” 啧,这一点,也是够折磨人了的。 就晓得这件事没这么容易查清楚,我还是费心先找找看,实在没办法再去偷账簿吧。 刀无泪打定主意,继续着找灵药丸的事业,毕竟先有物证才好对症下药。 而且自不落峡开始,到不老古墓,以及他被绯修捆送于熊霸天,几乎充斥着灵药丸的踪影,但存在也过于微弱,很容易就忽视过去。 直到回明城,这件事才彻底上了台面。 按理来说,他们怎么可能还这样的肆无忌惮,将灵药丸贩卖出去,不是已经成为了禁药? 没有……不对……也不是……还不对……奇怪了……什么玩意儿? “我的爱人啊,我们一起来歌唱,这份爱……” 不是什么震耳欲聋的高亢分贝,但整艘船都能听到这歌声,简直是闹开了的节奏,刀无泪来不及给它一拳,只能先撤了。 “怎么一回事?船副!” 杰姆号船长出来,让船副带着手下看情况,自己留在驾驶室坐镇,避免贼子夺了指挥权。 船副领着几个人,往着出事的库房走去,正好要与撤退的刀无泪碰上了。 那歌声,闹得动静可不小,故脚步杂乱,且越发近了……唔? 船副来到出事的货舱,那里已有人在了,还有几个围观的,冷眼扫过去的时候就见他们低着头,只得道:“发生了什么?” “船副,那货物跑了。”管事道,脸色不大好,充当身后背景的货舱里边有些杂乱,说:“已经派人去抓了。” 责备管事了几句不尽职不尽责的话语,船副道:“赶紧的,今晚可有贵客要搭船,弄不好就别活了。” “是是是,我马上就去,船副消消气,消消气……” 船副才不想搭理管事,又让手下的几个到处走走,免得真有什么贼子溜了上来,他担罪不起。 回到了驾驶室里,船副将事情上报了,船长听完了,络腮胡子的嘴巴嚼着肉干,说扣管事这个月的奖金,小惩大诫。 “确定没有问题吗?”船长喝了一口蓝色能量水。 “已让他们加强戒备了。”船副回应道。 “还是走走吧,省得真有了老鼠。”船长转身穿工作服,脱了便衣的时候露出一身腱子肉,同时声音很洪亮,道:“今晚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要是出了事,你我还有他们都不用活了。” “是!!!” →↓← 幽冥府该不是在我身上安装定位器了吧,否则怎么到哪里都能遇见幽冥府的,而且还是他!!! 若非是时机不对,刀无泪真的想打爆他脑子。 绯修!!! 哎,不对啊,他身为阎王殿下,什么性质的属下没有,还需要他亲自上阵。 “不管你是谁,都给我待在这里别乱走。”绯修撂下了狠话。 在船副之前发现他的存在,不过是怕耽误要事,绯修压根不会轻易出手管他死活呢。 “你也是来混水摸鱼的?”刀无泪故作吊儿郎当的模样,戏弄着绯修,道:“兄弟,这地方的好货特多,一起干,事成之后,咱们五五分。” 眉眼一横,伪装成厨房帮工的绯修恶语相向,道:“若是你觉得少了舌头也能活的不错,我可以帮你剪了。” “别别别。”刀无泪捂住口鼻,嗡声嗡气道:“兄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吃独食呢,当然是见者有份了……别激动,好好的,刀刀刀。” 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绯修看上去很暴躁,一点都不像是他。 再看他眉眼间暗含的急色,以及野生斑尾花事件,似乎绯修遇到了什么难事。 可难事的解决之道,竟要他屈尊降贵到杰姆号上潜伏,莫不是因为之前一直在说的什么贵客吧? “你最好管好自己的嘴巴,否则就不用留着。”绯修威胁他,凶狠得表情都狰狞了。 刀无泪为了扮演好小贼的角色,也是很拼的,道:“好好好,我就是上来贪个便宜的,没想过要与大佬您针锋相对,抱歉,抱歉……” “别说话,你怎么废话这么多呢,换上。” 被蒙头盖脸了一顿,刀无泪扒拉绯修丢过来的东西,是衣服。 “赶紧的,换上。”绯修在门口把风。 嘿,什么意思啊,他这是我要入伙吗? “你最好安分守己,要是敢多事,我有的是办法弄死你,吃。”绯修又丢了一瓶子过来。 “……大大大大佬,我我我就是过来贪个便宜的,别给我吃毒药的吧。” 捧着瓷瓶就跟端了什么烫手山芋似的,刀无泪抖着身体,伪装出恐惧的模样,试图用演技蒙混过关。 “你要是不吃,我现在就宰了你。”绯修举起手中的匕首,完全不给一丝机会。 “好好好,大佬,你厉害,你说了算。”刀无泪开了瓷瓶。 药味一下子就扑面而来。 你丫的,绯修,还真是毒药。 “让你吃就吃,哪里这么多戏码,是不是想死?” “我这不是怕死嘛……我吃我吃我现在就吃。” 看到刀无泪囫囵吞枣,将药都吞了,绯修才转身开门,目光迅速在外边来回,确定没问题就出去了。 哪里发现刀无泪在他转身之后,用帕子捂嘴,将毒药都给吐了,同时吃了一颗百解丹。 他可不觉得绯修的东西入了口会没事,还是吃百解丹来预防一下,免得着了道。 他们现在可是仇人来着。 “你最好别耍什么小心机,否则就等着肠穿肚烂吧。”绯修再次警告他。 第631章 ?追踪(65) “嗯嗯嗯。”刀无泪装怕,真的是手到擒来。 绯修出门向左去,先抬了右腿,而后发现刀无泪迟迟不跟上,随即就恶目相对。 “我就来……”刀无泪转身提了两篮新鲜蔬菜。 到了绯修的面前,将其中一篮子推到对方的怀中。 绯修因而顿足了,随即看刀无泪将另一篮子捧在怀里,皱眉道:“这是干什么?” “我们可不是被打发来仓库拿菜的吗?”刀无泪俏皮言语。 “……” “拿好啊,摔了可是要赔钱的,小心你工钱不够扣。” 正欲要摔篮子的绯修,其提着的手势变作了捧,跟在刀无泪的后边,走了几步道:“厨房在东侧。” 刀无泪可谓是脸皮厚实得很了,回身之时说:“我新来的嘛,怎么有你熟路呢。” “……” 自感对方言语中的讽刺呼之欲出,绯修眯了眼,怎么都感觉这家伙着实讨厌,且那股厌恶感着实熟悉。 “刀无泪。” 没反应的说。 “哎,你怎么还在这里嘀嘀咕咕的,厨房可是着急要菜呢。” 明明是对方回了头说话,反倒是绯修被惊了,手里的篮子就摔在地上,骨碌骨碌的。 “啧啧啧,幸好都是耐摔的菜团子,这要是鲜果,估计三个月工钱都不够扣的,啊,好心疼。” 刀无泪将手中的菜篮子再度塞到绯修的怀里,自己把那些滚落的菜团子捡起。 真不是他吗? 绯修实在不能确定,但一句话就让自己心生厌恶感的,放眼芜凰域,不就是刀无泪一个吗。 “哎,你演技这么差劲,说真的,在厨房帮工真没屈才。” 捏紧手中的菜篮子,绯修这张脸都要气歪了。 现在,又来了一个,就算不是他,也胜似刀无泪这个王八蛋。 “哎,你下手轻点,它就是不会说话,也是会疼的。”刀无泪捧着捡起来的菜篮子,转身之后就偷笑。 哈哈哈,看堂堂的君上吃瘪,他好开心啊。 没有错,这不是绯修,是鹘野。 不过是因为鹘野身上那股檀香,让刀无泪误以为是绯修,但见着不同的迈腿方式,让他推翻自己的猜测。 而且啊,绯修就算是亲自上阵,见着自己也只会第一时间杀了他,怎么可能想到用毒药。 综上所述,只有鹘野才这么傻逼。 刀无泪瞬间冷面,目光盯住映在墙上的光影。 若不是绯修,那鹘野这么冒险出现在杰姆号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喂,是不是在偷笑了?”鹘野阴沉沉着语调说话。 管他的,反正不是一路人。 刀无泪打定主意,继续伪装着,道:“要不你走前边呗。” “你与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很像。” 不好意思啊,你我可不是什么朋友,只可能是敌人。 “但,我害死了他。” 背后喋喋不休的,刀无泪才不想理呢,道:“厨房在哪里?” 这样的家伙竟让他心生愧疚,鹘野想将自己打晕重启。 还没有回头,也能觉察鹘野瞬间爆发出来的杀气,啧,怎么好像他问话的不是时候呢。 “哎,你要是也迷路了,我想只能对着监控器问路了。”刀无泪提示。 →↓← 杰姆号的监控设备系统弄得极好,但死角也多。 刀无泪利用间隙,在船舱里来去自如了一阵子,但现在发现监控器的转动频率不一样了,故不敢惹是生非。 鹘野收起了情绪,将菜篮子往胸前一提,道:“我现在才发现跟着路痴回厨房是一件错误的事情。” 你丫的,逮着机会就怼我,什么意思啊!!! 要不是时机非常,我就将菜篮子砸你脑门上。 “还不走,拿个菜而已,又不是上市场里买菜。” 鹘野心情不好的时候,也喜欢怼人,听得刀无泪想打他一顿解气。 这是不好的习惯,但就是学了自己,而且七八分相似。 刀无泪感觉心情也变差了,果然是命中克星。 啊呸,他才不是我的命中克星…… “快点走,前边就是厨房了。”鹘野回了身。 那热火朝天的翻锅铲,又不是耳聋,他听得见啦。 还有不用你眼神暗示,我也明白现在的情况很危险。 脸上堆着笑,不及眼底就随着脑袋一起低着,刀无泪无比欢悦的说:“师傅您老人家安康,我是新来的帮厨。” 身为厨房的主管,圆脸的模样皱着眉头,道:“新来的?” “是的,刚刚才来的。”刀无泪将菜团子捧到跟前,道:“听说您老人家的拿手菜就是翡翠玉带,还有那喜了汇,今日有缘得见实在是三生有幸。” “哈哈哈,好说,好说,走走走,干活去。”主管兴高采烈的,完全没想起来自己没接到有新帮厨的通知。 鹘野就见刀无泪跟着主管进了厨房,且完全没有丝毫的生涩,谁让洗菜就动手,乐哈哈的,比他还熟悉这里。 不到一会儿,竟将贵客的到来时间和人数都套出来了,简直是当间谍的好料子。 ……抖。 明明天气还不冷,怎么涌出一股寒气来,直从脚底板蹿到脊梁骨,好危险。 刀无泪眯了眼睛,猜想自己今晚是不是要走霉运了? ……该死的,果不其然啊。 管事的过来说贵客提前到场,杰姆号自然也是要跟着启航了。 刀无泪暗中骂了一句,他这直觉来得迟了些。 他今夜,果然是要在贼船上过活了。 心情太差了。 “阿兴啊,赶紧过来把菜洗干净,等会儿要用。” 不想洗!!! “好的,主厨。”刀无泪端着食材到了水池边。 哗啦啦的水声中,刀无泪想他定要找到机会偷溜。 嘭!!! 斜眼过去,刀无泪抹了脸上的水珠,道:“有事吗?” 看不出他是咬牙切齿了吗,还这么得意洋洋的啊,是不是讨打? “看什么,都干活去。”副厨怼完其他人,又冲着刀无泪指手画脚的,道:“你,干活不利索,这菜洗的……” “副厨说得没有错,我洗菜不大干净,我再洗一遍。” 其实他洗的干净,很干净,一点沙土都没有。 这种圆葱菜最难洗干净了,就是过水三四遍也有沙土……噗。 旁边看到这一幕,几乎没有不想笑的,可副厨那心眼比不过针眼,着实让他们这些小虾米只能憋着。 副厨就是慢了一秒钟,便被刀无泪用脏抹布抹了带水的脸蛋,这下子可是黑白相间了。 第632章 ?追踪(66) “哈哈哈——” 也不知道是谁先笑出声来,反正就是到了最后就变成了哄堂大笑。 那主厨在外边听见动静,进来的时候正巧赶上副厨扬起手来要扇刀无泪巴掌。 “干什么呢你!!!” “副厨没有错,是我洗菜不干净,但想重新再洗的时候手滑了,打翻了东西,害得副厨沾了一脸的洗菜水,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帮忙擦脸的,没想到……” 刀无泪举起手中的脏抹布,白莲花的委屈着说。 “菜没洗干净?”主厨走过来,挑起那紫蓝相间的圆葱菜,道:“这不洗得很好吗,哪里不够干净了?” “不是他……主厨……我……”副厨深感哑口无言的困境在心中蔓延开来。 “不不不,都是我不好,副厨,对不起。”刀无泪撇过头去,装着无辜的脸上正扬起浅笑。 在旁边看戏的鹘野忍不住,真想给他鼓掌叫好了。 这演技,让白莲花的姿态落在这样五大三粗的身上,竟是浑然天成了。 “主厨,副厨,大家,对不起,是我工作没做好。”刀无泪对着他们深深一鞠躬。 这一次,主厨冲着副厨就吹胡子瞪眼的,让他好好反省自己的行为,不要因为资历老就蹬鼻子上脸的。 “还有你们啊,干活,谁要没做好事情,我扣光他这个月的工资。” 一场戏,竟是这样的结局。 刀无泪还没有显出开心,竟让鹘野那目光所吓。 他为嘛这么看着我? “阿兴啊,你别管他们,这菜洗得真心是不错,怎么弄的呢?”主厨猛然拍了他肩膀。 不小心,刀无泪没控制力度,徒手掰了需要用机器才能切开的椰壳菜。 “哈哈哈,主厨,我力气有点大了,家里阿娘没少骂我这牛犊子的力气,哈哈哈。”刀无泪尬笑。 “男人嘛,不就是力气大点,那又怎么了,怎么也好过娘们唧唧的,好啦好啦好啦,大家伙儿都干活了啊,上边随时都可能点菜的。” 主厨都不在意什么,他们又何必自讨苦吃,非要纠缠个对错是非呢。 厨房素来是热火朝天的地方,很快就在岗位上继续之前未完待续的工作,将刚才的热闹抛在脑后,他们都是要养家的顶梁柱。 ……呼。 刀无泪为自己刚才险些暴露了身份而担忧,也是他第一反应,否则主厨现在就得断腿断手了。 “真不错。”鹘野凑过来,手里端着要洗的碗筷,且暗含他意的拐弯抹角,道:“你力气还挺大的。” 滚,我完全不想与你多说一句话!!! 将碗筷放在另一个洗菜池里边,鹘野压低声音说:“那东西,你吐了。” 这句话,轻飘飘,但能听得一清二楚。 是的哈,我吐了,怎么样。 “快洗菜,你还没有完成自己的工作。”鹘野开始洗碗了。 见过他运筹帷幄,就是站着也被世人追捧、簇拥的模样,与现在站于厨房里洗碗的场景,着实是两个极端。 “哦,你这力气在厨房里洗菜也很适合。”鹘野笑。 ……笑个屁。 刀无泪想把这口白牙打下来,一颗都不剩。 →↓← 不到十分钟,主厨开始掌勺了,不用说,就是当厨师长的最有料了,那手法及掌握火候的力道都正好。 不过味道方面嘛,各有所长吧,至少刀无泪不喜欢放油过多,而主厨的翡翠玉带就是靠这一点带味的。 至于喜了汇,用胡萝卜和白萝卜为主菜,加以其他的各色配菜一起翻炒,最后用高汤和佐料调了味道,再浇上热油。 呲啦哗啦的,那声音。 “阿兴啊,你过来。” 刀无泪正在洗着菜,边听主厨炒菜的动静,以及闻着了味道,大概就能知道这几道菜的口味咸重了。 主厨却在那边喊了他名字,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将菜送上去。”主厨又拍他肩膀。 这一次,可是心里有了准备才没有破坏什么东西,但心里着实想踢飞主厨。 “送菜吗?”刀无泪故意在拉长了音调。 目光同时悄然无声浏览过在场者,他们似乎不在意这件事,但感觉上似乎不对劲。 “嗯,听说贵客喜欢粗犷的汉子,你去吧。” 这理由……好牵强。 “主厨,我也来。”鹘野毛遂自荐,道:“阿兴就两只手,怎么能端得了这么多道菜呢,我帮他,这样省得菜凉了。” 这家伙,肯定是没安好心。 嗯,他目标可能是那什么贵客。 那好吧,我倒要看看,这贵客究竟是何方神圣,竟劳动堂堂的君上大驾过来装帮厨。 “嗯,主厨,我也担心自己初来乍到的,没做好事情,让他帮我也好啊。”刀无泪顺着那话接了。 见刀无泪同意了,主厨也没有多说什么,挥挥手,便让他们一起端着菜走了。 “主厨,真让他们一起啊?” “我能怎么办,上边的命令还能违抗了。”主厨那脸上也是忧愁,喃喃自语道:“看不出来他是这种人……” →↓← 副厨那样的小心眼,被主厨骂了之后就感到妒火中烧,怎么可能不找机会出气。 赶巧了,那位贵客的要求正好符合刀无泪的外貌。 明明就是五大三粗的汉子,装什么白莲花,恶心巴拉的。 副厨带着这样的心机,将送菜的任务推给了刀无泪,现在不知道在哪里沾沾自喜呢。 而这么好的机会,说不准能被贵客看中,有可能被提拔在身边做事,刀无泪岂不是飞黄腾达了。 那是只有未知详情的孩子才这么觉得,世间哪有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好事,那馅饼下边肯定是坑。 刀无泪想,他要是被吃豆腐了,要不要将这盘喜了汇甩到那位贵客的脸上,或是鹘野手里的那碗白玉浓汤。 为了保持菜肴的温度,他们手中的托盘都是有保温功能的,便是走了七八分钟才到地方,这些菜依旧热气腾腾。 “哈哈哈,可真是有趣……” 唔? 刀无泪顿了步伐,怎么听着那女声,像极了曾经遇上,但已经死掉的那人呢。 “进去吧,愣着干什么。”鹘野与他擦身而过的时候低语。 “……”刀无泪不想说明理由,但估计不错的话,他可能知道贵客是谁了。 进了屋,明亮且充斥各种香味的房间正吹拉弹唱,欢声笑语不间断,但也就主位上一名女子,其他的都是男人。 第633章 ?追踪(67) 他们言笑晏晏,恭维着女子。 ……啧,吹拉弹唱的男性,其样貌和体型果然很粗犷。 品味真是独特了。 且看坐在主位上的女怪,坐姿粗鲁而不自知,行为更是开放到衣衫不整,手里还挑着某位壮汉的下巴。 ……对方竟脸红? 面无表情将菜肴放在桌子,刀无泪特意挑选离着女怪最远的位置,他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可也为他敲响了警钟,看来丫头帮着自己抹去存在记录之后,天道为了维持芜凰域的正常运转,故修正某些事情。 若是这样来说的话,那品烟现在还活着,似乎就不是什么古怪之事了,但她与解遇行有何关系。 且鹘野非要上来送菜,目标也是品烟吗? 那他最好别轻举妄动,屋内的角落处可坐着一位圣境修阶的高手。 “嘿,这是哪里来的俊俏小哥,长得可真是……” 黑影盖了顶,刀无泪下意识往旁边躲着,正好藏身在鹘野的背后……好像是他自己过来的。 “啧,这么丑,滚开啦……” 品烟只是随意用力推了鹘野,竟发现怎么都没有办法让他挪开身体,坚硬如磐石。 刀无泪趁机快跑了,他才不想次次遇见品烟就被对方调戏一番,故只能让鹘野顶住了。 ……熊霸天!!! 只能紧急刹车了!!! 转身又回了屋里……呃? 圣境修阶的高手都被打趴在地上,啧啧啧,这鹘野的修为究竟有多深厚,自己现在肯定打不过。 刀无泪举高双手,道:“我无心之过,你继续。” “既然都跑了,干嘛还回来?”鹘野弯腰去捡地上的盒子。 黑檀木做的盒子不常见,但能在盒身填上这么厉害的封印,估计是什么好东西装在了里边,刀无泪想。 咚咚咚…… 敲门声。 “……嗯,有人来了。”刀无泪回神。 将那盒子收入物戒当中,鹘野道:“在对方敲门之后才说话,你何不如一直哑巴下去呢,源踪寻。” “……”刀无泪抿唇。 什么时候发现我身份的呢……不对啊!!! 源踪寻,这名字,我可没在他面前暴露过的。 “帮个忙?”鹘野往前了一步,似乎在忽视那撞门声。 那股恶寒再度袭来了,自然激起了刀无泪的感知危险雷达。 瞬间向后退一步,双手还在抬起着,刀无泪摇头,道:“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实在是搭不上你的这顺风车……啊……嘭!!!” →↓← 狂风在怒吼,夜空中的流星雨似乎表诉悲哀,可云飘却静如处子地飘荡而过,但有谁能告诉我,鹘野是不是疯了? 我发誓,不是恐高症。 “是不是有病?”刀无泪叉腰,怒目而视着鹘野,狂风暴雨的怒吼,说:“你你你,受了重伤就使不出灵力的你,怎么有胆子还学着大鹏展翅呢?” “这不是安全降落?”鹘野捂着胸口,嘴角还有一抹血迹。 “哈哈哈,你能说这里安全?”刀无泪改为撸起袖子。 鹘野扭头就是一口血,道:“我可是伤患。” “你现在说自己是伤患了?”刀无泪握紧双拳,咬牙切齿道:“那你之前都干嘛了,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别激动,气大了伤身。”鹘野说着就咳嗽起来。 “我还怕自己尸骨无存呢!!!” 空旷的悬崖谷底,是刀无泪的愤怒吼声,以及幽幽绿光和夜间狼嚎。 他们算是摆脱了杰姆号,可坠落不知何处的峡谷底部,再碰上夜间猎食的狼群,估计不死也得残了哪里吧。 “你这肺活量不错,比狼嚎还要难听。”鹘野不在意着的揉了耳朵。 可算是明白丫头所言的腹黑是怎么一回事了。 “你有种。”刀无泪抬起左腿。 右手往裤腿里一捞,一把短剑便握在掌心,刀身甚是锋利了。 狼见了,退半步,但终归不愿意舍弃他们这样的肥肉。 双方对峙着,耗的就是彼此的心性,看谁最先沉不住气。 “喂,打快些,我撑不住了……咚。” 你有种带着我跳下杰姆号,有本事就别晕了,真的是……气死了我都。 “遇见我,算是你们倒霉了。” 短剑一挥舞,两匹狼便倒下了。 这是一个信号,开始攻击了!!! 狼主一怒吼,十几头饿狼扑了过来,个个都绿了那双眼,嘴里都是四溢的口水,许是因为闻见鹘野身上充沛的灵力了。 转身斩断了试图扑上来咬鹘野的饿狼脑袋,刀无泪抬脚就踹他,道:“你这移动充电宝,谁见了都想吞了你,麻烦。” 见又死了第五头饿狼,狼主又低吼一声。 车轮战变为混战了。 刀无泪坚守阵地,不远离鹘野半步,可没有嘴上说的那么狠心。 “……呼。”刀无泪喘着粗气。 饿狼几乎都死了,只有灰色皮毛泛着光滑油亮的狼主,至今还高高立在远处。 “嗷——唔——” 你丫的,不带这样的!!! 刀无泪弯腰,捞起鹘野就跑了。 正所谓,单打独斗不靠谱,只有群殴是王道,狼主你也太臭不要脸了吧。 →↓← 论,散修如何斗得过有着无数小弟的狼主。 ……论个屁!!! 只见四面八方的石壁上,现出无数幽绿的亮光,随着刀无泪的奔跑而狂躁不安。 惨惨惨。 前边没路了。 谷底的谷底还有悬崖峭壁,简直是噩梦。 前仆后继的饿狼狰狞着尖牙,试图咬断刀无泪的脖子。 但它们似乎不对劲,一直踌躇不前,仿佛这崖底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可不管下边有什么,只有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靠,临死前怎么拉了你这样的垫背,也太冤了我。” 刀无泪吐槽心中的怒气值,但看架势也只能跳崖了。 “嗷……噗……唔……” 血花飞溅,手法残忍。 不是腰斩就是断脚,连尾巴都不放过啊,结果了一匹又一匹的饿狼,杀得狼主措手不及。 但,他是谁的手下。 灰色衣袍融进月光中熠熠生辉,连着头发也是灰色,手中的冰刃见了血,但表面留不住一滴,他的肃杀之气震慑着狼主。 大尾巴摇摇,狼主低鸣了一阵,它的部族不得不放弃这样的肥肉。 “怎么走了呢?”他漫不经心,似乎要跟了上去,道:“那毛皮油光水滑,用来当围脖是最好不过了,可惜啊,追不得。” 对方回了身,笑。 “因为活还没有干完。” 第634章 ?追踪(68) 目光那么的凶狠,迈腿的时候踩在血中,都不及他最后冒出来的这句话。 “喂,能不能松开君上?” “哦,好的。” 刀无泪顺势而为,松手了。 “……我让你松开君上,没说让你丢他吧?” 鹘野还是脸朝地的姿势,怎么看,那张脸都不可能没有一丝伤处,可与他有什么关系。 兵寒见他视若无睹,只顾着拍去手上的尘土,不过好像是自己的黑锅,只能是他来背了。 将鹘野扶起,兵寒道:“哎,走啦。” “……”刀无泪不想应声。 “我和你说哦,这里是狼牙深渊,至少在你眼中所见的这地方就有数百匹狼兽,而且都不过是低阶的皮子,但你若是想要留在这里喂狼,我不介意你……哎,怎么说走就走了?” 刀无泪气愤,回身道:“我不想留在这里喂狼。” “我是兵寒。” “我管你是天寒还是地冻,再不走,天都要亮了。”刀无泪双手环胸。 “……我不是与你说话。” 手握成拳的时候,骨头咔咔响,刀无泪耐着性子,道:“要不然,我现在就把你们都丢进身后的悬崖,怎么样?” ……好凶哦。 也就两秒的时间,从天而降了三人,其中有一位就是碧灏,至于其他的两个就没见过。 是真正含义上的没有见过。 刀无泪侧身,用余光瞄了晕厥的鹘野,只不过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 “先生。”碧灏对着刀无泪施礼,道:“近来可安好?” “不是跟踪了我吗?”刀无泪反问。 “先生,真的是巧遇。” “不用解释了。”刀无泪举起手掌打断碧灏的言语,道:“捎上我,觉得哪里适合就再将我放下就是了。” 碧灏看刀无泪的成见颇深,晓得怎么解释都没用了,只得将这件事先搁了下来,道:“先生,请。” 跟着过来的两人,都是圣境修阶的,模样上平凡无奇,但出手就是缩阵图。 能瞬间将他们全部传送到自己的飞船上去,实在是不简单了,可见修为之深厚,亦非普通人。 刀无泪慎重深思,他之前所见到的幽冥府,究竟是不是假象,又或是幽冥帝在暗中筹谋着什么。 幽冥帝,唯一的虚无,也是和自己同样历经过雪封之战的男人,他或许晓得某些事情,若是他原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呢…… 碧灏端着茶,走到站于窗前的刀无泪,道:“您请用。” 收回了心绪,反正想得这么多也没有用,刀无泪改看碧灏,道:“商洛城,我要去那里,麻烦看情况将我放了。” “若您是想回去找那些孩子,请放心,幽冥府已经安顿好他们……先生。” “不好意思啊,我喝不起幽冥府的这杯茶。”刀无泪大步流星走了。 好好的一杯茶全喂了墙壁和地板,碧灏真是半分脾气也生不起,赶忙追上去,道:“先生,您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看哪里适合,将我放下去,怎么说,我也救了你一命,现在还给我,这要求不过分吧?” “先生,幽冥府不是想抢夺您的资源……” “哎。”刀无泪竖起食指,道:“先说清楚了,他们不是物品,也不是我的资源,我和他们是合作关系。” “可你这样的急了,不是说明你觉得幽冥府抢了自己的东西……” 兵寒靠着门边的墙壁,且说出这样的风凉话,刀无泪就看他一眼,真的就一眼,道: “还不用一条狗在我跟前狂吠自家主人有多好。” “哎,你怎么说话的呢,信不信,我现在就宰了你。” “兵寒,住口。”碧灏厉声呵斥,道:“还不与先生道歉。” “用不着,受不起,怕短命。” 兵寒抬手就是一道冰刃砸过去,只是警告而已,插在刀无泪的脚边,道:“喂,要不是看在你救了姑姑的情面上,我现在就打死你。” 刀无泪已经洗去脸上的伪装,现在是真容,听到兵寒的威胁,冷哼似的耸肩了,说:“打死我?” “是,打死你。”兵寒不顾碧灏的阻拦,直接回应了。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修阶高了,所以就能轻言杀死旁人,还不用担心受到任何的惩罚?” “先生,他不是那个意思。”碧灏只能当着和事佬。 兵寒也是一个不让碧灏省心的,还与刀无泪呛声,说他不用灵力也能笑傲江湖。 “就你啊,还笑傲江湖,出门就只有被抢的份量,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刀无泪言罢,将某样东西丢到地上。 那是……物戒。 特眼熟。 当即目光都在兵寒的手上,毕竟那是他的物戒,怎么可能不在意,可什么时候被偷走的。 “你……” “可长点心吧。”碧灏捡起物戒塞到兵寒的手中,又与刀无泪解释,道:“您别气,我正要与您说呢。” 原来,在他走了之后就有一帮混混上门。 他们看似是上门闹事的,可动作都是往死里打的,若是幽冥府不将这些孩子带走,只怕现在连骨头渣渣也没了。 “理由呢。”刀无泪想肯定是有原因的。 “据说是有人让他们这么干的,但也是拿钱办事的混混们,哪里清楚这么多。”兵寒在旁边说风凉话。 “兵寒,去,看看君上醒了没。”碧灏轻声说。 “……” “再不走,是不是想学规矩?”碧灏加重了语气。 “……知道了。”兵寒狠狠剜了刀无泪一眼,随即瞟了墙上的监控,又悄然无声做了手势才走的。 没有第三者捣乱,碧灏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次换刀无泪靠着墙壁,道:“混混呢?” 将措辞总结好了,碧灏道:“他们不过是虾兵蟹将,只得送进了监狱,估计这几年都不会出现了。” “我坑还没有挖好呢,竟敢动我的诱饵。” “……” 碧灏侧目,似乎听见了不适合自己知道的秘密。 “算了,反正我要去商洛城这件事不会变。” “先生,商洛城那边现在很乱,您若是没事就别去了。” 碧灏想劝他,奈何刀无泪心意已决,真是倔犟得不行。 “那些孩子怎么办?”碧灏心生了一计。 “既然合作失败了,我哪有空管他们的死活,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不用问我了。” “先生,这不好吧。”碧灏不信刀无泪这样的无情。 第635章 ?追踪(69) “没什么不好的啊,他们有手有脚,又不是缺胳膊断腿,扫个地、煮个饭什么的,也是够用了。” “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怎么先生非要搪塞我呢?”碧灏低了头。 “哎,不要试图用什么美人计,我素来软硬不吃,现在来说说为何跟踪我吧,我可不信你们的君上真是这么凑巧,与我同在杰姆号上边当帮厨。” “这是机密,只能说无可奉告。” “是的吧,你我都有不能说的秘密,既然是这样,道不同不相为谋,再见了。”刀无泪举手起来,对着监控器摇晃,道:“哎,开门啊。” “先生……” “我来与他谈,碧灏,你下去。” 换了伪装的鹘野,脸色可真是不大好,苍白得似乎随时能了喘息。 但是他坚持,连兵寒都让碧灏带走了。 刀无泪就不大耐烦了,道:“怎么一个又一个的说客,不累吗,还是我身上有什么值得幽冥府费心的?也不对,我就是一个散修,修阶不过是修身,哪里值得君上费心了。” “刀无泪,在哪里?” “……” 这话题,超纲了吧。 “我派去的人回报说,刀无泪已经跑了。”鹘野继续说。 “所以呢,我是吗?”刀无泪用反问来探底。 可能是撑不住了,鹘野坐了下来,这间房是碧灏安排的,好不好得看用什么标准看了,但至少是能拎包入住的那种。 “我已经派人查过你的事情了,根据资料上显示,你不是。” “哦,原来是这样。”刀无泪在心中为丫头点赞。 “但……” 刀无泪不喜欢这样的话说一半,问鹘野“但什么”。 “但刀无泪没了踪迹才多久,你就出现了,这着实容易令人浮想联翩,比如你的身份,以及和他之间的关系。” 刀无泪的沉着与冷静,是致命毒药,且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最容易让旁人羡慕,可性格过分要强,偏偏又极为心软。 办事起来只得留有余地,即便看上去他斩断了对方的退路,实际上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鹘野打量着自称“源踪寻”的刀无泪,这样的矛盾体出现在另一个人身上,怎么看都奇怪吧。 不过说到底,还是怀疑他是谁。 嗯,让我探探底。 “看起来,不是只有你这么想了。” “嗯,大概只要与你相处过的人都会这么想,毕竟习惯和举止都像极了。” 是的哦,一个人的相貌再怎么改变,那种如同呼吸般自然的习惯和举止都在不经意之间流露出去,实在是麻烦。 “正如我上次见了你时所说的,你像极了他。” 上次? 这个词语的含糊度,其猜测范围很广,刀无泪不想多加揣摩,免得出错了。 “看看吧,便连现在不想回应我的话时所做的沉默都那么相似,若你不是刀无泪,那就是和他有关系之人,且还是极为亲密的关系,否则不可能连习惯和行为都学了去,是不是?” 这家伙,似乎一直在探我的底,还用这么极具诱惑力的话语引我入坑,为什么? 之前的事情极速在脑中翻转着,但时间过短,刀无泪还是没能寻到突破口,不过气势上怎么能弱了。 “这么说,你就是觉得我和刀无泪必定有所关联,故才对我的事情这么上心,啧,刀无泪的死活和你有关系?” 故作的讽刺,总是特别的伤人。 鹘野脸一撇,开始了咳嗽,听上去,似乎伤的很重啊。 可想当时连圣境都能打晕了,怎么也不会因为跳下杰姆号就伤的这般重。 除非先前已经受了伤,又或是吃了什么丹药强行提升功力,但为什么呢。 “那盒子,里边装了什么东西?”刀无泪只能往这边猜了。 “生肌草。” 生肌草可肉白骨,是治疗身有残疾之人的最佳良药,可能劳动鹘野亲自去抢的,就是稀有度比野生斑尾花要高,但怎么也不至于得去抢吧。 “幽冥府还缺一株生肌草?” “不缺,有那么几株,但都比不上它。”鹘野推过来那盒子。 黑檀木的正方形盒子是为了保证药效不散去,故加上封印再派圣境专门运货也没错,但好像哪里怪怪的。 “对方是专门等我去的,所以上边涂了毒,你注意着些。” 正欲要拿起盒子观看的刀无泪,僵硬着收回了双手。 哎,不对啊。 “你耍我。”刀无泪捂了。 “我没有,盒子上确实是有毒。” “你中毒?还能这么活蹦乱跳的!” “我现在算是活蹦乱跳的?” 自己随时能断了气的模样,他是怎么看出来我活蹦乱跳的,鹘野想,他们现在的关注点是不是歪了。 双手一展开,刀无泪有些坏了,道:“那就是受了内伤。” 这样的先抑后扬,显得在嘲笑自己,他是不是过分了? “说回去,为什么要跟踪我?” “……你思维是滑板吗,想到哪里就扯到那边去了。” “让我猜猜吧,你肯定不是因为我就了碧灏,又或是我与刀无泪的相似度才跟踪我的,说吧,有什么阴谋诡计。” 看鹘野要张口解释什么,刀无泪说要他先搞清楚,现在不是自己求着他,而是他在求自己。 “……我需要刀无泪才能使用生肌草为客心疗伤。” 可你表情怎么如此的苦恼,好像不希望我出现似的。 “但一直有人在找他,不知道是友是敌。”鹘野显露出担忧之色,说:“不过他能躲着没被找到,估计应该是安全的。” 看来是那什么的主子,还有啊,我才不会躲着呢。 刀无泪得意洋洋不过一秒钟,道:“客心,就是那日我见到的男子,与草昧子一起的那个,他得受了多大的伤才需要生肌草,还有啊,幽冥府不至于吧。” “客心所受的伤不一样,只有刀无泪才有办法最大化使用生肌草。” 好的一句“无可奈何”就将自己撇的干净。 “你对我,对幽冥府的成见很重。”鹘野本不想说这句话的,但着实没有办法了,道:“我带你去见见客心就明白了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我不想掺和你们的事情。”刀无泪侧身背对着鹘野,他有自己的考量。 鹘野也不急着逼迫他,道:“商洛城那边很乱,你最好别回去了。” “南艺和谁打起来了。” 第636章 ?追踪(70) 听听他的言语用词是多么的精准。 “爵宗峰峰主,解遇行。” “哦,你在背后推波助澜了吧。” 明明是很熟悉的墨绿眼眸,但因为不是同一个人,看着的时候就觉得难过,没有其他的情绪能说明了。 “你这么说话,很伤人。” 鹘野也明白这句话说出口,他们之间就再难以继续谈话下去了。 “我有自己要办的事情,无论商洛城有多么混乱,我也要回去。”刀无泪起身朝着门口而去。 “你,能不能别这么要强。” 面对他,刀无泪真是觉得有心无力,明明三观就不合,何必总是纠缠不清呢,有意思? “在你走之前,我只有一个问题。”鹘野退让了。 这种事,还是快刀斩乱麻最好。 刀无泪转身回去,一把拉住鹘野的衣领,道:“知道吗,我现在就很想打你一拳,但我偏偏就是忍住了,所以说,能不能别来烦我?” 说完就懊恼得不行了,刀无泪松开了手。 向后退,双手并举着。 “不管我是谁,也与你无关,别浪费时间在我的身上,我可是很有脾气的,懂不懂?” 刀无泪摔门而去,他真的是自找气来生……这地方怎么没个标识。 因为是传送上的飞船,他完全没有见过它的全貌。 “喂,能不能来一个人带下路。” 刀无泪站在丁字路口的通道中,便不是路痴也要被拐晕了,这地方究竟有多大。 地面上,显出了箭头图标,刀无泪就只能顺着它走,而在七扭八拐之后站在一扇门前边。 双手环胸着站于门前,刀无泪不相信这里是出口。 真的是……银倾倾? 改为撸袖子。 “拆飞船犯法的吧?”刀无泪跃跃欲试。 哈? 银倾倾是初见的刀无泪,但行商多年的经验告诉她,最好别招惹对方。 “银家和幽冥府是什么关系,一伙的?” 他是在自言自语,还是与自己说话……银倾倾没敢接话。 “我可算是明白了,真是一把好操作。” 银倾倾算是懂了,他是在自问自答,还是退避三舍最好了。 “屋内什么人?”刀无泪正视欲要离开的银倾倾。 ……这是与我说话吗? 银倾倾不敢确定,直到刀无泪再度开口道:“不是故意设计让我过来的吗,怎么了,客心挂了啊。” “他很好。”银倾倾怒火中烧,说:“你又是谁啊,说话这么不客气。” “我是谁,取决于你们,当我是二百五也可以。” 他,是在发脾气? 在银倾倾犹豫不决的时候,银儒出来了,见到刀无泪也不奇怪,道:“进来吧,客心在屋里。” →↓← 屋里,是药香,也有腐烂的气味。 “把被子掀开。”刀无泪下了指令。 银儒点点头,银倾倾便到床边照做了,眼神中深深不舍,但咬牙掀开了被子。 客心是吃了药而沉睡着,但看到四肢被腐蚀得不成模样,可以说他能活着,不晓得用了多少好药。 “受了什么东西的袭击?”刀无泪需要对症才能下药,而不是用生肌草就能解决的。 “不清楚,我找到他的时候就这样了,好在有……”草昧子也是一脸疲惫,走进来到刀无泪的面前,说:“反正就是靠着药物吊住了命。” “哦,你活着?”刀无泪继续看向客心。 “不过是命大,运气好。”草昧子再无往日的活力,死气沉沉的,说:“听鹘野提起,你或许能救客心。” “不是我。”刀无泪到客心的身边。 “你……” 抽了摆在床边的银针一根,刀无泪用它碰了客心的伤口,道:“确实不是我,也不是什么生肌草。” 这话听着可不像是好消息。 “也不是没有救治的希望,就是……” 刀无泪将银针丢到装有消毒水的碗里,再见他们都看着自己,忽而便犹豫了。 “让我想想吧。”刀无泪转身就走。 “……想想?”银倾倾要追上去。 好不容易才有的希望,怎么愿意放弃呢。 “我去,你们照顾客心。”草昧子率先离开。 银儒拉住银倾倾,心里明白这时候追上去也没有用,倒不如先让他们决定好了再说。 言归正传,草昧子追了上去,恍然间,从现在的刀无泪看到了过去的刀无泪。 那句“哥们儿”脱口而出,刀无泪当时在想事情,险些就转身过去,好在他克制住了。 鹘野现在没证据确凿他的身份,若是自己傻缺似的回了头,肯定跑不了。 “源踪寻。”草昧子难掩失望的笑着,道:“你可是有了办法,不管怎么样,只要有希望,我都愿意去尝试。” 什么时候这么有情有义了……不。 无论如何都要稳住自己的情绪,我又不是什么怨者。 “源踪寻,若你真与哥们儿有关系,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看到草昧子心怀愧疚,刀无泪也是心累,道:“很多事,没有回头路,既然都变这样了,愧疚有用吗?” “呼……” 他这样是在叹气,还是松了一口气? “越是爱恨情仇,越是难以自拔,你也有所坚持的事情吧。” →↓← 突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刀无泪问银家的闹鬼之事是不是幽冥府搞的。 “不是,我们现在没有空。”草昧子摇头,道:“之所以银家人会在飞船上,是因为……” “不能说就别勉强了。” “也不是,反正这种事早晚要被传出来的。” 都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银家的富可敌国终究还是为自身引来了杀身之祸。 “也就是说有贵族看上了银家家产,想借着银倾倾的婚事吞并银家,那银老装死了吧。” “……准确来说是差点被毒死了。” 银老没死还是得仰赖刀无泪留给他们的续命良药,便借着这样的机会诈死了,但绝对没有搞出闹鬼之事。 算不算是幽冥府运气太好了,如今有银家相助,便能更上一层楼,但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可令刀无泪不爽。 “你们又是怎么搞成这样的?看你的模样可是伤得不轻吧。” “没死就好了,倒是客心他……” 又将话题转到客心的身上,是不是跟着鹘野久了,谁都不能好好说话了是吧? 罢了,罢了,让他赢了就是,刀无泪道:“那株野生斑尾花,在哪里?” ……他怎么晓得飞船上有野生斑尾花的。 第637章 ?追踪(71) 幽冥府现在对待药材的待遇这么好? 野生斑尾花不仅抽着烟斗泡温泉,还有好酒好菜招待着,怎么看,自己的待遇怎么差了不是一个档次呢。 “问你一件事。”刀无泪踩在池壁面上,道:“你家祖宗在哪里?” “……哪哪哪位祖宗啊?”野生斑尾花都吓得结巴了。 这张脸,他可能认不出来,但气息绝对不会弄错的,这家伙就是上次暴打他的那个糙汉子,呜呜呜。 “不就叫史迪仔的那个,你还有几个祖宗?” “……史迪仔?”野生斑尾花一脸茫然,道:“我祖祖辈辈中都没有谁是这花名啊,记错了吧你你你别打我花苞。” 上次让他揍了一顿,花苞都枯萎了,好不容易泡了温泉才恢复过来,只是割点血就能换来养伤的好处,自己何乐而不为呢。 但是,但是,但但但但是,为什么他会在这里出现,还长得这么好看,确定不是女子吗? “呃……” 草昧子对刀无泪实行全方位扫描,眼前这位人高马大的儒雅青年与女子有什么联系性,这不是典型在找揍吗? “你能先出去一下吗?”刀无泪温和询问草昧子的意见。 “……” “不,他不能,求求你,别离开,我会死的。” 都要被野生斑尾花拉进温泉里泡着了,但衣袖已经沾了热水,草昧子见此,只能僵硬地将嘴角往上一扬。 “没关系,一个是揍,两个是打,我可以……” 野生斑尾花扯着他,弄得温泉热水哗啦啦响,而且还带动水温的升高,草昧子有些晕乎了。 可见死不救,草昧子还是办不到的,毕竟野生斑尾花还有用,道:“哎哎哎,冷静些,咱们有话好好说,都是男人嘛,大气点。” “可我是女的……扑通!!!” 还有第四个人存在,现在就摔进了水里,激起好大的水花,估计是被刀无泪的言语给吓的。 ……悬念啊。 “咳咳咳……”悬念拼命吐出嘴里的洗澡水。 同时,脑中在回响刀无泪的那句“可我是女的”。 所以说,他刚刚听到了什么,好可怕。 “是我学医不精吗?” 悬念双手合握着跪在地上,口中还念念有词,看得野生斑尾花都懂得先后退了。 “……我觉得,他是脑子有问题。” 野生斑尾花在求附和,草昧子点完头了之后回过神来,道:“悬念怎么在这里呢?” “哦,他说好奇我的生长环境,还有什么其他的,没听懂,我只听懂一句话,他要研究我。” 这么天真无邪的野生斑尾花,是怎么躲过每隔九年就有一劫的。 刀无泪只能摇头,道:“刚刚我说到了哪里?” “……哎哎哎,别拉我。” 又是一阵急不可耐,还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拉锯战,但草昧子觉得自己就要变温泉里的底料了。 “哎呀,闹什么,有话好好说。”草昧子用力掰扯开了野生斑尾花,再义正言辞的说:“你刚说自己是个女的……你真是女的?” “你说呢?”刀无泪挑眉。 这就是个坑,千万不能接。 草昧子将注意力改在野生斑尾花的身上,道:“客心的伤势和它祖宗有什么关系,而且它似乎并不晓得什么史迪仔啊。” 将掌心的纹路看得清楚,刀无泪慢条斯理,道:“所以才要帮它好好回忆一下过往的生活,毕竟活得太久了,很多事情也就记不住了,连我是男是女都能看错了,是不是,很欠揍?” “你就是找借口揍我而已啦……” 野生斑尾花见刀无泪看他,赶忙躲到草昧子的背后,探头探脑并嗡声嗡气的说: “上次也是因为你揍了我,否则怎么可能被他们割血,害得我还要再多等几年才能进阶……” 哦,明白了,为什么佰仟俐这么容易就逮住快要四万年份的野生斑尾花了,敢情是因为这样。 “上天啊,果然不是我的医术有问题。”悬念在旁边兴高采烈的。 得了吧,到哪里都有这样神经搭错的家伙。 →↓← 场面真的很混乱。 一场自说自话的狭路相逢,怎么可能不混乱。 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想远离幽冥府却没能走掉的刀无泪负气而坐,一张能容纳他体型的铁床,在他长腿随意一挂之后竟塌了。 ……这就尴尬了。 碧灏送饭菜进来的时候,看到床塌了,顿时都蒙了,又见刀无泪已经将床垫摆到空处,自己坐在了上边,道:“我现在就给您换房间。” 闻言就摆手,刀无泪说“不用了”,奈何碧灏非要寻人过来修理,因为她不过是稍稍触碰了一下,床就四分五裂了,状态比刚刚还要严重。 这就更是尴尬了。 飞船管修理的乔叔亲自过来修理了这张铁床,因为其他的修理工并没有搞定它。 原先是铁床,现在几乎就是废铁了,可见这位客人的力气是多么的无处可撒,以至于要对一张床用这样的狠手。 “成了吧,我来了。”乔叔弯腰,用双手附在铁床上边。 下一秒,铁床就在他手中融为银灰色的半凝固液体,而后根据乔叔的意念慢慢发生了变化。 被请到门外的刀无泪只能靠着墙壁,碧灏在旁边跟着,原就想请他去另一间房的,没想到他不愿意,只好陪着了。 “嗯,修好了。”乔叔拍拍手,那些废铁又变回了铁床,这就是金元素的掌控能力,凡是金属的物体都能被他重塑,道:“姑姑,要是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回去忙了。” 碧灏点点头,乔叔就与刀无泪擦身而过。 “那是谁?”刀无泪问。 “飞船上的修理队管事乔叔。” 这张脸,他以前见过。 是大象“贝奇”,也是正阳家族前家主“无名”,现在是幽冥府飞船上修理队管事乔叔,似乎真是与丫头所言重合了。 什么时候都能与幽冥府之人偶遇,也不知道是谁的手笔。 “源先生,请用餐。”碧灏出了声。 忽而就心绪不宁的,这样感觉不大好,仿佛有什么坏事要发生了,刀无泪道:“不吃了,我要去见客心,带路吧。” 要求也不是很过分,就是感觉上太突然了,可正好与目的相吻合,所以不管他究竟与公子有没有关系,只要能救到客心就好了,碧灏想。 “好,但还请您用些点心再去吧。” 第638章 ?追踪(72) 碧灏从食盒中端出翡翠芙蓉糕,这是他之前在幽冥府时不怎么喜欢的糕点,因为很甜啊。 这是无心之失,还是故意试探的他? 吃还是不吃,这是个问题,感觉上都是一道雷,怎么样才能避开呢。 这时候,丫头在就好了。 碧灏捧着糕点,道:“源先生,是不喜欢翡翠芙蓉糕?” “没吃过,也不知道什么口味,尝尝吧。”刀无泪拿了它。 只是闻着味道就知道口感很甜,但只能硬着头皮吃了,否则他又能怎么办呢。 一入口,翡翠芙蓉糕的甜度就令舌头发麻,实在是甜腻得让他心里发慌。 不是味蕾的享受,而是身心的折磨,可叹这世间,怎么能有如此甜腻的糕点存在。 “……水。”刀无泪咽了糕点。 看他面上不显喜厌之色,但开口就要喝水的架势,看上去,翡翠芙蓉糕不合他心意,碧灏赶紧端了食盒里的汤给刀无泪用。 “噗……咳咳咳……这是醋的吧。” “不是啊,就是汤……”碧灏转身用调羹尝了一口汤。 咳咳咳……谁这么恶作剧啊!!! 再吃了一口糕点……唔。 甜度这么高,就是甜食爱好者也吃不下啊。 “源先生,真抱歉。” “……与你无关。” 刀无泪对碧灏的脾性还是了解的,她不是那种喜欢背后搞小动作的性格,且后厨怎么可能这样做饭,不怕被揍吗。 “我们先去找客心。”刀无泪想这件事还是后边再说了。 碧灏也压住心里的不爽,将刀无泪引到客心那边,但转身就让人去查原因,怎么可能是后厨敢搞的鬼。 正想着,草昧子匆匆过来,急色道:“你救救客心,救救他,我求求你了,救救客心……” 若不是事出有因,草昧子也不能这么着急,直接抓住刀无泪的双手就不肯放开,还是碧灏将他安抚才拉开的。 “好好说,你这样对事情没有任何的帮助。” 草昧子深深呼吸,待气息喘匀了,道:“客心病危了。” 看刀无泪极为淡定,说意料之中,碧灏说:“源先生,可有办法呢?” “先看看再说。”刀无泪迈步进入屋中。 悬念和品香已经在客心身边忙活起来,还有其他的幽医从旁协助,偌大的屋子瞬间变得拥挤起来。 银倾倾大概是被银儒带到别处去了,所以这里才看不到他们的踪影,否则怎么可能这么的安静。 “源先生?”碧灏也很急,但努力保持平静,因为明白着急于事情进展毫无作用。 客心的身上全是各种插管,但似乎没有任何的帮助,他呼吸正在消逝,但幽医们还是拼劲想将他抢救回来。 “那株野生斑尾花在哪里呢?”刀无泪开口。 碧灏招来一名幽医询问之后,道:“还在药房呢。” “哦,去药房。”刀无泪转身就走。 碧灏只得为他指路去药房,刀无泪进门之后,野生斑尾花正在温泉里吞云吐雾。 见他过来了,立马就钻到水里,却在温泉没过耳尖的时候听到刀无泪说了一句话,顷刻站起来。 “老子不要。”野生斑尾花特别直气,与刀无泪对峙。 “哦,你确定?”刀无泪摩拳擦掌。 “你怎么能总是用暴力解决问题呢,这样是不好的。”野生斑尾花叉着腰,始终不肯退缩移步。 “不用暴力,那就换一个方式。”刀无泪放下拳头。 “喂,我不要被你命名。”野生斑尾花出了温泉。 碧灏立即别过身去,呵斥道:“臭流氓。” “哎,我这都是树根,哪里有……你怎么也转身啊?” 刀无泪比碧灏还要迅速转身,故而引得野生斑尾花发问。 “这与性别无关。”刀无泪挑了旁边的浴袍丢给他,道:“你自己耍流氓就不要带着其他人,我不愿意。” 浴袍穿在了身上,野生斑尾花也将树根化为了双腿。 →↓← 飞船?客心处 幽医们这么努力的抢救客心,还是不能延迟他心脏衰竭,而只能眼睁睁看着病人死在眼前,这种感觉好差劲。 “君上不是说那位源踪寻有办法救治客心吗,为什么他才来就离开了。” 悬念摇摇头,他也不清楚原因是什么。 “我刚才似乎听到他在询问野生斑尾花的情况。” 唔……野生斑尾花? 门开了。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得静谧,似乎是因为提及了刀无泪,所以才默不作声了。 “源先生,这样真的有用吗?”碧灏手里捧着玉盒。 刀无泪若无旁人着走到客心的身边,道:“不清楚,只能是试试。” “你们这是要干嘛?”品香问。 刀无泪没有回应,而是与碧灏说“清场”。 “这……” “好了,各位幽医都辛苦了,不妨先到外边休息一下。” 见碧灏力挺了刀无泪,其他的幽医有情绪也不能发泄出来,只得默默离开了。 在门外,品烟拉着悬念到角落里,道:“这个源踪寻,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看到就像是见了……公子。” 这件事,悬念见到刀无泪的瞬间就诧异了,可他之前有趁机试探过,脉息完全是两个人的。 若是说之前的公子是冰,现在的源踪寻就是水。 前者是刚中带柔,后者就是柔中携着刚,是不一样的。 “可也像极了,我刚刚见到他的时候,真以为是公子呢。”品烟格外提及了那双墨绿眼眸,道:“是不是?” “嗯,不过他究竟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治客心?” “不是救,而是延续。” “哦……” 回了身,刀无泪就在他们的身后,这样就可怕了吧。 什么时候过来的,他真是修身的修阶,也不大像吧。 “客心——” 银倾倾许是听到了消息,连着银儒都拉不住,直接跑进了屋中,碧灏见状就只能过去安抚了。 外边,场面一时间悄然。 “源先生,可是有办法救客心了?”银儒第一个开口说话。 瞬间,目光就集中在刀无泪的身上。 许是希望吧。 “就是吊了一口气。”刀无泪毫不掩饰,道:“我没有这样起死回生的能力。” “那谁有?”银儒问话也是直接,再度将刀无泪推到风口浪尖。 既然是这样,刀无泪也不拐弯抹角了,道:“我与你有仇?” “应该没有吧,我们今日才见面,就是想问清楚而已。” “嗯,只能说你我气场不合。” 第639章 ?追踪(73) 能不能别尬聊了,真的很尴尬。 “我们都很担忧客心得身体状况,所以刚刚的言语有冒犯之处,还请源先生见谅。” 银儒选择退一步,想要海阔天空,可也得自己买账才算数吧。 “源先生,不晓得你是否有了解决之道。”银儒又变得咄咄逼人。 这样的转折是要干嘛,先给甜头再一棒子打死我? “源先生是吧?”品香鞠了一礼,道:“我等都是为医者,实在无法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停止呼吸,还望源先生能助力一把,品香在此先行谢过了。” “我说了,我没有办法。” “可……” “你们真的很烦人,我都说了没有办法就是没有办法,怎么着,你们打算是以多欺少,围殴我?” “你真的没有办法吗?” 那是银倾倾的声音,她红着眼眶,眼皮微微泛肿了,可见不晓得哭过了多少回,而没什么比有了希望之后又彻底失望要痛苦。 “你是真的没有办法吗?”银倾倾抱着渴求,说:“我以为你有办法的,原来也没有……” “有。”刀无泪接住话茬。 可银倾倾又怕自己要失望了,谨慎道:“真的吗?” 不是只有银倾倾,其他人也在竖耳倾听,明明是他自己说的没办法,怎么又能了? “先问一句,你与他,究竟有什么关系?” “……” 好像是挺难说的。 银儒伸手去拦住妹妹,可银倾倾已经先脱口而出了,道:“我喜欢他,至于客心还没有回复我,所以可能现在还没有别的关系,但与你救他有联系?” “有,也没有,取决于……算了,反正肯定不能成功的。” 不是嘛,别这样,话说一半是要被揍的。 “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都能给你……哥?” 将银倾倾护在身后,银儒道:“我不相信他有办法,我觉得就是骗局,你到底想要什么?” 晓得是这样的局面,是什么原因让他总是被误解呢,刀无泪真的不想要深究,反正该着急的是他们,而不是自己。 刀无泪不想解释,银儒更不可能放过他的嗯,道:“你这样故弄玄虚,究竟有什么目的?” “所以说,你我真的气场不合。”刀无泪看向银倾倾,道:“我只说一遍,至于救不救,那是你们的事情。” “源先生,请说。”碧灏出来充当和事佬。 碧灏说话了,刀无泪不得不卖她面子,道:“办法很简单,就是一命换一命。” 一命换一命,怎么换? “换,我来换,只要你能救活客心就好了。”银倾倾又跳了出来。 “倾倾……” “哥,我要救客心,这不是一时冲动,我是认真的。” “可这办法真的有用吗,源先生,是不是真的能保证一定让客心无恙呢?而且就是救活了他又能怎么样,倾倾,你想过客心是否能接受现在的自己,不是谁都能承受身有残疾的同时修为尽失的结果。” 连珠炮弹似的追问,实在是银儒的行事风格。 “我不是阻止你救治客心,而是因为一命换一命算什么办法,说不准,最后的结果更糟糕。”银儒作出了总结。 “源先生,您有多大的把握?”碧灏问。 又来了,被推到风口浪尖的感觉可真是太差了,而且话都让你们说完了,何必问我呢。 不过该解释的时候,还是愿意解释给他们听的,刀无泪那瞬间觉得自己变得心软了,以前的他可不是这样的。 一命换一命,一半的概率成功。 是生是死皆是命,只能看客心的幸运值了。 这事实非常沉重,不是谁都能接受的。 →↓← 飞船?客房 碧灏给他换了一间屋,刀无泪出门的时候才发现原因何在。 鹘野就住在他对门,那样的明晃晃,当自己要揍他是说假的吗。 “听说,你有办法救客心。” 鹘野不止是身高腿还长,跨步就上前拦住他的去路,完全没有察觉到刀无泪现在对他的厌恶情绪。 刀无泪怒火中烧。 明明应该对他无感的,可见到这张脸就想到当时的事情,怎么都不能冷静下来。 这样是不对的,丫头说过他必须控制好情绪…… 心口也在隐隐作痛,这是为什么? 刀无泪一时陷入情绪反省中,没注意鹘野的表情变化。 “我不过是想与你好好说话,可你为什么讨厌我?” 耳边传进这句话,可我怎么知道原因,反正就是讨厌啊。 破罐破摔了,刀无泪没好气的说:“你到底是来干嘛的,想问我是不是耍了你们,很抱歉,我没有这样的心思和时间来玩游戏。” “我觉得,你现在生气得很没由来,仿佛是我对你做了什么,以至于你见了我就讨厌,可你我见面不过……” 刀无泪举起手来,掌心对准鹘野的眼前,说:“既然晓得我讨厌了你,为什么非要在我面前出现呢?” “不知道,就是觉得你我之间不该如此的。” “……” 这样的言论,我真是想打死他。 刀无泪深深呼吸,告诉自己别去和鹘野计较这么多。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鹘野再度拦住刀无泪的去路。 问题……什么问题来着? 我脑子不好使了,记不住,也不想要你提醒我什么。 “我言尽于此,实在是没有其他的话想说了,可以吗?”刀无泪退而求其次。 “是不是因为我被你讨厌了?” 鹘野说话藏一半,这让刀无泪觉得很不爽,什么意思啊。 “……本来是有其他办法的,但需要的那个人不见了。” “是谁?” 侧身拉开彼此间的距离,鹘野自然也就碰不到自己。 “史迪仔,碧灏没与你说吗?”刀无泪讽刺地扬起了嘴角。 自是看得懂刀无泪的讽刺,鹘野道:“说过了,可你之后与那株野生斑尾花又说了什么,它竟变回了原型。” 哦,原来是兴师问罪,早说嘛。 “源踪寻,我需要解释。” 那句“我需要解释”说的很无奈,尤其是鹘野看他的眼神,仿佛是在说“看,我也没办法”。 嘴角抿了边,刀无泪双手环胸,避开他的眼神,说:“那一株野生斑尾花要渡劫了,若是成功就能正常化形了,不再是现在的模样。” “可客心需要它的血液,你这是在为难我。” 究竟是谁在为难着谁啊!!! 第640章 ?追踪(74) “若是你有办法找到史迪仔,客心自然就不用一命换一命才能救了,可我还是好心提醒你一句,我上次只是延缓了他的死亡,所以说,接下来是换命救他还是办身后事,看你们自己怎么办了。” 要说是提醒,倒不如是针对。 几次的对话下来,鹘野发现他是对自己真的是厌恶至极,甚至可以说一种对待背叛者的报复。 刀无泪不知道自己在无意识间加深了鹘野对他的怀疑,可就是因为没办法给出证据才暂时没说了。 那就将关注集中在客心的身上吧,鹘野道:“史迪仔,是什么模样,我也好派人去找。” 呵。 对付这样软硬不吃的家伙,鹘野想他要换策略了,道:“你知道我是谁吧。” 刀无泪隐隐觉得不对劲,可也说不出哪里奇怪,便默不作声。 “你一介散修,出门在外的,若是出了事,谁乐意管呢。” 这要是对我下黑手的意思? 刀无泪继续听他说下去,鹘野见其上钩了,接着道:“你这出门在外的,多个朋友不好吗,而且像是我这样的朋友毕竟也少吧。” 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刀无泪想打他一拳了,绝对的。 “不过呢,若是你多了我这样的敌人,估计今后的日子可是不好过了,是不是?” 敢情就是威胁我着呢,刀无泪对这样的低劣手段感到鄙夷,反讽道:“我会怕?” “那就走着瞧。”鹘野展现出的微笑是发自内心的邪恶,道:“看看到了最后谁先认输喽。” “走路不看路,也不怕掉坑里……君上。” 椛枝正与一名青年往这边走过来,因为和他说话就没注意到鹘野,好在对方及时拉住了她,避免了撞车。 “椛枝,京秦……” “史,迪,仔。” “……” 这算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京秦要跑? “君上,他……”椛枝竖着食指,但犹豫是指着哪边比较好。 鹘野也在看自己,刀无泪只叹他们运气好极了。 “看我能变出史迪仔出来吗?”刀无泪指着京秦跑走的方向,道:“还不追,等会儿可就没影了。” “他……”鹘野也指了同个方向。 指尖在太阳穴周边徘徊,刀无泪不想点头也得肯定了,道:“嗯,算是你们运气好,这样都有送上门的。” “椛枝,让京秦过来见本君上。”鹘野吩咐完了之后就笑着,道:“认输得还挺快啊。” “你想太多了,我就是一时嘴快。”刀无泪也对自己刚刚的行为表示自我反省,但气势不能输了,道:“再说了,谁要与你赌了。” “你是怕输了。” 看他言之凿凿的模样,破开鹘野的天灵盖,看看脑回路是怎么长的,竟自说自话,无聊。 鹘野也是得意了,道:“是你先敬酒不吃,现在就只能吃罚酒了。” “给你脸了啊。”刀无泪翻白眼。 绝对生气了,否则这么一个儒雅青年,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现在晓得每次说话都在压制旁人的时候,他们有多么的抓心挠肝了吧,刀无泪。” 这话就好笑了哈……先等等。 “你真的无聊至极,有本事就拿出证据来啊。” 是相信他没有证据才这么嚣张跋扈的吧,鹘野算是明白了。 “若是我拿出了证据,你就愿意承认自己是刀无泪了?” “……” “好,我答应你了,走着瞧。”鹘野携着专属他的傲娇气走了。 “哎,我没有同意,喂,别装聋作哑……” 不能理解的时候就装死吧,千万不要试图去读懂他们之间的谈话内容,椛枝带着这样的想法去找了京秦。 →↓← 也不管他们是如何办事过程,总而言之,客心有救了。 拇指腹部摩擦着左手的背部,滑溜溜的,要是他思路也能这般的顺滑,估计就没有这么多事了。 刀无泪就这样枯坐一天,除了偶尔眨动眼睛之外就不再有动作,吃喝拉撒睡也省了。 但按理来说,不应该。 听到消息就来的鹘野见到娉倩儿立在他身侧不远处,再看刀无泪的手边就有食盒。 但看娉倩儿那样的急促不安,估计是很难搞了。 “你这是要绝食了?”鹘野打开了食盒,一道菜一道菜摆出来,道:“吃食比我还要好,可见碧灏是真的关心你,可就是再不喜欢也别浪费粮食吧。” 刀无泪不想说话,侧身背对着鹘野。 “喂,与你说话呢,要不要这么甩脸子呢?”鹘野非要在他面前晃悠,说:“什么时候愿意说话了,我就不打扰你了。” 刀无泪又转身了,继续背对着鹘野,似乎真的不想要搭理他。 鹘野勾勾手指头,娉倩儿就过来了。 “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鹘野并没有压低声音,似乎没在意刀无泪作何反应。 问题是,刀无泪也没什么反应。 作为碧灏派来照顾他的娉倩儿,努力回想刀无泪的异常,可好像一直是这样,没什么变化。 “是吗,听上去,他就是要绝食了,怎么这样的……” 一拳打下去。 娉倩儿捂住嘴巴,是没有想到鹘野能这么干吧,但嘴张了之后就合不上来。 这这这……泡沫幻影的消逝。 “修为不高,能耐倒是不小,高空几万里都敢跑,真是有本事。”坐在刀无泪的位置上翘起二郎腿,鹘野面无表情道:“给我发布海捕文,生死不论,打残了事。” “……”娉倩儿很是手足无措。 草昧子正巧也过来了,摆摆手,示意娉倩儿先离开。 算是得了救命符,娉倩儿赶紧撤了。 “不是我说你,怎么了?”草昧子夹了菜入口,再喝一口汤,道:“他就算是哥们儿,那也不是阶下囚,何必呢。” “我想补偿他,可看情况是我自作多情了。”双手互为交叠着放在了膝盖上边,鹘野道:“对他好,怎么就这么难呢。” “可你又如何确定他是哥们儿,而不是源踪寻呢。” 鹘野摁住他夹菜的手背,目光灼灼道:“草昧子,你觉得他不是吗?” 有心也是会累的,草昧子推开鹘野的钳制,道:“说实话,也就是我这样的傻子才会对你不离不弃了。” 向后倒,脊梁骨笔直,又脱离不了舒服的椅背,鹘野说:“草昧子,明明我们都是身处黑暗之人,为什么不能结为至交好友?” 第641章 ?寻觅(01) 明明有烟火气息,怎么寂寥无声的,比山里还要荒凉,究竟是什么地方,这么古古怪怪的。 用最后的飞行符紧急迫降,也算是远离幽冥府了,可落地是在一片竹林中。 林中的树冠密集,不大好方便方向,刀无泪只能寻着小道走了,好在这里常有人迹走动,不用担心有野兽出没,但也要注意蛇虫鼠蚁之类的毒物。 祝,新,村。 似乎听过这名字,但记忆过于遥远,刀无泪一时间还不能想起来。 站在村口的石碑前边,刀无泪的出现已经引发了村民们的关注。 祝新村,曾是妖诡国的领土,现在因山高皇帝远,鬼巫国暂时管不到这边,也算是让这些妖族有了喘息之机。 “您是过来买酒的?”村长黎叔佝偻着身体。 他老了,但没有退位,故村里的事情还得黎叔主持,不过身边有跟着一位中年壮汉子。 “先看看。”刀无泪顺着话茬接了,实在不想要惹是生非。 “好好好,先看看,先看看,阿乐。”黎叔喊来了中年壮汉子,道:“你好好照顾着客人,我累了,先回去睡了。” “哎,黎叔,您慢走。” 黎叔拄着拐杖离开了,他年纪大了,走几步都困倦了。 留下来陪同刀无泪在酒屋这里看看,阿乐道:“先生,我们这里有卖烈酒和淡酒,你喜欢哪种?” 说起了酒,又有祝新村的名字,刀无泪想起来是在哪里听说过这地方了。 就是他当年离开不老古墓之后,与阳霜雀、林夕因通道风暴而被迫分离的时候,他们所到过的地方。 一处靠着酿酒为生的村落,以及他们当时遇见半夜摸到屋里的那位村医,现在可不就站于自己眼前。 不想在意是因为路过,但无奈对方的目光灼灼,离了老远还能觉得他一直看着自己,刀无泪对其有所疑惑。 “那位是村医,我们这十里八村的唯一医者,叫哈登。”阿乐介绍说,顺便又提起酒类问题。 “哦,那就各买一坛带回去试试,若是销路还不错再深入合作,怎么样?” 刀无泪说话的时候打量阿乐,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他人高马大的,竟有一种死气沉沉的诡异。 入了村,都不是什么好房子,勉勉强强的土木屋,能住人,但鸡犬相吠才是常态吧,可这里竟没有这样的景象。 许是因为这样才觉得祝新村少了生气。 “也好。”阿乐让酒屋中的村民拿来七八坛的竹筒酒壶,道:“我们祝新村的酒都是用它装的,别看包装不怎么样,但酒味绝对是好的,给。” 付了钱,收了酒,外边竟下起了雨,哗啦啦的,猛烈异常。 看情况,他今天是没有办法离开了。 “先生要是不介意,我那边还有空屋子,住一晚上没问题。” 那村医进了酒屋躲雨,那是去而复返,未免突兀了。 “先生,哈登哥为人热情好客,而且我们村里也就他那边房子最好了。”阿乐解释说。 哈登笑了笑,道:“嗯,村里来了客人也是住在我家里多些,是的吧,阿乐。” “是,村里有客人,几乎都是到哈登哥家里借宿的。” 在酒屋中忙活的几位村民也点头附和,这让刀无泪对哈登的来意有所警惕。 说起村风纯朴,对待来买酒的客人热情,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但搁在哈登的身上,刀无泪就觉得诡异。 这张脸,虽没有像是其他村民那样因长期劳作而显得发黄,可也有待久了之后染上的祝新村习惯,偏偏眉眼间含着一股邪气。 憨厚老实的外表有着这样的邪气,而村民们并没有觉得有任何的不对劲,只能说哈登平时的伪装很好。 而且这场雨来得不合情理,半点预兆都没有,就是这么猛然落下,像极了是阻碍他离去的计谋。 雨点敲打了地面,不止是溅起了水珠,还有泥泞的黄土,祝新村这里地处偏远,能靠酒业活着已是不易,怎么可能有闲钱修路呢。 “先生,看这雨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就是停雨了,这山路也是不好走的,最好是歇了一夜,等明天再说,如何?” “是的啊,我们这些习惯走山路的,都不乐意雨后出门呢,不好走,深一脚浅一脚的,都是泥水。” 哈登一说话,其他的村民就帮着附和他,简直是热闹。 “嗯,也好。”刀无泪微微低头,目光闪烁不定,说:“哈登村医,那就打扰了。” “说的哪里话,先生大老远过来买酒,肯定是累了,休息一晚上再走最好了。”哈登接着话。 “也是哦,下雨天是不大好走路了,我也苦恼着,幸好现在解决了,谢谢哈登村医。” “别客气,出门在外的,能帮一把是一把。” 明明是心有他想,表面上还在维持友好,刀无泪也能继续演着。 “今晚在我家吃饭吧,哈登哥,先生。”阿乐用东道主的身份邀请他们。 哈登心情很不错,乐呵呵的说:“先生,阿乐嫂的手艺可是不错,你得来尝尝,阿乐,我晚些再过去了。” 说着,哈登就踏雨而去,正巧那雨势弱了一些,他道自己先回去收拾房间。 “先生呢……先生?” 正在留意哈登的刀无泪反应过来,道:“哦,也好。” “嗯嗯嗯,那就好,我现在就和媳妇儿说,先生可有什么忌口的?”阿乐抬起了腕表。 这东西,在芜凰域是人手有一个,不过阿乐手里的腕表是老款的,已被淘汰出市很多年了,是因为爱护才能维持半新的模样。 “没,我只是吃的清淡。” “哦哦哦,先生。” 阿乐继续低头在腕表上说语音,刀无泪就与旁边的村民打探情况。 “哈登哥是多年前搬过来的,他为人善心,我们十里八村都因为有哈登哥才省了好多事,要不然光是去医院里看病都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呢。” “哈登村医有说过自己是哪里人吗,我看他能学医术,还有谈吐方面,估计家境很不错,我那有朋友也想学医,正好帮着问问情况,免得跟错了师傅。” “是是是,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活计这种事当真要想清楚了,不过我也没有影响哈登哥是哪里来的……阿怡,哈登哥有说过自己是哪里人吗?” 第642章 ?寻觅(02) 被喊了名字的阿怡在百忙之中抬起头来,道:“好像没听说哈登哥说过,可能黎叔会知道吧……阿巧,把酒曲给我拿过来。” “哦哦哦,我现在就去仓库……抱歉啦,我这边还要忙活,先走了。” 阿巧赶紧左转到仓库里拿酒曲,那位阿怡正好得空了,用衣袖就抹了额头上的汗珠,道:“你要是真的好奇就去问阿乐哥吧,他很早就跟黎叔干活了,有可能知道哈登哥的事情。” “嗯,好,多谢了。”刀无泪站立旁边等着阿乐回来,也不再打扰村民们干活了。 阿乐说了话,便请刀无泪到自己家中先坐着,让阿乐嫂和两个孩子陪着说话,因为他还得回酒屋里帮忙干活。 “哎,阿乐兄弟,我问一件事。”刀无泪喊住了他。 刚和自己老婆说完话就要离家的阿乐停下脚步,回过身来等刀无泪的提问,后边才发现是在说哈登的来历。 他时常与黎叔在外边谈生意,警惕性要比阿巧、阿怡高得多了,闻言就幅度不大的皱了眉。 “我朋友的孩子要学医,可就怕跟着不大好的师傅,又担心他在外学坏了,所以托我帮忙注意这方面的消息,要是不方便就算了,当我没有问。” 不用想,张口就糊弄过去,刀无泪这样着实没让阿乐继续怀疑了,道:“哈登哥以前是说过他来自魔影国,不过家里都没人在了,所以就四海为家了几年,再后来在我们村里定居就不走了……好像就是这些了,没啥了。” “哦,是这样,那我今晚见了他再自己问问吧,打扰了。”刀无泪稳住阿乐,没有继续深究下去的打算。 “嗯嗯嗯,那我先去酒屋干活了,一会儿就回来。” 阿乐是在和妻儿告别。 →↓← 刀无泪就在院里站着,阿乐的孩子们都是男生,也是最爱调皮捣蛋的时候,顺便玩玩都能惹是生非,而阿乐嫂因为生了老二没养好身体,干活的时候就会间断的咳嗽。 “阿乐嫂,我帮你。”刀无泪拿起旁边待洗的菜摘了。 正在淘米的阿乐嫂见状,赶紧急呼了,说:“哎,不用不用真不用……咳咳咳。” 阿乐嫂咳嗽完了之后怪不好意思,可刀无泪不觉得有什么,道:“别看我这样,但孤家寡人一个,怎么也学了煮饭,手艺可能不怎么样,但帮忙洗菜还是行的。” “可你是客人,我怎么能让你来动手呢。”阿乐嫂着实觉得过意不去。 利落将发黄的菜叶都摘去,刀无泪道:“便当是我想与阿乐嫂讨教几招做菜的技巧,也好改善我那不成器的厨艺。” “先生可真有意思了,你看着就是富贵人家出身的,但我见你这样洗菜比我都好呢,不过男人懂得做饭也不错,娶媳妇儿的时候很加分,比我家阿乐好多了,煮个面都能弄糊了。” 阿乐嫂性格爽朗,与之对话也轻松,但刀无泪仍在小心应对着,道:“我单身惯了,还是阿乐嫂这样的生活好,孩子也可爱,哦,名字呢,我怎么称呼他们?” “大的是阿喜,小的是阿笑,别看他们这样,都是捣蛋鬼……哎,别爬树,阿喜。” “是阿笑……” “两个都给我过来烧火,做饭啦,别闹了。”阿乐嫂缩回脑袋,继续道:“看看吧,一不小心就这样了,天天就知道调皮捣蛋的。” “他们很活泼,装菜盆?”刀无泪回身。 阿乐嫂也在转身,脸上挂着笑,孩子们也听话过来烧火,因为祝新村还在用柴火烧饭,画面一时其乐融融的。 “啊——” 外边一阵的骚乱,阿乐嫂也面露惊恐之色,装菜盆失手掉落在地都不管,只顾着将孩子们抱紧屋里,而后才想到刀无泪。 “先生先生快快快,你快些进来。” 阿乐嫂在门口这里,拼了命朝着刀无泪招手,而孩子们已经躲到她的身后去了,瑟瑟发抖的模样像是经历过了这些事。 外边的骚乱不容忽视,可阿乐嫂和孩子们的反应都说明了他们的遭遇,刀无泪也来不及多加揣摩,只得先进了门里。 感觉是什么东西进食而咀嚼的声音,咔嚓咔嚓咔嚓,一阵又一阵的响亮,倒映在窗户上边的掠影也显示出物体的巨型。 可有问题是,这么大只的活物在村里行走,村民们却躲在屋里瑟瑟发抖,而不是逃跑,且这样的房屋都没有事情,不科学。 刀无泪没想过多事的,也就不问及此事,倒是阿乐嫂事后安慰哭哭啼啼的俩孩子,无意间说出什么“圣母降临”、“祭品”的话语来着,听得旁人是云里雾里又觉得显得其中内藏玄机。 饭,吃不成了。 →↓← 阿乐嫂一家人都这样,阿乐回来也是担惊受怕的模样,估计是没有什么心情了。 刀无泪自行离去,但天还未黑,在村中竟无一人出现,可他能感觉周边的房屋中有被压制过后的呼吸,仿佛世界末日已降临。 弯腰俯身打量地上的杂乱痕迹,脚印之叠加破坏,已是说明当时场面有多么的危险,逼得村民们慌不择路。 “先生,今晚不太平,还是进屋里休息,如何呢?” 哈登在身后说话,刀无泪敛去情绪,起身道:“也是,我现在累了,只能麻烦哈登村医给我带路了。” “非常乐意为先生带路,请,我家在村西的大榕树下边,很好辨认的,先生。” 刀无泪先行,哈登随之与其并行,二人一道走在毫无行人的村路上,因为有下雨,道路很泥泞。 一路上,他们各自踏步迈腿,未曾溅起地上的一滴水珠,到了哈登所言的大榕树下的房屋,裤腿和鞋面未有沾到任何的污迹。 哈登推开门,请刀无泪进院里,道:“寒舍简陋,委屈先生了。” “村医客气了,这时候能有片瓦遮头便是幸运了。”刀无泪踏步进去。 院里很清爽,没有下雨的痕迹,那些草药还晾晒在木架上没有收走,厨房里的灶台正冒着烟,似乎在熬煮什么东西。 “原是熬了些冰糖炖梨,准备晚上带去给阿乐嫂用的,可现在的情况是不大适合了,先生,喜欢吗?” 哈登过去给灶台添了一把火,将他口中的冰糖炖雪梨再煮一会儿,刀无泪想想也过去了。 第643章 ?寻觅(03) “先生,可有忌口的?”哈登弯腰在橱柜里拿东西。 指腹轻轻擦过灶台的表面,刀无泪不动声色,道:“饮食清淡,算吗?” “那正好,我也是不大喜欢油腻的口味。”哈登勺了一把黄色小米,道:“红枣小米粥,可以吗?” “我来帮忙吧。”刀无泪先过去水池那里等着,道:“虽是客随主便,但我觉得搭把手也是有必要的。” “那也好。”哈登干脆利落将东西递过去,说:“再弄两个菜,应该就够了,你喜欢哪种?” 瓜果蔬菜就这么摆在一起,哈登还特地捧在手里,让刀无泪挑选。 “我不挑食,看村医怎么想了。”刀无泪开了水龙头淘米。 “先生可真是好说话。”哈登挑了两把菜递给他。 刀无泪侧身,哈登笑了笑,自己将菜放到洗米水里边泡着,又指了指水缸,说用那里的水来煮饭。 “村医还挺讲究卫生的。” “学医的我若是不讲究卫生,怕是没什么病患愿意相信我是个医生了,放那就好了,先生怕是不会用火烧饭。” “村医看着谈吐不俗,怎么就愿意留在祝新村里当村医了呢,毕竟外边的世界那么精彩。” “越是精彩的地方越是暗潮涌动,我这人自由惯了,要是被束着,便是有长生不老药当报酬,我也待不了。” 长生不老药。 “村医,我洗菜,你来做饭吧。”刀无泪提议调换岗位。 “是啊,这样才能赶紧吃饭呢,先生,饿了吧?” “还好吧。”刀无泪与他擦肩而过。 取出热气腾腾的冰糖炖雪梨,哈登开始用灶台煮饭,刀无泪便在旁边洗菜,场面一时也很融洽。 “先生在何处高就?”哈登说着就往灶台里丢劈好的木材,听得咚的一声碰撞,道:“我听阿怡说,你要与我打听学医的事情。” “哦,就是在酒楼里边混饭吃,谈不上什么高就,至于打听学医的事情是因为朋友,村医,是否愿意提个醒呢?” “哈哈哈,学医嘛,没个七八百年都不能说出师了,先生,你朋友的孩子可以吃得住这份苦吗?” “谁知道呢,人家的孩子又不是我的孩子,我不过是多个嘴问问,怎么能替他做主意呢,是不是?” “先生,可真是有趣。”哈登掏出一些干货来,道:“村里没啥可吃的,也就是这些过年时晾晒的肉干还能尝尝。” 刀无泪没有说话,哈登也不在意,接了一碗水,将一把碎肉干泡在里边。 “先生,外边的世界好精彩,怎么跑到祝新村买酒了呢,这里的酒水是不错,可惜路途太遥远,一直没能发展起来,可惜了。” “既然是酒好,那路远又算得了什么。” “哦,那倒是,先生目光之长远非我所能及,但先生一路过来没遇到什么东西?” 东西,是说什么“圣母降临”吧。 “能遇到什么东西?若是遇着了,估计也不在这里了。”刀无泪用帕子擦去手上的水珠。 “先生,许是没有听过了吧,圣母。” 非要死乞白赖扒拉出来是为了什么,反正肯定不是好事情。 “圣母降临,祭品留下,万物避让,违者必死。” 听上去,更诡异。 就是那种纯粹的聊天口吻,哈登说:“可圣母降临的时间并不固定,跟抽奖似的,哦,先生可知祭品为何物?” 这么问,估计是故意的。 刀无泪不问,哈登也能继续说:“先生若是有空了,不妨在村里多住几天,到时候就明白了。” 莫名其妙的卖关子,真的让人很不爽。 咚!!! 刀无泪不用弯腰也能将木柴准确丢入灶台里边。 哈登拍手称快,道:“先生,好身手。” “村医。” “嗯?” 指尖朝着下方的位置,刀无泪慢条斯理,似恶作剧般,说:“你的衣角着火了。” “……啊啊啊。” →↓← 嗯……村医的厨艺。 刀无泪不动筷子,哈登也没有吃饭,道:“先生,这菜可是不合你的口味?” 一粥一汤两菜摆在石桌上……墨绿眼眸向左飘。 那是厨房的方向,刀无泪揉揉耳朵,说:“村医?” “嗯,先生。”哈登眯眼笑。 “若是十分制,你觉得自己的厨艺值多少分?”刀无泪已是含蓄而言了。 村医保持着温和的态度,道:“先生,你觉得我能值得几分呢?” 一桌菜,有荤有素、有烧有汤已是不错了,可也别烧得半死不活的状态,成不成? 再看稀稠更是反了过来,红枣小米粥已是半凝固的状态,而冰糖炖雪梨竟就水都占据半壁江山了。 最后就是肉干和素菜了,应该算是最好的食材了吧,至少在祝新村是的。 且看素菜都烧得糊了,比肉干还要硬邦邦的,连筷子都插不进去,而肉干在汤汁中变得软趴趴的,怎么看都恶心透了。 所以说,村医,要点脸吧你。 “着实是抱歉,我之前雇佣的保姆刚走没多久,现在只能是我自己上了,不过看起来,做饭和熬药是两种技能,我可能是没办法融会贯通了。” “我来吧。”刀无泪起身,进到厨房里寻了些可食用的食材。 有些东西都过期,又或是发霉,哈登竟没有丢掉,刀无泪佯装淡定,将那些能吃的东西放在料理台上边。 “先生会做饭?”哈登凑过来。 刀,在手中舞动,每一次,都能精准切开案板上的蔬菜,毫厘不差。 “会些吧,能吃。”刀无泪将油入锅,已经洗净了。 简简单单炒了一份面,哈登都吃得要吞了自己的舌头,道:“先生,厨艺了得啊,怎么可以只说能吃呢,简直是大厨级别。” “随便弄弄的。”刀无泪捂嘴。 吃了一碗还想第二碗的哈登来了第三碗,但看刀无泪的碗里面还是满的,道:“先生,你为何不吃?” 明明是自己弄出来的东西,结果吃了一口就反胃,这毛病还没有好吗? “先生?” “哦,我不是很饿。”刀无泪放下筷子,说:“我有些累了,哪里是客房,我想早点休息了。” 哈登擦去嘴上的面汤,道:“我带先生去,抱歉,我没吃过这么棒的炒面,很好吃,先生。” 刀无泪反胃得厉害,真的只想上床去休息,道了一句麻烦就不再多言语。 第644章 ?寻觅(04) 哈登的屋子果然是祝新村最好的,床褥被套都是成套的,墙壁和地面也干净整洁,还有独立的卫生间使用,空气中更是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香味很好闻,刀无泪觉得反胃好了些,哈登也不打扰他了,道一句晚安就离开房间。 独自一人了,刀无泪瞬间就头晕目眩的,看什么都是重影,只能先撑着身体到床边。 头晕如浪潮,一浪更比一浪凶狠。 刚坐到床边,眼前就一黑,咕咚了一声。 刀无泪倒在床上……不省人事了。 下一秒,房门吱呀了。 “还挺能抗的。”哈登踢了刀无泪的腿一脚,道:“这是祭品,你们都注意好了,不要磕磕碰碰弄坏了。” “可他不是咱们村里的,能行吗?” “怕?”哈登往侧边一站,义正言辞道:“那我可就管不了,你们要是不将他当做祭品,那就只能抽出一人来了,反正对象肯定不是我。” 纠结也不过命重要,进屋来的五个村民下了狠心,将刀无泪抬出了房间,往村外的竹林里走去。 走了三里地,村民们都是干重活的,又有五个人,累了就能换把手,将刀无泪这样的拖了一路。 开始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唯有竹林开始起雾了。 牛奶般浓稠的雾气裹住来去的道路,村民们真的很慌,带着刀无泪就磕头道“圣母饶命”。 雾气中走来一人,是夜行衣的装扮,连容貌也藏在面纱之下,声音呵斥着,道:“来者何人,敢擅闯圣母净地。” “我我我……” 村民们紧张,那哈登没有跟着一起来,只是他们而已,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了什么。 七嘴八舌的,乱七八糟的,那人也不阻止他们的胡言乱语,直到有村民提到了“祭品”。 “那就往前走,别在这里待着了。”对方指了方向。 村民们吓得冷汗直冒,但见有条路显在浓雾当中,便赶紧拖着刀无泪往那边走。 边走边担忧,还有村民念叨着“圣母饶命”之类的话语,当真走了十多分钟之后就见到祭台。 方方正正的祭台上边有八根圆柱子,正好都对准八个方向,现在就差一根没有捆着人了。 七根圆柱子上都有不同相貌的活物,是不是人形那不重要,反正妖魔鬼怪是都齐活了,加上刀无泪,正好是四男四女。 村民们将刀无泪交给守在祭台的黑衣人,便赶紧顺着来路低头跑走了,他们可不敢窥视什么,活命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一走开,刀无泪也被他们用铁链捆在最后的圆柱子上边。 斜着的脑袋因被勾起下巴而高抬,一人见了之后说:“模样长得还挺俊,可惜是个短命鬼。” 松了手,勾起刀无泪下巴的黑衣人道:“谁让他命太好了,正巧赶上了圣母祭天,是他的福气。” 铃铛声四起,也不知道是那边的方向,反正在祭台上的黑衣人都撤了,不能走的就是这些他们口中的福气旺的短命鬼。 浓雾又起了,浓稠到祭台都被掩藏了起来,而铃铛声就在这时候越发密集起来。 铃铛声盖去了其他的声音,可以说是叮叮当当的作响,吵死了!!! 铃铛声的吵闹之后,祭台上的八个人就不见了。 铃铛声还在继续,不过是渐行渐远了,而黑衣人见他们被带走才各自离去的。 →↓← 幽冥府?净璃阁 今年的花开得很好,碧灏特地挑选了绽放最盛的白玉兰摆在屋里,希望鹘野见了之后能心情愉悦。 “碧灏姐姐。”草昧子脑袋趴在窗户这边,正好对着她的背后,但看碧灏转头才说:“碧灏姐姐,有没有夜宵?” 这吃货,一小时之前不是才吃过晚饭吗? “我饿啦。” 碧灏过去点他的鼻子,道:“你现在好歹也是一个管事,这么卖萌不觉得可耻?” “唉,谁让我长得这么萌,没办法,娃娃脸,他们都觉得我应该摆在橱窗里当吉祥物,怎么办?” 碧灏才不相信他竟能咽下这口气,草昧子也不是什么善茬,便问他准备怎么收拾了那些家伙。 “都是新来的小伙子,年轻气盛的,有什么可收拾的。”草昧子胳膊肘倚着窗棂,目光遥望着不见星月的夜空,道:“月圆家团聚,又是新一年,但怎么觉得物是人非了呢?” “是你长大了,自然便觉得生活不一样了,但还不是那样过活。”碧灏出了书房到走廊这边来,道:“为什么有这样的感慨?” 草昧子接过碧灏手中的托盘,里边是残余的花叶,剪刀就压着它们。 听了草昧子的理由,碧灏噗嗤一笑,道:“确实啊,你也应该成家了,不能老是这么单身着,外边可是有许多好姑娘稀罕着你呢。” “但我觉得单身真的不错,为什么非要拖家带口的?”草昧子端着托盘与碧灏走向星宸宫。 这路上张灯结彩,红绸飘带在夜间晃荡,虽不是欢声笑语回响幽冥府,但喜庆节日的气氛也烘托出来了。 “各有各的好处,草昧子,可有看中的姑娘?” “碧灏姐姐可别开玩笑了,那些贵女着实娇滴滴的,稍微一些东西就显得大惊小怪的,我都不敢接近她们,怕吓着了谁。” 草昧子是真的窘迫了吗,碧灏不愿意多猜,道:“好像之前也谈过这件事,你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转个身,倒着走,草昧子说:“我就是觉得生活太难了,再拉一个人,岂不是双倍烦恼,而且还有孩子和父母呢,好多倍好多倍的烦恼。” “可生老病死自由规律,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也是遵循道法,不过没说强求你什么,随其自然吧……阎王殿下。” “阎王殿下。”草昧子板正身体,给绯修行礼。 今日有宴会,绯修打扮得正式,穿着橄榄绿的西装与黑长裤,草昧子和他差不多高度,现在因为气势问题而被压了一头,其身后还有几名侍卫跟着。 “听说你又偷溜了。”绯修开口就是这么的一针见血。 “……阎王殿下,我饿了!!!” 草昧子声音拔尖,绯修就明白他是承认自己跑了,道:“宴会上没吃食吗?” “这这这……”草昧子用眼神向碧灏紧急求救。 “阎王殿下,草昧子就是累了,眼花缭乱的。”碧灏说。 第645章 ?寻觅(05) 碧灏可是在调侃他,草昧子听出来了,说:“确实挺眼花缭乱的,阎王殿下,您没这感觉吗?” 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传入姐姐的耳中,估计又要提及他续弦的事情了。 “你何时安定下来,也不至于眼花缭乱了。”鹘野漫步而来,身后跟着椛枝和娉倩儿,以前可是佰仟俐和客心。 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就是你了!!! 草昧子愤愤。 “怎么的,都跑了?”绯修见到鹘野在这里出现,第一反应就是姐姐独自面对那群贵女。 帝后虽不是独木难支,怕也是记在心上。 看来,这几日,耳根子又要不清净了。 也不知道是否风水太差了,佰仟俐和美狄亚、客心与银倾倾都好事近了,反观鹘野、草昧子这俩难兄难弟至今还没有定论。 惹得姐姐很不爽,前几日还言语要给他续弦,真的是敬谢不敏,故赶紧溜出宴会。 那时候,还有鹘野顶着呢,现在也怕了。 呵呵哒,姐姐又要与自己夫君哭诉她的良苦用心无人领受了,好伤心。 然后呢,二人就旁若无人在放闪了。 万千烟火都不如他们二人的恩爱明亮。 “舅舅,可是要往父君那边去?”鹘野上前与绯修对话,道:“正巧,我也要过去。” “是因为圣母一事?”绯修猜测鹘野的来意。 “是,听说这位圣母呼风唤雨的能耐可不小,近来也惹出不少的乱子,我要与父君聊聊这件事。” “确实,以妖魔鬼怪为祭品,这种事发生不下百起了,必须重视了。” 他们谈起公务就严肃自律,哪里还有闲心说其他的事情,自然是渐行渐远了。 “呼……得救了。” 草昧子卸了重负的模样落到碧灏的眼中,她笑了,说:“老鼠遇见猫,也就你这样了吧。” “碧灏姐姐可不要取笑我了。”草昧子继续走着,道:“我什么德行,你还不晓得?” “是是是,可你今个儿怎么说?” 明白碧灏所指是何事,草昧子也无奈啊。 “是他们觉得不服气啊,所以没办法,我可不的让他们明白老虎尾巴摸不得,哼,我怎么也是一个管事。” 明白草昧子自有分寸,碧灏还是忍不住要说几句,道:“虽是严师出高徒,可你也得悠着些,若是闹出了什么乱子,你啊,又要被训了。” “谁怕谁……呼……好冷啊!!!” 草昧子抖着身体,说来的这股风着实是刺骨。 唔……怎么走不了? 腿,拔不起。 也是冷,碧灏想着就走了几步,发现草昧子留在原处不动,道:“怎么了?” 草昧子努力动了身体,同时说:“不知道,我就是迈不开腿,怎么都不行,奇怪了。” 这边的光线比较昏暗,碧灏便用灵力支起一盏光灯,绕着草昧子走了一圈,没问题。 “唔……好像又能动作了?” 怎么搞的,这么奇怪,草昧子一时摸不着头脑。 “谁!!!” 碧灏一声呵斥,光灯便划为一道光,直刺拐角。 “哎呀——” “小姐!!!” 场面不要太好看了哦。 草昧子侧脸与碧灏对视一眼,后者尤为淡定着说:“这是哪家的小姐,竟在幽冥府中乱走。” “你……” “实在是抱歉,碧灏姑姑。”芙丽拦住搀扶自己的侍女,道:“我有些醉酒,天也黑,不小心就走错了路,还请碧灏姑姑恕罪,草昧子大人,芙丽并非是故意而为,实在是……” 芙丽看似要晕厥,但身体也没有多余的晃悠,草昧子见状,与碧灏再对上一眼。 “即是走错了路,那边原路返回吧。”碧灏说。 “这……”芙丽很为难,目光盯着草昧子,道:“草昧子大人,碧灏姑姑,天黑了,这路着实不好辨认。” “哦,这样啊。”草昧子点头。 芙丽一看有戏了,心中甚是欢喜。 夜空略过一只黑鹰子,是碧灏召唤而来的。 黑鹰子落地之时,有两米高的健硕身躯,但不是通体发黑的羽毛,而是灰褐色相间的,唯有眼睛部分有一圈黑色。 之所以称为黑鹰子,是因为他能在夜色中隐藏行踪,飞行时速度极快,往往只能瞧见影子一闪而过,又是鹰,故称黑鹰子。 “跟着它,回去吧。”碧灏摆摆手。 那只黑鹰子便扬起翅膀,道:“小姐,请。” 是妖。 “这……”芙丽退了几步路,惊恐道:“他他他……” “勿要惊慌了,小姐,庆荣是暗影,肯定能保证你无事,还有啊,幽冥府戒备森严,还是不要乱走就好,省得被巡逻队当成刺客,影响多不好,是不是?” 到手的鸭子飞了,还换来这么凶狠的黑鹰子,芙丽真的是要哭了。 “草昧子大人……” “碧灏姐姐,在幽冥府中乱走,就是奉命进来的官员是不是也要受罚?” “嗯,以无视宫规论处,仗刑三十,以儆效尤,再犯则双倍,若是还不收敛就坐牢几年,草昧子。” 草昧子摸摸下巴,道:“嗯,好重的刑法。” “也是轻了的,要是被冠上谋杀罪名,可能就要立即处死了。” 一白一红,唱双簧,搭配得起来真是天衣无缝,芙丽只得携侍女远去。 “现在的贵女可真是不经吓,这样就跑了?”草昧子耸肩。 “你注意着些,玩得这么的开心,也不怕被母后知道了,揍你。” 草昧子冷哼,道:“我可有什么好怕的,该怕的是你,不是与阎王殿下去说事了,怎么又回来了呢?” “回去说。”碧灏道。 刚刚都让芙丽跟了好一会儿了吧,真的是隔墙有耳。 “嗯,回去说。”草昧子也想赶紧走了,他老觉得背后阴森森的,好像有眼睛正盯着他。 回了星宸宫。 “哈,你说那圣母的窝被端了,谁干的,这么为民除害啊,可以哦,碧灏姐姐,我的夜宵,嘻嘻嘻。” “嗯,给你弄。”碧灏无可奈何又不得不去煮夜,道:“君上,您是否也要用餐?” “不用了,我刚到了父君那边就有消息回报,至于是谁端了圣母也不清楚,因为里边尸山血海的,目前也没有找到任何的活口。” 碧灏已经退了出去,留他们在屋里说话。 “看伤口,应该还有尸体吧,可怎么看你脸色这么查呢,是不是尸体有问题?”草昧子说。 第646章 ?寻觅(06) 鹘野面色沉重,道:“也不知道得有多巧合才能遇上这样的事情,回报中说那些尸体都不完整,所以已经运送一部分回来了,待验尸之后再说。” “……该不会都是断肢残骸吧?” “嗯,猜测是这样。” 若真是断肢残骸,岂不是和当初没破的那起惊天雷碎尸案有关系。 哇哇哇,这可严重了。 这些年来都有线索出现,但零零碎碎,拼凑不起来,想要系统的调查又没有时间,总是有无数事情挡着,仿佛是故意弄出来的。 “那,之前说的那个内鬼……” 鹘野眼神一过来,草昧子便住口了。 同时,目光对准左手边的窗户,似乎那里有什么东西。 鹘野起了身,铁筒子就握在手中,慢慢走向了窗户。 草昧子则表现出攻击性,操控离着窗户最近的花盆中的兰花草。 “噗——” 白影在眼前闪过,鹘野见招拆招,在兰花草攻击的时候就提着铁筒子上守株待兔。 角落里冒出来的白影躲过了兰花草的袭击,但在铁筒子的二次攻击中完败,跳跃的身体在半空中呈现风筝式的断落。 ……兔子? 居然是一只兔子!!! 鹘野不敢掉以轻心,就是飞来了蚊子,都有可能是敌人派来的杀手,而看似可爱萌物的奶白兔也不排除是谁的灵宠。 “……先等等。” →↓← 兔子已经被铁筒子所伤,鹘野是不可能留它活命的,可草昧子喊了暂停,缘何呢? 草昧子上前将奶白兔翻了个身,因为被打晕乎了就没有反抗意识,自然很容易就能摆弄它了。 “这是艺榕圣女身边养的灵宠。”草昧子将挂在奶白兔脖子上的同色套环展现出来。 因为盖在白茸茸的毛发下边,故而不去翻看是发现不了的,只是艺榕圣女的灵宠怎么跑到他房间里来了? “哎,你家艺榕圣女呢?”草昧子拽着奶白兔的大长耳说话,但动作跟要宰人家来炒似的。 奶白兔只是耷拉着脑袋,什么话也没有说出口,可再怎么卖萌也不能掩饰它潜入自己房间的问题,还偷听。 “草昧子,今晚的夜宵就是辣炒兔肉……别杀我!!!” 奶白兔可算是愿意说话了。 “说说吧,为什么跑来本君上屋里偷听?”鹘野让草昧子将它放到桌上,其铁筒子也在旁边,不怕奶白兔跑了。 奶白兔就是要跑,也得先解了刚刚被铁筒子打伤之后的晕眩感,可待理智恢复了些许,哭哭啼啼道:“呜呜呜,我家圣女被人抓走了,呜呜呜。” “不大可能吧,我今天可是还与艺榕圣女联系,她看上去很正常,言语间不见有什么古怪……纯粹就是公务的事情。” 草昧子解释与艺榕圣女的联系原因,可怎么听着就很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了呢。 “那不是我家圣女,呜呜呜……”奶白兔如鲠在喉。 铁筒子笔直地竖起来,鹘野不大耐烦了,道:“好好说话才能尽快解决事情,不要哭哭啼啼的,很吵啊。” “……”奶白兔抖擞。 “嗯嗯嗯,老是哭,你说话的时候还能有逻辑?”草昧子也在附和鹘野,完全没有任何的同情心。 奶白兔很委屈的,可也要把话给说清楚了,道:“我家圣女前几日外出,准备到巫蛊之地走一趟。” 想起前些日子闹起来的界灵继承人之事也与巫蛊之地有关系,鹘野便立正心态,专心致志问奶白兔,艺榕圣女为何要去那地方。 “……” 奶白兔犹豫要怎么说才行,毕竟艺榕圣女的出行是机密也是国务,按照保密条例来说的话,他们就是合作关系也不能将鬼巫国的事事都透露于幽冥府。 “艺榕圣女被抓了,你怎么不去寻求鬼巫国的协助,哦,还有南艺,他儿子不是你家圣女的相好?”草昧子说。 “别提他。”奶白兔想起南峰就火大,道:“就是他协同贼人抓了我家圣女的,我怎么可能还要寻求南艺大人……呸,一丘之貉。” →↓← 艺榕圣女因公务而出行巫蛊之地,南峰说什么也要与之同去。 因他们二人的恋情在鬼巫国已不是什么秘密了,姑艺榕圣女并未想太多,以为南峰不过是担忧她的安危。 不曾想。 都说男人的甜言蜜语多数是口腹蜜剑,奶白兔为艺榕圣女的芳心错付而感到憋屈。 “南峰这个人,草昧子,你可有接触?” “见过一两次,之前感觉挺正直的一个人。” 既然是正直,怎么一直没有完婚呢? “这件事,我家圣女也曾经提及,可南峰大人……呸,那个负心汉惯会用甜言蜜语,说是不想让我家圣女因为嫁人而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说什么爱情是需要建立在双方互为平等的基础上,不能让对方为彼此牺牲一切……” 奶白兔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整合起来就是南峰这个大渣男用甜言蜜语骗了艺榕圣女,且现在还将她抓了起来。 那么,问题就来了。 “既然艺榕圣女被抓了,你又是怎么跑出来的?” 草昧子的问题正中靶心,鹘野也有这样的疑惑,总觉得对方是故意放奶白兔离开的。 奶白兔愣了几秒,等意识到了之后就极为生气,兔耳朵都笔直竖起来,道: “什么啊,我可是费尽气力才从敌人的手中跑出来,要不是我家圣女说需要有人外出传信才可以,我怎么可能舍得离开我家圣女呢。” “我们的问题,是你如何能够这么顺利跑出来的,以及怎么进来本君上的房间,还躲在角落里待着,你不是很着急要救艺榕圣女的吗?” “这……” 迟疑就代表了什么,草昧子暗中结印,要束缚住了奶白兔。 “才不是的呢,不是你所说的那样,我不是故意来到这里的,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过来这里,我直到你们攻击之前都是晕晕乎乎的,完全就是因为你们攻击我才反应过来的。” 不知道? 这种话,完全没有可信度。 “是真的,我……好像有谁推了我一把,害得我掉进了传送阵……” 奶白兔自己也搞不清楚了,但反正就是这样了,它要不是被攻击,怎么可能现身在他们眼前,自然是要躲着了。 不过……这可该如何说才是好的? 第647章 ?寻觅(07) “哎,你们就不能救救我家圣女吗,她和你们可是合作关系,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奶白兔的求救若是因为南峰,那就大可不必了,身为圣女的艺榕可是鬼巫国的精神领袖,送它回去和国主禀报一句就是了。 到时候,自然有鬼巫国士兵去救,也犯不着向幽冥府求救,只能是另有原因。 奶白兔不想说出来也得言出子丑寅卯来了,道:“国主与我家圣女观念不合,先前更是因为回明城巫蛊之事闹得不可开交,怎么能向国主求救,他可是巴不得我家圣女死了才好呢,这样就能扶持自己的女儿上位了。” “那艺榕圣女的家族呢,也愿意看着她死了?”鹘野问。 “我家圣女一心向着和平,最看不惯那些肮脏之事,又与国主闹开了,家族对此颇有微词,而且当今国后也是家中人。 你们说,就是我家圣女有了好歹,不是还有宜阳公主在,他们依旧是风光无限的圣女之家,还能有意愿救我家圣女?” 因为没有什么比听话的圣女更好使了的。 “可幽冥府师出无名,本君上怕是不好插手这件事。” 鹘野也有自己的无奈,就是想救人也不成了。 “我家圣女可是与你们方便,你们怎么能……怎么能……这么臭不要脸呢!!!” 奶白兔气急,骂人的时候也是很有勇气的。 看在它是护主的情分上,鹘野自是不会生气了,说:“本君上可没说不救,而是师出无名,你家圣女是在自家地界上被抓的,幽冥府便是再厉害也压不过地头蛇。” 听了解释的奶白兔急了,真的哭出来,道:“那我家圣女岂不是没救了……呜呜呜……圣女……呜呜呜……你们快想想办法……呜呜呜……” 鼻涕和泪水横飞,奶白兔都成流氓兔了。 “除非是师出有名,否则,幽冥府无法插手。” 鹘野一说完,奶白兔哭得更惨了。 碧灏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场景,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好了,也就是草昧子心宽体胖的,过去端来夜宵并问奶白兔吃不吃。 “不吃,我不吃,我家圣女都要死了还吃什么玩意儿,饿死也不吃,呜呜呜,圣女……” 哭得稀里哗啦的,听得碧灏都觉得他们过分了,道:“君上,真的没办法?” “是的啊,没办法,涉及两国邦交的事情,师出无名就是罪,而且这是鬼巫国的圣女,又不是幽冥府的,本君上实在是爱莫能助。” 用筷子夹了面条,热气腾腾的,但也香。 草昧子等着面条凉了再入口,道:“明着不行就来暗的呗,咱们也不缺这样的能耐。” “……真的吗?”奶白兔打了哭嗝。 “那你去。”鹘野好没有心思,随意指了草昧子。 “哎,你这样甩锅给我真的好吗?”草昧子低头吃面。 “是你自己说的没问题,本君上不过是如你所愿而已。” “切……” →↓← 鬼巫国?商洛城 “这么多的人,连一个女人都抓不住,有什么用啊你们!!!” 南艺甩了笔,直直砸在南峰的身上,笔壳受不住力道,墨水便迸裂开来,溅在他的白衬衫上边。 “是我的失职,阿爹。”南峰低下头,视线直勾勾落在衣服上的墨迹。 曾经是卫礼的书房,现在是南艺的办公地点,屋内也就他们父子二人。 “是不是心软?”南艺放缓了声音,但顷刻又爆炸开来,道:“不过就是一个女人罢了,你要是这么不知长进,我以后如何安心将家业交给你,啪啪啪。” 手掌把桌面拍得震耳欲聋,南艺简直是要将这张魔石雕刻而成的书桌给拍散架了。 “阿爹,我没有,也不敢。”南峰继续低着头,已然习惯了南艺这样的先抑后扬,道:“阿爹,我是奉您的命令与艺榕相恋的,怎么可能真的喜欢上她呢。” 南峰这样让他更生气了,南艺道:“那她怎么能跑了?你们这么多人呢,两个圣境高手居然抓不住艺榕这个凝魄修阶的,说出去谁信,知不知道为父花了多少心血才将艺榕圣女骗出来,啊?” “阿爹,我明白,这件事情明明是顺利进行的,却不曾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将圣女给救走了,但对方被两位圣境高手所伤,我也适时加派人手搜查,现在的商洛城犹如铁桶,他们是跑不出这里的。” 南峰的话并没有让他感觉到了放心,南艺道:“如果没能抓住他们怎么办,你可曾想过后果?” 他能有今日,完全是因为每一步都算计其中,且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最重要的是能狠得下心肠。 南峰双手握成拳头,目光稍稍向上移动了,道:“阿爹,您放心,我定会将他们捉到您的面前,不会耽误了您的大业。” “峰儿,你若是不知进取,为父就是有万千家财于身,你也是扛不住咱们家的。”南艺意味深长道。 “阿爹,我自当全力以赴,不会辜负您对我的期盼。”南峰向他表决心。 南艺甚是不安心,道:“那便再给你两天的时间,若是你还抓不到艺榕圣女,那为父就只能放弃你了。” “我明白,不会让您失望的。”南峰转身离开了书房。 不过几秒钟,屋内又多了一人,但藏在暗处,不显露真身。 “尊驾光临,南艺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南艺恭维着对方,心中却是想着人家究竟听去了多少。 “南艺大人好大的官威,见了本尊也不下跪,看来是想取而代之了。” 忽男忽女,忽老忽童的变声响起,南艺听闻便立即单膝下跪,道:“尊驾勿要生气,都是我的罪过。” “南艺大人现在位高权重,跪本尊似乎也不合适了啊。” 不论是否表达出讽刺的意思,南艺都必须伏低做小,显现出不敢逾越的态度,只因为现在星不可与月相争。 “南艺大人可要记好了,本尊能让你登上高堂,自然也能让你坠落地狱,若是连这些小事都办不好,本尊这边可有的是人想接手你的业务。” 威胁的话听多了,自然效果就因人而异了,但这位尊驾可不是自己能够得罪得起的,南艺赶紧赔礼道歉。 “南艺大人,本尊素来只相信成果,不问过程。” 第648章 ?寻觅(08) “……可若是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不住,本尊想你也镇不住手底下的那些人了。” 南艺不敢回话,生怕惹怒了尊驾,引火烧身才是麻烦呢。 “若是南艺大人力不从心了,不妨多些时间养生作画,本尊看你近来的画作意境辽阔,甚是有成为一代名家的潜质。” 这已经不是敲打,而是真的威胁了。 “尊驾,南艺技艺拙劣,不堪您这般的夸奖。”南艺退一步,希望能够海阔天空。 “不不不,南艺大人的画作着实是好的很。” 桌上的那幅未完待续的画作竟化为尘埃,南艺还未能反应过来,身上就有了一种啃噬的感觉。 这种感觉不痛不痒,但就有异物往体内钻入,且找不到伤口在哪里,可谓是杀人不见血。 南艺大吃一惊,立即用尽全力反抗这股力量的侵入,背后直冒汗,怎么都止不住了。 可没有办法,对方的实力远在他之上,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失去了抵抗之力,倒在地上的时候没了气息。 “没用的废物还想着越俎代庖,实在是不自量力。” 这时候,南艺猛然站了起来,但肢体僵硬,还不是那么的灵活,像是被谁操控了身体。 “想办法,一定要抓住艺榕圣女。” 新的南艺调适好自己的身躯了,听言便回应,道:“是的,尊驾,我一定会抓住艺榕圣女的。” “记住了,若是你也像自己的前任这么不听话,本尊这里也有的是继任者。” “是的,尊驾,我谨遵教诲,绝对是不敢忘怀。”南艺双膝下跪的姿态很标准,已经很能适应了现在的自己。 南艺对着角落的位置磕头谢恩,直到对方离去了之后才瘫坐在地。 这是他的新身体,是自己费尽千辛万苦才得来的宝物,一定要抓牢,不能让旁人夺了去。 南艺紧握着拳头,嘴角勾出邪恶的笑容。 “咚咚咚,大人,我是东营。” 东营静候着南艺的召唤,可好久了都不见有动静,直到他耐不住要再次敲门的时候,对方出来了。 “大人,秦家主求见。” “……他来做什么?” 东营作为南艺的贴身侍卫,没有发现他行为上的异常,毕恭毕敬道:“说是要与大人商量一桩生意,您是否相见,秦家主就在。” 刚刚接手南艺的身体,记忆还没有融会贯通,现在不过是仗着习惯和时间短,否则要如何瞒过这些日夜相对的侍从。 有了这样的念头,南艺就不可能同意见秦素,他可是连对方姓甚名谁都不知道,怎么见,道:“不了,我这几天要闭关,若是秦家主能等,便等我出关之后再说吧。” “好,我这就去回了秦家主,大人。”东营领了命。 “我这几日要闭关,无事别打扰。”南艺又进屋去了。 不远处,南峰站在庭院的走廊内,周边是姹紫嫣红的花朵,以及石头拼凑而成的假山。 “少爷。”东营见了他,便喊出声来,道:“您可是有事要见大人?” 南峰收回了视线,道:“不,只是偶然路过,哦,东营,我看阿爹近来睡得不大好,麻烦你多加照顾了。” “少爷,大人这几日要闭关,若是大人晓得少爷如此关心他的身体,一定会很开心的。”东营说。 “嗯,阿爹年岁渐长,可忧思越重,都是事务繁多的原因,这几日闭关也好,东营,我要出去一趟,过几日再回来,麻烦了。” “是,少爷,若是无事先走了,我还得前去客厅回话呢。” 前厅? 伸出手,东营便停止动作,看着南峰,想知道他缘何拦住自己。 “前厅是有什么客人吗?”南峰还不清楚秦素的事情。 东营还不知道艺榕圣女的事情,便不假思索的说:“哦,秦家主,便是那日协助护送任务的商家。” “秦家主秦素?” “是的,他来求见大人,可大人正好闭关,实在无暇接见他。” 南峰对那日护送队伍的商号有些印象,道:“不是货款已经结清了,怎么着,又是过来谈生意的?” “是,说是想与大人谈生意,可不正赶巧,大人没有空。” “这样吧,我过去瞧瞧,也免得人家失望而归。” 东营想了想,也没有觉得这件事有何问题,便说请南峰处理就是了,他就先回去守卫了。 “好,我问清楚了再来与你说,免得耽误了正事。”南峰笑。 “那就多谢少爷了,东营先告退。” →↓← 城主府?客厅 秦素见到了南峰,第一反应是疑惑,后来听到对方的自我介绍,便恭维上前,道几句好话。 “秦家主年少有为,也是人中龙凤,客气了。”南峰让人看茶。 “南峰公子客气了,我也不过是仗着祖业功德才有现在的地位,哪里有什么本事,倒是您,仪表堂堂又才华出众,是我辈的楷模。” 说着这些酸气话,也不知道内心是怎么想的,反正开场白过后都得说出子丑寅卯来。 “听闻秦家主想与阿爹谈生意,可正赶巧了,我阿爹这几日比较忙碌,抽不开身来和秦家主详谈,不晓得我今日是否有这个荣幸能与秦家主闲谈一二呢?” 南峰的出现已经说明了一切,秦素心中也明了南艺的意思,自然是说好的。 “我今日来是想询问有关半年后的宜阳公主成年礼的事情,可能稍微显得过于唐突了,还请南峰公子勿要多想。”秦素说着就打量他。 南峰端着茶,微低了脑袋,道:“不知道秦家主行的哪行哪业。” “主营就是一些金铺银器之类的,副业也有入股衣食住行这几样方面的事业,不过都是小打小闹,不值得一提。” 南峰点点头,说:“宜阳公主乃是现任国主的长女,也是第一位成年的皇嗣,金银配饰这方面的事情自然是少不了的,秦家主若是有心,大可与招商部洽谈此事,那边对这件事更为了解。” 秦素笑,道:“南峰公子勿要误会了,我今日不是来请求什么的,而是听闻南艺大人以前有在礼部任职的经历,故而想来讨教一二。” “秦家主来的赶巧,阿爹这几日着实很忙,若是秦家主不着急也可以等等。” 秦素明白这是逐客令,起身道:“那便有劳南峰公子了。” “秦家主客气,请。” 第649章 ?寻觅(09) 商洛城再度成为热榜头条,只因银家变故。 前几日,银家兄妹公开宣布脱离家族,自力更生了,并自愿放弃鬼巫国国籍。 这是自银老伪装去世之后的第一条银家新闻。 但据有关人员爆料,银家兄妹带走家中近乎三分之二的财产,即商洛城银家已不是芜凰域第一富商之家了。 既然是这样,芜凰域的商业行业便掀起了轩然大波,关注热度在于谁的家族将取而代之,以及银家兄妹离开商洛城之后将去往何方。 银家兄妹的去留目前还没有公布出来,只不过是他们的官方认证域网号上发布了“脱离家族与放弃国籍说明书”,之后便静寂一片。 不得不说,银家兄妹这波操作着实出人意表,让鬼巫国王室中的部分贵族抓耳挠腮,却又拿他们毫无办法。 总而言之,便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可以为热度已经过去了,偏偏今早又爆出新的消息,说是艺榕圣女被抓了,但没说是谁主谋的,至于失踪地点就是在商洛城。 鬼巫国的新闻部跳出来说是假消息不过一分钟,域网上又出了新消息,且是有图有真相。 艺榕圣女是鬼巫国的精神领袖,她失踪成为国家大事,短短不过半小时就有三十几万国民请愿。 若是假消息,艺榕圣女应当现身说法,破除谣言,而若是真事,鬼巫国就要解救她,并且要说明清楚情况。 为什么堂堂的圣女要离宫,明明新闻部最近没有公布艺榕圣女要外出的官方消息。 反正一句话,鬼巫国国主的脑袋要挠破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肯定很疼吧。 而身为首辅,南艺还没有来得捋清楚脑中的记忆,宫中就来消息要他平息此事。 “这就是你的办事效率,南峰,你看看,不过是没有战斗力的灵宠都抓不住,你这些年都白受教了。” 南艺都要将外放的屏幕给戳破了,南峰也没有解释一句话,只是默默不作声而站在旁边受训。 “南峰,你太让我失望了。”南艺随手就拂掉桌上的花瓶。 地上是毛毯,花瓶没有碎,但滚到南峰的腿边,他已经跪下,道:“是我的失误,还请阿爹责骂。” “我不要你的请罪,我要的是艺榕圣女,艺榕圣女!!!” 南艺的脾气比之前更为火爆了,一脚就踢开了花瓶。 这下子,花瓶是真的有裂痕了。 “南峰,一句话,究竟能不能带回艺榕圣女?” “阿爹,我已经加派人手,但……” “南峰!” “阿爹!” 身体的本能反应是不受南艺控制的,只因南峰抬起脸来与他对峙。 “我真的有努力去搜查圣女的下落,不过比起这件事,最好还是想想如何解决国民请愿的事情。” “我自是晓得这件事,可艺榕圣女已经晓得你的真面目,若是让她安全出现在大众的眼中,你,还有我,能活着?” 南峰握紧了拳头,道:“那便杀无赦。” 唯有斩草除根才能保证他们的秘密不被泄露出去,不是吗? “那不成,艺榕圣女还有用,不能杀。” 南艺有犹豫,南峰察觉到了,道:“阿爹,艺榕圣女再有用,但不能受住控制,那也是没有用的。” “那也不行,不行。” “阿爹……” “说了不可以就是不可以,南峰。” 南艺拂袖而去,话题就此终结了。 →↓← 商洛城?挥春楼 就是有莺歌燕舞在眼前晃悠着,秦素的心情也没有半分波澜起伏。 屋内死气沉沉的,谁也不敢上前敬酒什么的,免得秦素发起了无名之火,要了自己的小命。 解遇行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了的,摆摆手,那些歌姬舞乐如同逃命般离开房间。 当真是卸了一口气。 “怎么着,现在不躲了?”秦素端着酒壶就侧身饮了一半。 解遇行夺了他的酒壶,重重地砸在桌上,道:“你这是在说风凉话,还是想表达见到我之后的欢喜,亦或是借酒消愁?” “不知道你这叽里呱啦的在说什么。”秦素又拿了一壶。 反正桌面上的酒壶多的是,解遇行拿走一壶,他还能有第二壶、第三壶、第四壶。 就是都拿走了酒,又能怎么样,他还能再要第五壶,他阻止不了秦素的。 解遇行见他这样,心情感觉更差了,手掌捏住酒壶紧紧的,道:“不就是一个女人,何必呢,借酒消愁愁更愁。” “可怜见的,你肯定是老处男。” “好心劝你不要颓废,你……”额头边上的青筋暴起,解遇行恨不得抬起酒壶给他脑袋来一下,道:“我看你是欠揍吧。” 秦素将空了的酒壶倒过来,试图再倒出一杯来。 解遇行见他这样就夺过了酒壶,说:“银倾倾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样……你居然对我甩脸子?” “我还想打你呢,怎么着?” 场面一度剑拔弩张,真的是,要是砸了她的挥春楼,以后可怎么赚钱啊。 “喂,两位大佬,能不能收敛气势,我这地方小,可容不下你们在这里打架闹事,还是觉得我这挥春楼不需要花钱维持的?” 年轻貌美的喜儿才是挥春楼幕后的老板,也与解遇行、秦素保持着长年的交易关系。 “喜儿,你看看他现在是什么样子。”解遇行先退了一步。 喜儿鄙夷着甩了脸面,当真他们二人的面前就翻白眼,道:“罢了,你看看他这样不思进取的模样,是我能劝住的吗?” “喜儿,好歹也是风月中摸爬滚打的女人,怎么就能这样破坏形象呢,外边可是对你的美貌甚是赞美呢。” 秦素借坡下驴,听得喜儿是一阵恼火,说:“你现在倒是牙尖嘴利了,刚刚怎么不这样?” “我那不是酒喝多了,所以就……” 喜儿娇嗔,道:“酒喝多了就这样胡说八道,信不信我划拉了你的脸。” 气氛活跃了,没有刚刚的剑拔弩张,但谁也不是傻子,自然是不会多说什么了。 “说说吧,艺榕圣女的事情。”喜儿翘起了二郎腿。 秦素用水将脸给洗了才回来坐下的,听到就问是什么事情。 “你不是继续颓废着吗,干嘛问这么多呢?”解遇行就说着便宜话。 秦素才不搭理他呢,说:“喜儿,你来讲,省得某些人话多。” 第650章 ?寻觅(10) “圣女一事与我们无关,但收到消息,先前的圣母降临案和鬼巫国有关联,但目前来说还没有确凿证据,所以主子那边的意思是你们两个最近要格外关注南艺父子的动作。”喜儿说。 艺榕圣女与南峰的恋情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又因为南艺也在商洛城中主持事务,故而他们就成为第一关注对象。 “南峰这个人,我倒是见过,不是好对付的角色。”秦素说。 解遇行想得更加长远,道:“可南艺父子都在商洛城,艺榕圣女的失踪也与这里有关系,你们说这其中是否有猫腻?” 手中蒲扇摇啊摇,喜儿说:“我前两日的手下来报,说是商洛城出现了两股不明势力,还有那南峰,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会不会就是因为艺榕圣女?” “也可能,听闻艺榕圣女和鬼巫国国主不合,说不准就是为了借机去掉她才让南艺父子过来的,现在暴露了,可能就是因为计划没成功,但再看情况,艺榕圣女怕是下落不明了。” 秦素想,难怪近来的商洛城多了好些陌生人,可若是南峰也掺合进来,想必就是因为艺榕圣女的失踪,但还有另外两股势力呢? “现在,我们也要查找艺榕圣女的下落吗,喜儿?”解遇行问。 “主子的意思是静观其变,但看情况而改变策略也是必要的,既然是这样,我们不妨等螳螂捕蝉再黄雀在后吧。” 按喜儿的意思就是先埋伏,再伺机而动。 “那我便派人手跟着这几股势力。”解遇行道。 “我这边也有几个好手,估计他们能潜伏进来,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某些人最好不要擅自行动。” 秦素说话真的是酸不溜秋,听得解遇行心里甚是不舒服,喜儿见状又不得不出来打马虎眼,省得他们吵吵闹闹的烦死个人了。 →↓← 商洛城的繁华依旧在表面上沉浮,但内里的暗潮涌动已经止不住了,南峰近来也察觉到有其他的势力也在找艺榕圣女,尽管鬼巫国新闻部在域网上宣布她闭关修炼的假消息。 但信任者着实不多,可闭关修炼这种事也不能提前打扰,国民们虽说议论纷纷,其实并没有急着催促鬼巫国让艺榕圣女现身人前。 南峰也算是争取到些许日子,但完全不能消除国民们的疑虑,只要艺榕圣女一日不出现,压下去的躁动迟早要变成暴动的。 他也是头疼,艺榕圣女的行踪如泥牛入海,一去不复返,怎么查都没有线索,现在的商洛城戒严,完全不可能混出城去,所以那救走她的人究竟是谁,竟有这样的神通。 “少爷,爵宗峰的。” “什么?”南峰想不到解遇行现在还敢冒出头来,该不是以为他们这边急着找艺榕圣女就对他没办法了吧,道:“他们在干嘛?” “也就是在街上乱晃,虽说没有穿着爵宗峰的服饰,但咱们与他们交过几次手,大概认得那么一两张脸。” 爵宗峰现在还敢冒出来,必可能是想要混水摸鱼,可现在又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们不顾危机……艺榕圣女。 对,肯定是这样。 南峰倒也不是坐不住,而是很多事情就因为意外两个字,平白扯出许多事情来的,道:“时刻注意他们的行动,记住了,不能打草惊蛇,让他们有了警惕就不好收拾了。” “少爷,还有一件事,就是我发现盛华也出现在商洛城中。” 盛华,也喜欢艺榕圣女,与南峰的关系极差,而他的出现意味着王室开始怀疑他们了。 “他是暗中前来找艺榕圣女的,咱们的人现在暂时按兵不动,还请少爷您定夺。” 果不其然,盛华这小子一直看自己不顺眼,若是让他带回艺榕圣女,之前的努力就全部白费了,这样不可以。 可盛华的本事不差,家族底蕴也比自己好多了,南峰若是想要动他还得思考一二。 “另外还有一件事,我发现还有另一股不明势力也在城中活动,但他们的身手灵活,警惕性也特别高,完全没办法靠近,我想对方已经知道我们注意到他们了。” 想过艺榕圣女失踪之事泄露出去将引起不小的纷争,但现在看起来局势并没有预期中的乐观,可也没有到达悲观的地步。 现在就是如何将艺榕圣女找出,并顺利避开他们的争夺。 “先不管他们要做什么,你吩咐底下人要多加警惕,遇到事情就先按兵不动,能不正面冲突就尽其所能避开,总而言之,这件事不能闹大。” “是,少爷。” →↓← 商洛城?街上 盛华边听着手下回报情况,便坐在茶铺里等着家中的支援。 他想,这时候,无论自己有多么努力低调行事,南峰那边也该收到消息了,可家中的支援迟迟不到,这让他心里有些悬了。 “少爷,您说,圣女是不是已经出城了,否则咱们都这样的地毯式搜索了,怎么现在还没有消息呢。” “若是圣女出了城,商洛城的戒备不会这样森严的。” 见盛华这样的有把握,侍从小沐又想了,道:“南峰那厮狡猾异常,会不会是在故布迷阵,想迷惑了咱们的搜索方向,其实他已经知道圣女的下落了?” 并不是没有可能性,但怎么说呢,盛华也在猜。 艺榕圣女是因为某些事才离宫的,现在消失了,他也是领命过来查找的,虽说心里也很想过来。 但现在过来了才发现事情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至少家中长辈并没有说明白艺榕圣女是为何要来的商洛城。 这一点,已经够疑惑了的。 而昨日,有人送来一封信,上面说鬼巫国国主想借刀杀人,好让宜阳公主取而代之。 王室与历代圣女的明争暗斗,他是耳濡目染了,但南艺父子又在这场暗杀戏码中充当什么角色,这让盛华绞尽脑汁。 “小沐,你说,现在有什么事情能让圣女不惜安危也要离宫的?”盛华问。 这……小沐也在想。 但着实是好猜,实际上却不好说啊。 小沐压低声音吐出三个字来,盛华听完了,道:“你也觉得是因为宜阳公主的成年礼?” 小沐头皮发麻之下也点了头,因为也就是这件事的几率最大了,但就是得要慎言。 第651章 ?寻觅(11) 圣女的家族也是王后的娘家,若是能强强联合,让宜阳公主代替艺榕成为圣女又有什么错误,简直是好事。 但艺榕圣女并没有犯有重大错误,鬼巫国国主怎么让宜阳公主取而代之,现在看起来就是她离宫时被贼匪所杀才是最好的办法。 可艺榕圣女为了挽救自己岌岌可危的地位和性命也不该往商洛城来才对,这边有什么东西是值得她非要走一趟的。 盛华突然觉得又不是单纯因为宜阳公主,可能是商洛城这边有什么东西,让艺榕圣女无论如何都要出宫。 那问题就又回到原处,他并不清楚艺榕圣女出宫的原因,自然也就是搞不明白她失踪的缘由,以及南艺父子究竟又干了什么。 除非是家中长辈愿意告知他一切,否则就是死局了。 “少爷,与其我们在这里胡思乱想,还不如先找到圣女,您真心觉得圣女没有离开商洛城吗?” 若是艺榕圣女已经远离商洛城,为什么她到现在还没有现身,不是唯有在国民的瞩目之下才是最安全的吗? “该不是圣女……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 小沐那双手合十的自言自语逗乐了他,盛华道:“圣女的长明灯不是还亮着……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长明灯。” 盛华想起来,自己身上可是有圣女的东西,不是能有以物寻人术,当真是急糊涂了。 小沐也笑了,赶紧准备东西给盛华施展以物寻人术。 不得不说痴汉真的很可怕,即便不能得到艺榕圣女的芳心,盛华也始终没有放弃过喜欢。 艺榕圣女的一张无意间丢失的帕子珍藏至今,偶尔拿出来睹物思人,但好在他算是君子,没让欲望驱动他坠落地狱。 不过嫉妒是真的有,反正原本就看南峰不顺眼,只是多数也会给艺榕圣女面子,没让他难以下台,但若是让他晓得南峰对不起艺榕圣女,他肯定要宰了对方。 真的,痴情是支持,但发神经是真的要不得。 珍藏多年的帕子还真是舍不得烧了,可要是能让艺榕圣女安全无恙回来,就是要他剖开心脏也是可以的。 “天地玄黄,万境归一,以物寻人,现其行踪。” 帕子燃烧的速度在加快,又在盛华念完咒语之后,升腾起来的烟雾环成屏幕。 盛华正急不可待,想要看清楚屏幕中的画面,可不清楚是什么缘故,烟雾散去了。 绝对不是他学艺不精,而是因为有人在阻止以物寻人术。 可是谁? 画面中,那背影似乎是男子的,不是艺榕圣女的。 他痴汉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认不出艺榕圣女的背影。 莫不是南峰!!! 啪!!! 小沐就听屋里发出了巨响,以为是盛华出了事,赶紧开门进去了,着急的问他有没有事情。 “我没事。”盛华压住暴怒的情绪。 没没没事吗? 小沐都不想指出屋内的东西全被少爷您的灵力震碎了。 →↓←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唯有共同的利益才是永远的伙伴,说的可是一点错都没有。 南峰现身在挥春楼等着见他,秦素诧异之下又觉得正常。 喜儿和解遇行对视一眼之后躲到隔壁去了,免得被南峰发现了端倪,秦素也等着他们离去之后才来让人带他进来的。 “南峰公子,稀客,稀客。”秦素上前虚假迎了他。 南峰也不在意这些虚力,否则就会端起架子让秦素到自己的地盘一见,道:“秦家主着实是会享受了。” 冠冕堂皇的言语中暗讽他人行为的不端,这种话谁都会说,秦素道:“活着就是免不了要受苦的,既然是这样,又为何不趁着有条件的时候好好享受一把,南峰公子,您说呢?” “也是,若是时时刻刻都苦着自己,那活着也是没有什么意思了,秦家主,我今日前来是有要事相谈,不知道你可否抽出时间来听上一听呢?” “既然是要事,那就必须抽出时间听听了。”秦素请南峰入座,却见他迟疑,道:“在下粗鄙,还望南峰公子勿要见怪。” 南峰摆摆手,道:“秦家主客气,不过是阿爹对我管教得严,我一时没有适应挥春楼的环境,是我失礼了。” “皎皎明月如君子,南峰公子之美名正如这句话,是鄙人粗陋,在下现在多谢南峰公子的见谅。”秦素拢手作揖。 南峰后退了一步,伸手虚虚地搀扶秦素一把,道:“秦家主,你我年龄相差不多,不该如此的见外,秦家主,前些日子听闻你想参与宜阳公主的成年礼筹备,不知道现在还是否有这样的意思。” 秦素故作欣喜,转手去虚握着南峰的臂膀,进退有度地再度请他坐下,说:“南峰公子,可是有办法?” 南峰随着秦素坐下来,说:“我就是有办法推荐秦家主成功夺标,也怕旁人的多嘴多舌坏了好事,最好是秦家主本身实力够,我才能锦上添花。” “这是自然的,若是没有这样的实力怎么敢开口呢,还请南峰公子看着吧……” 秦素先前让侍从换了一桌菜,他们现在鱼贯而入,摆上新的菜肴,是不是美味就不清楚了,但刀工和摆盘绝对很好看。 “……合作还是长远最为上乘了。” 待他们都离开了房间,秦素才将话接着说完了。 “秦家主与我的想法真是不谋而合,请。”南峰亲自为秦素倒了酒。 秦素赶紧反着给南峰倒了酒,道:“南峰公子,看着气色不是太好啊,是不是近来的天气热了,这边的吃食也不合适呢?” 南峰举起了酒杯,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得抬头闷了一口酒。 秦素见机又倒了酒,说:“南峰公子,该不是因为域网上那些谣言而觉得心情烦闷吧……这些事,真的不是什么秘密啊。” “哎,也不知道是谁的嘴这么碎,胡说八道这些事……你看看,近来的商洛城都忙成什么样子了。” “南峰公子说的是,来,不说这些事情烦心了,今日就好好开心一下……南峰公子。” 南峰摁着提高的酒壶,秦素也就倒不了酒,道:“秦家主,我今日前来不是为了开心。” “那……南峰公子是来?” 秦素也想他不可能是过来说这些虚话的,自然要洗耳恭听。 第652章 ?寻觅(12) 南峰沉吟,眉宇间略带涩意,道:“我初来乍到,不怎么识道,身边可用之人也不多,想着秦家主在商洛城中扎根多年,不晓得能否向秦家主借几个人一用?” “南峰公子着实客气了,谈什么借用,要几人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来来来,我马上安排几个好手给您过目。” 秦素转头就去喊人来,但侍从进来之后顿了一下,拍脑袋似的恍然大悟,道: “南峰公子,我这喝糊涂了,你要这几人是做什么的,别误会,别误会,我就是问问,免得选错了人手,谁不是各有长短处嘛,哈哈哈。” “挑几个熟路的就好了。”南峰举起酒杯。 秦素与他对饮了两杯酒,这才下了命令给侍从,让他去挑几个机灵又熟路的好手过来听候差遣。 侍从领了命,很快就安排了八个好手过来,秦素又对他们说了事,还吩咐说要听从南峰的命令行事,谁要是敢阳奉阴违,他就会不客气了。 “是,家主。” 八人都是受过训练的,面对着南峰就作揖礼,异口同声道: “南峰公子安好,我等必听从您的命令行事。” “诸位客气了,若事成,必有重赏,秦家主,多谢了。” “哎哎哎,言谢就见外了吧,南峰公子。”秦素眯着眼笑了,模样不是奸商也变成了贼笑,道:“南峰公子,来,喝酒。” 南峰只得与秦素对应几杯才离去,免得过分唐突了。 他一走,喜儿和解遇行便过来房中,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不明白南峰这招是什么意思。 “他是过来试探你我之间的关系?”解遇行猜测。 喜儿眉眼弯弯的,嬉闹着口吻,说:“你是招了南艺的恨,天天在人眼皮底下搞事情,但又不是他惹来的麻烦,估计南峰手中是真没人了。” 秦素夸喜儿慧眼识珠,解遇行撇嘴,道:“我查到,那两股不明势力之一是盛华的,听说过没有,就是一直给南峰下绊子的那个公子哥。” “肯定是没追到艺榕圣女就这样的了。”秦素摆摆手,不甚在意的说话,道:“都是一些男欢女爱惹出来的麻烦,还能有什么的呢,是不是,喜儿?” 喜儿推开秦素的狗爪子,一本正经的问了解遇行,道:“那还有另一股势力呢?” “还没有查到,他们来去自如的,根本抓不到尾巴,但能肯定的是他们也在找艺榕圣女,可南峰这时候过来找你,还是很奇怪。”解遇行让他们要多多动脑。 秦素是真的不在意,因为南峰刚刚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试探之意,道:“明明是你怕他发现了端倪,故而紧张了吧?” 解遇行烦躁,甩甩手,说“爱信不信吧,反正我就觉得南峰这波操作有古怪。” 蒲扇又在摇啊摇,喜儿眉开眼笑的,说:“解峰主,你别操心了,南峰不是借了秦家主的人手,到时候有什么事还不到咱们耳朵里?” 解遇行皱了眉头,手指连续性地敲在桌面上,道:“你们不会真的觉得南峰就这么傻吧?” 简直是阴谋诡计得逞的对视,所以秦素端着酒杯但笑不语,而喜儿坐在旁边见解遇行还一知半解,道: “他傻不傻的,我们不知道,你傻不傻的,我们倒是看得可清楚了……哈哈哈。” →↓← 商洛城?城主府 东营见南峰带回来八个陌生的男子,心中嘀咕着。 “阿爹今日还没有出关吗?” 自那日因艺榕圣女失踪之事被暴露而责骂他到现在,南艺还没有离开房间一步,门外也由着东营尽心把守,其余的事情也都移交南峰处理,故他是真的缺了人手。 东营摇摇头,又想了一下,道:“少爷,那些人?” “哦,是我向秦家主借用的人手,咱们出来的匆忙,而身边可用之人对商洛城不大熟悉,办起事情来总是不得心意,所以就寻了秦家主的协助,也免得阿爹烦忧。” “……少爷为大人分忧解难是好事,可外人办事还是比不上自家人踏实和利索,您多有几个心眼就是,省得被他们害了。” 可以说,东营是看着南峰长大的,所以有些话还就得他来说才好。 南峰对东营的忠心心知肚明,故而也不会有腹诽的情绪,道:“明白,我就是找他们过来指路,其余的事情还是交给自己人来办,不会逾越的。” “少爷,您这几日在外边奔波劳碌,不管怎么样,还是得多加休息,这天气是越来越热了。”东营抬头看天空。 艳阳高照的晴空万里,着实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在例行问安之后,南峰回到自己的住处,将那八人分散开来去办事,他则在屋里待到了天黑。 用完饭,南峰道:“我今日累了,勿要旁人前来打扰,若是有急事,用讯珖联系。” “是的,少爷。” 侍从端着餐盘离去,南峰屋里的灯也灭了。 不多时,屋里蹿出一道黑影子,眨眼间消失无踪。 待一盏茶的功夫,南峰潜入挥春楼。 等啊等,都过了一个多小时,那秦素还在这里饮酒作乐,欣赏着莺歌燕舞的好不开心。 “当真不是他?”南峰想。 就是隐藏得再深也有蛛丝马迹露出,南峰就是抓住卫礼当初敲竹杠的那几次运货线索怀疑到秦素的头上。 今日过来与他借人也不过是测试,想知道秦素上次前来想要参与宜阳公主成年礼筹备会的真实目的,结果进了屋里就闻到一股婆落花香。 婆落花香是圣女必用的一种香料,作为艺榕圣女的心上人,南峰对这样的味道很是熟悉,真的已经到闻见就能确定香味来源的地步。 若是那日过来解救艺榕圣女的就是秦素,南峰对这样的可能性有百分之九十五的确信度。 一来是对方当时有参与护送艺榕圣女,二来是因为闻见那股婆落花香,三就是卫礼的死因与秦素又有关系。 这么一整合,很多事情过于恰合了,秦素想不被怀疑都显得艰难。 但没有证据,南峰暂时只能按兵不动,想着过来潜伏着,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南峰也没有觉得今日就能有什么线索,可都待了三小时,秦素除了接见一位生意上的伙伴之外就没有见过其他人。 第653章 ?寻觅(13) 南峰等到深夜一两点钟的时候,秦素也没有离开这里,而这时候的挥春楼才是真正的快乐时间。 商洛城的夜生活就属这里最热闹了,南峰却不惯挥春楼的繁华似锦、花团锦簇。 南峰是再也等不住了,他也有事务缠身的烦恼,可监控秦素的事情又不能交给旁人去办,犹豫间只能先行离去了,因为有讯珖。 南峰不能暴露自己的所在,故挂掉讯珖,并急促赶回城主府。 好在缩地成步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很是简单,但消化灵力也是一绝的。 “少爷,听说您身体不适,但着实没有办法,只能打扰您了。” 南峰压住身体的不适,道:“怎么了,这么着急的。” “您先前不是让我等处理城主府一干人等的事务吗,现在那城主……哦,不,卫礼的七姨太怀孕了一个多月了,这这这,有些麻烦了。” 管事回报中甚是包含着隐情,且卫礼都死了两月有余了,怎么可能还有他七姨太怀孕的事情发生。 “谁干的?”南峰拍桌子。 管事可是没见南峰放过这样的脾气,“扑通”一声就跪下,颤颤巍巍的,犹豫着该不该说,可要是不说,怕是事情闹开了,谁的颜面也都不好看。 “是是是艾特……”管事抖着身体,说:“您先前也说过祸不及家人,所以不是没拉过,可您都晓得,我们这些人那是艾特大人的对手,结果……” “那七姨太呢?” 管事听到这问题就更怕了,说话结巴道:“被被被艾特大人打死了。” 该死的艾特,就是管不住自己的脾气,爱怎么发火就怎么来,也不想想为什么他没有动及卫礼的家人。 尤其是那七姨太,虽说表面上不是正房,却也是百里弘毅的表妹。 那百里弘毅是什么人,那是鬼巫国国主身边的大红人,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诛杀无赦。 “你去,喊艾特过来……怎么着,他比我这少爷还难请了?” 管事都要将身体贴在地上了,战战兢兢道:“艾特他他他死了。” “什么?” 七姨太先是被艾特侮辱,之后又因身怀有孕被惨遭虐打而死,若不是他惨死树林之中,怕是这件事就这样被瞒了下来。 偏偏艾特他死了,还有域网上又播出他临死前的自白视频,将他如何虐待七姨太致死的事情经过详细说明。 这样的事情爆出来又是新的头条,南峰已经能够想到百里弘毅知道此事之后的暴怒了。 不是因为七姨太,而是他的颜面问题。 “你们这一帮蠢货!!!” 南峰再怎么优雅也要暴怒不止了,怎么能这样。 “少爷……” “别喊我少爷,你们才是我的爷。” “……少……少爷……少爷!!!” 屋外紧接着跑进来的人是东营。 “怎么一回事,是阿爹出事?”南峰很紧张。 能不紧张吗,东营可是一身血跑过来的,但见他还能上窜下跳的,便晓得这血不是他的,可能是谁的? “少少爷,大人他……” 东营欲要吐出重点来,猛然就扑倒在地。 “阿爹——” “大人——” “啊——” →↓← 真的不知道商洛城是怎么了,城主府竟夜半失了火,闹腾了好久也没有将火势熄灭。 秦素听到消息之后还问那被借去的八人是否有回信,可得到的结果是没有。 “这就太不对劲了……”秦素让管事再去打听消息。 管事急匆匆跑去,连着解遇行进来都没有行礼,只顾着赶紧完成自己的任务。 “现在才想要着急,是不是太晚了些?” 秦素都想踢飞他了,但事情要紧,道:“少在这里说什么风凉话,你可知道城主府失了火之前又出一桩丑闻?” “自然是知道才过来的,怕是南艺父子这次不能全身而退了,那百里弘毅是多么记仇和小心眼的男人,那什么艾特敢这么害他表妹,就算是他不顾亲情也要讨回面子,怎么了?” 解遇行想他没有说错话吧,秦素怎么就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我的重点不是这个,而是想说城主府在这时候出事,南艺父子怕是想要借着这样的理由推去麻烦。”秦素说。 “他们有想法,那些政敌也不会轻易让南艺父子在这场麻烦中全身而退的,倒不如想想是谁在背后阴了他们吧。” 秦素似乎还不明白他的所言,解遇行想这个人平时机灵得要死,现在是不是多喝几壶酒就白痴了,道: “别忘了,还有另一股不明势力正在找寻艺榕圣女,可直到现在我们也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关联他们的身份,这才最是值得可怕的。” 他们隐藏身份行走在芜凰域当中多年,各大势力中均有自己的探子,可这股势力崛起得没有半点风声,而且实力可以说不容小觑。 “不怕吗?”解遇行说。 “怕,怕有什么用,现在不照样按着计划进行,只要主子功业大成,我们也就不用天天躲着了。” 那就不用说这个了吧。 “圣母一事查清了,也是与鬼巫国王室有关系。”秦素道。 喜儿似乎很在意这件事,解遇行道是什么原因。 “据说在艺榕圣女之前有过一任圣女继任者,但名字已经是禁忌了,听说好像是犯了什么罪过就被废掉了,似乎还逃跑了,不过想要查清楚还得再要些时候。” 说起鬼巫国的圣女继任制度,远比国主继承还要残酷血腥以及黑暗,有多少圣女是被废除而幽禁终身的,又有多少继任者未达圣座就被暗杀而死。 所以这样的秘闻倒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可圣母一事与艺榕圣女之间有何联系。 “我听说圣母降临必要祭品,是不是借着这些祭品来修炼邪功才招来杀身之祸,以暗探回报说那地方尸山血海,不清楚是何人动的手脚。” 解遇行的脑回路是不是拉得太长了,不是在说南艺父子的事情,怎么又扯到圣母和圣女之事上去了。 “我看你脑子就是喝酒太多给耽误了。”解遇行怒了。 秦素多数时候面对解遇行就是一种烦心的状态,道:“我这是正常的人际交往,是喝酒还是喝水,我心里有数。” “你心里怎么想的,我是不知道,但你要是继续这样的糊涂下去,迟早要玩完了的。” 第654章 ?寻觅(14) 吵,吵吵吵,就知道吵架,他们还能有其他创新的方式来发泄心中的不满吗? 进来的时候就见他们这么僵持着,手中的蒲扇都不想再摇了,喜儿着实也是看不下去了。 上去就拉开他们,喜儿嗔怒道:“你们俩要是再吵吵闹闹的,还怎么替主子办事?” “反正我不是他这样的男人。”解遇行拂袖而去。 “你等等……”喜儿要拦住解遇行。 秦素也不爽,怒气冲冲道:“我是怎么样的男人用得着你管啊,哼!!!” 完犊子,又开始吵了。 他们是不是没长大? 不然行为怎么都这样的幼稚呢。 “靠,我也要这么幼稚一把。”喜儿学着解遇行拂袖而去。 正好管家进来了,要向秦素回禀事情,结果见喜儿恼怒离去,一时立在了原处不动。 心想这又是怎么了,能让平时眉开眼笑而没啥脾气的喜儿小姐都发怒了,他要是进去,是不是得被小少爷给撕了。 解遇行觉得自己是没事找气受,出了挥春楼就在街上乱晃,反正他易容出行,只要没出手就不大可能被发现身份。 街上的行人多数是为了生计而奔波劳碌,少有想他这样出身富贵,一辈子都可能吃喝不愁,但世间的不幸也就那几样。 爹不疼、娘不爱,谁都将他视作稳固家业和地位的棋子,远不如屠夫杀猪宰羊也不忘留猪蹄给儿女炖汤喝来得好。 一阵风呼过,旁人最多觉得天冷了,但与解遇行来说,这是碰面的信号。 →↓← 幽深的胡同口里,一名女子背对着解遇行。 解遇行惊愕,他以为不过是代表来传话的,没想到竟是本尊出行,赶忙行礼道:“拜见尊驾,不知您有何吩咐?” “本尊苦等你们办事成功的消息传过来,也好宽宽心,可现在怎么看起来你们除了学着逞口舌之快之外,实际上并无建树,怎么了,是觉得主子功法未成,你们就放松警惕了?” 此女子之瘦弱身躯也不过他肩膀,可威压却镇住解遇行,迫得他只能半跪下来,冷汗津津直冒出后背。 “解遇行,你这指挥是怎么当的,竟镇不住秦素和喜儿,白费本尊苦心提拔你,那些在主子面前说的好话都白费了。” 女子说着就转过身去,一身红裳束腰,长发飘飘。 是虹朦。 妆容艳丽也要五官协调才是真国色,虹朦的倾国倾城在于举手投足之间散发出来女人味。 自妖娆,又婀娜,但往往杀人不见血。 “解遇行,你可本尊是一手提拔的,别整日盯着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 威压减了点,但解遇明白虹朦是在旁敲侧击,让他不要惹是生非,更不要忘记了本分。 “解遇行。” “是,尊驾。” 解遇行的毕恭毕敬让虹朦感觉好多了,仿佛又是能够全面掌控他的得意,道:“解遇行,想办法查清楚南艺抓狂的原因。” “南艺抓狂了?”解遇行惊讶中抬头看着虹朦,说:“尊驾?” 知道解遇行是在问她如何晓得这件事的,而虹朦原就没想过要瞒着他,道: “南艺是主子安排在鬼巫国王室的暗探,但近些年来的主意大了,总是做出违背主子的事情。 看似是芝麻绿豆的小事情,可主子不需要这样自作主张的暗探,没办法,南艺现在的身份地位很重要。 本尊便选择跋山涉水,亲自过来走一趟,可刚将南艺处理妥当了没有多久,他昨夜便发疯了,现在又不知道被南峰弄去了哪里。” 虹朦虽是狐狸妖,却懂得鬼巫国的秘技,噬魂。 她口中所言的“处理”,绝对是新酒装旧壶。 借着狸猫换太子,而南艺便又是她手中听话的傀儡了。 解遇行最懂她的手段了,若是虹朦亲自过来让他查清楚南艺父子的行踪,必定是因为南艺的新魂魄散了。 怕是发现南艺不受控制了,虹朦是心里急了,这才现身于眼前,想着让他出面去处理清楚。 “是,尊驾。”解遇行领命。 →↓← 商洛城?旅店 “少爷,更深露重的,您怎么不保温呢。”小沐将外套递上去,发现壶里茶水都让寒气给冻冷却了,道:“我再给您添一壶热茶?” 又是新一天过去了,艺榕圣女还是没有找到,最可气的是他那日的以物寻人术起不到作用。 小沐晓得盛华是因为什么事情这样苦恼,连带着一顿饭都吃不到几口,真的是怕他拖累坏了身体,道:“少爷,圣女福泽深厚,肯定能平安无事,若是您现在病倒了,谈什么解救。” “就你话最多。”盛华离开阳台而进来房中,道:“我先洗个澡,你去弄碗面给我。” “好嘞,少爷,您等我。”小沐兴高采烈盛华要吃东西了,赶忙出去准备。 出了门,结果又拐了回来,傻乎乎的,说是忘拿了茶壶。 盛华笑了笑,没啥也没有说就进了浴室。 开了水,盛华洗了热水澡,直到关水的时候听到屋内有脚步声。 刚开始没有在意,以为是小沐端着面回来了,顺便再收拾房间,可用毛巾擦头发的时候才觉得不对劲。 小沐是有修为傍身,走起路来应当是较为轻盈,但屋里的脚步声沉重,仿佛就是普通人,怎么也不像是他。 看着镜子的双目瞬间就显得肃杀,盛华丢下毛巾的手中多了一柄长剑。 剑身要比普通的长剑狭窄,但两边刃部不是平的,而是锯齿状,说是长剑又不像是长剑,更像是锯子,可就是有长剑的身长。 不需要开门,长剑是直接破门而出的,二话不说就奔向屋内,紧接着是盛华开了门,但对方已经跳楼跑了。 他的长剑唤狼牙,追着对方出了房间,盛华穿着浴袍就光着脚,三步并作一步冲到阳台那边,欲要一起跳出去。 铛!!! 狼牙被一道光反弹,被迫向上飞跃了。 盛华赶紧往旁边闪躲,结果狼牙正巧仅差三公分就插中他的脚面。 这不是巧合,是警告。 “少爷……”小沐开了门,看到浴室门破了个洞,又见盛华靠着阳台的玻璃门,面也不要了就咋咋呼呼的,道:“少爷,您,刺客……” “闭嘴。”盛华寒着脸。 “……少爷?” “都撤了。”盛华屏退了听声赶来的手下。 第655章 ?寻觅(15) 那些属下面面相觑的,但听到动静的第一时间集合而来,已经显得很正规了,可还是不能掩盖他们没有发现贼人潜进盛华房中的失误。 “少爷……” 小沐很委屈,应该是极少见过他这样,而盛华心里都明白,不过是担心他的安危,刚刚是自己有些反应过激了。 “都守好岗位,不要被一时假象所蒙蔽,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盛华用最快的速度想好了措辞,道:“小沐,将房间收拾干净。” “……哎。” 小沐有活干了就不会胡思乱想了,盛华正是懂得利用这一点让自己暂时得到了清净,其他人都回到自己的岗位。 今夜,注定是不眠之夜。 小沐让几个人过来帮忙收拾房间,又派人手到盛华门口站岗,这么一通忙活了下来也到十一点半,估计少爷也歇息了。 那可不,里屋的灯都关了,小沐只好让帮忙的几人回去休息,自己在客厅里的沙发上睡觉,免得盛华醒了找不到他伺候。 “……哎呦?” 什么东西啊? 刚躺上沙发,脑袋就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没啥疼感就是觉得不大舒服,小沐顺手就去抓……耳环? 手里多了一只做工精细的珍珠耳环,可他进屋的时候就搞过卫生了,为什么这里还能有这样的东西? ……有点眼熟啊。 珍珠耳环是粉白色,圆润而饱满,不是一般人家能够戴的。 这一点,是小沐跟着盛华多年练出来的眼力。 再对比珍珠耳环的稀有度……好像真的在哪里见过。 啊!!! 盛华好不容易睡着了,小沐竟推门而入,他就是再好脾气也要发火了。 “少爷,您看。”小沐将珍珠耳环塞到盛华的手里。 他前些日子提心吊胆的,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结果小沐又在他即将入睡的时候跑进来大呼小叫,盛华真的气急了,想骂人。 自然也就不会将注意力放在珍珠耳环上边,要不然肯定是第一眼就发现它的不对劲。 “少爷,这珍珠耳环可是圣女的,您不记得了?”小沐开心得手舞足蹈。 ……艺榕圣女的珍珠耳环? 盛华赶紧将屋里的灯度调到最明亮的程度,然后将珍珠耳环仔细对比。 →↓← 果然是!!! “小沐,你是如何拿到的?”盛华的心跳都因为珍珠耳环的出现而产生剧烈跳动。 这珍珠耳环轻奢雅致,是贡品,若不是懂行情的,是不可能看出它来自鬼巫国王室,且世间仅有一对,现在只属于艺榕圣女。 小沐是因为时常跟在盛华身边,自然数次见过艺榕圣女戴珍珠耳环的模样,故而才认了出来,并非懂得分辨它的来源,不过也是听说过其来历。 珍珠耳环的前任拥有者是已故的萱雅王太后,艺榕圣女登位时有幸见过她。 这位萱雅王太后曾经是圣女,成婚之后又辅佐三任国主坐稳江山,也是少数能够寿终正寝的王室长员。 据说这对珍珠耳环是萱雅王太后当时成婚的定亲物,可谓是珍贵。 艺榕圣女就是因为萱雅王太后的馈赠才能尽快掌控圣女一职,便是现任的鬼巫国国主也不敢轻易弹劾她下位,故而借刀杀人了。 鬼巫国政坛上的弯弯道道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反正它的出现就是奇迹,也是线索。 “该不是刚刚那个贼人……” 不,盛华否定小沐的猜测,他就算没有正面迎敌,也能确定对方是男子。 “那他岂不是晓得艺榕圣女在何处?”小沐说。 有可能,但奇怪的是为什么他不直接对话,而是故布迷阵,将珍珠耳环丢到这里,什么意思呢? “少爷,他是不是想要钱财?”小沐又蹦出自己的想法。 劫财倒是不怕了,最担心他劫色。 毕竟艺榕圣女这么漂亮,怎么可能有看着还不动心的男人? “少爷,他该不是上次借着乞儿传信,然后与您说南峰有问题的家伙?” 哎,对的啊!!! “可他为什么搞得如此麻烦,躲躲藏藏的也就算了,怎么还跑到您屋里丢下艺榕圣女的珍珠耳环,这是个什么意思。” 小沐搞不懂,盛华也没有任何的头绪,但至少现在有了艺榕圣女的些许线索。 “少爷,不妨用以物寻人术?”小沐提了建议。 也是个办法。 “不,对方既然敢将珍珠耳环丢到沙发上,说明不是无心之失而是有备而来的,以物寻人术多数是白费时间。” 盛华明明是同意他提议的,小沐见他转念之际又改变了主意,也不多说了。 “少爷,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小沐旁敲侧击的。 “等等吧。”盛华提起珍珠耳环,意味深长道:“现在什么也办不到,除了等,我也没有其他头绪了。” →↓← 等,是被动技能。 可也好过像是没有头绪的苍蝇般乱飞要好多了,至少节约时间和体力,还能用这样的空闲再将事情仔细捋一边。 盛华之前听说城主府失了火,南艺父子似乎丧生了,但转念一想他们是何等人物,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 “你们几个目前不用管其他的事情,只用多关注城主府的风吹草动,若是有何消息先回来禀报,切不可自作主张。” 家族的援兵已经到了身边,盛华的底气也足了不少,但与南峰这些年来的相斗,已经让他养成了不敢掉以轻心的习惯。 所以,当他听到底下人提议这时候就该上报家族,好让家中长辈联合朝中,以及拉拢百里弘毅与他们合作,将南艺父子扳倒的建议时,盛华是当场否定的。 “且不说南艺这些年来的政绩如何,只要他没在国主面前失了心就不可能被扳倒,至于百里弘毅那个人,大家心知肚明就不用我说了。” 百里弘毅这个人,睚眦必报的性格不止针对敌人,就属亲朋好友也有不少被他搞死的。 可以说,他那种性格就跟天气,阴晴不定的。 与他联手扳倒南艺父子的时候,还要担心百里弘毅不会背后搞阴谋诡计,害他们才是。 “那少爷,我们现在不去找艺榕圣女的下落了?” “找,但也要注意城主府的风吹草动,我想这次不是无心之失的失火。”盛华道。 “可少爷,艺榕圣女都失踪了这么久,上边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我们要是再不……” 第656章 ?寻觅(16) 话题因小沐携着装有另一只珍珠耳环的信封进来才戛然而止的。 “那乞儿在哪?”盛华下意识就去追问这件事,说不准能够借着对方而得知贼人的只言片语。 小沐摇摇头,说:“没有乞儿,是有人用羽箭射过来的,我们来不及追赶,对方就已经走了。” 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 “少爷,信封里就没有其他东西了?”有人问。 盛华将信封都拆了,里边也就是珍珠耳环,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这人是什么意思,耍猴呢?” 盛华也生气,但想到艺榕圣女就只有忍耐了,道:“暂时先不用管这件事,你们只管抽出人手监测城主府,我想或许会有发现的。” “是——” 小沐送那些人离开房间,回身见盛华也累了,背靠在沙发里,头后仰,正努力平息身上的颓废,但效果很差。 “少爷,今日不妨出去走走吧,您在屋里也好些天了,我们就是散散步也好啊。”小沐递上了茶水。 也好吧,纯粹就当作是换换心情了。 盛华去屋里换了衣服就外出走走,小沐便随行在侧。 商洛城虽比不上鬼巫国都城的高门繁华,却也有独具特色的小家碧玉,便是二者之美不能同层次而论,可亦有各自吸引人的地方,所谓的优缺点不过是仗着谁的喜好程度而已。 小沐为了能让盛华开心起来,隔三差五就找些有趣的玩意儿,或是笑话来说说。 盛华的心情也因为换了环境而稍显得开怀多了,走了半小时就有了笑容。 这让小沐觉得这样的决定是正确的,便更加卖力地表演着,可心情的好坏往往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盛华以为城主府起火,南峰总该躲了起来吧,但他现身在街上,却又神色紧张得很了,好在他们出门的时候进行了简单伪装。 南峰大概是在躲着谁,所以行色匆匆又警惕异常,盛华是勉强能跟上他,可小沐的身手太差,完全不可能避开对方的反侦察。 “少爷,我回去喊人,您自己小心。” 小沐重重咬了下唇,但他心中清楚不能拖累了盛华,便决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嗯,我开着监控。” 盛华说完就拔腿追上去,现在可不能让南峰就这样轻易离去。 走过好几条街道,南峰也没有停歇的意思,且他丝毫不畏惧被人认出的可能性,完全不伪装,正大光明行走在繁华的街道上。 不过照理来说,南峰也在商洛城待了好久,怎么城中竟无一人认出他来? 心中突起了异样,那他还追不追的? 盛华真的很犹豫不决,生怕这是南峰故意而为,想将他引到无人之处而暗杀之。 盛华对南峰的身手有所了解,与他是不分上下,但双拳难敌四手,谁知道究竟有没有埋伏。 而这道路也确实越走越偏僻,哪怕前一分钟还是繁华街道,这一秒就成了少有人迹的胡同巷里。 “你来了。” →↓← 南峰停在一扇门前边,敲门之后就有人过来开门了,但对方见了他并没有感到开心,而是有些恼火地责备他为什么顶风作案。 南峰不为眼前这老者的怒气所吓,依旧保持着平常心态,道:“有什么话想问都等等,先让我进去再说,人多眼杂的,小心走漏了风声。” 老者看上去老态龙钟,可面对南峰时并没有讨好和畏惧,听言也没有立即让他进门,而是出来望了望,说:“你可别给我带了尾巴回来,我活着可不容易。” “我都注意着。”南峰自行进了门。 老者再多看看几眼才放心关门,回身见南峰站在院里,说:“这么不进去?” 南峰抿了唇,大概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屋中之人吧。 “人就那样了,进不进去都一样,反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这个老头子管不着,不过可别打起来,我这地方经不起折腾。” 老者摆摆手,脚步缓缓的,坐到摆在院里那棵梧桐树下的摇椅上。 他躺在那里,摇椅就顺着肢体动作而晃悠着,这样的速度缓慢而悠长,真的是挺适合入眠的。 老者半眯着眼睛,一副欲睡不睡的状态,而南峰面朝着禁闭的房门,久久而不动。 末了,只是叹了一口气。 “这些钱,你拿着。”南峰留下一张卡就出门西行而不复归了。 摇椅晃晃悠悠的,直到屋里响起了脚步声,可门依旧关着,听得老者只是“啧”了一声,但什么话也没有往外冒出。 →↓← 盛华没敢太往那边靠,因为那老者目光犀利、步履稳健,没有表面上看着的不堪一用,不过想想能这样对待南峰的,估计也不是什么善茬。 所以只是躲在角落里看着,也原以为南峰要在里边待很久,可不过两三分钟就出来了,那他是来干嘛的? 盛华悄悄又跟着南峰了,至于这地方,他已经用腕表定位并通知手下,让他们过来的时候不要轻举妄动,只需要监控着就行了。 一切事情待他回去之后再另行谋划。 而南峰,现在又将去往哪里呢? 即便是如意算盘拨拉得啪啪响,但盛华也不敢掉以轻心,他深知自己面对的敌手实力不浅,在没有把握之前是不会贸然行事的。 海鸥掠过了海面,即便是轻微的海风也能掀乱较短的头发丝,同样能让衣角显得不是那么的整齐服帖。 就这样陪着南峰吹了一下午的海风,不知道他冷不冷,反正盛华是觉得挺阴嗖嗖的。 回去的时候,小沐刚拔腿过来询问盛华的境况,第二句就是“少爷您这是去哪里待着了”,同时皱了眉。 嗯,他也觉得海风吹多了,身上都是一股鱼腥味。 真的不怪小沐要躲开,因为鱼腥味的重在于盛华回来的时候,无意踩中攒了鱼血的水洼。 湿答答的裤腿已经被清理干净,但鱼腥味嘛,真的是日久弥新。 “少爷,我给您备水。”小沐快速上楼去。 “少爷……”志戎要与他汇报工作情况,可上去就立即退了三步,捂着口鼻就要吐了的表情,道:“少爷您这是掉鱼塘里了?” “有事就说事。”盛华冷着脸,摆明自己不用你来强调身上有鱼腥味的态度。 “……少爷,我其实不着急的。”志戎逃之夭夭了。 第657章 ?寻觅(17) 真的不能怪志戎,他作为童年时被海怪追杀而险些丧命的倒霉蛋,这辈子连鱼都不吃了,一时之间着实是受不住鱼腥味。 “我有那么难闻……咳咳咳……小沐。” “哎,少爷。”小沐从浴室里探出脑袋来,还携着一股浓重的香气。 “……咳咳咳。” 都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这股香味的浓重程度,可也好过身上的鱼腥味。 盛华觉得今天不是抓到了南峰的把柄,而是逮住了自己的丑样。 最后还是忍着去洗了一个香喷喷的热水澡,至于那套衣服鞋袜就被小沐丢进了垃圾桶。 有时候真的搞不懂生活,因为老天爷好像挺喜欢看他们出糗的。 “……少爷?”志戎抽鼻子。 “我已经洗过澡了。”盛华寒着脸色说话。 “少爷,我……啊啾!!!” 志戎先生除了不吃鱼、讨厌鱼腥味之外,还有花粉过敏症。 小沐为了能让盛华香喷喷的,特地在浴缸里边放了大量的花瓣。 “啊——啾!!!” “啊啾——” 志戎是说不出所以然来了,都是花粉过敏症惹的祸。 今天是不是流年不利? 应该是!!! “你们到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了?”盛华问。 “嗯,原先以为对方过于警惕而减少出门的次数,可后来觉得不大对劲就进院里瞧了,确实是人去楼空了。” 志戎只能先去看医生了,而工作又有了新进展,这次是交给他副手来汇报情况的。 “少爷,我们仔细检查了那地方,屋里的生活用品被清理得很干净,尽管能够证明那地方有人生活过,但遗留的痕迹完全看不出来对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那意味着南峰今日或许已经发现自己被他跟踪了,所以故布迷阵来引诱他,好给院里的老者有充足的时间逃跑? “那院里有几间屋子,他们就算能尽快撤离,但总该能看出生活了几人吧?”盛华想要寻求突破点。 “那院里有三间房,但生活痕迹被清理得过于干净,目前也只能依旧您所言,确定那里住了一个老者,其他的没有价值。” 好不容易能捏住南峰的把柄,结果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尤其是今天那一脚鱼血踩的。 绝对是他这辈子都无法遗忘的耻辱。 “少爷,城主府那边来来往往的,都是负责清理火灾现场的工作人员,队长已经让我都查过了身份,他们并没有任何的可疑之处。” 又是一击暴力拳,打得盛华都要不相信自己的直觉了。 “那南艺呢,城主府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就缩着不动了?” “这一点,少爷,首辅他自前些日子开始就闭关了,目前的事务处理都由南峰来办。” “嗯,你们查到了什么?”盛华相信志戎是寻到什么蛛丝马迹才想过来禀报的。 额……愿他没事吧。 花粉过敏症什么的。 “少爷,那日起了火,不是有几人被烧死了吗,队长便让我们去查这些尸体,结果发现他们不是正常死亡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撕了身体的某个部分才死的。” “哦,看起来,失火是假的,目的就是为了掩盖他们死亡的真相。”盛华笑。 “可少爷,我们想要再追查下去就难了。” 他言之有理,再细查,便不可能避开南峰这一关,盛华目前还不想打草惊蛇,道: “嗯,我明白了,你们就继续盯着城主府,这么大的事情肯定有人憋不住要冒出来头的,天底下可没有不透风的墙。” “是,少爷。” →↓← 过两日,解遇行到了挥春楼,这地方是他们的联络地点。 喜儿近来有的忙活了,因为再过半个月就是花魁节,所以没有出现在房中。 至于秦素的脸色着实不大好啊。 “怎么了,是因为被南峰摆了一道?”解遇行坐在凳子上剥花生,道:“这不是迟早的事情,你之前也该有了准备吧。” “瞎说什么呢。”秦素不耐烦地甩了手。 秦素像是死鸭子嘴硬,可确实不是他的行事风格,解遇行困惑,道:“那不是这个,你现在一脸的烦躁又是因为什么?” “南峰确实派他们出去跟着自己人办事去了,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你说……”秦素将身体正正对着解遇行,脸上的疑惑尽数摆出,道:“他什么意思?” “……” 秦素这么的认真,解遇行却感觉不到问题的思考价值在哪里,但架不住他的眼神纠缠。 “这问题,不好说。”解遇行道,因为是真的不知道。 “废话,我就是想不出来才问你的,不过我老觉得他似乎晓得了什么,所以现在是故意在测试我。” 秦家主,你是有被害妄想症吗? “南峰这家伙,我就是觉得他憋着坏。”秦素拍桌子肯定。 但秦素想不通南峰的阴谋诡计使在何处,拉着解遇行要一起思考这个问题。 “哎,我们好像不是很熟吧?”解遇行是真的烦了秦素,觉得他有中二病。 “……不熟。”秦素换了离解遇行最远的座位。 刚才一时没注意,现在才发现他们着实凑得太近了。 解遇行看他不顺眼,明明他们之间还差着两张凳子才是凑在一起,现在装什么恍然大悟。 如果自己真的是病毒,第一个就弄死他。 “我看你是没事吃饱了撑的。”解遇行道。 没事就瞎想南峰为什么和自己借人,这不是你自己乐意的嘛,之前还觉得是他多事,现在怎么有病了,胡搅蛮缠着不是? “两码事。” “一回事。” 得得得,一言不合又要吵了。 解遇行这两日忙着查找南艺的下落,倒是真的不明白秦素为什么突然这么神经兮兮的,老觉得南峰要对他不利。 “我家小少爷这几日老是遇着麻烦,但也没有什么实质性伤害,就是……” 解遇行私底下与秦素身边的侍从打听了,才知道他近来霉运连连。 吃喝玩乐的时候总有奇葩意外发生,出门的时候就可能遇见无意间泼水的、花盆砸落的等等一系列危险事情。 反正就是做事都不顺心、不顺利,好像有谁在故意恶作剧似的。 “那与南峰有什么关系?”解遇行问。 毕竟秦素的关注点在这里,所以这才是问题的核心。 “就……好像也没有什么关系……额……似乎有关系。” 第658章 ?寻觅(18) 侍从想了想,说自从南峰将借去之人还回之后,秦素就没有遇见过麻烦了,算不算巧合? 解遇行想想,又回到房里,道:“南峰将你的人派去处理什么事情?” “……不知道。” “……” 比起与他面面相觑,还不如派人去问个究竟呢。 约莫在半个小时之后,侍从回话说就是解决卫礼以前留下来的烂摊子。 他们是真的不知道卫礼有多么贪婪,什么都喜欢敲竹杠,日常用度又过度奢华,更麻烦的是喜欢欠钱不给。 现在他死了,账目不清是不行的,那些商户仗着人多势众就和南峰闹腾,其实就是有些贪心不足蛇吞象,想要借机敲竹杠。 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对付这样的无赖就要用土法子治他们。 找地头蛇中的王牌压他们一把,看看谁敢横,所以秦素就被南峰惦记上了。 “……你这是被南峰当枪使了吧?” 额……想想还真是。 “那……” 不用说了,他的倒霉完全是自己作出来的。 见秦素秒变正常,解遇行摇头晃脑,总结道:“南峰果然不是什么善茬。” “那是我一时不察才被迷惑了。”秦素是真的要用话捞回场子,道:“王八蛋的龟孙子,合起伙来对付我,来人……” 一口黄金蛋饺塞进秦素的嘴里,解遇行将沾有他口水的筷子丢到旁边去,道:“你可住口吧,还嫌不够丢人吗,想着明天的域网上全是你的头条热搜吗?” “……唔唔唔。” 意思是他不服气也得受着,秦素特别不乐意。 “省省吧,你有证据吗?” 秦素没证据指控那些在背后使阴招害他倒霉的无赖商户,还可能被对方指责说是断了他们的财路。 这世道,不是你有理就能横的,往往是无赖,他们才最是可以横行霸道的那个。 秦素咽了黄金蛋饺没一秒就被解遇行话语暴击,这让他很是不爽,道:“老子活了这么久可没吃过这样的大亏,这不成,我非要找机会弄死他们不可。” “你觉得是面子重要,还是自己的根基重要?” 解遇行的这句话,真的很值得深究。 秦素细想之后就明白解遇行的意思,傲娇脾气一上来就不好好说话了,道:“我不缺几个地痞无赖的支持。” “可偏偏就是地痞无赖最能弄臭你的名声,别忘了,银家现在可不是芜凰域第一富商,而你的实力能一骑绝尘,最终取而代之吗?” 解遇行着实讨厌,秦素就是因为明白这个道理才这样的愤愤不平。 “现在凡是有本事的商家都试图吞掉银家的生意,你倒是可好,不思进取还花天酒地,小心主子晓得之后宰了你。”解遇行作出抹脖子的动作。 “真正有本事的商家怎么可能身先士卒,当然是等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秦素傲气的根骨就来源自己的经商能力,道:“反而是你该注意了,鬼巫国看你不顺眼已经很久了。” “有什么可怕的……话说回来了,那寂棋在哪?” 天知道!!!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解遇行道。 “……我也是。” 二人对于寂棋的行事风格都有精准的危机感。 “为什么好端端提起寂棋?”秦素很生气。 “我就是……有点冷。” →↓← 可不是废话,没事就坐在风口吹着,铁打的也受不住,能不冷? 先等等!!! “你开了窗户?”秦素问。 “……我没有。” 没事开什么窗户啊他,又不是什么酷热盛夏,就算是,也不用开窗,屋里有冷气,不是更凉快,解遇行想。 可也不是自己啊!!! 秦素的嘴唇动了动,他脑中又有不好的预感。 窗户就是一片小天地,从这里远眺能看到远处的房屋在灯光中静谧矗立,也能听到挥春楼外的街道上的嬉笑怒骂。 解遇行歪了脑袋,想外边的光影是不是有了变化? 一摇一晃的,好像是什么东西挂在了窗边。 解遇行仗着能耐,两三步就走到窗边,犹豫不过三秒钟就将脑袋伸出去,东张西望了一番。 这是挥春楼最好的房间,四周地势很开阔,不适合技术性隐藏和侵入,所以秦素最爱在这里会面。 更重要的是,他花名在外,就是时常出入挥春楼,旁人也不过是说他风流,不可能想到其他的地方。 喜儿是这里的幕后老板,自然对挥春楼的外部动过手脚,所以也没有谁能用长期用隐身术藏着而不被发现的。 临窗这边还靠着最繁华的街道,人来人往的,想靠近是真的难上青天,解遇行也觉得自己修阶不低,没道理发现不了潜伏者。 再度打量着四周,并没有悬挂着什么东西,所以是他的错觉…… 解遇行转身之际,一股邪风奔向他,自然是本能避开。 咕咚……啪……骨碌碌…… 秦素也见窗外飞进某样不明物体,下意识闪躲起来。 幸好躲得快。 桌上的美食佳肴全被不明物体给毁了,同时弄脏了房间。 ……蜂窝?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 秦素这几日被弄怕了,见到蜂窝都只有躲的份,解遇行远远瞧着这家伙是不是神经过敏。 “哎,你干嘛?”秦素见解遇行走向了蜂窝,道:“不怕有暗器?” “你脑子……算了。” 解遇行也不是真的肆无忌惮,毕竟多数暗器总是伪装得毫不情愿,但第一次见到用真蜂窝当暗器的,也是奇葩朵朵开。 “……是什么?”秦素紧张得很了。 “蜂窝啊。”解遇行侧身让秦素看着。 那就是蜂窝。 蜂窝因为被丢了进来,又在桌上砸了一下,就算是之后滚在毛茸茸的地毯上,也架不住这么的折腾。 所以,秦素看清楚它的时候,蜂窝已经碎开了。 “哪个缺德鬼,将蜂窝乱丢的,害得我……咳咳咳。”秦素低头整理衣服就不说话了。 真的是……无语。 秦素自觉感到了丢脸,便没有瞧见解遇行眼中对自己的鄙夷,否则肯定又要打起来了。 不过也是啊,他最近霉运缠身,整日胆战心惊的,秦素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就是因为有解遇行在。 着实是丢不起面子,秦素他怎么也是一代天之骄子,怎么可能受得了丢份这种事发生。 “哎呦喂,你谁啊……” 第659章 ?寻觅(19) 门外忽而就骚动起来,好像是谁非要硬往屋里闯,而侍从们竟架不住他。 但更为准确的用词,是房门没抗住了对方。 轰然倒地了,那房门。 要是喜儿看到了,估计要气吐血了,这可是她精心挑选的钢化门,即便表面上看着很普通,可是耐抗性很强,价钱同时非常贵。 如果以为对方只是撞到了钢化门,毕竟门没坏就能修好,结果它是四分五裂的。 这家伙!!! 力气究竟是有多足……骨碌碌。 圆润润的绿色物体携着黑色花斑滚到解遇行的面前。 如果他眼睛没看错的话,似乎是西瓜? 侍从们也想不通,明明是蒙头盖脸的家伙,怎么撞坏房门了之后变成西瓜。 今天……愚人节? 不止是他们没有想明白,躲在暗处用透目镜探查屋中场景的鹘野也没有搞明白。 比如那蜂窝。 完全是从天而降。 再比如现在看到的绿色带黑纹的圆润物体,它真的是一个西瓜。 ……怎么感觉怪怪的。 “淳越,草昧子在哪?” 鹘野没头没脑就问了他这句话,护在身后的淳越也很懵圈,但还是本能回应他,说草昧子正在城中处理事情,暂时还不能赶过来。 “……哦。” 鹘野继续将注意放在挥春楼,但拿着透目镜的手却在发生变化,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反正不是在关注解遇行和秦素。 淳越是没有想到这位年少有为的秦家主竟与臭名昭着的爵宗峰峰主有关系,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他们之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且能在挥春楼里会面多次,估计这地方也是他们的据点,看来都得好好查查了,总而言之就不能让他们溜了。 只不过,艺榕圣女究竟身藏何处,反正他们在商洛城活动了这么久,硬是没有发现她的踪影。 死了吗? 可那奶白兔坚定艺榕圣女就在商洛城中,具体是哪一处就不能确定了,好像是什么东西干扰了它的嗅觉,但绝对没有出城,或是死亡了。 好像是真的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鹘野便回到解遇行和秦素的身上。 可秦素近来真的很倒霉,至少在他监控下已经摔了三次,被滑倒五次,花盆与泼水这样不入眼的恶作剧也遇到好几次。 但说是人为,那可是好抱歉了,在透目镜的监控下,几乎没有人和物能躲藏。 若是非要说天意,鹘野又不相信这是真的,冥冥之中就是有一股力量,促成秦素的倒霉,只是暂时没找到。 再定睛一看,鹘野皱了眉,怎么觉得那个西瓜怪怪的,是他的错觉? →↓← 不过管他的,反正秦素真的已经火冒三丈了。 之前以为是霉运缠身才不得安宁的,结果是人为,秦素真的是已经很窝火了。 现在就因为一个西瓜,再度搞得他心惊胆战的,就是秦素能有好脾气也不能忍了,气煞了!!! “靠——” 那西瓜让他给踩碎了。 解遇行也没有想过拦住他,反正就是个西瓜。 西瓜“噗呲”了溅开汁水,饱满的红色果肉也一起迸裂,直接弄得秦素脏了裤腿和鞋子。 他嫌弃。 秦素要洗澡,那就必须移动才可以,而地毯上自然就沾了西瓜汁水。 解遇行原就没在意,可秦素经过身边的时候,他嗅到了一股婆落花香。 “先等等。” “……干什么……啊……解遇行……有病啊……属狗的吧你……” 没有门,又闹得厉害,外边可有好多双眼睛,直勾勾落在解遇行的身上,不过谁让他摁着秦素的时候,作出靠近对方并用力嗅其身上气味的猥琐动作呢。 这画面……果然很猥琐。 在解遇行就要开口问他哪里沾染来的婆落花香时,秦素先变了脸色。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解遇行也听到了声音,扭头就看到窗外有无数腰煌蜂,正虎视眈眈。 腰煌蜂,谈不上毒性有多么强,就是带有微弱的麻醉作用,但集体行动的时候是要多厉害有多厉害,曾经有弄死凝魄修阶的不良记录。 这眼下,看这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之势,解遇行有不好的预感。 那蜂窝…… 秦素!!! →↓← 不要说是解遇行变了神色,就是秦素发现自己的脚底踩着人家腰煌蜂们的蜂后时,目瞪口呆的。 不是吧!!! 腰煌蜂蜂后的生育能力很强,但身体很弱,比正常的腰煌蜂要小一半的体型,也没有毒性和会飞的能力,很容易被猎食者杀死,故必须被蜂群时时刻刻保护着。 但腰煌蜂蜂后的营养价值很高,曾经深受贵妇们的喜好,不过要是没有弄死它的蜂群就被杀了,那腰煌蜂们就要与仇人玉石俱焚。 用自杀式的办法杀死残害蜂后的仇敌,这是腰煌蜂在死亡之前的唯一目标。 秦素那一脚,正好弄死了蜂后,腰煌蜂们自然就爆发了。 “我的天……” “哎呀呀,哪里来的蜂群……” “救命啊啊啊——” 屋里可谓是乱作一团。 腰煌蜂们不但针对秦素,还有解遇行,以及其他人,反正挥春楼里边真的热闹了。 且不止是挥春楼,街上也开始躲避蜂群,但失去蜂后的腰煌蜂们就是疯子,它们已经失去了理智,逮住谁就狠狠往死里扎对方,就是他们嗷嗷叫也不松开分毫。 战场波及的人数正逐步上升,但更多是因为行人在狼狈逃窜的时候被踩踏,所以场面真的已经不是巡逻队能够控制的,而且他们也自顾不暇。 “君上!!!” 淳越见鹘野追了出去,但不是挥春楼的方向,便只能跟着。 不过其余的暗影已经收到鹘野的指令,先要想办法救人。 好在淳越、椛枝跟着他,想来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于是乎,暗影们就开始想办法救人了。 对付腰煌蜂最好的办法就是用烟雾熏它们,可人群躁动又分散得这么开,完全不可能将蜂群一网打尽。 “用风力!!!”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反正暗影们领悟到了。 风狂了。 蜂群被吹得七荤八素的,但腰煌蜂们明显是吃一堑长一智。 但它们也是集体智慧结晶的,团在一起就能抗住风了。 瑜伽球那样大小的蜂团在夜空中叫嚣,狂风对它们的作用减弱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 “啊啊啊……” “快跑啊——” 第660章 ?寻觅(20) “快用火!!!” 一团火柱“噗”上了天空,但蜂群速度异常凶猛,躲过一劫之后就分散开来袭击各处。 场面又开始乱作一团。 很多行人非是战斗类妖魔鬼怪,被腰煌蜂群袭击之后就身体发麻,各种的瘫倒,成为暗影们行动时的绊脚石。 那可不,生怕不小心就踩中了谁,断胳膊扭腿的还能接回去,踩死可就救不回来了,怎么办? 暗影们为了方便行走,所着衣物都是便装,也用了易容丹,能麻溜配合着行动无非是因为多年合作的默契,但若是被有心之人发现端倪,那可就不好说了。 幽冥府此行就是秘密任务,不能轻易暴露了身份,免得又要与鬼巫国、怪幻国扯皮,上次的回明城事件才落下帷幕,毕竟那些老头子凑在一起可是真能吵。 可若是没办法解决危机,被罚是小事,顶多就是抽上几鞭子,但这些无辜民众死了就是一条命。 腰煌蜂的毒液能麻痹身体而不得动弹,但不是剧毒,只要解决了它们,一切难事就能迎刃而解了,偏偏蜂群的集体战斗力和现在的危机局面掺和一处。 腰煌蜂群时而散、时而聚,风吹不走的也被火烧不尽,反正暗影们想要勉力减低民众伤亡数的念头是困难重重的一件事。 “套麻袋,耍阴招,这都不会吗?” 虚无缥缈的一句话刺入首理的耳中,能成为淳越的副手,他自然也有能耐和智慧,当即就给其他暗影信号。 在场的暗影们虽说不明白首理的意思,可行动时要听从安排已经深入心中,便立即寻找能用来当网捕捉腰煌蜂群的东西。 而原先能使用风元素和火元素的两位暗影则原地待命,协助那些出手相救的好心人,顺便看看有机会就引导他们朝着计划进行。 风力能助长火势,却也容易导致旁边的建筑物被火苗撩到,可用水扑灭起火点的时候又总是因为蜂群的骚扰而来不及。 现场那叫一个哀嚎边野。 →↓← 一来是因为躲避不及时,被腰煌蜂蛰的,二来是因为中招的妖魔鬼怪有些身处战场地带,时不时就怕自己被什么东西砸中,三来是战况真的很激烈。 也不知道哪个天杀的二傻子,现在可是蜂后的繁衍期,也是腰煌蜂最容易暴脾气的时候。 这时候,招惹了发情的腰煌蜂,不就是自找的麻烦吗? 没了蜂后的腰煌蜂群暴起,不死不休的,逮着谁就蛰谁,现在这些帮忙的妖魔鬼怪也有不少中招的了。 首理看场面着实是控制不住了,心里有些急。 好在,收集东西的暗影回来了,他们带着自制的布包,又怕一击不中,多弄的两个,但时间不足,否则还能多拿些。 “这些就够了,你们到时候看情况,想办法连续包住它们,千万不能撞在一起。” 有了首理的指挥,暗影们开始分工合作。 混在帮忙队伍中的两位暗影也收到了命令,想法让蜂群集中起来。 操控风元素的暗影灵机一动,大声喊,道:“哎,我们再多加风力,想办法吹散它们。” 腰煌蜂群并非没有智商,它们一见风力加大了,便更加集中在一起。 首理时刻注意着情况,瞧见腰煌蜂群团在一起,少量被风吹走了,但体积明显比之前的更大。 “副手。” 听到脑中熟悉的声音,首理一咬牙,道:“抛!!!” 声音一出,天空中多了一道黑影,而控制风元素的暗影也提前喊了一句“撤”。 虽说大家没有受过统一的训练,但下意识都会去听指挥者的命令,可风力没能同时收回,总有慢一拍的。 原本的布包展开,是能将腰煌蜂群裹住的,但受到风力的影响,有些歪了角度,不能全部盖住它们。 ……不是吧。 前功尽弃了? 好在布包多了两个,负责扔的暗影随即再扔上去第二个。 全场的民众见到第三个布包由上向下,也裹住腰煌蜂群时松了一口气。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腰煌蜂群组成的圆团着实不一般,两张布包竟裹不住它们。 那翅膀挥动时发出声音吵闹得很,同时意味着布包就要被腰煌蜂群撑破了。 首理再度皱了眉,但没能灵机一动,只得想说撤。 不是自己撤,而是让大家带着伤者离开这里。 刚刚的战况激烈,实在没办法将那些伤者带走,但现在也能争取一些时间,先跑了再说。 “咻——” →↓← 有黑影闪过眼前。 首理的反应要快,见黑影是酒壶。 对的说!!! 正好身边是买酱料的摊子,首理抓起两坛子料酒也丢上空中。 酒壶过了布包的范围,不知道砸中了哪里,但首理的料酒两坛就在它上方互为碰击。 “啪——” 坛子都碎了,而料酒如雨般落下,但多数就让布包沾了。 一道火焰乘胜追击。 不愧是朝夕相处的暗影们。 酒与布包的结合再有火的助力,这些腰煌蜂只能在焚烧中挣扎了。 但稍有不慎,可能就容易引发火灾,只能靠风力控制着燃烧布包的方向,然后让它慢慢降落空地上自焚。 大家也不敢懈怠,直到布包烧没了,才有后续的处理。 至于散落的腰煌蜂就不足畏惧了。 首理见战况得控,便释放信号,要暗影们赶紧撤离,避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咦? “副手?” 地方局已经派人赶到,首理确实不能多待了,便撤了。 因为场面很混乱,伤亡量不小,而且还损坏了周边的建筑物,地方局光是处理这些事就够他们忙的了。 等到他们想起来追查原因的时候,暗影们便已改头换面,就是有蛛丝马迹也难以追寻了。 而南峰收到消息的时候,挥春楼这边就剩下清理工作,再向地方局的工作人员一番打听。 “秦家主?” 南峰想,怎么哪里都有他? 负责收集口供的工作人员过来了,道:“嗯,有人证,说是腰煌蜂追着秦家主最凶了,而且也是从他房间里冲出来。” 可不奇怪吗? “哦,腰煌蜂暴走之前,有人在闹事,非要往秦家主的房间里去,没拦住,但后边的事情就不清楚了,反正蜂群就来了。” 南峰想不通,便说道:“既然是与秦家主有关,那他人在哪,寻过来,问个究竟吧。” 第661章 ?寻觅(21) 商洛城?安全屋 首理没再管后续工作,那不是他的职责范围,现在得先去寻君上才是重点。 好在暗影们回到安全屋的时候,他们三人已经在屋里歇着了。 听完首理的说明,鹘野也算是安心多了。 草昧子处理好事情就回来了,现在就与鹘野聊着其他的事情,听言就疑惑,道: “不过也奇怪,商洛城这边不适合腰煌蜂生长,这么大一群的腰煌蜂是哪里冒出来?” “大约是和本君上昨夜所追的那个人有关系,只可惜,让对方给跑走了。”鹘野说。 首理听完了过程,大概就是说对方因熟悉地形而借遁了,君上他们最后还是扑了个空。 只不过有易容丹,想要根据体型之类外在条件寻觅对方,怕是比大海捞针还难了。 鹘野深思之后,说“首理,你亲自去看着秦素,估计现在地方局要上门找他问事故原因了。” 既然现在没能抓住人,那就先监控秦素,说不准对方见他没有事,还要想办法上去害他一次。 如今想了想,估计之前碰见的意外是设计好的阴谋,而昨晚的腰煌蜂群暴走才是重点。 不过最为奇怪的是秦素,怎么和爵宗峰的解遇行混在一处。 “比起这件事,艺榕圣女还没有下落吗?”鹘野问。 草昧子叹气,说:“我这把老骨头都要将商洛城给掀了,还是没有艺榕圣女行踪的线索。” “它怎么说呢?”鹘野看向睡着了的奶白兔。 哦,人家名蕊蕊,还挺文雅的。 但急了,奶白兔再萌,也是真的咬人啊。 “它累了,但睡前肯定艺榕圣女就在商洛城,反正我是黔驴技穷了。”草昧子一脸疲惫,道:“哎,你们说,商洛城就这么点大,我连城主府都摸过了,还是没有啊。” 最坏的打算就是艺榕圣女被谁给杀了,但蕊蕊说她还活着,这是灵宠契约的好处,可就是寻不到下落。 之前怀疑是秦素,因为他有参与护送艺榕圣女的任务,故鹘野才监视他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鹘野发现了秦素的不对劲,再细查,发现他生意中的诡异,现在便追到与解遇行有关。 头皮都要抓破了。 不过是营救艺榕圣女,结果情况越搞越复杂了,牵扯出来的人物也多了不少,不知道还以为是探案片呢。 “哎。”草昧子戳戳鹘野。 “怎……困了就去睡。” 草昧子是累,但心里有事情也睡不安稳,道:“我们就这样出来办事,阎王殿下晓得了……” “舅舅先前有传话……别紧张,他就是说让我注意安全,至于艺榕圣女的事情能办则办,不行就退了。” 草昧子有些摸不着头脑,道:“阎王殿下不是最讨厌你管这些事情的吗?” “许是因为鬼巫国这些年来的王室内斗太凶了,舅舅想提前准备吧。”鹘野转身去找东西,道:“艺榕圣女的失踪就是最好的例子,只不过无法晓得其中内情。” “尽人事,听天命,反正我没见到艺榕圣女的尸首就绝不罢休。”草昧子趴在桌上。 “怎么了,你心动?” 听到这句话,白眼就要翻上天了,草昧子道:“若是没有共事之前还能有些好感,但你是没见过艺榕圣女凶残起来的模样,啊,简直和碧灏姐姐一样可怕。” “按照你所言,世间就不存在温柔的女子了?” 没管鹘野翻了什么书,草昧子只管自己的,说:“不是世间女子不温柔,而是她们只对心上人温柔,我们也一样。” “……有理。” →↓← 商洛城?秦家 首理听从鹘野的命令,先是打听了消息,听闻秦素被地方局找上门去,便过去守株待兔。 不过要是换成了旁人,现在就是当事人受了伤,估计也得到地方局走一趟,秦素这样好多了。 没被召唤到地方局也不过是留有余地,但没说秦素就有好了,至少昨晚是首当其冲的箭靶子。 “南峰公子,张局长,不是我成心拦着两位的问话,着实是我家小少爷现在不适合见人。”管家点头哈腰的说。 秦素被裹成了粽子的昏迷在床上,因为全身上下都被腰煌蜂蛰了,现在正进行着药物处理。 “我家小少爷也不知道是遭了谁的毒手,可怜见的,医生说险些就救不回来了,现在还没有醒呢,我的小少爷,还没有受过这样的罪过,南峰公子,张局长……” 管家也是个戏精,袖子一抹,眼泪就滚了下来。 地方局局长张平见状就说自己那里认识几位名医,若是行,便请来为秦素治病。 “那敢情好啊,多谢张局长,呜呜呜,小少爷……” 南峰过去看了看,又借着给秦素盖被子的时候,碰了碰腕部,确实是气虚脉浮。 “南峰公子,您现在代行城主一职,还请您为我家小少爷做主,将凶手缉拿归案……” 管家哭哭啼啼的,上前就给南峰鞠躬,搞得他要是再多问一句不利于秦素的话,就是自己的不是了。 “管家还请放心吧,我绝不会坐视不理的。”南峰给张平一记眼神。 张平便开口,说局里还有要事,便不打扰秦家主养病了。 管家仿佛看到了希望,感恩戴德地送他们离开,直到见车远行了才进门,脸上依旧悲痛万分。 坐上车,张平偷偷瞄了南峰一眼,说:“公子,这件事?” “先回去处理好民众的事情,该补贴就补贴了,别闹得满城风雨,如果上了域网的热榜头条,结果是怎样,你比我清楚。” 南峰也不想将话语说重了,但又怕张平压着事情不办好,到时候他又要被王室追问,现在可没有空啊。 张平张了口,但好像说什么都不大对劲,便住口不言。 “张局长,咱们眼光可要放长远了,现在能借钱消灾就多花几分钱,是不是这理?” 敢情不是你花钱,你当然不心疼了。 张平腹诽着,但口中没敢说一个“不”字,只是笑着点点头。 “张局长,若是有人狮子大开口,您也要保留好证据,听说李部长今年就要荣光退职了。” 南峰提起这件事,张平便觉得心情好了,道:“您考虑周到,是我目光短浅了。” “张局长,麻烦您最近多加劳累些了。”南峰说着客气话,心里晓得张平同意了提议。 第662章 ?寻觅(22) 秦素那边的病重也不清楚是真是假,首理便大胆一回,自己于深夜时分潜入秦家探个究竟。 刚靠近客厅,屋里就传出秦家旁系的争吵声,这么晚了还在闹? 首理躲在暗处窥视着,发现管事立在旁边一声不吭。 再看一屋子,十多人,男女老少皆有,正在吵谁有权代理家主管理秦家一事。 这秦素还没有断气呢,他们这些旁系就急不可待,个个像是斗鸡般吵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让谁。 管家也算是精明,这时候,立在原处并低垂着脑袋,听着他们旁系之间的争斗不休,自己是半点也不沾惹。 “辉叔,你倒是说啊!!!” 这把火,猛然烧到管家的身上,但也是迟早的事情。 身为秦家的老人,秦辉最有资格说出提议,但管家秉持着不多事的态度,道:“诸位各司其职,待小少爷醒来了,见大家团结互助……” “辉叔,您老人家可晓得外边有多少人现在正看着秦家的热闹吗?” “就是啊,辉叔。” “我们现在又不是说重选家主,而是挑出合适的人选代理家业,等秦素醒了,家主自然还是他的啊。” 秦辉不说话,但摆出为难的表情,惹得那些旁系又开始吵吵闹闹的,无非就是谁最有资格的事情。 估计是想趁着秦素病重,先坐稳代理家主,等时机一到,立即想办法弄死他吧。 秦家早年间日渐西山,是秦素打拼才重新兴盛起来的,这些旁系怎么舍得有便宜不占。 最重要的是,秦素又没有父母妻儿和亲兄弟姐妹,只有他们旁系了,家业不交给自己人,还能给了谁。 秦辉知道他们是在打这样的主意,故旁系之间的斗争越凶猛,秦素才能越安全。 不过旁系们定要决出胜负才行,现在就得趁着秦素病,否则怎么为自己谋求更丰盈的利益。 鸟为食亡,人为财死,说得可是一点都没有错误。 首理见客厅这边闹得不可开交,想着管家也是没空管后院的了吧,便往着秦素的卧房而去。 潜入之前特地搞到秦家的地形图,所谓只要有途径就不愁没办法,首理轻而易举到了秦素的院子。 原是想要进入卧房的,但首理中途变了线路,改为了潜伏,主要是为了不打草惊蛇。 →↓← 夜之深沉,如湖泊宁静,偶尔有波澜,也是悄然无声的。 “谁……飞雪姑娘?” 守在门口的侍卫们见到熟悉的面容时就放松了警惕。 等到飞雪过来了,平时贴身伺候秦素的侍从才慢悠悠到她面前,道:“都这么晚了,飞雪姑娘还不休息吗?” 言语之间带着淡然之意,没有过度的轻蔑,毕竟飞雪并没有被赶出秦家,说不准秦素过几日又想起了她,到时候又是主子,现在冷着脸可是不行。 “听说家主受伤了,我不求能进去看一眼,但这是我前几日求来的平安符,还望您能代为收下,聊表心意。” 飞雪是孤身前来的,还衣着单薄,可怜兮兮间揣着装有平安符的香囊,看得侍从都于心不忍了。 之前秦辉吩咐过,不准任何人进入房中,但飞雪不过是拿了香囊,估计没有问题的吧,便收下了它。 “多谢,夜间冷,用它泡壶热茶吧。”飞雪又递上一袋金币。 侍从见飞雪这般的懂事,又想起过往人家对自己的友好,心想她不过也是可怜人,道:“飞雪姑娘,稍等。” 取来一盏夜光灯,侍从让她照明的。 “多谢了。”飞雪行了礼。 而后款款离去,侍从见了就叹气,道:“多好的女子,谁娶了,谁有福……呸呸呸。” 怕被谁听了这话,侍从赶紧瞄了周边的侍卫,心想这话可不能传入秦素的耳中,便将金币分了些出去。 大家都心知肚明,自然能守口如瓶就不说了,没谁愿意和钱过不去。 后边也没有什么事了,首理见天就要亮了,便赶紧撤退,但转念又想,若是秦素也担心夜间有谁暗中窥探呢。 而且最重要的是,秦家好歹也是富商之家,怎么也请得起修阶高的家伙当侍卫。 若是搁在了平时,那也没什么,现在不是秦素病重之际,安保力量应当要更高,可入府才发现这里的侍卫的修阶平平,能寻出净心就算是厉害的了。 莫非是装的? 首理想,秦素若是在装病,那是想要钓什么鱼呢,牺牲这么大。 →↓← 商洛城?城主府 “确定是病重才昏迷不醒的?” 同样是有疑惑才刻意打听秦素病情的,因为南峰也不觉得腰煌蜂袭击一事是意外。 “嗯,秦家主当时是躲过了一劫,但腰煌蜂群是集中精力对付他,加上他原就对蜂蜜过敏,现在没生命危险已是万幸,不过若是想要调养好得耗不少心力。” 与南峰有关系的鬼医苏密给出正解,这让秦素受伤一事变得肯定了起来。 可心里就是不安,南峰继续问,道:“对方确定是秦素本人?” 苏密是跟着南艺父子出来的,故被南峰派去给秦素看病,顺便看看情况的真假,自然会上心。 “嗯,我亲自给他上药的,又将用过的绷带拿回来做了基因对比,确定是秦素,而他现在陷入昏迷就是因为蜂蜜过敏,但用药一段时间之后就能醒了。” “这样啊……” “南峰公子,我想外出给那些受了伤的患者看病,还请您同意。”苏密道。 南峰同意了,让苏密先回去休息,他还要仔细思考一番,还不是秦素这时候病重来得莫名其妙。 秦素这个人,和他现在所查的事情有重合之处,自己必须搞清楚来龙去脉,而且没有多少时间让他再慢慢来了。 “南峰公子,东营侍卫最近很忙吗?”苏密突然问。 “唔?”南峰看着他,不清楚苏密为什么这么问。 “哦,东营侍卫先前受了些轻伤,但也是需要换药的,可他已经过了时间还没来找我,故有此一问,不过估计是出去办事了,但想着若是您见了他,可否代为传达一声?”苏密道。 南峰五指并拢且微微卷曲,随即又松开,脸上也挂着笑意,道:“好,我会告诉他的,苏密鬼医。” 苏密点点头,仿佛没有看出南峰的不对劲,道:“嗯,那我就先回去了。” 第663章 ?寻觅(23) 商洛城?安全屋 得到首理的情报,鹘野也抱着与南峰同样的疑惑,但他又有不一样的见解。 “君上认为秦素是真的病重了?” 首理并非反驳鹘野的推测,而是在秦家目前安保问题上边察觉的不对劲,让他暂时没办法接受君上的推测。 “你不是说秦家旁系现在正吵着代理家主之事,而负责管家的秦辉不怎么参与吗?” 鹘野反问他,首理倒是有些摸着了边,道:“君上是觉得秦辉的态度不对劲?” “嗯。” “也不对的吧,若不是秦素没病,那秦辉敢这么淡定?” 草昧子觉得秦素就是没病,秦辉这才没在意谁是代理家主的,否则肯定着急秦家生意谁来主持啊。 “不一定。”鹘野合上书,二郎腿翘翘,坐姿舒服道:“那秦辉也不是外人,但因为是私生子才没有资格当家主的,要是按血缘关系来说,他可是秦素的叔叔,这一点,别忘了。” “……复杂。” 若是真的是这样,秦辉确实比那些旁系更有机会当家主。 椛枝也在思考这个问题,道:“可秦辉要是当了家主,秦素若是有问题,岂不是要被黑锅了?” “其实不论是谁当了家主,他都免不了要背黑锅的。”淳越在旁边搭话,见椛枝看他,继续说:“除非是秦素没有死。” “可君上说了,秦素是真的病重。”椛枝道。 “所以,现在的问题不在于秦素的生死,而在于谁要他的命,以及秦辉在这件事当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淳越看向了鹘野,说:“我查了,腰煌蜂群源自西屏山,离这里不算太远,在缇裳城附近。” 鹘野挑了眉,让淳越继续说出信息。 “正好,秦辉前几日有去过缇裳城,说是谈生意,但中途独自出行,大概半小时左右,具体做了什么事,无人知晓。” 也可能是秦辉将腰煌蜂弄过来的? 椛枝还是保持着怀疑的态度,主要是因为秦辉既然有野心贪图秦家,但现在才来谋害秦素也是不对劲的吧。 “也可能不是钱财的问题,又不是谁都因为钱财才杀人的,好多不是因为感到不公平才闹翻的吗?”草昧子说。 嗯,也对哦。 秦辉是私生子,秦素是正儿八经的嫡长子,不用看,肯定选择后者当家主了。 光是这,也够秦辉暴脾气了的。 可也绕了回去吧,与椛枝猜测秦辉为何现在才动手,那那秦素都掌家多少年了,怎么也得在他年幼时就弄死了更容易吧。 “除去了不公平和钱财,也有其他的因素,比如情感之类的……干嘛这么看着我?” 草昧子挠头,觉得鹘野的眼神真心让他感到诡异,好像猜中了什么,但自己就是那么一说。 “首理,你现在带队去秦家,无论如何都要保住秦素的性命,淳越,你去细查秦辉的事情,尤其是感情方面的。” 鹘野一紧张,其他人也跟着动了起来,但他希望是猜错了,因为想想都很狗血啊。 →↓← 商洛城?秦家 天刚亮,客厅那边也闹得差不多了,但也没结果。 旁系们互相伤害,什么陈年旧事都拿出来说,仿佛过往的生活都是罪恶。 “辉叔,您累了,先回去休息,这里由我来就好了。”侍从给秦辉端茶倒水。 秦辉在床前给秦素盖被子,偶然看见摆在床头柜上的香囊,道:“飞雪姑娘过来了?” 侍从端茶的手抖了抖,但也没有太过心虚什么的,道:“您吩咐过的,所以飞雪姑娘就没进来,便让我将装有平安符的香囊摆在床边为小少爷祈福,希望小少爷能尽早苏醒。” “嗯,飞雪姑娘有心了。”秦辉将平安符又塞回香囊里,然后继续摆在床头柜上边,道:“喂药了没有?” “喂了,按着时间喂的。”侍从递上了茶水,心中庆幸自己没有违背命令放飞雪进来。 秦辉没接过茶杯,用手捂着嘴,哈欠连天的,道:“嗯,那你仔细伺候着,我年纪大了,一个晚上就熬不住了……” “您慢走。”侍从送秦辉出门,但出去就看到飞雪站在院里。 这是来干嘛? 侍从低着头,这会儿,由着秦辉发言做主了。 “飞雪姑娘,身体养好了?”秦辉上去就嘘寒问暖,还说她应当多注意穿衣,免得着凉了。 “辉叔,家主无事吧?”飞雪低垂着目光,看上去好像是一夜都没有睡觉,语气也比较飘忽,道:“我昨夜来的不是时候,还请辉叔见谅。” “飞雪姑娘有心了,我想小少爷很快就能见到香囊的。”秦辉笑。 “见不见到都好,飞雪不在意这些,求平安符的初衷不过是希望家主能安康顺遂,其余的,飞雪没想过……咳咳。” 秦辉让侍从取来秦素的外套给她披上,道:“飞雪姑娘也勿要忧心忡忡,小少爷遭了贼子暗算,但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飞雪拉着秦素的外套,柔弱道:“那便好,飞雪无时无刻不在盼望着家主能脱离苦楚……咳咳咳……打扰了。” 来时却无声,走时也一样,飞雪如落叶,轻飘飘着身子离去了。 “挺好的姑娘,就是……”秦辉回身望了紧闭的房门,道:“都是命,真是没话可说了。” 侍从低着头,可不敢乱说什么,但心里是明白秦辉意思的。 秦素有过多少的爱妾,可就是没有第二个飞雪,既聪明懂事又晓得分寸还痴情不改,可出身着实没办法改变。 “若是飞雪姑娘再过来,你便引着她进去看看吧。”秦辉说。 “……是。” 侍从想,飞雪这算是熬出头了? 过了两小时,又该喂药了。 正要喂药的侍从听说飞雪过来了,便听着秦辉的命令带她进屋里瞧瞧秦素。 “我来吧。”飞雪伸出手,但转罢又缩了回去,道:“你来吧,我在旁边看着就好了。” 侍从也是面露难色,但飞雪的退让再度引得他怜悯,可这药就是得自己来喂才行,没办法。 “家主有醒吗?”飞雪在旁边等侍从喂药完了才问的。 “……醒了,但喝了药就睡着了,医生说这是正常的。” 飞雪听了就掉泪,连忙抬起帕子摸了摸,说让侍从见笑了。 “飞雪姑娘真诚相待,哪里是笑话,这边走。” 第664章 ?寻觅(24) 侍从送飞雪出门,没有毕恭毕敬也态度良好,可巧了,撞上秦素前些时候刚刚宠爱的栢慕姑娘。 栢慕见了飞雪被送出房门的一幕,语气凶狠并指着侍卫,道:“她都能进去,我为什么不可以?” 侍卫也是听命令行事的,先前好不容易要把栢慕弄走了,现在可倒好,撞上了。 飞雪见栢慕趾高气扬的模样,回神便与侍从说抱歉,给他惹了麻烦。 侍从笑了笑,心里又对飞雪多了几分好感,道:“您稍等,我去去就来。” 明白侍从的意思,是不想她和栢慕起争执,飞雪便静立于侧旁等着。 栢慕见侍从过来,要不是有侍卫拦着,都上去伸手抓他了。 “栢慕姑娘,早安。” “不早了,天都亮了。”栢慕讽刺着吐出话语来。 侍从假意发了笑,没对栢慕这样的弱智技巧感到生气,说:“栢慕姑娘,这是家主的院子,不是梅花院,您可别这样。” “我怎样?”栢慕的眼神凶辣,仿佛侍从要是说出什么不得心意的话就扑上去挠死他。 眼神微微了一眯,侍从冷言道:“家主现在最需要的是静养,您这样大呼小叫的,可失了优雅。” 侍从向来都是毕恭毕敬的,栢慕现在被他呛了一句嘴,脸发青,道:“你什么东西,敢这么说话,我要见家主。” “栢慕姑娘,家主屋里不缺人伺候,您还是回梅花院里歇着,也该吃吃该喝喝,安……别想那么多。” 都要说出“安分守己才是正途”时,侍从硬生生换成了“别想那么多”,无非就是想留有余地的劝说。 可栢慕没接收到人家的一份好心,以为他是受了飞雪的好处,顿时就上去拽住侍从的胳膊,挥手给了一巴掌。 “你……” 飞雪急匆匆赶去院门,这时候,侍卫已经拉开了栢慕,但她大呼小叫的,还要再抽侍从几巴掌,真的是没皮没脸。 侍从捂着脸,在旁边没有说话,可他跟在秦素身边多年也未曾受过这样的耻辱,可栢慕的恩宠正盛,他咬牙。 “放开她。”飞雪说。 “……” “都滚开,你们什么身份敢碰我……撒开!!!” 拉人的侍卫正望向侍从,想看看他怎么说,却听耳边刮过了一阵风。 “啪!!!” 栢慕睁圆了眼睛,怒道:“飞雪你这小贱人,居然敢打我……啪。” 左脸被抽了,现在就到了右边,飞雪抽巴掌的动作落在侍从的眼中,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飞雪……你……” “栢慕,请你正视自己的身份。”飞雪往后退一步,站在侍从的身边,道:“这是家主的人,不是你的,怎么样也轮不到你来教训,想要发脾气,回你自己的屋里发去,爱怎么样就怎么样,那边没人会管你。” 栢慕捂着脸,但比侍从伤重,可侍卫没有放开她,也没办法说话是因为脸上火辣辣的疼。 “麻烦两位侍卫大哥送栢慕姑娘回梅花院。” 飞雪发号施令完毕,侍卫就动了,压根不迟疑,将栢慕押回了梅花院。 “小年,抱歉,是我多事了。”飞雪向侍从行了礼。 受之有愧啊,受之有愧。 小年摇摇头,道:“飞雪姑娘回去吧,我脸上没事。” 飞雪不想再添麻烦就走了,但隔了一会儿,身边的侍女就送来了伤药,是秦素平时随意打赏的,都是好药。 瞧瞧啊,都是受过宠爱的舞姬,怎么人家飞雪姑娘就这么知情识趣,最重要的是体恤旁人。 他们这些侍从、侍女、侍卫都是正经人家出身的,是来干活的,又不是来做奴做婢的,动不动就甩脸打骂的,什么臭毛病, 小年握紧了拳头。 改日有机会,他定要那栢慕好看。 →↓← 话说鹘野派他回来注意秦素的安危,可好像也无事发生,秦辉也克己守礼,竭尽全力稳住秦家和生意,那些旁系只能是吃不着葡萄,但没说葡萄酸的,似乎与之前的猜测很是不符合。 不过刚来就看到这么一出好戏,首理想,这位飞雪姑娘着实不一般。 而后的三天,飞雪就不再过来了,免得梅花院里边的姑娘们心思活跃,再学栢慕过来闹事就不好了。 但每到喂药时间就派侍女过来看看,晓得秦素喝过药就走了,一点磨蹭的意思都没有,真是说不出的痴情。 后宅内斗的事情先抛在一边,又不是来看戏和管事的,首理现在有机会就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出没,试图摸清秦家的地形。 第三天的夜里,首理躲过巡夜的秦家侍卫,他已经掌握了对方出行的规律,大致变化不到哪里去。 刚摸到厨房……哐当。 这么晚了还有吃夜宵的? 首理觉得真的不大可能,便躲在暗处窥视厨房里的一举一动,还真就发现有人偷偷摸摸出来了。 怀里揣着什么东西,走动的时候飘来一股药味,不知道是无意沾上的,还是故意去碰的。 对方是侍女,偷偷摸摸往着西边走去,首理不假思索就跟上去,在拐了好几处弯,她停步。 有人正躲在假山后边,蓦然间出声,那看着身材小巧玲珑的侍女就被吓了一跳,差点没抓牢怀里的东西。 “……给。”侍女小心翼翼将东西递过去。 随之换来了一袋沉甸甸的芜凰币,她欣喜。 “管好你的嘴。”躲在暗处之人低声警告她。 “嗯嗯嗯……”侍女猛点头。 有了钱,什么不好说。 短暂的会面之后,侍女就走了,首理继续留在原地里观望,而隐藏者多待了几分钟才走的。 首理是不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便随着隐藏者的脚步走到了梅花院。 对方很聪明,用了易容丹,无法从身形和外表判断是谁,可进了梅花院就没再出来。 “……这院里的是非可以用来写书了。” 因为首理刚转身,又有脚步声,蹑手蹑脚的,但压不住衣料摩擦的声音发出。 他只能耐着性子,亲眼见证并近距离接触旁系的少爷和不得宠的舞姬在偷情,那画面真的污了他的眼睛,又不能闭上。 “……你什么时候才能娶了我?” “……就快啦。” “可家主……” “他现在就吊着一口气呢,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有本事,能弄死这个家伙,老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第665章 ?寻觅(25) 这对偷情的,叽叽歪歪了一个多小时才分开,首理是为了套取更多的情报,否则怎么忍住不上去打晕他们。 但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在他们腻腻歪歪的时候还能闲聊一两句有用的话,但这么说来就不大符合君上的推测了。 “秦辉的履历真是干净。”草昧子捏起淳越查出来的个人资料,说:“除了公务就完全没有离开过商洛城,你们说,他是怎么能活的?” “不活还能死了?”鹘野也收到首理的汇报,说秦辉对秦素比待亲儿子还好。 可怎么想想,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解遇行还没有消息吗?”鹘野转而去问了其他的事情。 椛枝是负责这件事的,道:“没,自那日遭遇腰煌蜂群攻击之后就没了下落,他带来的手下也在找,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是不见了踪影,还是有意为之? 秦素现在病重了,解遇行又不见踪影,南峰整日为了腰煌蜂群攻击事件在忙,至于南艺还是对外说闭关,仿佛艺榕圣女失踪都不成事了。 “不是还有盛华吗?” 草昧子提起了他,淳越便接着说了,道:“他整日待在旅店里边,比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宅属性还要宅。” “……” 怎么觉得淳越的表情有些恼火呢? “……他这是遇见了前女友?”草昧子用手挡着嘴巴,跟着鹘野私语。 鹘野推开他,斜眼道:“我有这么三八吗?” 草昧子瘪嘴,不应该觉得鹘野会配合自己的。 “淳越,你遇见了谁?” “……你说自己不是三八的。” 鹘野很傲气,身体坐直道:“我不是三八,本君上是关心下属。” 得得得,你是君上你有理,还特别有种,行不行? 他们那边闹腾完了,淳越以为就会完了自己这边的答案,结果是错觉。 ……能不能不说? 淳越叹了一口气,实在受不住他们集体的求知若渴的眼神,道:“没遇见什么前女友,就是看到以前抢我女朋友的臭男人而已,两个。” 他们这是干了什么事,淳越才能一次性见到两个抢他女朋友的臭男人? “他们在吃饭,陪女朋友吃饭。”淳越说。 “咳咳咳,那你当时怎么想的?” 君上,你够了,能不能不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就是扫见了一眼,没想怎么样。”淳越咬咬牙。 扫了他一眼,草昧子嘟嘟囔囔,道:“那你的两个女朋友确实挺适合当他们女朋友的,这种场面之下竟然不尴尬。” “……不是两个。” “……” “我就一个前女友,他们俩曾经是我的兄弟。” 被虐的汉子最是伤不起这样的连环双倍打击啊!!! 好心酸,比吃了老坛酸菜还要酸不溜秋的心酸泪。 淳越的女朋友究竟是什么手段的白莲花,居然能同时脚踏两条船,而且彼此间还是朋友,这样都能不翻船,厉害啊厉害。 “没,是我先甩的她。” 神转折。 “哎,不对啊,不是说你前女友是被抢走的吗?”椛枝举起手发问。 ……对的啊!!! 大家集体的点头,都很赞同椛枝的发问,因为是他自己说的嘛,被俩兄弟抢了同一个女朋友,怎么能前言不搭后语呢。 淳越想起过往就恶心,也没啥不能说的了,道:“我就是出差之后回来早了,结果发现他们都在追求我女朋友,而她看上去很是享受这样的你争我夺,我就和她分手了。” 椛枝上去就拍他肩膀,豪情万丈道:“兄弟,干得好,你值得拥有更好的,等着吧,我改天给你介绍姐妹。” 好扎心。 淳越捂着胸口就出去了,椛枝见状以为他没有放下过去,便跟随其后,完全没注意鹘野的眼神有多怪异。 →↓← “……就椛枝这样的情商,估计数值都点在智商上了吧。” “嗯,你情商也不错啊,还不是照样铁树不开花,明明无时无刻不桃花朵朵开。”草昧子吐槽。 鹘野也开玩笑回去,道:“要是没有我,你觉得自己能抗住母后的炮火连天?” “……那你还是不要铁树开花了,我怕死。” 草昧子的脸色变了,催婚真可怕,没有三姑六婆也这么煎熬,更何况是鹘野这样的,光是沾亲带故的就数不清了。 “大概等我什么时候想起来才能真的铁树开花吧。”鹘野轻描淡写的。 草昧子有些坐不住了,道:“你是不是又想起了什么?我之前听说过你的天赐良缘,算不算黄了?” 草昧子真的很紧张,因为是实实在在的关心他嘛。 “我也不知道……”鹘野后仰着枕住手臂,道:“因为暂时想不起来了啊。” 可我也怕啊!!! 草昧子在心里默默发表言论,因为真的害怕啊。 可要突破修阶上的瓶颈,鹘野就必须面对这个问题,即便是艰难,他也要勇敢直前,不然还能怎么办。 “草昧子,你说,我们明明萍水相逢,为什么她能这么勇敢赴死?” 鹘野说完了,这时候,萌发来一坛酒独饮的念头。 可这个问题只有她才能知道,旁人又怎么可能晓得,估计就是这样使得自己念念不忘吧,而不是真的喜欢。 “若是能再见她一面就好了,这样就能搞清楚我究竟是喜欢还是纯粹的愧疚。” 鹘野学着草昧子趴在桌上,似乎这样能改变什么。 如果那样都没有事情,剑无梦得有厉害,可她的修为都给了鹘野,哪里还有本事离开精灵花谷。 鹘野将脑袋偏在了左边,后脑勺对着草昧子,说:“你说我那么关注刀无泪,是不是因为他和她之间的相似之处太高度相似了,所以我才搞混了他们?” “……怎么说?” “前些时候见到的源踪寻也是同样的臭脾气,明明我都不能忍的,可还是觉得能和他们做好朋友,估计就是受了她的影响吧。” 他这么挖掘心理问题,鹘野今日是怎么了? “嗨,我就是闲来无事,想想自己是不是犯贱了,纯当我是发了疯吧,你不用理会我就是了。” ……你这样故弄玄虚,搞得我更怕了啊。 “想开点,他们或许有相似之处,但又不是同一个人,怎么也扯不上你犯贱这个问题。”草昧子努力去安慰他。 “……不管他,走,吃饭去。” 第666章 ?寻觅(26) 这都快要三个月了。 艺榕圣女还不出现,宜阳公主却要到了成年礼,而域网上的热帖也逼得鬼巫国国主要后悔当初的决定了。 南峰接到上边的指令,是尽快搞定艺榕圣女之事。 可说起来简单,难度系数却是不一般的困难,主要原因还是那个救她离开的神秘人。 之前还在怀疑秦素,但人家现在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 “他……究竟是不是……怎么了?” 南峰接到了讯珖,好在是他的房间,不需要换地方,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选择了施加屏障阻断隔墙有耳的可能性。 淳越负责盯着他,原就修阶比南峰高些,但现在只能待着,没敢轻举妄动。 虽说没听见他说了什么,但南峰在两分钟之后匆匆出门,且是避开了人群,悄悄溜出城主府。 淳越当机立断就跟着他身后,结果来到偏僻的胡同里。 南峰敲门了,有老者出来开门。 “怎么能让它走了呢?”南峰很严肃,站在门口就开口,说:“不是说过了,我自有办法,它为什么就是不听呢?” 老者也不开心,态度同意的不友好,道:“我能有什么办法,是它自己非要走的,我都一把老骨头了,还能拦得住?” “我去把它带回来。”南峰转身就走了。 老者于门口望着他离去,眉头深锁着,道:“都是一个脾气的臭石头,一点都不知道变通,气死了。” 淳越是跟着南峰走的,但差了一段距离,自然是听到老者的气话。 不过,比较好奇南峰口中的“它”是谁。 ……秦家? 首理还奇怪南峰的出现,后来遇到了淳越,他们隔空对视了一眼,着实都透着疑惑。 南峰在秦家的后院站了一会儿,忽而就失落,脸上很是不开心,但也没有潜入的意思。 仿佛来这里走了一趟过场。 可能怎么样,淳越不是还得跟着他离开秦家范围,再瞧瞧南峰究竟有何打算。 首理将此事上报。 鹘野回信说,静观其变。 那就交给淳越处理吧,首理继续盯着秦家的一举一动。 可就是这样,没天亮,秦辉的房门就被小年敲开了。 “怎么了这是,小年,慌慌张张的……” 秦辉开完门之后才将外套穿好,因为这时候的气温较低,得注意保暖,否则就容易病了。 “辉辉叔辉叔,家主,家主……” 小年因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故喘了。 好久都没有将话说清楚,还是秦辉觉得不对劲,亲自到了秦素的房间,结果见到了空床铺。 “怎么一回事?”秦辉扯过小年的衣领,因为没办法接受情况而眼如铜铃般瞪着他,道:“小少爷在哪?” “不……不知道……我……” 他就是打了个盹,小年再睁眼,秦素就没了。 但绝对不是醒了,因为侍卫都说没见着秦素出来。 小年被秦辉丢在旁边,他的脸色都青了,出门就对着侍卫们就瞪眼,道:“都愣着干嘛,还不快去找。” 秦辉没想过压住这件事,而是大张旗鼓来找秦素。 首理得知了情况,又将其上报给了鹘野。 可巧了。 鹘野这边联系不上了淳越,简直是雪上加霜。 →↓← 商洛城?街上 天没亮,包子铺就开了门,准备开始营业了。 ……什么东西飘飘悠悠的? 全大擦去手上的水珠,慢悠悠走出了店门。 要不是外边有东西飘飘悠悠的,他才懒着走一趟呢。 包子铺左边是鸡排店,但没有这么早开门做生意,而两栋房子的中间有条小道。 什么玩意儿……嘀嗒嘀嗒的。 这路勉强能过两人,但偏僻,白天还热闹。 这会儿,太静了。 全大抬起头,因为是迎光,看不清上边挂了什么,反正就是迎风招展着,影响了路灯,摇摇晃晃的,不舒服。 “啊——” 全大这声喊得不算是亮堂,但着实被吓到了。 在看清了是什么东西,他能不喊吗。 被血袍裹着的一具白骨架子,如风帆,悬挂着。 扬起的,正是它的草绿色长发。 全大见到地上一摊半是浓稠的深绿色液体,正因滴液垂落砸中表面而泛起涟漪,便明白自己遭遇了什么。 身为鬼族,全大过惯了平淡如水的日子,可根子里的嗜血依旧根深蒂固,他嗅到这股淡淡的血气。 估计杀人犯处理过了,故全大来得这么近才闻到的。 但这样就已经够恐怖了,他可是和平主义者。 即便下意识呲牙咧嘴了,但全大第一反应是报警。 地方局很快就派人到现场勘测,并保护命案现场。 虽说死了之后就不大可能存在尸体,但总有那么的例外。 是挑衅? 应该是的吧。 没过一小时,商洛城中又发现这样的命案现场,不止是一处,而是又多了三个地方。 全大以为自己见到了头骨就是一具尸体,但藏在白袍里的是扎成人形的稻草和漏光的血包。 其余的三个地方,也是一样的布局,就是尸体的各个部分不同,用来拼凑又不是一具尸体。 故,杀人犯可能弄死了四个人,并将其分尸,且分成四部分挂在城中的其他地方,不过为什么是白骨? “法医说,这些尸体的死亡时间都是昨天晚上,可尸体上的肉块的腐烂程度像是埋在地底十几年了,而那些血包都是假的,衣袍的材质也随处可见,暂时没有任何价值的线索。” 南峰听着张平的汇报,但眼中意味不明的,因为这是地方局的管辖职责,不是自己的,说了也没有用吧。 “南峰公子,您觉得呢?”张平道。 南峰放下了杯子,有些哭笑不得的,可还是的说:“张局长,若是有需要,南峰能帮则帮了,可破案这件事可不是我的专长,实在是爱莫能助。” “非也,非也,南峰公子,您的智商可是鬼巫国公认的厉害。”张平不顾形象竖起了大拇指。 南峰见状,感觉张平怪怪的,但人家恭维自己,他又不能不说清楚。 “南峰公子,这件事还是得要拜托给您才行啊。”张平现出苦恼的模样,道:“我那群饭桶手下一点用处都没有,现在还没有半点头绪,还望南峰公子提点一二。” 张平的状态不像是让自己提点一二,更似想他揽过这桩命案,南峰嗅着了阴谋的味道。 第667章 ?寻觅(27) “地方局人才济济,我哪里有这样的本事,能与您手下的老前辈相比,张局长,勿要抬举南峰了。” “可南峰公子……” 南峰的感觉向来敏锐,觉得这件事不能沾染,便推脱有事,然后赶紧离开张平的办公室。 地方局大厦里边忙忙碌碌的,见着南峰也可能因为手中有货而彻底走了过去。 商洛城地方局发展一直很好,哪里有张平所言的不中用,但为什么非要自己过来帮忙这件事,不是很奇怪。 南峰沉默不语着,到洗手间里清醒一下自己的思绪。 有句话说得真是没有错,洗手间绝对偷听的好地方,百分之九十五的泄密都是由着这里发生的。 南峰在隔间里边待着,外边就有两人在说起分尸案。 “哎,这案子怎么查啊?” “就那样查呗,不能还可以怎么说,就是这样了。” “可……不是张局长……哗啦啦。” “嗨,管他的,反正要不是有南峰公子在,估计今天就结案了,这年头,拉个替死鬼多容易啊。”他满不在乎的说。 “那我怎么见南峰公子来了张局长的办公室?” 提起这件事,他就更加鼻孔里出气了,道:“不就是为了避嫌,还有为了什么啊,我们管好自己的事情就是了。” “南峰公子会不会沾手这件事呢?”对方迟疑道。 “估计是不可能的,强龙不压地头蛇,这道理搁在哪里都一样,走走走,回去了,忙死了我最近。” 听听啊,在洗手间听到的消息,永远是这么信息量庞大。 看起来,张平是忌惮自己在商洛城,故特别来找他说分尸案的。 若是他傻乎乎接了,估计后边可能就要被甩锅背了。 但自己现在拒绝了帮忙,张平处理分尸案来就没有太多的顾及了。 可…… 他们出现的时间节点太巧了。 南峰现在还没有证据说明分尸案和张平之间的联系,只是心里大致晓得这件事可能牵扯不小。 所以,张平才这样屈尊降贵过来。 口头上是请他来帮忙破案的,可心里却是想了无数的弯弯道道,可能就是想找背锅侠。 南峰走出洗手间,东张西望了一番,他自昨夜起就觉得被跟踪了。 这不是错觉。 可几番试探下来也没有什么异样。 古古怪怪的。 “公子……” 司机开了门,南峰却突发奇想,道:“我自己出去走走,你就先回城主府吧。” “……是。” 司机架着鬼行车走了,还是这东西使用起来方便,比汽车好很多的,但着实不是一般人能单独拥有。 南峰用了易容丹,降低了面容的辨识度,免得走在街上又遭遇什么粉丝之类的。 名人的麻烦。 被跟踪的感觉又来了!!! 南峰不清楚这样的赌注是否正确,但肯定没办法安心,因为谁也不愿意失去自由。 南峰故意慢悠悠,仿佛要在街上逛出一个世纪。 待走到街尾,他就进了胡同口,只是遇见了地痞流氓,他们想要过路费。 俗称,打劫。 但是他的不幸事,还是他们的倒霉日,这件事真难说了。 将地痞流氓收拾一顿,那跟踪感便跟着消失,南峰有些恼火了。 故,松开其中一位地痞流氓的时候,力度加重了,弄得对方的胳膊脱臼了。 ……不是脱臼了? →↓← 南峰觉察到古怪,便向后退了一步。 “啊,被你发现了,可该怎么办呢?” 脱臼的地痞流氓是青年,但头发跟彩虹糖似的,五颜六色的,还卷了起来,又不是那样的爆炸头。 光是审美上,南峰就不喜欢了,可正因为这样才没发现对方的模样僵硬地不似正常人。 因为皮笑肉不笑,阴鸷着面容,算是好看的容貌就瞬间差强人意,不止是打扮的单独问题。 “怎么办,我可没有想到会被你发现的啊。”青年呵呵笑。 南峰觉着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主要是因为青年的阴沉笑容时所发出来的怪声。 “你是谁?”南峰召唤出武器,准备随时打过去。 青年嗤笑南峰的后知后觉,以及打肿脸充胖子的抵御行为,道:“真是强者的习惯,非要打一轮才发现自己不行,但我一开始可没有打算让你跑走哦。” “是谁让你找我麻烦的?”南峰最后再问他一个问题。 青年捂了嘴,眉眼间,一股杀气腾腾,道:“等你被我分尸了,便能清楚了。” 分尸? “今日发现的分尸案是你干的?”南峰挥着兵器就上去,道:“不论你背后的靠山是谁,你现在这样的行径简直是可恶。” 青年的实力也不弱,看着四肢僵硬不协调,躲避南峰的攻击却绰绰有余,还有闲工夫逗他,道:“哈哈,过来啊,嘻嘻嘻,你是不是想抓我归案?” “你这样的家伙应当被捕,再坐穿牢底。” 南峰口中念咒语,就是为了在兵器上增加属性,用雷电的属性加大攻击力度。 不过震惊的是青年竟徒手抓住兵器,完全不畏惧上边携带的雷电之力。 南峰的修阶不低,对付他本该事绰绰有余的,怎么就没能打过青年呢? 而青年的桀骜不驯体现在他的狂妄自大上边,竟自作孽了,与南峰说起自己的修炼功法。 “……神经病。”南峰怒斥道。 青年竟另辟蹊径,为自己所修炼的邪术取名为“分尸论”。 他说自己就是靠“分尸论”才修行至今,且身上的硬件全是那些死者的。 故,就是南峰斩杀了他,对于青年来说,自己也不过让他手中的一具傀儡死了而已。 “你这个疯子!!!” 南峰真的好生气,也觉得可怕,怎么世间总有不好好修行而非要另辟蹊径去修行邪术之人。 “那是因为你的天赋异禀才说出这样的话来。”青年伸出了蜥蜴般的长舌头,舔过自己的手背,道:“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好天赋,不修炼邪术怎么能活着呢?” “……强词夺理。” 南峰上去就砍他一刀。 青年没躲闪,任由着南峰砍断自己的胳膊。 “为什么……为什么不躲?” “我不是说了,这就是一具傀儡吗?”青年眼热着神情,道:“这副身体才是我想要的躯壳,你可要保护好它才是。” 敢情是看上自己的身体。 休想!!! 南峰绝对不可能让自己输了,尤其是这样的神经病手中。 第668章 ?寻觅(28) 断了胳膊的青年显出诡异而又讽刺的笑容,刻薄得南峰即便是在艳阳高照下也毛骨悚然了。 不能放他离开这里。 可青年的灵活身手让他数次躲过南峰的攻击,并还能游刃有余,但也一点便宜都沾不到。 不管了,用咒符。 南峰先是抛出一张雷符,再用手中的兵器引雷去攻击青年。 天地为之变了色,附近的风力猛然呼啸起来,掀得重量稍轻一些的物体都簌簌作响。 这声音闹腾得地方局都坐不住了,可原是想要静悄悄解决麻烦的。 偏偏青年的滑不溜湫比他预计中还要难以招架,至于其他的地痞流氓,先前见状不对劲就跑没影了。 实在是仙人打架、凡人遭殃,他们不过就是想仗着人多势众去劫财,可没有想过丧命之后回不去家里。 青年被雷电轰炸得满地跑,东躲西藏的能力可是厉害了,南峰再一指,没了。 咒符的有效时间到了,南峰还是没有能够斩杀青年,反而被他鄙视了一番,心中甚是恼火了。 “嘿嘿嘿,没招了吧你?”青年猛地袭过来。 从一昧防守转为猛烈攻击,南峰道上一句“来了就更好”,便执剑上去,抗住青年的踢腿招式。 他的力度重,南峰只是扛了几下就觉得虎口发麻,再静心听到对打时发出碰撞声,眼神不自主落到青年的裤腿。 他穿着破洞牛仔裤,有些紧身的那种,可以见到腿部的曲线变化,便能感觉出青年的腿部没什么肌肉。 但现实情况,是南峰自己节节败退。 为什么? 青年似乎察觉到了南峰的疑惑,亲自将裤腿拉高一截,露出了金属假肢的部分面目,道: “这是我最新弄来的玩意儿,轻便易使用,可惜了,对方不愿意提供更多的材料,否则就能有一具铜皮铁骨供我使用了,也不用着老是换零件了。” 不知名的金属泛着岩黑的色泽,看上去很有品味,可落在青年的手中就成了杀人的利器,着实是不对。 而且,他还将那些死者的躯体比喻成零件,简直是对他们的二次侮辱,真的是可恶至极。 “他们也是有人权的,不是你手中的玩物。”南峰气愤了。 “那是你的想法,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只有强者才有资格指定游戏规则,其他的弱者不能反抗,必须服从我。” 青年高傲着神色,指着南峰说: “而你的躯体就是我下一个零件。” 简直是欠揍。 南峰手中不再留情,几个回合就逼得青年节节败退,可感觉怎么哪里怪怪的。 南峰觉察出古怪,可脑子运转的主要精力是在打斗上边,异军突起的念头便转瞬消失了。 直到青年扬起更为诡异的笑容,仿佛是阴谋诡计得逞。 脚底猛然悬空了。 来不及反应就往下坠落,南峰要反抗,竟没办法使用灵力了。 “啊——” →↓← 忽而就胸闷气短,盛华不清楚是何原因,可小沐紧张急了,赶紧带他去医院看病。 可走到半道上就见电闪雷鸣的,再见胡同口里跑出一行人,看着他们的装扮就不像是好人。 小沐不想耽误盛华的治疗时间,可他感到熟悉的灵力便不走了,还要过去胡同里看个究竟。 “少爷……”小沐才不想盛华过去冒险呢。 盛华捂着心口道过去,可感觉还是胸闷气短的难受,但没有谁能改变他的决定。 小沐没办法,他了解盛华,知道对方是非过去不可,便抬手将其搀扶下了鬼行车。 街上的行人和商家见到万里晴空忽变得黑云压顶,以及空气中散发出的强势威压,便清楚附近有高手在对打。 他们可不敢留下,那些行人赶紧能走就走了,而有些商家不能离开就躲起来。 总而言之,没有多少像是盛华这样找死的。 可能他就是要死了吧,故才这样的胆大包天。 但不管是为了什么,反正他们就像平平安安过日子,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可不要发生在自己的头上。 走不到胡同口就没办法前行了,因为小沐受不住威压,而盛华也更为气喘吁吁。 “少……爷……少爷?”小沐都要被威压镇得说不出话来。 盛华更直接,当即就是一口血,小沐的慌张顿时表现在他的举止无措,以及松开了搀扶对方胳膊的双手。 可他不是故意的,小沐僵硬着脸色,刚刚好像被谁推了一把。 “咳——” “少爷……” “我没事。”盛华自己就站了起来,并不为威压所震慑。 小沐才不敢相信,可盛华确实步伐稳健,一点都没有呼吸困难的症状,是真的好了? 刚才确实哇哇吐了血,比之前还要猛烈,但真的觉得好多了,盛华不清楚缘故,但注意力全被胡同口吸引了。 威压忽而变弱了,盛华进入就更方便了,而小沐就被留在外边。 盛华病发得紧急,小沐没来得及通知侍卫,只能自己先带着他赶往医院,故现在也为帮不上忙而着急。 好在理智告知他,赶紧通知侍卫过来,那应该是可以及时的。 →↓← 寒光闪现,只在一瞬间。 南峰握住一只手,宽厚而有力,借着它,脱离了危险。 待摆脱危机,再定睛一看,怎么是盛华? “你……他跑了。” 南峰要去追,可让盛华给拦住了。 不过追过去也没有用,那青年已经没影了。 更何况,自己也无法察觉是不是陷阱,刚刚不是险些就中了招数,若不是盛华出现,他肯定就成了青年口中的“零件”。 “多谢了。”南峰道。 他们的间隙根深蒂固,已不是一句谢谢就能降低厌恶程度的。 盛华也不需要南峰的感谢,道:“你将艺榕弄去了哪里?” 果然,他们之间的话题永远只有一个。 “盛华公子,你莫不是疯了吧?”南峰冷言相对他。 其实也不想这样的,毕竟盛华刚刚救了自己,但怎么能明目张胆提起艺榕,是不怕隔墙有耳吗? “我不是你,我爱艺榕。”盛华拂袖而去。 或许心中正在想,自己刚才就不应该救他的,白费了心思。 盛华与艺榕才是青梅竹马,爱她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实,可感情这件事不是你说行就行的,一厢情愿永远比不过两厢情愿。 可往往,很多时候就是因为嫉妒,爱情才变成了悲剧。 第669章 ?寻觅(29) 那青年是谁。 这是南峰现在最需要搞清楚的事实。 这么神经病的分尸论,其所犯下的罪过肯定不是一两回了。 对了,那时在洗手间听到的碎嘴,或许是重要的线索。 可惜了,东营不在了。 若是有他在,自己办起事来更顺心。 南峰的面容不自觉带上颓废和孤独与悲痛,苏密过来时就见他这样了,仿佛是遇见什么难事。 “……是苏密。” 南峰听到苏密的声音,便回神,看他进了屋,说:“今日不用做研究了吗?” 苏密这次出来不止是随行鬼医,更是因为他有一项研究需要出来寻药。 苏密站到南峰的面前,甜甜的笑容是有酒窝的,道:“研究这种事哪能连轴转,我不得歇歇……那什么,东营大人呢?” 自己也在想着东营,苏密便提起了他,南峰的心情更不舒服了,可不能说出口来,没办法,真的不能说。 决定了不能说就必须撒谎才能圆场,南峰道:“我与他说了换药的事情,东营说自己能处理好,我便不再多言了。” “那也好,我还担心着他的伤口不换药会恶化了呢……” 苏密又与他说几句话,南峰强打精神应了几声,后来发现他们之间除了公务之外并没有任何的交集,实在是无话可说。 场面一时很尴尬,彼此又不知道怎么去化解,更是因为南峰的无心对话,可有时候沉默比谎言更伤人。 “苏密鬼医,你喜欢自己的职业吗?”南峰脱口而出了。 一直压在心中的,最深沉的疑惑。 “……南峰公子为何这么问?”苏密道。 南峰笑,又摇头,说:“闲来无事的聊天,不用过度在意什么。” 大概是因为南峰非感性之人,故苏密觉得他有心事了,道:“我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喜不喜欢当鬼医,可我知道自己喜欢研究医术。” “可总有你救不了的性命。”南峰淡淡一言了。 “那也是。”苏密同意他的见解,转眼又笑了,道:“可我还是喜欢研究医术啊。” 清脆的话语直抵心灵,南峰突然想哭了,不过他是有理智的成年男人,没道理流泪。 可爱就是爱,喜欢就是喜欢,完全不用其他的理由。 伤了又能怎么样,一切都抵不过情感爆发,难怪盛华恨自己。 “南峰公子?”苏密慢悠悠喊了他。 南峰直视他,道:“若是你的研究能救活无数人,却要用伤害自己心爱之人为代价,苏密鬼医,你会如何抉择呢?” “不知道。”苏密摇摇头,道:“我没遇见过这样的情况,可我想自己若是连心爱之人都救不了,就是能救活全天下,那研究也是失败的,不过换了其他人,可能有不一样的见解吧。” 这便是自己与盛华的不同吧。 南峰低垂了脑袋,嘴角也浅浅向上勾了起来,说:“苏密鬼医,谢谢你。” “……不客气。” 苏密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起到了什么作用,但见南峰确实没那么忧伤了,便也就硬着头皮接住他的道谢。 “苏密鬼医……” →↓← 南峰的坏心情因为他的一席话缓解了,便也就有理智和苏密开始说起分尸案的情况,以及隐晦提到“分尸论”的部分理论。 都是青年口述的情况,与南峰后来的自我设想,可苏密听过之后表示很有兴趣。 “苏密鬼医对这方面还有研究?”南峰对他的表现心生疑惑。 苏密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我现在就是在研究假肢的灵活度。” 第一次听到苏密的研究内容,南峰之前可没有在意过这方面的信息,但未免过于凑巧了吧。 只不过苏密的研究在于如何提高使用者的适应度,以及假肢的耐用度,因为妖魔鬼怪的身体和人族始终不一样,但能借鉴其研究内容。 之所以有这样的研究项目出现,是因为芜凰域的灵气浓郁程度远不及以往,很多妖魔鬼怪受了伤之后没办法催生肢体,只能借助假肢了。 “苏密鬼医,若是有人能切割尸体的部分器官为自己所用呢,是不是可以成功?”南峰适当向他提出对于青年身上诡异之处的疑惑。 可尸体的保存很难的,比留住魂魄都要难得多了。 “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事情出现,那这位更换他人肢体的,恐怕隔三差五就得寻着合适的尸体才能保证自己的性命无忧了。” 苏密的意思就是有可能性,但必须定期更换肢体,否则就容易发生腐烂现象,严重时能要他的命,所以青年这么着急抓自己,就是因为这个吗? “南峰公子,该不是……” 苏密欲言又止,让南峰感觉他可能晓得什么有效信息,便冒险告知了青年的存在。 苏密的脸色都白了,就是刹那间的功夫,他差点就摔倒了。 “苏密鬼医?”南峰去扶他。 苏密这副躯体看着壮实,可南峰碰了才知道全是皮包骨,着实不行啊。 感觉风吹了,苏密就能跟着一起飞了。 “苏密鬼医,还好吗?”南峰半是询问关心,半是在试探他,估计是和青年有什么关系。 “……我也不清楚是不是他。”苏密说。 话音刚落,便是一口气叹了出来,这次换成苏密开始心事重重了。 “苏密鬼医,现在有这样的人在外边行凶,我看着很是心痛。”南峰开始徐徐图之,道:“你可知光是今日就寻到四具残骸,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罪过,可死了也不能随便侮辱吧。” “……南峰公子,我明白。”苏密揉着太阳穴。 并非是他不愿意多说,而是因为这件事实在难以启齿。 “苏密鬼医,我也不逼你。”南峰让他先回去想清楚再过来说吧。 “南峰公子……” “苏密鬼医,我也犯过错,但我在努力改正自己的错误,希望你也能看清事实,勇敢认清心中所要的东西。” 南峰真的不逼他,因为也讨厌道德绑架,而且苏密的线索是其一,事情还是得他亲自操刀才可以。 那青年明显是盯上了自己,很有可能会再来的,就是不清楚接下来会是谁的模样,但南峰想他必须做好准备。 只要那青年敢来找自己,便要对方有去无回,但南峰心中更怕他背后有靠山,因为世界真的黑暗又漫长,偶尔太短暂。 第670章 ?寻觅(30) 城主府?实验室 应该如何是好呢? 苏密的意识分裂为两半,一方叫嚣着要说出口来,反方就说不能告诉南峰,因为这件事牵连了他的好兄弟。 这么胡思乱想的,苏密连做研究的心情都没有了。 “苏密鬼医,这些东西是要入库了吗?”他助手过来询问已经处理过的一批药材的归属地。 苏密当时魂不守舍“嗯”了一声,可过了半小时就告诉助手,那批药材还差最后一道工序,让他准备一下。 刚弄完药材入库的助手张了嘴,可就是无话可说,只得回仓库里将东西再搬出来。 可弄到一半,苏密走过来,打开其中的药箱,看了看,问助手怎么又将它们搬了出来,不是说过入库吗。 好的吧,你是鬼医你有理。 助手只得将药材再给搬回去,但是!!! “阿锦,那批药材呢,我还差最后一道工序没弄呢。” 苏密的目光在实验室里找药材,可是没有看见啊。 助手面部表情略带抽搐,苏密鬼医今日是怎么了? “阿锦,是不是你又给忙忘了?”苏密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道:“药材的处理是有过程和时间控制的,你怎么老是不记得呢?” 助手阿锦真的觉得自己冤枉无比,没忍住,道:“苏密鬼医,是您让我将药材归库的啊!!!” 什么? 阿锦将苏密接连让自己就药材的归库和搬出反复了好几次的事情说出来,最后真的感到了崩溃,道: “苏密鬼医,您给我一句痛快话吧,您究竟想对这批药材做什么!!!” “……”苏密惊呆了。 阿锦咬咬牙,道:“苏密鬼医,还是因为我工作方面不如您的心意,所以您对我有意见?” “……”苏密还没有回魂。 “苏密鬼医,我晓得自己没有您的能耐,但我也很努力在进步,所以希望您能有话就说,我一定尽力改正的!!!” “……”苏密正抽魂回神中。 “苏密鬼医……” 阿锦好伤心,但苏密回过神来的反应很懵逼,因为刚刚没注意阿锦说了什么话。 “苏密鬼医,我明白了,这些日子很感谢有您的指导,再见。”阿锦向着他鞠躬。 太伤心了他,眼眶直接就泛红了,阿锦其实是口不对心的,但能怎么办,苏密鬼医不喜欢他当自己的助手。 不是这样的,听我解释啊……苏密是想挽留阿锦的。 结果,人家自己倍感委屈,跑了,但他不是想这样的。 有心无力的苏密伸直了手臂,“阿锦”卡在口中不能吐出,着实是因为脑子很懵逼,不知道怎么解释。 阿锦离开不过三秒钟,拐角处来了一名侍女,见到苏密的模样时忽而变得疑惑不解,还回头看了身后。 苏密见过这位侍女,名蝶蝶,是专治负责他院子的。 可她怎么困惑不解的,是东西掉了? “苏密鬼医,您不是去找南峰公子了吗?”蝶蝶是看苏密日常的和善才敢出言发问的。 找南峰? 做什么? 苏密摇摇头,说:“我没有要找南峰公子。” “唔?可您有让我熬了药汤,说是要给南峰公子补身体的……” 苏密的表情是真的不好了,道:“我有让你熬汤了?” “……是……是的啊。”蝶蝶傻愣愣地点头。 不是,他怎么可能会让蝶蝶熬汤呢……不对啊。 刚刚阿锦不是说过自己让他将药材来回折腾了好几次,那么这件事不是说假的,蝶蝶便遇见了自己? “蝶蝶,那汤呢?”苏密很是紧张的问。 蝶蝶还是傻乎乎着的,伸手就指了方向,道:“您五分钟之前带走了,说是送给南峰公子喝,还说冷就没功效了。” 糟糕了!!! →↓← 城主府?书房 苏密又来了。 南峰以为他是过来说事情的,结果苏密是过来送药汤的。 “这就不用了,多麻烦。”南峰推脱道。 苏密很温和,将盅盖去掉,道:“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就是昨日见你的神色不好,想来是前段时间忙的,喝吧,特地为你熬煮的。” 汤盅里边的药材已经去掉了,只有浅褐色的药汁散发着有些香气的味道,南峰不厌恶这样的味道,甚至觉得挺好的。 可苏密怎么突发奇想,竟给他准备了药汤呢? “不是说了吗,看你脸色不好才弄的。”苏密将汤盅轻轻往前推,道:“不是什么补品,就是常见的药膳,喝了之后养气的。” 南峰见汤盅已经摆在眼前,若是不喝就说不过去了,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嗯,只有这一次。”苏密笑,还将装有蜜饯的碟子一并推到南峰的面前,说:“药汤可能有些苦。” 准备的还真齐全。 南峰捧起汤盅来,蝶蝶特地做过降温处理的,正好能保证药汤不冷不热,温度刚刚好,很适合入口。 汤盅也不大,一口闷就喝完了药汤。 苏密见他喝光了,心情很不错,道:“试试吧,蜜饯。” 药汤真是有些苦涩呢,确实吃蜜饯解味会很好,南峰便伸手去取了一块。 苏密笑,自己也拿起蜜饯吃了一块,仿佛是分甘同味。 南峰也笑了,将蜜饯塞进口中,想要缓解嘴里的苦涩。 “不要吃!!!” 真的苏密冲了进来,侍卫跟在后边也是一脸的茫然。 为什么,现场会有两个苏密呢? 蜜饯还没有入口,但已经碰到了嘴唇,只用轻轻一推就含住了。 现在这种情况下,南峰不会吃蜜饯,还要吐出药汤来。 “别吐了,你都喝了我的药,以后就是我的零件了。”送汤的苏密显出一抹诡异之笑。 零件!!! 是那不知来历的青年。 “苏哲,你疯了!!!” 苏密声嘶力竭暴怒了一声,而观青年竟轻描淡写了一句话。 “苏密,好久不见了,你这模样可是太好用了,谢谢啊,让我能拥有这么好的零件。” “苏哲……”苏密有气无力的,眼眶泛着泪,道:“你怎么总是这样子?” “我什么样子?”苏哲讽刺着冷哼了一声,说:“我又不是你这样出身名门的贵族少爷,自然没办法优雅的活着。” “苏哲!!!” 苏密瞪着他,似乎非常不满意苏哲的冷嘲热讽,可要是说实话起来,仿佛又没有什么话能去反驳刚刚的一席话。 “我……你……我以为你死了。” 第671章 ?寻觅(31) 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话,生与死的界限却在这瞬间变得模糊了起来。 “哈哈哈,我命贱,怎么都能活下去。”苏哲撕去脸上的伪装。 果然,猜的没有错。 是青年…… 先等等,这是什么情况啊? 两位苏大爷,你们当中有谁能给我们一个解释吗? “哎,先说清楚了,我和苏密大少爷可不是同族的。”苏哲轻轻靠在书桌上,手指卷着撕下来的伪装面具,冷嘲热讽道:“我啊,就是一个贱杂种,阿娘没攀上高枝,反而从树上掉下来摔死了。” “苏哲,你不要这样。”苏密上去就要抓住他的胳膊。 他们真的是很久都没有见过了,但着实不希望是在这样的场合里碰面。 没避开苏密的束缚,苏哲是故意的,继续道:“哈哈哈,苏密大少爷,您老人家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我阿娘不是还死在你的面前吗?” 苏哲真的是桀骜不驯,手段也残忍,每一句话堪比银针,刺得苏密鲜血淋漓的。 “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你阿娘,我不是故意……苏哲?” 没想到,苏哲竟推开自己,苏密的心里越发痛苦了,可这样的泣涕涟涟,在他眼中却是惺惺作态。 “苏密啊苏密,你说这话啥意思,不觉得亏心?”苏哲反问他,道:“还真是恶心透了。” 不是啊你们,闹归闹,能不能先把你们的恩怨情仇先搁在旁边,然后说清楚了情况吧,因为我们现在可都是一脸的茫然。 苏密站起来,伸手抹了泪,努力让自己坚强起来,道:“苏哲,我一直将你视为好朋友,可当年的事情怎么能全部怪我呢。” 怎么能怪他。 有谁能接受自己的父母恩爱和睦是演戏呢,而且他当时也不过是未成年的孩子。 “不怪你,那我该怪谁,你阿爹?”苏哲歪着脑袋看苏密,道:“还是你阿娘?” “……他们……我……苏哲?” 苏哲捂着脸,放肆狂笑了起来,听上去很是哭笑不得的意味,道:“你们一家子的豺狼虎豹,害死了我的阿娘,还残害我成了这副鬼样子,现在居然还说不能怪你?” 苏密哑口无言。 南峰怎么觉得自己看懂了局势。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南峰道。 “怎么一回事?”苏哲重复了南峰的后半句,转而又咬了一块蜜饯,道:“是你说,还是我来说呢?” 苏密咬着唇,完全没办法开口,南峰便看向苏哲,说:“我看你更有回溯往事的欲望。” 苏哲也不矫情了,直接道:“不就是他阿爹看上了我阿娘,孤儿寡母的,讨生活不容易,只是我阿娘贞烈,没想到,抵死不从的结果就是被他阿娘视为眼中钉,给她弄死了。” 南峰注意着苏密的状态,瑟瑟发抖中,仿佛不愿意回忆这件事,甚至是活在了恐惧当中。 “而我呢?”苏哲拍着自己的胸口,说:“自然也要斩草除根了才能解除危机,怎么能让谣言满天飞了不是,苏密?” 苏密往后退一步,险些就瘫坐在地,是南峰眼明手快,扶了他一把。 “苏密,你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多么像极了当初那个无辜的我,不过也好啊,你怕我,你怕我,你们一家子都怕我,哈哈哈。”苏哲仰天大笑。 →↓← “不……”苏密哆嗦着身体。 “什么?”苏哲将耳朵面向他,道:“你说了什么,大点声,我没有听见!” “……不。”苏密还是没办法说清楚自己的想法。 “不什么?” 苏哲的表情没有过分狰狞,但眼神如虎,随时能扑上来咬死苏密,道: “有本事说不,怎么没敢大声说出原因,啊,苏密!!!” “苏哲,不是我阿娘要杀人的,是你,是你阿娘要杀她的。”苏密用力吼出来。 “放屁!!!” 苏哲才不可能相信苏密的话,自己可是亲眼见到阿娘死在面前,而他阿娘就是罪魁祸首,还想骗谁呢? “苏密……”南峰真的怕他晕了。 苏密摇摇头,道:“不用拦住我,苏哲。” “唔?”苏哲冷眼俯视他。 “你说是我阿爹对你阿娘纠缠不清,根本就不是,哈哈哈,他们完全就是一丘之貉,是他们想杀了我,不是我阿娘的错误,她不过是要救我而已,苏哲。” 苏密自幼就聪明,但也很孤独,大家都不大喜欢和自己玩耍,因为自己从来都只说医术方面的事情,他们觉得很无聊。 直到遇见了苏哲,他才有了朋友,甚至好兄弟。 可是亲眼见到自己的阿爹和他阿娘互述衷肠,苏密的心脏都要停止了跳动。 为什么!!! “为什么是你阿娘,为什么!!!” 苏密吼完了之后,呼吸都喘了。 可苏哲不信。 “他们发现了我,所以要杀我,但被阿娘抢先了一步,不是我的错! 你懂不懂,苏哲,不是他们死,就是我和阿娘死!!!” “我不信,你说谎!!!” 苏哲多年来的活着就是为了报仇雪恨,现在将他的信仰压到尘埃里,一时间怎么可能愿意接受。 “你不信?我也不信!” 他们明明离得这么近,偏偏说话就靠吼。 苏密很痛苦,已经完全没有办法自处了,道:“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幸福的孩子,可最后发现不过是笑话,苏哲,你我都是一个笑话,天大的笑话,哈哈哈。” 苏密说到了最后,泪流满面的,完全已经扶不住了他,南峰只能任由他瘫坐在地,这种事可不好插嘴。 候门恩怨是非多,情仇与悲痛交织,但谁又能说清楚对错,最多不过是叹一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南峰心想着。 “那又怎么样?”苏哲竟镇定自若,道:“不管以前怎么样,我不在乎究竟谁对谁错,我只想报仇,你阿娘手中就是沾染了我阿娘的鲜血,这是血仇,我不会忘的。” “你给我喝了什么东西?”南峰这时候发言。 苏哲笑,道:“你要不说话,我都快忘了还有你的存在。” 南峰全身戒备着,他之前已经用腕表通知下属过来了。 估计,整个城主府已经围成了铁桶吧。 苏哲不畏惧,相反的,他笑得全身颤抖,眼里全是算计,道:“好天真,真是天真啊,太天真了啊你们,我会毫无准备就过来被你们抓吗?” 第672章 ?寻觅(32) 苏哲不畏惧他们,是不是因为那盅药汤? 但是没有任何的身体不适,南峰心里更是犯了嘀咕,没道理煞费苦心骗自己喝下却毫无作用的药汤,苏哲肯定在脑中谋划了什么。 “你想怎么样?”南峰让侍卫戒备,随时能上去与苏哲打斗。 “我想怎么样?”苏哲轻蔑了语气,道:“我正好需要零件更换才能保鲜身体机能,不然来这里做什么,与你们闲话家常吗?” “苏哲,不要这样子……” “苏密,能不能别这样说话?”苏哲脸一黑,打断了他的说话,并言辞尖锐,道:“你自以为是,老是要求别人跟着自己的步调走,多恶心。” 苏密的脸色更白了,而南峰在旁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道:“你说话就好好的说话,做什么人身攻击?” “那是他犯贱,自找的,怪得了谁。”苏哲环手于胸前,继而侧过身去说:“当大少爷的习惯了发号施令,怎么会乐意晓得我喜不喜欢听呢。” 风凉话听多了就腻味,而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仇不顾他所管,南峰只想清楚苏哲究竟对自己动了什么手脚。 “没办法,谁让你当了别人的绊脚石,只能是沦为成我零件的下场了。”苏哲上去就伸手抓南峰。 这次攻守双方对换过来,苏哲非要抓住他,而南峰不会束手就擒的,号令侍卫们群起而攻之,在旁的苏密看着就只有干瞪眼的份了。 苏哲的身手灵活,侍卫们不是他的对手,南峰还能与之战上几回合,可越是打斗越是感到身体机能滞涩。 稍不注意就让苏哲占了便宜,他左肩、小腹都被划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泛红了衣裳。 双匕首都沾了血迹,让苏哲热血沸腾,道:“看来是药效开始起作用了。” 南峰才反应过来,苏哲这么激怒苏密不是没有道理的,他是在转移注意力,这样才好让自己着急动手,没有思考的时间。 “南峰公子……”苏密过去扶住他,言中全是关心之情,道:“你现在什么感觉?” 南峰有些晕乎乎的感觉,但还好,就是刚刚忽而眼前一黑了,其余的,没什么。 “苏哲,你究竟对南峰公子吃了什么?”苏密很生气。 “当然是好东西了。” “嘭!!!” 苏哲扔出来了一枚烟雾弹,炸开之后就浓烟滚滚,还有刺鼻的味道,苏密和侍卫们被呛得一塌糊涂,不止是咳嗦,眼泪还直往外冒着。 “……南峰公子?” 有侍卫操控风元素驱散了刺鼻的浓烟,又是咳嗽又是泪流的苏密才发现南峰不见了。 那苏哲,一并不见了。 可恶!!! →↓← 南峰被人给掳走了。 听到紧急情报的内容是这样的,盛华第一反应就是那日所见到的青年,不过是一面之缘,并没有深入交手,但他就是认定此人掳走了南峰。 “城主府那边乱着,群龙无首的。”下属继续说。 “不是还有南艺吗?” 想来这时候,南艺也要出来主持大局了吧。 “听闻首辅日前也不见了,连同身边的东营一并没了踪影,现在的城主府就是一帮虾兵蟹将,完全没了主心骨。” 南艺不见了? 这件事被南峰瞒得紧,现在是因为群龙无首才压不住消息了吧。 “有清楚掳走南峰的青年是谁吗?”盛华问。 “……好像是与苏密鬼医相熟的旧时好友,听说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仇比书里的内容还要复杂呢。” 下属将苏密与苏哲之间的恩怨情仇复述了一遍,但那都是听来的事情,不清楚其中的真假,能确定的是他们绝对有仇。 既然是与苏密有恩怨,怎么就牵连到了南峰呢? “听闻是苏哲要南峰当他什么的零件,他们当时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比较含糊,估计得问苏密鬼医才知道了。” 又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搁置茶杯时的力度有些重,盛华的脾气也大了,道:“艺榕圣女呢,还是没有一点线索吗?” “……少爷。” 提起这件事,大家都无力,因为这件事真的没办法查到。 他们废了多大的力气,可毫无痕迹可循的艺榕圣女要怎么找得到? “少爷,大人那边来信息要您尽快回去……还说您屏蔽了他的讯珖也没用,必须尽快动身了。” 报信的下属看着是为难了,南峰却不过摆摆手,让他离开了。 “少爷,大人也是为您好。”小沐将房门关上。 看起来,家族那边怕是要放弃艺榕圣女了。 他们已经不再过问艺榕圣女的下落,而是催促着自己回王都,现在都开始连环夺命讯珖了。 估计是要趁着宜阳公主成年之前,将他们之间的婚事给定下来,免得再出现南峰的事件。 这不是盛华所希望的事情。 “少爷,大人那边可怎么回复才好?” 小沐也是清楚的,他与宜阳公主青梅竹马,但仅限于兄妹之情,因为盛华一心一意爱着艺榕圣女。 盛华顿时有些无力了,因为宜阳公主对他有几分好感。 “少爷,您若是不回去说明白,我担心……”小沐压低了声音,再目测左右无人,道:“……家里可能会替您做决断。” 盛华抿了唇,他也怕。 “少爷,不妨先回去看看情况再说?”小沐谨慎提出了建议。 “可这边……” 小沐见有缝可插,道:“这边暂时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动作,而且您是回去了,但不是也能留人下来吗?” “但南峰的事情……” “少爷,那是南峰自己的事情,跟咱们可是没有一分关系。”小沐递上了擦手的湿毛巾,说:“少爷,他可是您的情敌,何必管他的死活呢。” 盛华接了毛巾来擦手,他刚洗了手,道:“别胡说八道。” “少爷,本来就是事实嘛,若不是有他,艺榕圣女怎么可能会拒绝您的示爱,否则现在都孩子满地爬了。”小沐气愤着说话。 言至此,盛华还是不大愿意离开商洛城。 可小沐说得有道理,要是他阿爹那边与家族先应了婚事,自己可没有办法了。 “少爷,您回去与大人周旋几日,拖一拖时间,这样子也好啊,不是吗?”小沐继续加大了劝说力度。 “嗯,走。”盛华下了决心,他先回去王都看情况再想其他的事情。 第673章 ?寻觅(33) 至于南峰嘛,和自己确实没什么关系。 原本就是这样以为的,直到南峰砸穿了鬼行车的顶篷,落到盛华的面前。 他才明白一件事,孽缘不是想挡住就能避开的。 “少爷……” 小沐第一时间冲进来,他不过是出去取了东西,怎么就成这样了。 鬼行车的顶篷破了一个洞,真成敞篷车了都。 再看他,南峰真的遭了罪,昏迷中牙关禁闭着,一脑门子的汗珠如雨下,全身也是布满了抽痕。 看情况,南峰在拼死逃出魔爪之前先被严刑拷打了一番,而所受的罪过也显出对方破了他的护体功法。 真的很可怕。 “少爷,别过去。”小沐要拉住盛华。 谁知道现在的南峰究竟是不是本尊,谁让芜凰域多的是变化之法,他不能让少爷被刺杀了。 “没关系。” 盛华并未靠近南峰,而是先用脚面踢开了他的手臂,再让小沐拉高他的衣袖给自己看。 有旧疤。 南峰的右胳膊里侧有道陈年旧疤,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搞的,反正就是没祛除疤痕。 芜凰域也多的是驻颜有术之法,对付顽固旧疤也同样有效,南峰没弄掉,可见对他有重要意义。 “把他带下去……让阿鹏进来,带药箱。” 盛华原是想让小沐将他带给阿鹏治伤的,但转念一想,便让南峰在自己眼皮底下躺着了。 “少爷,您要救他吗?”小沐迟疑了,道:“可我怎么知道他不是假的呢?” “就是他,南峰,化成灰都认识他。” “……少爷?”小沐时刻留心盛华的反应。 “快去吧,省得他死在我的车上。”盛华摆摆手。 他刚刚一时激动就险些咬了自己的舌头,故说话起来有些不爽快。 “……是。”小沐不情愿去找了阿鹏。 阿鹏懂得一些医术,迅速给南峰先止血,再喂食几颗补气丸,之后与盛华说得找医生才能治病。 盛华想了想,便让队伍掉了头,小沐听了之后就反对,道:“少爷,我们不是刚离开商洛城吗,怎么为了他就要回去呢?” 对小沐的强烈抵抗反应,盛华拍了他脑袋,说:“我是不喜欢他,但我不会见死不救的。” “少爷,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小沐还是不服气。 谁让南峰让他家少爷总在艺榕圣女面前吃瘪呢,他自然是讨厌对方了。 “既然他还有一口气在,那我就得送他去医院治伤,这才是仁至义尽。”盛华稳坐如泰山。 再发号施令开车,至于南峰就这么躺着吧。 毁了他的鬼行车不说,还妨碍自己的出行计划,不丢出去就是他有善心了的说。 小沐也是对着南峰他“哼”了一声,这才不情不愿的坐到靠门的边上去。 毕竟少爷愿意让他躺在车厢地毯上,这已是很好的待遇了,敢蹬鼻子上脸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好在南峰一直没醒来,也省得彼此见了面就尴尬的相处氛围。 而队伍离着商洛城不过十五分钟的车程,送南峰回去,让医院救治他也是可以的。 故,一行人又回来了。 →↓← 商洛城?医院 苏密得到消息之后就赶到医院,正好见到盛华出了病房门口。 “盛华……你怎么会在这里?”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搞研究的苏密自然不清楚盛华也在找艺榕圣女,故见了他就感到诧异。 至于他也与苏密相见不多,彼此更是没有任何的交流,最多就是因为他们家世相近,故以前在聚会上见过几面。 “偶然碰上的。”盛华往前走一步,道:“他倒好,将我的鬼行车的顶篷砸了个洞。” 苏密便只能向后退了。 不过他们的位置确实挺尴尬的。 正好是一前一后,迎面一起堵住了房门,导致检查好南峰情况的医护人员都没有办法离开。 “医药费和修车费,等回头,自会有人寄给他。”盛华昂头挺胸地离去。 这话说的……好像没啥毛病啊。 砸了人家的鬼行车,赔钱是天经地义的,而且盛华还送他来医院,索要垫付过的医药费也正常。 不过……苏密悄悄探视盛华的背影。 没想到,盛华的心胸也够宽广了,竟没有见死不救。 要是其他人,那可就是恨不得南峰死了,这样就少了这么强劲的对手抢走艺榕圣女了。 反正,也不是他害死的南峰。 一般人都会这么想的吧,毕竟这是多么合适的托词。 “你是病人的家属?”医生问。 苏密回过神来,盛华已经带着侍卫离开了,而医生所问让他很难回答耶。 他们之间并没有私交,最多是公事上的相处,故苏密他说,道:“是一起共事的同事。” “啊,哦,那你能不能通知他的家人来医院一趟,因为有些事得由他们来做决定。”医生说。 要家人来医院做决定? 苏密心知南峰的病情估计很严重了,道:“医生,我也是学医的,他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这是病患的隐私,我无权告知你。” 苏密只能将鬼医的身份搬出来。 那医生立即换了态度,既是羡慕也有些畏惧,道:“鬼医大人,您请进。” 苏密原就是来看南峰的,故不迟疑就进入病房。 南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还有不少的细微血痕布在脸上,护士正为他擦拭干净呢。 “鬼医大人,您请看。”医生拉开了被子。 苏密上前去,医生就让他碰南峰的身体,这才发现了问题。 南峰的经脉寸断,体内更是没有一丝的灵力。 这与刀无泪中毒之后失去灵力不同,恐怕是被苏哲废去了修为,他能活着就是苏哲手下留情。 “鬼医大人,他的情况很危险,要动手术的,可没有他家人的签字,我们这边也不好准备。” 医院有自己的规定,医生也是无可奈何的,而且救活南峰的概率不过是百分之三十五。 苏密了解医生的为难,而南艺现在不知所踪,南峰也没有其他的家人,看起来也只有他签字了。 医生见他非要签名,而且学医不就是为了治病救人吗,便让护士准备手术室。 “医生,麻烦您与院长沟通一下,这手术能不能让我在旁边旁观。”苏密道。 因为担心南峰的情况,苏密明知道这样不合理,还是想要跟着进手术室里。 “……我试试。” 第674章 ?寻觅(34) 得知南峰被撸走之后,不知怎么的,竟被盛华送进了医院,而根据最新的情报显示,他已经成了废人,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呢。 至于秦素,如今还没有醒来,秦辉这段时间忙得不可开交,也是因为家中没了主心骨,那些旁系就跟幽灵般缠着,想着怎么才能多吸些血呢。 还有解遇行,真当是学了艺榕圣女,怎么都没有踪迹可循,爵宗峰那些手下还没有放弃搜查,估计一时半会儿顾不上其他的事情。 “确定南艺已经死了吗?” “启禀君上,已经寻到那日在场的生存者,根据对方的说法,南艺是因为练功而走火入魔,疯到连身边跟随多年的东营也斩杀了,最后被南峰亲手刺死。 至于那日的城主府起火,不过是南峰为了掩盖那些侍卫、侍从、侍女之死,而特地弄出来的遮眼法,可能也是没有想到还有活口在。” 鹘野听完了淳越的汇报,手指摁在太阳穴的附近,道:“死的死,伤的伤,昏迷的昏迷,合着与艺榕圣女失踪之事有关系的都差不多没用了。” “……好像是。”淳越也是很泄气, 要不是君上提起,当真是没发现现在这局面,竟扑朔迷离成了这般模样,可叹有谁能破开迷雾,寻出谜底呢。 “哦,倒是那苏哲。”淳越差点就将这件事给忘了,道:“我这边查到他和苏密鬼医的新仇旧恨了。” 鹘野放开手,坐直了身体,他之前有听说过了苏密和苏哲的恩怨,以及是他掳走了南峰,可他能理解旧恨,这新仇又是什么? “派去的暗卫送回来消息,说苏哲当年喜欢的一位女童前些日子死了,是听在苏密家里当差的侍女说的。 听说那位女童被苏密的弟弟玷污之后跳楼自杀了,而暗卫后来去查才发现她和苏哲这些年来没断过联系。 看域网上的信息往来,估计是打算结婚的,但是她死了,估计苏哲这次出现就应该是为了这件事,可不知道为什么对付的是南峰,而不是苏密。” “那苏密现在何处?”鹘野想他既是苏哲的目标,估计也是性命堪忧吧。 好在提前问过了下属,淳越不担心自己无话可应对,道:“在医院,听说南峰的手术还是他亲自操刀的,但也是保住了一条命,什么时候醒过来就难说了。” “……他就不知道自己现在很危险?” 鹘野说完了,自己都感觉他问话当中的用词怪异。 “君上,你说他,就是那苏密,他是不是故意现身人前的?”淳越有一个大胆的猜测,道:“如果苏密有这样的打算,背后肯定有人给他撑腰吧。” “你便去查查,低调些……” “君上?”淳越看着他,怎么鹘野忽而不说了。 鹘野现在提笔就忘字,因为他不记得自己在淳越敲门进来前要写什么了。 摇摇头,鹘野放下笔,道:“你去吧,艺榕圣女的事情也不要忘了查……草昧子?” 草昧子兴冲冲进来,一句话也没有说就在鹘野屋里翻箱倒柜的,完全不不清楚是来找什么的。 “草昧子?”鹘野上去拍他的肩膀,道:“找啥呢,这么急匆匆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草昧子愣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道:“蕊蕊不见了。” 就是艺榕圣女的灵宠,那只急了会咬人的奶白兔,奶凶奶凶的性格。 鹘野并没有在意蕊蕊到道去处,随口就说道:“是不是饿了,出去找东西吃了,可能一会儿就回来了吧。” “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可这都半天的光景还没有回来,你说吃饭又不捕猎,蕊蕊这个没什么攻击力的奶白兔要不是被抓了,能这样有窝不回来睡觉?” →↓← 要说何时晓得蕊蕊不在窝里待着的,还是草昧子多了心眼,特地问了送饭的侍卫。 对方说,蕊蕊经常茶饭不思,估计是在担忧艺榕圣女的安危,故饭食基本没怎么动过,可草昧子问起来才觉得奇怪。 因为窝里的清水也没有喝过,那真的是不可能的事情,不吃饭还行,怎么可能不喝水呢,故推测蕊蕊不见了。 “……你为什么来我房里找它?”鹘野问。 这时候,蕊蕊不见了,不是应该去外边找吗。 “……哈哈哈。” 看草昧子尴尬的笑容,鹘野道:“淳越,那只奶白兔是不是进了我的房间?” “没进来,但确实有这样的现象。”淳越说。 “蕊蕊也是担心艺榕圣女的安危,所以才想得知我们的进度,不是故意的……” 肯定是有草昧子的包庇,淳越才没有与自己提起这件事,鹘野都不知道说他们什么好了,道:“草昧子,你就没想过蕊蕊为什么老是往我房间凑吗?” “……你太帅?” “你是认真的吗?”鹘野摩拳擦掌。 “……间谍啊?” 算是有些脑子了,要不然,真想掀了他的天灵盖,看看是不是一脑子的浆糊。 “不该吧。”草昧子还是不相信蕊蕊会是间谍。 “……”鹘野摸了摸下巴。 草昧子恍然大悟,道:“我们这里岂不是暴露了?” “也是一时的猜测,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淳越,你下令全体撤退。” 没想到君上这么警惕,淳越道:“那首理他们也要撤回来吗?” “嗯,全部撤,若是发现什么异常,直接动手吧。” “是!!!” 淳越出去下达全体撤退的命令,屋里就只有他们了,草昧子趁机与他说对不起。 鹘野反而动手揍了他,草昧子还傻乎乎笑了。 “……傻子。”鹘野也在笑。 暗影们训练有素,在命令撤退之后便迅速集合,他们的日常用品都是存在物戒里的,方便随时能撤离。 至于办公设备之类的东西更不用担心,物戒一枚就搞定了,故他们短短两分钟就离开了安全屋。 “轰——” 不是晴天霹雳,而是安全屋被炸了。 “幸好发现得及时,我们才能躲过了一劫。”椛枝心有余悸道。 在他们撤退了百米之后,安全屋的方向就升起一团火光,估计是用了爆炸性武器,想要一举歼灭了全部人,还省得打了。 但这样才是最可怕的,暗处的敌人已经摸清楚了他们的守备力量,而他们还后知后觉,这让鹘野着实是不安。 第675章 ?寻觅(35) “君上,我们现在怎么办?” 淳越想说他们既然全体撤离了,还有暗处的敌人虎视眈眈,最好不能在商洛城逗留了,避免被包了饺子。 鹘野现在承受着这么多条性命的安危荣辱,虽没有单枪匹马来得自在,可他不会退缩的,道:“启动备用计划。” 淳越迟疑了,但他必须服从命令,转身去沟通备用计划的进行了。 趁着现在有时间,草昧子拉着鹘野在旁边,窃窃私语道:“我想还是那内鬼的问题,看来阎王殿下是没有查到对方,反而是我们被打得措手不及。” 说起了内鬼,鹘野也是忧心忡忡,不过草昧子说得有道理,舅舅那边恐怕没有端了对方,而反观自己这边陷入了麻烦。 “这藏在暗处的敌人究竟是谁,我们也是半点线索也没有,不过怎么感觉对方是想要赶尽杀绝呢?”草昧子看他。 鹘野也有同样的感觉,但直觉又说不止是这样的。 “君上,已经联系好了,我们随时都能启程。”淳越过来说。 “嗯……唔?” 鹘野抬头看着天,草昧子便也看了,淳越自然以为是敌人追过来,便与其他的暗影一起戒备。 千里眼就是好用,修行到了聚魂的修阶,五感便呈千百倍的随意缩放,他们随之见到几人围攻着一名青年。 “……好眼熟。”椛枝道。 嗯,确实很眼熟。 他们在天上缠着打斗,若不是鹘野正好对着同个方向站着,也不定能发现得了这一帮人,而被追杀的青年就是那盛华。 “草昧子,过去帮帮忙。”鹘野道。 嗯,这是给自己戴罪立功的机会呢,草昧子肯定是要紧紧抓牢的。 带着几名暗影就直入云霄,而且正是又他们助力,让一面倒的局势洗牌,盛华才能免去了一死。 “你……疼……” 盛华捂胳膊是要止血,他让对方暗算了,可椛枝上去就麻溜动手,那力度自然稍稍重了些。 他这样身娇肉贵的大少爷,没在军营吃过苦,便没受住椛枝的麻溜手法,但着实有效。 “你这是遇上了谁,盗匪吗?下手这么狠。”鹘野道。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我日后也好回报”盛华怎么能认出易容过后的鹘野。 草昧子过去救他的时候,鹘野便让淳越带着暗影们先隐藏起来,至于他身边就留了椛枝。 还有也让草昧子易容才过去救人的,鹘野就是不想让盛华发现了身份,那编身份就随其自然了。 “多谢了,胡先生。” “客气了,盛华少爷。”鹘野摆出了假笑,说:“这几位与我同行,正要去往商洛城,不清楚盛华少爷是否一起呢?” “……好。” 鹘野没有多问他被追杀的事情,想来盛华那性子也会忍不住要说的。 “胡先生,你们是来旅游的吗?”盛华开始旁敲侧击了。 “盛华少爷有话不妨直说吧,我们并没有恶意,不过是偶然路过才出手相救的,不是什么设计好的阴谋诡计,若是你不放心就自行离去吧。”鹘野说。 还真是没有想到鹘野这么笔直,明明感觉为人挺有情商的啊。 盛华不自在,可尴尬之下还是得要化解矛盾,道:“胡先生,请勿要生气,我不过是刚刚受到了生命危险,下意识反应,没有任何的其他意思。” 鹘野敛去了情绪,温和道:“着实是我唐突了,还请盛华少爷不要见怪才是。” 既然彼此间愿意给对方台阶下,盛华哪里有不受之的道理,说:“那些匪徒也不清楚怎么冒出来的,上来就动手,我带出来的那些属下也不清楚怎么样了。” 鹘野顿了顿,心里猜测炸了他安全屋的敌人也想杀了盛华,可是理由呢。 “看盛华少爷衣着不凡,想来也是世家子弟的出身,那些追杀你的黑衣人是不是仇家呢?”椛枝故作活泼开朗的女子说话。 身为同行中的唯一女性,椛枝这样的口无遮拦确实能降低盛华的戒备心。 “他们是不是仇家派来的,我也不知道。”盛华说。 “我们先到了商洛城再说吧,那边是城镇,人口多,他们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过来寻仇的,到时候,盛华少爷再想办法联系属下吧,好不好?” 椛枝看似是在问着盛华,可目光则是飘向了鹘野。 盛华也明白,鹘野才是他们的主心骨,便好言相对,希望能和他们一起入城。 ……不愧是椛枝。 反应力很强,如果情感方面也能这么敏锐,不至于到现在还是单身了。 可怜的淳越,都这样的明恋了……不对。 鹘野收回了思绪,道:“也好。” “盛华少爷是要离开商洛城吗?”草昧子趁机试探。 “……是,家中有事情要回去处理,没想到遇见这样的事情,多谢了。” 盛华接住鹘野递来的新衣服,想来也是自己浑身是血的模样不好,等会儿是要被守城卫兵查的,更不用说入城了。 草昧子还想趁着盛华换衣服的时候与鹘野说话,但接收到对方的眼神示意,顿时就收住了想法,改为谈天说地的欣赏美景了。 因为盛华又不傻,见草昧子带着几名暗影就将那些死侍给打跑了,可见他们不是普通人。 可惜了,他们的警惕性真的很高,连衣服鞋袜都很普通,没有显出半点儿的来历。 这会儿,借着换衣服,盛华故意在探视他们,可见对方只在聊天说美景,没有其他的反常,想来可能就是偶然过路的旅人。 但不过,在没有入城之前,盛华不想与他们闹僵了,便赶紧换了衣服就出来,说让他们久等了,毕竟有椛枝在呢。 盛华换好了衣物,他们便启程进了商洛城,还选了旅店留宿。 不过草昧子耍了心眼,特地挑了一般般的旅店,还是双人房,但除了椛枝之外。 “盛华少爷,受罪了。”鹘野道。 与鹘野同在一间房里睡觉,盛华心有不安也要克制住,道:“不,是我要感谢胡先生和大家才是,若不然,我可能连命都没了。” “今日也累了,好好休息吧。”鹘野关了房间灯。 窗帘只拉了一半,隐隐约约还能见到光线。 各自心怀鬼胎的他们怎么可能睡得着,不过是在比定力而已,且看是谁先忍不住而输了局面。 第676章 ?寻觅(36) “胡先生,睡着了没有?”盛华憋不住了要说话。 屋内就没声出来,盛华只得翻个身,面向鹘野的方向。 借着窗外投进来的微弱灯光,能见到鹘野躺得笔直,被子也盖得刚好过肩。 睡姿这么的标准,要不是出身贵族世家,一般人家哪里有精力约束子弟。 盛华眯了眼,心中猜测这位胡先生究竟来自何处,至于其他人也对自己的来历避讳不谈,所言之事不过是在商洛城哪里游玩最好。 “盛华少爷,可是睡不着?” 盛华一顿,再定睛一看,可能光线不是那么的明亮,却还是能发现鹘野正在看自己。 他何时翻了个身,自己怎么没有发现的? “盛华少爷,不是有话要说吗?”鹘野淡淡道。 “啊……哦,那什么,你们一行人过来商洛城旅游,所行之处可有什么趣闻,我这有些睡不着,故打扰胡先生了。” 能听得鹘野摆弄被子的声音,盛华不禁心中打了鼓。 “与他们出来游玩多时,也是遇见了好多事情,但说不上是趣闻,可闲聊几句还是可以的,盛华少爷,可有听说过繁花糕?” “这是哪里的糕点,听着就好吃的模样。”盛华接住话题问了。 鹘野晓得他想借机打听什么,便说道:“盛华少爷是鬼巫国之人,没听说过来自怪幻国的一处偏僻小镇的糕点也正常。” “胡先生见多识广,我自愧不如,但请胡先生告知详情,我日后有时间定要去尝尝。” “怪幻国气候寒冷,唯有山花镇处于火山附近,故这里在冬日时还有花开,繁花糕就是用这时候的十几种花蕊,再和入小麦粉一起蒸制而成,盛华少爷若是想要去,最好是在冬至时节的时间去才好,现在是没有买的。” “说起来,山花镇也是听过的,域网上的美食篇章必定介绍这里,但我往常并没有时间走一走。 胡先生去过不少的好地方,连山花镇如此偏僻之地都能来去自如,实在令我心生羡慕。” “也是偶然才去了那里,正好赶上了。” 二人又接着说了一些所知的趣闻,似乎很相谈甚欢,可盛华睡醒之后才恍然大悟。 他们昨夜说了好多话,可没有一句是能用的。 盛华再看收拾整洁的床铺,心中的猜忌更深了,自己竟连对方何时离去也不知道,可见胡先生的修阶比他高。 “咚咚——” 鹘野敲了门,盛华看他的时候,正好端着一碗粥和一碟肉包子,房间内顿时香味飘逸。 “盛华少爷,我看你睡得香甜,便先去买了早点,正好。”鹘野将东西摆在床头柜上,道:“我先吃过了,这是给你的,慢用。” 鹘野说完了,也不管盛华是什么反应,径直离去了。 至于自己敢不敢吃他带来的早饭,也与他无关。 只是点到为止的表现出友好的一面,着实让盛华心中多了一丝愧疚。 →↓← 待梳洗过后,盛华便提议自行离去。 “那盛华少爷,咱们有缘再会哦。”草昧子冲他摆手。 “是,有缘再会,昨日真是多谢了,再见。” 盛华离开了旅店,但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了。 他现在身无分文,那些钱财之事都是由着小沐管理的,连支付密码都不清楚。 但腕表还在,与家中也有过了联系,他们自会派人过来接他,可站在街头才觉得寂寞。 那位胡先生虽是主心骨,却与身边的那几位并没有过多的生分,玩笑话也开得起来,什么架子都没有,可见身边也不缺什么朋友吧。 而自己,高处不胜寒。 “少爷——” “小沐?” 小沐脸上也是挂了彩的,但好在没有缺胳膊断腿,见了盛华便泣涕涟涟,道:“少爷,幸好您没事,我可担心死了。” 昨日被追杀的时候,小沐与他走散了,后来被仅存的侍卫找到,便合力去寻他了。 若不是盛华主动和家中联系,小沐都怕他出了事,现在看见了,自当忍不住伤怀。 “少爷,家里让我们先去地方局找张局长。”侍卫说。 打断了主仆二人的叙旧是不好,可也怕那些杀手再来,侍卫是出于安全考虑。 “嗯,先去吧。”盛华懂得分寸,再看小沐哭哭啼啼的,道:“你好歹也是男子,怎么老是就懂哭?” “那是见了少爷开心的。”小沐抹去了眼泪,伸手拉住盛华的胳膊,道:“少爷,咱们赶紧走吧,这里太危险了。” 熟不住,鹘野就在不远处瞧着他们。 “我们要不要跟着他们?”椛枝问。 鹘野看着他们上了车,怎么都觉得哪里怪怪的,说:“你们觉得盛华身边的侍从怎么样?” 这……算是鸡同鸭讲吧。 “大概……”草昧子也回忆刚刚所见的画面,道:“就是看他的动作有些僵硬,但不排除人家是受了伤的。” “……或许吧。”鹘野摸鼻子,但也不同意草昧子的判断。 “那不派人跟着他们了……啊啾!!!” 椛枝正要问鹘野怎么想的,结果他先打了喷嚏。 “着凉了?”草昧子递上纸巾。 一连三、四个喷嚏打完了,鹘野才接住纸巾的,不过盛华那边都没影了。 “不知道怎么就……啊啾!!!” 鹘野这样可是不对劲,只得到让悬念走一趟,他这样的身份不能在医院里看病。 “鹘野没事吧?”草昧子看他还在打喷嚏,着实很奇怪。 悬念检查了一遍,没见到鹘野有何不对劲的地方,但就是打喷嚏,可也没有过敏现象,古怪了。 “啊……” 鹘野又要打喷嚏,大家可都离着他远些,却怎么也没有接下来的动作,好像是自己好了? 悬念从针囊中抽出一枚银针,直接扎在鹘野的手背上,道:“君上,今日都吃过什么东西,怎么这样的古怪?” “我们也吃一样的东西,怎么没事呢?”草昧子在旁边嘀嘀咕咕。 “就是买来的早饭,喏,粥和包子,其余的就没吃过东西了。”椛枝将盛华没吃的那一份端上来。 “……椛枝,你怎么还留着它们?”草昧子道。 “别瞎说,我这是要将它们倒掉的,结果忙忘了。”椛枝捅他一胳膊。 悬念检查了食物,没有任何的问题,可鹘野刚才的反应像是过敏。 “啊——啾——” 得了吧,又来了!!! 第677章 ?寻觅(36) 悬念给鹘野开了药,椛枝拿着药方去买药,也不知道君上这毛病怎么时好时坏的。 “……可怜哦。” 椛枝凑过去,道:“阿姐,谁可怜啊?” 因为她选了一张活泼可爱的女孩子脸蛋,故这么唐突的问话也没有引起对方的戒备心。 “就是那前边,刚刚发生了一起车祸,我的天,那车子都撞瘪了,结果起火之后还爆炸了,里边的乘客没能跑出来,好可怜,那么的年轻……” 一番打听之后才知道是盛华,他所坐的汽车发生了意外,就在半小时之前。 “但是凭盛华的修为,他怎么可能逃不出来。”草昧子想不通其中乾坤,又看悬念出来了,道:“鹘野吃药之后有效果吗?” “吃药之后就睡了,暂时不要去打扰君上,他这几日睡得不大好,黑眼圈都重了一圈。”悬念说。 椛枝看看草昧子,又看看悬念,道:“那盛华的事情呢,不要说了吗?” “等等吧,鹘野现在也不舒服,而且盛华这件事自有人去管,还是先让大家安全撤离了再说。” 草昧子都做主说话了,椛枝便不再多言,至于悬念到了隔壁做研究,因为担心鹘野的身体状况。 →↓← 商洛城?医院 南峰从昏迷之中醒来,睁开双眼的第一瞬间看到了苏密,他想要笑笑,可随之而来的事实情况让他无法接受。 “南峰公子,您现在只管调理身体,其他的事情就不要想了。”苏密安慰他。 这样的安慰对于全身瘫痪了的他来说,起不到任何的作用,只能让南峰感到更伤心。 “你出去,我想自己静一静。” 南峰现在也做不出什么自尽的事情,他连牙齿都被苏哲给拔了,而且肯定也不想看到自己的。 苏密默默红了眼眶,但不想多说什么来惹得南峰不快,便低头离去。 值班护士来来回回好几次,见苏密在门外候着,不坐着,就是站在那里落寞了神色,想来也是因为屋里的南峰。 “苏密鬼医,中午了,吃些东西吧。” “……谢谢了。” 苏密接过值班护士的饭盒,但着实没有想要吃东西的欲望,目光还是直勾勾落在门上。 “苏密鬼医,屋里的病人肯定是您很好的朋友吧?” “……不算吧。” “苏密鬼医,别自谦,您能为了他开刀手术,尽管结果是这样,但您也是尽力而为了,至于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时间吧,日久见人心,他会明白怨恨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值班护士在医院任职三千余年,也算是见惯了生死,怎么不明白南峰的心情,以及苏密的愧疚,亦正如她所说的那样,怨恨是世上最没用的东西。 “我不是因为手术的事情,我那时候已经尽力了,但我后悔的是救了他一命,却让他被迫接受现在的事实,是不是很残忍呢?”苏密抬起头。 他好几日都没有休息好了,看上去疲惫不堪,值班护士便让苏密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真怕他晕厥过去。 “苏密鬼医,你现在愧疚有用吗?”值班护士道。 “……没用吗?” 值班护士轻笑了,道:“若是对他愧疚就有用的话,还要医院做什么。” “……好像是这个理。” “苏密鬼医,他现在需要的不是愧疚,而是你的帮助,他现在活得痛苦是因为失去了一切。 但你要是能让他明白活着也是一件幸事,更能做很多的事情,他的生活充足了,也就不会顾着埋怨谁了。 好好想想吧,哦,记得吃饭啊,我去干活了……” →↓← 屋里的南峰只能看着天花板,他发现自己连转动脑袋都没有办法,这样的情况怎么能承受得住,可死都做不到了,要怎么办呢? “南……南峰公子……” 看到了苏密,南峰就不自主想起了苏哲,心情就更糟糕了,但理智上明白与他没有关系,可心里着实难过。 不受待见也是正常的,苏密能接受南峰现在对自己的冷漠,可要是当时放弃就活他的机会,真的做不到。 “你就是来与我说这件事的?”南峰转动眼珠子,冷漠着神色盯住苏密,道:“可你看我现在这样子,生不如死,有用吗?” “……南峰公子。” “苏密,我不管你和苏哲究竟有什么孽缘,但我不需要你这样为他赎罪。” “不是的……” “苏密!!!” 南峰吼了他,苏密便压抑不住心中的悲痛,眼泪哗啦啦流着,道: “南峰公子,我救你,不是因为苏哲对你做了什么,而是我想这么去做而已,我也没有想过为苏哲赎罪,尽管我心中对他愧疚万分,可我明白那是不同的。” “……我不想见你,也不想听你说话,滚。” 苏密没有动,因为他是好不容易才鼓起的勇气,如果今日不说清楚,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用袖子抹眼泪也是第一次,但苏密也想放纵一次。 “南峰公子,我和苏哲之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恩怨情仇,可我不认为他会是那种为了报复就迁怒你的性格……” “苏密!!!” 南峰睁着眼睛瞪他,可苏密也瞪了回去,继续说: “我和他一起长大,最是明白他的性情,而他今日所为是为了活着是不对,可那时候遭遇横祸,我们都是受害者,同时也是施暴者。 苏哲他气势很温柔,如果不是遇到祸事,他现在肯定和晓茹在一起生儿育女了,可我对不起他们……” “……你……你在说什么?” 苏密都咬破了下唇,可热血才能让他感觉鲜活,呼吸稍稍压制之后,说:“你可知苏哲为什么这般对你吗?” “我怎么知道,我为什么要知道,我干嘛知道他那疯子的想法……” “那是因为你见死不救!!!” “你胡说,你……” “怎么了这是?” 值班护士听到里边的争吵,推门进来的时候却被苏密请了出去,因为他们要谈话,不想被旁人打扰。 “你们有话好好说,可不要……” “我明白。”苏密点点头,转而将门锁上。 不用回头也能知道南峰真的很气火,可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 又用袖子抹了鼻涕和泪水,苏密说:“你还记得晓茹吗?” “……谁是晓茹?” “看来你是不记得了啊。” 第678章 ?寻觅(38) 苏密的声音压低,听上去,像是含泪也要哽咽着说出心里的想法,南峰则不想要听下去了。 他压根就不知道什么“晓茹”,也不在乎对方究竟发生过怎样的事情,因为自己现在才是受害者。 南峰再三让苏密离开病房,可他反倒拖着凳子坐了下来,还剥开床头柜上摆放的香蕉,动作之轻柔顺和,却完全与他平时的和善气质不一样。 阴沉沉。 南峰不习惯看到这样的苏密,这让他想起了苏哲。 “苏密,你……” “嘘。” 苏密将香蕉塞进南峰的口中,面色之阴沉冷漠着让他闭嘴,这时候只要听自己说话就好了。 香蕉是堵不住他嘴的,但能让南峰下意识躲避开来,因为苏密的行为举止与平时不一样,直觉告知自己有危险性便住口不言了。 苏密松了一口气,道:“南峰公子,我这里有个故事,是我的亲身经历,你要好好听着我说完了才开口吧。” 想他都全身瘫痪了,还能拒绝什么,毕竟嘴巴可以闭上,耳朵却只能一直张开,不想听都是困难的。 “南峰公子,我、苏哲、晓茹,我们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关系真的非常好,哪怕苏哲的阿娘最后害得我跌入尘埃,我这心里始终也没有办法恨苏哲,因为我明白,这不是他的错,是我阿爹不自重。” 嘴巴里含着东西可是不容易,这么短短的十几秒钟,南峰就控制不住流了口水,这样很狼狈。 苏密见状就用纸巾取出香蕉,又用另外两张擦去南峰的口水,随之统统丢进垃圾桶里,但口中并没有停止讲诉过去的事情。 “苏哲被我阿娘烧伤了,真的,很严重,根本不能救回来,我那时候就后悔了,为什么没有阻止惨剧的发生,晓茹多好的一个女孩子,她劝我不要悲伤,说不准,苏哲来世或许会变得更美好。 但我们哪里有什么来世,所以,我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好在真的成功了,苏哲也算是活了下来,但他心里是恨我的,因为我让他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苏密忽而瞟向了南峰,问他想不想知道自己究竟怎么救活了苏哲。 看上去,有些疯疯癫癫的。 “……你怎么救活的苏哲?” “先说回晓茹吧,她才是这场游戏的主宰者。”苏密将身体坐正。 “……好。” 南峰想他就算拒绝,严密也不会听的,但这样取悦了他。 “渴了吧,喝点水。”严密将装有吸管的玻璃杯拿到南峰的面前,道:“这时候,没有办法为你泡茶,着实不好意思了。” 真的不想喝。 南峰刚张开了嘴,没来得拒绝,吸管就被严密塞进嘴里,他下意识去吸食杯中水,清冽而甘甜,缓解了喉咙的干痒。 但同时,南峰心中也一沉。 “真听话。”严密像母亲一样安抚过南峰的脑袋。 可南峰怎么觉得,他比较想要掀开自己的天灵盖呢。 而且这种情境下,严密越是温柔和善,南峰心里就越发畏惧,但没有办法躲避开来,值班护士估计一时半会儿是不回再来的。 “你是故意吼……” “嘘,都说了,安安静静听我说完话再提问。”苏密坐下来。 →↓← “我们说到了哪里?”苏密歪着脑袋想了想,道:“哦,我正要说起晓茹呢。” 苏哲喜欢晓茹,他们是两情相悦的爱情,苏密觉得这样很好啊,可以让他有活下来的希望,故一直对她很好。 “有一天,晓茹躲在房里哭,这可不行呢,我答应过苏哲要好好照顾他的,所以好不容易才问出口来,结果她居然被我弟弟占了便宜,哈哈哈。” 既然是自己的弟弟占了他青梅竹马的便宜,怎么就与自己有关系了呢? “我愤怒,但晓茹劝我不要为了她而与家人发生争执,我听了,但是结果呢。” 严密的笑容垮了下来,咬牙切齿道: “我就外出了几天,回来之后就只有晓茹的灵牌,说她是自杀死的,你信吗?” 不是想问自己信不信,而是想说他有没有想起晓茹是谁。 “看起来,你依旧没有印象。”苏密更为冷漠了。 “……你继续。” “我压根不相信晓茹会自杀,但我阿娘真的很聪明,在我回来之前就处理好了她的后事,不过真的以为我抓不到他们的把柄吗,南峰公子你猜,我找到了什么线索?” “与我究竟有什么关系。” 南峰不想和他周旋下去了,因为真的没必要,光是看苏密的样子就觉得他不正常。 “南峰公子,你瘫痪了之后,可真是一点耐性也没了。” 他连握紧拳头的能力都没有了,南峰只有用眼神瞪着严密,他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来。 “南峰公子,一切是你咎由自取,要不是你那日对晓茹见死不救,她也不会被我弟弟侮辱,更不会让我阿娘为了隐瞒罪行而暗杀之。” “我不记得了。” “无妨,记不记得都不打紧,反正这罪过是因你而起,你们都必须为此付出代价,而你放心吧,你现在对我来说很用,所以我不会杀你。” 苏密怎么这般伶牙俐齿,可与日常所见的为了研究就废寝忘食不一样,可谓是大相径庭。 “……你想对我做什么?” 南峰能看到苏密的指腹摩擦再一次过了他的臂膀,即便没有了知觉,还是觉得很恶心。 “你之前不是问我,究竟是用什么法子救活了的苏哲吗?” 鼻息扑在脸上、脖颈,南峰却不能移动半步,只能任由着苏密的靠近,而他脑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苏密俯身于南峰的耳畔,轻描淡写道:“换身体就好了啊。” 换……换身体? 苏哲抬起指尖游走于南峰的脸庞,道:“我每过百年为他寻找合适的身体,苏哲便能活下来,而你就是我的下一个目标。” 果然!!! “既然你想要我的身体,为什么又让我变成了废人,苏哲那么自傲的一个人,他能愿意接受这样的残缺身体?”南峰道。 “不要担心这件事……”苏密再度靠近南峰的耳畔,道:“我有办法让你全身瘫痪,自然也有解决之道,而且你的身体是我所见过第二好的。” “那第一好的那个身体,是不是你动不了才退而求其次呢?” 第679章 ?寻觅(39) 脖颈被苏密一把扼住,道:“原是有的,可谁让你那小情人拐走了他呢。” 他是在说艺榕……咳咳咳。 “提起她就这么激动吗?”苏密加重了力度,道:“原本是要留她一命的,可谁让艺榕圣女着实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不止自己逃跑了,还带走了我看中的身体。” ……艺……榕……艺榕跑了? 他就是那晚现身救走艺榕的蒙面男子。 “没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好在你的身体也不错,不过艺榕圣女逃跑过程中了我的蕊花情。”苏密松了手,眉眼含着笑,说:“你说,孤男寡女的一起跑了,肯定又要独处一室才有安全感的情况下,他们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呢?” “你……” “别生气,气大伤身,对你不好啊。” 香蕉都没有扒皮就塞到南峰嘴里,那味道可不好受。 “南峰,别这么瞪着我,如果眼神能杀死我,还有武器什么事,不过这都要怪你,要不是你和南艺,我怎么可能让这么纯洁无暇的艺榕圣女中蕊花情呢,啧啧啧。” “唔唔唔……”南峰很激动。 苏密挑了眉,思考了几秒,这才取下了香蕉,但没有给南峰擦去口水。 “是谁给你的消息,告诉我!!!” 南峰相信若是没有内鬼出卖了自己,怎么可能轻易让苏密得手。 苏密轻笑了一声,道:“我怎么可能出卖对方呢,南峰公子,是不是全身瘫痪之后脑子也傻了?” “那你对我阿爹做了什么?”南峰咬牙切齿着。 “什么?”苏密剥开了新拿在手中的柑橘。 “不要装聋作哑的,我阿爹走火入魔,其中肯定少不了你推波助澜,别忘了,你身为随行鬼医,想要对我阿爹的丹药下毒手,一定不难的。” 柑橘不怎么甜感,是酸的,苏密吃了一口就吐掉了。 “苏密!!!” 抽了纸巾擦嘴巴,苏密慢条斯理的,将沾了汁水的食指缓缓擦干净,道:“别喊了,就是你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值班护士来救你的,南峰,不要当谁都没有你聪明。” 当自救策略被揭穿了之后,南峰不止没有立即丧气,反而是继续追问苏密,南艺究竟为何走火入魔了。 “我确实在南艺的丹药里动过手脚,可那慢性毒药还得过一段时间才发作,要是他死之前让我检验一下身体,肯定能发现其中的来龙去脉。” “……你当时有在现场?” “那是自然了,闹腾得那么厉害,我怎么可能不出来看看。” 有关于南艺的这些事,苏密没撒谎,他也奇怪怎么提前提前发作了药性,可当时的情况不适合自己出现,便放弃了那个最佳机会,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那腰煌蜂群围攻秦素的事情也是你做的?” 冷静过后的南峰还真是一点就通。 苏密没有任何的掩饰之意,道:“确实是我出谋划策的,但真正行事的不是我,因为有人比我更恨着秦家主。” “……秦素也和晓茹之死有关系?” 苏密歪了脑袋,说:“我现在可是看不懂你了,不是应该继续追问谁害了秦素吗,怎么问起了他和晓茹之死有没有关系?” “你不可能做这样的无用功,肯定是因为秦素与晓茹之死有关系,你才费尽心机用腰煌蜂群来对付他的。” “……哦?” 南峰听着这一声轻哼,说:“怎么着,我没说对吗?” “对了一半吧。” 何为对了一半吧? →↓← 苏密最喜欢看旁人言之凿凿道出自己的猜测,因为等到被打脸的时候,自然会现出无比尴尬的表情,这样才有意思嘛。 南峰很震惊,因为苏密使了一石二鸟之计,道:“既然你的最终目标是解遇行,为什么要拉秦素下水?” “嘶……你这问题好多哦。” 苏密似乎是不大耐烦,可南峰肯定要知道这些事情,道:“不是要了我的身体吗,怎么着,不能满足我死前的好奇心吗?” 好像很有道理啊!!! “那就满足你吧,南峰公子。”苏密支起了下巴,道:“今日就随你问了,但我不一定全部回答你哦,因为这要看心情才可以说的啊。” 南峰压住想呸他一脸唾沫的鲁莽心情,道:“你继续说吧,就是我刚刚问了你的事情。” 苏密顿时感到了无趣,可既然都这样了就勉强说说吧,当作是打发时间了。 “我的目标确实只有解遇行一个人,至于秦素不过是附带的礼物而已,可后来才发现他也是祸害晓茹之人,我怎么可能放过他,便有了这一出好戏。” “那解遇行他……” “死了啊。” 难怪解遇行不见了,原来是被他所杀了。 ……分尸案!!! “没有错,就是我干的,怎么了?”苏密一脸无辜着看他。 好可怕。 南峰难以置信苏密的诡异行径,呼吸沉重,比他掐了脖颈还要难受,道:“你就不怕被发现?” “噗——” “你……” 苏密摆摆手,是在笑话南峰的无知与天真,忽而严肃道:“南峰公子,你当真觉得国主不需要替死鬼吗?” 国主? “艺榕圣女与国主的政见不同,已被视作了眼中钉、肉中刺,但怎么可能轻易就杀了她呢,很容易激起民愤的,当然得有替死鬼了。” “不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了呢,牺牲了南艺父子,换得宜阳公主成为新的圣女,这笔买卖怎么看都很划算啊。 因为他从来没想过要杀死艺榕,南峰笃定这想法。 他一直想着用假死的环节骗过所有人,可就是因为蒙面男子破坏才失败了的,没想到还有国主参与其中。 “所以我来了。”苏密给他掖好被子,道:“国主晓得你心软,故让我来亲自杀了艺榕圣女,可谁能想到她竟卷走了自己看中的身体,真是的,一时失察了。” “你为什么没有立即杀了艺榕圣女?” 这问题,真是说到了点子上。 “我为什么要给一个没脑子的国主收拾烂摊子,自然得保住艺榕圣女的这个人,到时候,狗咬狗的局面得有多趣啊,是不是?” “就为了一个晓茹,你竟布了这么大的局,真不怕遭天谴吗?”南峰愤愤道。 “我?怕天谴?他们害死了晓茹的时候都不怕天谴,我为什么要怕天谴?” 第680章 ?寻觅(40) 该怎么去形容苏密的疯狂想法? 或许,这只是各抒己见的理念碰撞出来的火花。 “苏密,你后悔过吗?毕竟你的手上沾满了血腥。” “我哪有资格后悔。” 倒是意料之中的回答方式,可真的吗,在午夜梦回的时候,心里就没想过换一种活法? “我以为你还有其他的疑惑,怎么竟关注我选择生活的方式了?”苏密张开了五指,在南峰的眼前晃悠而过,道:“现在的我哪有资格后悔呢,你也一样吧,不是吗?” “嗯。” 自己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选择了现在的道路,其实他无时无刻不活在自我厌恶当中,可心里总有希望支撑着走下去。 “苏密,你说自己没资格后悔选择的道路,为什么?” 明明这条路不止是布满荆棘,还有数不尽的血腥。 而当你彻底登顶的时候,回过身去看,一切事物不过是你的垫脚石,身边就会没有亲朋好友的,不会孤独吗? “所谓的亲朋好友,不过是依靠血缘纽带维系的生活模式,若是他们真的为我好,也就不会杀害晓茹了。” “你喜欢晓茹?” “是爱。” 南峰以为他是愧疚才不敢表达的爱意,却没想到苏密爱晓茹之深沉,愿意放弃占有的欲望,成全她与苏哲的恋情。 这一点,自己做不到。 “或许,这就是你与我的不同。”南峰想起了艺榕。 他的感情远不及盛华对艺榕的付出,对方的爱才是真的爱,不像自己的喜欢都充满了计算。 “若是有一天,你见到艺榕,能否帮我说一句对不起,苏密?” 苏密摇摇头,说:“艺榕圣女是不会原谅你的,所以说与不说都没用,死心吧。” 连他这个局外人都看得这么清楚,自己对艺榕的喜欢不过是虚伪爱情,所以不能怪阿爹,都是自己的错误。 南峰抑制心中的澎湃,说:“我一直觉得自己能处理好任何事,就是感情也能克制住,可遇见艺榕之后才发现,最难的不是选择了什么,而是从未真心相待她,只顾着追查我阿爹的死因。” 听到最后一句话,苏密觉得其中暗含着深意,道:“你什么意思,南艺不是才死了没多久的吗?” 南峰发了笑,声音中饱含着痛苦与绝望,说:“我阿爹什么性格,我作为儿子的能不知道吗?” 现在的南艺压根不是他阿爹,就算模样再相似,可绝不会严苛待自己。 他阿爹最常说的一句话,是知足常乐,不是指示自己欺骗艺榕圣女的感情,因为他阿爹从不会逼迫他做任何事。 “可我依旧怀着无限的希望,想着阿爹会不会只是在和自己开玩笑,因为那个人太不像他了,但现实真的很无情,一切都是现实存在的,我才是爱做梦的那个。” 若是他早日幡然醒悟,现在的结局可能就不一样了。 “苏密,你像极了我,你就是我的翻版,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的,到时候的你会比我现在更痛苦,苏密。” 南峰迸发出强烈的情绪,眼中怀揣着沉重的悔恨,因为他已经没了活着的希望,身体什么的,随便吧。 →↓← 商洛城?秦家 更深露重的,侍女携着外套而来,道:“飞雪姑娘,夜间温度低,您别着凉了。” 飞雪在阳台上遥望着夜空中繁星,今夜无月明,但繁星点点,真的不输给明月的皎洁。 侍女将外套披在飞雪的肩上,触碰之下才觉得她瘦得厉害,道:“飞雪姑娘,您近来不怎么吃东西,可不好。” “没胃口。”飞雪让侍女先回房间休息了。 “飞雪姑娘,我还是陪着您吧。”侍女没同意,道:“您昨夜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一夜没睡,这样对身体真的不好。” 侍女是铁了心要陪着飞雪,可她真的不想多个人一起熬夜,便进屋休息。 “哦,家主今日还没有醒吗?”飞雪坐在床上。 侍女将被子往她身上盖,漫不经心道:“还没有。” “哦……” “飞雪姑娘,家主福大命大,肯定没事的。”侍女赶紧补救自己的后知后觉。 飞雪笑了笑,似乎没怎么放在心上,道:“我困了,回去吧。” 侍女应了一声“是”,而后将屋内的灯光调暗,这才离开了房间。 她是安心入睡了,可飞雪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深夜了,美人不入睡,可不利用护肤保养哦。” 纱帐让人掀了一边,飞雪也坐了起来,道:“见过尊驾。” 一袭红装轻雪纺,虹朦媚笑着,说:“飞雪,秦素呢?” “秦辉防守得严实,我没能寻到机会动手,但请尊驾放心吧,只有香囊还在他床边,我保证秦素活不了多久。” “解遇行死了。” 虹朦手一挥,纱帐便挽起,而声轻如它,轻如风。 “死了?”飞雪抬起头,道:“难怪最近没见到他过来找秦素,敢情是死了,可又是谁能杀了他呢?” “这件事不是你该管的。”虹朦拂袖。 一股香风扑过来,压得飞雪喘不过气来,只得连忙求饶了。 飞雪于她还有用,虹朦便是小惩大诫一番罢了,道:“原以为解遇行和秦素合作,能最大限度掌控芜凰域的经济命脉,可他们现在死的死,昏的昏,就是那喜儿……” “她不敢多言,只要想活着,喜儿就不敢出卖主子的。” “可本尊收到消息,喜儿被一股不明势力带走了,就在那日腰煌蜂群围攻挥春楼的时候,至今还下落不明。” “……是幽冥府?” 尤其喜爱飞雪不是没有道理的,她总是能最快领悟到自己的意思,也能尽其所能满足自己的要求。 虹朦眨眨眼,道:“不清楚,反正不是鹘野那边抓到的,但不排除与幽冥府有关系,想办法,混进去。” “可秦素……”飞雪想她这边的任务没有完成,怕是脱身不了。 “秦辉要是聪明人,想必晓得怎么做,不过他若是心慈手软,本尊也有的是办法杀了秦素,还是你心软?” 飞雪的笑意不减,道:“尊驾勿要开玩笑了,我可是最恨秦素的,若不是未经您批准,我早就拧断他的脑袋了。” “呵,好一副蛇蝎心肠,黑寡妇之姿,不枉费本尊费心多年栽培你,希望接下来的任务也要这么得力,记住了?” 第681章 ?寻觅(41) “飞雪当年为尊驾所救,这条命便不再是自己的了,只要尊驾一句话,飞雪便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虹朦捂了嘴,唇角微微扬起来,道:“明白了,秦素的命便由你亲手了结,谁也不能同你抢夺,起来吧,深夜下跪也太凉了些。” 飞雪就是穿了一身睡裙,轻薄透气的,也压根遮不住膝盖,铺了瓷砖的地板散发着冷意,最是折磨人了。 不过能得到自己所要的东西,飞雪想她就是跪在雪地里几天几夜也不亏本。 “今晚就动手了吧,本尊没时间再等了。” 虹朦留下话来就化作一缕清风而去,而正合她的心意,飞雪也不再犹豫,换了轻便的夜行衣就潜入秦素的卧房。 屋外的侍卫再多也没有用,有虹朦这只狐妖在掌控全场,飞雪完全不在意秦辉会发现。 一盏孤灯压不住黑暗的侵袭,秦素怕是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身边这位枕边人最后成了催命符。 可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若不是当年的利欲熏心,她又怎么可能沦落风尘,还险些丧命。 这一刀,未免便宜了秦素。 飞雪本来想着要折磨秦素到他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可虹朦的命令从来都不是说假的。 今夜若是杀不了秦素,那便再无第二次机会了。 所以说,既然秦素必须死,便只能死在她手中才可以。 手起刀落,血溅五步。 飞雪可算是了却心中多年的仇恨,但不够。 虹朦倚着窗,面若桃花相映红,狐狸眼可见飞雪对着秦素拔刀相对,连续十几刀,血溅得满身都是也不解气,道: “看来你侄儿日常所为确实不大厚道啊,秦辉?” 秦辉站在走廊下,面对着开了的窗户,飞雪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中展现,而虹朦的话语无非就是加深了这份仇恨,道: “小少爷好歹也是为你们卖命多年,你们竟这般没有良心,他都这样了,你们还……” “良心?”飞雪转过身,步步逼近,说:“秦素害死我家人的时候怎么不讲讲良心,现在和我谈良心,不觉得你很可笑吗,辉叔?” 秦辉被虹朦控制住了身体,故对付不了飞雪,可她真的是人不可貌相,居然深藏秦家这么多年都没有破功,若不是现在被迫才发现她的伪装,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的。 “秦素的命给了你,可解气?”虹朦问。 “还不够,我要他们一起死。”飞雪怒气冲冲指着了秦辉,道:“他与害我家破人亡之事脱不开关系,怎么可能不付出代价。” “哦?”虹朦挑了眉。 秦辉被透明丝线勾拉着到虹朦的面前,而想要说话的时候竟不能再开口了,但落在飞雪的眼中就是默认。 天将破晓的时候,飞雪用一把火烧了秦家。 地方局压根来不及派人过来救火,秦家就在一声又一声的爆炸中毁于一旦。 “记住了,本尊希望你再创佳绩,千万不要走解遇行的老路,他太心软了。” 虹朦拍了自己的肩膀,既是一种鼓舞,也是无声的威胁,因为对她没有用就会死掉,正如秦素般死无全尸,飞雪明白的。 “尊驾放心吧,飞雪必定幸不辱命。” →↓← 商洛城?旅店 得知秦家出事的消息,草昧子道:“一百多条性命都葬身火海,着实是不能令人信服。” 躲在暗处的敌人可真是心狠手辣,这才是草昧子想要表达出来的意思。 “那个盛华他也死了,车祸之后也发生了爆炸,完全来不及救他们出来,而且还是在街上,这么多人看着呢,对方太狠了。”椛枝递上了汤药。 悬念先接过碗来检查汤药有没有问题,之后才递给鹘野喝的,道:“我早些时候看域网上报道,南峰也死了,说是死于并发症。” 哇唔,与艺榕圣女失踪之事有关系的人物,现在全死光了吧? “不是还有解遇行的吗?”草昧子说。 想起了他来,但鹘野猜测对方也凶多吉少了,因为这么久都没有出现。 悬念接住了药碗,道:“要不是君上及时命令我等撤退,估计现在领便当的也有我们的一份。” “那什么蕊蕊,心肠着实坏,真的是白长得这么可爱了。”椛枝捏碎了悬念交给她带走的汤碗。 草昧子走了过来,说:“我们不要管他们是怎么死的,现在应该想想藏在暗处的敌人,为什么要搞这么大的动作,我想他们肯定是有阴谋的。” 对的说!!! “对什么?”草昧子茫然不知。 鸦青眼眸亮闪闪的,鹘野道:“他们既然是藏在暗处行事,便是不想被外界发现踪迹,可我们现在看商洛城近期发生的一切事情,从银老中毒到秦家失火,还有盛华出车祸,南峰被掳走,这一桩桩、一件件,与他们的行事理念相差甚远。” ……不是一拨人? “嗯,只有这个解释了。”鹘野笃定道。 “哦,这样啊。”椛枝恍然大悟,说:“我之前还混乱着呢,现在被君上这么点拨就明白了,你们想,银老为何在大庭广众之下中毒?” ……这些人,急死她了都。 “因为这是一个信号啊!!!” “椛枝,继续说。” “好的咧,君上。” 椛枝展开自己的脑洞,道出猜想来。 还不是因为银老的身份不一般。 芜凰域的第一首富。 这样的身份人物,只要发生了意外,最先动荡不安的是什么? 经济啊!!! 这都猜不着? “银老若是中毒死了,凭着银家兄妹的手段,肯定发生不了多大的变化,最多就是乱一阵子,但如果银家闹鬼了呢?” “那些与银家做生意的商人会恐惧,因为鬼神这种东西真的不好说,到时候,银儒他们就是再有商业头脑,只要没有合作商,一切就白搭了。” “啪啪啪,君上好脑子。”椛枝鼓掌,还示意他们也要一起。 但这样的行为和白痴没啥区别,悬念他才不要呢。 草昧子跟着鼓掌,之后停了才说的,道:“也就是说第一拨人的目标是银老,那第二拨人呢,他们这么辛辛苦苦折腾这么久了是为了什么,还有艺榕圣女,究竟是被哪一拨人抓走的,我们现在可是全无头绪啊!!!” 对的说,感觉局面又陷入了死循环。 第682章 ?寻觅(42) “哎呦……” 大腿被扎了,就在草昧子坐上另一张空床的时候。 “椛枝,你耳环掉了,给。” 草昧子递上珍珠耳环一只,刚刚就是被它给扎了。 椛枝下意识去摸了耳垂,没掉啊。 哎,不对啊,她今天又没有带耳环。 不能怪草昧子见到耳环的第一反应就是问椛枝,因为她是他们当中的唯一女性。 可椛枝说不是她的,那是谁的珍珠耳环落在这里了? “没,这不是我的风格,珍珠耳环要配裙装才好看,我这一点到晚的奔波在外,戴它不合适。”椛枝提起耳钉的部分,悬挂的珍珠熠熠生辉,道:“真好看。” 倒是悬念有些反应了,取过了珍珠耳环,一顾观望之后说:“你们不觉得,它很眼熟吗?” 眼熟吗? 鹘野也拿了过来,仔细看了看,但不是没有印象,就是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而已。 椛枝侧耳与草昧子咬耳朵,道:“哎,君上都不近女色的,怎么可能注意到……” “你们讲悄悄话不用压低声音的吗?”悬念也凑了过来。 “本君上的耳朵好着呢。”鹘野道。 “……我就说的嘛,他比柳下惠还柳下惠。” 草昧子用手挡住了嘴巴,可声音就真的没有想要压低过。 “没想过,你们这样的行径着实是以下犯上吗?” 同步耸肩兼瘪嘴,他们又异口同声的说:“不在乎。” 是他平时过于好讲话了,才让他们都有这样的错觉,已经不用恪守规矩了不是? “君上,真的不是我们觉得您那方面有问题,而是您表现得太过不近女色了,说真的,君上,您有过心动的感觉吗?” 椛枝真是不怕死,还蹲了身体,凑到鹘野的床边找死。 反观草昧子,当即是后退一步,寻求最佳的逃跑路径,试图在鹘野发火的时候,以最快的速度蹿出门去。 像刚才那样,开开玩笑是无伤大雅的事情,可真要在感情这件事上多做纠缠,鹘野肯定要发火的。 悬念在意的是鹘野不能生气,至于情感方面的事情,也不是他的特长。 但观君上的表情阴晴不定,想来我怎么也得系统学习有关病患心理方面的知识了。 嗯嗯嗯,我先记在本子上,等会儿就去收集资料。 “……你放心。” “哈……”椛枝拍胸口,心脏正小鹿乱撞呢,道:“感谢上苍啊。” “本君上怎么听着你说话,感觉你很开心呢。” 椛枝十指交叉,面色轻松道:“君上,就我这般姿色,着实高攀不起您啊。” “说人话。” “哦,君上。” 椛枝迅速扒拉域网上的热帖,将它外放给鹘野自己看去了。 闲的吧你们。 热帖中,尽其所能描绘未来君妃的大众形象。 不需要惊才绝艳的本事,容貌方面也不用过分美丽,只要性情上高冷就好了,因为这样的女人才能压得住他。 “我怎么听着,这话是在形容哥们呢……咦?” “没有错,网友们就是按照公子的形象刻画出来的君妃。” “……” →↓← 远在百里之外的淳越,收到鹘野的最新命令,要他亲自封了域网上的一篇热帖,以及与之相关的全部内容。 但不是自己的擅长之道,只有交给首理来处理了,而且内容方面是不是有些超乎想象力,已经达到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地步。 就是首理看完了热帖,那嘴角抽搐,道:“若是真有像公子那样的姑娘当了君妃,我们还有好日子过吗?” ……这是重点吗? “老大,不是的,咱们回忆一下公子在幽冥府的时候,他没事就上窜下跳的日常生活,当时的我们日子过得有多苦,真的是隔三差五就到刑堂领罚,我那后背到现在还有鞭过得疤痕呢。” 这么说,好像真的感觉不大好。 “可……我怎么觉得网友们说的对呢。” 首理想撬开淳越的天灵盖,看看他脑子里都装了什么,竟然同意网友们的八卦魂。 “不是的,你想啊,君上过得也是东奔西跑的日常生活,整日风吹雨打的,着实是苦了,若是未来君妃能像热帖所写的内容那样压得住君上……” “停停停。” 首理赶紧打住淳越的脑洞,太可怕了都。 “我就事论事,干嘛表现得这么敏感……” “老大,行行好,你放过幽冥府吧,算我求你了。” 首理都用了“求”字,可见刀无泪在他心中已经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面积。 “那正好,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处理了,我知道你手下有人。” 首理再度有了初次独自接任务的兴奋感,道:“放心吧老大,我绝对将这篇热帖给封严实了,后续的事情也不用担心,保证这类话题再也不会出现了。” 首理要严打,正域网风气,杜绝网友们的脑洞闹剧。 见首理对待任务的兴奋度,淳越“啧”了一声,心想若是以后真有如公子那般性情的君妃出现,他岂不是要疯了? “公子他不也挺好的嘛,就是性格差、嘴巴毒、眼神刁了些,实际上,为人的本质不坏……” 淳越说着就觉得背后阴风阵阵的,好像身边坐了谁,正用想剁了他喂狗的眼神杀瞪着自己。 “看来这大白天的,也不能随意说人坏话啊……” →↓← 说回了鹘野。 要淳越封了热帖,他心情甚好,道:“若是不同的两拨人马,确实可能出现这样的分岔,但闹得这么火热,不是更容易露出马脚,对方就不怕被发现了身份?” “那银老这边,不会发现他假死了吧?”草昧子惊呼。 怎么有这样的想法冒出来呢? “不是还有内鬼没被揪出来吗,客心那家伙谈起了恋爱,脑子可能不大好使了。” 怎么看,椛枝突发的火冒三丈,像是在针对客心呢? 但客心与她之间并没有任何摩擦出的爱情火花,怎么就看他不顺眼了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哼,男人都是一个样,没啥好说的。”椛枝甩了脸。 呵呵呵。 椛枝莫名其妙的发火,往往伴随着因男女之间的意识观念不同,而产生出了难以调和的矛盾。 “吵闹归吵闹,勿要影响了任务,别忘了,你们是同伴,若是无法放心将背后交给对方,何谈什么默契了。” “是,君上,椛枝知错了。” 第683章 ?寻觅(43) 认错速度是挺快的,但态度不够诚恳,可见不是因为知错才认错的,而是自己的严肃。 “……君上。” “你若是对他有了怨气,以后就不好一起搭档了。”鹘野还是想要椛枝能摊开来讲清楚,道:“你们都很好,便是理念不同,那本君上也不希望你们生分了。” 椛枝不开心,可君上有令,她还是要听的,说:“我是觉得客心他不够男人,也不值得银倾倾付出这么多罢了。” 这…… “本君上能管得了你们的行动,也管不住你们的心啊。” 椛枝听了就委屈,可怜巴巴的,说:“君上,我没说让您掺和他们的感情,而是想表达我不赞同客心与银倾倾在一起。” 可鹘野是真的不明白椛枝的怒气源,究竟为何让她心生不赞同客心与银倾倾的婚事,毕竟银老都同意了。 “君上,若是您有哪天对谁心动了,关心她,照顾她,疼爱她,自然是正常的事情,可要是对方一直所回应的感情少之又少,或是您单方面付出呢,怎么办?” 鹘野没想过这个问题,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回答才好。 “椛枝,感情这种事不好说的。”草昧子劝她要看开。 感觉草昧子没懂她的意思,椛枝道:“哎呦,这不是看开什么的问题,我实在担心客心,他那恋爱脑的智商为负数,若是再不改正过来,恐怕与银倾倾的婚后生活要狂风暴雨了。” “是生活习惯?” 悬念还想说这种事得靠婚后磨合,毕竟新婚夫妇刚开始都是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吵闹起来,过后就好了。 “呼……” 一屋子的雄性单身狗,真的不明白椛枝所言究竟有多么严重。 那感觉,像是对牛弹琴了。 ……想挠死他们。 “椛枝,你是要表达银倾倾付出程度,与客心的爱意不成正比。”鹘野道。 啪!!! 没有错,是正解。 “他们毕竟才认识没多久,互相理解还需要多加学习,而且感情这种事不是谁先动心就付出多一点点的吗?” 悬念你个二百五。 椛枝摩拳擦掌的,若不是悬念这家伙四肢不勤,她就直接打过去了,太可恨了这家伙。 “椛枝,你究竟想要说什么,我们都被你搞糊涂了。”草昧子要求答案。 “我一直有在强调他们之间感情的不平衡性问题啊。”椛枝叉了腰。 “那也是他们之间的情感问题,和我们好像没啥关系吧。”悬念走去床边要给鹘野把脉,道:“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们管不了的啊。” “不是管,是帮忙。” “有啥不一样,还不是好管闲事,他们不一定喜欢我们这样的闲聊。” 椛枝跺脚,道:“哎,你这样说话,是完全不会懂得单方面的感情付出是有多么悲凉的事情。” “怎么会,我不过是克己守礼,不去侵犯他们的私人空间,保留彼此都感到舒服的距离,而且人家情侣也没吵架,我们在这里急什么呢,君上,您可有哪里不舒服的?” “呵……” 完犊子,椛枝怎么和悬念吵了起来? 不过好神奇,他们是怎么就珍珠耳环的归属问题而扯出来关于客心与银倾倾的情感问题,不是在说艺榕圣女的失踪和商洛城近期所发生的变化吗? →↓← “嘶……” “君上,您不舒服吗?”悬念松开手,嘀嘀咕咕道:“我这不是正常的把脉吗,怎么君上的表情像是我卸了他的胳膊?” 鹘野没有立即作答悬念的疑惑,而是用域网搜了东西,之后才恍然大悟,道:“果然是艺榕圣女的珍珠耳环。” 什么? “珍珠耳环是艺榕圣女的?” 既然是艺榕圣女的珍珠耳环,怎么就在这里出现了呢? “可能不是艺榕圣女出现在这里,而是盛华落下的珍珠耳环。”鹘野说。 他们都忘了,这间房不止是自己在住,尤其这张床还是盛华睡过的。 “可盛华从始至终都没有找到艺榕圣女,而且珍珠耳环的来历不俗,艺榕圣女不可能轻易赠送出去,尤其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一般般,又不是南峰。” 那可能就是有人故意送来给盛华的。 不过问题又来了。 将珍珠耳环送到盛华面前的是谁,而对方究竟有什么目的。 是威胁,还是提示。 可惜,他们现在已经没了当事人能问了。 “其实,我一直没想明白,为什么艺榕圣女失踪是在银老中毒之后才发生的。”草昧子说。 或许先前还能说是巧合,但这些死者都与鬼巫国有关系。 而先前猜测有两拨人马在暗中较劲,并且杀掉了可能晓得某些事情经过的知情者。 “造势。” 鹘野吐出了重点,而这个词是直接脱口而出的,没有经过太多的思考。 “怎么就能造势了?而且是谁在为谁造势,居然需要付出这么惨痛的代价,连南艺父子那样的人才也舍得抛弃……不是鬼巫国那什么傻逼国主吧?” 草昧子说完,自己都笃定信了。 肯定是鬼巫国国主。 “那他这造势的代价还挺狠辣,若是失手便是不可挽回的悲剧了,他就不怕自己国里发生民众暴动事件,要知道艺榕圣女可是巫鬼国的精神领袖。” “你错了。” “我怎么就错了呢,鹘野,鬼巫国国主多么想要艺榕圣女去死,这件事不用我多说吧,你都知道的。” “我不是说你的猜测对象有错,而是想指出你所说的惨痛代价,因为根据我们的推测,这些事情不止是一伙人在干,而是两拨人。” 鹘野竖起来食指与中指,弯了弯,又笔直起来,同时继续说: “首先,银老中毒身亡了,得益最大的就是第一富商的后继者,因为第一拨人是想掌控芜凰域的经济命脉,所以银老必须死。 其次,艺榕圣女失踪了,应该与鬼巫国国主的推波助澜有关系,就是不清楚哪一拨人在操控这件事,但艺榕圣女就是不见了。 最后,艺榕圣女失踪引发了关注,就是因为那匿名视频才爆发了危机,我猜想鬼巫国国主需要替死鬼,那么这时候有谁最适合呢?” 是南艺父子。 因为他们肯定与艺榕圣女有过接触,而且南峰又是她公开的恋人,鬼巫国国主要胡编乱造出一场渣男抛弃纯洁女子的事件,那多简单呢。 第684章 ?寻觅(44) “可我怎么觉得咱们跟狗抡骨头似的,非嚼着艺榕圣女的事情不放呢?” 悬念小哥哥,你这样说话,真的有些欠收拾了吧。 “我说的就是事实,咱们为了寻回艺榕圣女都浪费多少时间,说不准人家现在已经埋在了哪片黄土沙下……” 听听他说这些话,怎么就不能盼点好的呢? 看架势,椛枝又能和悬念掐起来,近来的她似乎火气盛得过了头吧,鹘野是看不下去了,伸手就要赶他们出去,他要休息了。 手掌压着了珍珠耳环,硌得慌,但感觉又不大一样。 鹘野用指腹细细摩擦过珍珠的表面,不是看上去的那么光滑细腻,相反有些坑坑洼洼的触感。 “谁哪有粉末之类的东西?” 要粉末做什么? 各自在身上找了一遍,也就悬念随身携带的药粉,以及椛枝补妆用的粉饼。 “……君上,这粉饼是限量款的,您可省着点用啊。” 椛枝好心疼自己的粉饼,不止是价格昂贵的原因,还是因为它有价无市,好不容易才抢来的,就那么一盒。 至于不用悬念的药粉,还不是因为椛枝猜拳输了,一局定输赢,所以只能贡献出自己的粉饼了。 “嗯,回去再还你三盒,都是最新款的限定粉饼,记得找碧灏。” 椛枝瞬间心花怒放了。 正好有新出的粉饼系列限定款,她看上了却没有钱买,实在好扎心,但现在有了君上这个大款,不用犹豫了,回去就找碧灏姑姑下单。 哈哈哈,体贴入微这方面还是君上最靠谱。 “收敛点,你口水都要滴出来了。”草昧子在旁边提醒她。 椛枝瞬间眼神杀,阴森森的说:“是你不懂我的欢喜,哼。” 呼,我可是一点也不想明白你的欢喜,但淳越怕是没有这样的经济基础给你祸祸……草昧子低声细语。 “说啥呢……” “咔!” “君上,您轻点,粉饼它不是碉堡,不用下手这么狠……” “太干了。” “……都碎了。” 椛枝的愉悦心情也碎了。 鹘野将碎了的粉饼块几乎碾碎成粉末,再将珍珠耳环放在里边一滚。 心里原先还想着要不要加水化开它呢,幸好没有这么做。 听得耳针划拉过粉饼盒底部的嘈杂,椛枝捂着胸口对草昧子言语,说:“快带我出去,心脏病就要犯了。” “哈?你还有心脏病……” 椛枝看着瘦,但绝对面色红润有光泽,走路也虎虎生风,不像是有心脏病的模样。 白眼就那么的一翻,椛枝有了想抽他的冲动,道:“所以说你不懂我的欢喜嘛,走了啦。” 再不走,她就要上去抢回粉饼了,便是以一赔三,自己也心疼它的下场啊。 太可怜了都,这才到手一个多月,现在就陨落凡尘了。 椛枝决定了,以后的化妆品都要远离鹘野,它们才可以更好的生存下去。 “……上边有字。”鹘野道。 唔? 写了什么啊? 珍珠耳环上卡住了粉末,故才显现出细微而不起眼的字体,必须要用放大镜才能看得清楚。 这个东西嘛,悬念可以提供。 “城,井,里。” 合着也不像是一句话吧。 “可能是因为还差了一只,快找找,看看还有没有另外一只。”鹘野说。 可缝隙都找过了一遍,也就是那一只了。 如果不在这里有,也就是在盛华的身上,可不是车祸时发生了爆炸,说不定寻不回来了。 “那就猜猜是什么意思。”鹘野道。 嗯,也就是用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苦办法了。 →↓← 城,井,里。 这么散乱的单字要怎么猜呢? 光是组合就有好多种,若是指地名,抛去芜凰域的其他地方不说,就是一座商洛城都够他们找的了。 而且上边所写的内容这么简化,不能说明与艺榕圣女的所在有关系。 更何况,谁知道珍珠耳环是何时到了盛华的手中,现在是想问也没处可问啊。 “不着急,慢慢想,你们都有过在城中暗中搜寻的经历,有没有什么东西是和这三个字有关系的?” 鹘野说完了也在自己想,同时也和他们一起翻查商洛城中的相关名称,最终都细化到了商品,结果还是没查到。 “别想了,我们要是这么容易就找出线索,艺榕圣女也不至于到现在也没有被发现行踪了。” 悬念是看不得鹘野那般伤神苦思的样子,对他的病情不好才说话的,因为任何压力都可能化为压死骆驼最后的一根稻草。 而且鹘野忙起来就很拼,压根不考虑身体情况,眼底都有了不可忽视的黑眼圈。 作为他的主治医师,悬念必须将他的健康视作第一重要的事情,道:“天黑了,你们不饿吗?” 都是修行之人,哪里有什么口腹之欲…… 不过确实需要休息了。 草昧子能理解悬念的意思,过去抢了鹘野的资料,道:“有什么事就等明早再说吧,你最近都没有睡好,赶紧的,我可不想回去被碧灏姐姐念叨。” 草昧子说着就赶鹘野上床去休息,而今日,他睡在旁边。 “君上,草昧子,我和悬念明日再过来。”椛枝摇手当是道晚安了。 “这药得睡前服用,醒来之后也要吃,君上,请记得吃药,还有草昧子,看好了。”悬念道。 将药塞到他手中才走的,又觉得悬念有些恋恋不舍的感觉,估计是想留下来看着鹘野吃药和休息了。 草昧子推了悬念一把,道:“好的啦,你放心,我肯定看着鹘野,不让他乱来,晚安,明天见。” 关上门,回身见鹘野又起来看资料了,草昧子无奈了摇头,别怪悬念不想离开,就他这样不听话的病人,简直是刺头。 “听医嘱,乖乖吃药,好好休息,别让我使用武力压制啊。” 草昧子还贴心给他倒了水,且亲眼看着鹘野服下了药。 “我去洗个澡,都臭了。”鹘野侧身避开草昧子的手掌。 草昧子将第二天的药物收好,又漫不经心的说:“嗯嗯嗯,我也要,你快点。” 结果等了半个多小时,就是拆骨扒皮来洗都好了吧。 鹘野…… 丢开了资料,草昧子过去拍浴室门,鹘野也不来开门。 真的是。 “鹘野,你再不开门,我就踹门进去了啊鹘野,啪啪啪,鹘野?” 浴室门没锁。 第685章 ?寻觅(45) 只是扭了门把手一次,浴室门就打开了,里边的水汽蓦然袭来,但没有沐浴液的香气,且虽有水声却没有热度。 “……鹘野?” 水声哗啦啦的响,而浴室就这么点大,草昧子推门而入之后能一览无余。 挑选的这家旅店不算是太差,但双人间是没有浴室的,情侣套房才有,前台这么介绍的。 “鹘野?”草昧子推开淋浴间的玻璃门,下意识去扭紧水龙头,道:“别闹了,鹘野!” 啧。 哪里去了啊? “鹘野,真的不要再闹了,大晚上的,你这是要做什么啊,鹘野?” 草昧子踩着一鞋底的水珠出去了。 房间也没有鹘野的存在,那他能去哪里呢? 自己一直坐在房间里,要是他离开,肯定是有感觉的,现在却忽而消失得无影无踪,究竟是因为什么? “紧急事件,别睡了,赶紧都给我过来。” 草昧子不用腕表通知他们,直接用传音术就表示事情真的很紧急。 “发生了什么?” “对啊!” 他们七嘴八舌的,草昧子怒了,道:“都给我安静,吵什么,还嫌事情不够热闹吗?” 悬念、椛枝,还有随行的暗影,包括他,一共七个人。 “鹘野不见了。” “……啥?” “我说他不见了,不见了,真的不见了,还需要我再重复几遍?” “……哈?” “不是不是不是,那什么,怎么就洗个澡的功夫,君上他就不见了,我……” 难怪椛枝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看来是刚洗好澡就被喊了过来,但没有什么事情能比鹘野的安危所在更重要的了。 “草昧子,你与君上一个屋,怎么就不见他了,你没有感觉的吗?”悬念问。 他也急的啊,可光是急了又有什么用,这种事不能急的。 草昧子将事情经过一说,道:“我也纳闷他怎么洗着洗着就不见了,但我确定屋里当时没有第三个人,可鹘野就是不见了,怎么办?” “是不是君上自己出去了,而你不知道?”悬念猜测道。 鹘野这么大个人,他出去会不被自己知道吗,笑话吧。 “那……” 潜入者的本事都有多大,才能同时避开草昧子和鹘野。 感觉上,似乎可能性不大吧。 “……衣服还在啊。”暗影之一说。 若是脏衣服还在浴室里搁着……他们集体看向草昧子。 “他没拿衣服,带的是浴袍。”草昧子不用回忆,可以肯定地告诉他们,道:“鹘野习惯洗完澡之后穿浴袍,到了睡觉时间再换睡衣的。” 嘶……随身携带的浴袍也还在。 “那……君上……君上他……岂不是光着……” →↓← 啪—— 不是无聊时拍打蚊子的声音,也不是兴高采烈时击中桌面的动静,更不是无意间弄碎了物品的响动。 用手拖住了下巴,鹘野将自己的脸掰正。 啪—— 右脸刚被扇了一巴掌,左边也挨了一次。 怎么着,想打架? 啪啪啪啪啪啪啪—— “呸,你个臭流氓,还不从我身上起开!!!” 一连扇了七八个巴掌,靠着石壁养伤的盛华不禁捂住自己的脸,便不是打了他的脸,可听着也觉得疼啊。 鹘野被推开时踉跄一步,但正好见着某道熟悉的侧影,对方正用手捂着眼睛。 困惑不解的,鹘野道:“艺……艺榕圣女?” “……君……君上……”艺榕没敢看向他。 “真是你,艺榕圣女……哎呦?” 后背被砸了,好像是石头,瞬间在光滑的背上留下了红点。 “不是,你怎么又打我啊?”鹘野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打的就是你这个臭流氓,怎么着吧你别过来啊!!!” 因为被推了一把,鹘野正好藏在了暗处,只有脑袋部分看得最清楚了,可为什么不能过去啊? “咳咳咳,那什么,君上是的吧?” “……盛华?” “……君上见过我?” “……啊,见过。” 没听出鹘野话中的迟疑,因为他没认出那是胡先生,还有那张脸已是人尽皆知的事情,盛华也就没有往那方面想了。 “君上,这里虽然没有其他人,但怎么说艺榕圣女也是女子,男女有别,您不妨先穿上衣服,咳咳咳,唐突了。” ……哦。 他还光着上半身,即便腰间围了毛巾,但也未免过分了。 “抱歉,可我身无长物……有话不能好好说的吗?” 迎面而来就是一套衣服,直接砸在自己的脸上,要不是看在他能穿着的原因,鹘野真想问候源踪寻,干嘛反应比艺榕圣女还要激烈。 “你个臭流氓,不穿衣服的乱晃还有理了。”刀无泪背对着他而站立,继续道:“还有你,笑什么,找死啊?” 呵呵。 盛华想他这是招谁惹谁了,又不是自己光着。 窸窸窣窣的换衣服声音之后,鹘野问他有没有鞋子。 “有你个大头。”刀无泪怒吼。 最后不还是砸了一双鞋过来……呃? “这不是一对的吧。”鹘野手里拿着黑白两色的运动鞋。 刀无泪又砸了一只鞋子过去,道:“你爱穿不穿。” “不介意的话就再来一双袜子……呸呸呸,往哪里扔呢?” 知道鹘野已经穿好了衣服,只是有鞋子没有套上而已,刀无泪便两三步到他面前,将那只白色运动鞋给夺走了。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扔错了鞋子,因为尺码是他自己的,刚刚才发现的问题。 “我没把你人道毁灭了,也算是网开一面,怎么着,你有本事光着不穿,还嫌这嫌那的……” “你这反应也激烈了吧?” 鹘野俯身去系鞋带,没有打断刀无泪说话的自觉性,反而继续说: “合着看你刚才的所有行为,怎么觉得你比艺榕圣女还要激动……哎呦,你又打我!!!” “赏你的。”刀无泪将白色运动鞋这个凶器带走。 想他驰骋芜凰域多年,也遇见过无数的危机,但没有哪一次能有今日这般,被运动鞋抽出了眼冒金星的症状。 “……哈哈,两位感情可真好,认识吗?” 艺榕圣女晓得鹘野不是刚才突然掉下来的模样,故放开了双掌而显露出真容,道:“盛华,其实你可以不用说话的。” 没看出来吗,现在的氛围是谁说话谁尴尬,除非开口的话题特别吸引他们全部的注意力,否则就是欠揍了。 第686章 ?寻觅(46) 还是艺榕最明白现在的氛围要如何应对。 简单啊,闭嘴就行了。 而在近距离感知刀无泪的恼意,盛华便晓得自己应该闭嘴了,可他为何这么生气啊,不就是鹘野光着一部分,又不是什么都没有穿。 【身材好好哦……】 【好什么?】 盛华他都闭嘴了,可源踪寻的眼神这么凶狠,感觉生气值瞬间暴跌了负数。 嘶……谁招惹他了? 【无泪,别这样,我承受着这么大的损失帮你建立通道,不就是为了救你吗?】丫头说。 刀无泪直接眉眼横竖,怎么看鹘野都不如意,心中默念道:【是的啊,救我嘛,那怎么将他弄来了,还是……刚刚的那种状态,以前也没有觉得他没皮没脸啊。】 【如今,有这样的好机会能大饱眼福,干嘛生气呢?】 【……合着你是见色起意啊。】 【不,我也是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但谁让他没事在洗澡的时候带什么珍珠耳环,让它沾了水,所以就算是追根究底,这也只是一个意外,不是我的锅,我不背。】 【哼,你倒是心宽体胖。】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怎么说鹘野也算是有能耐的,估计可以帮你们出去,还有啊,我很累的。】 丫头最后一句话都尽显疲惫了,可刀无泪并没有觉得这件事完结了,道:【你刚在我脑里叫嚣他身材好的时候,怎么没说自己很累呢?】 【……吃醋了?】 【我,没,有。】 【哈哈哈,你就是嫉妒人家身材好,怎么样,刚刚那么近距离接触,难道就没有任何感想?】 刀无泪阴沉了脸,又瞪了鹘野一次,道:【想宰了他……哎,他身材好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能有什么感想,还吃醋,有病吧。】 【啧啧啧,身材这方面,你们之间确实没有什么可比性。】 【闭嘴,再不滚,我罚你再背……】 【我走了,拜拜。】 丫头赶紧撤退了,谁乐意被罚,而且肯定是要她背书,疯了吧,现在不跑更待何时呢。 留心刀无泪神情举止变化的盛华,因为他又生气了啊,不由得心生他似乎对着空气在说话的念头。 莫不是精神方面因为被困在这里太久而分裂了第二人格吧? 盛华又暗中仔细观察刀无泪,主要是艺榕圣女待他的态度未免过于友好了。 他生怕是因为孤男寡女独处一地之后感情飞速加深了。 想自己好不容易才挤掉南峰离开,现在怎么也不能容忍这个散修插足中间了。 可就是这么闪神一会儿的功夫,鹘野与艺榕的交谈渐入佳境。 虽是他们说的全是公事,而且毫无避忌式的私下交流,可郎才女貌站在一处,好碍眼。 可恨他被撞伤了,否则也能帮上艺榕的忙…… “喂,说完了没有?”刀无泪开口,惊醒了盛华的意识。 “源先生,怎么了?”艺榕走过来。 刀无泪反手指向盛华,道:“他差不多到时间换药了。” “……是。” 鹘野还想着问刀无泪为何与艺榕在一处,因为没来得及谈到这里就被他喊了过来给盛华换药。 可艺榕为盛华换药,而他却白了自己一眼,到旁边坐着,完全一副不想和自己交流的模样,好奇怪。 “哎,你是在生我气吗?”鹘野自己靠过去找削。 一用力,指尖下的石头变成碎石了,散落在地上,刀无泪道:“我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哦。” →↓← 背后这么寂静无声的,艺榕没忍住,悄咪咪地回了头。 鹘野离着刀无泪不远而站立,却有不可逾越之鸿沟的一条三八线衡插两人之间。 气氛不大对。 “啊……” “……抱歉。” 艺榕过于走神,导致手中包扎的力道重了。 “没……没事。” 盛华哪里还有什么疼痛之感,他现在只余羞涩之情,因为心上人亲自给自己包扎伤口,还随时关心伤势变化,艺榕这般的温柔着实让他心花怒放。 如果,如果,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生活该有美好啊!!! 不想和鹘野有所交流,刀无泪又见盛华一脸花痴相,再看艺榕没发觉他的痴汉心态,那瞬间的感觉真的好心塞。 “艺榕圣女,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鹘野问。 之前只是晓得艺榕和刀无泪无意间掉落此处,之后就出不去了,但想来他们待在这里许久,应该对此地有所了解才是。 给绷带打了蝴蝶结,艺榕圣女这才起身道:“说来也惭愧,自我和源先生逃离追杀的途中不慎掉落下来开始,至今也没有寻出一个所以然来,怕是回应不了君上的问题。” 趁着刚才的空闲,鹘野打量了周边的环境,发现这里有四通八达的出入口,也有少量的花草树木生长,不远处亦有泉眼,至少渴不着,但饿不死就难说了。 “我和源先生尝试过从不同的方向和出口离开这里,但无论怎么行走,最终也只会回到此处,实在是黔驴技穷。” “那珍珠耳环,它又是怎么一回事?” 鹘野可是记得自己刚才的窘迫来自于珍珠耳环。 “是我的提议。”刀无泪出声,道:“也就是它还有些用处,想来看看能不能传递信息求救之类的,不过现在看起来,珍珠耳环这一招着实没什么效果。” “怎么觉得你说这话是在针对我呢?”鹘野直接说。 “嗯,我就是这个意思。”刀无泪更直接回了话,没有一丝的隐瞒之意。 “源先生,听君上说外边因为我的失踪,商洛城里闹了不少的麻烦,我想来咱们得尽快出去才好,而且,这里也不是什么久留之地,不清楚对我们的身体是否有影响……咳咳。” “艺榕……” “无妨,盛华。” “圣女受伤了?” 艺榕微笑以示诚意,道:“我先前受了些伤,暂时不能动用灵力,只能拜托君上了。” 艺榕的唇色确实苍白了些,鹘野先前就有所怀疑了,但没有戳破,不过既然是她自己选择说了出来,感觉就不一样了。 发现鹘野看向他,刀无泪面色更为冷漠,道:“看我做什么,能看出一朵花来不成?” “看阁下说话倒是挺像旧友的风格,故而不自觉就多看了两眼,若是觉得本君上冒犯,那便在此说声抱歉了。” 第687章 ?寻觅(47) 呵,谁是你旧友。 刀无泪在心里默想,口中却是要躲避话题,道:“这地方四通八达,现在看着没什么危险,但谁也不晓得何时便发生转变,确实如艺榕圣女那般所说的,不适合长久居住,而且还有他。” 大概就是躺着也中枪吧,盛华对他们显出微笑。 罢了吧,挤眉弄眼的,真的是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盛华少爷,又是怎么了?”鹘野现在才记得询问对方的伤势。 “……被自己身边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咬了。” “……” “盛华被身边随行伺候多年的侍从给出卖了,那时候,差点就死在车祸的爆炸当中,如今虽是躲过了一劫,但伤到了腿部筋骨,若是不及时就医,恐怕后半生都只能坐着了。” 艺榕的表述算得上是客气了,没有让盛华感觉过多的难堪,但难过是无法避免的。 “他的伤势现在还能控制住不恶化,但日子久了就很难说了,而且……你们听。” 刀无泪说静心倾听,鹘野便这么照做了。 ……是水声,嘀嗒嘀嗒的。 “外边有河流?”鹘野说。 “若是河流就好了。”刀无泪率先走向东侧的某个出入口。 艺榕对着他点头,意思是让鹘野跟上,便过去一瞧。 刀无泪手里捧着夜明珠,鹘野借着它的光,看到近处的地面一片泥泞,顶部还在嘀嗒嘀嗒的砸落水珠。 “要塌了?” “塌不塌的,我不知道,但这里没有出水口,再继续待着,此处必定会变成鱼塘。” 简单来说,就是他们可能会变成鱼食,或是这里的土地肥料……可他好像不着急。 “谁说我不急的,我很急的啊,只不过是急了也没用,我一介散修,学的术法不成调,比不过名门之后,着实是没有办法。” 这话听上去,像是在讽刺他们当中的谁啊!!! “别这么自傲,也不怕天黑掉坑里。”刀无泪撇头过去。 “哦,多谢关心,但我应该没有眼瞎到会掉坑里……” 脚底猛地踩塌了一片极度薄脆的泥地,虽不是真的掉进坑里,但也算是一脚埋进了坑边,好打脸。 说起了打脸,鹘野现在便觉得脸部火烧火燎的,疼得很。 再听身侧的某人在偷笑,鹘野更心情差了,道:“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这里的地面有问题?” 肯定是发现自己偷笑了,刀无泪瞬间寒着脸,道:“到了陌生之地,第一件事就是要仔细周边的环境变化,这都不知道?而且我又不是你的爹娘,不乐意管你死活。” “可你后边不是要靠本君上才能离开吗?” “哈哈哈,好好笑,哼,谁靠谁,现在还不一定呢,再说了,我原以为还能再找一个更有用的,没想到招来你这么一个……花孔雀。” “我……”反手指着自己,鹘野道:“花孔雀?我哪里像是花孔雀了?” “就你这张脸,出去谁跟不看你似的。”不是很耐烦的摆摆手,刀无泪说:“得得得,你不是花孔雀,你是花瓶,好不好?” “刀,无,泪。” “我是源踪寻。” 目光间,是电光与火花,噼里啪啦的。 看架势,他们早晚得炸了这里不可。 艺榕觉得好头疼,怎么男人的心智比成熟外表差得这么多? 是靠饭菜囤积起来的吗? 唉…… →↓← 闹归闹,生命更可贵。 “你们之前试过了这么多办法都没有用处,会不会是因为走错了路?”鹘野说。 “说不上是九曲十八弯,但暗合某种运行规律也不无可能,可我和源先生已经将周边都看过了,完全没有人工开凿的痕迹,都是自然生成的,而且我们尝试过联系外界,也就是珍珠耳环这一招还勉强能用。” 既然是这样,想联系外界是没有办法了。 艺榕眨眼间又看向他,刀无泪也少有的皱眉,可珍珠耳环的用法确实出自他之口,道:“幸好有那个大傻子想着她,要不然也没有办法将珍珠耳环送出去,可就是傻。” 无辜的盛华又被迫中枪了,真的是招谁惹谁了。 “你这是人身攻击。”鹘野道。 “你也差不多,你们俩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不傻了。” “你聪明,不也一样出不去,还敢嫌弃旁人太傻了?” 盛华暗自想,他自己是不是被鹘野当成了挡箭牌。 “打住!!!” 艺榕张开了双臂,阻拦他们的斗嘴,怎么能无时无刻不在吵架呢,前世是冤家不成? 深呼吸,怎么能学他们这般不成熟呢,好歹自己也是堂堂的圣女,得矜持。 呼…… 艺榕调整了心态,浅笑道:“君上,源先生,我们现在是同乘一条船的蚂蚱,这么吵架可不有利于我们同舟共济,若是二位真的这么有精力,不妨留着去想想怎么离开这里才是,否则……” 盛华倒吸了一口气,双目如铜铃,脖子都僵住不能动了。 他刚刚听见了什么? “……抱歉?” 艺榕轻捂了嘴巴,她也奇怪自己怎么突然暴脾气,还是那么不好的用词,不用感觉就能知道那些话很侮辱他们。 “君上,源先生,我不清楚自己怎么就突然用词不雅了,吵什么……” 这次是双手,反正肯定是要堵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过激的污秽之词再次冒出来,但控制不住啊!!! 双眼在求救,但嘴巴不饶人的,噼里啪啦一顿说,反正用词是真的不雅。 鸦青眼眸一骨碌转动,鹘野横腿扫向艺榕的腹部,感觉上能当场将她踢飞出去。 艺榕受到腿风的先行洗礼,身体便条件反射要向后退,可鹘野的身手更为灵活。 半道上,改为攻击艺榕的影子。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踢了出来,径直砸在了墙上。 “……那是什么啊?”盛华努力去看清那团乌漆麻黑的玩意儿。 看着浓墨似的一团半凝固液体,如变色龙般能随着周围环境而变幻体表,眨眼间已和墙面融合于一体,用肉眼很难分辨出来。 “源先生,刚才的东西是什么?”艺榕往刀无泪那边缩去。 “不知道。”刀无泪反而往盛华那边去了。 鹘野也走来,但神色确实也在戒备着周边变化,道:“确实没见过。” “问你了?”刀无泪双手在腹部处集合,像是握成了拳头。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第688章 ?寻觅(48) 刀无泪斜睨于他,道:“跑了。” 鹘野也一样,说:“倒是挺会审时度势的。” 危机暂时解除了,但不能安心,这地方越发古怪了。 “你们的意思,是这里的花草树木非一直存在,而是这几日逐渐才长出来的?” 这话为何不早说。 “一时没有想起来,不是故意的。”刀无泪转而去扒拉前边的花草,道:“这些东西摘了就化为尘埃,没用处。” 敢情你们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没有东西吃喝也能扛得住,艺榕圣女她可以,但他怎么也行呢? 估摸是接收到了鹘野的疑问信号,刀无泪抿唇,想说你是不是傻,我可是有物戒的,要不然你现在还得光着呢。 “咳咳咳……” “艺榕……” “没事,我没事,没事……咳咳咳。” 艺榕说自己没有事,可一直咳着,有些不对劲。 鹘野上去道一句“得罪了”,便开始用灵力为艺榕运功疗伤,这才发现她的脉息远比想象中严重。 “多谢君上出手相助。”艺榕的脸色好多了。 “艺榕圣女,你这伤势……” “她之前是因为中了毒才受的伤,我虽说有百……解毒丸,但艺榕圣女体内余毒难清,暂时不能用灵力,故而伤势也一直不能痊愈。”刀无泪说。 “你们可还有其他难处,可否一次性说出来,要明白本君上不是蛔虫,真的没有读心术。” “……君上,实在是抱歉,我不想因为自己的身体情况影响了接下来的行动,这才隐瞒不说的,源先生也是为了我好,不想我难堪,所以请君上要气就恼我吧。” “你这样已经影响了……源踪寻?” 一言不发就出脚踢他,是不是过分? 将艺榕往后身上护住,刀无泪同时手执利剑,道:“你眼睛怎么红了?” 真的看见鹘野的鸦青眼眸跟染了血似的泛红,不是刀无泪故意找他的麻烦,道:“君上,您没事吧?感觉怎么样?” “你使剑?” 鹘野问得莫名其妙,刀无泪忽而想起来自己之前确实用的是短刀或是匕首,可它不过是趁手打劫来的东西,随便使使就好了,以为是灭魂不成。 也不对。 丫头说过鹘野一直怀疑自己的身份,既然是这样,刀无泪便道:“你管我使剑还是不是使剑,反正不犯贱就好。” “……” 好像自己的关心被君上视作了耳旁风,还有源先生的回答为什么这般飘忽,他们是不能好好说话了? “别过来。”刀无泪将剑往鹘野一指,道:“先说清楚了,你眼睛怎么回事?” 不能怪他谨慎,而是鹘野那梦游的臭毛病过于让自己毛骨悚然了,他现在就觉得背后阴凉。 鹘野的反应就淡定多了,说:“本君上的眼睛天生会变色。” “呵呵,我听你瞎扯。” 是不是觉得那些年来,他在幽冥府都白待了。 现在没一剑封喉了鹘野,也是看在他或许有办法带自己出去的情况下,否则上去就揍他成猪头了。 刀无泪着实不放心鹘野,便与艺榕说:“上去绑住他。” “……这?”艺榕迟疑了。 “无妨。” 艺榕还犹豫怎么能听源先生的话将君上给绑了,可鹘野竟主动提供缚仙索。 这下子,要是不束缚君上的双手,源先生怕是要不干了。 →↓← 缓步上前去,艺榕道:“得罪了,君上。” “不怪你。”鹘野抬起了胳膊让艺榕方便行动,又直视着刀无泪,道:“怪他。” “话多。”刀无泪执剑挂在鹘野的脖颈处,墨绿眼眸留意着艺榕的绑人手法,道:“捆得结实点,免得他半夜干坏事。” “哦,你竟如此想本君上,艺榕圣女,这算不算是以下犯上?” “……源先生,我捆好了。”艺榕往旁边退了。 心里感觉好累哦,被当成了夹心饼干,不过谁让他们都是大神呢,惹不起,惹不起,还是躲躲比较好。 “你有本事就告我好了,我还怕你啊?”刀无泪低头检查缚仙索。 鹘野红着眼,闲心漫漫道:“看你好像很紧张我会乱来的模样,要不要将我腿脚也捆了?” 刀无泪直接白了他一眼,说:“若是你觉得自己的脸肿得还不够疼的话,我不介意再给你补一脚。” 鹘野憋着气,抬起右腿就原地蹦哒了几下,待痛感消退些了,道:“你这人,怎么学着女子踩人脚面啊?” “不好意思,我前世就是女子也说不定啊。”刀无泪扬起唇角。 不露齿之浅笑微抿唇的模样更能释放魔瞳障目的魅力,刀无泪只是不自知而已,但旁人却是看呆了眼。 “……哐当。” 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 刀无泪下意识过去寻找,只见盛华手肘撑着地面,不是靠着墙坐着了……他困了? 墨绿眼眸落在自己的身上,真的是受不住心脏乱跳,盛华竟抑制不住红了脸,声音磨在喉咙里,扯了半天才说出抱歉。 他刚才让魔瞳障目迷了心,想站起来过去刀无泪的面前,却不慎打翻了茶盏,但这件事可不能说,好丢脸。 怎么就对他有了心动的感觉? 艺榕也为自己刚才的痴迷感到心惊胆战,现在兰花指翘起,附在苍白的唇上,眼神飘忽着,就是不看刀无泪。 之前都没有觉得源先生多好看,最多是好感,且是在对于他行为举止的有礼上,怎么就他不过一笑便心动不已了呢? 好不科学啊!!! ……明白了。 “咳咳咳,说正事。”刀无泪敛去笑容。 “你该多笑笑,挺好看的。” 鹘野就不应该多话的,但着实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了,没想过源先生竟能再现笑而不艳却能倾倒众生之美感,实在不多见。 “有你什么事,管的着我笑不笑了。”刀无泪不开心了。 这也是刀无泪为何面瘫脸的缘故,不过是笑了便能勾人心魄,比修炼邪术还要有用,若是被有心之人惦记,很容易引来麻烦。 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了,只怕贼惦记。 他讨厌惶惶不可终日地过生活,哪有什么趣味呢,多无聊的啊。 “轰隆——轰隆——轰隆——” 好像是电闪雷鸣的声音。 可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应当算得上是地底吧。 之前有水声,现在是雷电。 三者相加于一处,怎么都有不好的预感。 第689章 ?寻觅(49) ……若不是雷电声呢? 与血红了的鸦青眼眸对上,好像能在对方的眼中得到了肯定。 刀无泪瞬间转身呼喊,道:“快跑……” “嘭——” 四面八方的通道化作入水口,猛然将这里变成河道的一部分,连坚硬的石壁也被水流强势击穿了,他们压根抵抗不了它的攻势。 “咕咚咚……” 只能随波逐流,在水中颠三倒四的,头晕目眩的,几乎都喝了一肚子的水,现在考虑不了水质的问题,还是命最重要啊。 盛华还算是好的,被刀无泪一把拽住,至少暂时不用担心被淹死,因为他不会游泳。 但水流之迅猛无比,刀无泪再有心想救他,也没办法与它对抗,以及前边有分流口。 他要是再拽着盛华,肯定是要撞上分流口处的石柱。 ……糟糕了。 他袖口纽扣恰好卡在了盛华衣兜上的装饰品处,来不及扯开。 石柱不重要,水流才是催命符。 ……噗。 怎么不痛呢? 哦,原来是避开了石柱,没撞到。 先前似乎有一道金光闪过,是不是? 不过没办法定睛一看,刚刚过了分流口,突如其来的地势落差将水流化作了倾斜之势,并形成一处瀑布。 “啊——” “咚咚咚!!!” 刀无泪用尽力气游到岸边,他幸运,掉落的位置没有礁石,但其他人如何了,他现在也不清楚。 “喂?还有没有活气的……哗啦啦!!!” 瀑布声盖住了他的喊话,且这里应该是地下河,光线不是那么的充足,而用来照明的夜明珠也丢了,刀无泪只能用眼睛找了。 “哗……咳咳咳。” 有人冒出了水面,刀无泪赶紧过去帮忙。 是鹘野。 将晕倒的盛华拖拽了上来,来不及说话,鹘野便潜水到水中,可能是在找艺榕。 艺榕就没有那么的幸运,落下瀑布的时候左肩撞到了礁石,可能是脱臼了,反正是伤上加伤,差点就没能上来。 “……多……多谢君上。” “你……啪啪啪!!!” 鹘野闻声便回过头去,眉眼瞬间就同步上挑了。 有些目眩的艺榕也看过去,见刀无泪对着盛华扇了几巴掌。 “……噗……咳咳咳……要死了……咳咳咳……疼……” 哦,原来是在救人啊。 但不是用人工呼吸也可以的吗? 原先身体有些湿冷感,现在仅存脸部的灼烧,鹘野觉得自己的俊脸肯定肿了。 看盛华醒了过来,刀无泪这才站了起来,第一眼就对上了鹘野,墨绿眼眸再往他双手那么一瞧。 鹘野向后退,他觉察到了杀气。 但身后是地下河,再退就得随波逐流了。 “咱们有话好好说……” 刀无泪拍掉鹘野举起来的手指,道:“谁和你是咱们了,艺榕圣女,你感觉如何?” “……还好,就是肩膀这里好像脱臼了……啊啊啊!!!” “你干嘛?” “没……君上。” 鹘野的手臂被艺榕抓住了,而他条件反射就扯了出来。 这下子,谁都尴尬了。 被鹘野一把推开的刀无泪自己站起来,拍拍湿衣服上沾到的泥土,道:“我在给她正骨,你不懂就别来捣乱。” “……是。”艺榕点点头。 “我……” “你以为我要杀了她?”刀无泪与他擦肩而过。 鹘野皱了眉。 但一切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最终立在原处不动了。 →↓← 这里是地下河,但无法确定具体位置,且还有伤员。 “如何了?”艺榕抬手碰了盛华的额头,道:“烧得好严重,肯定是刚刚伤口碰了水,源先生,可有办法吗?” 刀无泪在物戒中搜寻了一番,最后递出深蓝釉梅花纹小瓷瓶,道:“先应急,给他吃两粒,看看能不能退烧。” “多谢源先生。”艺榕赶紧动手给盛华喂药。 都说是久病成医,鹘野大概晓得那瓶药并不能让盛华痊愈,只是源踪寻的一时应对之策。 “我们沿着地下河,说不定能找到出口。”刀无泪说。 鹘野待歇息之后也到旁边看了情况,他们现在确实只有沿着地下河走的一条路了,但未知前路生死如何,想必也是困难重重的。 “看他这样子,恐怕是不能走了。”刀无泪客观分析现在的困难,道:“艺榕圣女,你的身体状况也不适合长途跋涉,最好也留下,至于你……” “还是我去吧。”鹘野提议道。 “省省吧。”刀无泪转身要走。 鹘野摁住刀无泪的肩膀,不让他离开,表情严肃道:“可没有说笑,本君上身强体健的,怎么也比你们有战斗力。” “是吗?要不比比……” “君上,源先生,要不然,你们都去吧。”艺榕道。 “不可能,你们现在都没有战斗力,若是有危险,根本跑不了,这不正好吗,他说自己很有战斗力,留下来护卫是最好的选择。”刀无泪说。 “为什么不是你留下?”鹘野拆了台。 “因为我乐意。”刀无泪又踩他脚,道:“再将你的臭爪子搁在我身上,我就砍了它……” “给你。” 见到是初拥,刀无泪心有余悸,鹘野这家伙真是时时不忘测试他。 “你的剑没了,用它也能防身吧。”鹘野将初拥塞到他手里,道:“既然你这么坚持,有了它护卫,我也能安心。” 再度握着了初拥,刀无泪难掩情绪波动,便出声转移注意,说:“你这连武器都随便给了……” “我原是想要送给某个人的,可对方嫌弃……” “哦,敢情是别人不要的东西。”刀无泪打断他的话。 “不,是他死了。” “……” “因为我,他死了。” 刀无泪险些没握住,不是他失神,而是初拥这个臭小子激动不已,看来是有灵。 难得啊。 刀剑沾染了血腥,多数是有怨而非有灵,可见初拥日后必有作为,但不是现在。 刀身在微微颤抖,再继续下去就被鹘野发现了端倪,刀无泪立即收进物戒中,道:“那就多谢了,我去了。” 鹘野沉浸在自我的感伤中,没发现初拥有异样,不过非本命武器,感应方面略微迟钝也正常。 “源先生,小心。”艺榕道。 她也想帮忙,可叹有心无力,只能尽其所能不去添堵,免得源先生更为难了。 “嗯,我会注意的。”刀无泪沿着地下河大步流星而去。 第690章 ?寻觅(50) 源先生走得干脆利落,没有回头的意思。 再看鹘野,直到那道背影彻底消失在地下河的深处也没有收回视线,仿佛怕再看不见他似的。 艺榕轻咬了红唇,以前听闻君上的那位故友死了,但无法确定死亡原因。 如今看他很在意源先生,想来是知己难求,这才格外担忧对方的安危。 “君上……” “本君上有些累了。”鹘野到旁边,端坐着冥神。 艺榕想劝他勿要过分忧心忡忡,倒是鹘野没有让她有开口的机会,既然是这样便不强求了,道:“嗯,君上。” 静坐在盛华的身边,艺榕不时检查他的身体情况,困了就在旁打盹,但始终没敢入睡。 “咳……水……水……” 盛华的梦呓吵醒了艺榕,她有些头疼,却坚持起身倒水,好在刀无泪的物戒当中还有水壶和碗。 喂盛华喝水之后,艺榕发现他冒了一身热汗,但是烧退了,可再穿着湿衣服就容易再反复发烧了。 “……何事?” 鹘野没睁眼,但晓得艺榕的靠近,而后听完了诉求,便同意为盛华更换衣服,怎么也不能让人家姑娘动手不是。 从旅行包中取出干净衣物给盛华换上,艺榕说是源先生留下的,想来真的是考虑周全。 “……谁?” 昏暗中有步伐声,着实够让他们胆战心惊的了。 “是我。” 是都等了半个多小时才出现的源踪寻,艺榕心中宽慰,但见刀无泪扶着左臂,走向了自己,道:“源先生,你这是?” 刀无泪侧身避开艺榕的搀扶,道:“哦,过去的时候没注意,没事的,那边有出口,可以离开了……盛华如何了?” “退烧了。”鹘野为盛华套好上衣,道:“你这是摔了?” “……路面湿滑,没注意。” “哦,不过再等等,他还没有醒,艺榕圣女,麻烦了。” 鹘野又回到原处打坐,艺榕便将脏了的衣服打包,原是想要丢掉的,但也不清楚出了地下河,他们将遭遇什么事。 刚刚的大水来得突然,很多东西来不及收拾,现在能省一点是一点,免得后期想用的时候没有了。 “你都看见了什么。” 正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其实艺榕有些累了,她想尽快整理清楚之后休息,最近真的过得很疲惫。 鹘野忽而发问,艺榕也是好奇了,自是要看向刀无泪。 “没什么东西,算是安全的,不过地下河里可能有些什么东西藏伏,我们最好都注意周边的环境,不要想我这样摔倒了,也是麻烦的。” “哦,这样啊。”鹘野这才睁开眼睛,道:“可源踪寻不会提醒别人注意安全,只会讽刺本君上。” “……你什么意思?” 鹘野扬起嘴角时歪了一下脑袋,说:“你说呢?” 脑后飞出初拥来,速度快又狠,将刀无泪所坐位置的石头扎穿了一个洞。 碎了的石块砸到裤腿,刀无泪不大喜欢这样的感觉,抬起来用手掸去灰尘,就是一个意思吧。 “不想问本君上何时发现的吗?”鹘野眼神凌厉。 “我不在乎你何时发现的破绽,我只在乎你的命何时留在这里。”刀无泪冲了上来。 一扬手,受伤的左臂竟石化,瞬间砸得地面摇晃,但没有伤到鹘野分毫,反而让他踢腿踹中了脸。 “哎,这张脸可是好看得很,能不能别这么粗鲁啊?”刀无泪吐了一口血出来,道:“当真不在乎他的死活?” “本君上与他非亲非故,自己死活这种事自是有他去担心,轮不着本君上担心他的死活。” 鹘野赤手空拳上去就与刀无泪缠斗,却讨不着好处了。 “……君……君上上……君上……” →↓← 艺榕被某种东西勒了脖子,鹘野见着之后就上去帮她。 “你的对手是我不是它。”刀无泪衡插一刀。 去路被截断,鹘野抬手就召唤铁筒子,不用瞄准就朝着刀无泪开炮。 刀无泪见状,赶紧几个后空翻,躲过炮火的洗礼。 “……艺榕……榕……艺……” 盛华醒来见着了艺榕被东西吊在半空中没办法挣脱开来的景象,可是他受伤太重了,根本不能起身去救她。 鹘野也是分身无暇,那刀无泪对他缠得紧,用如游龙戏珠般隔靴搔痒的打斗方式,使得自己始终不能靠近艺榕。 用铁筒子救她,可缠在艺榕脖子上的东西滑不溜湫,炮火对它完全不起作用。 “放弃吧,没用的……吼!!!”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艺榕,艺榕,艺榕你怎么样了啊艺榕?” 盛华用尽力气要挪动身体过去看她的情况,而艺榕瘫坐在地并捂着脖子,刚刚险些就真要丧命了的。 “……初拥?” 初拥现在插中了一团黑不溜秋的半凝固物体,让它无法逃脱自己的刀尖。 “该死的……咚。” 刀无泪转身跳进了地下河,鹘野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没了踪影,好在大家都没事。 “源……先生……源先生?”艺榕往后缩。 “这么热闹吗?”刀无泪站在岸边。 “……回来了。”鹘野转而向着初拥走过去,道:“这东西……唔!” 正要检查它是什么的时候,这团半凝固东西竟发生爆炸,并排出无色无味的暗黄色气体。 “风来。” 鹘野使出一股旋风卷走气体,但他们捂得迟了,已经吸入少量到了肺腑,身体也有些疲软。 “……你给我吃了什么?” 这么闪神的功夫,入嘴的东西已经顺着喉咙进了体内,鹘野抬起眼,很惊讶刀无泪的靠近。 “毒药。” 当真他的面,刀无泪也服用了百解丹。 但他刚才吃得太快了,没尝出是什么味道的丹药,而残留的药味不过些许熟悉,鹘野不能确定是什么。 “嘻嘻……哈哈……呵呵……” 因为他们吃百解丹比较快,没有出现他们那样的傻笑症状,但艺榕离得比盛华近些,气体也吸得多了,现在将束发的丝带一拉。 青丝散漫于风中,浅紫衣裳也与左肩的白皙相称……啊啊啊。 刀无泪上前,一记手刀敲晕了艺榕,阻止她脱衣服的行为,又喂了丹药,也没有忘记盛华的份。 可百解丹不多了,他们要是再不能离开这里,估计再来第二次毒物袭击,可能就要有人把命交代出来了。 第691章 ?寻觅(51) 将艺榕放在盛华的身旁,他们现在都昏睡过去了。 “你说他们这些人搞点药怎么都喜欢往下流的方向走呢,不是脱衣服就是……” 鹘野不带眨眼的,直勾勾瞧着自己,不能怪刀无泪觉得糟心,道: “要不然,你我打一架算了,这么看着我,是不是想偷袭啊?” 鹘野却不再多看了,说:“不需要,你就是你。” “……呵。” 现在摆在他们的面前就这么直接的选择题,要么逃,要么死。 “你有何建议?”鹘野开口问。 “我比较好奇,这把短刀还是双胞胎?” 刀无泪举起了两把初拥,他先前沿着地下河走着,大概二十多分钟的时候发现了出口。 沿着地下河的流动,出去就是一处茂密的森林,且不用高空坠落湖中,那是一处平地。 可怎么觉得有不好的预感。 这时候,鹘野现身了。 “你干嘛过来,不是让你看着他们吗?” “他们好好的,有自卫能力,所以我就过来看看了。”鹘野探出头去看出口外边的景色,道:“风光真不错,很适合隐居。” “嗯,适合当你的埋葬之地。”刀无泪又挂兵刃在鹘野的脖子上,道:“伪装得不错,差点就被你蒙混过关了。” 鹘野不慌不忙的,顺着方向就转身,道:“你想杀了本君上就直说,干嘛找这么多的理由呢?” “我确实不喜欢他,可我为什么要杀了他呢?”刀无泪将初拥往鹘野的脖子再近一些,道:“倒是你,易容术修炼得不错,假以时日,我也看不出来了。” “哦,那是什么让你看出了破绽?”鹘野不在乎有生命危险,抬手去摸自己的脸部,道:“明明我演得这么想象,连自己都要蒙骗过去了,竟被你一眼看错了。” “谁说我是看穿的。” “唔?” “你刚刚走过去的时候,我看到你的左耳后边没有红痣,我就猜你是假的,结果随便这么的一诈,你自己就坦白了,心理素质太差了。” “……” →↓← “……我耳朵后边有红痣?” 鹘野摸着耳后根,他都没有发现自己还有这样的身体特征。 “嗯,我哪里知道你耳朵后边有没有红痣,我就是诈他的,你这样才是正常的反应。” “……”鹘野抿唇。 “谁能想得到他就是这么傻乎乎的,我一诈,他自己暴露了假身份,怪我过分精明吗?” 刀无泪耸肩,尤其用欠揍的表态说话,道: “要是我,肯定咬紧牙关说没有,又不是神经病的作态,谁能知道其他男人的身上有什么特征啊。” “……嗯。” 这句“嗯”百转千回,刀无泪不禁多看他两眼,而后向旁边移了几步,与鹘野拉开距离,道: “莫不是你有这种偷窥男人身体特征的嗜好吧?” 刀无泪开玩笑的时候也能表现得一本正经,怎么不想想对方会不会对此感到窘迫呢。 “本君上……” “哎,你一紧张就喜欢说本君上,给我好好说话啊。” “……你这么多事,不嫌烦的吗?” 想拍掌,忽而发现初拥们还在自己的手中,刀无泪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坦白从宽啊。” “……我也不清楚,给你的时候就是一把的。” “呵呵,第一次听到这么有趣的理由,怎么着,一把武器它还能生崽不成……分身?” 初拥合二为一。 当着他们的面前,又分成了一模一样的初拥。 还没有惊讶回过神来的时候,刀无泪抛出初拥们,鹘野只能伸手去接了,道:“你什么情况?” “它才是什么情况呢!!!” 刀无泪的反应好激动,但又不是开心的那种,而是有些深重的担忧。 “它这样不好?”鹘野慎重地一问,因为他也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 刀无泪侧目,再度斜视着初拥,眉心不由得紧锁。 鹘野再不懂,也看明白了,道:“它这样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这得看你怎么用它了。”刀无泪伸手去拿初拥,道:“天地有阴阳,万物分雌雄,若是刀剑有灵了,本是好事情,可若是这样的情况……” “你是说,善恶之分,或许初拥它遇上了瓶颈?”鹘野只能做出这样的猜测。 点点头又摇摇头,刀无泪将初拥都摆在眼前,道:“比遇上瓶颈更可怕,若是处理得不当,不止是它毁了的问题,还有入魔噬心的危险。” “……我不大听得懂你的意思,但感觉很棘手就是了。” 刀无泪正襟危坐,道:“血殇,知道吗?” 血殇之名如雷贯耳,已经是无人不晓之地步。 可谓是邪恶的代名词,就是它凭以一己之力,开启了雪封之战。 “不止是如此,血殇的真身就是一把兵刃,但是何模样,我暂时还不清楚,可能确定的是它就是初拥这样的情况。” 刀无泪这么说话,鹘野就更糊涂了。 “正如我所言,初拥很幸运,已有了魂识,离着幻化出刀灵之日不远了,可能就是一个契机的问题,时间长短都说不定。 但刀剑多数沾染了鲜血,冤魂随身是免不了的,故初拥想要幻化为刀灵,必须经历过粹魂这一关,可现今它竟能一刀作两刀使用,说明心境不稳啊。” “那要如何为它护法,方能解决这样的问题。” “这种事,只能靠它自己来,谁也帮不上忙的,若是兵器能这么容易有灵,天底下早就有无数器灵了。” 遭他白眼真不是第一次,但这么显而易见因为是真的发怒,还真是少见。 “说的也是啊,幽冥府也有不少的神兵利器,但至今也没有见过哪个有灵的,可你怎么清楚得这般详细?” 左手的初拥反转向下,刀尖瞬间插入了碎石零散的地面,刀无泪道:“我是十万个为什么回答机吗?” “哦,说回初拥的问题,它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我觉得你说得比较含糊,我没有听懂。” “……先等我捋捋。” 这种事,他先前也没有仔细考虑过,说起来可能就是含糊其辞了。 “简单来说就是一体双魂,但总有一个会占据上风,可不论是谁赢了都将根基受损,初拥以后不止是一蹶不振的问题,还有它可能为了活命而杀害无辜,懂了吗?” “哦,也就是靠着杀人度日了,那血殇也是如此了?” 第692章 ?寻觅(52) 很好,都懂得举一反三了,但还是有所不同的。 “……你为什么老是盯着我?” 就在刀无泪犹豫如何说明初拥所面对的危险问题时,他发现鹘野一直盯着自己,眼睛不带眨动的那种,这让他觉得不舒服。 鹘野却没有冒犯他的意思,不过是觉得现在的源踪寻和过去的刀无泪有所不同,或许是我一开始就混淆了二者。 “不同?” 刀无泪想自己除了换过名字,以及恢复了过去的装扮,似乎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吧。 是不一样的,真的很不同,源踪寻的眼里充满了阳光,仿佛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而刀无泪只有抹不开的沉重和孤独。 鹘野张手虚抓了一把空气,道:“他活得不像是一个人。” “……我们本来也不是人啊。” “哦,也对。” 刀无泪开口要继续初拥的问题,结果半道上拐了弯,但他必须承认是好奇鹘野对自己的看法,才不是安慰对方的做法。 “说说吧,他那么讨厌的一个人,你干嘛非要执着于他呢,感觉上很诡异啊,你们的相处方式,除了骂架和打架,好像没有任何的友好,这样的人和你从来不是一路人吧。” “他也是这么说的。” 如果非要追根溯源,大概是自从精灵花谷开始的吧。 “我那时候遇到了一个人,一个女人,但我记不清楚她是什么模样了,现在只是模糊有个概念,对方死气沉沉的,和刀无泪很像……” 抛开草昧子,鹘野是第一次与旁人提及心里的想法,可能说词没什么逻辑,但刀无泪听懂了吧。 “你就是因为她救了自己而死了,所以才对刀无泪在意的?呃……” “……我是不是很奇怪?”鹘野仰脸去看不可能见到石壁的顶部,在潺潺流水中缓慢开了口,道:“其实他可能察觉到了我的奇怪,这感觉像是我将他当成了替身,一个想挽救而无法拯救的替身。” 不,我没有,我一直没在乎你对自己有什么看法,我不过是将幽冥府当成跳板,手里的一个工具……唔。 说实话,可能在某些方面上边,我有过不舍,但在你的事情中一直充当过路人,完全不想与你有任何的私交。 嗯,这就是我的想法,但…… 刀无泪看他一副要哭的模样,有点慌。 “我和他之间争吵不休,让他看一眼都觉得讨厌,除去理念不同的原因,更多的是我从来没有真心待过他吧……我没事。” 鹘野拒绝了他的手帕,以为是刀无泪觉得他哭了。 呃……这就尴尬了。 刀无泪默默收了手帕,他抬起手来是为了阻止鹘野不用继续了,因为感觉有其他的身份去骗人家说出对自己的看法,好卑鄙。 就是没想到自己攥着用来擦手的帕子,导致鹘野误会了他的意思,而且谁相信你会是这样的玻璃心,大骗子。 呸。 “……你喉咙不舒服吗?” 刀无泪正襟危坐,努力让自己表现得不那么古怪,可他刚才内心过于波涛汹涌,一时情不自禁就呸了出来,似乎……嗯。 “你和我说这些与初拥没关系。” “嗯,但我……” 鹘野眯了眼,缓慢而又准确往刀无泪靠近,手也同步朝着人家的脸庞。 怎么办? 想抽他!!! “唔?什么玩意儿……” →↓← 盛华迷迷糊糊的,能见到前边都要挤在一起的庞大物体,可没有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就是觉得有重影,可能是谁吧。 鹘野正要探究源踪寻的真实身份,却被盛华坏了进度,不然就能发现他有没有易容了,该死的。 “……嘶,好冷。” 盛华被消去血色的鸦青眼眸携着寒气横扫,顿时脊梁骨都隐隐发冷,只能将毛毯裹紧了自己,这样的单衣就睡在河岸边,真是想生病的操作。 啊!!! 感谢盛华这时候来搅局,自己必须给他点个赞,否则我就要没忍住,一拳加一脚,将鹘野直接打晕进河里了。 一掌拍在他脑门上边,刀无泪用力将鹘野推开,心中被他挑起来的情绪波动已平稳了,道:“若是你觉得脸部不够肿了的话,我乐意让你这辈子都变猪头,滚。” 好可惜!!! 鹘野敛去了情绪,将专注力定在初拥的身上,道:“你可有什么妙计,看你对它很了解的情况,估计是有办法的,看在它很有用处的份上,你帮帮它吧。” 险些就被埋坑里的刀无泪回过神来,直觉敏锐鹘野的求救很有问题,道:“没得救,只能趁着它没有病入膏肓之前,毁了它。” 将初拥拍到鹘野的胸膛,刀无泪傲气凌神,走到盛华的身边,完全无视身后之人有什么想法,反正已经戒备着他就是了,这家伙,该死的腹黑。 丫头说得可是没有错,鹘野现在只要逮着机会就试探他,刚刚居然还编出那么离谱的故事,太不要脸了,但也有自己的错,对他警惕性着实不够高,从今天开始必须打起百分之百的精力。 “……啊!!!” 不小心下手重了,刀无泪与盛华说了一句“抱歉”,又继续检查他的腿部伤口。 “不能走路吧?”鹘野弯腰将毛毯盖在艺榕的身上,道:“看来只能是一个背着另一个走了。” “艺榕怎么了,是不是……啊?” 盛华的记忆犹在艺榕遇到危险的时候,但被刀无泪拍了后脑勺。 这这这……他阿爹都没有这样对待他过的说。 “不能说些好话吗?”刀无泪将绷带缠回盛华的伤口,又换了药才起身的,道:“背他们出去也没有问题,但既然有了暗敌,也得想想人家愿不愿意让大家出去了。” “刚刚那些是什么人啊?为什么要杀艺榕……嘶,好像也不是来杀艺榕的,倒是……” 盛华的眼神在刀无泪和鹘野身边来回转悠,他脑子也是很灵活的。 “既来之,则安之。”鹘野将艺榕扶起来,作势要背着她而行,道:“还是你们有其他的好办法?” “嗯,你有好办法?”刀无泪拽着盛华的后衣领,感觉是抓着了落单的小鸡。 背后又阴风阵阵,盛华咽了咽嘴中没有多少的口水,摇摇头。 他就是有不同的意见,估计他们一人一眼神,都能逼着自己改变了主意。 第693章 ?寻觅(53) 话说回来,他们何时这么同步想法了,先前不是还在吵得面红耳赤吗? “……先等等。”鹘野道。 等什么? 哎,不是你……干什么? 原是鹘野搀扶昏迷的艺榕,现在塞到自己的身上,而盛华成了他的囊中物,哦,不,是背着对方。 鹘野背着盛华就回头,并侧身让出一条道来,道:“打架这种事还是你比较擅长,请吧。” 要我走前边带路就直说,他干嘛弄得这么文邹邹的,感觉好不可理解。 算了吧。 睡觉都有梦游症的情况,我怎么还能指望他脑子有正常的时候。 刀无泪将艺榕背在了身上,路过鹘野身边的时候,道:“这里的道路湿滑,走的时候踩稳了,别自己摔死了还带着一个人当垫背的。” “……唔,你轻点。” 鹘野减轻了手中的力度,道:“抱歉,本君上还是第一次背人,没什么经验。” 盛华闭了嘴,心中其实更想要刀无泪背着自己,因为没想到鹘野看上去瘦弱,可身子骨硬朗得不适合背任何的活物,太硬了。 但盛华心里有什么想法都不重要,在接下来的行动中有刀无泪带路,鹘野就顺着对方的步伐踩踏,有惊无险避开了湿滑之处。 眼前有光了!!! 盛华要惊呼,但被禁言了,为什么的啊? 鹘野近到刀无泪的旁边,道:“不对劲?” 不习惯耳边的呼吸声,刀无泪自行拉开了距离,道:“不清楚,就是直觉。” 鹘野低垂了眼帘,忽而踢出地上的碎石,一连七八块。 噼里啪啦。 有几块碎石被电焦了。 “他们这是想瓮中之鳖?”鹘野往后看。 静谧了的敌对局势又开始活跃了起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喜欢这样的感觉。”刀无泪笑着。 如果忽视身边跟随的黑团子,估计会好很多的吧。 “……哎,他好像很喜欢你的模样。” 鹘野又靠了过来,刀无泪这才抬脚给他一记碾踏。 “……我的天。”避开了刀无泪的无情碾踏,鹘野道:“你是不是对方派过来的间谍,居然临阵倒戈帮他来伤害我?” “你要点脸吧。” “我……” “不是在说你。”刀无泪对视敌方,任谁看到与自己模样相似的人,心情都不是那么好的态度,道:“怎么着,你是心里有问题呢,还是长得丑到没脸见人了?” 敌方拍拍脸,笑而露齿道:“你这脸挺好用的。” 鹘野跳出来,自豪道:“那是自然了,他怎么也有我模样的一半好看。” 刀无泪就不怎么给面子了,拆台道:“作为芜凰域第一美男,你似乎还挺得意自己俊不俊的问题?” “不是有那么的一句话吗,人靠脸,树靠皮,你有见过没了皮还能活的树吗?” “或许是因为皮太厚了才死的。” “精辟啊!”鹘野竖起大拇指,道:“那他属于哪一种?” 刀无泪故作不知,说:“看他是不是找死吧。” “你们不用在这里和我贫嘴,我不会因为你们的言论就刺激得涣散了意识。” 敌方不上当,看来是因为之前受到了教训,现在有经验就不再随意当傻子了,可惜啊。 刀无泪吐出了浊气,道:“那你是想要谁的命呢?” “为什么不是全部?” “不要以为用了和我同样的模样,你就有和我同样的脑回路了,拜托,明人不说暗话,可以吗?” 哦,也对啊。 “将盛华留下,我就饶了你们一命。” →↓← 哈,为何只将我留下? 盛华不能说话也能歪着脑袋表示疑惑,想来自己好像也没有鹘野贵重吧,怎么就要杀他呢? 手指戳中盛华的脸颊,刀无泪道:“当谁傻子呢,就他这样的,芜凰域随便都能一抓一大把了。” 喂,我也是有人权的啊。 敌方甩了身上的卡其色风衣,道:“我喜欢,我乐意,用不着你们管得这么宽。” “嗯,给他吧。”刀无泪点头。 不是你,什么意思啊? 鹘野放开了他,盛华顺着后背就踩到了地面,但必须扶着墙才能不摔倒。 “算你们识趣。”敌方很满意他们的表现,道:“这一次,饶你们不死,快滚吧,别再让我见到你们。” 他挥手,缠绕在出口上的无形藤蔓便自行解开。 难怪,刚刚有电流。 “嘿,我再能问你一件事吗?”刀无泪摁住盛华的肩膀。 “哪有你这么多事的,问问问,烦不烦?” 敌方表现得不耐烦,最讨厌刀无泪这样狗皮膏药似的问法,没发现他那人狠话不多的性格之下是话唠啊。 “真的,就是一个问题,最后的一个问题。”刀无泪竖起食指,表示自己的意思。 “……我不想回答。”敌方指向了盛华。 紧随身边的黑团子便滑了过来,而无形藤蔓又继续缠着出口,看架势,必是要将盛华给拖走了。 “急什么。”刀无泪上前一步,将盛华挡在身后,道:“不是说了吗,螳螂捕蝉……” “黄雀在后!!!” “嘭——” 地动山摇的。 谁能想到他们居然疯到了这样的地步。 “哈哈哈,有趣,有趣。” 鹘野灰头土脸又浑身湿透的,还非要拍手称快,不知道自己动作的时候脏水会飞溅开来吗。 “是你自己疯癫好的吧,还有闲心笑?” 他们现在被爆炸余波冲击到了湖里,就是没有硬着陆,自己也是首当其冲的那一个,刀无泪恨不得踹死他。 鹘野往着岸边踩上去,回身伸手给刀无泪助力,道:“我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没想到用处还可以。” “疯子,我就是没事,也会被你搞死的。” 再骂人,刀无泪也只能借他之力,将被正面余波冲击到的疲惫身体拉上岸,实在是累得他不想动弹。 大概是再度摔到水里,冰冷刺骨的温度和风一起作用,艺榕苏醒了,顺便将盛华这个不会水的家伙拖上岸来。 鹘野也过去搭把手,要是只有艺榕也太艰难了。 “源先生,他怎么样了?”艺榕抹去脸上的水珠,又将散乱的发丝拂到脑后,道:“我们遇到了什么?” 她至今还有脖子被勒疼的感觉。 “不知道,但迟早是要晓得对方来自何处的……怎么了?” 发现艺榕眼里的诧异,鹘野也往她视线方向而去看。 “守宫砂?” 第694章 ?寻觅(54) 守宫砂? 这个名词好耳熟!!! 完蛋了。 躺在岸边喘气的刀无泪连忙起身,但来不及了。 可能是因为余波而破碎的衣袖不止是显露白皙的手臂,又将那点殷红展现于他们的眼前。 这样的时刻,自己说话可能不合时宜,但艺榕真的没有忍住,道:“源先生,你是女子吗?” “……啥?” “草昧子。”鹘野顺着话音看过去。 收到他定位求救信号的草昧子,领着人手赶过来的时候,只是听到了艺榕的提问,没有真的看到刀无泪手臂上的守宫砂,因为他已经遮住了。 风中凌乱得很了。 “啊啾!!!” 被余波冲击而晕了的盛华,在风中和岸边的双重夹击下苏醒,着实是冷啊。 可醒来的第一反应,是这里的气氛凝固,比他们在地下河时遇见敌人更为戒备。 他是错过了什么? 紧绷的双肩松垮了下来,刀无泪缓缓起身,没有遮掩手臂的动作,但难以置信的是那点殷红不见了。 而手臂还是那样的白皙,不大像是男人应该拥有的嫩白程度,所以他究竟有什么说法。 “哪有什么守宫砂,你们是眼花了吧,也对啊,那么近的程度被余波冲击到,着实不能说你们是大惊小怪了……啊啾。” 刀无泪究竟是在故作轻松,还是他们都出现了幻觉,艺榕与鹘野对视一眼,表示自己很迷糊。 “喂,这里好冷的,能不能先找地方生火换衣服啊?”刀无泪对草昧子说话的。 “……啊?”草昧子回过神来。 冷风拂过了脸颊,因为是在岸边,他也觉得有些凉飕飕的,再看他们都浑身湿透,自然同意了。 不过这附近也没有山洞之类的,只能是就地扎营,且为了戒备敌方再进犯,草昧子挑了一处易于监控周边的地方野营。 “我们今夜先将就一下,这是干净的衣服,你们赶紧都去换上吧。”草昧子将洗漱用品分发出去。 “先喝汤。”悬念端着煮好的驱寒汤上来。 每个人一碗,免得寒气入体了,落下什么病根。 “……好辣。”盛华吐出了舌头。 “辣才好。”悬念逼着盛华喝完驱寒汤才放他离去。 刀无泪是一口闷了,但心中暗想,悬念的手艺也太糟糕了,驱寒汤弄得比刷锅水还难闻,怎么喝的下。 “……咳咳咳……水水水……太辣了……” 艺榕喝完驱寒汤,也是辣得差点流鼻涕,只能赶紧给自己倒温水喝,结果发现烫舌头。 他们都被折磨了,也就是鹘野,习惯悬念的熬药技术,喝光驱寒汤之后依旧面色不改,起身去其他的帐篷换了衣服。 →↓← 远在幽冥府的碧灏接到了讯珖,是信息。 反而是碧灏,她很急直接拨过来讯珖,道:“君上,您在谁的身上看到过守宫砂?” 穿上一条薄外套防寒,鹘野弯腰系鞋带,道:“怎么听着你问话,像是碧灏你晓得还有其他男人的身上也有守宫砂啊。” 想要自打嘴巴子,可都说了又能怎么办,碧灏只得和盘托出,自己曾经在刀无泪的身上也看到过,但当时以为是幻觉,没放在了心上。 “可本君上也不确定那是不是守宫砂,它一闪而过,只是像极了。” “如此说来,奴当时也是这样的经历,想要仔细再去看的时候就消失不见了,现在想起公子当时的反应,他似乎不大自在。” 同样的问题出现了两次,但还不能成为最有力的证据,也可能只是巧合,除非要寻出让这个源踪寻无法辩驳的证据才可以。 想起来就觉得可气,那时候,在地下河岸边,他明明就要套出对方的话来,偏偏被盛华给搅和了。 想再骗源踪寻就难了,不过他那傻乎乎的劲,真是嘴硬心软的典型表现,与刀无泪倒是有点像。 碧灏就在屏幕中见鹘野自行发笑,便是长得俊,这样也显得他古古怪怪的。 “说正事。” 我们不是一直在说正事吗? 碧灏想他们也没有在说其他的事情吧。 “守宫砂一事便由你来查了,切不能走漏了风声。” “是……帝后。” 屏幕那边的主角换了一位,鹘野见着了,强打起精神,道:“母后,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吗,夜间寒,您可要注意身体才是。” “哦,你记得自己有本宫这位母后啊?” 碧灏外放了屏幕,可见幽冥帝后落坐在他屋里,新做的指甲正戳着旁边的杯盘边缘。 一副气了火又故作冷静的模样,鹘野见之也很无奈,温和道:“母后,待我回去再向您请安,好不好?” “你少来,天天在外边闹腾,也不见你主动拨通讯珖来问安,说什么回来才请安,哼,本宫不相信。” 幽冥帝后是他唯一需要哄的女人,鹘野便练就了一口甜言蜜语的三寸不烂之舌,道:“我甚是想念母后,这不都在努力将手中的事情赶完,我记得,母后的生辰就在下个月,母后,您这次喜欢什么礼物?” 说起了礼物,幽冥帝后就更不开心了,道:“本宫喜欢儿媳妇这个礼物,还有孙儿孙女一对,你有吗?” “……母后,这种事急不来的。” “哇唔,您老人家现今都几岁了,要不要本宫提醒你一下,赤色,你再过几年就要步入大龄未婚青年这个行列了,现在居然还敢说这种事急不来的,啪,你说你急了吗?” 幽冥帝后多么雍容华贵的女子,现在说话竟都拍了桌子,行为真的已经很跌破眼球了。 “母后,您让我去相亲不都照办了吗?”鹘野压低了身姿说话,试图软化幽冥帝后,这都是相处多年的总结。 “嘶……”幽冥帝后可算是正眼瞧她这个心肝宝贝了,但嘴上不能饶了鹘野,道:“还敢说,你去相亲便是了,怎么老是整出那么多的幺蛾子?” “母后,这种事可不能怪我吧,是那些姑娘们另有所爱,我作为君上,是幽冥府的表率,我怎么能逼婚呢,说出去多不好听,是不是,碧灏?” 垂手立在旁边伺候的碧灏已经努力不突显所在了,为何君上还是不愿意放过她呢,明明自己也没有这样的本事发现帝后来了嘛,苦逼。 再苦逼也要说话了,碧灏笑,道:“帝后,奴这边新学了茶点,您若是不急,奴现在就去……” 第695章 ?寻觅(55) “不急,先说说守宫砂吧,怎么一回事,儿子,你上哪里见到的守宫砂,母后想听你的旅途趣闻。” 完蛋了。 连守宫砂都听见了,也不清楚帝后究竟在门外站了多久。 君上啊,虽说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可这种事只能靠你自己了,本姑姑有心无力,最多装一把无知。 “母后,您说什么呢,守宫砂这么私密的东西,我上哪里看见啊,母后,碧灏的手艺向来是极好的,刚刚是在说有一款糕点,很适合您的生辰上食用,那名字似乎……” “守守守……瘦宫沙,对,瘦宫沙,您近来脾胃不调,奴特地翻阅古书,最后发现了这款瘦宫沙,觉得它适合您食用,但……暂时还没有研制成功,但奴很努力,真的在努力,您不要着急,对对对。” “母后,就是瘦宫沙,听着和守宫砂很像啊。” 鹘野侧过脸,鸦青眼眸向上翻,他们俩使出这么蹩脚的谎言,是打算欺瞒谁呢? 饶是幽冥帝后火眼金睛的,但大家既然都喜欢装傻充愣,不妨继续玩下去,道: “原来如此啊,那是本宫听岔了,名字确实是很像,哎,本宫听闻那位艺榕圣女的相好过世了。 不过什么烂相好,渣男一个的混蛋。 不说这个使人生气的相好了,本宫记得她挺温柔贤淑的,现在应该就在你身边吧,咱们不妨试试? 近水楼台先得月,该出手时就出手,本宫挺你哦。” 鹘野当真是疲惫不堪了,手指轻抚着太阳穴缓解情绪,想着要不去哪里抱个孤儿当儿子养算了。 幽冥帝后不清楚他是何想法,但母子连心,看到鹘野的疲惫,心中也是不安得很了,道: “母后什么礼物都不想要了,只想着你能平安老去,身边再有一位知心人陪着,有没有孩子就随缘吧。” “像您和父君那样嘛……” 鹘野苦笑了,他这样的身体情况,谁愿意陪着。 别说是终老,可能哪日就爆发出了病症,到时候连命都没影了,还说什么老去呢。 可这是身为母亲对待孩子的最好期盼,鹘野真不想拒绝她,道:“母后,若是有幸遇上了,我肯定好好把握住的。” “……你才不会呢。” “母后,您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 “说你们父子呢,都一个德行,闷葫芦,本宫想你就是遇见喜欢的女子也不会直接表白的,肯定搞出深情似海的悲情套路,傻不傻,感情这种事若是你不说出来,鬼知道。” 幽冥帝后这么鲜活,看来身体是好多了,鹘野也开心,道:“若是我看上的姑娘家已经心里有人了,怎么争?” “呵,真是和你父君一个德行,也不怕人家姑娘遇上渣男吗,赤色?”幽冥帝后反问他,就是想看鹘野的苦恼。 “……这问题,着实没想过。” “是不是?” “……是什么?” 鹘野眨眨眼,怎么品味出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幽冥帝后捂了嘴,偷笑道:“哎,你身边的那人是谁啊?” 身边? →↓← 谁能想到换衣服的功夫就能逮住一只黑团子呢。 “……源踪寻,你进来之前就不能先敲敲门吗?” 鹘野当真被刀无泪的肆意闯入吓了一跳,而能耐住性子不去踢飞他都是修养好,以及如今被困在玻璃瓶的黑团子的份上。 但鹘野不知道他并非有意如此的,而刀无泪也没有想解释的意思,道:“抱歉,打扰你了,我可以等你。” 听到这句“我可以带你”,鹘野有说不出来的滋味……唔? 心情似乎好爽啊!!! “哎呀,是男的,好可惜。” 幽冥帝后看清了来人的模样,俊归俊,可性别不同,着实开心不起来。 原以为有姑娘敢闯入她儿子的私密空间,没想到是男的啊,好可惜。 “哦,夫人好。”刀无泪抬手打了招呼,姿态很轻车熟路。 “……甚好。” “母后,我这边有事情要处理,先挂了。”鹘野道。 “嗯,你们慢慢聊。”幽冥帝后自行挂断了讯珖。 鹘野关闭了屏幕,回身专注在刀无泪将其困在玻璃瓶里的黑团子,道:“怎么来的这东西?” “脱衣服的时候发现它藏在我口袋里,好在运气还不错,在它自爆之前逮住了。”刀无泪晃晃瓶子。 黑团子就在摇晃中变作一滩液体,但形态上很快就变得像是石油了,可它究竟是什么东西? 鹘野看玻璃瓶也不大,也就酸奶杯那样的模型,与之前所见的极具攻击力的黑团子很不一样,道:“就这么一点?” “若是你不怕它爆炸出有毒气体,可以让它离开这个玻璃瓶,到时候,你想它有多大就有多大了。” “……形态不限制?” “应该吧,反正它很喜欢这个玻璃瓶。”刀无泪说。 玻璃瓶是换衣服的时候滚出口袋的,里边原来装了些许的精油都被它吃了吧,反正半个身体贴在瓶口。 刀无泪用灵力将玻璃瓶竖起来的时候,它顺势就滑入其中,另一半的身体便变小了,与瓶里的部分合二为一。 “也就是它可能是因为你瓶中的精油里含有某种成分而变得乖巧了?” “这就是你应该考虑的问题,而不是我的。”刀无泪将一张纸拍在鹘野的胸膛,道:“精油的配方和炼制手法给你了。” 鹘野看纸张上写得清晰明白,心里懂得源踪寻这是要摆脱自己的意思,便还了回去。 “你什么意思?” “精油不是说有配方就能炼制的,毕竟手法的不同就能有不一样的效果,故而就只能麻烦源先生好人做到底,劳累教出一位能炼制相同精油的徒弟吧。” “……你是不是有些给脸不要脸啊?” 看刀无泪将记载配方的纸张卷成团了,鹘野道:“要明白,我这是未雨绸缪,而且啊,我脸皮要是不够厚,当真没办法成为君上。” “呵,合着你是因为脸皮够厚才成为的君上啊。” 将纸团从刀无泪的手中抢救出来,鹘野说:“我其实是因为占了血脉的便宜,但脸皮厚也是一种本事,演戏嘛,害羞怎么能行呢。” “……臭不要脸的。” 鹘野滑步于门前,拦住了刀无泪的去路,道:“哎,别走啊,再聊会儿吧。” “和你没有可聊的,滚。” 第696章 ?寻觅(56) 鹘野便是非要挡着路,说:“源先生,我们几次相见都能有不一样的经历,说明我与你甚是有缘,今夜不妨留下来秉烛夜谈?” 【丫头,我能揍他吗,太欠扁了他。】 【……我们还得指望着他呢。】 【我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寻找铁片要靠他?】 【我也不明白,但卦象就是这么显示的……你就忍忍吧。】 不,我忍不了。 可不能发火,不如就换其他的方式好了,刀无泪瞬间便有了主意,道:“君上,俗语说,好狗不挡道,你是想当狗还是想做人呢?” 【……你这骂人渐有水平啊。】 【我一直是标杆,从未被超越。】 【哇塞,我以前那位温柔客气的刀无泪去哪了?】 鹘野没有回应自己,刀无泪也不着急,心中继续和丫头对话道:【那是对你才这样的温柔客气,对他,哼,不需要。】 【呃……怎么觉得现在的场面似曾相识呢?】 【不是。】刀无泪矢口否决丫头的想法。 又在出神了。 鹘野仔细瞧他那魂游天外的模样。 便是相同的面无表情,可眼中的焦距永远保持在散开的状态,并且多数时候都表现出了深思的模样。 如果这样还不能说明源踪寻的身份,那自己便是傻缺了吧。 【哎,他为什么老是喜欢盯着你看呢?】丫头道。 因为是魔瞳障目,所以才不大喜欢和旁人对视,刀无泪也一直有在避忌眼神交流,可鹘野好像不受影响,现在还在看,是不是奇怪? 【我们的思维不在同一条线上,难道是因为时间和距离让我们之间产生了精神分歧?】 鹘野心里已有了定论,大概晓得怎么对付这位非要说自己是源踪寻的刀无泪,既然想玩就痛快一些。 “源先生,做人还是当狗都不过是表象,而且我觉得狗在某种程度上可谓是忠心不二的,至少没有人心那般的难猜测,不清楚源先生喜欢当狗还是做人呢?” 【他这说法像是做出了选择,但又什么都没有说,贼,小心应付了。】 在刀无泪的心中,鹘野的回答果然不出意料,就是摆明就是想看他的笑话。 哼,我才不愿意呢。 “呵,我又不是人,而且我看狗比你忠心呢。” 不用细嚼慢咽谈话内容,光是最后一句就让丫头感到窘迫,道:【无泪,你这话说的好伤人。】 “……好。”鹘野侧边站,表现出礼貌姿态,似乎没将这句话放在心上,道:“源先生慢走,明日见。” 偏偏就让刀无泪心生不适,感觉非要说些什么才舒坦,却又无法说出那句话,看起来自己始终对幽冥府当初所为心存芥蒂。 “源先生,不走吗?”鹘野还主动掀开帐篷的帘门。 这不好巧哦,与刚要禀报“艺榕圣女想与君上会面”的淳越相撞了,就是这般的众目睽睽。 咦,这个源踪寻是如何进到君上的帐篷里的? 淳越想他一直守在门外,怎么就是没有发现源踪寻闯入的动静,也未免不心惊胆战,无论如何都不敢再小觑对方了。 深吸一口气,刀无泪想他行的正坐的端,绝没有临阵脱逃的事情发生,道:“我向你道歉。” “……唔?” “我非有意评价你的人生,只是一时气急了的言语,但我必须承认一件事,那就是我和你八字不合,碰在一起肯定都倒霉,所以,啪,请君上自行想办法解决那个问题吧。” 皱皱巴巴的配方纸张重新贴在鹘野的胸膛,刀无泪这才扬长而去。 不过,鹘野是吃秤砣长大的吗,怎么胸膛这么硬,拍得他手掌心都红了,疼痛程度倒是没有多少,可就是麻了。 →↓← 帐篷处,淳越依旧保持着掀开门帘的动作,其实他完全不用这么费劲的,但艺榕与鹘野都在门口这里相看两无言,莫不是看对了眼? 将皱巴的纸张摊平再折叠塞进物戒中,鹘野道:“艺榕圣女,这么晚了也不去休息吗?” 鹘野的语气疏离而又礼貌,艺榕便清楚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不过君上为何生气了,倒是不值得她深究下去,说:“君上,艺榕有事情想与您单独详说。” “请进,淳越,准备茶点。” “是。” 艺榕走进了帐篷,鹘野便已就坐了,与平时所见并无不同,就是少了刚刚的灵气。 “看来源先生与君上很是聊得来。”艺榕先行试探鹘野的反应,她得根据对方的情绪变化来说事情。 冷暖棋子在指腹徘徊,鹘野道:“艺榕圣女,这位源先生与你是朋友吗?” “不,是偶然所见,源先生大义,见艺榕落难便倾囊相救。” “是吗,我看源先生待你极好,还以为你们是朋友。” 淳越备好了茶点,这时候送进来就看鹘野手握着冷暖棋子把玩,大概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便眨眼表示领命。 “君上,这是凌云山的清雨茶吧?”艺榕捧起了瓷杯。 茶香溢,艺榕其笑意浅浅,那姣好面容亦如桌上的糕点,花开艳丽且甜美可人,配上一壶凌云山的清雨茶,不可谓是人间一盛世。 若非艺榕提起来,鹘野倒是没有在意淳越送来的是什么茶呢。 “若是艺榕圣女喜欢,本君上便送您了。”鹘野又让淳越进来帐篷里边听命。 哪知道是首理他进来了,道:“君上,领队他去办事了。” 哦,他想起来了,刚刚让淳越去办事了。 “嗯,首理,记得将清雨茶送到艺榕圣女的帐篷里。” “……是。” 首理的回应稍稍迟疑,应声之前还专门看了自己一眼,但为什么呢,我好想没有做出任何危害君上的事情吧。 不大懂,便不用想得太多了,现在不是考虑首理的眼神之事,还是先讲来意吧。 “艺榕圣女,这是你和鬼巫国之事,本君上不过是偶然路过,并非是有意掺和的。” “君上,您该不会以为艺榕回鬼巫国之事不过是自己的事情吧?君上,我国主一直存的什么心思,您不会没察觉吧?” 诱饵已出了,至于怎么能愿者上钩,也就是看各自的本事了。 “艺榕圣女,本君上要用什么名义才能帮你呢?” 鹘野的身体向前倾了几公分,但亦然是试探她,但自己想要赢得这场战役就不得使出杀手锏。 第697章 ?寻觅(57) “君上,你我就明人不说暗话,直接些,不用这么兜兜转转的,多累啊。” “艺榕圣女,不是本君上想推辞什么,而是师出无名。” 究竟是声东击西,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鹘野的态度如何,对她来说真的很重要,艺榕说:“那便说回源先生他吧。” 鹘野喝茶依旧行云流水,不为艺榕的所言而动。 “君上,您今日也见着了这东西吧?”艺榕拉高了衣袖。 说她为何大晚上的还穿着宽大的半长袖衣裙,原来是方便让他看自己手上的那殷红。 “艺榕圣女,你这是要做什么?”鹘野侧过脸去了。 守宫砂是贵女们的隐私,不可为旁人所看,艺榕这样的行为着实唐突了,也失了分寸。 “君上,艺榕非不知廉耻,而是想确定一件事。” 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之后,鹘野才回头过来的,说:“艺榕圣女,今日所见的,或许是幻觉。” “不一定。” 艺榕太过肯定守宫砂非幻觉,鹘野反而把握不准了,道:“怎么说?” “世人皆知鬼巫国有圣女,却少有人晓得亦有圣子。” “你想说他是圣子,就因为身上有守宫砂?” 听上去,着实比开玩笑还要可笑,但艺榕说自己并非是在说笑,而是认真的。 “既然是圣子,为何从不在人前提及,其中之隐情,是不是不足为外人道耶?” 可能是提起了前尘往事,艺榕的心态不是很稳定,拿起杯子便喝了一口烫茶。 又不能吐了,只能强行咽了下去。 “艺榕圣女,本君上可等着听你的理由呢。” 用手帕擦嘴,舌头有烫烧的隐隐刺痛,可远不及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更为抓心挠肝的重要。 “君上,圣子一事乃是鬼巫国秘闻,还请您勿要传播出去。” 艺榕无非就是相求心安,而鹘野也不觉得给予承诺能让自己损失多少,便同意她了。 “鬼巫国的圣女选拔向来残酷,且自古以来便没有多少圣女能得善终的,君上可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艺榕圣女,这要本君上如何回应你?既然是秘闻,想必得由你来说才好吧。” 鹘野不肯相信才这样的警戒,便也是艺榕的意料之中,道:“很久以前,鬼巫国的圣女必须和圣子成婚,这样才能诞下血统纯正的圣子继任者,可雪封之战的爆发破坏了这条规定。” 艺榕看着他,鹘野便请她继续说下去。 “雪封之战中,我祖辈的圣子阵亡,已有身孕的圣女是鬼巫国最后的希望,便想送到安全之地养着。 可途中遭遇劫杀,这位圣女不止是惨死,更是被剖胎,死状凄惨,触目惊心。” 艺榕现在说起来,还是不忍心,可既然都开了尊口,何必再藏着掖着,没必要,便继续说道: “那胎儿不晓得被谁取走了,总而言之,圣子一脉便就此断绝了,只有圣女还能继续挑人继承。” “既是能继承,想必是功法方面出了问题吧。” “君上说的没有错,是功法,就是这该死的功法害得历代圣女死伤无数,但我等皆是王族的手中棋子,哪里有什么自由。 我发现了这件事,这才明白为何师傅临死前会被冠上污名,因为王室要将没用的她视作玩物之前的惯常操作。” “若是不想说,便不用继续下去。” 自己的身体在微微发颤,他是看出来了吧。 艺榕笑了笑,继续说:“我师傅……” →↓← 话在喉咙中却哽咽了。 “没事的,我可以。”艺榕喝了茶,心情好多了,道:“我之所以愿意和君上联手,便是要鬼巫国王室身败名裂。” 许是因为这样才有那时候联手吧。 不过她既是想要徐徐图之,为何现在这般着急了? “君上,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艺榕笑。 “那什么蕊蕊?” “蕊蕊吗?”艺榕从容举起了茶杯,道:“谁不是谁的猎物。” 真是受教了。 “你师傅后来怎么样了?”鹘野道。 “君上,不是说……” “本君上现在觉得艺榕圣女,你不是这么软弱无力的女人,相反的,本君上对你必须要加倍小心应付了。” “爽快。”艺榕改了无语凝噎的柔弱姑娘样,意志坚韧道:“我师傅被鬼巫国和盛家欺辱致死,这个仇,我必须报。” “不怕死?” “我就是怕死,但要是不反抗他们,也会落得师傅那般的下场,对我来说是耻辱。” 谈论到了这里,鹘野道:“今日要带走盛华的那名男子,是盛家之人?” “不清楚,但我想差不多了,盛华是盛家这一辈最有天赋的子弟,他们肯定不会让他跟着我的。” “让本君上猜猜吧,你师傅之死应当不纯粹是因为他们的畏惧和欺辱,更可能是他们想要再造出新的圣子吧,艺榕圣女,你这般不真诚,本君上很是怀疑你是否别有用心。” “……君上与其和艺榕纠结这种事,倒不如看好了源先生,若是让盛家发现了他,想必我师傅是什么下场,他也一样了。” 茶凉了。 “君上,并非是艺榕有心隐瞒,而是你我既然要合作,彼此还是各自保留一些护身符才是。” “那着实有劳艺榕圣女操心了。”鹘野让首理去换茶。 “不用了,君上,夜深了,喝茶太多会影响睡眠的。” 鹘野摆手让首理出去,但没有想让艺榕离开的意思。 “君上,你我男女有别,不适合独自待在一处太久。”艺榕低垂了眼帘,又似那般的柔弱无骨。 “艺榕圣女,本君上还有事情没理清楚,怕夜不能寐,只能烦请你解疑答惑了再走,至于什么绯闻的,本君上也不嫌再多一桩缠身。” 鹘野的坚决,是艺榕没有料想到的,以为他最多就是嘴上功夫,不会扯破了脸皮,结果态度强硬得不行,打得她措手不及。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坐着,也不知道鹘野想知道什么。 “按照你所言,圣子的身份和守宫砂有关系?” “……是。” “呵,男子不能用守宫砂吗?” “君上,真正的守宫砂是圣子的专有标志,现在的守宫砂只是仿造,要明白有些东西并非一开始就是如今的涵义,是时过境迁,意思才随之一变的。” “可你无法确定刀无泪的身上有守宫砂啊。” 第698章 ?寻觅(58) 这个才是不可置否的重点,没有确凿的证据要如何相信艺榕所说的话不是假的。 经过与她短暂的相处,发现本人挺爱演戏的,角色转换速度丝毫不输给那些实力派演员,最重要的是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敢情是想借我当枪使呢!!! “总有机会的。” “要不艺榕圣女想个招?” 这君上,摆明了是在幸灾乐祸,要她去验明正身,怕是不行的。 不用说刀无泪一直身着长袖衣服,他还直觉敏锐,在相处的那些日子里对我是百般警惕,压根不可能轻易靠身了。 “千万别试图偷看他洗澡,那可不是单纯的挖眼睛问题。” 鹘野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将艺榕想到的解决办法给堵死了。 嗯……有了。 “君上,不妨请源先生泡温泉吧。” “哦,泡温泉确实不算是偷看,但本君上认为他肯定二话不说,直接将邀请者给踹了出去。” 作为试验者之一,鹘野最了解刀无泪是怎样的性格,脾气可差了。 “……君上想来是不愿意和艺榕合作了。” 手指就那么隔空轻轻晃悠了几下,鹘野他究竟是何意思,怎么弄得这么繁琐而又复杂的操作。 “本君上以为圣子一事过于玄幻。” “君上,你这是……” “艺榕圣女可曾想过这件事的真实性?” 言中之意就是在说她瞎扯吗? “不,或许是有人故意让你知道的呢。” “……君上,艺榕不懂你的意思。” “艺榕圣女,你一直在与本君上说自己叛变鬼巫国是有原因的,可你说出来的证据都过于薄弱,本君上不会因为这些莫须有的事情,将幽冥府置于险境。” 他可没有忘记那蕊蕊之事,也不想让幽冥府掺和鬼巫国内部的矛盾纠纷当中,实在是没有必要,鹘野道: “更何况,若是按照你所言,圣子这块香饽饽,你会不心动吗?” “我师傅也以为有了圣子,鬼巫国就能国泰民安,但事实证明一切,王室根本不在意圣子一脉,他们想要的是镇墓古镜。” “镇墓古镜?” “是的,传说中能让人长生不死的灵器,但唯有圣子才懂得如何驱使它,这就是王室一直努力想要寻找的东西。” “那盛家在其中又充当什么身份?” “第一任圣子就是盛家血脉,但不清楚是什么缘故,只有圣子所生的后代才有这样的能力,而圣子已死,唯一的后代又被剖走了,至今不知道死活,王室若是想要重新启动镇墓古镜,唯有再造出一位圣子才可以。” →↓← 狗屁不通。 被淳越喊回来的刀无泪站在旁边,听着他们在帐篷里边的对话,鹘野肯定还用扩音术,因为对话可是清晰了。 【无泪,镇墓古镜这玩意儿身份还挺多的,一会儿能镇尸变,这会儿就能长生不死了,该不会哪天再听旁人说出它能复活死人吧。】 刀无泪摸摸下巴,还真是有思考的意思,道:【要是有这样的妙用,我也想试试,还有居然说我脾气差,我差吗?】 【凡是有这样神奇功效的灵器,使用者必定要付出沉重的代价,要记住,天底下就没有白吃的馅饼。】 【重点在后边的语句,不要给我转移话题。】 丫头在脑中哼歌,她才不回答这种致命性问题。 不要修罗场。 里边已经因为谈不拢而分道扬镳了,刀无泪也想自己没有什么可听的了,便转身。 见他要走了,淳越赶紧上去去拦住刀无泪,道:“源先生,您不进去吗?” “进去做什么,打架吗?” 刀无泪就是这么的直率,让淳越很是无奈。 “进来吧。”鹘野主动过来掀开门帘。 【进去吗?】 这种事怎么能问我呢,丫头表示疑惑。 【感觉没有什么好事情,我还是不进去了。】刀无泪继续走着。 一股风,背后先起来,而后胳膊被拽了,刀无泪的脑中反应要比身体快,知道要反抗,可再看周边的景物,已经是鹘野的帐篷里了。 【……丫头,他是如何懂得风中决的?】 【我上哪里知道去啊……先等等,如果说有关你的记忆已经没了,那不落峡所发生的事情可能已经发生了变化,这样是不是就能解释当时找到“风中决”的是鹘野而不是你呢?】 【……那镇墓古镜也就不可能出现在我的手里,既然是这样,熊霸天为何要潜伏在旅馆里边?】 刀无泪想他要推翻以前的记忆,再重新建立新的记忆点,可能需要耗费大量的心力,以及无法获得全面的记忆。 【我们之前以为不过是部分记忆发生了变化,却没有想到这样的深层次,无泪,我开始担心你的存在可能要被天道所排斥了。】 【我……】 他今晚就穿了一件长袖衣服,出门得急就忘了外套,现在被鹘野撸了袖子才发现对方想干嘛。 刀无泪当即就摔了鹘野。 “想死啊!!!” 刀无泪最恨别人碰他了。 上去就抬脚踩胸膛,鹘野见势就躲了,刀无泪抓起茶杯就砸过去。 脾气可大了。 “……我的头。”草昧子捂着脑门,蹲在门口那里在喊疼。 而鹘野借着风中决,跑得比兔子还要快,刀无泪看着就更生气了,回身就找东西要砍死他,否则靠自己这点灵力,打得了谁。 “先打住。” 必须在战场爆发之前,草昧子要将事情说清楚了。 “等我先把他打死了再说。”刀无泪已经找到了不算是趁手的武器,道:“今天不是你死就是……” “我想活着。”鹘野将草昧子拉到自己的面前。 “呵,我让你这辈子都活着,躺在床上过活着。” “……不是你们俩……喂喂喂……不要拉我一起啊……救命……淳越……啊啊啊……你们俩……放不放手啊……打死你……” 里边的打闹声与帐篷上的倒影对映着,反正就是不可开交地纠缠在了一起。 首理看到他们吵得面红耳赤之间伴随着各种武斗声响,道:“领队,我们不进去吗?” 淳越面朝着前方,不为身后的背景所动,道:“进去被打吗?” “……也不是这样的吧。”首理不懂。 “君上有分寸,且谁又能伤到他呢,而里边不是还有草昧子,没事的,好好站岗吧。” 第699章 ?寻觅(59) 这一架,有输有赢。 【无泪,你的嘴破了。】 坐在自己的帐篷里边,刀无泪用镜子看向嘴巴,左边确实有擦破了皮,还有眼睛的部分也有了淤青,都是草昧子下的手。 不对,是打的鹘野。 刀无泪将镜子往被子一丢,自己也跟着靠住枕头,道:【丫头,你说他们是不是疯了?】 看了一晚上的打架戏码,丫头已经无聊着打了哈欠无数遍,现在更是困倦得不得了,道:【你说他们是不是疯了,我还觉得你疯了呢,居然跟他们打架,还有没有以前冷漠高贵的气质了?】 “我被他们气死了好不好,看看我的脸,幸好没有划破了。” 刀无泪恼火到说出声来,想想又拍被子要解气。 可越是这样,火气就更旺了。 【行行行,你都对。】 【别敷衍我啊!!!】 【那你想怎么样嘛,今晚去夜袭……还记得那晚没有?】 哪晚啊? 【哈哈哈,就是你要与鹘野道歉的时候,那天晚上啊,就是我占了你的身体去……】 “够了……进来干什么?” 首理是来送药的,他都看到草昧子出门的时候走路一瘸一拐的,想来他也伤得不轻吧。 “……谢谢。” “源先生客气。”首理受宠若惊,道:“晚安。” 【我很可怕吗?】刀无泪看着首理落荒而逃的模样,道:【我觉得自己除了嘴巴毒,其他的也没有什么毛病了吧。】 【见过不要脸夸自己的,但是没见过你这么夸自己的,明知道自己嘴巴毒就不要往鹘野身边凑……】 药膏冰冰凉凉的,涂在嘴角这边就减缓了症状,刀无泪又对着镜子抹了眼睛的四周,他可不想变成熊猫眼,很疼的。 脑中就丫头的喋喋不休,刀无泪才发现她也有这么话多的时候,但无法同意“自己往鹘野那边凑”的定论。 【无泪,我觉得你已经把他们当成了朋友。】 横眉冷对,刀无泪更加不同意丫头的第二个夸张结论,道:【就他们……】 【那你怎么不宰了他们?】 【……我那是……我……这……】 【无泪,别解释了啊,你就是喜欢这种感觉。】 【感觉,什么感觉,我能喜欢什么感觉?无非就是我现在打不过他们而已。】 【嗯嗯嗯。】 丫头最近怎么老是敷衍他呢? 【那你要我说什么?】 好像也没有什么可说的,而今晚的打架更能说明一件事。 【无泪,不是我说你,喜欢就是喜欢嘛,有什么不能承认的呢?】 【我没有。】 刀无泪硬是要狡辩,丫头表示自己不想再多说了,所以有关这方面的事情真是不能多说了,省得他今晚气到睡不着了。 【一样睡不着。】刀无泪改为懒在太师椅里边,道:【什么圣子啊,什么圣女的,还有什么守宫砂的,这都是什么?】 【我们随便听听就好了,你怎么好像急不可耐呢?】 【傻丫头,鹘野若是不晓得艺榕圣女的来意,怎么可能大大方方让我在门外偷听。】 刀无泪坚信鹘野必有自己的套路,而且可能又是一种无形的试探。 【我就不明白了,他怎么就是非要揪着我不放呢……三生石?】刀无泪猛然捂住肚子。 【……好痛。】 怎么丫头也有这样的感觉? 【丫头,是不是我的身体有问题?】刀无泪急了。 【不可能……哎呀。】 好像肚皮被谁踹了一脚,但转瞬即逝,随之而来是止不住的困意,刀无泪不想要睡着的,偏偏就是疲惫。 【……什么情况啊?】刀无泪打着哈欠。 一沾床,睡得比平时都要快,连被子还是她帮忙盖的。 →↓← 次日,阳光明媚的。 昨晚的打架三人组,少了刀无泪。 没道理。 按照刀无泪以前的生物钟,现在肯定就起床了,怎么还没有出现,是不是自己猜错了? 鹘野撕着面包都不吃,魂游天外的模样让草昧子给踢了一脚。 “哎呦……” 不小心踢错了人,将在旁边一同吃饭的艺榕给踢了。 “抱歉,没事吧?” 艺榕就是笑了笑,怎么可能真的与草昧子计较,便是他理由听上去有多么的离谱,只要现在的性命和自由都在鹘野的手中,自己就只能安分守己了。 刀无泪姗姗来迟,表情像是没睡醒的状态,是淳越亲自去请来的,但怎么又趴在桌上睡着了。 “……源先生?” “唔?” 刀无泪懒洋洋的,没什么精气神的,艺榕想现在是好机会,道:“没事吧,生病了?” “……没。” 墨绿眼眸就一边,还是不在意的那种,随随便便地撇了自己一眼,瞬间让她有了心惊胆战的感觉,艺榕不自在地咽了并不存在的口水。 “源先生,还是让我来为你把脉吧。” 悬念是接收到鹘野的指令才出口的,好在刀无泪还算是配合,没有过多的排斥。 “没什么,就是水土不服,吃了吧,缓解一下症状。” “……不想吃。”刀无泪他现在只想睡觉。 刀无泪这样不听话,也不是很难办的,只要撬开他嘴巴再塞进去,顺着喉咙就进了肚里。 “还是吃了吧。”鹘野让悬念把药给了自己。 悬念把药递过去,见刀无泪摇头说不乐意吃药,那状态有些像是孩童的生病闹腾。 “……吃糖吗?”鹘野将果糖放在桌上。 不要试图追寻他为什么有这包果糖,但它五颜六色的果香味确实有吸引力,刀无泪就这么看着。 “……好吧。” 因为一颗药,刀无泪得到了一包果糖。 这么神奇的画面出现在眼前,艺榕表示自己无法理解。 不用她理解,他们也奇怪,尤其是鹘野,在刀无泪同意之后就脸色古怪。 “君上,东西都收拾好了,我们是否该启程回幽冥府了?”首理过来道。 “君上……”艺榕想说话。 “艺榕圣女,本君上昨夜仔细考虑你的提议,觉得这件事着实非本君上力所能及的范围。” “君上,我……” “……好累哦。” 刀无泪吃完了药就在吃果糖,一颗又一颗,还是趴在桌上吃的,好像没什么精气神,看状态就不太对劲啊。 悬念耸耸肩,就是这脉相,怎么可能出错呢。 “艺榕圣女,本君上爱莫能助,但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也能为你提供住所……” 第700章 ?寻觅(60) 艺榕拒绝了,她无法接受自己的懦弱,道:“多谢君上抬爱了,可我从没有想过有回头的机会,抱歉了。” “若是艺榕圣女有所需要,以后还是可以来找本君上的。” 鹘野现在的心思都在刀无泪的身上,他现在的状态就是不太对劲,故对艺榕的去留并不是很在意,但还是保留最后的道义,其实不与对方撕破脸皮也是一种办法。 可就在送艺榕离去回来的时候,草昧子围着刀无泪团团转。 “他……” 刀无泪手撕面包,一边吃着它,一边舀着粥,看他精气神不错,但草昧子怎么一脸的不可置信。 “那什么,你不能再吃了……” “我饿啊。” 鹘野走过来,道:“他饿就让他吃吧,我们又不缺这点粮食。” 草昧子指着旁边的锅,它就挂在铁架上,道:“他可是吃了咱们一半人口的食量,还有桌上的这盘面包,全是源先生自己一个人吃的,他这样……不会撑死吗?” 那口锅,是他们出门在外时用的,一次性能煮十七八人的饭食,都是成年人的食量,怎么可能呢,刀无泪向来吃的东西比女子都少。 可他亦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就是闻见了粥味便食指大动,连带着吃光了桌上的面包,刀无泪也是苦恼,但着实是饿。 鹘野得知情况之后也是震惊万分,以前都没有见过刀无泪有这样的食量,倒是经常厌食和挑食。 “……咚!!!” 一掌劈晕了刀无泪,草昧子伸手接住他,道:“鹘野,我们不差这点口粮。” “胡说什么呢,我这是担心他吃撑死了。” “啊?哦!” “悬念呢?”鹘野回头去找他的踪影。 “君上,悬念幽医刚刚先行了一步,据说是他之前一直在寻的药物有了线索,这会儿已经远在千里之外,不过他临走前有提前告知品香幽医过来接手,但目前尚在路上。” 鹘野便看了刀无泪一眼,道:“首理,让品香到缇裳城会面。” 椛枝对鹘野的决定感到疑惑,道:“君上,我们不是回幽冥府吗,怎么又要到缇裳城呢?” “本君上自有考量,你们只管去办就是了。” “……是。” 他们一行人转战缇裳城,直到品香过来的时候,刀无泪都没有苏醒的迹象。 “如何了?”鹘野看品香的神色不能辨别好坏便问了,道:“悬念说他并无大碍,但后边吃过药之后就猛然进食,那饭量着实惊人,很奇怪。” “君上,他无事。” “没事能这么睡着?”鹘野对自己的手劲很有把握,不该让刀无泪这么昏睡不醒的,道:“若是需要用什么药就使了,其他的不是问题。” 这么关心一个人,还是在刀无泪的身上所见到过的,这位源踪寻为何得了君上的同等待遇,品香心中暗想。 可品香口中一再道他身体确实无恙,鹘野便让她回房间休息,这么赶过来也是辛苦了。 “君上,这是阎王殿下托我转交的东西,说是您不能再犹豫了。”品香将物戒递上来。 暗金色的蛇形物戒虽没有多少重量,却在心中落下沉甸甸的感觉,鹘野最后也只是道一声晓得了。 “君上,您的病情这些年来又有加重的趋势。”品香还是想要再多一句嘴,道:“君上,按照您现在的情况可能是等不到秘果现世,不如……” “他已经死了。” “君上,您现在的情况是必须用三生石镇压的,不能再妇人之仁了啊。” “他都死了也不能安宁吗?”鹘野毅然决然背过身去,道:“非要赶尽杀绝才行吗?” “君上,您是幽冥府的未来。” 就是这么的结论,鹘野着实无力反驳,鸦青眼眸自是落到刀无泪的身上。 “出去吧。” “……好。” →↓← 门外,草昧子正等着品香。 这是他们的另一处安全屋,地理位置与安保系数比之前更为严密。 “走走吧。”草昧子率先走出去。 品香将药箱交给侍女带回屋中,又吩咐准备药方上的药物,这才追上了草昧子。 也没有去到哪里,安全屋就一进一出的院子。 “阎王殿下是不是让你过来催促鹘野了?”草昧子也是不绕圈子。 “大人,君上的病情日益严重,我和悬念聊过了,怕是等不到秘果现世了,若是有大人劝君上,想必效果更好些。” 秘果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但前提是必须控制住鹘野的病情,否则什么都是浮云。 “可要鹘野吃了哥们儿的魂魄,着实也太过分了。” “那不是公子的魂魄,那是三生石。” “可那魂魄与哥们儿一模一样,你们这样做就是在自欺欺人。” 品香希望草昧子能明白,但他着实无法接受他们的提议,故一直犹豫不决,而鹘野亦是如此。 “大人,你是觉得我们要为了一个死去之人,而不顾一切,将君上置于危险境地吗?” 草昧子沉默,他着实是办不到的,无法亲眼见证鹘野的死亡,但也不能看着像极了刀无泪模样的三生石魂魄被吃掉。 “大人,君上是幽冥府的未来,便是阎王殿下不说,但你心中也要明白一件事,帝君已老去,迟早有一天是要君上继位的。 而这些年来,帝后因为君上的病情费尽心思,就是阎王殿下都为了寻找秘果辛苦付出,大人当真舍得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品香不是为了咄咄逼人才言辞犀利的,是因为心中担忧鹘野的心思不减当年。 她也明白自己今生与鹘野无缘,但怎么亲眼见着心上人死去,有机会自然是要试的。 草昧子,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君上最是与他谈得来,若是草昧子愿意说话,想必比他们更有效果。 “……我办不到。” “大人?” “不是我推辞,而就是我去说什么,鹘野都不会听我的,他的性格是认定了什么便坚决到底的。” “大人,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品香道。 草昧子摇头,道:“你错了,我若是与鹘野说出这样的话,他必定与我翻脸的。” 品香都没有想到到如今,草昧子竟与君上一样,还在因为刀无泪的事情耿耿于怀,以至于不愿意接受这样的治疗方案。 既然是这样,那便由自己亲自想办法了。 第701章 ?巫蛊之地(01) 他们却不知道自己说话的时候,都让丫头听了个正着。 白纸一直守候在刀无泪的身边,是怕他们乘机做坏事,没想到就听到品香的言语,瞬间就起了疑心。 她说呢,怎么无泪近来奇奇怪怪的,先前以为是换了皮囊这才有的排斥反应,没想到居然是丢了一魂一魄。 可他们是何时动的手,自己竟不知道无泪丢了魂魄。 哼,死定了你们。 白纸附体上了刀无泪体内,因为他现在丢了魂魄,灵魂与意识分离,这才有了奇怪的行为。 但,正好适合让丫头借用。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是不是……” 鹘野见到刀无泪睁眼的第一反应是开心,但对方明显不止是冷漠对待,眼中更有浓郁的杀意。 是不是他听到自己与品香的对话才这样的,鹘野便心虚,不敢与丫头对视,但不忘问刀无泪有何不舒服的地方。 “有。”丫头摸着后脖子,道:“被打了,滋味不好受。” “我不是故意……” 不是故意的就能夺走无泪的一魂一魄为自己所用吗? “……我为何会在这里?” 缠绕在身上的杀意消失了,鹘野对此敏锐且敏感,好像是刀无泪换了人格,但现在这个必定是正主。 “你今日身体不适,行为有古怪,我便将你打晕之后带到这里疗养。” 【无泪,你不要听他胡说八道,他他他……】 【你闭嘴,说过了,不要随便上我身。】 鹘野解释与他听,就是不想刀无泪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可丫头心里着实不爽,偏偏在这个时候,无泪醒来了。 哼,为什么不能再多等一会? 等自己套出话来再醒嘛!!! 【无泪,他们幽冥府偷走了你的一魂一魄,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刀无泪怎么可能不明白,他失去了一魂一魄,相当于成了废人,彻彻底底的傻子。 可三生石确实非他之物,还给幽冥府又如何呢,更因为他也不想与鹘野再藕断丝连了。 “……你可有在听我说话?”鹘野看他又走神了。 “没有听,也不想听了。” 看他脸色着实差,鹘野想自己继续待着也是打扰对方,便说:“那你休息吧,我晚些时候再过来。” “鹘野,我问你。”刀无泪不想再躲了,将话摊在面前讲出来,道:“你为何对我,哦,不,刀无泪,对他这么好呢?” 自己念自己的名字,还有这么矛盾的话语,鹘野就懂了。 “不要试图骗我了。”刀无泪补充说明。 他已经无法再去相信鹘野的一字一句,总是有无穷无尽的被欺骗感,若非自己心里很强大,可能就直接提刀上去砍了。 “……你是刀无泪?” “你心中已有定论,何必问我呢?” 鹘野上前来,心情沉重道:“现在这张脸,是你的模样?” “是我的,但与我的问题无关,可我很介意你的转移话题。” “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说。”刀无泪不想拖拖拉拉的,道:“你一个,我一个。” “好,成交,你先说我的问题。” “……” →↓← 【无泪,他又坑你了,简直就是一个大混蛋。】 丫头满满的气愤都是因为自己,刀无泪觉得暖心,同样想明白他自成了累赘的那天开始,她便耗损多少倍的心力。 知道自己丢失了一魂一魄,心中怎么可能不生气,现在没砍死鹘野也是因为他。 刀无泪自问何德何能,竟有丫头这样的全新呵护,明明放弃了自己才能有更美好的未来,偏偏非要与他一起沉沦。 而那些苦都吃过了,现在回想以前的行为,自己当真是任性,没有一丝的成熟。 想通了,刀无泪也就不在乎谁先问谁先答的问题。 “你究竟是谁?” 这是鹘野的第一个问题。 有时候在想,刀无泪的来历为何神秘,是否犹如艺榕所说的,他是圣子。 刚刚拉开他的衣袖看过了,压根没有什么守宫砂。 但艺榕说过,圣子的守宫砂是能隐藏起来的。 “我是刀无泪,现在是源踪寻,没什么变化,不过是一个名字罢了,这就是我的模样。” “好,你问我为何待你好是吧?” “嗯。” “不知道。” 嘶……这回答是不是好敷衍? 刀无泪握紧拳头,问:“我打人可比嘴巴毒多了。” “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对你好。” 鹘野曾经以为自己对刀无泪的友好源于他的本事,但自从他被判“死刑”开始,扪心自问时却寻不到答案。 “若是非要一个理由的话,我只是觉得和你相处时很放松,不用思考我是谁。” 我是谁,我来自哪里,我又将去往何处,心中的愁闷无非就是这些问题的变异。 “好吧,勉强能听了。”刀无泪摆手。 【无泪,这么奇葩的理由,你居然让他过了?】 【或许……我也是如此。】 【哈?】 既然通过了,便是自己接着第二轮,鹘野道:“你是不是圣子?” “不是,我不是圣子,我也不知道鬼巫国还有圣子一说,倒是那艺榕圣女,嘴巴里没有一句实话。” “看上去,你很讨厌她,那怎么还愿意救她呢?” “算我贱,可以吗?” 鹘野低声抿了唇,不是苦恼的,是偷笑。 “笑什么,我说话都是这么直接的,到我了。” 鹘野请他问,刀无泪也如话语中的直接,道出自己的第二个问题,幽冥府何时取出了三生石。 “……你果然知道。” 刀无泪托起茶壶,道:“你和品香说话这么大声,除非我聋了才可能听不到你们的谈话,据说还要吞了它?” “是,他们要为我治病。” “你那梦游症确实该治治了。”刀无泪喝水润润嗓子。 “不是梦游症。” “哦,我不在乎你是什么病,我只想问你们何时取走了三生石,若非今日偷听到了你和品香的谈话,可能到死都还不清楚呢。” “……三生石与你的生死有关系。” “你以为呢?” 当真是。 递出品香带来的物戒,鹘野道:“它就在这里沉睡着。” “给我吗?”刀无泪伸出手去。 物戒还真就给他了,毫不犹豫的态度让刀无泪皱眉。 “物归原主,我也算是放心了。”鹘野心情轻松了。 第702章 ?巫蛊之地(02) “不后悔?” “原就是我骗的你,哪有资格说什么后悔。” 物戒又塞回鹘野的手里,他诧异,问是何故。 “三生石就是你们幽冥府的,又不是我的东西,说不上什么物归原主,也不需要你惺惺作态,我好着呢。” 【无泪,这可是你的一魂一魄,怎么能还回去呢?】 【丫头,我说了,三生石是幽冥府的,不是我的。】 【可你的魂魄已经和三生石相容,若是没了它,你便要痴呆,说不定连命都没有了,那你可如何复活……】 【丫头,我累了。】 刀无泪可不知道自己所言,比刀锋还要锐利,逼得丫头心伤忧愁地走了。 同样的,也捅在他心上有多痛,鹘野攥紧了物戒,说:“你是不是认为我现在所言的也是假话?” “重要吗?” “是啊,不重要,因为你被我骗的都习惯了。” “骗了就骗了吧,我不想再去纠结以往的对错,太累了,也没有意思,活了这么久,今日才算是看开了。” 他这是看开了什么,生死有命吗? “出去吧。”刀无泪打开房门。 “……我能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 罢了,身份都自己爆出来了,也没有什么是不能回答了的。 “若我一开始就说了真话,我们今日还能当朋友吗?” 不用多思考,刀无泪现在就能给他答案,说:“我没有朋友。” “多谢。” 鹘野离开的时候黯然神伤,刀无泪却是并不在意,他现在想着如何安抚丫头才是重点。 【丫头,你理我一下。】刀无泪小心触摸着白纸。 白纸就平躺在床上,任由着刀无泪怎么拨弄都没有反应。 【丫头,我要和你说话,赶紧反应一下吧。】 刀无泪放低姿态,最后都弄出了撒娇的手段,吓得丫头花容失色的,白纸在他面前抖了抖。 【好了哈,我都这样做了,你可不能再装死了。】 【……你还管我生不生气?】 丫头只要愿意和自己说话,代表气消了一半,刀无泪便继续想招,说:【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哦,原因啊,你说说,看我会不会相信。】 “怎么老是胡搅蛮缠的……” 【哎,我可与你精神链接着呢,敢说我胡搅蛮缠?是不是觉得我多事,不想要我了?】 【没没没,不过是我真的累了。】 不用去看脸色是如何的疲倦,单就精神链接就明白刀无泪没有说谎,可他这是要放弃了吗? 【或许这样更好吧……唉。】 正如刀无泪在乎她,丫头亦然关心他,道:【是我错了。】 怎么突然这样说话呢,刀无泪看见白纸化出一道光影人形,像是正常人一样坐在床上。 “……丫……丫头?” 光影人形抬指点在他额头,丫头说:“我想着再等等的,可你既然都这么说了,我也不知道自己继续坚持有什么用处,无泪,我想看烟火。” 大白天的看烟火? 草昧子听到这样的条件,眨了眨眼睛,道:“那什么,我们这边没烟火……鹘野?” 已经收拾好了心情,鹘野表现得疏离,道:“我这边有。” 草昧子以为他是过来拒绝的,不曾想竟同意刀无泪的条件,还将东西给了对方,赶紧拉鹘野到旁边说:“可我们这边不能放烟火。” “我没说在这里放。”刀无泪转身就走。 都出了院门,草昧子才反应过来,道:“不拦着的吗?” “不用了,他不会说出去的。” 哈? 鹘野回屋去了,不再理会草昧子的疑惑。 倒是草昧子在院里站着,左右张望,也不知道追着谁好了。 →↓← 离开安全屋,是在首理的护送之下走的,刀无泪没有留恋,他心中想着的是放烟火给丫头看。 也不知道鹘野为何在物戒当中存有烟火,但既然有了,便省得自己再想办法了。 这片林子是丫头选的地方,在缇裳城和商洛城之间,在这样的深夜中少有人迹,也不用担心被谁看见了。 “丫头,为什么突然想要看烟火了呢?” 光影人形的丫头挽住他的手,脑袋靠在刀无泪的肩上,道:“我记得,你以前就喜欢看着夜空中的星星睡觉。” 今夜也是繁星耀空,而那两轮皓月便不知道藏在了何处,正如他们最后一起度过的那个夜晚。 刀无泪仰望着夜空,记忆便渐渐苏醒,心中颇有感慨了,道:“我都忘了自己有多久没看过星星了,但与烟火又有什么关系?” “是阿清哥哥。” “……主人?” “嗯,他喜欢烟火,你喜欢星星,你们当时还在争论我究竟最爱哪一个,可把我给整惨了。” 哦,他想起来了。 “现在想一想,我们当时好幼稚。”刀无泪笑了。 “嗯,很幼稚。” 笑中含着泪,刀无泪的心情很复杂,他也记得那夜过后的惨剧。 满天的火光染红了尚在灰蒙的清晨,整个世界陷入了恐惧,光明就是被堵车而迟到的上班族,让黑暗继续当家做主,笼罩在他们的心中。 “我想自己今生是无法再见到阿清哥哥了,便不如在今夜用烟火代替他,将星空点亮,陪伴着你我度过最后的日子。” 怎么听着不像是好话? “失去了一魂一魄,无泪,你也将不复存在,而我亦是如此的,我不想骗你,真的。” “……对不起。” 光影人形摇摇头,丫头说:“我只是想着还能有过以前日子的机会便救了你,这是我的私心,因为只有你们才在意我的生活过得好不好,我这是太寂寞了。” “不,是我求的你。”刀无泪握住她的手,便是光影也有真实的触感,道:“我记得,是我不甘心看着主人被贼子陷害而亡,所以才求了你救了我。” 其实,现在争论究竟是谁求了谁,谁又有多少私心,真的没有任何的作用,不如看烟火能否点亮整个星空。 “丫头,是不是没了那一魂一魄,你也跟着要死了?” 光影人形主动去燃了烟火,刀无泪的问语便被吞入爆炸声中了。 鹘野给的烟火可真好,是能将星空点亮的好东西。 十指交缠着握住彼此的手掌,丫头道:“不在乎,我的生命中若是没有了你和阿清哥哥,我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无泪,你呢?” 嘴角流过一道血痕,刀无泪亦然笑魇如花。 第703章 ?巫蛊之地(03) 是不是努力活着,生命中的痛苦经历便没了? 好像也不是。 艺榕终究丢了性命,淳越几日前回报,鬼巫国国主将她击杀于国民眼前,并起兵攻打怪幻国。 为何不是幽冥府? 怪幻国被打的措手不及,好几个城镇都被洗了,今日已上书请求幽冥府出手相助。 “鹘野,你觉得是否派兵救援怪幻国呢?”绯修问。 他们正在净璃阁中商量政务,鹘野的气色比以往要好,全是因为三生石。 “草昧子,你觉得如何?” 相反的,草昧子没什么精神,现在还神游太虚中,被突然这么一问,顿了顿,道:“你们决定就好了。” 最终还是决定派兵援助怪幻国,但散会之后,绯修让鹘野留下来,他们之间还有其他事情要说。 “舅舅,怎么了?”鹘野让碧灏换了一壶新茶过来。 屋里就他和鹘野两人,绯修就不多掩饰什么,道:“你和草昧子是吵架了?” “没有啊,我们最近都很忙,好长时间没见过面了,估计是忙累了吧。” 鹘野面色无异样,绯修却是心中不安了,道:“可本殿看他不像是忙累的,更像是有了心事,你最好与他谈谈……” 碧灏送茶水进来,绯修便止住了话题,道了其他的事情,而鹘野心中也有疑惑。 等绯修一走,鹘野便问碧灏是否看见草昧子。 碧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落座下来了,道:“君上,近来没觉得草昧子怪怪的吗?” “你也有这样的感觉?”鹘野想怎么就自己反应迟钝。 “君上,您也发现了?”碧灏觉得这样就容易说话多了,道:“自从你们从缇裳城回来开始,草昧子便不大爱来星宸宫找您了,奴以为是太忙了,可政务堂那边说是他要求出差的,是不是奇怪?” 鹘野自己一整天忙得要命,着实没有空顾及草昧子的异样,现在听得绯修和碧灏这么说,他都好奇了。 “那你去寻他,说是一起用晚饭。”鹘野说。 嗯,也好,有些事情在饭桌上也好说话。 碧灏便告退,没想到院里的侍从说他不在。 “什么时候回来啊?”碧灏问。 “……不清楚,但看大人心事重重的,说是回来取走打包好的东西,可到了门口就又转身走了,实在奇怪了。” “哦,好。” 碧灏改用讯珖与草昧子联络,可拒接。 什么情况啊? 回去净璃阁,鹘野得知草昧子的异样,便用讯珖给他发信息,但也没回复。 “让首理派人去看看。”鹘野只能用这样的办法了。 可首理回报,说草昧子已经离开幽冥府,不知去向了。 “自己独行的?”鹘野问。 “嗯,问了政务堂,他们说大人并无任务在身,哦,御药所那边也来找大人,说是他日前要的伤药炼好了,但过了约定时间都没有过来拿走,便来问问了。”首理将伤药递上去。 鹘野最是明白草昧子的身体,道:“御药所有说是治疗什么的吗?” “就是一般的伤药,没什么奇特之处,但大人要求御药所炼就新药,明明库房里就有的,偏偏就要他们炼新的。” 鹘野让悬念过来闻了闻,他也说没有什么古怪之处,就是御药所里常见的伤药。 “草昧子这么古怪,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碧灏担忧道。 鹘野摆摆手,道:“查查他去了哪里,雁过必留痕,草昧子一个活人还能没影了。” →↓← 他还真是没影了的说。 好几日也没有消息,援兵怪幻国又迫在眉睫,鹘野只能收起心思去安排事务,但让首理时刻留意草昧子的去处。 “君上,您这次亲上战场,可要小心了。” “嗯,碧灏,照顾好母后。” 这一次,是鹘野亲率援兵赶赴战场,原来人选不是他,可鬼巫国势如破竹,昨日又占了好几座城池,怪幻国接连上书要幽冥府派出强兵助战。 绯修还想亲自上阵的,可年岁见长,旧疾复发被悬念摁在床上养病去了,其他的将领也各有任务,没办法,只能由鹘野亲自去了。 大军开拔,赶赴战场,至结束,一切便是生死由命了。 “见过君上,我乃怪幻国主帅栀行。” 栀行是新贵,身强体壮的,战场经验也丰富,可反面来看是怪幻国内部不稳,已经无法派出更为合适的人选,他们那位骁勇善战的老将齐溪正好年前去世了。 “栀行将军客气,这战事紧急,无需多礼。” “是,君上,这边请,我们现在的兵力不及鬼巫国,也难以抢到先机,只能用防守的方式保住阵地。” 栀行说明现在的战事胶着,但只怕维持不久,主要是战备物资不能及时得到补充。 尤其被鬼巫国偷袭的几处城镇,更是经济发达地区,很多货物都是经由它们运送各地的,现在被占了,想要夺回来很难。 “鬼巫国现在领兵的是谁?” “是盛放。” “……盛华的父亲?” “嗯,是,他这人骁勇善战又奸诈狡猾,若是老将军在世还能与之一战。” 栀行的话语中透着浓重的担忧,后来才说自己与盛放比试过了的,看着是没有输的很惨,但不过是对方放水了。 目前还需要研究策略,但必须先弄清楚瑞平城的地形才好布局,更何况战事还在胶着,双方之间也是偷得浮生半日闲。 鹘野自然也得了片刻空闲,淳越作为他副官,道:“君上,按理来说,瑞平城这边并未值得鬼巫国留恋,他们怎么就将主力军放在了这里?” 目光没有离开手中的地图,鹘野道:“传说,瑞平城中有通往怪幻国王宫的传送阵,若是鬼巫国占下了此处,觉郦城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 “可也是传说的吧,竟这般将主力军压在这里,不怕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们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但你所言也是本君上疑惑的,淳越。” “明白。” “……草昧子还没有消息吗?” 鹘野可算是看了他一眼,淳越晓得是什么原因,道:“首理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但大人素来聪明,不会有事的,可能是因为什么耽搁了行程,或许他正在赶来的路上。” “哦……什么人?” 淳越也拔剑相向,只要对方再往前一步就动手。 第704章 ?巫蛊之地(04) “我是将军派来的向导,飞雪。” 门外有女子的说话声。 淳越得到鹘野的首肯,这才收了兵器去开门。 飞雪现在就一身戎装,曾经的美貌在去掉了浓妆艳抹的装扮之后显得英姿勃发。 淳越见她有几分眼熟,但细看几眼又不大像了,可戒备心没有降低,道:“栀行将军派你来的?” “是的,将军说君上初来,应当需要向导引路,故派飞雪过来听候差遣。” “好,若是有需要,我再喊你。”淳越道。 “……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淳越报了名字就关门,再回去向鹘野赴命。 鹘野已然听见了,道:“派几名暗影摸清瑞平城内外地形,切记不要打草惊蛇了。” “是,君上。” 淳越出去下达任务了,鹘野在屋中再看了一会儿战况上报书,忽而就心痛。 他好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自从吞过三生石之后就没有再犯病,该不是现在又要发作了吧? 心痛不过三秒钟,转瞬又消失,犹如风,来去匆匆,鹘野甚是搞不明白。 “君上,您的身体情况没有问题,为什么心痛,我再去翻翻医书。”悬念说。 “嗯……那东西有线索了吗?” “还在努力中,君上,您无需过于担心。” “……好。” 之后待天差不多黑了,淳越这才回来上呈瑞平城的地貌图,鹘野用来对比栀行给的东西,发现没问题。 “栀行后边有什么行动?”鹘野问。 “一直在处理战务,跑上跑下的,没什么异样。” 说栀行都在忙着守备,而鬼巫国却一直按兵不动,似是要围困住了瑞平城,跟他们磨耗时间。 但为何如此? 鹘野一时之间还没有理清楚,可坐以待毙也不是他的习惯,道:“今天来的那个向导呢,让她过来吧。” 很快的,飞雪便到了鹘野的面前。 “本君上想四处走走,烦请带路吧。” 微微向上望了鹘野一眼,飞雪这心跳无法克制地加快了。 不愧是君上,比域网上看到的图片更俊美。 “飞雪姑娘?”淳越出了声。 这些个姑娘见着了君上就发愣,有时候还挺耽误事情的,像是美狄亚和椛枝就多好,可惜都不在。 飞雪回过神来,面色并未出现任何的羞红,表情很淡定,说:“是,君上这边请,不过君上想先去哪里?” “先上城楼看看吧。” 鹘野挑了城楼作为第一站,飞雪便领着他们一行人往上边走去。 夜色闹人,而远处安营扎寨的灯光更闹人。 站在城楼上往远处眺望,可见鬼巫国兵力之强盛,数量似乎比之前更为庞大。 “是本君上领兵过来,这才让他们增加了兵力?” “君上说笑了,将军日前已经收到命令,说是鬼巫国为了攻下瑞平城而特地增加兵力,您不是也清楚的吗?” 飞雪应答的没有问题,鹘野确实也收到栀行这边给出的情报,这才提前半日到达的瑞平城,道: “瑞平城这边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他们留恋的,怎么就非要攻下这里不可呢?” “君上,若是我们能猜出鬼巫国行为异常的背后异常,现在也不会战事胶着,也不知道他们何时就要打起来,确实很麻烦。” “飞雪姑娘供职何处?”淳越开了口。 “不才,现在也没混出什么名堂,不过是将军身边的小兵一枚,看着机灵了些就被派来指路的。” 能混成栀行身边的亲兵,于飞雪这样的年纪亦是不简单,尤其不是怪。 经历过发展,现在的妖魔鬼怪看着没什么区别,但强者是能用气息辨别出各自的不同。 鹘野正好是强者一列,也恰巧如此,品香才说他是幽冥府的未来,否则哪有资格继承帝位。 →↓← 飞雪又领着他们到了武器库、粮库等重要军事设施位置,也说了现在的缺陷。 “鬼巫国的兵力多半已经压在了瑞平城,可怪幻国目前处于粮食收割的季节。 君上,我国的粮食作物不像其他地方多产,一年只有一次,瑞平城也算是运输的一环。 飞雪不才,猜想鬼巫国是否借着占据瑞平城,将我国的粮食来源掐断,继而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 “是吗,本君上倒是耳闻瑞平城中有通往怪幻国王宫的传送阵,没想到是粮食问题。” 飞雪捂了嘴,笑着说:“君上真幽默,若是瑞平城有这样的传送阵,那我等只需要在王宫中守株待兔就是了。” “说的也是,飞雪姑娘,本君上舟车劳顿,也乏了,今夜就到这里吧。” “好,君上这边走,回去会比之前更快些。” 飞雪送他们回来之后就走了,说是明日再来。 “淳越,你怎么看?” 淳越想了想,严格了措词,道:“君上,我觉得他们好像没有那么紧张这场战役的输赢。” 他们在城中行走多时,没有体验到战备的紧迫感,反而家家户户灯火通明,且多数言笑晏晏。 死到临头才不是这样的从容不迫,除非就算是城破了,他们也有办法安全离开。 说不准,那什么传送阵是真的。 “也有可能是假象。” 君上竟有相反的看法,让淳越皱眉,而后听说是鹘野未在城中察出灵脉的涌动,便更为疑惑,道: “那便奇怪了,瑞平城都被困了,他们不想着逃命,反而一如往常的居家过日子,若非不是有退路,怎么可能这么波澜不惊呢。” 搞不懂的事情只能暂时搁置,鹘野说天色已晚,让淳越回去休息,说不准明日就可能有一场硬战发生了。 可才半夜就被冻醒了,鹘野只要不是犯病就一直是浅眠的状态,他醒了开门一看,夜空中洋洋洒洒了雪花。 “君上。” 守在门口的侍卫都被冻得不成样子,身体在颤抖,而他也觉得冷飕飕的,想来这就是怪幻国的天气诡变吧,不过能让自己都觉得阴寒,实在不对劲。 “君上,叨扰了。” 看清是飞雪,鹘野出了门,道:“可是有战事?” “君上,物戒中有御寒衣物。”飞雪递上了东西,道:“没想到今年的冬季来的这么快,好在平时都有备着应急的保暖衣物。” 想起来,舅舅之前也有为军队出行备好保暖物资,鹘野想就是为了现在使用的,但飞雪怎么来得这么快? 第705章 ?巫蛊之地(05) 鹘野思虑一二,还是接受了飞雪的好意,道:“夜深了,便恕本君上不留姑娘入屋就坐了。” 飞雪笑了笑,没有多言就独自离开了。 这天空扬起了雪花,掩盖了地面,但雁过留痕,一长串的脚印延展至远处,直到超过了视觉的可见范围。 淳越赶过来,为鹘野操弄屋中的保暖设备,难怪域网上一直说怪幻国的冬季凶猛无比,这才下雪不过半小时就冻住了水管。 幸好他们入住的都是怪幻国的房屋,供暖系统使用起来便减缓了冻感,但也让鹘野心生忧虑,道: “怪幻国的冬季气候恶劣,怕是不到明日就要开战了,淳越,你去告诉底下人,让他们注意防备夜袭。” “是……君上,这天气不是更有利于怪幻国吗,怎么您似乎更为担心了?” 门窗紧闭着,还是能听到飞雪呼啸过房屋的声音。 “怪幻国与鬼巫国在地理位置上最为接近,一般人都觉得鬼巫国不会轻易在冬季前夕开战的,但他们就是这么做了,可见已经有办法对付怪幻国这里的极端天气。 而怪幻国被打的措手不及,丢了好几座经济发达的城池,可谓是损失惨重,现在最渴望的就是天气恶劣,对他们来说,只要雪一下,相当于赢了。 可他们也不想想鬼巫国为何敢困住瑞平城,肯定是这里有什么东西是对方必须要抓在手中的,只是本君上现在还没有理清楚个中变化……咚咚咚。” 敲门声急促,淳越赶忙去看情况,这才发现天空中已有了火光,问了之后才知道是敌袭,是如君上所言般,鬼巫国按耐不住了。 “快带人过去看看,还有,注意别被人钻了空子。” 鹘野出门时已经换好了戎装,淳越便与他兵分两路,加快步伐赶往火光起来处。 “将军,我们的粮库被烧了……” “将军,我们的武器库……” “将军……” 着火处都是战略物资地点,可怎么就如此巧合,肯定是有内贼,但现在要先处理的是夜袭。 “……将军,不好了,鬼巫国攻城了。” 鹘野刚进入指挥中心就听到传信兵的大呼小叫,栀行现在便已经忙得团团转,压根没有空搭理他。 不过栀行已经有多年的沙场经验,怎么可能为这样的乱局所惧怕,一直保持着冷静做布局。 有了主心骨,大家也都不慌了,赶紧听从命令安排行事,鹘野想等他处理好之后再说话,可栀行似乎已经发现了。 “君上,可否劳烦您吩咐幽冥府军队加入护城?”栀行恳求道。 有不少目光都在看鹘野,他也习惯了,上去就说道:“将军客气了,本君上就是过来帮忙的,哪里有什么劳烦不劳烦的,将军有事就尽快吩咐吧。” “那便麻烦君上了。” 栀行说完了就去处理其他事情,没与鹘野有过多的寒暄,这种时候都是秒针计时的,哪里还能客客气气的。 →↓← “飞雪过来为君上引路。” “嗯,快走吧。” 飞雪将他们带上城楼,也好在是她,鹘野才不用苦恼上去的问题,还是熟人好办事。 借着城楼的高度,以及满天的火光,鹘野的视觉中见到无数傀儡在怪幻国的炮火中奔跑。 鬼巫国的擅长法术,操控傀儡为自己开路,也就是制造想群殴敌人的先机。 简称,质量不够,数量来凑。 比起鬼巫国的操控傀儡,怪幻国更擅长近战,不过碍于他们是护城的一方,只能用远程攻击。 战鼓擂,火光起,上空也有妖族和魔族的加入,让战局变得更加不利于怪幻国了。 这些估计是雇佣兵。 “你们管地上的,幽冥府管天上的,各自分工。”鹘野下达了命令。 负责护城的副将愣住了,主要是因为鹘野的气势。 “布情副将,这位是幽冥府的君上,是栀行将军派来协助护城的,我国战士不擅长空战,还是由他们来御敌最好。” 飞雪的话确实有道理,布情便握拳,他人高马大,至少身高就有两米多,说话倒是没有什么粗鲁。 “布情副将客气了,战事要紧,还请你尽快做出决断。” 鹘野的直接让布情喜欢,又是栀行唤他过来帮忙的,便选择了相信他的分工合作。 因为幽冥府加入,战局相对没有那么的压迫,布情却是不敢松一口气,始终提心吊胆的。 号角声声鸣,杀喊亦是震耳欲聋,地面尽是血流的痕迹,待炮火爆炸便血溅开来,一起化作了焦土。 再看天上不时坠落的妖魔,亦或是幽冥府的战士,与雪花一起洋洋洒洒,画面不是美,而是恐怖。 布情有多急,旁人可见他都要声嘶力竭了。 比起护城,还是在战场上厮杀更为痛快,可布情明白只有瑞平城还在,怪幻国才能永存。 “君上,小心……啊!!!” 鹘野在布情的五米远处做指挥,没有直接上阵去厮杀,自然也有暗影化作战士在身边护着,飞雪也算是占了便宜。 听了虹朦的命令,飞雪必须潜伏在鹘野的身边,但他与秦素不同,用美人计是不行的,只能是苦肉计了。 不过近距离接触之后才发现他身边能人异士很多,压根没有任何被刺杀的机会,但现在不同。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里就是飞雪开场演戏的好地点。 她安排的人趁机对鹘野下黑手,而飞雪为他挡箭便理所应当,不会造成过多的怀疑。 “箭上有毒,快带她下去治伤。” 鹘野反手往暗箭射来的方向打去一道风刃,便见天空坠落了某个东西,不清楚是谁。 战事依旧在发酵,但攻城掠地搞了两个多小时,雪落的架势越发减少,似乎有停歇的意思。 “我们算是暂时抗住了,现在赶紧做修补,还有分组休息。”布情发号施令之后才过来对鹘野嘘寒问暖,道:“君上,您这边先休息吧,辛苦了。” 鹘野也让战士们轮流休息,还有力气就过去帮忙修补城墙,他想鬼巫国还会再来第二轮攻击的。 现在也得空了,鹘野便想起来了那件事,道:“那位飞雪姑娘受的箭伤有毒,不清楚现在如何了?” 布情也没有在意,但晓得飞雪为他挡箭,出于道义也得关系才是正常的,便让人去问。 第706章 ?巫蛊之地(06) “启禀副将,君上,飞雪姑娘只是伤到了肩膀,有怪医的救治已经没事了,后边需静养就是了。” 鹘野点点头,道:“布情副将,不清楚栀行将军那边如何了?” 栀行要坐镇后方,这才没办法出来护城,但也有他在,那些宵小才没有办法趁机作乱,他们这边才能安心护城,可现在看情况还未来,想必是有棘手之事没有能处理完毕。 这件事,布情也很着急,道:“我也派人回去问了,可能一会儿就……来了,将军那边如何了?” “这是将军的亲笔信函。” 为何用亲笔信函而不是讯珖,是出于保密考虑。 因为这样的信件只能由收信人拆开,旁人想看就会自动毁了的。 布情拆开信件一看,道:“看来鬼巫国这次对瑞平城是势在必得了。” 信件转而到了鹘野的手中,他看过之后也表示了担忧。 初冬已至,战敌在外,偏偏武器库毁坏了一个,但要命的是粮库被毁了一半,现在的情况若是不能及时得到补给,怕是不行的。 “君上,这边请。”布情带他到一处偏僻之地才继续谈话,想来是不愿意引起恐慌,道:“瑞平城这边种植物不多,几乎是依赖进口维持生存,依照现在的情况,想要申请补给怕是不容易。” “怎么说?” “……鬼巫国一来这里便占了瑞平城的官道,至于水路和空路估计也有专人看守,若是用传送阵又没有这么大型的灵脉支持,想要补给就只能靠运送一途,原来靠着粮库还能维持一个月左右,现在就很难说了。” 虽是幽冥府此行有备用粮草,但也不过是够他们使用,想必是有心无力。 但鹘野心中有疑,招来底下的暗影去寻淳越。 淳越急匆匆而来,看身上的衣着也明白经历过了什么。 不用废话了,直接与他耳语了一番,淳越便撤了。 鹘野继续留在城楼上,准备防御鬼巫国的第二轮攻击。 只不过他们究竟有何目的,竟到了午后也没有发动进攻。 再看天空中又落的雪花,冷意刺骨随风来,呼啸而过的低鸣如催眠曲,旁边燃起的炭炉又这么暖和,便是布情也有了困倦。 “……君上?”布情赶紧收了自己的兵刃,还以为是敌袭就出手了。 鹘野并非有意靠近他,而是心中不安了,道:“布情副将,本君上看鬼巫国如今还没有动静,想来是打算趁着入夜时分偷袭,不过大家都累了,现在起了瞌睡怕是不好。” 环视了一遍,确实是这样。 大家都很累,轮流休息也是治标不治本的下策,偏偏面对强敌时,又不敢放他们回去安睡。 “本君上认为鬼巫国是在消耗我等的士气,未战而先衰,不是好兆头。” “……也对。” 布情明显也在考虑他的话,可能一时之间没有回过弯来,鹘野道: “这样的坐以待毙或许会让瑞平城陷入心理恐惧,不如选择主动出击,打破现在的僵局,不能一昧坐等鬼巫国的攻击。” “但将军之意是护城……” “布情副将,护城不是静态动作,如何能够化被动为主动才是上上之策,若是一昧的退让,只怕合了鬼巫国的心意。 而且,他们已经烧了大半的资源,又提前准备了许久,自然能耗得起,所以现在急的不是他们而是瑞平城。” 鹘野的话不无道理,布情考虑再三便让副官过来。 将事情一说,副官便看了鹘野一眼,似是在考虑。 “也好。” 副官同意了,布情便去点齐兵马,准备主动出击去杀敌。 一个副将让自己的副官办事,怎么还要征得对方的同意? 这一点,让鹘野不得不警惕。 →↓← 副官亲自领兵去杀敌,那布情稍微显出了紧张,但对方朝他一点头就萎了话语,任由着出城去了。 鹘野在城楼上一看,那位副官模样一般,属于见面就不可能第一次记住的那种,但看其背后却不掩自身气势,绝非是普通人。 但既然有心隐瞒不说,自己便多几分警惕就是了,再看布情一直盯着他,生怕副官出了事,鹘野便计上心头,问对方是谁。 “他是殿……殿中的领兵护卫,这次提议跟随将军来护城,便派来我这里当了副官,君上,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 “哦,看他这般的英姿飒爽,领兵对敌阵前又毫无俱色,想来日后的前途无量,本君上惜才,问问,问问。” “……哈哈哈。” 布情,你可知自己这样尬笑更容易暴露心事? 想来是不清楚的。 “他确实颇有才干……好险!!!” 再也不敢离开副官一眼,布情因场上的单打独斗而紧张异常,好像自己才是在阵前与鬼巫国斗法之人。 “……可恶。” 正要将鬼巫国的将领斩杀,便有暗箭射过来,若非副官反应敏捷且身手灵活,怕是要被刺中了。 “实在是恬不知耻。”布情气恼着。 “嗯,确实。”鹘野注意那暗箭飞来的方向。 “打不过就这样的暗箭伤人,实在是没有道义。” “可沙场之上就是尔虞我诈的世界,除了谁胜谁负之外,哪里有什么道义可言。” 是栀行。 “将军,您来了。”布情上去迎接他。 “本将军听说乔玄领兵出城杀敌了。”栀行微微探出脑袋来,道:“果然是年轻气盛,不过能让鬼巫国见识怪幻国的厉害,也是不错的。” “还请将军原谅本君上的自作主张。”鹘野道。 栀行面色如常,道:“君上说笑了,本将军若是再年轻几千岁,也少不得想上阵杀敌一番,护城,护的老子憋屈死了。” “将军倒是快人快语,不过眼前也是缓兵之计,远水解不了近渴,将军要早做打算才是。” 鹘野的话说在他心坎上了,栀行道:“本将军没打算指望那些孬种,仗还没有打完呢,便叽叽喳喳割地赔款,是不是脑抽?” “……将军,还是先将那位乔玄副官喊回来吧。” “是是是,布情,喊人回来吧,那些瘪犊子玩意儿迟早是按耐不住的。” 有了栀行的命令,布情便让怪吹响撤退的号角声。 无论科技有多么的迅猛发达,但有时候都无法企及前人的智慧。 哪有谁能在对敌时抽空看讯珖的,岂不是找死。 第707章 ?巫蛊之地(07) 撤退的号角声响起,乔玄虚晃一枪便飞奔回城。 这是他们先前便约定好了的,出城只为了杀鸡儆猴而拖延时间,不是为了意气用事和耍帅。 与他对敌的鬼巫国将领便上前追去,并放声言道:“怪幻国这帮没用的饭桶,临阵脱逃的孬种,哈哈哈。” 乔玄终归是年轻气盛,听到对方竟恬不知耻反过来污蔑怪幻国没种,可也不想想是谁刚才打不过就暗箭伤人的,心里一时恼,便要给他来一招回马枪。 “对战的鬼巫国小子你有种嚣张,怎么就没本事正而八经和怪幻国对打呢,恬不知耻还要立牌坊,你老娘会不会气死你这当儿子抢了她东西?” 凭空降落的一席话让鬼巫国的将领险些摔倒。 随即气白了脸色,手里的长刀便直指城楼,道:“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在背后损我阿娘的清白,是不是找死?” “张口闭口就是死啊死的,听着好晦气,说你恬不知耻还要立牌坊可见是错的,毕竟你只有一身腱子肉。” 鹘野手里抓着扩音器,说话声慢条斯理的,谁都能听得清楚的那种,继续道: “我要是你就绝对不会暗箭伤人,直接在人家挑衅我的时候就呼朋唤友的群殴对方,这有什么的,反正你也剩嘴上的力气可用了。” 明里暗里骂人家没脑子,布情都惊呆鹘野的行为。 “哈哈哈,有趣,真是痛快了。”栀行爽朗地朝着城外喊,也不用什么扩音器了,道:“鬼巫国你们这群死下三滥的狗皮膏药,老子看你们已经不爽到了极点,我呸。” “你,有本事留下你的名号。” “老子是主帅栀行,还有幽冥府的君上。” “啥?”鬼巫国将领表示自己没听清楚。 转身借用扩音器,栀行道:“老子是主帅栀行,还有幽冥府的君上,听清楚了吗,你个二二货。” “……” 寒风习习都没有这么冷。 借着对骂的嘴皮子功夫,乔玄已经安全撤回城中,但明显他们的互怼模式才正式启动。 一路上了城楼都能听到栀行兴奋的骂骂咧咧,乔玄算是明白这位将军为何会有“战术不拘一格”的评价了。 若是靠着口水战就能赢,估计也没有谁能比他更适合了,毕竟哪有阵前对骂得如此有趣味。 乔玄仿佛能听见众人的心声:这瞎嚷嚷的二货,绝对不是怪幻国的主帅。 →↓← “吵什么,闹什么,这里是战场,又不是戏台,吵吵闹闹的,也不怕被看了笑话,哦,本君上忘了,鬼巫国都敢暗箭伤人了,自然是不担心世人耻笑的。” 正要踩上最后一个台阶,乔玄听得鹘野的一番话时顿住了步伐。 才明白何为“不怕痞子耍流氓,就怕流氓有文化”。 若是将栀行比做痞子,那鹘野就是有文化的流氓。 “你你你……” 将扩音器的音量看到最大,鹘野义正言辞道:“别气了,再你你你的说下去,可就中风了。” “我呸,老子康健着呢,中你个……噗噗噗。” 前一秒,还是康健的老子,后一秒,他发作了羊癫疯。 从此之后,鹘野的战榜史上就多了一条:长舌论战灭群雄,傲然意气绝凌顶。 鲜红,真的是无比鲜红。 话说回来了,他们是如何厚着脸皮承认自己是谁的? 这勇气,是不是用错了地方? 此刻的灵魂都要升天了,气的吧? 乔玄捂住了心口,他觉得自己可能来错了地方,什么狗屁的兵临城下,战况紧急,统统瞎扯淡。 明明就是一场无差别的口水混战。 没见到鬼巫国又有几个被气得学了姑娘家般跺脚,还有周边无时无刻不在响起的偷笑,以及膛目结舌的战士。 大概是因为没遇见过这种阵仗吧。 乔玄扯了嘴角,继续走过去,轻轻咳了咳。 “哦,殿下,你回来了啊……就是你,看啥看,就是你,脑袋顶上插了七彩羽毛的家伙,对对对,就是你,别转了,老把鸡毛当令箭,兜得老子头昏眼花的。” “他就是山鸡。”鹘野在旁出声提醒了。 “啊?是的吗?哎呀,老子年纪大了,眼花啊!!!” 本殿下看你不是老眼昏花,你就是老年痴呆,栀行你个二百五。 被揭身份的乔玄上去夺走了扩音器,冲着它就喊,道:“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这是战场,懂不懂,再吵就托你们下去炒了,说的就是你,山鸡。” “……” “骂的好,痛快!!!” 栀行还没有察觉出来自己都干了什么,直接拍手叫好。 这感觉,着实很微妙,布情多想自己不曾在现场,因为听得最清楚了他。 →↓← 口水仗终究是要停歇的,但还有一场硬战等着呢。 “勋荞殿下气宇轩昂,尤其是这般身先士卒的勇气,本君上佩服。” “君上莫要讽刺我了。”勋荞苦笑了。 他比鹘野还要大几岁,结果光是修为都被对方甩出几条街,压根看不出来人家的修阶。 更不用迎敌阵前的气定闲情,若非鹘野出声相助他,自己肯定是要坏了计划,回去捅死那个嘴臭的将领。 他们现在处于栀行的书房,至于这位主帅笑眯了眼睛,道:“殿下,老臣不是有意揭穿您的身份,着实是因为年纪大了,记不住事了,哈哈哈。” “师傅,您老人家什么入棺材,本殿下绝对赏你一顿鞭子,让您死了也这么痛快。”勋荞咬牙切齿。 自己当了副官没有错,但前提他是偷跑出来,这般的隐姓埋名不就是为了避免麻烦,结果都让栀行给毁了。 “殿下,老臣怎么也算是您未来的岳父,鞭尸什么的是不是有失体统……啊,不,死了都没有尸体,着实没有办法让您抽老臣鞭子,要不然就现在吧,省得您日后憋不住就吐血了呢。” 栀行言辞间透着无比的真诚,若是搁在鹘野的身上,他不过是冷哼两句,但勋荞咬牙切齿着,拿对方是毫无办法。 “君上,看不出来啊,你我竟是同道中人。” 栀行对鹘野可亲了。 绝对是骂出来的豪情。 他激动。 “你都不知道现在的小孩子都太难搞了,动不动就暗箭伤人,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简直了,爹妈怎么就教养出这么一个瘪犊子玩意儿呢,是不是……” 第708章 ?巫蛊之地(08) 栀行这厮着实话唠,喋喋不休了一番,就是不让他和勋荞多说两句话,但不急。 “天色也晚了,本君上先行告辞。” “啧,若不是现在战况紧急,当真是想与君上秉烛夜谈。”栀行失落的说。 “会有机会的。”鹘野望向了勋荞,说:“殿下既然已经身在瑞平城中,便无需想的太多,若是能击退强敌,今日的选择便是正确的。” 这话说得很讨喜,勋荞便多鹘野又加了几分好感,至于城楼上发生的事情便就这么随风而去了吧。 淳越护卫着鹘野回住所,路上的时候没忍住便问了,道:“君上,栀行将军为何要当着您的面前暴露自家殿下的身份?” “他是在警告本君上不要轻举妄动。” “可这样会让勋荞殿下陷入危险当中的……君上。” “懂了啊。”鹘野扬起了嘴角。 淳越低下头,道:“君上,看来是我失职了。” 鹘野斜睨了暗处,正好捕捉到一道影子闪过的尾巴,心情还不算太差,说:“不着急,他们迟早要自己过来求本君上的。” 这个“迟早”来的还真是很早啊。 刚过了十二点半,栀行便派人过来求见,淳越偏头望了没开灯的房间,他相信鹘野肯定已经醒了。 “阁下,麻烦了。”侍从恳求他。 “并未是我不想帮你,着实是我家君上有起床气,一般若是不是急事就扰他清梦,只怕我这条命都得搭在里边。” “……还是请阁下帮帮忙吧,我家将军着实很急。” 正当淳越准备再度拒绝对方的恳求时,屋里便亮起了灯。 “今日算你运气好,先等等,我进屋回话。” 淳越现在唬人还挺有一手的,可怎么能将他形容得这么凶呢。 “君上,您起床气着实很凶残,不是我说假话的。” 压根就没有睡着的鹘野竟抬手捂嘴哈气,道:“本君上突然又困了……” “君上,人家可在门外等着您呢,这酷寒的天气着实冷啊。” 淳越还抖了身体,佯装得自己在门外守了一夜,看得鹘野便是瘪嘴,道:“你这家伙都和谁学的,这么的滑头。” “那也是君上宅心仁厚,我等才敢放肆啊。” 鹘野这才取衣服换上,道:“这么讨好本君上,莫不是看上哪家姑娘,想着让本君上做媒吧?” “可别了,君上。”淳越捧着他的外套,道:“做媒不如加工资。” 还差半边袖子没穿好,鹘野便停了,道:“你这是看不起本君上啊,还加工资呢,本君上克扣你工资了?” 淳越忙摆手,道:“君上,我身为暗影,娶什么老婆,这不是害人家姑娘守活寡,还不如多赚点钱养老呢,至少老有所依嘛。” “那你大可放心吧,本君上会给你们养老送终的,到时候圈出一块地方来,好让你们这些孤寡老人有个伴,也不用忧心生计,多好的事情。” “……君上,怎么听着您的规划,我有种自己要当猪的感觉?” “呵,猪可没有你聪明。”鹘野对着镜子整理好衣服。 淳越愣了神。 “……怎么了?”鹘野察觉到了淳越的异样。 淳越想了想,谨慎措词道:“君上,不知道为什么,您最近老让我有一种好像在和公子对话的感觉,这嘴巴太毒……抱歉。” 对着镜子,鹘野理好了衣领,道:“走吧,将军该等着急了。” 也对,正事要紧。 淳越去开门,没看见鹘野又回头望了镜中的自己。 →↓← 侍从在前边带路,鹘野也就只带淳越一人跟在身边,但暗处多的是护卫,不担心被包了饺子。 “君上,我家将军便在屋中等着您。”侍从低着头。 “这也不是你家将军的院子啊。”淳越道。 侍从带着他们左拐右绕的,来到了一处废旧院子,看台阶周边的杂草便晓得人迹罕至,但院门已经开了一半多。 侍从有些慌张了,忙辩解,道:“将军只是吩咐我将君上带过来,并未说明是什么理由,还请君上见谅。” “罢了,想来是栀行将军有些话要私下说明,本君上进去就是,还请带路吧。” “……是,是是是。” 侍从身先士卒,将半掩半开的院门推开了。 【君上,这里好奇怪,还是别进去为好。】 淳越密语入耳想劝他离开,但鹘野依旧跟在侍从后边走,他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杂草蔓蔓长,沙砾满地是,侍从提着灯,侧边而站着,道:“将军,君上来了。” 栀行悠悠转过身,拱手道:“君上,深夜叨扰,还请海涵。” 侍从很是识相的,主动到院外去等候,而淳越没有动弹。 实际上,他听不到他们的谈话,有防护罩呢。 “将军既然选择了深夜相见,想来是自有深意,但更深露重,本君还是初次在怪幻国遇见这样的大雪纷飞,着实冷的紧,还请将军长话短说。” 现在的栀行没有今日在城楼上的随心所欲,更多的是看不清楚的算计,不过鹘野心里已然猜到他今夜会面的原因。 “君上,既然您都这样说了,我这老头子也就不用倚老卖老,免得更丢了面子。”栀行说着便张手,掌心是一枚物戒,道:“君上,可听闻过国主生辰纲吗?” “将军,是在说笑吗?” “君上,此国主生辰纲非彼国主生辰纲。” “将军说话可将本君上给绕糊涂了,国主生辰纲不是国主生辰纲吗?” 物戒受栀行操控,微弱光芒之中显出四分之一的地图残片,估计是哪里的藏宝地。 “君上,国主生辰纲乃是引起雪封之战发生的导火索,神族的灭亡便与它有关系,但自古以来,却没人能清楚这是什么,不过妖诡国的太上王相信那是一幅画。” 妖诡国的太上王,便是茉莉的父亲,也是天星的爷爷,这件事并没有改变。 “将军,本君上对探知神族的灭亡之因没兴趣。”鹘野欲要转身离去。 “那清痕剑呢?”栀行喊。 “……将军,你这话可又让本君上糊涂了啊。” 光芒已灭了,物戒重新被栀行收起来,他说道:“那位无名剑客使的就是清痕剑,听说寻到国主生辰纲就能找到它,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蛮多人相信的,要不然鬼巫国会乐意费劲过来抢东西?” 第709章 ?巫蛊之地(09) “听将军这意思是,鬼巫国攻打怪幻国并非是想吞并疆土,而是想要将军你手中的藏宝图,本君上这么理解,估计八九不离十了吧?” 栀行笑,道:“君上快人快语,我很是欣赏。” 鹘野也微笑,说:“将军,既然晓得鬼巫国的来意,怎么不带东西躲远些呢?” “他们并不清楚藏宝图在谁的手中,而且就算我将东西摆在鬼巫国面前,君上,您说,他们会信这是真的吗?” 夜风如鞭子,抽在身上可疼了,但远不及栀行的问题,着实很扎心。 有些东西的去留就是这么的可笑,拱手让人还不信对方的真诚,非要自己抢到手里才确定真假,是不是贱吧? “看起来,鬼巫国不但要藏宝图,还要怪幻国的疆土,这样的一石二鸟着实有趣味了,不过这般的吃力不讨好,也不但心竹篮打水一场空,是不是傻了?” “怎么听着君上还有其他的好办法呢?栀行愿意洗耳恭听。” 你想听,我还不想说了呢,鹘野抱着这样的恶趣味,道:“不就是一把传闻中的神兵利器,有什么值得你们这般挣命去找呢,说不定都毁了呢。” “君上,清痕剑是真实存在的东西,但没有谁能说它真的毁了,君上,我这把老骨头并没有贪图它的意思,相反的,老子我不想它重见天日。” 雪封之战中,无名剑客用清痕剑又如何,最终不还是赔上性命才有了现在的芜凰域。 且听闻无名剑客死后,清痕剑便是无主也不选择旁人为主,这些妖魔鬼怪倒是好了,还要去找一把自己控制不了的神兵利器,疯了吧。 “老子我见过因为藏宝图而互相伤害的无数桩血案,之所以冒险将它留在身边多年,纯粹是找不到损毁物戒的办法。” 栀行这般也不想是说假话,鹘野道:“将军,这是想用物戒换得本君上怎样的承诺呢?” “还是君上够通透,现在的瑞平城的情况很危及,我这把老骨头抗不了多久的,想着趁自己还有一口气在的时候将物戒交给适合的人保管。” 栀行说真的,将物戒交给到鹘野的手中。 平凡无奇的物戒竟含有这么重要的藏宝图,鹘野怎么想都有觉得古怪,道:“可将军怎么就能信任本君上呢,说不定,本君上也是因为它而来的呢。” “君上,人心不足蛇吞象,这句话常在妖诡国太上王的口中挂在,所以我一直记着,先前还不明白为什么,但有了它才懂得欲望有多么可怕。” 这栀行,暗中夸自己意志坚定,不受外物所迷惑,着实有些骄傲自大了。 “君上,无论国主生辰纲所指的是什么,这东西都不能见光。” 栀行心情沉重的说,道: “太上王将此物交托我的时候说过,他的儿子就是因为它死了,伤心欲绝之下做了很多错事。 其实冷静之后再去想,压根没有任何的必要,但架不住被欲望诱惑,这才害了无数人。” “将军,既然藏宝图这么重要,为什么从未有过只言片语流出呢?”鹘野问。 栀行忽然就变得神秘起来,可惜没有长胡须让他捋一把,道:“很多的秘密之所以成为秘密,不是因为它有多重要,而是当权者用尽了办法将事情抹去了痕迹。” “……我父君也搭了把手?” “是,幽冥帝最不希望清痕剑被发现,但谁知道是什么原因呢,君上若是有心就去问吧,可想来幽冥帝也是不会说的。” 栀行叹了气,目光深邃着远方,道: “我幼年时听祖辈说过,雪封之战毁去了他们的乐土,万物生灵也跟着受罪,道不上谁的错误,不过是太痛苦了。” 幽冥帝,作为仅存的当事人,恐怕更能明白雪封之战所给予世界是怎样的恐惧,而能保留如今的芜凰域,其中又不知道付出了什么代价。 鹘野打量着物戒,道:“父君既然也掺和了这件事,怎么没将藏宝图给毁了?” “毁不掉,也不能毁去。” “……” “幽冥帝说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既然它能存在便有其道理,或许现在看起来是危险,他日就可能变成了生机。” “……本君上觉得你们就是在耍帅。” “……咳……咳咳……咳咳咳……” →↓← 瑞平城?卧房 平白无故得了这么一个消息,又获得栀行赠送的物戒藏宝图一枚,鹘野今夜是睡不着了。 若是草昧子还在身边,倒是能够与他说说话,便是没有解决之道,至少解解闷也是好的。 鹘野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守门的淳越都听得一清二楚,心想栀行究竟和君上说了啥,让他竟一夜无眠,怎么可以呢。 “……什么事?” 鹘野隔着门问道,因为淳越敲门了。 “君上,您还是别折腾自己了,就是天塌下来也不止您自己独自顶着。”淳越道。 这话说得有道理。 鹘野笑,是他杞人忧天了。 “嗯,明白了,就你话多。” 鹘野好像是骂了他多管闲事,可后边确实也舒心多了,这一觉睡到了天亮。 鬼巫国那边可能是因为昨日的事情而乱了套吧,竟然没有夜袭,怪幻国这边也没有乘胜追击,免得中了对方的圈套,谁能知道是真乱还是假乱。 “……飞雪姑娘?” “淳越副官。”飞雪向他行礼了,行动间没看出来有什么妨碍的,道:“昨日多亏有幽医为我诊病开方,我现在的身体好多了,便想着过来感谢君上的赐药。” “哦,是吗……君上。” 鹘野正好出了门,淳越来不及拦着,只能让飞雪靠了过去,紧接着就是说了几句道谢的话。 看着很是无关痛痒的道谢,但淳越怎么想飞雪此行目的不单纯,可见多之后就真的习惯了。 “飞雪姑娘客气了,什么诊病开方的感谢,也是因为你只身挡了暗箭,既然受了伤,那这些都是应该的。”鹘野望了依旧雪飘不断的灰蒙天空,道:“淳越,天冷了,送飞雪姑娘回去吧。” “君上,我……” 飞雪想她可不是过来道谢的。 “飞雪姑娘勿要担忧向导之事,本君上已经与将军说明了情况,他听闻之后连夸飞雪姑娘英勇,是可塑之才,日后必定要论功行赏。” 第710章 ?巫蛊之地(10) 忽而给她这样的高帽子,飞雪不为此感到意外,若是鹘野今日对她热情款待,反而不像是他了。 暗箭伤人,这步棋走得就是很险,至于什么样的结果,飞雪心知肚明,鹘野身在高位是不会轻易相信自己的。 对于鹘野的礼貌,飞雪也大方接受,这样才是真绝色,道:“多谢君上在将军面前为我美言,来日若是升了官,飞雪必要回报君上今日的善举。” “天寒了,回去吧。”鹘野说完朝着院外而去了,等着差不多了的时候,道:“这位飞雪姑娘有些眼熟。” “若是说起她眼熟,我记着首理收到的情报中,秦素身边有一位可心之人,也是飞雪这个名字,但模样差了一点,有三四分的相似,可细看又不一样,或许是巧合。” “淳越,你觉得什么样的情况下才是偶遇?” 偶遇吗? “淳越,正儿八经问你呢,怎么笑得这般……不正经。” 淳越敛去笑容,道:“君上,跟着您这么久了,什么偶遇啊,巧合啊,误会啊,真的都不是什么事。” “……怎么听出你有一股的羡慕之情呢?” “君上,您值得被羡慕。” 这话回的他心里很不痛快,偏偏又没办法反驳淳越。 看鹘野面无表情间携着几分无可奈何的模样,淳越道:“君上,她若不是仰慕您,便是想……反正都是有所图谋,君上不妨想想退敌之策吧,咱们可不是过来玩过家家的。” 鹘野负手于背后,说:“淳越,本君上发现你现在可是很能牙尖嘴利啊。” “君上,若是我没办法跟上您的思维,哪里还能管得住暗影。” 瞧瞧他这话说得多么合适,鹘野还能说什么,只能继续往前走着了。 淳越却是积极了,跟着过去说:“君上,需不需要我去探探底?” “你去做什么,小心被人家姑娘当成色狼,本君上可不救你,没这个脸面。” “……噗。” 又不是淳越在笑,且笑声清雅中带着几分活泼之色,便是旁人了。 鹘野望过去,初见雪中有位清秀少女迎面走来,近了身,对方不过他肩膀,看样子是没有成年。 再看衣着方面艳丽而不俗,身上的碧色大衣原不是她这般年纪能穿的,可样式剪裁得活泼。 再将长发束成双马尾,配上这身衣服尽显她可爱,尤其是那双眼睛,水灵得很了。 世间有不施粉黛的清丽美人,而她虽没有成年,却有这样的气质,待假以时日,必定倾国倾城。 “您便是君上了吧?”她说话可甜了,对着鹘野便施礼,道:“雅儿见过君上,君上,雅儿可是您的粉丝呢,今日可算是让雅儿见着了君上,好开心。” “我家小姐是栀行将军二女。”跟在雅儿身边的侍女比她年长,道:“奴千月,见过君上,见过阁下。” 淳越侧边并压低了声音,道:“君上,又是一朵桃花开……” 【滚。】 【好的。】 淳越立于他身侧,暂时不会多言了,但眼里可是笑意满满,鹘野是没有看见。 他的注意都让雅儿吸引走了,对方非要鹘野签名,说是见到了自己的偶像,怎么也得和朋友分享。 “抱歉,雅儿小姐,本君上还有要事,不便久留了,淳越,走。” “……是。” 鹘野侧脸时怼了他一眼,淳越想自己可能要被打了,便护着他远离了那对主仆,且不敢多言。 →↓← 身后还有雅儿的欢呼雀跃,鹘野却陷入自己的沉思。 雅儿,不是栀行许配给勋荞的女儿吗,为何他行军打仗还要携着自己的掌上明珠,怎么想都不对劲。 “君上,我倒是听闻……”淳越附耳在鹘野的耳边说。 “既然怪幻国国主不喜欢那位小姐,也不想让她嫁给自己的儿子,那为什么还要同意这门婚事?” “那可就不清楚了,这些事,我就是昨日听了几句,没想到人家姑娘自己找上门了。” “看来他将你教得极好,短短的时间便耳听八方,日后不当了暗影,倒也是不会饿死,甚好。” “……君上,您可别突然想不开,我害怕。” 对上淳越的视线,鹘野皱了眉,道:“大白天的,你发什么疯?” “君上,我有一句话……”淳越望了四周,这天雪飘的,有没有人看地上就知道了,除了他们的脚印之外便没了其他的,道:“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不用讲,本君上不想听你说话,闭嘴。” “君上,淳越我当真觉得您是在作茧自缚。” “胡说八道……” “君上,淳越未尝不想为您分担思虑,但着实做不到公子那般的境地,有些事,公子他不说,但您心里不都明白的吗?” “怎么好好说起了……”鹘野显得不耐烦。 淳越低了头,说自己那日无意间都听见了他们在安全屋中的对话。 “找死是吧你?” 鹘野最不愿意提起的就是那天,怎么淳越就是不懂呢,还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君上,淳越自觉公子是刀子嘴豆腐心,不想您心中负担太重才这般作践自己,您心里明白,何必自寻烦恼呢?” 若不是现在身处瑞平城,鹘野非要让淳越到刑堂领罚,竟多嘴他的私事,是不是当自己纵容就能肆意了? 淳越拱了手,心中也是纠结了许久,事到如今也不得不说了,道: “公子那日晓得了我在屋外,便让我看着您,若是您不肯服用东西,便让我寻草昧子想办法,骗您吃也好,是威逼利诱也行,反正就是要您好好的。 君上,您不在的那些年头里,公子摆平了诸多棘手之事,明明可以不用多管闲事的,只是他不说,但我等看在眼中。 淳越斗胆,觉得幽冥府确实对不起公子,不过既然事已至此,您何必宽不了这颗心呢?” 忍住要揪住淳越衣领的冲动,他还是要互相留有颜面的,鹘野咬了牙,道:“你这是在说本君上矫情吗?” “君上,公子有句话说的极好,生活贵在有自知之明,今日想来当真很适合您。” “淳越,我看你是真想死。” 淳越笑了笑,抬头也不避忌鹘野的怒气,道:“君上,您明事理,不会真的宰了我,但我自知以下犯上了,待回去了幽冥府,我便自行到刑堂领罚。” 第711章 ?巫蛊之地(11) 勋荞远远就看见鹘野和淳越在雪中并立,虽听不清他们都说了什么,但眼神尖锐,已然能察觉二人之间的剑拔弩张。 这是怎么了的呢,竟这般自己人凶了起来? 淳越挺拔如松,不为鹘野的目光震慑而低头,着实让他气得更盛了,道:“你可好,本君上待你这般不薄,反倒为他人做嫁衣,这些话可是他教你说的?” 这时候,面部表情要管理到位,淳越顿时耷拉了眼皮,似是欲言又止。 “得,诛人先诛心,他好本事,哼。”鹘野拂袖而去。 君上这般的生气肯定是有猜到了一二,淳越想自己去刑堂的时候又得多一倍惩罚。 “还不走?” “……” 鹘野退回去,抬起拳头就朝着淳越的左肩敲了一下,面色严肃道:“他教你说话,可有道让你勿要再听本君上的命令了?” “……哪有,我可是靠着君上才有在幽冥府养老的资格。”淳越笑。 鹘野面部表情可是活泼,生气与无奈之间转换,道:“哼,净想着本君上给你养老送终的事情,等着吧。” 淳越忽而便笑着,哈哈大笑的那种,又好像说了什么,惹得鹘野越发不快了,但气氛着实失去了先前的凝固。 “乔玄副官。”淳越摆正了姿态,对着过来的他行礼。 为了避免被发现端倪,他们还是原有的模式相处,便是栀行无意多了嘴,可旁人最多当是他说笑的。 哪里会有想乔玄副官会是国主最疼爱的儿子,怪幻国殿下勋荞呢。 “君上,昨日睡得可好?”勋荞对着他行礼。 鹘野回了礼,道:“着实有些冷,但不是问题,副官呢?昨日恐怕是没有多少时间休息吧。” “是,跟着布情副将处理了城楼事务,短短睡了一会儿,不过有灵力护体,暂时无大碍。” “既是这样,副官这边可有什么好提议?” 鹘野瞬间进入状态,要将如何击退鬼巫国之事提上日程。 勋荞也有这样的想法,可鬼巫国这般来势汹汹,可不能就因为些许挫折便退兵。 “副官觉着鬼巫国为何非要攻打瑞平城呢?” 鹘野要探明虚实,他这心里对栀行又是赠藏宝图物戒,又是带着爱女行军打仗感到不安。 “有些话,确实不好与外人说起,但君上是应了怪幻国之情才来帮忙的,故还是由我说了最好,先往那边去吧,这边的风雪越发猛烈了。” 初冬来得太急了,短短时间内,已经将瑞平城化为雪城,但独树一帜,却能美艳全场。 →↓← 他们寻了一处安静的场所说话,再看屋外的雪景亦然有了旁的心思,勋荞道:“君上若是在深冬之时而来瑞平城,便能尝到当季的蜜雪果,这东西非是寒冷气候才能生长,现在想要找,太难了。” “本君上也听闻过蜜雪果,只不过一直没能有机会品尝,多谢副官好意了。” “君上快人快语,难怪会讨得将军喜欢。”勋荞请他入了座。 他们在建于雪中的暖阁间入座,也不知道匠人用了什么办法,任由外边的风雪再呼啸,这里边依旧暖和如春,脱去厚重的外套才没觉得太热了。 在看暖阁的顶部是用的琉璃,透明间看着雪花融化又不起水雾,着实了不起的设计。 “君上很喜欢?” “怪幻国最多能工巧匠了,本君上后院的那座水帘桥便是稷山大师所做,着实惊艳了世人。” “稷山大师的设计非常人所能得,我上次还想着求他老人家造寿礼,可惜了,我去了好几次都没有碰上,现在要是不能解决鬼巫国的进攻,怕是也没有机会再去了。” 勋荞将落寞跃然面上,不加掩饰的,着实让鹘野看不透他了,道:“副官也要有信心才是,这场冬雪来得不正好吗?” “君上,冬雪于瑞平城是好事,可鬼巫国直到现在也没有撤退,不正说明他们有办法抵抗这场严寒了吗,我心里急的。” 鹘野心念一流转,谁不是一只老狐狸呢,道:“副官刚才说有事情要说,可是与鬼巫国围困瑞平城有关系?” “其实吧,瑞平城也没有什么值得他们留恋的,但我祖上曾在城中留了传送阵,只不过随着时间流逝,这阵法所在已经成了黄土里堆的一个秘密。 就是让他们寻到了地方也没有用处,瑞平城的灵脉已经弱了许多,已经没有当初的深厚底蕴,鬼巫国想借着传送阵到宫中,只怕是异想天开。 但瑞平城是怪幻国的疆土,我等着实没办法看着它沦陷,那些居民又没有做错事情,他们不过是要平安喜乐地活着,怎么就遇上这样的麻烦,着实麻烦了。” 看来是真的有传送阵啊!!! →↓← “副官心系国民,是好事,想来可能有什么主意了吧,不妨说出来听听,可能有用呢。” 勋荞鼓起了勇气,道:“所谓是擒贼先擒王,若是能想办法诱敌深入,再逮住鬼巫国的主帅,想必也能换得一线生机吧,君上,您觉得如何?” 勋荞还有心思问他的意见,怎么这般的傻白甜? 是故意装的,还是本性如此呢,鹘野想自己要重新评估勋荞的战斗值了。 “……君上?” “刚才失神是在想副官的主意好坏,但本君上有所担心,若是鬼巫国不在意自己主帅的死活,非要攻打瑞平城呢?” “这……我可是没有想过,可鬼巫国若是不在乎主帅安危,便不担心自己的将士不听话吗?” “嗯,可事有利弊,鬼巫国也能利用这件事散布谣言,将主帅被俘视作报仇雪恨的由头,本君上相信能让他们士气大增的。”鹘野说。 “哼。”勋荞气得拳敲了桌面一把,呼呼道:“着实是颠倒黑白,明明是他们过来挑衅的,结果什么好坏都让怪幻国占了去,可恶。” “颠倒黑白的事情还少了?副官真不用这么生气。” 勋荞羞,道:“君上,我何时才能有您这般气定闲情?” 可惜了,他的气定闲情是用鲜血浇筑出来的。 鹘野笑而不语这个问题,道:“本君上认为鬼巫国这么上赶着想占领瑞平城,必定是因为这里有什么东西是他们想要的,不清楚副官可有什么想法?” “……除了传送阵,还有什么啊?” 第712章 ?巫蛊之地(12) 这有什么或者又没有什么,他哪里晓得。 “刚刚遇见了雅儿小姐,不清楚栀行将军怎么将她带在了身边,这行军打仗的,多危险。”鹘野扯开了话题。 “哦,师……将军他不放心雅儿……雅儿小姐独自在家里生活,便只要是出远差都会带着她的……是不是吵着了君上?” “哪里,雅儿小姐生性活泼又天真烂漫,何来的吵闹。” “君上不要说她好话了。”勋荞可是了解雅儿,道:“整日都没个正形,跟个疯丫头似的……君上,您可要小心了。” “……怎么说?” 见鹘野迟疑,勋荞便明白她做过了什么,道:“雅儿她真的很会缠人的,想来也与您说过的吧?” “偶,偶像吗?”鹘野也只有想到这一层了。 “嗯嗯嗯,雅儿可是最喜欢您了,整日都关注您的行程,还说男子就当如您这般玉树临风,又要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潇洒不羁……” 勋荞巴拉巴拉的,说了好一通雅儿的习性。 言语间,没有说雅儿的坏话,但他真的不清楚这样已经将人家姑娘的坏习惯都扒拉在自己耳中了吗? 勋荞说到最后都叹气了他,可淳越在旁听得津津有味,不用看他是什么表情,肯定在幸灾乐祸。 “……雅儿真的是无比狂热着君上您的英雄事迹,想来要是知道您昨天在城楼上的表现,肯定是要上门堵路的。” 鹘野耐着性子听他说完了话,道:“都说什么锅配什么盖,别嫌这话听着不雅观,但用在你和……的身上着实很配。” 眼珠子溜溜,勋荞缩了缩脖子,道:“可她也能这么想就好了……抱歉,我不应该说这种事情的。” “冒昧了,君上,副官。” 淳越是有话要说,而勋荞并未表态出任何的不满,鹘野自然也就由着他说了。 “副官,感情这种事不能一厢情愿,您可有与……心上人说过吗?” 勋荞也是苦恼的,说自己与雅儿是有婚约的,想来还不够清楚吗? “副官,婚约又不能代表一切,好多痴男怨女不就是因为媒妁之言而抱憾终身吗,说实话,感情也不是什么东西,喜欢就留着,不喜欢就丢掉,对方是有思想的,您不去说,人家怎么知道呢。” 怎么听着那么不顺耳呢? 鹘野缓缓抬起头,道:“淳越这番话有道理,本君上也觉得应当如此,副官若是喜欢了,不妨去试试,有些话说开了就好办了。” 勋荞却说怕。 “副官,您昨日面对强敌都不害怕,怎么就胆怯在这件事上呢?”淳越调侃道。 “淳越,副官那是担心说破了,对方便不再与他来往了,但也是好事。” 不是好事吗? 比起二人在婚姻的围城中厮杀为敌,不如提前结束这样的痛苦,若是有缘便能相守,不是更好吗,何必学着痴男怨女的一套,将自己困在感情的枷锁里呢。 “君上……您果然是身经百战。” 嘶……勋荞的眼睛发亮,似乎寻到了希望之光。 只是呢,这话可不能夸君上,他至今还是雏鸟呢。 但淳越不会说的,只会憋在心里偷偷笑。 →↓← “淳越。” 勋荞兴高采烈地走了,仿佛已经获得了全世界,明明现在还是一位痴汉。 “……君上?” 淳越想他莫不是察觉出自己刚才的坏心思了吧。 “查查栀行与怪幻国的不对付,还有雅儿和他的婚事究竟有何内情。”鹘野冷着脸。 与勋荞聊完之后,他越发觉得栀行有问题,心中的猜忌更深了,只不过现在是大敌当前,不好多说什么了。 “是,君上……我们不会真的碰上堵门了的吧?” 淳越表示自己从来没遇见这么刺激的事情,居然在有生之年看到君上被人家姑娘堵门的事情,好激动。 雅儿看到他们回来了便迎上来,道:“君上,您可让我好等,他们都不准雅儿进去,这天好冷的。” 千月跟在雅儿的后边,说要雅儿别惊着了君上,还给鹘野致歉,不过正如勋荞所言,他这位未婚妻的确行为不拘一格。 只是前边刚说要勋荞勇敢些,后脚就见雅儿这么主动,鹘野怎么看都像是连环计,有些不安心。 “不清楚雅儿小姐过来寻我家君上何事?” “我与君上说话呢,又不是和你,干嘛过来插嘴啊。” “……君上,雅儿小姐寻你说话呢。” 淳越如此的风度翩翩,鹘野竟心生欢喜。 俗话说的好,看热闹不嫌事多,看淳越吃瘪,他心里好爽。 “君上,为何不理会雅儿?” 雅儿向前齐步走,鹘野便往后退,始终将距离保持在三米左右。 这会儿,也不知道是谁看谁的笑话了。 雅儿都要气死了,模样原就是可爱型,现在跺脚起来也是不是美丽,且没有做作,就是发脾气。 “雅儿小姐,有话就说吧,这距离,本君上听得见。” “君上,是不是讨厌雅儿?” 突然将话讲得这么咄咄逼人,淳越也不拦着她,且看鹘野将怎么处理这件事吧。 鹘野将心情一定,他现在看不出来雅儿的出现代表了什么,但没说自己必要躲着,道: “雅儿小姐,本君上向来不喜欢旁人近身,您又是贵女,自当懂得分寸,便是您将本君上视作偶像,也要明白男女有别吧?” “……那君上不可怜雅儿在屋外的风雪中等了您这么久吗?” 唉,美人计,多么令万千英雄尽折腰的好计谋。 偏偏啊,遇见了我家君上……淳越都要可怜雅儿了。 “雅儿小姐,你若是有事便明说吧。”鹘野冷着脸。 若是刚才还有些许皮笑肉不笑的客气,现在就是冷漠如面瘫,千月见之都为雅儿担忧君上会不会让淳越动手赶她们走了。 “那好吧,雅儿也喜欢直来直往的。”向前再一步,她抬头挺胸,道:“君上,我喜欢你,能不能娶我?” “……哈?” 鹘野没反应,这是淳越膛目结舌时的表现。 但不是,这位雅儿小姐怎么这般勇敢,第二次见面便让他家君上娶她,哇塞。 千月也是没想到,上去就拉着雅儿的衣袖,道:“君上,我家小姐不过是玩笑之言,并非是……” “你为什么想要嫁给本君上?” 哈? 不是吧!!! 君上,您喜好这般热情似火,并勇气可嘉的女子? 第713章 ?巫蛊之地(13) 淳越在心中暗暗记下,也为之前那些折戟沉沙的女子们感到可惜,他之前多数见过的女性都是贵女。 但个个在鹘野的面前,不要管之前有多么彪悍,几乎都是欲语还休的羞涩,且将心思是表现在脸上的,哪里有雅儿的果敢。 难不成,君上来了瑞平城,还能为帝后讨回一位儿媳妇? 好事啊!!! 管淳越怎么想的,鹘野听到雅儿说自己的仰慕之情源于一见钟情,他便打断了对方的话。 “雅儿小姐,本君上什么性子,你不懂。” 雅儿才不放弃呢,说:“那君上不能与我试试吗,说不准您与我之间便能擦出爱情的花火,君上。” “雅儿小姐,据闻你与怪幻国的勋荞殿下已有了婚约,今日之事便当没发生过吧。” 他希望雅儿能知难而退,没想到人家姑娘反而落落大方,说:“若是君上计较这件事,我便与阿爹说明白了,那婚事也不过是大人之间的玩笑话,雅儿从来没有当真过。” “可本君上喜欢成人之美,不喜欢横刀夺爱。” “什么爱,雅儿喜欢您的才是爱,其他的……” 说不出的胡搅蛮缠,鹘野可算是明白勋荞的话了,着实很棘手,道:“雅儿小姐,本君上已有了心上人,莫要再说了。” 哈? 不是的,君上,你这借口好……不要脸。 自己一直关注鹘野,怎么可能不晓得他拒人示爱于千里之外,雅儿才不信,道:“是谁啊?我要与她正面一战!” 淳越便晓得会是这样的结果,这位雅儿小姐一看就是不好相与的,只得上去帮鹘野脱身了。 “她死了。” “……哎,地上有点滑。” 淳越稳住心神,他刚才真是因为鹘野的话而险些滑倒了。 与活人还能争个高低,和死人之间争什么都是假的……雅儿嘟起嘴。 千月受不得这般尴尬,扯了雅儿的衣袖,道:“小姐,我们走吧……” “先等等。”雅儿挣开千月的扯弄,道:“君上,您没骗我吧?” “雅儿小姐为何这么觉得?” “因为我一直关注着君上,若是有了心上人,为何从来都没有在人前说过,而且幽冥帝后每年都有寻一些贵女与您相亲,不是吗?” 雅儿如数家珍,简直是想把他幼年时的童趣都挖了出来,惊得淳越都忘了他们现在不适合当众说这些事情。 鹘野不想为难一个孩子,但有些话不妨今日便说清楚了吧,道:“你所晓的君上不过是幻想罢了,真正的君上从来都不是什么善意之人。” “……雅儿不懂您所言之意。” “雅儿小姐,不要相信一见钟情的激情,因为现在的爱意不过是一种得不到的执念,过度沉迷就会让你越陷越深,徒增忧伤,又生心魔,永远没办法脱离苦海。 其实你的身边一直有他,那个对你极好却不敢表达爱意的他,便是你有缺点也依旧爱着不悔的他,副官,可否麻烦你送她们回去?” 勋荞何时也在了现场? 淳越多怕他冲冠一怒为红颜,直接过来揍了君上一顿。 毕竟是真的欠揍,雅儿小姐都被气哭了。 “我才不是呢,雅儿分得很清楚……呜呜呜……就是喜欢着君上……哼……呜呜呜……” “小姐,等等我……” →↓← 曲终人散却愁云惨淡的,淳越都没办法说了,道:“君上,为何在儿女情长这方面,您老是点炮仗呢,炸得不疼吗?” “哪里分的清?即便心里明白也分不清的,若是能分得清楚,我何必自寻烦恼,沦落到了今日这般的田地,岂不是很痛苦吗?” “……君上?” 一改了愁容满面,鹘野明眸皓齿道:“本君上的演技如何?” “……想抽您几巴掌。” “啧,嗯,本君上也觉得自己演技好。”鹘野推门进了屋。 “不是的,君上,您……哦!!!” 淳越竖起大拇指,鹘野便哭笑不得,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有话就好好说吧。” “君上,敢情您是在探人家底呢,吓死我了都,突然变成了苦情戏,若不是跟在您身边多年,我都以为您是真的有一位死了的心上人呢,哈,您看出什么来了?” “……勋荞似乎没有表面上那样喜欢雅儿,也不是不喜欢她,就是没有那么的深沉,不过更多的是一种刻意的讨好,其余的,本君上还没有看出来,时间太短了,若不是怕他起疑,本君上还是能再演下去的。” 就是可怜这位雅儿小姐了……淳越心里想。 “你以为她是什么好货色不成?” “……君上是何意?” 自己是没有谈过恋爱,但相亲无数的他晓得对方无非就是贪图君妃之位,什么爱慕之情可比浮云还虚,羞涩不过是因为他长得好。 但那位雅儿,眼里藏着掖着的不是那种贪婪,而像是在看猎物,对他透出的爱意都带着几分刻意,故而刚才都是在故意装傻充愣呢。 “……君上,您是不是有些自恋?” 鹘野冷眼相待,道:“本君上长得不好看?” “君上,您是芜凰域第一美男,公认的,每年的网络投票都是您位居首榜,但我的意思是或许人家姑娘也有真心喜欢您的,别说的谁都这么势利嘛。” “……淳越,莫不成是你一直与母后通风报信?” “君上,不需要。”淳越压低了声音,道:“您的八卦消息不用几分钟,全域网都知道了,不相信,等着看……” 啧,这帮人,怎么都这样? 见过了域网的八卦速度,鹘野推开他的腕表,道:“哎,你们组团坑自己的君上,很开心?” “没办法,君上,谁让您长得太好了,但凡丑一点,您都不会这般引人注目,可您千万不要心生不赞同,毕竟长得好也是一种资本,就是施展美男计这方面不适合您,美人计也不要了。” 突然好怀念草昧子啊!!! “君上,首理发来讯珖说寻到大人的踪迹,但他好像还有一位女同伴,很警惕,跟丢了。” “……春天来了吗?” 君上,恐怕只有您的心,它一直是冬天的吧。 “那君上,我们还找吗?” 鹘野非常不开心,态度差劣道:“找什么,当电灯泡吗?” “……君上,怎么又阴晴不定了呢?” 第714章 ?巫蛊之地(14) 鹘野瞪他一眼又觉得自己小题大做,道:“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哦,君上,查过了,他们之间的婚约是幼年时由前任国主订下的,但双方父母其实并没有看好这门婚事,我想她说要嫁给您,可能是借着理由退婚呢。” 既然有婚约在身,却又不看好它的存在,反而像是烫手山芋般想托出去,怎么看都奇怪吧,鹘野道:“可有查到个种缘由?” “大约是平衡之术吧……” 怪幻国当今就属栀行和北都二人最有军权。 现任国后与北都是亲兄妹,那按理来说便是希望勋荞娶自家人。 前任国主想来是怕北都独大,日后不好管,便为勋荞定下雅儿。 目前来说,只要雅儿不犯事,待成年之后就会嫁入王室。 有时候吧,婆媳关系不好,谁的脑瓜子不疼呢。 “按你这说法,栀行是怕女儿受苦?” “……君上,怎么想?” “看栀行出门打仗都带着女儿,怎么可能是怕她受婆家欺负,这摆明就是担心自己不在家中,女儿被宰了。” “……不会吧。” 怎么可能不会呢,无论世道艰险亦或是康乐,那腌臜事都不会少了的,不过是态势大小的问题。 “可这样带着出门,万一有什么好歹……那个千月怕是高手吧。” “嗯,不过想来栀行的手中握有让对方畏惧之物,但也担心女儿被欺负,远水解不了近渴,故不得不带着她行军打仗……可能就是了。” 淳越眼里的精光都没了,道:“敢情君上您成了人家姑娘手里的挡箭牌,哈,真郁闷。” “本君上都没有怎样,你何必叽叽歪歪的烦人呢?” 还不是君上您老人家年纪一大把,同龄人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却仍旧光棍一条,又不知道怎么的,遇见都是烂桃花。 现如今,连草昧子都有了对象,君上您要是再不努力的拖拖拉拉,幽冥府的未来就要黯淡无光了。 他这心里怎么可能不着急,但皇帝不急太监急有什么用,唉,哪个人才能当上君妃管住君上,自己绝对鞍前马后为其效劳,就是赴汤蹈火都在所不辞。 淳越这心理活动还挺丰富的,却千万不能被鹘野晓得了,他可不嫌自己事多难办。 “那君上,雅儿小姐今日这一出好戏没唱出来,只怕照样让您被旁人记恨了吧?” 想他待女子一贯粗鲁,怎么还有无数莺莺燕燕扑过来,自己也觉得烦躁,可要是随便娶了君妃,鹘野又迈不过心里的这道坎,着实是难办。 “您今日的借口就很好,反正都死了,但君上最好与帝后解释一番……” 淳越抬起来腕表,将屏幕放出,上边赫然写着“让你家君上现在、立刻、马上给本帝后回话”,着实很难办。 鹘野叹了气,后来被帝后骂了一顿也不吭声。 →↓← 幽冥府?月逐宫 “你说,赤色他,他这个,这个臭小子是不是欠揍?” 幽冥帝任由妻子吐槽,不时附言两句说她勿要气大伤身了,但依旧不能让帝后舒心。 “哎,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帝后拍桌子。 “……赶紧让我看看拍疼了没有。” 帝后没抽手回来,随着幽冥帝揉着掌心,直言道:“看什么,说你儿子呢。” “是,他这件事办的不地道,可赤色自己也不是孩子了,有分寸,想来是有什么原因才……” 居然还同情了起来,帝后拔手回来,怒目道:“你就晓得袒护他,连名字也是,赤色说改成鹘野,你就随他了,还有那定姻情的事,多少年了都没有办成,你是我亲爹。” “你我可是夫妻,亲爹什么的,是不是过了?” “……这是重点吗?” 面对千军万马都不畏惧,就是怕妻子生气,幽冥帝便只能赔笑脸,道:“赤色他有自己的主意,你以前也说过不逼他的,我明白,你心疼他身边没有贴心人照顾,可赤色倔强,你就没有想过他没说谎?” “……你这话里有话啊,怪怪的,说,是不是晓得什么事情了?别骗我!” 幽冥帝既要给她顺顺气,又要好言相劝她别责备鹘野,道:“我就是觉着赤色这孩子懂事,怎么可能用心上人死了这件事胡闹呢。” “你儿子惯会骗人了,你不知道啊?” 帝后又凶了,比之前还要怒气冲冲,幽冥帝觉得自己可能又点着了炮仗,噼里啪啦的炸了他无力还击,心里便想着等鹘野回来就收拾他一顿。 “……不过……或许真的有可能,那时候他还在襁褓的时候就被预言过心之所伤,渡不过成魔的吗?”帝后揣着自己的心口。 见她就这样也着急,明明都多久没犯过心口疼的毛病了,也是他不好,一昧在外边办事,都没有照顾好他妻子,着实该打。 “儿孙自有儿孙福,赤色这件事不能急的,不如等他回来再说吧……你好像不急了啊?” 她刚才若有所思,被幽冥帝察觉了异样,帝后觉着还没有线索便忍着,道:“谁说的,我当然急了,都是你的错,天天不着家,害得我想要一个儿媳妇比登天还难,气死了。” “这样吧,你看上了谁,我立即带着聘礼去上门求亲,本帝就不信了赤色敢反驳一句不是。” 看幽冥帝那傻不愣登的模样,着实很逗趣,帝后道:“滚蛋吧,赤色便是你的翻本,看着都很忠厚老实,可一肚子坏水,也就是我傻,才被你骗了都不清楚……你说赤色莫不是骗了人家姑娘吧?” “怎么能,赤色与我一样的,对待感情都无比真挚……” “可我看……” “看什么?” “没什么,就是你今个儿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不是与绯修在忙鬼怪两国的事情吗?” “唉……想来这件事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鬼巫国根本不愿意接受和谈,非要与怪幻国斗个你死我活。” “物是人非罢了,你也别……” 将忧心忡忡都写在了脸上,幽冥帝心情沉闷地怀抱着帝后,道:“雪封之战才过去多久,芜凰域便成了现在的模样,想来是天道要亡我们啊。” “……我也没问过你雪封之战的事情,可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让你这样没心没肺的性子竟担起了幽冥帝一职?” 第715章 ?巫蛊之地(15) 这话简直说在幽冥帝的心坎上,不亏是他的妻子。 “……你向来就喜欢闲云野鹤的生活,别说话,我是你妻子,比你年纪小是一回事,但若不能读懂你的心事,我怎么可能成为你的帝后……” 听到后边就觉得不对劲,可能要被翻旧账了!!! “亲爱的,我这些年来东奔西跑的,真是苦了你一人撑着家里的事情,我的错。”幽冥帝吻了她额头。 这一吻,什么怒气都能化为绕指柔,帝后轻轻推了他一把,道一句没羞没臊的,大白天的也不怕被笑话了。 “奇怪,你我是夫妻,又不是旁的关系,何必担心这种事……” 一根手指抵住幽冥帝的靠近,帝后笑魇如花道: “可我怎么听说你前些日子遇见一位美艳如花的离异女子,与她之间是相谈甚欢,若不是两国之战爆发,你或许还没有心思回来了呢,要不改日带回来给我见见吧,着实喜欢了便……” 修罗场来了!!! “哪有什么美娇娘,你都听谁胡说的,都一帮碎嘴的,我的眼里可只有你一个,谁也比不过你的好。” “是的吗?” 帝后翘了二郎腿,恨不得抓一把瓜子磕着听他胡扯,让幽冥帝捏了冷汗,自家媳妇儿自己宠,被揍了也只能苦往肚子里咽了,但被打是真的疼。 →↓← 绯修想他可能来得不是时候,尤其是被问及幽冥帝的私生活,呵呵哒。 “有关鹘野最新的绯闻……” “别打岔,我问他了吗?” 这对老夫老妻还这么喜欢闹腾,真的是可恶。 当惯了肉夹馍,绯修便不在乎了,开口道:“姐姐,什么美娇娘,我哪里知道,一整天都在忙着,东奔西跑的,歇口气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 可是听出来了弦外之音。 幽冥帝又不是傻子,解释道:“我没有,她就是……” “好啊你,真有美娇娘。” 完了!!! “姐姐,人家确实长得很漂亮,但已经有了下家,她孩子都要生了,哪有闲情逸致在外边沾花惹草呢。” “废话,我能不清楚吗?” 都清楚还闹? “我不是与他闹什么,也不是想要埋怨什么,不过是希望你能说实话,我一个撑着家里,真的好辛苦,不想着担心完了儿子还要操心你有没有外遇。” 真情流露出来的夫妻感情才是世间无比珍贵的东西。 “姐姐,你放心,有我呢。”绯修握住她的手,道:“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情,我一定宰了……害你之人。” 愿意护住她不受半分损伤的亲人也很珍贵,帝后为自己的被关怀而开心,唯有幽冥帝被冷落在旁,大约是要他哪里凉快就哪里待着去了。 “哦,暗影传回来情报。”绯修想起自己是要来办正经事的,道:“说草昧子携着一名女子出行,但他们警惕,已没了踪迹,鹘野那边的意思是不做电灯泡。” 可以啊,草昧子算是铁树开花了都,不过正好能气气赤色,让他瞎胡闹。 幽冥帝的思考要更深入些,道:“女子,可晓得身份?” “并没有,她脸上戴着面具……哦,我听了描述,觉得它有些像是花精灵大巫佩戴的面具。” 怎么就与花精灵有关系了呢? 幽冥帝转念一想,道:“可能是精灵花谷的遗孤,既然与草昧子是旧相识,那我们便先不管了,赤色那边如何了?” “不大好,瑞平城飞雪不断,但鬼巫国没有退兵,听鹘野的意思是对方势在必得,不清楚得了什么宝贝,竟不在乎初冬提前降临的预兆。” 帝后亦有所耳闻,道:“鬼巫国国主没那种本事,其身后必定有人暗箱操作,想两虎相争之后渔翁得利,或是一箭双雕,也好能一举两得,帝君,咱们可都要好想想了。” 是该想想了。 →↓← 瑞平城?城楼 布情偷偷瞄了瞄自己的副官,勋荞今日的脸色可是黯淡无光中暗含着几分暴躁凶残,再看鹘野却是面色红润有光泽,与栀行的交谈流畅且又智慧。 为何今日的气氛这般凝固,前边的两尊大佛不能回身问问那位大神,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那些流言蜚语都为布情所不感兴趣的,有些话不如问当事人更好呢,但要怎么问话才能得到答案,可是一门技术活,他想自己办不到的。 “……君上,所言甚是。” 谈话可算是结束了,布情上去说:“将军,听说雅儿和您置气了?” 两把眼刀子插在布情的后背,他便清楚自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至于鹘野依旧面色如旧,往着远方看去了。 “没什么,小姑娘心性,过几天就好了,雅儿就是风风火火的性格,这会儿说要干嘛,几天之后便不喜欢了,君上,抱歉啊。”栀行道。 栀行是希望他借驴下坡,还是想利用他刺激勋荞呢,鹘野不得而知了,但有一件事能确定,就是谁也不想闹大了,说: “将军说的是,小孩子就是喜欢闹腾,有什么可值得深究的,还是说说退敌之策吧,这么干耗着也不是办法,毕竟城中的粮草也撑不到深冬。” “可那日互骂了之后,鬼巫国便龟缩着不动了,我们还有一城民众要护,总不能组织他们冲出去与敌人玉石俱焚吧。”布情说。 “你国中怎么回信?” “鬼巫国是有备而来的,现在我国不止是粮草难行,就是兵力也不足……都是一帮只懂得内战而不知御敌的傻逼。”栀行骂道。 “将军骂他们也就是嘴上功夫,有什么用处,让他们出来打架也不会,还能指望着他们明白共同御敌才是良策,若是能,咱们何必苦守着瑞平城不出,早早就能退了敌,何必成了现在的僵局。” 淳越挑了眉,在勋荞与鹘野之间流转视线,想来人家说话是在含沙射影,也不清楚君上到底明白没有,真的啊,一个感情白痴能有多厉害。 “那便吓唬他们吧。”鹘野道。 “……怎么吓唬啊?”栀行跃跃欲试的。 “想要吵醒一头故意沉睡的狮子,便要如同蛇打七寸般直击痛点,将军比本君上了解自家事,还是由着你们来比较好。” “……嗯,他说的对。” 勋荞这般的不情不愿,可还是同意自己的话,想来不是那种浅薄之人。 第716章 ?巫蛊之地(16) 夜深了,又是一日要过去了,但围城之事却未有缓解之法,勋荞的脑中便只有鹘野所说的“恐吓”了。 正想着如何对付王都中那些为老不尊又不思进取的臣子时,外边忽而响起了爆炸。 一朵蘑菇云,五米冲击波,瞬间将以指挥部为中心的周边位置夷为平地,焦土之上一片狼藉。 勋荞赶到了现场,拽住观看者,道:“怎么一回事?” “……不不不……不知道……我不知道啊……哎呦喂。” 鹘野也闻讯而来,行事比起勋荞要冷静,让淳越去寻栀行,却得知对方当时还在指挥部工作。 再看周边的环境,俨然是九死一生。 不,栀行是半分生机都没了。 “阿爹,阿爹,不要拦着我,阿爹,阿爹……” 雅儿誓要进入事发地寻栀行的踪迹,但千月拼了命拦着她,说是危险尚未解除,不能进。 她衣着单薄,披头散发的,再无那日所见的精心装扮,又哭着喊着要找阿爹,着实可怜了。 鹘野一眼神,淳越便手起,将雅儿给打晕了。 “先送你家小姐回去休息,别让她再来这里吵吵闹闹的,于事无补。” “……是,君上。” 淳越又让士兵跟着护送她们回屋,免得出了什么事。 鹘野到了勋荞的身边,他现在也有些慌乱,但没有雅儿那般的呼天抢地。 “副官,若是将军出了事,谁是接替者?” 鹘野说话有时候不近人情,但不能反驳他没道理,勋荞赶紧让士兵去寻布情。 好在他今夜巡城,没有在指挥部议事,算是逃过了一劫。 听闻了噩耗,布情马不停蹄地赶回来,见到指挥部这里的残象,差点就跪了。 一把扶住了布情,鹘野道:“副将,别这样,他们都看着呢。” 是的啊,将军不在了,还有几名将领也一并遇难,唯有他,现在是最高指挥官。 若是撑不住,岂不是丢了士气,后边如何还能御敌呢。 “多谢君上指教,乔玄,你过来。” 布情和勋荞去处理后续事宜,他们现在既要安抚人心,也要防御鬼巫国的闻讯袭击。 好多事都等着处理,不是他们能哭天抢地的时候。 而鹘野思前想后,都觉得他不能直接插手此事,便让淳越传令,安排自己人时刻准备着,若是有事情便立即动身。 →↓← 忙到清晨才统计清楚伤亡者,看到名单上的“栀行”二字,谁的心情都沉重,但还是要向前走,他们还有一城民众要保护,实在不能公开的伤感悲痛。 “多谢君上的协助。”布情道。 “客气了,幽冥府此行目的就是过来协助护城的,不过看情况,是进了内贼?” “不清楚,指挥部虽说戒备森严,但来往人员数量繁多,一时间要查清楚事故原因,不容易。”勋荞说着便看向城楼的位置,道:“现在外有强敌,着实有心无力了。” “布情副将,乔玄副官,节哀顺变。” “……雅儿小姐?” 她苏醒之后便又跑了过来,事发地这边仍是狼藉,但经过收拾已好多了。 “……阿爹……阿爹……阿爹……” 勋荞看雅儿悲痛欲绝,心里也难受,但着实不能暴露身份,只能让跟着赶来的千月送她回去休息。 “布情副将,现在人心惶惶的,接下来如何行动,最好要有一个定论。” 经历了打击,勋荞明白现在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君上怎么看?”布情反问他。 既然是客随主便,他又怎么可能随意插话,但提点一二还是可以的,鹘野道: “这件事最好上报你们的国主,并在指令下来之前稳住军心,以及安抚民众和保住瑞平城。” “……为何不瞒着?” “乔玄副官,爆炸闹得这么大,雅儿小姐还这般哭泣,鬼巫国肯定也晓得了事情,但他们恐怕不能确定将军是否真的遇难了,若是这时候藏着掖着更麻烦,不如大大方方告诉他们。” 有时候故布迷阵,其诱饵不一定是活着的人,死了的也能利用,便是看你如何使计才能让他们相信了。 “在半信半疑的情况下,鬼巫国肯定不敢轻举妄动,势必想要查清楚来龙去脉,但只要我们能藏得住事实真相,他们便不能随意起兵攻城,好,好,好计划。” 布情觉得好,勋荞还有其担忧,道:“若是情报到了父……国主手中,那些臣子借此发难怎么办?” 鹘野浅浅了笑容,道:“自己家的儿子都在这里被困着,哪个当阿爹的能舍得他受苦,若是真的有,说明他可能不是亲生的。” “……” “本君上开玩笑的。” “呵呵……”布情才明白尬笑起来可难了。 勋荞也跟着笑笑,道:“君上的办法挺好,我同意。” 既然都同意,布情就这么办了,希望能拖住鬼巫国的进攻步伐。 →↓← 但坐以待毙也不行,始终远水解不了近渴,尤其是鬼巫国终于断了域网的信号。 瑞平城,变作一座孤城了。 出不去,也进不来,只能看谁先投降了。 “君上,您今日真是冒险,明明不过是传闻。” 椛枝之前想办法潜入瑞平城,故昨晚才有空过来面见鹘野,顺便带来某些看似无关痛痒的消息。 “不可能空穴来风,本君上试探也是无可厚非的,怎么着,最近又被谁给气了?” 椛枝鼓起腮帮子,道:“哼,还不是家里的姐妹,烦死了,一天到晚的炫耀自己老公,有什么的啊,我自己挣钱吃饱,怎么就算是丢脸了呢,有病。” 这般气呼呼,想来椛枝在家宴中受气不小。 “可能是他们心疼你整日被本君上差遣,又时常奔波在外,想着你不如选了好人家过日子,也比现在要舒适。” “什么啊,我喜欢自己挣钱吃饱的生活,又不是缺胳膊断腿,干嘛让男人养啊……我也渴了。” 淳越泡了茶,他这个暗影老大老早就沦为端茶倒水的侍从了,可也是鹘野待他们好,自己才愿意伺候他的。 至于椛枝嘛…… 鹘野抿茶,道:“你家中想来已经物色好了女婿,这次的家宴是相亲去了吧?” “君上……啊……您居然不提醒我。” 茶水都洒了,也是椛枝反应快才没有被烫到。 “能不能注意这些,茶叶很贵的。”淳越找抹布收拾残局,脸可臭得很。 第717章 ?巫蛊之地(17) “不知道。”椛枝没发现淳越的古怪,而是在意鹘野的话,道:“君上,您怎么能不提醒我呢?您可明白我当时有多尴尬吗?简直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本君上也不能拦着你家人不是?”鹘野侧过了身体,心眼极坏道:“若是不想被逼婚,你便拉谁回去做挡箭牌呗,本君上看淳越就不错。” 淳越可没能发脾气,椛枝便拍手称快,道:“君上,好主意。” “好什么,有病。”淳越甩脸子。 “……君上,我也没有说要找他做挡箭牌,淳越怎么就生气了呢?” 哦,敢情是谁都能做挡箭牌了啊。 嘭!!! “你轻点,淳越,本君上不会修门,也不想大晚上被冷风吹。” 他负气而摔门离开房间的行为惊着了椛枝,她可没见过淳越这般以下犯上,怎么了这是? “你傻呗,还能是什么……淳越,把茶壶还回来。” “刚都倒光了,茶水凉,怎么能让君上喝了呢,我再去泡一壶新的过来。” 淳越的声音隔着房门传进来,鹘野只能抿了唇。 当他傻不成,那壶热茶不是刚泡过来的吗? 不过是想要提醒椛枝几句,怎么就惹来淳越的不爽,明明是准备牵线搭桥的。 啧,看来他不适合掺和感情之事,还是安心当君上吧。 “君上,你觉得找谁能堵住我家人的嘴?” “……” “君上,您说话啊……哎,怎么了?淳越,你为什么捧着一碗雪过来?” 淳越用灵力将雪化了,道:“没水了,君上将就着喝吧。” 椛枝要继续讨教这个问题,可淳越千般阻扰,万分不愿的,现在连茶水都成了雪水,自己还是闭嘴吧。 椛枝不清楚,道:“哎,这雪水好脏,怎么能让君上饮用呢,淳越,是不是你被侍从忽悠了……君上,您去哪?” “睡觉,困了。” 他惹不起,还不能躲着? “可君上……轰隆隆……咔嚓……怎么一回事?” 攻城吗? 可外边都天朗气清的,怎么有电闪雷鸣的动静? →↓← 瑞平城?城楼 鬼巫国军队驻扎之处竟陷落了一半。 幽深的悬崖峭壁不见底,而落入其中的鬼巫国军队竟无一人飞身上来。 究竟是为何? 瑞平城这里也不是地震带,没道理地面塌陷。 也奇怪,刚刚都没有震感,地面就塌了一部分,且现在似摇摇欲坠,好像它还能继续断裂下去。 “怪幻国的,你们使了什么阴谋诡计,竟陷害我等……” 是不是没有读过书,陷害能这么用的吗? 布情见鬼巫国的军队都乱了套,道:“君上,要不要派人过去看看?” “别着急,静观其变……轰隆隆……地面要塌了。” 这一次,以悬崖中心为支点,裂缝在地面蔓延开来,似有吞噬瑞平城的迹象,能瞧见城墙的好几处都有裂痕。 再看城中也有陷落之处,房屋接连倒塌了,比昨夜的爆炸余波还厉害,到处都是惊恐的求救声。 震感不过一分钟,但影响波及剧烈,尤属城外最严重。 残留的鬼巫国将士争分夺秒要跑,可伴随地震而来的强大威压摁住他们的灵力运转。 光靠两条腿还想跑得过地震,不亚于蜗牛爬行,慢吞吞。 但最要命的不是地震带来的地面塌陷,而是悬崖底部喷涌出来的根须,比八爪鱼还要纠缠。 只要逮住猎物就将其拖入深渊,顿时哀嚎遍野的。 “椛枝,做什么?”鹘野扯住她。 椛枝已经握住了武器,道:“我救人啊。” 鹘野拍她脑瓜子一个清脆,道:“傻瓜,他们不能飞,我们肯定也一样,还是想办法远程攻击,布情副将,赶紧的。” “这……” 勋荞就没有布情的迟疑,道:“副将,你看那根须有向外蔓延的态势,要是那些鬼巫国将士被吞完了,后边肯定要吃我们的。” “嗯,我明白。”布情反应过来了,道:“所有人听着,斩杀根须,那些鬼巫国将士能救就救,切不可私心作祟。” “是——” →↓← 鬼巫国将士不能飞,只能靠双腿跑了,但又能往哪里走呢,周边的地面塌陷速度与根须吃人一样快。 说不准,就是因为根须的暴起,地面才塌陷得这么快呢。 “开——城——门——” 正当他们觉得前路也是死道的时候,瑞平城紧闭多日的城门竟敞开了。 “不想死的话就往城里跑,炸弹、飞箭就要来了,快一点!!!” 现在的时刻,扩音器比那日对骂要有用多了。 鹘野喊完了之后,道:“将城里有的火药、弓箭手全部安排上,这种情况不能靠近了,只可以远程攻击。” 全员动作了起来,谁也不想死在根须的手中。 现在是与时间在赛跑,但就是说啊,根须发现鬼巫国将士都拼了命往城里跑了之后,直接吞噬他们的血肉成为肉干,而不是拖进深渊再吃了。 “不好了,那东西的智力不低。”勋荞发现了端倪。 先前是拖着猎物入深渊,现在是一招致命,加速了捕食的速度,简直凶残得很了。 “赶紧的,将火药全部对准深渊。”布情发号施令,又喊道:“弓箭手,尽量射断根须。” 让鬼巫国将士跑入城中也没有错误,他们也跑过来帮忙了,现在是众志成城对付忽而冒出来的根须怪物。 明显是深知城门守不住,自己也会死了吧。 大家鼓足了力气,该炸深渊的炸,该断根须的断。 一时间,让更多将士有逃命的机会。 可根须怪不开心,谁能见着到嘴的鸭子给飞了,便直接伸出更多的根须,想办法要扒拉城墙倒塌。 “不能让它弄坏了城墙,用火攻,用雷击,快快快。” 战场中,五颜六色的光亮四射,焦土与残骸中流淌着鲜血,但无法击退根须怪,因为未能伤及它的本体。 现在的行为无异于隔靴搔痒,完全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副将,火药要没了!!!” 这时候,主力源之一竟断绝了。 “副将,弓箭手灵力枯竭,也快要撑不住了。” 怎么办,现在竟接连断了动力源,瑞平城恐怕要守不住了啊!!! “副将……” “……领队,你撑住。” 不止是弹药告罄,就是人力也不行了,还有不少将士在城墙上,一时不察就被根须杀死的。 第718章 ?巫蛊之地(18) 莫不成,便在今日的时刻,瑞平城就要被灭了? “啊——” 嘭!!! 想到已是死伤无数还要陪葬一城民众,布情是急在身上,心神一晃悠,没避开天降重物。 好些将士都慌了,赶忙定睛一看,布情就趴在地上,胸口处有穿着白布鞋的脚。 顺着没绣花的鞋面往上看,是一条白色棉布的裤腿,随之是米黄色裙摆,是一件斜扣交领的米黄色七分裙。 鹘野眯了眼,好眼熟。 直接往对方的脸部看去,她戴着一张白面具,且眼角各有一抹黑纹,发型梳着包子头,又留些许及腰乌发披散身后,整体上尽显飘逸,但老派。 黑曜石眸这时候也定格在他的身上,鹘野来不及说话,对方先开了口说:“小少爷,长大了。” 重击在胸口,鹘野已然没了思维和反应,还是剑无梦身手灵活,将他从根须的魔爪下夺了过来。 “听草昧子说你现在的修为不错,但怎么看你依旧那般没有长进……” 他们是旧相识吗? 淳越离他们不远,就是半步的距离,只要那女子稍有动作,自己必定拼死护卫君上的安全。 而与鹘野所言,眼前的剑无梦显得过于虚幻,他无法确定自己是否在做梦,但直觉又在叫嚣,对方是真的。 “……你怎么没死?” “再见面就问我怎么没死,小少爷,你这问候方式挺有特色的,不过现在还没到叙旧的时候,先揍它。” 剑无梦指尖对准了远方,鹘野便能明白她所言的“它”是何物了,是藏身在深渊中的根须怪。 “可它藏得太深了,且周边有禁制,根本不能靠近它。”淳越提醒鹘野不要意气用事,被剑无梦所刺激了。 剑无梦抽出系发的白丝带,道:“我可以操控无邪不受压制,但没有多余的灵力斩杀它,所以你们谁敢跟我走。” 说完便将白丝带往空中一抛,瞬间成为了可容许两人宽度的坐骑。 剑无梦的出现只是勾起他沉睡记忆中的冰山一角,并没有能够让鹘野回忆全部。 现在的剑无梦站在眼前,最多是眼熟,以及心中叫嚣着“就是她”之外,鹘野真的完全不能确定她就是梦中人。 “喂,再不来人跟我去杀了它的话,等那东西攒够了能量,到时候,你们只有沦为猎物的份了。” “我去。”鹘野道。 “君上,我来吧。”椛枝凑过来,眼神直往剑无梦身上漂移。 淳越立即也过来,说:“君上,还是我去最好了。” “都不要争了,你们俩谁会无间冥火?”剑无梦转头,面向鹘野道:“我知道你会,是吧,小少爷?” 无间冥火? 剑无梦断他们的念想,这里就鹘野自己会而已。 “是,我会。”鹘野点点头。 “那就别废话,走吧,草昧子可等不及了。” 剑无梦将他扯上无邪,淳越和椛枝只能望洋兴叹,根本来不及阻拦他们的只身冒险。 不过她刚才提及“草昧子”,淳越吃惊了。 对方该不是那位与草昧子随行的女子吧,可怎么又和君上有关系……先等等。 看君上刚才的表现,对她似乎不陌生,而之前问及人家姑娘怎么还没死,淳越不禁抖了抖。 “哎,你冷吗?” 椛枝已被战斗引得热血沸腾,哪怕天空中一直雪花不断,周边也冷风呼啸,但淳越怎么都是有修为护体的,就是寒意深深也不会抖起来吧。 这么严重吗? 是不是伤及哪里,椛枝让淳越不要强撑着,受了伤就去止血包扎,别搞出什么英勇就义的架势,不值得。 被关心是好事情,但淳越的心中着实没有什么旖旎,他现在脑中全是鹘野、剑无梦、草昧子之间关系的猜测。 想想都心惊!!! →↓← 另一边,鹘野被扯上无邪之后,他才有空问剑无梦,草昧子撑不住是怎么一回事。 “哦,我们偶然进了一处山洞,无意间在里边拿了一件东西,便引得这怪物追杀,只能被迫逃跑了……” 剑无梦操控无邪躲避根须的攻击,但谁让她在人家头顶上边晃悠呢。 待避开,有机会落进深渊时候,剑无梦再继续说,道:“哪里晓得会看见你,但也好,我正愁着怎么弄死它呢。” “那草昧子呢,你就留他独自对敌了?”鹘野拉住她胳膊。 胳膊被一扯,操控手印便无法维持,无邪随之晃了晃,若非剑无梦反应灵活,他们就被根须捆成花卷了。 “小少爷,我是带你来斩杀怪物的,不是过来送人头给它当饺子馅的,所以,你能不能看情况再发疯?” 越是降落在深渊底部,所见根须的面貌便更粗了,随随便便一根都有七八米的宽度。 且它们密密麻麻,间隔几米长度就有肉瘤子,在深渊中散发荧绿光芒,不仅是如此,还能动。 比起当年在精灵花谷的悬崖峭壁上,他所见到的白肉虫子还要恶心数倍。 “哎,你忍住,可千万别吐了啊,无邪它有洁癖的,省得被甩了下去,之前也没草昧子听说你有恐高症。” 零碎的画面只是在脑中一闪而过,并没有过多的深入,但鹘野能感觉自己当时的情绪不是很好。 “喂,别再闪神了,马上就要到底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鹘野稳住了心神,道:“草昧子被它抓住了吗?” “草昧子若是被抓了,你现在还能看见它暴躁吃人的景象吗?”剑无梦加快速度,她在躲根须,道:“它的弱点在体内……” 唔? 鹘野都傻了。 剑无梦却无事般,但唇色之苍白不显人前,道: “你抓紧,只有两分钟,我只能撑住两分钟,你要是不出来的话,我就只能和你一起死了……喂?” “……啊?”鹘野恍然。 “我是说,你有两分钟的时候自投罗网,听明白了吗?” 鹘野还没有回应明不明白,剑无梦已经推他入虎口了,至于有事也只能后边再说了,他现在必须全神贯注。 一边躲着根须的攻击,见过那些将士被吸成干尸的模样,鹘野可不想死得这么难看。 一边想办法如何进入怪物的体内,看情况也只能是从内部瓦解对方才是好主意了。 但刚刚,她…… 鹘野晃了晃脑袋,及时将思维抽出,他现在可不能想刚才的事情。 第719章 ?巫蛊之地(19) 脸部有灼烧,但腹部亦有同样的感觉,暖得透心扉。 而落入虎口之后,应当在喉咙的部分,他穿过一股泛着血腥气的毒物。 刚开始,鹘野有些不适应,更多的是恶心和想吐。 但因为腹部有一股暖流化解了毒雾的攻击,鹘野在下落至怪物体内时,精神状态好着呢。 眼亮而清明,炯炯有神的,只用两三秒便能看清楚周边的环境。 这怪物都不清楚吃了什么东西,体内多的是不能溶解的杂物,但多为骨架的部分就能看出来它是肉食动物。 不过只有这样才能制造出毒雾,恶臭且血腥,想来那些将士被捆住时没办法抵抗,其实就是因为被它所迷晕了吧。 鹘野不想去思考这怪物究竟是什么物种,他现在只想斩杀了它,解除瑞平城的危机。 还有……鹘野拍拍脸。 都说好了的,不要胡思乱想啊!!! 【喂,小少爷,行不行,你还有一分半的时间,磨磨蹭蹭什么呢?】 脑中有声音,就是密语入耳,却让鹘野心猿意马的。 【小少爷,还活着没呢,给个声。】 将飞乱的思绪压在心中最底部,鹘野回应了对方。 【哦,你抓紧,我不想殉葬。】 还有一分半的时间,鹘野想他不能再浪费了,便掏出铁筒子为他所用。 因为时间很紧迫,鹘野完全是用百米夺冠的速度冲到怪物体内的深处。 在不足一分钟的时候,可算是看到怪物的心脏了。 必须一击即中才可以。 心脏的周边也有根须在护卫,如游走的蛇,吐露着毒牙,难怪需要无间冥火了。 用铁筒子发射无间冥火,是鹘野前些年来潜心苦练的结果,能透过压缩体积的方式提高爆发时的冲击力。 但那些根须多不胜数,怪物也发现自己的体内进了异物,便抽调更多的精力先对付鹘野。 但鹘野力求速战速决,不可能与怪物缠斗太久,也是它体积大而脑子不够灵活的优缺点,让他逮住了机会。 就是那零点零一秒的瞬间,鹘野抓到根须游走护卫心脏的间隙,连开了数枪。 那些根须见被攻击,自然要挡住火力,可架不住鹘野机智,还是没拦下最后一枚子弹刺入心脏。 没爆炸? 腹部猛然疼痛了起来,惹得鹘野再无力抓住铁筒子,根须趁机捆住他,估计是要吸食了当肥料好报仇。 怎么一回事? 但腹部着实疼痛难忍,亦有灼烧感,好像要喷涌而出,鹘野已然冒冷汗,连鸦青眼眸都染了血色。 他难受,想摆脱这样的痛苦,但根须越捆越紧,还释放毒雾,试图在他眩晕而无力攻击自己的时候吸干其血肉。 “……真是麻烦了。” 鹘野晕乎乎间听见一个人在说话,还挺耳熟的。 但来不及看清楚对方的正面,便晕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就见到椛枝拽着剑无梦的胳膊,在他床边嚷嚷着。 →↓← “……吵什么?” 鹘野头晕目眩的,想起来也是一种艰难之举。 “哦,我要拿回自己的内丹……啪。” “君上,您怎么样了?”椛枝松开剑无梦的胳膊,改为扶住鹘野的手臂,道:“君上,您也太冒险了吧,随随便便听一个陌生人的话去斩杀怪物……” “哎,我也不算是什么陌生人吧?” 椛枝怒气冲冲的,道:“有你什么事,若非君上运气好,真出事了怎么办?” “他死了,我也一样啊,我内丹……”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这是故意不让她说完话的吗? 剑无梦便闭口不言了,而椛枝是真的很生气,眼珠子要杀人了都,还是淳越识趣要将她拽出屋子。 “我不走,怎么能留君上和她独处呢,没见到我们刚才进来的时候,她她她凑近君上欲图谋不轨……唔唔唔……淳越……” 淳越堵住椛枝的嘴巴,似笑非笑的,道:“君上,梦姑娘,你们慢慢聊,我们先走了。”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椛枝扛不住淳越的拖拽,只能眼睁睁看着房门被关上,而屋里的气氛越发凝固了。 鹘野还没有想好要说什么,剑无梦一步上前,摁住他肩膀,力道还挺大。 “……哎哎哎……你你你……你干嘛?” 鹘野受惊吓,一时没能推开剑无梦,等到人家自己取走了内丹才反应过来,他他他,又被强吻了。 “我说了,我要拿回自己的内丹。”剑无梦起身。 “……你……我……你你你……” 剑无梦端起药碗,那是淳越刚才进门的时候拿来的,现在还温着,道:“醒了就喝药,也好尽快拔除你体内的余毒。” “……好。” 他就是再气,也绝不让自己受苦的。 一口下了肚,嘴里全是苦苦的药味,鹘野要去倒水喝,可没张嘴就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口中。 “你给我吃了……有点甜?” 药碗旁边搁了一碟莲子糖,是淳越特地弄来的东西,鹘野尝到嘴里的味道熟悉时便明白了。 “太甜了……”剑无梦将塞到嘴里的莲子糖吐出来,道:“这东西甜得腻人,你怎么吃的下去?” “若是你也喝一碗苦药,便也能吃得下去……” “刚才给你喝药之前,我喝过了啊。” 差点砸了碗,好在条件反射不是做假的。 鹘野稳住了心神,将药碗放好,又给自己来了几颗莲子糖,等嘴巴里全是甜味时才说话,道:“草昧子他呢?” “……” 看剑无梦不说话,鹘野便懂了,道:“他在哪,是不是伤得很重啊?” “唔……不算吧。” “什么叫做不算吧,受伤了就是受伤了……你给我一盆枯死的草做什么?” 剑无梦从物戒中端出这盆生机不旺盛的杂草给他,是什么意思? “喏,草昧子。” “……哈?” 鹘野没砸了花盆就是给了面子,剑无梦便有机会慢慢说了,道:“先前说我和草昧子入了一处地方吗?” “嗯,然后呢,他被那怪物吸成了这样?” 鹘野将花盆摆在床头柜上,免得他不甚弄碎了它,毕竟剑无梦所言有些奇幻,自己难保不会手劲过大了。 “真是幽默了。” “我没有在说笑话。”鹘野冷着脸,道:“那边有椅子,别坐我床上。” “你怎么不说孤男寡女别共处一室呢?” “……” 第720章 ?巫蛊之地(20) “……淳越,给我滚进来。” 房门没动静,就是淳越听见了,他此刻也不敢进去找死。 君上都用“我”来自称了,可见是有多生气,他才不想进去当肉夹馍呢。 “别嚷嚷,吵死了。” 鹘野看她这样就更生气了,满不在乎就坐在他床上,道:“那边有椅子,你……咳咳咳……咳咳咳……” “坐坐坐,小少爷你这脾气怎么随着年纪见长了呢?” 这还不是让你给气的!!! 鹘野将这话噎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难受死了他。 “喝口水歇歇,小少爷。” “不喝。” “哦,不喝就继续说吧……喏,整壶茶都给你了。” 鹘野一口闷了茶,又自己连续倒了两杯,才将脾气压住了,道:“若是这盆……是草昧子,那他怎么变成这样的?” “就是他嘴巴馋了,但摘了树上的果子吃完,那怪物便出现了,一路追着我们跑,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草昧子便出现了返祖现象,所以说你要好好爱护这盆草。” “……” 一盆看着要枯死的杂草摆在面前,鹘野有心无力……先等等。 “你……先前不是死了吗?” “……不知道,反正又活了。” “……” 剑无梦双掌一击,道:“我确实不清楚自己为何没死,只不过是醒来的时候见到了草昧子。” “……” “哦,听草昧子说你失忆了。” 忽而将脸靠得这么近,弄得鹘野都不知所措了,只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道:“你们真是无话不谈啊。” 剑无梦退后,坐到椅子上,胳膊也随意挂在桌面,说:“他是关心你。” “……我明白。” 鹘野就是明白才不能责怪草昧子,但他怎么还是改不了贪吃的臭毛病,什么都往嘴里放。 这次惹来的怪物……对哦,它怎么死的? “啊,不是你杀了的吗?”剑无梦反问。 “……”鹘野摇摇头。 听鹘野说自己晕乎间好像看见了谁,但只是背影,那时候又晕乎着,完全不能发现对方的身份。 “可我见的是你啊。” 剑无梦道那会儿就要没时间了,忽而怪物的体内发生了爆炸,他随之便在火光迸发间飞身过来。 “你出来之后就直接将我拽出了深渊,好家伙,无邪都不用,修为够可以的啊。” “……你在骂我吗?” “没有啊,我在夸你呢。” →↓← 不,就是在骂我。 鹘野清楚能察觉出她的不满,至于剑无梦究竟为何有这样的情绪,自己一时没能弄明白。 虽说不清楚他们以前是如何相处的,但直觉剑无梦应当不是那种虚与委蛇之人,反而是与刀无泪有些相似。 都是那种嘴毒不饶人的性格,但内心也有自己的柔软之处,对旁人的好也非是寻常人家所显出的友善。 鹘野想到了这里,道:“有话就说吧,想必你忍了很久。” “你身上有其他魂魄的气息,你吃了谁的魂魄?” 剑无梦果真是直接而无畏,不要说是旁人被揭其短了,鹘野听到她的问话也显得些许恼怒。 “怎么着,想打我?”剑无梦将右脚一翘,形成二郎腿的姿势,道:“小少爷,我以前能够揍你,现在勉勉强强还是可以的。” “……我不与你打架。” “那说吧,为什么要吃别人的魂魄,你可晓得这么做会让对方因为魂体不稳,轻则痴呆变傻,重则一命呜呼的。” “……我知道。”鹘野弯曲了五指,瞬间弄皱右侧的床单,脸上阴晴不定道:“我不傻,我都明白的……” 剑无梦看出来了,道:“真是俩傻子。” “我也不想的,可怎么都没办法让他接受我的好意,我都将东西还给他了,但……” “得了吧,我算是明白了啊,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看谁都是一混蛋。”剑无梦可算是说得痛快了,道:“那人呢?” 提及刀无泪的所在,他气息就不稳定。 “可以了,我明白,死了呗,挺有种。”剑无梦摆正坐姿,两腿踩实了地面,道:“若是没有死,我真想和他打一架。” 鹘野很痛苦,双手交缠间顶在额头上,可剑无梦怎么要和刀无泪打架,不是应该同情对方吗? “好了啊,事都这样了,让你再吐出来也是不可能了的,但要吃魂魄才能压住病情,你这离魂症未免也太严重了吧,但就你现在这样还敢出来晃,不找死就皮痒痒?” “这是我的职责……” “作为君上的职责,就是在你病情严重的时候还出来找死的吗?” 鹘野瞪她好几眼,咬牙切齿道:“我发现和你说话真的能气死人啊!!!” “……你是人?” “……” →↓← 以为屋里没动静就是消停了,没想到鹘野又喊他了,这次的怒气值比起先前还要猛烈。 只能硬着头皮进去了,淳越的心中还打鼓呢,究竟剑无梦对君上做了什么。 竟能让鹘野短短时间内便连发了两次火气,要明白,君上面对再难缠的对手都是笑脸迎人的。 “说话就说话,居然让我滚,怎么的,我是你属下?” 哎呦喂,一进门就听到这么激烈的对抗赛话语,着实好佩服梦姑娘。 淳越在心中竖起拇指,能让君上吃瘪还没有被丢出门的女性只有君后,现在还有她。 “我收回让你滚的话,淳越,给她安排房间住,离着本君上越远越好。” “……” 淳越心中犯嘀咕,究竟要怎么办呢,而剑无梦自有主张,道:“别听他的,脑子现在犯轴呢,我就住这里。” “哦……哈?” 鹘野也挂不住脸的,磕磕巴巴道:“谁说的?” 剑无梦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道:“我说的,麻烦出去给我弄一套床铺过来,我要打地铺。” “不……” “若是有竹榻就更好了,这天气好冷。”剑无梦往门口走。 淳越也紧随其后,道:“梦姑娘,您还需要什么东西,我这就给您想办法置办了。” “也不用这么麻烦,我这人不挑剔的,有地方睡觉就好。”剑无梦开了房门。 “话是这么说的啦,但您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都得睡踏实了的,您放心,我肯定努力将东西置办齐全的……” 剑无梦在自说自话的时候,淳越你为什么要频频点头,本君上我还没有同意呢。 第721章 ?巫蛊之地(21) 淳越相当于是被剑无梦用话拐出门的,只有鹘野还在屋里发闷气,结论是没人听他反驳。 无意间扫见那盆杂草的细枝末梢在轻晃慢摇,便无知无觉伸出手指,似乎有它才能明白自己的想法。 只不过,草昧子身为药皇族,其血脉问题是有所耳闻,日常也看不出来。 但原型确实上半身人模人样,下半身却是拧成了一捆的根须怪样,少不得要他隐藏起来。 可返祖之后,竟化作一盆即将枯死而无生机的杂草,他想想,有些接受不了啊…… 与杂草碰触的指腹猛然有点疼,像是被谁给咬了……草昧子? 杂草没动静,好像他手指疼是错觉,但指腹是见了血的,再看它,也沾有血液。 “哎,我的血,你可别乱喝,也不怕爆体而亡。”鹘野将血迹抹掉。 啪。 “嘿,你还打我啊?” 手背多了一道细细的红条纹,也只能是杂草甩出来的了。 “哎,又不是我害你成了这样的,打我是不是有些本末倒置了?” 细枝末梢继续晃了晃,好像是在说“奈我何”。 看得鹘野牙根痒痒的,说:“信不信,我放一把无间冥火烧了你?” “你要是不怕将房子给点了,然后自己也一起葬身火海的话,我是不介意也不会拦着你的无脑之举。” 剑无梦何时进了屋子,自己是半分也没有发现,最重要的是他刚才和一盆杂草斗嘴。 这么没智商的事情都让她看了,鹘野他现在只想倒在床上就盖被子蒙头大睡。 “放心吧,淳越还没有回来,我就是回来看个热闹,顺便给它浇点水。” 剑无梦过来的时候手中有水壶,道: “草昧子现在就和一般的花草没什么两样,这大冬天的最好都注意着些,要是被你养死了,也不知道是他倒霉,还是你运气太差……哗啦啦。” 可水壶里边装了什么,这么香? “营养液,估计它现在除了能光合作用和无意识卖萌之外,也没有牙齿能吃饭了,不喝营养液还能干什么,拿去当柴火都嫌它太细了……” 怎么剑无梦说话,杂草就焉了? 哦,明白了。 “活该了,让你贪吃……又咬我!!!” 鹘野躲得快,没让杂草再割伤自己的指腹,也不被它的细枝末梢给甩红了手背。 剑无梦见他心无芥蒂,与杂草玩得不亦乐乎,面具下的唇角往往上扬,而淳越这时候带床具回来了。 “先等等。” 淳越都要将好不容易找来的竹榻摆在屋里,可鹘野他都发话说等等了,那就先等等了吧。 “我不同意你睡在这里,外边不是还有房间吗?” “呵……你要我睡哪?” 经历刚才的怪物之战,瑞平城也伤亡不小,好多房子都没撑住。 有些虽是屹立不倒却也成了危房,故能住的地方都已经塞满了人。 就是淳越也要和手下几人共挤在一起,不过幸运的是被子什么的够用。 至少不担心保暖的必要性,要不然大家还得挤被窝。 “那……椛枝呢?” “君上,椛枝她走了,说是阎王殿下宣召。”淳越说。 “……那……我……你……” 剑无梦大手一挥,指了地方道:“喂,我都不在意,你有什么可怕的,摆上吧。” “淳……” “喂,你再叽叽歪歪的,我揍你。”剑无梦声音清冷。 “……” 淳越始终低着头,他怕没控制住情绪而笑出声来。 没一分钟就收了桌子,将其改成竹榻的位置。 淳越再把床上四件套摆好,便马不停蹄的跑了,他可不想留在屋里当夹心。 →↓← 是夜。 鹘野翻来覆去睡不着,和剑无梦睡在一间房里,跟将他丢到火炉上煎烤焖炸炖没什么区别……暗器? 就是一枕头。 但满屋子的绒毛飞舞,与屋外风雪不断很像,不过是时间长短而已,因为屋里还开着一盏夜灯。 鹘野没有开灯睡觉的习惯,但他今晚必须这样做,着实因为没什么安全感啊。 “谢谢你,让我今晚没了枕头能睡觉,若是我明天脖子落枕了,我也要让你试试滋味。” 剑无梦翻身背对他,道: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你睡觉,要么数绵羊,再翻来覆去地煎饼就弄死你。 也不用着等到明天了,我现在就能手起刀落,给你一痛快。” 废话啊,我要是能睡着了,还用翻来覆去煎饼吗? 鹘野瞪住其背影,觉得自己以前就是瞎,剑无梦这般脾气的女子怎么可能是他心悦的对象。 可草昧子没道理说谎……哦,明白了,是执念。 “喂,你这离魂症怎么治啊?” 没头没尾的,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鹘野就是反应过来也不知道怎么接了。 “睡着了?”剑无梦翻身过来,道:“睁着眼睛就说话,别这么痴汉着看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啊……” “就你这么口不择言的说话方式,怎么没被旁人打死呢?” 翻身的时候滑落了被子,剑无梦将它重新盖在肩上,同时回应鹘野一句话,道:“无非是我遇见的对手都弱爆了。” “……” “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你要用什么东西才能治好自己的病,草昧子都不肯于我说清楚。 还道是你的隐私,若是你愿意自己和我说就说,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剑无梦虽说讲话笔直得刺耳,可用词一直不粗鲁,现在是怎么了呢,突然说话得这么有地道腔调? “……我是搞不清楚你们这些心思的弯弯道道了,着实耗费脑力值,有话就不能明确说出来吗?” “秘果,我需要秘果。” “……秘果?”剑无梦细嚼慢咽这个词语。 “你知道?” 鹘野是听她咬文嚼字的姿态才问的,剑无梦却道:“不知道,就是觉得好耳熟……” “……哎,你究竟是谁?” “这问题,我都说过了,不知道。” 看她说得坦率,鹘野才不这么觉得呢,道:“你不好奇吗?” 翻身正对着天花板,剑无梦在想这个问题。 鹘野看她不说话就以为戳中对方的伤心事,便开口要说“别讲也没事”的话。 结果,人家姑娘压根没在乎,算是他自作多情。 “难怪草昧子死活也要拉着我一起了。” “……你这话何解?”鹘野皱了眉,道:“不要老是冒出别人听不懂的话。” 第722章 ?巫蛊之地(22) “我也不明白自己存在的意义,反正就是活着了,可能什么时候又死了,生生死死一轮回,管不了,也不想掺和,反正现在活着就活着,还能翻了天不成。” 谁的人生不悲观,谁又能一直开朗,都是假面的傀儡术语。 剑无梦坐直身体,就这么披头散发的姿态,忽而道:“你的离魂症一直治不好,或许不是因为你不知道怎么去治,而是你没有想要让它痊愈。” “……大晚上的和我扯因果论,不是你有病而是我闲的。” 现在轮到鹘野翻身背对着她了,可剑无梦继续说道:“这不是因果论,这是目的论。” 这话题哪有可说的。 鹘野不理她,剑无梦还特来劲了,说:“我听草昧子说了,你是自那时开始就落下的毛病,到现在才说要用秘果治疗,但你们未免很天真吧,心病还需心药治,你说自己都不清楚病因,却想着靠药物治愈心理疾病,是不是有毛病啊?” “合着我有毛病又不肯治愈,图什么?”鹘野怒瞪她。 剑无梦也不反驳,而是反问他,说:“对,你图什么呢?” “……你……睡觉。” 鹘野用光了前半生的脾气,还是骂不得剑无梦一句不是,可今夜无眠是注定好了的,睡不着也睡不踏实。 反观剑无梦就安稳入睡,也不想想自己现在危不危险,怎么他也是一个男人,就是不会真对她做什么,可不该避忌一二? 就这么迷迷糊糊了半宿,鹘野也被磨得脾气不好,连早饭也没有吃几口就想撤了,可能需要睡回笼觉才好吧。 “好好吃,别浪费粮食。”剑无梦小口喝着清粥。 “……” “空腹睡觉也不好。”剑无梦仿佛察觉不到他的反感,用公筷夹萝卜丝到鹘野碗里,说:“吃了能明目。” “……” 还是梦姑娘有办法,让君上不止没了脾气还听话吃饭…… 淳越四十五度仰望天花板,心中自叹今早的天气就是阴沉沉也很好。 鹘野收回了视线,他觉得淳越就是在幸灾乐祸,但没有证据。 再看碗里的萝卜丝,他是真的不喜欢啊。 可剑无梦那张嘴,他要是不吃就容易招来灵魂一击,鹘野便塞进嘴里,没怎么咀嚼就喝了一口粥,一起咽进了喉咙。 “……你故意的吧?” 碗里又是几根萝卜丝,与粥色一样,清清白白的,还间杂零星葱末的深绿,但看着也不讨喜。 “小孩子才挑食呢。”剑无梦继续用公筷给他布菜,慢条斯理的动作很优雅,嘴巴却狠毒,道:“小少爷,你今年贵庚?” “……啪。” 手里的筷子断成两半,鹘野也什么话都没有说,可淳越还在继续仰望天花板。 “来,正好。”剑无梦将公筷摆在他面前,说:“淳越这么忙,还要过来伺候你吃饭,说你挑食也是有理有据的。” 他一大清早就被刺激,结果也不能对剑无梦发脾气,鹘野的面部在小幅度的抽搐当中,可能是在心里过了无数的阴谋诡计。 “君上,乔玄副官说等您用过早饭之后想见一面……” “吃完了再说。” “……是。”淳越麻溜地滚了。 切,怎么她比自己还像是主人? 但别真的不服气,鸦青眼眸偷偷瞧她,剑无梦的行为举止就是练过的,优雅而从容。 比他之前见过的贵女还要有礼仪,一举一动都浑然天成,没有分毫的矫揉造作。 若不是嘴巴太毒……鹘野收住了思绪。 →↓← 剑无梦一直留心着他,见鹘野忽而闷声吃饭不言语,还面无表情的表现,心里也猜到了一二。 “听说那秘果能肉白骨,定心魂,最重要的是能让人起死回生,想来不好获得吧。” 鹘野自己正悲秋伤春的时候,剑无梦提及秘果,相当于温水煮青蛙之后再添一刀,有这个必要? “若是秘果能让对方活过来,你愿意让出来吗,即便它只有一颗的情况下。” 便明白剑无梦没好话,但鹘野更惊讶自己的回应,居然是不假思索的说“我愿意”。 鹘野不犹豫,在说“我愿意”之后,剑无梦都伤眼了,没啥反应就光看着他了。 低头喝粥反被呛到了,大概只有他了吧,有些丢了脸。 鹘野赶紧找水喝,也算是缓解被剑无梦注视的尴尬。 反应过来的剑无梦哈哈一笑,道:“真是俩傻子。” “哎!你笑啥?”鹘野觉得挂不住了脸,暗自道:“莫名其妙。” “人家为了救你都让出自己的魂魄,而秘果可能就一颗,你让了,究竟能改变什么?” 鹘野也不清楚究竟能有何改变,但内心如此,他又能怎样辩驳,什么话都是虚的。 而剑无梦看什么都这么一针见血,着实让他感觉了讨厌,但不是厌恶,相反还有些许的心安。 他作为君上,需要明白民众的所求,而自己的需求只能藏在心中,一点一滴也不能显露出来。 正如桌上的菜肴,他可以挑食,但不能表现出热爱,也免得旁人在饮食中下毒。 有时候,自己都觉得他的生活过得好悲哀。 “哎,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剑无梦慢慢剥开翠绿的果皮,道:“瑞平城现在已经不再需要打战的士兵,而是会修建筑的能工巧匠。” 提及这件事,鹘野想到勋荞过来找他的理由了。 无非就是鬼巫国这一遭根基受损,定然没有办法再翻天了,想来幽冥府也收到消息,很快就要召他回去了。 而瑞平城现在被怪物毁了大半,正如剑无梦所言是急需修缮的,估计勋荞明里暗里也是要自己带兵离去了。 无所谓,想来舅舅也会另外派人过来从旁协助,但她是何意? “我是问你接下来的行程。”剑无梦吃了米白的果肉,瞬间捂了嘴,道:“这东西怎么酸酸还涩涩的……好难吃。” 这次轮到鹘野发笑了,道:“这是琵琶果,怪幻国的冬季产物,只能吃皮的,至于果肉是用来配酒吃的。” “……不早说。” “你都没问我就吃了,我又哪里能晓得你不懂。” 剑无梦若无其事,抬手又剥了另一颗琵琶果,道: “你家暗影头头怎么给你端来这么奇葩的东西,这不是让你大白天的就喝酒吗?” “……你的思维方式可是与旁人不一样。” 第723章 ?巫蛊之地(23) 果皮塞进嘴巴里,瞬间有甜香味散发在唇齿之间,剑无梦觉得不错,心情便好到不去计较鹘野的讽刺。 听她说“我当你这话是夸奖了”时,他当真要吐槽剑无梦厚脸皮,可转念又想,说: “你昨夜还说不知道,怎么现在这么清楚秘果的功效,淳越他不会与你说的,旁人就更不清楚了。” “不是还有草昧子?”剑无梦撇了当盆栽还能被嫌弃的杂草一眼,说:“要不然,我为什么愿意和你同睡一屋。” “……” 为什么觉得自己突然之间就是一个笑话了呢? 真是有一句话好想当讲,可就是说不出口来,只能憋着了,好生气。 鹘野闷闷不乐吃完了早饭,而淳越也在此时过来询问他,是否愿意与勋荞会面,对方已经在外边等着了。 “上赶着让你离开,古古怪怪的。”剑无梦自行离去。 她算是有自觉性,不用他们开口请出去,但鹘野还是让淳越派人跟着,免得旁人不清楚剑无梦。 现在的民心不稳,容易闹出矛盾来,处理不好就容易发生两国纠纷,最烦这种事的了。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各有各的道理,哪怕是鸡毛蒜皮也能论出什么子丑寅卯来。 最棘手的是,处理不好就落人口实,影响幽冥府的公众形象。 与勋荞相见,无非就是他所想的那样,带兵马回去。 鹘野也没有什么心思和勋荞扯皮,先前在见面之前已经大致了解将士损失情况。 便是现在先退了一步,舅舅那边也会想办法讨回来的,鹘野便同意撤出瑞平城了。 “……先前的那位姑娘?” 勋荞肯定也有所耳闻,又是亲眼看见的剑无梦,但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哦,朋友吗……” 怎么听出了一股不相信他所言的意味。 “你们关系可真好,但大老远的过来不容易,匆忙间,我备了些许薄礼,还请君上勿要见怪,待他日,待他日必定送上好礼祝贺。” “……” 淳越接过勋荞侍从端过来的薄礼,心中暗暗在发笑。 →↓← 然后,剑无梦在外边晃荡一圈之后回来,竹榻多了一个木盒子。 上过漆的檀木盒子,做工之精美能见盒身上的鸳鸯在戏水,不过为何在这里出现。 “是乔玄副官送您的薄礼,收着就是了。”淳越浅笑道。 “……我怎么觉得你有些不怀好意呢?”剑无梦捧着木盒。 “哦,没有啊,怎么可能呢。”淳越继续笑语盈盈的。 “……哎,鹘野,你家暗影头头的脑子似乎不对劲,改日开方子给他治治吧。” 在处理文件的鹘野不想说话,但必须开口,道:“你爱要不要,不要就丢掉。” “……他吃炸药了?”剑无梦开了木盒。 红丝绒的垫布中赫然有玉镯一只,色泽上淡雅通透,看着就是上等好玉,但怎么给了她? “见面礼吧,谁知道。”鹘野将文件给淳越,道:“下午走。” “回幽冥府吗?”剑无梦将玉镯放回木盒里边。 “嗯,你有事?”鹘野见她不在意木盒,随意搁在了旁边,口吻随意道:“不喜欢?” “……你说它?”剑无梦耸肩,不在乎的说:“我性格毛毛躁躁,再好的玉镯戴在我的手上,通常只有碎掉的下场,何必呢。” 仔细想来也是啊,剑无梦身无装饰物,就是束发带,其本身也是一种灵器。 这一点和他相同,实用才是硬标准,旁的就是再美丽,也不过是装饰。 “你若是喜欢,便拿去。”剑无梦将木盒递过来。 “我要玉镯做什么?”鹘野疑惑了。 “虽说不懂这位副官要干嘛,但上边的鸳鸯戏水更适合情侣吧,唔,怎么看也不是向我告白,想来你更适用些。” “……” “咳,君上还没有心上人。”淳越小声提点道。 “有你什么事,去传令。”鹘野瞪他。 “……是。” 淳越临走前,为何向自己暗中送递眼神,示意她加油? 剑无梦不大细思这种事,将其抛在了脑后,说: “想你这么五大三粗的男人,身上也不会带什么配饰,它好歹看上去还讨喜,品相也是不错的。 待日后,见着喜欢的女子便送出去,你先将人家预订下来,不是好过错失了机会?” 剑无梦劝人收礼的方式可谓是清奇,可鹘野只有想将玉镯连着木盒一起丢出去的感觉。 “我出去走走,你困了就先休息,差不多时间再通知你。” 木盒还在她手里,究竟是要不要啊? →↓← 鹘野有些狼狈不堪地逃离了房间,他也不清楚是为什么,就是比较烦闷吧,突然就这么觉得房间不透风。 冬风萧瑟,雪花冰冷,还想着房间透风? 除非想冻死!!! 飞雪走过来之前看到一抹红色背影在踢雪,动作间携着几分烦闷,似有愁苦不能言。 “谁……飞雪姑娘。” 飞雪被发现之后也不急,落落大方走过去,道:“君上,安好。” 人家姑娘向自己行礼,鹘野便不能再多言什么,说:“伤势痊愈了?” “是,多谢君上关心,飞雪的伤势已好。” 之后就没了然后,毕竟他们之间又不熟,哪里有什么话题可聊的,鹘野便想出言告辞了。 飞雪看出他是什么想法,便在鹘野开口前先说:“君上,听闻您要班师回幽冥府了,布情副将便派我过来指路。” “……不用了吧。” “君上,您来时还没到初冬,可现在不一样了,再者城外也不能走了,只能走空路,但若是没有熟路的向导指引。 飞雪并没有任何的恶意,只是身在其位便谋其职,布情副将下达了命令,飞雪便将竭尽全力去办。” 似乎有印象淳越提起向导一事,鹘野想自己是被剑无梦的出现给弄迷糊了,竟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不过也好吧,鹘野道:“便有劳飞雪姑娘走着一趟了。” 既然目的达成了,自己也就不在鹘野面前晃悠了,飞雪道:“职责所在,飞雪便先回去准备了,等会儿再见。” “嗯,再见。”鹘野也回去。 出来了也好一会儿,估计事情都处理好了,回去再看看有何遗漏之处,免得再生枝节,徒增烦恼。 ……呼。 差点都忘了,剑无梦才是最麻烦的意外,而且母后必定是要问的。 第724章 ?巫蛊之地(24) 待将士集结完毕便出发,而来时匆匆,去时也一样。 幽冥府一行人在灰蒙蒙的天空中赶路,雪花的飞舞让周边显得迷雾朦胧,而风声鹤唳加重了回归的难度。 之前不过是一天的路程,现在还不到五分之一,还是在飞雪引路的情况下。 “君上,风力比先前又利了几分,最好找地方稍作休整,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今晚的后半夜可能会有暴风雪,若是不能提前寻到安全地,恐怕有危险。” 怪幻国的初冬都已让气候变化多端,而在空中行路之艰难在于迷雾重重,但也只能在这时候赶回幽冥府,不然要等到明年开春才能离开。 时间上跨越了大半年,鹘野不可能等到那时候的。 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飞雪所言也是他看在眼中的,再看将士们拖伤行路已是艰难,自己也无法不管不顾,便同意先找地方休整,等暴风雪过了再说。 勋荞想来是明白他们离开瑞平城之后可能会遇到的麻烦,特地将为数不多的物资分了一些过来。 但风雪依旧这番缠绵不断的话,靠着这些也不能根治问题,尤其现在基本上不能捕猎,就是用水也可能存在麻烦。 “……喝水吧。” 剑无梦递来煮开的雪水,劳心伤神的鹘野愣了愣神,还是伸手去接了。 “风雪一时半会儿的也停不了,你有时间在这里苦思冥想,还不如睡觉。” “……咳咳咳……你放了什么?” 鹘野觉得舌头不是被烫麻的,而是辣。 “麻药……哦,放错了,多了一点辣椒粉。” 鹘野对剑无梦最后的印象,是看她张嘴的时候提溜着一白一红的两包药粉。 说笑呢,怎么可能会犯错,药粉的颜色都不一样,明显就是故意弄成这样的,都是自己警惕性太低了。 等着吧……咚。 等醒来的时候便是后半夜,他们寻了一处背风的山崖后边修整,虽是为了节省灵石而只在顶端用了防护罩,但暴风雪的啸鸣如雷声轰隆。 “……该死的。” “我活着呢。” 鹘野斜了眼,正好看到剑无梦披着毯子睡在不远处,瞬间心惊了。 她她她…… 帐篷就这么点地,中间就隔着那盆杂草,似乎还能感觉它和自己打了招呼。 哦,忘了还有草昧子。 也不对!!! “你怎么能迷晕我呢?”鹘野伸手却又收回来,道:“那么多人看着呢,以后让我如何在他们面前立足?” “……你说话的时候是躺着的吗?”剑无梦睡意朦胧似的回了一句。 “……”鹘野握紧了双拳。 剑无梦“呵”了一声,坐直了身体,恨铁不成钢的口吻,道: “我与旁人说你是疲劳过度,需要休息,其他的都没有说,再者了,还有淳越替你作掩护,急什么。” 隔着面具,依旧能见她眼中的嫌弃,鹘野有些气,道:“便是如此,你也不能迷晕我吧。” “我不用迷药,你能愿意乖乖睡觉吗?”剑无梦立即反问回去。 “我……我……我是君上……” “你又不是他们的亲爹,不用忧儿九十九。” 剑无梦躺回被窝,将毯子盖严实了,试图去除周边的寒气,说: “君上也是爹娘生的血肉之躯,犯不着跟机器似的连轴转,哦,机器还有冷却时间呢。” “哪有这样的比喻……” “还是你这位君上不过是称呼,实际上,比不过机器?” “……剑无梦。” “哎!什么事?” 她还跟自己俏皮,什么意思啊? →↓← “君上,您醒了,那我进来了。” 淳越掀开帘门进入了帐篷,手里还抓着东西,过来就递给鹘野,说: “梦姑娘说您大概这时候会醒来,想您睡了这么久,怎么也饿了,但行军在外,粗茶淡饭的,您凑合着用。” 用饭盒装着的包子还冒着热气,鹘野便是心肠硬,现在也气不得剑无梦,还有淳越。 他醒来时便发现自己神清气爽的,没有一丝因迷药而有不适,不过是被剑无梦气的,一时间忘了。 “……多谢。” “君上,您这是去哪,外边可冷了,哎,大衣。” 帐篷里暖和,这外边就天寒地冻的,站岗的士兵都不能站立,必须隔三差五做运动,暖和身体才能抵抗暴风雪。 他们这么一行人,不能谁都睡着了,只能轮流站岗,但可苦了将士们。 幽冥府所处位置是芜凰域最好的,四季常青,夏凉冬暖。 便是在深冬,不过是薄薄一件外套就能过冬了,哪里像是怪幻国,初冬便这么阴寒刺骨。 嘶,呼,冷。 就是他,修为深厚也得穿着加绒的棉衣,要不也是分分钟冻成冰棍一根。 没办法,真的太冷了。 “……这包子是谁弄的?” 咬一口,皮嫩肉菜香,就是馅少了,但也是出于无奈,可鹘野在意的不是这一点,而是它口味着实像是出自他之手。 “梦姑娘,她说天寒地冻的,将士们咽不下硬邦邦的干粮,便想办法弄了这些包子出来,君上,怎么了?” 淳越看他也不像是多般挑剔之人,便是有时候娇惯了些,但出门在外这么多次,已经学会了吃苦,怎么有这样的表情? 鹘野想回身进帐篷问的,但想来剑无梦帮忙,也不好打扰,而淳越还在看着他呢,便说没事了。 “君上,梦姑娘今日所为确实诡计,但也是为了您好。” “本君上都懂。” 淳越可能是不相信他所言,偷偷瞄了自己一眼,鹘野便只能再说,不会对剑无梦发难才好了。 “回去吧,你也奔波劳碌了一天。”鹘野继续吃包子。 “是,君上,明日见。” 淳越可算是走了,飞雪暗暗窥视着,但又不能凑过去。 自己暗中观察鹘野已多时,发现他待人没架子,但不喜欢旁人过度亲密,就是那突然冒出来的剑无梦。 他们之间的相处也是极有分寸,不会随随便便勾肩搭背,或是言语上的亲近。 但依着她多年来看人脸色过日子的经验而言,鹘野对那位梦姑娘非无情,相反是有意。 可似乎,彼此间有看不清的无形屏障,一直在隔阂着他们的亲近…… 脑中就是那么的灵光一闪。 飞雪可能明白了,便低头浅笑,泄露了气息,转瞬被鹘野盯上了,而他投来的目光可比冬风更刺骨。 第725章 ?巫蛊之地(25) 不想躲,也没有必要躲着,飞雪走出去,大大方方道:“君上,您也睡不着?” “……嗯。” “今日多亏了梦姑娘的妙计,大家才不用啃干粮配雪水,飞雪实乃有幸,也在旁学了不少,君上。” 不是没发现飞雪的暗中观察,不过是对方行事张弛有度,又是怪幻国派来的向导,鹘野才漠视不管,但也是需要被敲打一二的,道: “也是劳累飞雪姑娘走了这一趟,待日后,本君上必定上书,说明飞雪姑娘的劳苦功高,尤其是才能,怎么可以被埋没了呢。” 鹘野的以退为进才是真绝色,让飞雪心惊胆颤,忙说道:“不敢当,飞雪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无非是方向感好些,又运气不错,哪里敢贪功。” 以前还觉得她知进退,现在才明白美人计也是这么使的,鹘野道:“飞雪姑娘看着不像是怪幻国的,也可能是本君上眼拙,以前似乎见过你。” “……着实是不敢欺瞒君上,飞雪乃魔影国贵女,只不过年少流浪,又修了几年功法,才有幸到栀行将军的麾下当差,这才免去了漂泊。” “国破亦家亡,年少则苦多,飞雪姑娘,节哀。” 摆明了是不信她的话,飞雪也不能强求,因为不是谁都剑无梦那样的好命,不用攀附谁也能入了鹘野这样男子的眼。 想想也觉得自己悲哀,但命也,哪有什么可惋惜的呢,只能面上保持着笑容,道:“飞雪也乏了,便不叨扰君上看夜色,告退。” “……身影都没了,还看得这么起劲?” →↓← 差点就浪费了粮食。 也没了胃口,鹘野将饭盒盖住,回身道:“大半夜的不睡觉,披头散发的,还一身白衣,你想吓死谁不成?” “别转移话题,是不是……” “不是。”鹘野转身进帐篷。 剑无梦跟着他走了进去,道:“哎,我话都没有说完,你气什么呢?” “气你嘴巴毒,还没把门的,什么话都往外冒,也不怕惹出麻烦……话说回来了,之前没房间才到我屋里挤一晚上的,怎么现在又睡在这里了,淳越他是缺帐篷给你住吗?” “没有啊,不过是你被我迷晕了,作为当事人,只好守着你免被谁趁机暗害了,我可不觉得自己有本事能起死回生……别突然停下来啊!!!” 心弦拨动不过一瞬间,便也能搅乱了一池春水,而鹘野随即“呸”了自己一句。 “……哎,你犯病了吗?” “没。”鹘野没有那脸说实话。 剑无梦竟摁着他肩膀,拍了拍,道:“身子骨还行,但心理疾病也是问题,别不当一回事啊,你这样很容易有心魔劫的。” “……我很好。”鹘野远离她,因为老有一股香气往自己鼻子里钻。 剑无梦又滚回被窝里去了,着实是冷的,道:“既然觉得自己还可以,我便问你啊。” “嗯?”鹘野盘腿而坐着,可剑无梦还没有反应,皱眉道:“不是有话问我吗,怎么不作声?” “……不好意思啊,睡着了。” 理由好蹩脚。 “那你睡,我练功。”鹘野闭上了眼睛。 但始终有视线挂在他身上,鹘野这浑身难受,睁开眼睛就惊了。 身体直接向后倒,还是剑无梦反应够快,在鹘野仰摔之前将他拽了回来,毕竟间隔不过手指的距离。 “剑无梦,你能不能懂得男女有别?”鹘野现在还心惊着呢。 见着她,只与自己快要没有了间隔,面具都要贴在他脸上,这种事搁在谁身上,鹘野就不相信对方能不慌乱。 “急什么,我就是好奇你身上的魂魄,似乎还挺好看的……” “你看得见他?”鹘野打断她的话。 “也不是,就是一种说不出来的诱惑,害得我老是想往你这边靠近,别说是你苦恼了,我也烦着呢。” 诱,诱,诱诱惑? 怎么讲话这般的玄乎,不能好好的说吗? “怎么就是不好好说了呢,我……”剑无梦比划一二,道:“我看不太清轮廓,他与你的灵魂重叠在一起,但说句实话,他比你好看。” “又不是选美,管谁比谁好看呢。”鹘野这才甩开剑无梦的双手。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剑无梦盘膝而跪,道:“不能因为旁人都夸你是第一美男就坐井观天,所谓是皮相最不经起岁月这把杀猪刀。” 鹘野觉得他有些头疼了,怎么没发现剑无梦以前这般爱喋喋不休的呢? “你若是不炼化他的魂魄,可能会被夺舍的。” →↓← 好好的,怎么竟说话也爱一惊一乍的? “我先前不能见到他,但现在已经有了轮廓,可不要忘了,世间万物皆是两面性。 便是他能压住你的病情,但改日也能要了你的命,最好的办法就是炼化他。 尽快将他融进你的体内才好,否则,就这样厉害的定时炸弹,以后可不是你头疼就能摆脱的。” 可他想,若是还有机会再救活刀无泪呢。 终归是放不下来。 哪里想到他正悲伤之时,剑无梦竟趁机占便宜。 挽起鹘野的右手,让掌心对着自己的视线,剑无梦说:“我看你手相,应当是有妻儿、家美满,怎么现在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呢?” 女子如水柔,手指纤细且掌心绵软,剑无梦又肤白嫩滑,像抹了润肤膏般,让鹘野心乱。 “可我在看你的脉相不像是被夺了命格的,再细细想来,估计只有一件事,便是你那心中执念了。”剑无梦松手。 先前还扯不回来,现在反而松开了,但鹘野的心思都在剑无梦的话中。 要问她是否明白自己的执念是什么,可出口时却黯然神色。 “想来你心中所执念的东西,便是你不甚遗忘的事情,但往往若非痛苦至极,乃至镌刻在了心上,又怎么可能舍得忘记……哎,鹘野?” 剑无梦分析得有条有理,鹘野正想着是什么,让自己痛苦到了宁愿精神遗忘而身体依旧记得的地步。 她却问自己,道:“我现在只有一个猜测,你的执念与情感有关,是女子?” “……” 鹘野不作答,剑无梦便拍掌了,道:“看来我这心理疏导还不错。” 鹘野那张脸,再怎么俊俏,黑起来也是很凶的。 不过也怪他大意,忘了他们很不熟。 第726章 ?巫蛊之地(26) 因为这件事,直到暴风雪结束之后,鹘野也没有正眼瞧过剑无梦,且整日黑着脸色,比绯修还要阎王。 谁的心里都有数,他们家君上和梦姑娘吵架了。 因为没有谁愿意一直用热脸去贴冷屁股,无关乎性别,反正就是吵架了,明眼人都看的出来。 反观剑无梦,吃喝睡都很正常,完全没有因为鹘野对自己的态度问题而与旁人有矛盾,还经常帮忙干活。 “……梦姑娘,您这是练过?” 鹘野出来帐篷的时候,剑无梦正在帮忙修补某位士兵的武器,旁边还有不少人在看着,似乎都挺蠢蠢欲动的。 “不算吧,记不清了都,反正有用就好了,喏,试试吧。” 现在的武器多数讲求轻便易携带,但威力又要高于长武器,像是剑无梦修缮过后的这把猎刀。 便是在长度三十厘米的刀体中镶嵌l同属性的灵石来增加攻击力,以及请灵纹师在刀身上描绘有防御或攻击功能的花纹。 对方耍弄了几下,瞬间都眼亮,道: “梦姑娘,你真的不是武器修复师? 我这把猎刀之前也给了好几个武器修复师看过,他们都说没问题, 但我用起来就是不顺手,可现在不一样了,动作起来着实很顺利。” “他们在意的是武器的锋利程度,但你这把猎刀日常都保养不错,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而我更看重的是舒适度,只有自己用舒服了的武器才能发挥最好的作用。” “梦姑娘,也帮帮我看看吧……” “……梦姑娘,我想请您看看。” “梦姑娘……” 因为帮到忙了之后,一帮将士都围在剑无梦的身边,试图让自己的武器变得顺手。 “梦姑娘她好厉害,不止是做饭一绝,便是武器也能修复,君上,您的朋友好本事。” 飞雪是与淳越一起过来的,也不清楚那晚的警告究竟有没有效果,但至少鹘野现在不喜欢她所言。 “君上,暴风雪停了,但尚且不能掉以轻心,最好是尽快出发。”飞雪继续说。 他们在这里耽误了两天,谁能想到怪幻国的初冬竟这般严寒,暴风雪一起就不能行走了。 “嗯,是,确实不能再留了。”鹘野给淳越眼神。 下一秒,那群围着剑无梦的将士便化作鸟散,他们可不敢违抗军令。 今日的气候尚可,幽冥府将士飞行空中便能加速了。 不出一日的时间,他们便出了怪幻国的地界,但没有经过灵池,因为天黑了。 夜间可行路,但已经劳累了一天,其中还有受伤的将士,他们可能吃不消,鹘野便做主休整一晚上,明日再出发。 “飞雪姑娘也留下住一晚吧,夜间了,不好独归。” “多谢君上的好意,但飞雪这番出来便没想过要回去,勿要见怪,飞雪出来的时候便和布情副将告命了,他同意了的。” 剑无梦正好过来,听言便开口,说:“飞雪姑娘是要奔哪去?” “和你有关系?”鹘野冷冷道。 “没关系,但我就是乐意去问了,只要飞雪姑娘不介意就好,又不是问你,着急什么啊?”剑无梦怼回去。 鹘野闭了嘴,而飞雪温柔着脸色,说:“没什么,便是待久了,觉的没意思,便想着出来走走。” “哦,不如去幽冥府吧,人杰地灵的,最适合旅游观光了。”剑无梦说完就潇洒而行。 淳越瞧着,也不清楚是追剑无梦好呢,还是继续留在这里当鹌鹑。 生活处处是选择题,着实很难办。 →↓← 都要入睡了,首理忽而现身在这里,与淳越对视一眼。 只此就一眼,淳越便领着他进了帐篷,鹘野正往那盆杂草浇营养液。 但不够惊奇,剑无梦在旁边擦干头发才算是大事。 “喂,有话就说啊,看我能将问题解决了?” 剑无梦淡淡一语,反而唤回首理的心神,当即收住了八卦的欲望,道:“君上,椛枝被抓了。” “被抓了,怎么一回事……你去哪?” 剑无梦正要掀开帐篷出去外边,见鹘野反应极快拉住她胳膊,疑惑道:“你们聊事情,我在这里做什么?” “无妨。”鹘野让首理继续说下去。 淳越也点头,首理才耐住八卦之魂的熊熊燃烧,将椛枝被抓的事情经过都说了。 那一日,绯修召椛枝前往怪幻国的绥阳城办事,但中途出了岔子,首理和她联系不上。 直到探子回报说,椛枝被一伙人给抓了。 说来也奇怪,他竟查不出这伙人的身份,但椛枝确实在他们手中。 “那……那她受伤了?” 首理向淳越摇摇头,说:“奇怪就在于他们似乎没有伤害她的意思,不过探子也明确说椛枝被困,无法自由行动。” “他们往哪里去了?”鹘野问。 “巫蛊之地。” “……嘶。” 剑无梦忽而头疼发作,捂着脑袋就皱眉,戴着面具是看不到脸色,但若非痛苦也不会有那声“嘶”了。 鹘野条件反射地为她输了灵气,便是这样才发现剑无梦竟没有生命迹象。 但灵气在身体中游走正常,可见经脉是真的。 便是最好的傀儡,也能营造出生命迹象,却永远无法复制经脉。 若是这般而论了,剑无梦这样无生命迹象却经脉正常的,算是什么情况? “……君上……君上……君上?” 鹘野回过了心神,剑无梦却依偎在他怀中,似乎不舒服,柔弱无骨的,看着就似一滩水。 首理是初见,淳越便习以为常,便是他们没有这般亲密过,他也不觉得现在的场景有什么问题。 可淳越着急椛枝的安危,便开口说道:“君上,我愿意……” “首理,你和淳越交接军队事宜,他们由你先领回幽冥府归队,至于淳越你走一趟御药所,将品香寻来。” “我无事。”剑无梦离开鹘野的怀抱,但着实头晕目眩。 又跌回去了,鹘野便按住她肩膀,不再让剑无梦乱动了,道: “现在不只是你的问题,还有椛枝的,便是他们不伤害椛枝,可难保不用药物控制她。 悬念估计还没有回来,而能与他旗鼓相当的幽医,目前唯有品香了。” “是,君上。” 淳越也是觉得有道理,便立即拽着首理去办理军队的交接事宜,步伐之紧促已经显得他迫不及待了。 第727章 ?巫蛊之地(27) 首理明白他着急,可君上怎么与陌生女子这般亲密,身为暗影的淳越不该多加警惕? “你懂啥,我若是棒打鸳鸯,那才是不识趣呢。” 呃…… 是他耳鸣听错了这句话,还是自己没误解淳越之意呢。 淳越他很急,首理偏偏在闹不明白,只能说:“别管君上和梦姑娘的事情,他们之间不是你我能插足的。” “……我靠!!!” 首理捂了嘴,赶紧看已经远去两三米的帐篷,发现鹘野未有任何的动作,他才安心了。 刚刚那声着实过响了,引得无数目光移过来,但这都不是重点。 “我的天,老大,我之前老觉得君上要孤家寡人一辈子,怎么不过去了一趟瑞平城,他他他竟揣着君妃回来了,哇噻,这战果着实好不一般!!!” “……要死啊,这么大声是不怕被君上听见吗?” 首理是不懂其中内情,可淳越最明白不过了,还不是他们家君上好磨叽,喜欢也不去追求。 好几次,都是梦姑娘主动,君上却傲娇着性子不理会。 这,煮熟的鸭子岂不是要飞了? “好在梦姑娘意志坚定,一直不离不弃的……” →↓← 意志坚定的梦姑娘要是听到这些话,当即是要抽飞鹘野不可。 但现在,她脑袋隐隐作痛,实在没有空管闲事了。 “如何了?”鹘野又再为她梳理体内混乱的灵气。 “……无妨。” 什么无妨啊,说话都这样有气无力的,怎么可能没事情。 鹘野见不得她难受,便再为剑无梦多游走几遍灵气,可算是压住在体内活蹦乱跳的灵力了。 “你……身体一直这样吗?”鹘野含蓄道。 “……怎么样?” “就……就是没心跳。” 剑无梦茫然,说:“我要是没有心跳,岂不是死了?” “……你不知?” “我若是晓得,怎么可能轻易让你轻易近身。”剑无梦坐直。 灵力一压住,便没了头疼,可见是因为这个原因,但怎么落下的病根,她都没那个记忆,怎么可能晓得呢。 要问她之前是否有过这样的反应,剑无梦说今日是第一次。 “……是不是因为首理提及了巫蛊之地?” “……好像是。” 有可能如此,但又不能轻易下结论,鹘野道:“既已离开了瑞平城,你日后有什么打算?” 剑无梦躺了下来,她有些虚弱,迷迷糊糊的,说:“不知道。” “……怎么这也不知道呢?” “本来嘛,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以为遇见草昧子,暂时能有地方住,没想到他现在成了这样,我能怎么办?” 剑无梦反问,让鹘野哑口无言。 “随便吧,大不了流浪,以我的能耐也饿不死,没什么不好的。” “少在这里自说自话了。”鹘野取来了毛毯,道:“就你这张嘴还想赚钱,不气死人都算是对方祖坟上冒了青烟。” “……哦。”剑无梦将毛毯盖住肩膀。 我话说得这么不知趣,剑无梦竟不反驳? 这还是她吗? “着实不行了,我便寻什么短命鬼嫁了……啪。” →↓← 淳越是过来禀告军队事宜交接已完的事情,可在门口便听到帐篷里边的响声,以为出了事。 “滚。” 鹘野没让他进去,直言让自己滚了,淳越便只能走了。 “哎,多注意着些。”淳越和首理窃窃私语。 “……吵架了?”首理他也是不敢大声说话。 淳越也只能依据经验而论,道:“不清楚,反正君上这段时间古古怪怪的,情绪就如同坐过山车,阴晴不定的。” “……就是吵架了。”首理肯定道。 “是……是吗?” “作为单身狗的你怎么能明白……老大,我错了。” 淳越撸了撸袖子,道:“等回去之后,我们好好练练吧,很久没有对练了,咱们这些日子可真的是太忙了。” 不是单身狗的首理,可能要被自家老大揍成猪头了。 不过也是很欠揍,哪壶不开提哪壶,找死都没有他这么嘴皮子利索。 害怕啊!!! 时间也不等人啊,淳越便自行离去,留着首理坐镇军中,还有君上呢,幽冥府将士闹不出什么乱子。 可首理也在关注帐篷里的动静,可能君上弄了隔离术,反正他是什么也听不见。 “……你是谁?” 听得这一声软绵绵又轻飘飘的问语,首理转过去,顿时“嘶”了一声,眼前的女子很眼熟,但又不相似。 “我是君上身边的,首理,姑娘你是谁?” 首理已经打量她完毕了,飞雪的装扮不像是伺候的侍女,但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只不过模样让他觉得在哪里见过,故必须盘问清楚。 “见过首理大人。”飞雪先行礼,再接着说道:“我是瑞平城派来指路的向导,飞雪。” 说了向导,首理记得淳越刚才有提起的,便向她抱歉。 “首理大人没见过飞雪,有所疑惑是正常的。”飞雪笑。 “飞雪姑娘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吗?”首理问。 “时间还早着……”飞雪被他拦住了去路,心中便明白了为何,道:“劳烦首理大人和君上通报一句,飞雪想求见……君上?” →↓← 鹘野走出来,看脸色,好像是比之前所见时更差了。 是因为什么? “什么事?”鹘野负手在背后,不给首理开口的机会,直接道:“飞雪姑娘,有话请说吧。” 飞雪绕过首理到他的面前,也不拐弯抹角的,说: “乔玄副官前一天发来讯珖,说是有您的信件送到他手中,但因为我的腕表出了故障,直到刚刚才看到信息,可拆开来看也没有字条,只有这东西。” 腕表外放了屏幕,可见照片上的一条弯月牙项链。 椛枝不是不喜欢首饰,不过是因为选了危险职业,难免要牺牲爱美之心,但这条项链是她外祖母所赠。 椛枝一直佩戴着,今日在勋荞的手中,怎么想都是古怪。 “不清楚是否能让乔玄副官将项链送来?”鹘野提问道。 “您稍等,我马上和乔玄副官联系。” 飞雪也不含糊办事,直接与勋荞取得联系,并得到同意,道: “君上,乔玄副官想这事应当重要,又见我一直没回复,便已经派信使送东西回幽冥府,想来可能都到了地方。” “好,本君上会让人去取的,多谢飞雪姑娘了。” 第728章 ?巫蛊之地(28) 鹘野他混蛋。 被打晕而后醒来的滋味可不好受。 不就是迷晕他过一次,这么的记仇? 剑无梦觉得脑袋昏沉沉的,什么活力都没了,也不想说话,累。 “梦姑娘,您醒了。” “……你哪位?” 剑无梦没见过他,首理便自我介绍。 “……现在去哪里?” “君上让我带您回幽冥府修养。” “让?” “……是。” 剑无梦瞬间站直,脑门差点磕到了车顶,却因头晕又萎了下去。 好累哦。 像是自己喝醉了酒般晕乎,剑无梦不喜欢这样的感觉,道:“我要和那混蛋说话。” 能张口说鹘野是混蛋的,除去帝后也没有谁了, “咚咚咚,首理大人,我们到幽冥府了……梦梦梦姑娘?” 剑无梦跳下鬼行车,首理也跟着追出来,可喊她就是没反应,非要往回走。 “梦姑娘,君上说……” “说个屁。”剑无梦扯住他的领口,道:“我又不是鹘野的手下,他混蛋,和我有什么关系,马路这么宽,他怎么不管,都说天下乌鸦一般黑……看什么,没见过骂人?” 幽冥府将士连忙收回视线,之所以惊讶,也是没见过剑无梦这般……泼妇骂街。 “梦姑娘……” “别喊我姑娘,我喊你姑娘,滚……路往哪里走?” 碧灏姗姗来迟,且来了就是这样的场面,再看首理竟手忙脚乱的,好意思说自己有过恋爱经验。 唉,君上找回来的麻烦,只能是他自己来解决了。 “在下碧灏,是君上身边的侍女,梦姑娘……” “你不要说话。” “……” 碧灏闭了嘴,但气氛微妙,且看剑无梦如何面对。 剑无梦松了一口气,但心情极度不爽,却非要开口说话,道:“我现在急需与那混蛋……你们的君上通讯,可以吗?” 碧灏抬起手,在腕表上点击了几下,便听扩音说:“对不起,您所拨打的讯珖用户不在服务区……” “……那好吧,反正草昧子死不死的,也和我没有关系了。” “你等等。”碧灏拦住她。 这次换成剑无梦不着急了,反问道:“我说得不够清楚?” “不是的,你什么意思……” 再怎么急迫也要压住,碧灏稳住慌乱的思绪,道:“梦姑娘,还请您慢慢说清楚。” “说什么,我已经表达清楚了意思,是你们不明白才是,都是他……算了。” “据我所知的情况,草昧子并未和君上在一处。” 不愧是见多识广的碧灏,草昧子说她特别难缠,现在看起来是没错的。 但这件事难不倒她,剑无梦说:“你又不是我,怎么清楚草昧子有没有跟着他。” “……立即安排梦姑娘出发与君上汇合。” 首理见碧灏发了话,但意思和鹘野告诉自己的不同,道:“碧灏姑姑,君上让梦姑娘留在幽冥府休养。” 碧灏勾起了嘴角,道:“不是我们想要忤逆君上,而是梦姑娘要走,我们还能留得住?” →↓← 鬼巫国?缇裳城 上去就给鹘野一巴掌,剑无梦再夺过那盆杂草,哼了一声之后就迈步出门。 过程中无拖泥带水之意,速度迅猛的,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剑无梦已经进了隔壁的屋子。 “……君上,梦姑娘说她若是不在了,草昧子大人就有危险。”首理不敢直视他。 “好,明白了,出去。” 谁也不能发表任何的言论,都只有默默退出房间。 在走廊外边见到局促不安的暗影,原先在隔壁待着的他们,现在都被剑无梦赶到外边。 房门紧闭着,碧灏见状就让那几名暗影交出钥匙。 “……碧灏姑姑,梦姑娘说我们现在谁都不准进来,就是君上也不可以进去,只能等她开了门再说。” 还没有入门就这么蹬鼻子上脸了? 碧灏见过剑无梦对待鹘野的态度,即便不要求她毕恭毕敬,但也要注意分寸,怎么说,男人的脸和腰一样,都很重要啊!!! “把房门磁卡给我。”碧灏黑着脸。 那几名暗影面面相觑,究竟是给呢,还是不交出钥匙为好。 她们俩都是不能得罪的主。 碧灏自己上手去拿了,也不用他们犹豫着给不给了。 可刚把它拿到手里,房门便开了,碧灏皱了眉。 剑无梦也不理会他们是怎么想的,直接与碧灏擦肩而过,再度来到鹘野的房间。 “都不许跟来……咔。” 剑无梦将房门上锁,任由碧灏有磁卡也进不来了。 鹘野正倒酒,见剑无梦也没有反应,还端起酒杯问要不要来一口。 “我去你的来一口,啪。” 花盆搁在了桌上。 “你下手狠了。”鹘野顶着被扇了巴掌的脸,边喝酒边说:“我这辈子受过不少的伤,唯独就是这张脸,这辈子就受过两个人打。” 剑无梦也不恼怒,慢条斯理道:“看来对方和我是一样的,都觉得你欠教训,不打不成器。” “我那是为你们好。” “好什么?”剑无梦这才将他的酒杯夺走,道:“你有本事打晕我,怎么不记得让首理将草昧子一起带回幽冥府?” 鹘野直接对瓶喝。 “赤色……” 他手有些抖,但克制着没摔了酒瓶。 “我是真心要帮你的。” “……是吗?” “草昧子和我谈过你的病情……啪。” 酒瓶砸在了墙上。 “不要发酒疯,你又没有醉。” 剑无梦的理智才是麻痹他的酒精,鹘野这么想。 他们不说话,任由着时间平复各自的情绪,让理智逐步回归在水平线上,而不是像酒香慢慢散发出的浓郁。 “剑无梦,我一点也不相信你。” 鹘野认为她的出现,以及行为方式的另类化,已经过多地扯动自己的情绪,让他逐步成为一个提心吊胆的性格。 而在剑无梦的理解中,鹘野对自己的存在动机有所怀疑,怕她威胁到自身安全,以及用草昧子来要挟他。 但没什么可恼的,若是自己也一样,剑无梦道:“先前是我失礼了,也不应该多管闲事的,对不起。” “道歉不能解决全部的问题,有时候还能让麻烦扩大化,剑无梦,你着实像极了他,每次看到你就能想到刀无泪,这让我觉得内心煎熬。” “……可你迟早也要面对这件事。” “那也不是现在。” 因为他有太多的畏惧,不能轻易将薄弱处显露出来。 第729章 ?巫蛊之地(29) 他们在对峙。 剑无梦先认了输,因为思维中不认为吵架能解决问题。 他们是有过交集,却也经历了分离,现在不过是熟悉的陌生人罢了。 既然已经脱离各自的生活,现在再相见,又能有什么倚仗,可以升华到指手画脚的地步。 若是想寻出解决之道,他们唯有寻出共同点,而草昧子就是现在的交集。 “你之前问我来自何处,我当时没有说谎,也不清楚自己来自何方,只是再度醒来的时候,第一眼见到的是草昧子。 他说我突然出现,身上还有很重的伤势,也说若非我脸上的面具,自己也认不出我来。 后来又与我说了你的事情,他是要我帮你解决心理问题,再想你的病情或多或少和我有关系,所以我才想办法跟着你的。” “草昧子对我一直很好。” “这样吧,我愿在此立下心魔誓……” “不用了。”鹘野不想听,道:“我相信草昧子。” “但你不相信我。”剑无梦一针见血。 “信不信你又有何妨,日夜奔波在外的我若是没有胆量,怎么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活到现在呢。” 剑无梦听了出来,鹘野在用最狠辣的话语为自己的柔弱本体进行伪装,但也与她的理念正好,既然无法相信彼此便找到共同点来合作。 “草昧子救了我一命,我正好也没有想到回报方式,正好之前也同意帮他解决你的问题,所以,今后除了这件事,我便不会再多管闲事,如何?” “……好。” 鹘野又开了一瓶酒,让剑无梦给夺了,道:“你有空在这里喝酒,不妨想办法炼化那道魂魄,因为不可能永远是你强他弱的。” 鹘野向后仰脑袋,道:“如果他能为我撑起幽冥府,我不介意自己被他吃掉。” “小孩子心性,他不过是一魂一魄,没有任何的善恶之分,你一旦消失,不宰完幽冥府之人就算好的了,怎么能想着他帮你撑起一片天,你上天还容易呢。” 就是一句玩笑话,却听着异样严峻。 “好了,既然矛盾已经暂缓了,你和我就暂时和平共处吧,不要叽叽歪歪的,像个男子汉一样。” 鹘野与她击拳,代表了各自的意思,除了在治病方面之外彼此互不干涉。 而既然已经化解了危机,便各自生活。 故,碧灏见到鹘野和剑无梦一前一后出来的时候,脸色是不好的。 不过是众人面前不好表现得过分,要为鹘野留面子,但只有他们的时候,碧灏道:“君上,是奴的过错。” “无关你的事,剑无梦不是你们可以拦住的,也是本君上的失误,忘记她不是一般女子,无妨了。” “什么无妨了?”碧灏压住了声音,道:“君上,梦姑娘与您是否达成了交易?” 碧灏也是了解他才这么说话的,鹘野心里有数,说:“不用去管她,现在的重心是椛枝。” 椛枝被抓了,碧灏已然晓得了,道:“那君上有什么主意?” “本君上现在也是一筹莫展,对方总是先一步行动,仿佛……舅舅那边可有消息了?” 鹘野在担心内鬼的问题,这一点也是碧灏之前在忙碌的事情。 只不过内鬼藏匿过深,估计也有所警惕,动作比之前都要收敛,现在更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只能静待时机了。 →↓← 都被困了好几日,还是不能和幽冥府联络上线,椛枝的心里也很着急,但他们对自己并未限制活动,似乎巴不得自己赶紧溜了。 椛枝见他们这般的放松警惕,心里就一直打鼓,更加不会轻易离开了,但没有放弃联系幽冥府。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玩心理战,椛枝偷偷瞄了虹朦一眼。 “不吃吗?”虹朦亲自夹了肉,放到椛枝的碗里。 椛枝咬了肉一口,满嘴是油的,说: “为什么不吃,你们要是想杀了我也用不着下毒之类的麻烦,我还要再被你们杀死之前吃饱,坚决不能死了都饿着,嗯,好吃。” 椛枝自行多吃了其它的菜肴,反正前边都吃了好多,如果要是死了也早就没了,怎么可能扛到现在呢。 “本尊便是喜欢你这样的姑娘,多吃些,不够还能再要啊。” 熊霸天坐在旁边,默默见着虹朦给她夹菜,椛枝这样的囚犯生活是不是过得极度滋润了呢? “怎么样,鹘野是不是如同没了方向感的苍蝇般乱转?”虹朦喝了酒。 椛枝低着头,心里猜不准虹朦为何要将有关君上的事情当着她面说出来,不是很奇怪。 “那也要感谢你的棋子,这般的听话。”熊霸天明着嘲讽。 “也不是你办事不力,连一面镜子也捞不到,若是有了它,我们何苦还要耍着鹘野团团转,那么聪明的男人不会永远被蒙在鼓里的。” 熊霸天嗤之以鼻,道:“我也想要快些办好事,但你现在又在干什么?” 虹朦天天围着椛枝转悠而不管其他的事情,难道就好了? “本尊自有主张,你只需要听命行事就是了,还有啊,想办法弄到它才是,没有那东西,如何开启……哦,这个可不能让你听见了。” 虹朦捂了嘴浅笑,椛枝便头晕目眩的。 啪嗒。 她倒在地上,虹朦端着酒杯在浅笑,压根没有刚才劝椛枝吃饭的热情。 “你打算干嘛?”熊霸天就明白虹朦不会如此好心的。 “本尊想干嘛就干嘛,何时轮到和你说了,倒是你,主子需要的东西都备好了吗?”虹朦将话题岔开。 “我能备好几样东西,你心里没数?”熊霸天觉得饭吃的越发憋屈了。 “我又不是你,哪里晓得你的能力在哪里,反正我也不是你这样的狼心狗肺,多年的夫妻之情、父女之恩……” “虹朦,你以为攀附在主子的身边就能改变自己出身低贱的事实。”熊霸天也是咄咄逼人,道:“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好,便不要过来我的面前指手画脚的,看着烦。” “若是嫌本尊烦了你的眼,便自行消失就是,本尊可没有用狗链拴着你不给走,哦,忘记了,你的命还在主子的手中。” 熊霸天一生气,碎了那石桌,美食佳肴全成了灰烬。 “你和本尊横什么,是你自己办事不力,还不准说了?” “哼。” 第730章 ?巫蛊之地(30) 鬼巫国?缇裳城 “你们不是要往巫蛊之地救人的吗,为什么在这里停留?”剑无梦寻了淳越问话。 淳越组织了措辞,道:“我们是追着对方的踪迹而来。” “你们这不是被人家耍得团团转吗?”剑无梦一语道出真相。 鹘野正好走出来,碧灏也跟在他身边,便同时听见剑无梦的话。 除去了嘴毒和不讨喜之外,剑无梦对待事物的敏锐性很高。 “君上。”淳越向鹘野行礼,又对着碧灏问好。 以为鹘野过去是要剑无梦别多事,毕竟他们刚才闹得不愉快,可他说的是,道:“你有何见解?” “见解谈不上,就是有一个疑问,你们为什么要跟他们跑?” “目前尚不清楚对方目的,且他们总是快我们一步,这便成了我们一直追不上他们的表象了,而不是被他们耍得团团转。” 他们正在走廊处说话,谁都能经过并听到剑无梦说:“同一个本质,不会因为表象不同而显得不一样。” 言下之意,就是你别为自己的无能辩解了。 “我的问题是,你们为什么不主动出击?”剑无梦继续说着。 “椛枝在他们的手中,我们不能轻举妄动。”淳越说。 鹘野并没有因为他插嘴而出言告诫,碧灏要明白淳越是着急,便用了眼神暗示他不要多言。 “可你们这么被动,不相当于上门送人头?” 鹘野瞬间领悟了她的意思,但椛枝的安全也很重要,便让剑无梦进屋里谈话,并说了内鬼一事。 “你们为了调查内鬼的事情苦恼,但人家不止藏得极好,还能不时破坏你们的办事进度,啧。” 究竟是不是嫌弃,看不到剑无梦的面部表情,真是不好猜。 “与其你们暗中查的这么辛苦,倒不如公开说要抓内鬼,有时候越是风声鹤唳,对方的戒备心反而还会降低。” “梦姑娘,可这样容易爆发矛盾。” 碧灏的担忧是建立在管理层面上的,不是捕风捉影的胡思乱想。 幽冥府人多嘴杂,保不齐有人想混水摸鱼,用抓内鬼之事来陷害旁人。 到时候,内鬼没抓到,他们内部反而乱成一盘散沙,便是得不偿失了。 “也是哈,你们目标这么大,到哪里都被盯着,暗中行事确实也符合你们的行事风格。 哦,话说回来了,你们是如何判断内鬼是高层的,就因为对方能将你们的计划泄露出去?” “若不是高层,哪里能获得这些机密?” “那也不一定,说不准对方所处位置正好特别不起眼,但对于你们来说又很重要呢?” 他们着实没有往这方面想过,之前的内鬼不就是这样,明明职位也不高不低,但和帝后身边人有亲密关系,很多时候就能轻易获知一些事情。 鹘野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道:“碧灏,你回去,亲自找舅舅说明这件事。” 碧灏这时候不想离开他,目光便有些游离,因为剑无梦让她真的不喜欢,比起刀无泪还要讨厌的那种。 “碧灏,这件事只能交给你去办,本君上才能安心。” 鹘野的信任对她来说也很重要,碧灏权衡之下就只能同意回去了,但对于剑无梦的存在,还是有所警惕的。 →↓← 派来娉倩儿看着,美名其曰是照顾剑无梦,因为他们都是一帮五大三粗的爷儿们,不适合伺候姑娘。 鹘野也就随碧灏去了,而他确实也需要有人看着剑无梦。 她心里明白,但也不拒绝,剑无梦只管给草昧子浇营养液。 旁人眼中是不明白君上和梦姑娘为何对那盆杂草如此友好,甚至是不让他们靠近。 定情信物吗? 嗯,有可能。 娉倩儿暗暗在心中记下来,编辑成文之后发给碧灏查阅,不过剑无梦和君上自她过来开始就并无接触。 谈恋爱,尤其是热恋中的男女能是这样的? 不是应该腻腻歪歪的,整日不见都思之如狂的吗? 有可能是误解的吧? 娉倩儿想以前不也有过好几次这样的绯闻,最后君上用行动说明了,一切都是浮云啊。 君上可是很好的,是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就是铁石心肠了些,但对她们这些身边人一点也不亏待。 若是有可能,娉倩儿希望君上迎娶的君妃是全天下最好的女子…… 眼前的剑无梦不看旁的,只看她仪态优雅,想必受过高等程度的教养,且有些事也能出谋划策,对于君上而言有助力,待人还和气。 可是吧,剑无梦似乎对谁都很一视同仁,并没有表现任何的占有欲,仿佛君上的喜好于她来说就是空气。 娉倩儿看她的目光直接,让剑无梦想回避都很难了,道:“我是没穿好衣服,让你这么看着我?” 她摇头,哪里是什么仪态的问题,且这种事让自己开口问也不合适。 明明是有话想说,娉倩儿却非要闭口不言,剑无梦最不喜欢这样了,道:“既然有问题,便还是说出来为好。” 既然决定不说了,娉倩儿便闭目养神。 再喜欢的书籍也看不进去了,剑无梦的心情浮躁,便出门走走,娉倩儿自是远远跟着。 这是他们在缇裳城的安全屋,剑无梦若是在院中行走尚可,出去就得有鹘野的同意。 之前也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细细品味才觉得古怪,剑无梦再看娉倩儿的伺候,好像有什么破茧而出。 ……靠。 “娉倩儿,你过来。” 剑无梦开口让她近身,娉倩儿这才过去。 “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剑无梦也不绕弯子了,担心娉倩儿搪塞自己,道:“就是我和鹘野的关系。” “……梦姑娘,您什么意思?” 娉倩儿屏气凝神,思绪因为听到剑无梦的问话而乱了,一时间认为对方是在试探她,连忙说: “我对君上可是感谢之情,没有其他的非分之想,梦姑娘……” “打住,我没有怀疑你对鹘野有旁的心思,我想问的是你们误会了什么,就是我和鹘野之间的关系,情人?” 情人可不是什么好词汇,听着就不好,且君上至今也没有君妃,又没有什么女朋友,所以,怎么可以用这个词语来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 “哦,我懂了,你们以为我和鹘野是恋人。” “……不是吗?”娉倩儿觉得自己没有理解错误。 第731章 ?巫蛊之地(31) 可这心里猜不准,因为剑无梦态度很肯定,是在否认她和君上之间的恋人关系。 “不是。” 是鹘野,现在是他亲口否认与剑无梦的关系。 可…… 娉倩儿觉得自己的脑容量不够用了。 “嗯,我和他不是……唔?” 鹘野第一时间扶住她,剑无梦似是痛苦,因为她正捂住胸口,身体也软了下来,模样显得很难受。 品香有跟着鹘野,便也能立即过来为剑无梦把脉,但被她轻拂开了手,脸色瞬间就差了,道:“我对你没有恶意。” 鹘野也摁住剑无梦的手臂,意思是让她听话。 “……不是的。”剑无梦立即离开鹘野的搀扶,道:“是有谁在向我求救,不是因为身体难受,之前不也有过一次吗?” “那你能感应到方位吗,或是周边有什么标记。” “……好像有一团无间冥火在燃烧,但火苗微弱,如风中残烛般欲灭,只不过我就记得你会用,旁的人就不知道了。” 提起了无间冥火,鹘野特地询问是何种颜色的火苗,或许他有过接触,能寻踪术找出对方的位置。 一闪而过的片段比较朦胧,剑无梦只能用力回想了一番,但也不是很确定火苗的颜色是蓝还是绿。 若说是蓝色就有印象,阳霜雀的无间冥火不就是这个颜色,且他跟着刀无泪一起没了踪影,鹘野这边一直没消息,现在说不定就是他遇到了麻烦。 “你可听说过阳霜雀这个名字?”鹘野试探她。 剑无梦摇头,说:“我倒是对巫蛊之地有些印象,那界灵是为老不尊的臭流氓,最喜欢椛枝这类型的姑娘。” “……” “刚刚才想起来的。”剑无梦淡淡一语。 “还是让品香检查你的身体情况,她医术精湛,与你是好事。”鹘野将话题岔开。 非要她检查身体,剑无梦觉得他不对劲,道:“我的身子骨自己清楚,便不劳你们操心了,呼,又来了……” 看剑无梦不时捂住心口,鹘野只能用寻踪术试试,看是否能找到她口中那无间冥火的修炼者。 寻踪术的施展于他来说不是难事,而在于结果。 “巫,巫蛊之地……” 怎么又是哪里呢? “嗯,我又想起来一件事。” 剑无梦说记忆中的自己一直在找一面镜子,好像是镇什么什么的镜,但缘由为何就不清楚了,她暂时还有没想起来。 这么说,鹘野就想起来镇墓古镜,他也在找着,就是一直没什么线索,怎么剑无梦也对它有兴趣,偏偏人家记不清楚了。 再追问,剑无梦说:“好像是谁让我帮忙保存来着,可就是想不起来了,哦,那什么,何时去巫蛊之地?” 原先没想过让剑无梦插手的,但现在还是一起参加最好了,要不就依她的性格也是自己偷偷去的,怎么拦得住,不过又有谁能拦下她。 “我发现,你们好像很喜欢盯着我看。” 咳咳咳……鹘野收回了视线。 →↓← 品香在旁边站了好一阵子,直到娉倩儿近身才反应过来。 “品香姐姐,你……” “我都懂。” 短短几个字,已经代表了一切,品香她选择了放弃,最后一丝的不舍也被刚才的场面所磨光了。 女子的青春就这么几年,品香已经错过了,以后也不想再将时间浪费在无望的爱情上面,还不如有空多研究几个药方呢。 娉倩儿受过她不少的照顾,且之间能聊得来,见品香这样就宽慰道:“品香姐姐,我相信你以后会遇到一个好男人的,嗯,一定会的。” 品香笑,说承她吉言。 这些话也没有避忌旁人,剑无梦在旁边听得很清楚,而鹘野已经处理事务去了,但也不妨碍她思考问题。 之前看过鹘野的手相,想来如今不该是孤家寡人一个,究竟他被谁阴了,剑无梦思前想后,脑中也只能有这样的想法。 太难了。 好多事情都如同镜花水月,看似是这样,其实是那样。 她偶尔闪过零星的记忆片段,但似乎有矛盾性。 比如先前说自己在找镜子,但后来的记忆又说她要毁了它而不是保护。 好不容易来到巫蛊之地,脑中又说她不要进去,剑无梦被闹腾得脾气很差,也就是鹘野还有耐性跟她磨蹭。 “我看你老是有心口疼的毛病,便不要进去了吧。” 巫蛊之地这边皆是沼泽和毒雾,稍有不慎就可能深陷其中,并有时候因为中毒的缘故而无力反抗。 最重要的是,修阶高也没有用处,毒你是没有商量的。 “别说了,我就要进去。” 娉倩儿在旁边听着,心想说话都有这么浓郁的宠溺与撒娇的味道,他们真的没有谈恋爱? 剑无梦坚持,鹘野也是没办法,只能由着她的性子来。 将人手一分为二,品香跟着他们一起进入巫蛊之地,娉倩儿便在外边等着,因为她修阶太低了。 同行的,一共十二人,也用不着太多的人手。 自从巫蛊之地现形以来,已经有不少人前仆后继,试图寻出传说中藏在此地的上古传承,但界灵着实厉害,弄死了好些有本事的修士。 他们一路上,可见过不少的打斗痕迹,有些沼泽里能看到尸骸的漂浮,还有毒雾缠绕其间的景象,可谓是怎么威慑怎么来。 一直在注意周边的环境威胁,鹘野没有放松过警惕,哪怕是草木皆兵,也不想有所失误,只不过他们深入其中,竟没有遇到危险。 “……左边。” “什么?” 剑无梦忽而捂了心口,说:“我感受到了求救信号,在左边。” 鹘野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同意听从剑无梦的意思,往着左边而行走。 也不清楚是否运气够好,他们一往左边走,原先的路面竟陷落了。 “是流沙?” “这里是沼泽,什么流沙?” 算是平坦的路面有这样的变化,说明了此地的沼泽是有所变化的。 鹘野让集体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但也不要受到挫折就气馁了,只要小心谨慎就能降低危险值。 “你这鼓舞人心的言论听得我热血沸腾的,可是不一般。” 剑无梦可能是想说笑吧,鹘野便没有多言,只是让她留心脚小。 “很辛苦的吧?” “……习惯了。” 习惯了成为领袖,鹘野只能付出了代价,才能努力让背脊不被压弯。 第732章 ?巫蛊之地(32) “我好像也是,习惯了负重前行,便再也不愿意将软弱的一面展现出来。 可这不是什么好习惯,疼了也没人知道,太苦了……往东边前行。” 再行走五十米左右的距离,前方就有连成一片的沼泽,正升腾淡淡的白色毒雾,想要飞行过去是不可能的。 观察了之后,大家都觉得此路不通,但剑无梦说声音的呼唤在加强,应该就是在那边。 这片沼泽与之前的不一样,它如同湖泊般宽广,径直截断了去路,还有毒雾连续性腾起。 其中一名暗影甩出暗器,不到三米就让毒雾腐蚀殆尽,可见毒性有多强。 品香也没有把握能化解毒雾,道:“君上,我们只能绕路了……” 乌鸦啼鸣,在他们进入巫蛊之地的一个多小时之后才出现的活物,也是这里唯一的自然声音。 它似乎要飞来这边,但出于某种原因,只能与他们隔着沼泽相望,可声声悲鸣。 鹘野的衣袖被她拉了一把,剑无梦说:“它在呼唤我们过去。” 乌鸦可能是飞累了,便停在对岸,但继续啼鸣。 “可我们过不去啊。”鹘野说。 没想到,剑无梦却听不见他的说话。 因为她满脑都是乌鸦的啼鸣,似乎达到高度的共情。 在他们转身另寻路径的时候,直接冲向了沼泽。 “剑无梦……”鹘野伸手去抓她。 品香离着他们最近了,便闻声出手拽住鹘野的胳膊,免得他也一起掉进了沼泽。 最终没能抓到剑无梦,明明就差了那么一点,现在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毒雾和沼泽吞没。 “噗——” 鹘野吐血了,这可让品香和暗影们手忙脚乱。 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剑无梦的死能高度扯动他的情绪,令品香担忧鹘野会旧病复发。 “品香幽医,我们还要继续吗?”暗影之一询问道。 品香为鹘野扎了几针定魂,听到暗影这么问,想来现在也是六神无主了,道:“先撤退。” 对岸的乌鸦已消失,不清楚刚刚的现身是否为陷阱,但剑无梦的死亡也是定局,谁也不能改变的。 他们这般的出师不利,让等在外边的淳越忧心忡忡,娉倩儿则是帮着品香照顾鹘野。 “品香幽医,我们现在是要离开这里吗?”淳越问。 检查过了鹘野的身体状况,品香也提议回幽冥府最好,怎么也比在荒郊野外要容易治疗君上。 若是他们都走了,椛枝怎么办,淳越心中煎熬着,只因他作为暗影老大,不能弃主子不管。 “好,我们走……怎么了,吵吵闹闹的?” →↓← 转身去看竟见到椛枝浑身狼狈的模样,身上沾了不少的污泥,好像是急于奔命的结果。 淳越见到椛枝也很开心的,但理智让他不能立即奔过去,因为她的出现过于巧合了。 “对不起。”淳越让人将椛枝给捆了。 见到了熟悉的幽冥府标志,椛枝竟痛哭流涕,嘴里叽里呱啦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反正就是喜极而泣吧。 椛枝算是配合他们的行为,道:“没关系,我懂明白的,呜呜呜,老娘我终于跑出来了,气死个人了……” 这是语无伦次了吧。 娉倩儿又被派过去给被捆住的椛枝清理面容,也就是一个清洁术的问题。 之后再由着品香为她检查身体,直到确定椛枝没有问题之后才松了绑。 可这一切都没有问题,只要能跑出来就好了,不过还好有公子,椛枝这么说。 “公子?” “嗯嗯嗯,我被那些人送给了界灵,好在有公子出马,但现在也不清楚他如何了,当时的情况混乱,公子让我跑,我就跑……君上呢?” 品香摇摇头,说:“君上现在的神魂不稳,暂时不能让他知道这个信息。” 淳越也同意,刚才知道剑无梦跳入沼泽,多半是死了,君上这才当场吐血晕厥了。 若是再让他晓得刀无泪有危险,指不定要进入巫蛊之地救人呢。 椛枝也明白,就是不怎么同意他们的决定,说:“可君上若是知道我们对公子见死不救,醒了也会发脾气的。” “椛枝,先说说你的情况,怎么就被人抓了呢,还有对方的来历如何,你对着这些可知道多少?” 淳越现在需要情报才能进行下一步计划,椛枝便捡了重要的说明,道: “我不清楚他们是何人,但领头人是一位女子,看不出来她的真身,但旁人都称呼她为尊驾,而熊霸天喊其名为虹朦。 哦,熊霸天,对,就是他,当初和幽冥府有合作的旅店,就是被灭了满门的那个,他在里边当厨子的那个,我看见他了。 他在队伍中的地位也不低,但熊霸天和尊驾有矛盾,或许这是我们能攻破的一个点,还有啊,公子好像都认识他们。” →↓← “公子可有话让你带回来说的?”淳越问。 椛枝想了想,只得摇头了,说:“公子让我只管跑,千万别回头,啊啊啊,我想起来了,还有那只乌鸦呢,它去哪里了?” 椛枝赶忙在周边找乌鸦,品香听她提起了便说:“它外表通身漆黑,却散发着淡淡的幽蓝色?” “……好像是,怎么着,你们见过吗?” “见过,就是它……剑无梦才会跳入沼泽的。” “剑无梦……那个女人?” 说剑无梦和他们一同进入的巫蛊之地,但中途遇见这只乌鸦,便如同着魔般跳入沼泽。 “君上没能救到她,当即就吐血晕厥了,我们正打算先回幽冥府再说,而你这时候就回来了。” 淳越将事情经过给椛枝捋了一遍,她就明白了,合着自己不在的时候竟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那君上现在? 跟着品香进了帐篷中,鹘野正躺着,唇色苍白了,脸面也看着不好。 “啊,我之前迷迷糊糊的时候听着了公子和他们对话,好像是为了什么镜子,可君上都这样了,我们怎么办?” 哈,君上病倒了,草昧子他也不在,美狄亚他们又让阎王殿下派出外边执行任务去了。 在场的,有实力不能轻易离开,没本事的打不过敌方,因为根据椛枝的情报,虹朦可能有圣境修为,熊霸天也就比她低些。 这种情况下,可能有君上撑场,还能勉强一战,现在不被人家追杀就值得庆幸了。 第733章 ?巫蛊之地(33) “可也不能坐以待毙吧,公子他……啊啊啊。” 不是惊呼声,是乌鸦啼鸣。 他们赶紧都出了帐篷,便见天空中盘旋着一只乌鸦。 嗯,就是之前的乌鸦。 它俯冲下来,之后化作了人身,道:“鹘野呢,我要见他。” 他不就是跟在刀无泪身边的那个阳霜雀吗,本体竟然是乌鸦,看不出来啊。 “喂,说话啊,鹘野呢,我有话要和他说。” 阳霜雀径直要往帐篷里闯,淳越便只能上前拦着他,道:“君上现在不方便……哎……你……” 自己被阳霜雀单手推开,还没有反抗的余地,对方的修阶究竟有多高,但他怎么能够随意擅闯。 淳越是他们当中目前修为最高的,竟也拦不住阳霜雀,旁人就更不用说了,根本制止不了他。 见到鹘野被银针扎的满身都是,阳霜雀皱眉,道:“他这是要死了啊?” “哎,你要不会说话就闭嘴,什么要死了,君上不过是睡着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呵,活该。”阳霜雀撇过脑袋。 “你……”椛枝被气的。 他才不是幸灾乐祸呢,就是为刀无泪觉得不值,可要想救人,还是得要靠鹘野。 “哎,他究竟要睡到什么时候,刀无泪可是等不得啊……诈尸啊!!!” 鹘野猛然坐直了身体,好吓人。 “君上……”品香要过去。 哪里想到鹘野他竟强力突破自己的定魂针,这样可太伤身体了。 “本君上无碍……咳咳咳。” 说自己无碍的人不还是吐血了,何必说什么无碍呢,阳霜雀心想。 “君上,您不能乱动。”品香这次不会让鹘野胡来的,道:“您神魂不稳,若是强行去救人,恐怕救不出人来还要拖后腿呢。” “你也看到了,君上确实不舒服。”淳越再度拦住阳霜雀。 暗橘鸟瞳转动了一二,阳霜雀说: “我也没有眼瞎啊,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重伤了,但确实不能再等了,我留下的无间冥火也不知道能撑住多久。” “他……”就是身体再不舒服也好,鹘野都要搞清楚事情经过,道:“刀无泪怎么会在巫蛊之地?” “不知道,反正我醒来的时候就在那里了,还有那什么界灵,似乎贪图刀无泪的身体,一直在想办法夺舍。 幸好我机灵,想办法逃了出来,可刀无泪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哎,鹘野,你到底行不行啊?” 问人家行不行了,鹘野便吐血给他看,阳霜雀不禁翻白眼,好想骂人啊。 “君上,您若是执意救人,那别就怪品香以下犯上了。” “哎哎哎,我就是来求救的,不是过来催命的……” 阳霜雀的嘴里念念有词,就是没有听清楚讲了什么,反正他拿出一个瓷瓶,道: “这是我偶然所得的灵丹妙药,估计对他的伤势有所帮助。” 这时候也不能矫情了,品香开了瓶子之后有一股异香飘出来,便猛然抬头看向阳霜雀,道: “这可是非容大师炼制的玉尚丸,整个芜凰域就两颗啊,传说不止可以治病救人还能精进修为,你当真舍得?” “不舍得又能怎么办,刀无泪对我有救命之恩,还在我沉睡之际保护我,我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看着那什么恶心巴拉的界灵夺取了他身体的。 哎,鹘野,我可和你说,要是你救不出刀无泪,我就拧断你脑袋当作是玉尚丸的赔偿,你们瞪着我也没有用的,我说到做到。 旁人怕你们幽冥府,我可不怕你们的报复,光脚不怕穿鞋的,要是刀无泪死了,我肯定抓鹘野来陪葬,哼。” 阳霜雀将狠话撂下,态度也是趾高气扬的,但着实不能生气。 “君上,您吃了玉尚丸就暂时无碍了,但您神魂不稳这件事可能和三生石有关系,您最好抽出时间闭关炼化了才好。” 品香低语的事情也是鹘野心中明白的,可现在最要紧的是救人。 →↓← 巫蛊之地?不老古墓 谁能想到不老古墓就是巫蛊之地的核心,都以为鬼巫国才是它的所在,若没有阳霜雀的指路,他们还不能准确来到明秀群山这里救人呢。 “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芜凰域不过是被划出了几个国家,怎么还能改变了其一体的本质?” 阳霜雀的话听着不舒服,但也不是没有道理。 服用了玉尚丸之后的鹘野恢复了七八成功力,气色看上去也好多了,道:“先不管这些,刀无泪在哪?” “跟我来。”阳霜雀化为乌鸦,在前边引路。 【君上,我们当真就信他的话了?】 淳越用手势和他对话,鹘野也就回应道:【静观其变。】 不老古墓经历了岁月洗礼,古朴是它现在的本身,而潜藏的危险才是他们最为看中的。 未到墓门就先止住了前进的步伐,阳霜雀化为人形,道:“先原地休息,等到了晚上才能进入不老古墓。” 望着布满的蜘蛛网中挂有落叶的墓室石门,鹘野说:“现在进去不行吗?” “我比你们还着急进去救刀无泪,可现在的不老古墓只是废弃的墓穴,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到了晚上才能现出巫蛊之地。 我们现在长途跋涉的,最重要的是休息好了,晚上才有力气和他们打架啊,不要觉得界灵没发现我们的出现。 只不过是他现在也受到时间限制,暂时对我们奈何不得,但到了晚上,这里既是他的主场,也是我们的机会。” “那刀无泪呢,你的无间冥火还能保护他多久?” “……最迟就是今晚了。” 意味着若是他们不能及时救出刀无泪,以后现身眼前的可就不一定是他了,鹘野这么说也没有错吧。 “嗯,今晚就是紧要关头了。”阳霜雀点头。 “既然是在界灵的地界行事,想来很艰难。”淳越说。 “也不是对付不了他,只要鹘野你够给力,牵制住他就好了。” “不是还有熊霸天一行人吗?”椛枝提醒他们不要忘了这件事。 界灵已经够难对付了,还有熊霸天这伙人横插一杠子,想来救出刀无泪更是难上加难。 “刀无泪可有说怎么对付他们吗?”鹘野觉得他应该有办法的,并且不会不告知阳霜雀的。 阳霜雀沉吟,最终还是说:“这是个秘密,暂时不能说。” 第734章 ?巫蛊之地(34) 怎么还卖起了关子? “既然是办法,怎么可以被太多人知道呢。” 阳霜雀说话的时候,右拇指是向后的,正好对着不老古墓的石门,意思是隔墙有耳。 鹘野让他们原地休整,又分出几人过来轮岗戒备,至于阳霜雀便重归原身,直接飞到最近的树上休息。 他们各有自己的警惕性,鹘野也没有说什么,而是趁着现在运功,顺便闭目养神。 想来今晚是有一场恶战吧。 树欲静而风不止,当夜幕降临开始,鹘野便睁开眼睛。 阳霜雀也飞身落地,道:“从现在开始,你们只能相信自己,千万不要多管闲事,也不要随便出手,很有可能会反伤自己。” 话音刚落,石门便散出一阵浓雾,大家都立即屏住呼吸,杜绝了五感,不让自己轻易陷入幻觉当中。 食指在唇边轻放,阳霜雀示意他们不要说话。 这时候,是要静观其变的,若是没有鹘野的指令,他们也不会轻易行动的。 一股风,让浓雾散去,石门便缓缓开启了。 似深渊,目光所及的石门内部竟乌黑一片,好像是警告,能听见一股鳞片摩擦地板的响声。 也就比指甲划过黑板的声音好些吧,但听得直叫人头皮发麻,那感觉是很不好的。 鹘野发现阳霜雀向自己点头,而他化为乌鸦向着石门里边飞去,也只能跟着走了。 品香和娉倩儿以及几名暗影在外边接应,不能被一锅端了,鹘野与淳越带着其他暗影潜入石门。 外边看的石门内部伸手不见五指,但踏入其中才明白什么叫做闪瞎了眼睛。 无数奇形怪状的水晶石布在通道周围,难怪阳霜雀要他们杜绝了五感。 就是地板也用黄金打造的,好在是有这条路能走,他们不用担心被突出的水晶石磕绊了脚。 阳霜雀轻车熟路,也没有过分嚣张,而是与他们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至少触动了机关就被包了饺子。 鹘野也有这样的考量,便让暗影们统统保持距离,别围在一处,这样在出事的时候也能分散攻击力。 这条黄金路七扭八拐的,他们走一阵停一段的,鹘野却没有忘记丈量米数。 如果这不是幻境的话,五百多米的纯黄金路可真是好值钱,巫蛊之地的界灵好有钱。 阳霜雀忽而转身飞落眼前,压低了声音,道:“那边的洞口就是刀无泪的藏身地,但界灵让他的灵宠守在门口……” 灵宠可没有名字上边的可爱,长相简直是可怕。 双头蟒的身体又粗又壮,黑白环的花纹一圈又一圈套在蛇皮上,但鳞片在蠕动时散发着彩虹色。 目测体长有两米多,身宽大概是一米,现在堵着门。 最麻烦的是它们戒备心很高,绝对不会一起睡觉的。 所以说,只能是迷晕它们。 “你能感知刀无泪现在的处境吗?”鹘野问。 “……只能晓得他暂时没事,嘶,你想让刀无泪帮忙?” “不是你说的,这里是界灵的地界,我们无法隐瞒自己的出现,而且也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和事。” “……你到底要说什么?”阳霜雀被他弄糊涂了。 “我在想,你是谁?” →↓← 说完就插了阳霜雀一刀,暗影们也是始料未及的。 “你……”阳霜雀向后倒退,脸上布满了不可置信,道:“鹘野你……你居然……你……” 咬破了食指,鹘野便甩出血来,击中阳霜雀的眉心。 周围的景象猛然震荡起来,阳霜雀的身影也化为一团浓雾。 压在众人心间的沉重也瞬间消失,通体畅快了。 这是他们之前一直屏气凝神,不敢妄动的心态所带来的压力。 而鹘野最先察觉异样,自然避开了界灵设下的陷阱。 堵在门口的,不止是那一条双头蟒,还有七八只体黑毛密的狼牙蛛。 个头不一般,牙齿特尖锐,周边都是它们的蜘蛛丝。 只要谁过来,哪怕双头蟒被迷晕了,那些蜘蛛丝构成的网也够他们喝一壶了。 另一边,阳霜雀这才跑了过来,道:“看你们就是中招了,快走吧。” “先等等,那边……”淳越有疑惑。 “假的,只要你们不当真就成了。”阳霜雀弹出一道灵气。 灵气如活物,穿过了蜘蛛丝布的网,也引起双头蟒和狼牙蛛的注意。 它们为此而厮杀,但灵气不是真的东西,双头蟒和狼牙蛛折腾了十几秒就停了。 “看,就是一次性机关,触动之后就会消失的,特别具有欺骗性,不过千万别轻易挑战,没实体的它们是力不竭的,到时候死的只有你。” “你似乎很了解这里的构造。”鹘野冷不丁地提了一句。 “……我以前来过。”阳霜雀后退一步,道:“哎哎哎,这是刀无泪传给我的记忆。” 传他的记忆? 意思是,刀无泪以前来过这里? 鹘野瞧了他一眼,也就是说界灵要夺取刀无泪的身体,可能是一种报复性的行为。 便不能不问他了,鹘野道:“界灵为什么要夺取刀无泪的身体?” “哎,我不知道耶。”阳霜雀挠头,说:“他们一见面就打了起来,好几个人帮着界灵欺负刀无泪,简直不要脸。” “……那你知道什么啊?” “我有路线图。” “界灵又不傻,他肯定猜到刀无泪让你出去找人来救他,那路线图还有用吗?” “嗯,应该有用吧,至少他怎么布局的都能在我脑袋里显现出来。” “……那你怎么不早说?”淳越多想将阳霜雀给揍了。 如果有路线图在手的话,他们不止是免去了心惊胆战,还有能提前做出计划,也不至于手忙脚乱的,担心这担心那的。 “可刀无泪让我不能说出来,也不知道为什么。” “……那你现在怎么又说了?” “哦,他说进来之后就能告诉旁人了,要不我在外边的时候怎么能说这是个秘密呢。” 嗯,没毛病,条理很通顺,挑不出言语上的问题,但就是觉得好憋气。 “那就带路吧。”鹘野暗自吐出了一口浊气。 阳霜雀转身之际,脸上闪过一抹诡异的笑容,但他们看不见他的异样,便和他继续往前走着。 这一次,阳霜雀没有化身乌鸦飞行,而是和他们一样走路,并提醒要按照自己的步伐来走。 第735章 ?巫蛊之地(35) “话说回来了,君上是怎么晓得之前所见的我是幻觉?”阳霜雀突然转过头来说话。 鹘野的步伐一顿,继而从容不迫道:“直觉吧,看他不是那么的顺眼,便伸手试探一把,没想到他这么不经打。” “不也是君上的修为了得才行的吗?”阳霜雀继续指着路。 淳越在鹘野的前边走着,忽而被摁住了肩膀,后边的暗影也听从鹘野的命令停止动作。 阳霜雀感觉身后有异样,回身过去看他们都不动作,说:“哎,怎么不走了?” “有些累,想休息一下。”鹘野从物戒中取出水壶,道:“喝口水缓缓,你喝吗?” 递过来的水壶是鹘野当着他面前喝过的,阳霜雀也不觉得有什么,伸手过去拿来就痛饮一番。 “如果我是你,绝对不会随便喝我的东西,即便是本君上当着你面前喝过了,噗……” 鹘野将喝过的水都吐了出来,暗影们也跟着防御起来。 “哎,真是麻烦了。”阳霜雀丢了水壶。 “不麻烦,一壶水的事情而已,能有什么麻烦的。”鹘野说。 阳霜雀换了模样,既有魔影国民众那般的异域风情的装扮,又掺和妖诡国民众那边独有的妖娆。 可惜了,这些落在一米六几身高的男性身上,怎么说才好? 哦,身高是硬伤,智商呢? “现在的现形水都这么厉害吗,无色无味的,竟和白开水一个味道,啧啧啧,哪里比得过本界灵的灵泉水。” “谁说是现形水的。”鹘野用关爱智障的表情看他,说:“这就是一壶白开水,但就是刚才被本君上降温了。” 那张脸都变了色,可能是没想到鹘野居然一再戏耍自己,寒着脸,说:“你这是找死。” “你也一样。”鹘野毫不犹豫就怼了回去。 “呵,刀无泪一向眼高于顶,怎么就看上了你?”界灵仇视着鹘野,气呼呼的说:“看你这瘦不拉几的模样,我长得不比你好看,还有啊,你哪里有我这么健壮!!!” “……又不是菜市场挑水果,关乎好看什么事情?” “我比较好奇的是他为什么要和君上比肌肉?” “嗯,是不是智商没在线啊?” 话说得都不明白的时候,界灵他竟扯开胸前的衣服秀肌肉,还扬言自己长得比君上好看。 唉,感觉要是等会儿将他打了,岂不是成为他们欺负他了,好没有成就感哦。 “喂,你们喋喋不休的,又围在一起叽叽歪歪,在干嘛?” “他们在赌你是不是智商长歪了。”鹘野直言直语了。 “君上,怎么可能说出来。”淳越表示了抗议。 “对的啊,君上,我们好不容易才有机会赌一把,不要破坏我们的赌局……嘭。” “喂,就是你,我要你决斗。”界灵也不管衣服了,双手合掌道:“刀无泪还说你是最厉害的,哼,本界灵才是。” 怎么觉得界灵对他的怒气值都源自刀无泪的挑拨呢? 哦,真相了。 “本君上不是最厉害的,所谓是天外有天山外有山……” “哎,赶紧接受本界灵的挑战,别叽叽歪歪的成不成?” 界灵一把击中旁边的墙壁,从其间拉出一条九节鞭,是用水晶石所造的武器,晶莹剔透的,道: “只要打败你,本界灵就能迎娶心上人,哈哈哈。” 怎么说话这般颠三倒四的,听不懂。 →↓← 界灵不管他们听懂与否,直接上去就攻击鹘野,暗影们见状就要护主。 水晶石造出的九节鞭来势汹汹,每一次舞动都含有深重的怨念,被甩中之后就皮肤溃烂,怎么都痊愈不了。 “你们都让开。”鹘野奔上去。 赤手空拳和界灵缠斗在一起,不让他的九节鞭有机会去杀暗影们。 “来的好。”界灵迎上前。 界灵正嫌弃暗影们碍事,现在与鹘野打着,整条通道都流光溢彩的。 都说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也就是水晶石墙够坚强,怎么被波及都不晃动,而且渣渣都没掉。 还有这条黄金路,真结实。 九节鞭这么甩着,它依旧光亮如新。 淳越也想上去帮忙啊,可实在挤不进高手对决的战场,还可能越帮越忙,最后害了鹘野也跟着一起倒霉。 “……嘘。” 阳霜雀将淳越拖到角落里才放手,可他刚开口就被禁言了,什么追问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我现在和你说正事,别吵吵。】阳霜雀摁住淳越。 他翻了白眼,而后就只能点头了,不然怎么办,打不过就只能先认怂了。 【他们现在打着呢,哪里有空去搭理你们,你赶紧让那些暗影过来帮忙。】 淳越被禁言了才发现自己是大傻子,明明阳霜雀都能密语入耳的,便回应了说:【帮什么忙啊?】 【先让他们过来啊。】阳霜雀探头探脑的。 也不清楚阳霜雀究竟是否可信,但着实也帮不上鹘野的忙,只能留了几名暗影在周边戒备。 免得有谁趁火打劫,伤了君上的性命。 忧心中,跟着鹘野走过了好些个弯道,终于见到一片红。 呃,这是要结婚? 阳霜雀让他们屏气凝神,切不可暴露了所在。 淳越也便耐心着观察周边的环境,结果发现这里正在筹办婚礼。 为了布置而行走不停的侍者让他们没办法悄无声息穿过去,但怎么感觉没什么生气。 【还活着,只是被界灵控制着魂魄,没办法摆脱。】阳霜雀解释。 【那什么,你带我们来这里干嘛?】淳越想自己怎么也得晓得情况,道:【抢新娘子啊?】 【嗯,抢……什么乱七八糟的。】 阳霜雀瞪他,好像自己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惹了不快,可淳越没觉得自己有说错的地方。 【我们确实要抢人,但不是抢新娘子,再胡说,小心刀无泪揍你。】 【公子他就在这里?】淳越探头探脑的。 【干什么,找死啊。】阳霜雀拉着他蹲下来,道:【别看那些侍者没什么生气,他们可凶了,好几个都是圣境修为的家伙。】 这么凶? 那他们来干嘛的,送人头的吗? 要不是没想惊动那些侍者,阳霜雀必定要揍他。 松了手,阳霜雀拿出一瓶药,道: 【这是避尸丸,我好不容易才弄来的,你们吃了它就能掩盖活气,到时候,你们再看我眼色行事。】 第736章 ?巫蛊之地(36) 他可不敢相信阳霜雀,光是前边被坑的次数,加起来就有二了。 第一次被坑是无知,再来第二次算蠢了,如果还有第三次,呵。 【也好啊,我将你们当成敌人丢出去,估计效果也是差不多的,就是你们会死伤无数,是不是?】 跟着刀无泪久了,阳霜雀也学会如何阴人了。 好的吧,他赢了。 【就我们几个吃吧。】淳越回身指明了对象。 【随便。】阳霜雀将药瓶给他们分吃。 淳越接住瓶子的时候,忽而想明白了一件事,自己似乎已经被算计在内了。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咽了……这什么尸丸好恶心。 看到淳越都要吐出来,阳霜雀用安抚的语气,说:【嗯,当然啦,成分中就有尸油,能不恶心吗?】 淳越想吐了。 “什么人!!!” 他们的动静闹得不大,但也让那些侍者听见了。 “是我。”阳霜雀率先走出去,道:“拉了几个短命鬼回来,但他们有些折腾,你们还不走快点。” 淳越和几名暗影只能压住胃里的恶心,像是木偶人那样走出去,也是到了光亮处才发现他们的不同。 空有正常的形态,脸上和显露出来的皮肤都有黑线的缝补痕迹,如同现在的自己不过是界灵的拼凑。 “他们还没有经过手术,不能进入这里边。” “别和我说这种话,刀无泪可是等着我呢,怎么着,你想拦着我?” 阳霜雀的高傲让他们很难处理淳越的出现,但界灵已经吩咐过了,谁都不能违背刀无泪的命令。 他是刀无泪身边的跟班,他们便没有资格阻拦阳霜雀做任何事,只能退避开来了。 “跟我来。”阳霜雀始终保持着冷漠的姿态,说:“你们尽管和界灵打小报告,反正刀无泪会护着我的。” 那些侍者才不敢呢,因为他们不想死,不要像是前边的倒霉鬼一样触怒界灵,最终变成锅炉房里边的尘埃。 他的张牙舞爪源于刀无泪的存在,那公子又在巫蛊之地当中充当什么角色,淳越真的很想要知道。 阳霜雀大张旗鼓领着淳越他们走过了大堂,便是走廊也有不少的侍者在忙碌。 却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进入刀无泪的卧室,除了阳霜雀。 “你们都在这里等着我出来,谁要是不长眼的,你们就咬死他们吧。”阳霜雀进房之前在门口这么说。 靠着墙,他们站成了一排。 淳越想,他是在警告那些不怀好意的家伙,只不过公子的卧室竟有这么多的侍卫把守,好奇怪。 都说过分紧张也会胡思乱想的,淳越现在的脑中就是各种阴谋论。 只是有一点,是他摒弃的,就是公子会对君上不利。 这是他说不出来的坚信,程度和淳越发誓终身效忠鹘野一样重要。 但眼前的戒备森严又让他不能不担心,他们是否有能力救出刀无泪,这是老大的难题。 正想着,卧室的房门就开了。 阳霜雀让他们都进去,但门口的侍卫就不准了。 “那让刀无泪出来和你说?”阳霜雀回头要喊。 “……请。” “算你们识相,进来吧,刀无泪要亲自挑选他的近身卫队。”阳霜雀继续自己的飞扬跋扈。 淳越率先进了门,其余的暗影紧随其后。 →↓← 阳霜雀关上房门,压低了声音,道:“刀无泪,他们进来了。” 这间卧室也布置的喜气,偌大的地方摆着各种婚嫁用品,感觉这里是新娘子的闺房。 “喊什么,怕他们听不见吗?”刀无泪自一扇屏风后边绕出来,见了淳越就打招呼,说:“好久不见了。” “公子。”淳越和暗影异口同声回应了。 阳霜雀在旁边看着,道:“不愧是当过他们教官的,刀无泪,他们还挺尊师重道的。” “就你话多,叽叽喳喳的。”刀无泪让他们都进来。 自己先一步进入屏风后边,淳越他们也明白现在不是最好的时间,便跟着刀无泪的步伐走了。 但怎么也没有想到,剑无梦竟一身红嫁衣的沉睡姿态躺在床上,就是那张面具成为他们认出来的标志。 她现在已经梳好了头发,但没有套上凤冠,无论芜凰域怎么学着人族发展科技,他们还是喜欢最古风的婚礼。 这是怎么一回事? “等婚礼开始,你们就跟在她身后去大堂,我和阳霜雀会想办法潜入里边……” “公子,您这是要梦姑娘当靶子?”淳越打断刀无泪的话。 “……梦姑娘?”刀无泪扭头看着阳霜雀。 “呃……”阳霜雀移开视线。 那时候不是着急找替身嘛,便随便抓了一个过来充数,不然就只能椛枝当新娘子了。 听完阳霜雀的解释,刀无泪说:“权宜之计,不会让她嫁给界灵的。” “可君上……” “鹘野正和界灵打着呢,一时三刻也顾不到这边,别这么看我,要不是有他们打架的空隙,我不一定能将这几个倒霉鬼带进你屋里呢。” 阳霜雀觉得委屈,刀无泪抿唇,道:“想办法让他们别打了,有没有办法联络到鹘野?” “……有,不过担心被界灵发现。” “哦,那就别这么麻烦了,阿雀,你去门口那里喊一声。” “……喊什么?” 刀无泪组织措辞,道:“喊吉时要过,大点声。” “啊?哦哦哦……” 阳霜雀真是跑过去,开了门就喊着刀无泪教他的话。 “过个屁!!!” 界灵的声音由远及近,完全不过是一秒钟的时间。 刀无泪张开了手,示意淳越不用着急,且看阳霜雀怎么应对。 “看什么看啊,都说吉时要过了,你在这里干什么?” 界灵那个猴急的,让阳霜雀拦在了外边,就是不给他进来,淳越他们只能听到对方的叽歪。 看架势,是非要进屋里看看,可阳霜雀绝对不让他得逞,道:“都说了吉时要过,你怎么还是现在这样子?” “……啊,忘记了,等我啊。” 界灵没声了,想必是走了,而阳霜雀也关了门,道:“大傻逼。” 但淳越他们真是搞不懂,只能听着刀无泪的吩咐。 “你们找谁去联系鹘野,他那么精明,估计应该明白那句话的意思。”刀无泪说。 不,先等等。 这情节变化是不是太快了,他们现在都蒙着,怎么就君上明白了。 第737章 ?巫蛊之地(37) 他们所谓的混进大堂,不就是作为娘家人过来观礼的吗? 淳越和另一名暗影扶着剑无梦过来的时候,见到阳霜雀坐在旁边,而刀无泪就站在他身侧。 也没有稍作伪装,就是自己的模样上场,也不怕界灵发现? 界灵将自己打扮得好光鲜亮丽,都说颜值能遮盖缺陷,但也不用站在石墩上边拜堂吧。 “为什么要带面具?”界灵看到剑无梦的装扮之后很不喜欢。 “你爱看不看,这是习俗,你有意见?”阳霜雀在旁边帮腔。 他和刀无泪也想过摘下面具,可着实没办法搞定它,只能退而求其次,说这是习俗,管界灵接受不接受。 一句习俗真是好堵心,可界灵想他只要能抱得美人归,管它习俗不习俗呢。 都动作快些,他着急。 界灵这么说话的时候,刀无泪不动声色,捏碎了手里的端盘边角。 阳霜雀注意到了,咽了咽口水,道:“你急什么啊,拜堂是有讲究的,你当杀猪呢,喜欢哪块就买哪块……” “大舅子,你可吵吵了,赶紧的吧,我真的着急。”界灵说。 阳霜雀有句话真想讲出去,但他忍住了,道:“急就去厕所,和我说什么,毛病。” 淳越稳住自己的心态,他其实很想笑的,但现在不适合这么做,所以只能憋着了。 “哎,倒是你们几个是谁啊?”界灵可算是发现了问题。 剑无梦都晕着呢,哪里能回答,便是阳霜雀说的,淳越他们是她挑的新娘子近身侍卫,原因就是界灵的那些侍者太丑了。 “哦哦哦,那没关系啊,只要刀无泪喜欢就好了。” 哎? 淳越都惊歪了脖子,什么叫做“刀无泪喜欢就好了”? “啧,你这找来的家伙不行啊,怎么都歪脖子了……” 界灵过去要碰淳越的脑袋。 “哪有这么多的事,赶紧的,吉时差不多了啊。”阳霜雀急忙出口。 “……哦哦哦。”界灵收回了心思。 上去将淳越的脑袋摆正,阳霜雀给他一记眼神,示意别出了乱子。 既然新人已经到场了,司仪便清了嗓子,道: “今日,是界灵殿下和刀无泪殿下的大喜之日,在座的各位都是见证者,现在有谁要反对这场婚事的,请站出来说出理由……” 怎么觉得这司仪的脑子比较有问题呢? “非常好,诸位都对这桩婚事没意见,此时此刻的我身为司仪,在这里宣布他们正式结为夫妻,送入洞房……嘭。” 司仪被苹果砸晕了,界灵瞬间就怒气冲冲瞪着阳霜雀,嚷嚷道:“干嘛你,要抢婚……” 不是他干的,但现在不能怂了,反喊道:“谁说我抢婚了啊,你这才是抢婚吧,哪里有这样结婚的,不拜堂就结为夫妻,你是抢人还是娶老婆啊。” 为什么他们能把结婚变作吵架现场,干脆点,直接打起来好了。 不过想什么就来什么,挺绝的。 淳越将剑无梦扶到安全地带,反正现在也不用他出马,阳霜雀一个就能顶全部,再看界灵似乎不大敢对他动手。 吵吵闹闹的过程中也就是动嘴皮子,真要界灵像和君上那样对阳霜雀动手,似乎也不大可能。 可问题来了,怎么界灵要娶公子呢? 性别对不上号吧。 →↓← 正吵着,刀无泪竟对他摆了一下脑袋,似乎是暗自跟他走。 淳越犹豫了,但仍然选择相信他,便将晕倒中的剑无梦交给自己的同伴。 他们在走廊的拐弯处碰面,刀无泪二话不说就让淳越跟着他走,手里似乎还有了什么东西。 因为是婚礼,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了,反正走廊里边少有侍者走动,他们躲避得不算是辛苦。 因为时间太短了,他们都很努力赶路,也花了两分多钟才到了目的地。 这里是哪里? 刀无泪没有说明,只是用手里的钥匙打开了门。 估计是在界灵身上摸来的。 一开门,冷若冰霜它真的不是形容词,是动词。 真的很冷啊!!! 淳越没进去都觉得天寒地冻,跟着刀无泪入了这间房,眉宇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但看到散发冷气的来源,是一具棺材。 木制棺材啊!!! 刀无泪却显出悲伤的神色。 “谁……君上?” 鹘野漠视了一切,道:“动作快些吧,外边闹得也差不多了。” 搞不懂,真是搞不懂,但也不用他搞懂什么,只要听从命令办事就好了。 淳越先出去,他在屋里已经冻得脸发红,浑身在颤抖,也是因为真的受不住了。 刀无泪的悲伤也是秒钟,现在已经恢复了正常,道:“我手中没有物戒能用,你呢?” “嗯,借你用。”鹘野张开手。 戴在右手中指的银色戒指便将棺材收好,屋内的冷气随之降低了不少。 “再借一把火。” “……好。” 鹘野用无间冥火烧了这件屋子,但火势的迅猛竟超出他的想象。 没办法控制火势,鹘野只能让他们快些离开。 经过大堂的时候,他们想离开就必须走这边。 婚礼现场被阳霜雀和暗影们搅和了,但他们扛不住界灵,尤其人家还有好些厉害的帮手。 “他们的弱点在掌心,不要管脑子。”刀无泪喊了一声。 听到声音的界灵瞬间惊醒,不可置信地望向了声源处,鹘野能看出他的惊愕,似乎是没想到刀无泪的出声,但为了什么? 现在不是值得考究的时候,鹘野上去帮他们的忙,道:“都撤了,那边着火了。” 也不知道这里是用什么东西建造的,遇到无间冥火就控制不住燃烧速度,火烧火燎的。 必须尽快撤出去。 鹘野抱着这样的想法,对付敌人都是一招就灭,不行就躲开,全然不和他们缠斗在一起。 淳越他也在旁边帮忙开路,但奇怪的是界灵一直站着不动,即便熊熊烈火充当背景板也没有反应,感觉怪怪的。 ……好像是在看着刀无泪。 为什么? 鹘野回身拉其中一名暗影跑出通道的时候,他竟看到界灵泪流的悲哀,且目光一直追着刀无泪不放。 “……君上。” 若不是淳越扯了他一把,鹘野也要一起葬送在火海里了。 没想过这么容易就出来了,但见天差不多亮了,想来他们也是在巫蛊之地折腾了好久,只是感受不到时间差。 第738章 ?巫蛊之地(38) 通道中的水晶石经过高温,发生了化学反应,引起一连串的爆炸。 落石堵住了石门。 虽说大家或多或少都受了轻伤,但能不损一兵一卒,在巫蛊之地全身而退,简直是一种奇迹。 鹘野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这件事发生得好蹊跷,而刀无泪肯定清楚来龙去脉。 让淳越去处理残局,鹘野和刀无泪到旁边去说话,这些事用不着在人前闹得不可开交。 “把东西给我。”刀无泪只在乎那具木棺。 鹘野直视刀无泪,说:“你先回答我的问题,究竟谁才是界灵的成婚对象?” “是我。”刀无泪伸出手去,只想让木棺快些回到手里。 “我还没问完,他为什么要娶你?” “这是我的私事,和你无关,也不用身份来压我,就是幽冥帝也没资格这么问我,把东西给我。” 看情况不好,阳霜雀上前一步,说:“这件事……” “你不要多管闲事。”刀无泪让阳霜雀别过来。 阳霜雀柔化了态度,道:“可你们总是不能好好说话,刀无泪。” “因为我与他无话可说。”刀无泪落寞了神色。 “鹘野,刀无泪他也是有苦衷的,我们……” “可他很悲痛,是你骗了他。”鹘野突然发难了,说:“刀无泪,我明白,我自己也是一个骗子,但界灵究竟对你做了什么?” 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不值得再说了,有什么用呢,自我心理安慰吗? 刀无泪已经恢复常态,可不代表事情就过去了,鹘野道:“你这样,会有心魔的。” “心魔?” 刀无泪哭笑不得,面部表情显得比较活泼,但狰狞,道: “你知道什么,界灵有今天都是他自找的,如果不是他,我……咳咳咳。” “都说你别和他吵了。” 阳霜雀扶住刀无泪,他都吐血了,又是一番的无可奈何,只能和鹘野说: “刀无泪也是被逼无奈,他是为了救我才答应嫁给界灵的,如果可以的话,哪个男人会乐意嫁给同性。” “……界灵喜欢他?”鹘野有些接受不能了。 “胡说什么呢,界灵不过是要夺取刀无泪的身体,而最便捷的方式就是缔结姻亲,这才有了现在的闹剧。” 可算是说明白了原因,鹘野心有不忿,道:“那你就诱捕剑无梦……” “……你说谁?”刀无泪的声音都升了调。 因为对剑无梦这个名字已经烂熟于心,他自己也用过的,再有就是丫头近来都没出现过,刀无泪着实担忧。 “剑无梦,你认识?”是看刀无泪表现出了惊讶才问的,鹘野道:“剑无梦说自己记忆有缺,不记得出身来历……” 若她就是丫头,刀无泪想自己不可能没认出来,转念便说道:“听着耳熟。” 他们能被转移注意力就好,阳霜雀暗自松了一口气,哪里知道鹘野又来了,是不是欠揍? →↓← “都说了这是我的私事,你有空和我在这里喋喋不休的,怎么就不能关心你的下属呢,我可没说现在安全了。” “界灵要你的身体,意味着他活不久了,是不是?”鹘野问。 “……他所修炼的功法残缺,但却有奇效,至少在修为方面就比寻常人深厚,不过每隔九千年就得换一副躯壳,不然就会走火入魔,最终爆体而亡。” 阳霜雀如小鸡啄米般猛点头,又怕鹘野不相信,道: “界灵原来是看中我的,要不是刀无泪挺身而出,我恐怕就要嫁给一个老头子了,我现在光是想想就受不了。” 不能怪自己不相信他们所言,鹘野老有感觉被欺瞒了什么事情,便想再试探,道:“可我怎么瞧见界灵流泪了?” “煮熟的鸭子飞了,还是和自己性命息息相关的工具,搁谁身上不哭啊,是的吧,刀无泪?” 刀无泪丢了“你演技太夸张了”的眼神过去,又将阳霜雀护在身后,道: “我先前便认识的界灵,也是因为他从中作梗,害得我……过往的事情不想再说了,你也别想着刨根问底,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刀无泪的嘴巴严实,再看阳霜雀,这么二货的性格,肯定是不清楚内情的,鹘野只能再图谋其他的时机。 “问一句,界灵死了吗?” 鹘野暂时转移关注的方向,忽而发现刀无泪似乎有些尴尬,道: “让我猜一猜,界灵的残破功法不会是你给他的吧?” “准确来说是,但也不算是。”刀无泪摸摸鼻子,说:“我以前便说过这本功法有所残缺,修行者必定受其困扰,他不听,非要盗走它。” 听来这意思,像是界灵他自作自受,可怎么觉得你也是幸灾乐祸的很呢,刀无泪? “他自己找死,不听劝,现在能来怪我吗?”刀无泪撇过头去。 “话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你自己信吗,刀无泪?”鹘野讽刺道。 阳霜雀见这么的刨根问底,只能横插一脚了,挺身而出道:“哎,鹘野你够了,干嘛啊,审犯人呢你?” “可别了,他才不是本君上的犯人。”鹘野转身就走了。 “先等等,东西给我啊。”刀无泪绝不会忘了这件事。 “不是你自己说的,这里不算是安全,等脱离了险境再说吧,反正东西是死的,它也不可能长脚跑了。” 刀无泪也不追了,阳霜雀不明白啊,怎么就由着鹘野走了呢,刚才不是很着急的吗? 勾起了唇角,刀无泪冷笑,道:“那可不一定。” 阳霜雀缩缩脖子,不敢轻易接话茬。 刀无泪擦去嘴角的血迹,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他不给,我再想办法偷过来,这不就好了。” “……好。” “哦,你可记好了,那件事不能说的,是秘密。”刀无泪出言提醒,道:“那鹘野贼的,你尽量不要和他独处。” 阳霜雀为难,挠挠头,道:“我明白,但你自己也得注意着些,哦,要是界灵他多嘴怎么办,我们又堵不住他的嘴。” “他不会说的。”刀无泪努力敛去暴躁的气息。 强者的威压从来不会因为他现在受了伤就减轻了,阳霜雀抿唇,道:“我们是不是有些过分了,鹘野都说他流泪了。” 刀无泪变了脸色,阴沉沉着说:“与我所受的痛苦相比,他的泪又算得了什么。” “可……” 第739章 ?巫蛊之地(39) “不要和我说什么爱情,若是有爱就能万事足,我的存在岂不是一个笑话?” 刀无泪的强硬态度和决绝眼神,统统进入鹘野的视线,有时候躲在暗处的优点也不少。 真是好奇界灵的所为,能让刀无泪这般心生怨恨,明明他有着一颗世事皆无物的平常心。 不过更好奇他们口中的秘密,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鹘野有信心,肯定能挖出来的。 但现在,还是先解决其他问题。 淳越可算是见着鹘野回来了,道:“君上,我们似乎出不去了。” “似乎?” 不是他想模糊说法,而是淳越难以确定路在何方,能主事的你们又说悄悄话去了,自己这个小虾米着实不敢叨扰。 正好刀无泪和阳霜雀也回来了,鹘野便让他们过来一起谈论出路,想来是不会失望的。 “先不急。”刀无泪让阳霜雀拿东西,自己道:“之前事出紧急就给淳越他们吃了避尸丸,现在得帮着清理余毒了才能离开这里。” 哦,对的说,还有那个避尸丸的事情。 铁筒子在手里拿着呢,鹘野言笑晏晏道:“合着他们的命也被你算计了?” “……那个谁醒了没有?”刀无泪问了淳越。 那个谁? 哪个谁? ……哦。 “梦姑娘一直睡着,没有苏醒的迹象。”淳越说。 好的吧,敢情鹘野他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刀无泪表示理解,道:“差不多时间了吧,淳越你再去看看。” 先前为了演好戏,刀无泪给剑无梦用了迷药,但事先声明一点,自己没想过要害她性命,尤其知道他们之间有关系之后就不可能了。 鹘野,你能别用这种敌视的眼神看我吗,我又不是你的情敌……没醒吗? 这就不对劲了吧。 刀无泪亲自过去看了,竟发现剑无梦无生命迹象,但呼吸正常。 哇唔,这算是什么情况? 刀无泪有些苦恼,不过帐篷里也就他们三个,直言道:“她身体没有生命迹象这件事,你知道吗?” “……知道。” “……哦。” 气不打一处来,都是因为刀无泪那声哦,鹘野不爽道:“你解释,好好的解释,我听着你的解释。” 鹘野他肯定磨了牙,现在指不定是想撕了自己,但刀无泪绝不会被吓退的,道: “先让我给淳越他们解毒,别没救她醒再将你自己的属下搭进去,那可得不偿失了。” “……刀无泪,你最好说话算话。”鹘野离开了帐篷。 在后边拉了刀无泪的衣袖,阳霜雀用眼神示意他,究竟怎么一回事,不会真将人家姑娘给弄死了吧? 刀无泪拢回衣袖,道:“先解毒,其他的事情等后边再说。” 可鹘野的脸色真心不好看,铁筒子和手心有一搭没一搭的碰着,阳霜雀怀疑若是没有淳越要解毒的事情,现在都和刀无泪打得难解难分了。 又不是宿敌,怎么老是唇枪舌剑的? 搞不懂,搞不懂,真的搞不懂。 阳霜雀连发三问,如草昧子当初一般,不想搞懂了,而且现在清理余毒才是最重要的。 →↓← 给淳越他们吃了百解丹再说驱毒的方法,但这样的办法只能适用中毒时间不长的,像是那些侍者就没用了。 闻见了一股怪味。 那是装有避尸丸的瓷瓶。 是鹘野特地向阳霜雀要来的,因为心里对它也有很多的疑问,道:“吃过避尸丸就会被界灵控制了?” “那些侍者的身上不是有缝补痕迹吗,只有被改造过身体的躯壳才受到控制,但目前还不清楚界灵对他们做了什么,时间太短了。” 刀无泪在旁边观察淳越他们的运功情况,还让阳霜雀帮忙看着,别出了岔子。 只是语气中听出了遗憾,鹘野已有所察觉,道:“这种活体研究是违法的,界灵这么干,其背后少不了旁人的协助。” “……你这是要套我的话?” 没将丫头对鹘野的评价放在心上,是刀无泪这辈子所为的错事,所以现在打交道,必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故有话也不能直说,必须学会反问他。 鸦青眼眸向刀无泪扫射过去,鹘野没好气的说:“本君上还想着掀了你的天灵盖呢,现在不也没有动手吗。” “……恶心了。” “现在不是让你评价我的行为。” “哦,你无耻。” “……我现在有理由怀疑界灵也参与了分尸案,以及灵药丸的制作。” 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但不能告诉鹘野,刀无泪将目光继续在淳越他们的身上。 不过这样的态度证明怀疑没出错,至少大致方向是没有问题的,鹘野心情更差了,道: “这不是一般的活体研究,其背后的反动力量已经深入芜凰域各处,刀无泪。” “……我不想多管闲事。” “可独善其身不能阻止危险降临,这是你说的。” 见过了界灵,刀无泪心里也有怀疑,但目前来说,证据太少了。 “那我们就一起查。”鹘野翘起二郎腿,道:“你那么聪明,而我有身份,查起来也能快些。” “少往自己的脸上贴金。” 刀无泪不想打击鹘野,但这件事牵连甚广,可能不止现在才出现的问题,若是想追根溯源,绝非易事。 但鹘野言之凿凿,可能手中已经掌握了什么证据。 “我劝你,别老是觉得自己最厉害,不要忘了你现在……噗。” 说着就吐血,还这么血量喷涌的一口,这是怎么了? 是因为丢失了一魂一魄才这样的? “……不是的。”刀无泪往帐篷那边望去,道:“没事了,吐血就舒服多了。” 这是歪理吧。 刀无泪站直身体,还抬了双腿,说:“我看着像是要死的吗?” 这张嘴,一说话就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梦姑娘?” 剑无梦自己掀开帐篷走了出来,看来是没有事了。 “成了啊,别在我眼前晃了,人家姑娘正等着你呢。”刀无泪调侃鹘野。 不要觉得自己没看出来,这是桃花开的季节,求偶也是正常的,有什么可害羞的,。 “别胡说。”鹘野浑身不自在,看着剑无梦走过来,道:“我们只是同了一条路走的。” “……我胡说?”刀无泪才不信呢,低声道:“你见着她就眼里有光,这样可不能算是我胡说……你干嘛?” 第740章 ?巫蛊之地(40) 剑无梦当着众人的面前牵起刀无泪的右手贴在胸口。 哇唔。 这是要干嘛? 刀无泪愣是没能将手抽回来,只能开口让剑无梦放开他。 “听见了没有?”剑无梦的语气柔情似水,连眼神也饱含情感,道:“我的心,只为你跳动。” 这是要向刀无泪表白? “鹘野,过来把她拉开啊。”刀无泪猛然转头。 “不打紧,你还没有想起来。”剑无梦主动放开了手,如同告白宣言般,说:“早晚有一天,我会是你的。” 哇噻。 鹘野的脸色要多阴沉就有多阴沉,言语都没有办法形容出来的阴沉,阳霜雀向刀无泪靠拢,道:“什么情况啊?” 吃过避尸丸的暗影这时候,一个接着一个吐出了黑血。 刀无泪过去,道:“阿雀,搭把手。” 只能先处理紧急情况,阳霜雀咬破了手指,用血在他们的眉心撇了一画。 刀无泪见此,道:“天地有轮回,日月有乾坤……” “……花草皆同悲,海湖共情深。”剑无梦也跟着一起念了。 现在不是应该惊愕的时候,刀无泪稳住心神,与剑无梦共同将咒语念完,说:“山石自有缘,你我勿念怀,定。” 等着就是现在的一声“定”,阳霜雀飞快在淳越他们的眉心再撇了一画,与之前的血痕组成圆圈。 血圈既已成,有东西钻破淳越他们的虎口。 好像是虫子。 “去。”阳霜雀甩出无间冥火。 幽蓝火焰将那些虫子都烧成灰烬,可鹘野已经记住它们的模样。 白花花的腹部没有腿,纯绿色的铁壳,又有几道黑色曲线的纹路在,还有一双红红的眼珠。 与记忆中的花精灵幼虫一模一样。 刀无泪所言没错,支持界灵进行活体实验的背后势力绝对不容小觑。 但问题来了,刀无泪如何懂得祛除淳越体内的花精灵幼虫? 能感觉鹘野的视线灼烧着后背,刀无泪却不选择回头,而是吩咐阳霜雀为淳越他们检查身体。 花精灵幼虫是一种繁殖能力迅猛的种族,只要有合适的温床就会不停的繁衍,很恶心。 “你给我过来。”鹘野亲自将刀无泪拉到角落里,并抑制音量,道:“精灵花谷,花精灵,你究竟知道多少?” “鹘野,你松手。”剑无梦也跟着过来了,说:“你弄疼他了。” 怎么哪里都有你? 刀无泪用力扯出手来,道:“鹘野,这件事不是你能掺和的。” “那有什么是我能掺和的?”鹘野的愤怒在克制着,说:“我经历过了这些事,你现在却说不是我能掺和的,意思是我只能冷眼旁观吗?” “他不是这个意思……” “这是我和他的事情,只是我们俩,懂了吗?” 被鹘野打断话语,剑无梦的眼神很冷,道:“无论他现在是否愿意承认我的存在,但我和他是一体的,你要接受这结果。” 这话题走向怎么怪怪的? “先打住。”刀无泪横插他们中间,阻隔了双方的视线,这是很无奈的行为,说:“统统给我闭上嘴,只能听我说,可以吗?” 剑无梦最先收回视线,因为与鹘野的对视火拼毫无意义。 一个巴掌拍不响,没有对手要怎么继续发火下去,鹘野也停了,道:“我是君上,我要对幽冥府负责。” “我没有阻止你担责,我不过是想要你明白一件事,我现在也是一头雾水,我不知道这些事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可以吗?” “那就一起查,我不是说过的吗?” 为什么,鹘野就是听不懂呢。 刀无泪耐住性子,道:“鹘野,你明白我的意思,所以能不能别闹了?” “我没有无理取闹,刀无泪,我只是不懂,我又不是小孩子,我是一个有思想的成年人,不需要再躲到谁的背后当旁观者了。” “你从来都不是旁观者,你一直都在参与其中……” “你闭嘴。”刀无泪真想堵住剑无梦的嘴巴,道:“从现在开始,你要么别说话了,要么就过去协助阿雀,他很忙。” 剑无梦道了一声“好的”,语气显得很是无奈啊。 但现在,真的就只有他们了。 →↓← 回过头,发现鹘野有些仇视他,刀无泪表示自己很无辜,道:“我郑重发誓,我和她之前完全不认识,我也是很懵的。” “你放心,我不会夺人所好。”鹘野咬了唇。 只是轻轻的、一点点而已,外表是看不出来的,但刀无泪就是发现了,不过事情怎么就成了这样。 真的搞不懂。 “她的事后边再说。”刀无泪只能躲闪继续深究这件事的可能性,至少别在这里吵起来,道:“我是你好。” 怎么听着都好笑,鹘野都用上了手势,辅助来表示自己的无法理解,说:“我和你,好像从来都不是朋友吧?” “正如你自己所言,你是一个成年人,那就该清楚在成人的世界里只有一条规则,要么你比我厉害,否则就只能听我的。” “可弱者更能推翻强者的统治。”鹘野不服输。 “推翻之后呢?”刀无泪发出一声轻笑,鄙夷鹘野的幼稚想法,道:“本质上,永远是强者最有说话权。” “可我在你的身上看不到任何的强者气息,至少现在的你已经不算是强者了……” “鹘野,不要挑战我的忍耐限度。”刀无泪扯了鹘野的衣领。 “是你一直在反讽我的存在意义,凭什么?” 鹘野怒火腾腾在燃烧,也没有压低说话的意思,旁边的树木都因此在颤抖,这是临近虚无的威压。 这是谁都承受不住的威压。 自鹘野的体内爆发出来,真的很可怕。 “噗……” 不想被压就只能强撑,但着实离着鹘野太近了,刀无泪一连吐了好几口血出来。 但信念就是不轻易向任何人低头,刀无泪绝对不会认输的。 “够了!!!” 一股灵力爆发出来,席卷了百米之内的一切事物。 那是剑无梦为了抗衡鹘野,特地散发出来的灵力。 “你们不能再吵了。” 剑无梦用灵力筑起防护罩,直直地向着鹘野压迫过来,其目的就是为了保护刀无泪。 霸道,杀戮,以战止战,让刀无泪熟悉且安心,但这样的感觉已经消失很久了。 可这不应该。 剑无梦究竟是谁……刀无泪昏厥过去。 第741章 ?巫蛊之地(41) 浑身都很疼。 “你不疼就奇怪了。”守在旁边的阳霜雀喂刀无泪喝水,嘴巴还不忘说话,道:“你这个净心是哪里来的勇气,居然敢和临近虚无的高手拼修为的。” “……你闭嘴。” “真的不能闭嘴了,刀无泪。” 话里有话,什么意思啊? “鹘野被你气得犯病了,剑无梦现在正给他治疗呢,不过估计也够呛,临近虚无修阶的高手真是太少了,哎,我完全不够看啊。” 要不是浑身都疼,刀无泪现在就想踢飞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们跑不跑?”阳霜雀压低声音。 “……怎么跑,东西还在鹘野的手上,还有那界灵,他肯定不会让我们轻易离开巫蛊之地的。” 将枕头垫在刀无泪的腰后,阳霜雀道:“听闻修行至虚无,修者便心境澄明,万事皆在眼,是不是?” “……问幽冥帝。” “干嘛啊,我们聊几句又不会死。” “再聊下去就肯定会死的,走,过去拿东西……哎呦。” 刀无泪挣扎着要下床,但明显腿软,结果就是失败的。 “怎么一回事,我为什么腿软了,你对我都干嘛了?” 刀无泪一副欲要吃了自己的凶狠表情,阳霜雀赶忙和他解释,说:“是剑无梦对你下的黑手,不是我。” “……剑无梦?”刀无泪躺回床上。 又是剑无梦!!! 【丫——头——】 “刀无泪……” 阳霜雀是要说话的,让刀无泪一瞪就咽回去了。 刀无泪的内心此刻波涛汹涌,只不过是面上没有显示出来,但眼神绝对够凶,可就是联系不上丫头,有什么用啊,耍酷吗? 还不是别人的盘中餐。 →↓← 说曹操,曹操到。 剑无梦满身疲惫回到帐篷里,这里本来就是她的地盘,正好看到刀无泪让阳霜雀闭嘴的场景。 “你也住口,我不想和你说话。” 刀无泪只能闭上眼睛,因为他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也不想看着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 “你也累了一天,先回去休息,记住警醒些。”剑无梦坐到床边。 态度很随意,但暗含着不能拒绝的命令形式,阳霜雀只能在心里默默祝福刀无泪,今晚还能一切安好啊!!! 等到阳霜雀离开帐篷,剑无梦才解开刀无泪的限制,但结印手法绝对熟悉,不是旁人能够随意使用的,真的太令人起疑了。 “我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但我肯定和你有关系,我的心,还有我的脑袋都这么说。” “……你可能有妄想症。” “刀无泪,不论你是否相信我,但你不能否认我的存在。” 又要将他的手摁在自己的胸口上听心跳声,刀无泪见状就赶紧下床,道:“你这样,是流氓行径。” “……我本性如此。” “……” 剑无梦也不闹了,道:“鹘野的戒指没办法取下来,你之前那想偷出来的方法行不通。” “……” “你放心,我没有读取你记忆的能力,不过大概能猜到你在想什么。”剑无梦后退一步,道:“哦,打我就是打你自己,你千万别这么不讲客气,我怕疼。” “……” “你这么看着我也不能解决问题,不如想想怎么搞定界灵吧,他那么睚眦必报,肯定不会放过鹘野的,尤其是现在,能趁他病要他命是最好不过了,啧。” “……和他有什么关系?” “唔……”剑无梦耸肩缩背,道:“不就是那些事嘛,你装傻什么?” 剑无梦说风凉话的行为举止颇为眼熟,好像和自己如出一辙,刀无泪被她吃得死死的,一时半会儿没有办法应付,只能闭嘴了。 →↓← 不过想想也觉得认怂太快了,刀无泪另辟蹊径,道:“鹘野又是怎么一回事?” 剑无梦想自己要不卖个关子吧,但又觉得刀无泪这么凶,还是算了吧,道: “意识精进的速度是肉体淬炼的三倍,他能活着都是奇迹了。” 不对劲。 刀无泪直觉敏锐,道:“鹘野不是那种贪图捷径之人,肯定有问题。” “……可能是因为我将功力都传给他吧。” “……” 剑无梦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你这不是死前托付,你这是要他去死啊。” “……我也没有想到他的体质竟这么差,但内丹已经成为鹘野身体的一部分,强制取出来的话就真的没救了。” 这么秘密的事情和他说了,是不是很奇怪啊? 但剑无梦老是说自己就是他的一部分,这话更奇怪。 “若是想顺利取出内丹,必须要找到秘果才可以。”剑无梦指出了解决之法。 怎么听着就觉得不友好,刀无泪赶紧说话,道:“那很好,祝你们一路顺风。” “这件事少不了要你的帮忙,毕竟只有你才能找到秘果。” “……” “哎,就是你聋了,也是唯一寻找秘果的钥匙。” 堵住耳朵还能听到剑无梦的喋喋不休,刀无泪觉得好烦,道:“我不想掺和你们的事情,所以别来纠缠我……” 剑无梦懒了,倒在床上就卷着被子睡觉,同时说:“你们的相遇是命中注定要发生的事情,一切都无法避免走向曾经的命运齿轮。” “……” →↓← “……不能逃避就只能接受这世间的审判,哪怕是世界末日,我们也要在一起。” 脑中全是这句话,逼得刀无泪要发疯了。 剑无梦倒是睡得舒服。 什么才是他自己痛苦的根源? 刀无泪在外边待了一宿,淳越现在换岗执勤的时候发现的他。 都说生命之痛源于执念,因为得不到,所以才渴望。 刀无泪就这么站着不动了一宿,淳越真的很担心,走过去,说:“公子,保重身体。” “……淳越,你有恨过谁吗?” “公子,大概只有旁人恨我吧。”淳越说。 “因为你杀了他们的亲人,所以被痛恨,所以才无奈。” 听上去,还挺写实的,淳越道:“我父亲临走前说过,哪怕是神明,他们也有自己的无奈,这是不能改变的。” “可我就是不甘心……” 背对着自己,淳越还能感觉刀无泪的杀气在沸腾,这让他害怕,不过好像也没有值得畏惧的,说: “公子,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是我父亲带着我去的。” “不怕吗?” “怕啊,可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我想活着。” 第742章 ?巫蛊之地(42) 是啊,谁都不想死。 刀无泪撸起袖子,道:“成了,我现在有事,不跟你说了。” “……我是说错了什么?” 淳越就看刀无泪进了帐篷,刚开始没有明白,待反应过来,里边就传出了打架声。 那什么,这好像是梦姑娘的帐篷吧。 “你们在干嘛?”淳越冲进去。 刀无泪一脚踩着剑无梦的后背,还反扭她的双手,气势汹汹道:“打架啊!看不出来吗?” 剑无梦吐出嘴里的布条,气喘吁吁的说:“你这是偷袭。” “打的就是你,管什么偷袭不偷袭。”刀无泪用布条捆了剑无梦。 偷袭人家还反着捆了四肢,嘶,他也不敢上去拦着。 “你有本事别偷袭啊!!!” 看到刀无泪取出狼牙棒就招呼剑无梦,即便没用力敲她,但听着惨叫声也觉得疼啊。 淳越明白这件事要闹大了,赶紧过去说:“公子,您冷静,咱们有话好好说。” “说什么?” 刀无泪可凶了,最怕他生气的时候面无表情,但行为就是让人退避三舍。 淳越咽口水,道:“公子,梦姑娘做了什么,让您这么生气呢?” 肯定是有理由的,不然刀无泪怎么能这样的行为有失。 “刀无泪,你有本事打我就别后悔。”剑无梦火上浇油。 “哎呦,你可以啊,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我……” 谢天谢地你来啦!!! “你们闹什么?”鹘野脸色苍白的,拦着刀无泪的狼牙棒,又看剑无梦被捆了手脚,道:“赶紧解开了。” “不能放……放开我……鹘野……喂喂喂……我还要脸的……” 都不知道帐篷里边发生了什么,外头的暗影们探头探脑的,却看到鹘野扛着公子出来了,顿时很闹腾。 “看什么,现在不用警戒了吗?”鹘野脾气可大了。 “……鹘野,你混蛋。” 被吵闹吸引过来的阳霜雀飞落在地,道:“刀无泪……” 看到阳霜雀,刀无泪眼前一亮,说:“阿雀,揍他。” “……” “阿雀……” 鹘野就是看了他一眼,出于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阳霜雀完全不能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刀无泪被扛走了。 “这是怎么了?” 大家也是一头雾水的时候,淳越出来了。 “到底怎么一回事,淳越,你说话。”阳霜雀指着鹘野的帐篷,气呼呼的说:“他怎么敢欺负刀无泪?” 这是要他说话吗? 那不是应该听他先讲完事情吧,怎么就走了? 阳霜雀的前后行径不一致,淳越也是懵了。 →↓← 巫蛊之地?鹘野的帐篷 进了帐篷就将刀无泪放下,鹘野顺便给帐篷施了禁制,这才道:“她干了什么,给你急的都动手了?” 见到鹘野就很烦,刀无泪脾气可是越发不受控制了,低声咆哮道:“别跟我说话。” “我又怎么招惹了你……咳咳咳。” 哼一声,刀无泪与他擦肩而过,然后发现出不去了。 “刀无泪,你打人还有理了?” “你知道个鬼!!!” 鹘野愣了神,面对刀无泪双手叠在腰间,就是一副气急了要骂人的姿态,很有烟火味,反应过来就是想要笑。 “……笑什么?” “没什么……咳咳咳……你怎么和剑无梦打了起来?” 他睡得这么沉都被吵醒了,鹘野不认为刀无泪会是无的放矢之人,绝对是因为剑无梦说了什么。 可刀无泪怎么瞪着他,一副要对自己剥皮拆骨的模样? 鹘野觉得要远离刀无泪才是上策,便主动向后退了一步,说:“有话好好说,你别这样……” “我怎样?”刀无泪磨牙。 “……现在真该有镜子让你照照,看看自己都变成丢了骨头就在这里狂吠的狗。” “如果我真的是狗,我第一个咬死你。”刀无泪呲牙。 嘶,这就是一个笑话,他怎么还当着了呢? “先说清楚了,剑无梦怎么了你?” 刀无泪完全不想提及这件事。 “你不说话辩解就是自己理亏的意思吗?” 刀无泪抬起拳头,想着给鹘野来一拳,但看到他唇色苍白,脸上也是疲惫不堪的模样,又想到剑无梦说过的话。 “……你真的没事?” “我没事。” 没事的话就应该揍他之后再说话的不是? 鹘野觉得必须要问清楚才可以,道:“你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剑无梦也不是轻易招惹麻烦的,但你们的共同点在于嘴巴不老实,说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问这么多有用吗?” 又被刀无泪瞪了,可问题是因为刚才的闹剧,鹘野必须给暗影们交代,不能让他们随意瞎猜。 “……哼。” →↓← 要他怎么说? 说剑无梦将我主人的内丹给了你? 嘭!!! 该死的,想到就生气。 刀无泪拍了桌面,声音震耳欲聋的,鹘野都被吓了一跳。 完了完了要完了。 看到刀无泪竟咬拇指,是不是要被他灭口了? 理论上,刀无泪比不过他修为深厚,但实际操作起来,自己还不一定能扛住。 啪!!! 刀无泪又拍桌面。 “我决定好了,我绝对要找到秘果,你要是敢提前死了,我就……” 这是要掐他脖子的意思? 鹘野就看刀无泪的双手在眼前摆着,架势就是要掐他脖子的意思吧? 只不过,刀无泪和剑无梦的吵架原因是自己吗? 眉心一冰凉。 鹘野反应过来的时候,刀无泪已经撤了食指。 “你干嘛?”鹘野碰着被刀无泪摸过的眉心,道:“你对我下咒?” 不经用本人同意,擅自下咒是违法的,被抓到之后是要判凌迟的。 “是,这样就能掌控你的行踪,有危险的时候就可以确认你的位置了,我还能省点力气不用寻踪术。” 刀无泪霸道,摁住鹘野的肩膀,说: “从现在开始,你的命是我的了,若是你不好好保护自己,我就……欺负外边那些暗影。” “……” 这种傲娇的言论不是刀无泪的风格,他是被夺舍了吗? 咚!!! 刚才是掌心,现在是拳头,刀无泪究竟是有多喜欢砸桌子? “我现在教你清心印,应该能够助你控制精神自主进步神速的问题,坐好了,看什么,还学不学了?” 要保他的命,又教自己清心印……这人设不对的吧? 鹘野都不知道如何应对刀无泪了,主要是他话风变幻莫测,着实很难办。 第743章 ?巫蛊之地(43) 狂风与飞沙并起,花草树木直摇晃,就是没见到敌人,暗影们只能手持武器警觉着周围。 剑无梦掀开帘门,道:“他们呢?还在帐篷里边磨磨唧唧的吗?” “……” 为什么感觉这话的意思好奇怪? “阳霜雀……他在上边干什么?” 阳霜雀自刚才开始就在天空中盘旋,谁也不知道他要干嘛,所以问了也没有答案的。 “别管他们了,先应战。”剑无梦要了淳越的一把武器,道:“现在都听我的话,不要分散了,几个几个背贴背,小心被敌人钻了空子……” 话音未落就有光箭射过来,好在大家都训练有素,暂时躲避是没有问题的。 现在除了鹘野的帐篷有了禁制,其他的帐篷都被光箭射穿了,但暗影们也在竭尽全力保护主子的安全,不会擅离职守的。 “先顾好自己,他们的安全不用你们来操心。”剑无梦让最近的暗影们跟着自己走。 “大家都听梦姑娘的指挥。”淳越道。 以为剑无梦不过是空壳子,但她临危不惧的反应让淳越安心了,便决定将一半的指挥权交出去。 淳越给的武器就是先前练习用过的佩剑,剑无梦挥舞了一次觉得勉强能用,但她自觉灵力有限。 “你们几个将修为传给我,都动作快点。” 这是一场稍有不慎就会死的局面中,暗影们几乎天天都会遇上,但怎么也得死的有价值。 而淳越都让出了指挥权,暗影们也会听从命令的,尤其是万箭齐发如雨泼的情况下。 “不成功,便成仁。” 接收暗影们传过来的修为,体内空虚的丹田开始有了饱腹的感觉,剑无梦勾起嘴角,道: “真是好久没活动筋骨了,界灵你这老头子可不要太弱了,那样打起来就没意思了。” 挥剑落,虹光起,杀气盛。 “哎,太差了。” 以他们的聚居地为中心,剑无梦断了方圆直径一百米的生机。 同样的,光箭的射发也停了,而现在就这样还说自己太差了? 可佩剑扛不住这一招,已经化为了灰烬,剑无梦只能与淳越说抱歉了。 “梦姑娘,我这里还有武器。” 有暗影丢了一柄大刀过来,剑无梦却能单手接住。 哇唔。 厉害了!!! 阳霜雀落地,道:“他们呢?” “还在帐篷里,天知道他们在干嘛,哎……”剑无梦说着却拉住阳霜雀,道:“我记着你会无间冥火的吧。” 面具下的眼神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阳霜雀认为剑无梦现在绝对是在笑着,这让他想到了刀无泪,阴人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怕什么,你好歹也是跟着刀无泪的,我还能对你怎么样?” 你这样已经很能说明问题。 绝对要拒绝剑无梦接下来的提议,阳霜雀想。 然而…… 我是阳霜雀,但我正在干什么? →↓← 清心印的缔结成咒是很难的,但效果却是极好的。 鹘野脱离了入定的境界,原来还想和刀无泪说话的,但听到外边的厮杀声,他起身却腿软了。 “省省吧,你现在修为被封,出去也是拖后腿的结果。”刀无泪将鹘野摁回原位。 “……你骗我。” 鹘野的确发现自己的修为被封了,但就是一时的后遗症,刀无泪说: “清心印起效之后会封住修为二十四个小时,但之后就没事了,不过若是你的情绪过于暴躁的时候,它就会让你继续这样的状态。” “……解法。” 若是他一直受清心印的限制,很多事情就不能顺利去办了,鹘野现在什么开心都没有了,只想着要解开它。 刀无泪才不管这些,道:“急什么,他们不是温室里的花朵,不需要你时时刻刻保护。” “……你不懂。” “谁说我不懂?” “……” “他们不止是你的部下,更是你朝夕相处的过命兄弟,但他们跟着你赴汤蹈火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命运,而你现在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相信他们。” “可……” “你的病症源于精神过度发达而身体孱弱,这样的软硬件不匹配,最后结果只有一个,而你可曾想过自己走火入魔之后会怎样。” 刀无泪劝人的时候也喜欢攻击对方的弱点,而他知道鹘野的弱点在哪里,继续说: “走火入魔之后就会六亲不认,到时候是你杀了他们,还是选择让他们大义灭亲?” 这两种结局都不是鹘野愿意看到的,道:“如果我以后走火入魔了,清心印会制住我吗?” “有我在,你不会有这一天的。” 可能是觉得鹘野还不够相信自己,刀无泪竟起了心魔誓。 “……你疯了?” “你错了,我就是这样的性子。” 墨绿眼眸瞬间爆出了杀气,刀无泪回身就单爪撕碎了一具骷髅骨。 “什么鬼玩意儿啊,也敢在我的面前放肆。” 清心印起作用的一刹那,帐篷的禁制就没了,幸好不是万箭齐发如雨的时候。 骷髅骨就是趁机溜进来的。 →↓← “哦,谢天谢地,你们可算是出来了。” 说话就是剑无梦,同时将被界灵控制的侍者一名摁在地上。 场面一时还可以控制,但侍者绝对没有想象中的好对付,他们的数量太多了,而且也很难杀死,只能靠着阳霜雀的无间冥火来对付。 阳霜雀就是买烧烤的,这些侍者都被他的无间冥火化作了灰烬,但前提是能者多劳也会累的啊!!! “……我不行了,呼。” 意思是要鹘野去接,毕竟他的修为更高深,无间冥火的等级更厉害,绝对能烧光这群打不死的傀儡侍者。 “他现在比你还惨。”刀无泪将鹘野推给淳越,道:“看好了,要是弄丢了就罚你接受我的私教,还有你们也一样。” “……” “……哎,你躲什么啊?” 阳霜雀也是身体抖动了一阵,剑无梦看了就觉得奇怪,但她怎么能明白刀无泪所指“你们”,范围是多宽。 “可你们不是因为他教了之后变得更强了?”剑无梦勾住刀无泪的胳膊,道:“不愧是你。” “我和你的账,还没有算完。” 剑无梦自己主动放开手,回身就踢飞欲要偷袭的侍者,道:“这样吧,我和你比赛。” 专挑身体的软肋下手,刀无泪才是凶猛,道:“输的人,要无条件服从胜者的指令?” 第744章 ?巫蛊之地(44) 抢了侍者的武器去对付她,剑无梦道:“赌局开得这么大,也不怕闪了舌头?” 伸手将剑无梦拽到左侧,刀无泪一个回旋,手中的长剑便捅进那侍者的胸口,道: “我也不一定输吧,赌注五五开,挺好的。” 剑无梦也不是那种输不起的性子,回身看到刀无泪抢了自己的猎物,有些情绪道: “成,那就开赌了,输了可不能哭鼻子啊!” “谁输谁赢也不一定呢,我还怕你哭……无邪?” 刀无泪见到无邪,瞬间就没了反应,可呼吸沉重,鹘野离得不算近都听了清楚。 所以,他们俩以前就认识了吗? 只见剑无梦取下束发带,无邪便有了自主意识,主动过去招呼那些侍者,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那些侍者明明有高深的修为,却被无邪追着打,且只要它靠近就躲闪,甚至畏惧其靠近。 “你对丫头做了什么!!!” 刀无泪竟用剑指向剑无梦,就在此时此刻。 但他的愤怒让剑尖微微在颤动,仿佛握不住手中的武器,因为刀无泪害怕了。 已经失去了太多的东西,唯独还有丫头陪着自己,刀无泪无论如何不能让她再有事情了。 “我不是丫头,也不会害她,刀无泪。”剑无梦抓住剑身,声音悲痛着,柔情似水道:“刀无泪,你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我?” “我不在乎是否记得你,也不想知道你是谁,你说自己没有伤害丫头,那你如何让无邪听从命令,你还想骗我?” “刀无泪……” “你闭嘴,鹘野,我疯起来可是连我自己都怕。”刀无泪眼如铜铃,用力捏住剑柄,道:“还有你的名字,是不是也偷来的?” 被刀无泪视为眼中钉,剑无梦也没有退却,而是说:“我们现在的处境这么危险,你怎么能由着自己的性子呢?” “说!!!” “你不在乎他们的性命,是吗?”剑无梦也握紧剑身,血流也不管,道:“那他呢?你也不在乎了是不是?” 鹘野真是不明白,二者之间的吵架方向怎么成了自己。 只不过,或许这才是最好的,鹘野完全是下意识反应,道:“刀无泪,你发过誓的,说要保护我的性命,你现在是想要我去死吗?” 心魔誓一旦出口,没有收回的可能,而且主人的内丹在鹘野的体内,对,我不能失去理智。 刀无泪劝自己要克制,但丫头的安全也重要,道:“我要你为自己刚才的话立下心魔誓。” 因为无邪的出现,刀无泪便疯魔了,那什么“丫头”究竟是谁,竟在他心中占据这么重要的地位。 鹘野想起来,自己也听过刀无泪的梦呓,似乎也是“丫头”的两个字,所以剑无梦和他的交集点是在这里? “好,我在此立下心魔誓,我没有伤害过丫头,行了吧?” 剑无梦依旧完好,没有任何的问题,刀无泪这才收剑,将矛头对准那些侍者。 他很急,要杀光他们。 不过,界灵才是离开的最大阻碍。 →↓← 看刀无泪这么疯魔去砍侍者,且几乎是一剑灭一个,手段相当的狠辣,不过要靠阳霜雀的无间冥火才能除根。 “界灵,你的这些傀儡都让我收拾了,你还坐的住?”刀无泪气都不带喘的,喊着说:“界灵,你给我出来。” 既然都没有敌人可打了,无邪便落回剑无梦的手中,她看着刀无泪就摇头,但完全不能靠近他。 这时候,无邪揪住剑无梦的衣袖,似乎是在说自己愿意为她分担问题。 “那你注意着些了,我自己这疯起来可是连你都揍的。” 无邪好像抖了抖,但有剑无梦抚摸之后,它显得镇定多了。 “界灵,你出来。”刀无泪竭尽全力在怒吼。 一抹白。 以为是偷袭,刀无泪一剑砍去,也是无邪反应够迅速。 ……跪了? 这…… 无邪就是一根束发带,但跪姿异常标准,可见以前没少干这种事,好有灵性啊。 啊呸。 “无邪。”刀无泪丢了武器,改为揪着它,道:“丫头呢,她在哪,你为什么不在她的身边……” 连珠炮似的发问模式怼晕了无邪,它投降。 算起来,无邪现在的心智不过四五岁的孩童,很多事情要是讲起来也是一知半解的。 “……你说自己醒来的时候就和她在一起了?” 刀无泪一直很凶,被他这么瞪着就更凶了,剑无梦才不想当箭靶子呢,举起手来作投降,道: “哎,我是说真的,我现在也不清楚丫头的事情,别忘了,我现在失忆了。” “失忆就了不起啊,那你怎么还能说记得我呢?”刀无泪是不信的,道:“还说什么自己的心脏是为了我而跳的,扯谎呢?” “……这么凶?”剑无梦压低声音,嘀嘀咕咕道:“我也要跪吗?” 刀无泪浑然不管不顾的鲁莽行为,可见他在“丫头”的事情上慌了神,鹘野认为这样损失更重。 “阳霜雀,你过来。” 他正忙着呢,忽而就被淳越给扯到鹘野这边来了,看情况是因为刀无泪的事情。 “别看我,这是刀无泪的隐私,我哪里知道,而且我和他之间也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熟。”阳霜雀昂头,道:“刀无泪,闹完了没有?” 然后,刀无泪就回他一句,说:“急什么,界灵不是还没有出来吗,实在不行就放火烧他老巢,德行。” “哎,我被你驱来策去的,是不用休息的吗?”阳霜雀过去。 看架势,他们是要理论呢,还是撸起袖子来打架? 这言论方向,怎么就能随便转了呢? 阳霜雀似乎不耐烦的,将无邪拽到手里再塞回剑无梦的手里,说:“我们连他遗体都偷了出来,都搞成了这样也不出现,是不是挂了?” 嘶,遗体,偷? 鹘野继续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默默有了猜测。 “不会的,只要遗体没有被火化,界灵便不可能挂了。”刀无泪提起剑来,道:“而且他报复心强,既然已经知道我在功法动过手脚,自然不会放过机会的。” “可界灵不是还有熊霸天他们的帮忙吗,我们现在对这伙人一知半解,只怕有意外。” 刀无泪仿佛理智在线,没有刚才发脾气的疯魔状态,与阳霜雀一起看向了鹘野。 第745章 ?巫蛊之地(45) 好的吧,他都清楚了,搁在自己物戒里边的木棺装着了什么。 该不是,这就是他们在林中所言的“秘密”吧? 但整体而言,什么才是因,什么才是果。 鹘野有了被他们当枪使的不安预感,道:“合着你们是骗了我?” “没有啊,就是你自己非要掺和进来的。”刀无泪转身就和阳霜雀拍掌。 鹘野挤出微笑来,道:“敢情是我的不对,错在没有第一时间将木棺给了你是吧?” “如果你当时将木棺给了刀无泪,现在也不用继续在这里和界灵磨蹭了……刀无泪?” 被刀无泪拍了一掌,阳霜雀表示这是工伤。 “所以,你们一直在演戏?” 淳越也不是很确定自己的想法,可就是感觉如此。 “不是。”刀无泪阴着模样,道:“你们的出现不在我的计划当中,至少没有想过椛枝的逃离会将你们带来这里,以及……” “我可不是那颗坏了一锅汤的老鼠屎,不过是因地制宜而已,结果变成了现在的情况。”阳霜雀道。 “且不论是谁的失策,至少我现在也知道了很多事情。” 被刀无泪注目了,剑无梦赶紧表态,说:“这是你我之间的心灵感应……我闭嘴。” 剑无梦只能退居二线,将无邪缠回头发上,不再说话了,省得又被刀无泪针对。 其中细节还没有搞明白,现在又来了这样的转折,世道怎么变得这么难了,玩心眼儿啊。 智商不高就真要被玩死了。 所以,谁能说清楚,现在的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鹘野大致猜到其中的转折,道:“你们都还不明白吗,这就是他们主场的一出戏,目的就是逼着界灵现身,刀无泪,你有种,为了搞出这么一出戏,居然……” “说了保护你就是真的。” “呵,看来是我遭了报应,现在呢,你们要怎么收场?” 刀无泪竟是脸皮厚,道:“戏都演砸了,这收场可不好办了。” 不因为自己的嘲讽而觉得羞愧,刀无泪是不是真的觉得他特别好戏弄? “彼此彼此吧,毕竟你以前耍我的时候,不也是没想过我会有什么感受吗?” →↓← “我已经和你道歉了。”鹘野说。 “对不起和没关系不是双胞胎,若是干了坏事都能用抱歉掩盖过去,界灵也不会为了自己的算计而痛苦这么久了,知道吗,不管做了什么,最终是要付出代价的。” 可算是说出心里话了,因为不想让界灵痛快,便在功法上边动手脚害他,鹘野说:“刀无泪,你怎么能心理阴暗成了这样?” “你了解我吗?” “……” 刀无泪用话堵住鹘野的嘴,所以,你们这是在互相伤害,用来抚慰信任被欺骗之后痛苦吗? 无邪有些不安分,剑无梦只得安抚它,并声音低语,道:“我们就是看戏的,不要说破了,再说有这么好看的戏目,怎么可以不看呢。” “……啪。” 无邪甩了她手背一招。 都说是物似主人形,丫头也喜欢在他胡说八道的时候揍自己,刀无泪发现之后不自知,竟当众浅浅一笑。 刀无泪,你可知自己真心实意笑了,这样超有魅力的吗? 无数目光瞬间汇集在他的身上,那些暗影们不受控制的傻笑,就是淳越也有些僵硬了表情,可能是心里明白不对劲,但控制不住行为吧。 鹘野是他们当中最清醒的,阳霜雀是没有看到,他一直在忙着烧烤,不能让这些花精灵有机会活着,肯定会找机会钻进谁身体里的。 却在不经意的回眸之间,阳霜雀发现他们的不对劲,而这样的状态也出现过在自己的身上,便明白了缘由,道:“刀无泪,你疯了,别笑了啊你。” 刀无泪已经察觉端倪,已经将面部恢复常态,他也不清楚魔瞳障目的魅力影响怎么就大了,明明之前还不是这样的。 无邪才是厉害的,直接给中了招的他们来上一巴掌,让暗影们都清醒了,不过它怎么还在刀无泪面前张牙舞爪的。 刀无泪直接揪住它顶端,道:“说谁不知检点呢?啊!胆肥了吧你?” 无邪似乎不服气,尾部在乱舞,并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他们听不懂的意思,看刀无泪的脸色就明白了。 不知道怎么的了,无邪不再乱舞了,转而飞回剑无梦的手里求安慰,被刀无泪指责它娇气。 “无邪就是小孩子,你何必与它置气。”剑无梦心疼着呢。 刀无泪抿唇,道:“熊孩子就是欠教育,该揍的时候就不能忍着,要不然能上房揭瓦吵翻天。” 究竟谁才是傲娇? →↓← 你们还记得三群山吗? 是界灵杀了望远和其他的妖魔鬼怪,才不是他自己杀人不眨眼呢,但刀无泪不能忍受被算计的事情,便在功法上动了手脚。 不仅是给界灵一个教训,更是望远死之前与他的交易,刀无泪必须完成。 即便芜凰域不再有恶魔恶名,但很多事情也没有更改,刀无泪后来才发现的规律,只要天道觉得掰不圆的事情就给它模糊化了。 是在被界灵抓住胁迫结婚的时候,刀无泪发现了这个规律,并利用漏洞让阳霜雀离开巫蛊之地,可怎么想到能招惹来鹘野和幽冥府。 不过,刀无泪不会告诉鹘野这些事情,他刻意避开这些而另外说明界灵的事情。 “界灵都清楚是你在功法动过手脚,怎么还能相信你愿意和他结合,这不是愚蠢。”鹘野靠过去,与刀无泪面对面的直视,说:“你还有事情瞒着没说。” “你们俩干脆亲在一起得了,反正性格都这么契合……喂,刀无泪,很疼的,还有浪费粮食啊。” 剑无梦避开茶杯,但没有躲过刀无泪第二次丢来的甜心。 “让你瞎说话,异性之间才能亲吻呢。”刀无泪继续和鹘野掰扯去了。 阳霜雀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凑过去,道:“你怎么招惹的刀无泪?” 剑无梦向他勾了指头,等阳霜雀凑近自己的时候,附耳低言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他的秘密?” “……”阳霜雀险些摔倒在地。 剑无梦摁住他的肩膀才让阳霜雀避免跌倒了,但嘴巴没有合上,道:“记住了,想要复仇就不要多事,否则……他不杀你,我来。” 第746章 ?巫蛊之地(46) 剑无梦这是威胁他,阳霜雀却不能反抗,对方用的不是威压而是杀气,偏偏这种感觉与刀无泪很像,所以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刀无泪感觉不对劲,有目光望向了他,盯着之后皮肤就有火辣辣的不舒服,便回身,道:“剑无梦,阿雀,你们干嘛呢?” 剑无梦松开了手,说:“没干嘛,就是闲着没事说话解闷而已,你们究竟商量出什么结果,界灵现在不出现,可能是想让我们耗尽精力,然后再一举擒获,刀无泪,你最危险了。” 刀无泪不想理会剑无梦,只想让阳霜雀过来他这边。 剑无梦不拦着他,阳霜雀却不觉得这是结束。 “阿雀,上次让你摸地形,结果怎么样?”刀无泪揽住阳霜雀的肩膀。 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动作,怎么让刀无泪做出了老母鸡护崽的即视感,而阳霜雀的神色也显得有些脆弱。 鹘野撇了剑无梦一眼,但什么也没有说,只管听阳霜雀的见解,他有过摸地形的经验,或许能有主意也说不定。 “正如上次和你说过的,巫蛊之地的外围有大片的沼泽,它们的出现是随机的,我们暂时不可能掌握规律,而内部就是不老古墓相连,之前被我们给砸了。 但我们现在所处的这片土地,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鬼巫国,具体是哪里,不清楚。” 意味着巫蛊之地并没有固定地点,它是折叠空间吗? 刀无泪想说巫蛊之地和翠雪渊谷相似,但转念一想觉得不行,道: “就是用了几个上古法阵相连的办法将巫蛊之地藏了起来,但破坏一个是一个,其他的阵法还是能照常运行的。” “你知道地点?”鹘野问。 还真是一针见血,刀无泪不想说都不行了,道:“巫蛊之地是我……一个故人的试验品,我当年有所参与,但过了这么多年,想必界灵对这里也有了自己的主意。” “可我听说巫蛊之地的存在久远,可能要追溯到雪封之战以前,你,现在几岁啊?” 鹘野,你现在的问话方式是不对的,很容易被揍的啊。 “我们现在不应该想办法离开吗,管他几岁呢。”剑无梦走了过来,道:“刀无泪,你确认巫蛊之地只有三个上古阵法吗?” “嗯,因为上古阵法的刻画只有我那位故人懂,若是界灵想模仿,注定是要失败的。” “不要轻敌了,界灵模仿不出来,或许他还有帮手呢。” “只要他遗体还在我手中,界灵便不敢轻举妄动,不过若是他有心将大家困在巫蛊之地,还是可以的。” “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淳越。” “木棺里的东西是界灵的遗体,那他现在算是什么东西?灵魂吗?还有就是他真的死了吗?” “那具木棺能保住身体不腐烂……” “刀无泪?” 刀无泪握紧的拳头都让手背青筋暴起了,鹘野能看出他的愤怒在被刻意压制。 “我没事,界灵用木棺护住身体,只因为他当年寿元将尽,三群山血案就是因为他需要能量注入木棺。” “杀了那么多的妖魔鬼怪,就是为了获取能量吗?为什么不用灵脉,它的力量不是够纯净吗?” 发现淳越是提问题的好手,刀无泪继续说道:“木棺是魔物,与灵力相冲,其实最重要的功法问题。 界灵当年手里只有残本,是我花了点心思帮他找到的全本,而当他发现功法有异的时候为时已晚。 那些亡魂纠缠着他的遗体,即便灵魂逃出木棺也不能改变这件事,除非是……” “不断夺取旁人的生机,这样才能延缓他的死。”剑无梦正视着刀无泪,说:“你是特殊的,界灵他发现了吧?” 上次,以为烟火绽放的最后,是自己的死。 没想过被界灵有机可乘,还打伤了丫头,害得刀无泪现在不能与她有所联系。 这个仇,刀无泪势必要报。 →↓← 可问题在于,界灵不出现,或者背后有高手指点。 虹朦,熊霸天,他们勉强算是平级。 想来背后肯定还有一个主子,而界灵那么心高气傲的性子,绝对不会甘居人下的。 所以,这伙人肯定有所图谋,界灵也会对他们防备的。 “可我们并不清楚他们之间是否暂时结为盟友,还是他们本身就是一伙的,就算能够确认了前者,我们怎么确定虹朦所图。” 这就要轮到刀无泪去想了,界灵的身上究竟有什么值得虹朦图谋的。 “你们是不是忘了那些侍者傀儡了,他们看着就诡异,肯定不是界灵独自能够搞出来的东西。 而本君上比较好奇的是,刀无泪,你和阳霜雀怎么懂得解法?” “如果我没有猜错,他们估计是想要锻造僵兵。” 想,而不是做到了,鹘野道:“现在的还不是吗?” 有关僵兵的记忆并不美好,刀无泪也不想多做纠缠,继续道: “现在用的是蛊虫驱使,没发现那些侍者威压强,可实力却很差吗,真正有自主意识的僵兵有着生前的实力,只是从来没有人成功过。” “不,有过成功的例子。” 剑无梦这时候跳出来泼凉水,意思是她曾经见过? “是谁?” “无邪说,有过一个能自主意识的僵兵,可也不是没有弱点,因为它最怕无间冥火。” 怎么避重就轻了? 被刀无泪再次问及那位成功的例子是谁的时候,剑无梦说:“界灵。” 这转折点不对啊。 “我见过他的,并没有……” “他是成功了,但也失败了,因为功法的问题。” 成为有意识的僵兵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一是炼,身体和意识共同经过数亿次的淬炼,一次都不能失败。 二是养,无论多么强大的僵兵都不无法避免受伤,必须有足够的能量供给。 三是力,有意识的僵兵渴望战力,这时候要有合适的功法助力。 “你意思是界灵当年屠戮三群山,原因就是寻求足量的能源供给,却被我动过手脚的功法所毁了?” 算是善恶到头终有报? 但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界灵成为有意识的僵兵,意味着他就是虹朦那伙人的所图对象。 难怪要躲着,怕是功法导致本体有了问题。 “……咻。” “君上……” 外边闹翻天了啊!!! 第747章 ?巫蛊之地(47) 又是新一轮的攻击,但现在是由着界灵亲自领队。 界灵还是当初看到的模样,但身上有火烧过的痕迹,看来是故意没有收拾自己的。 “无泪,你骗我。” “……” 界灵开口就是这么哀婉的声调,不明白其中缘由的看客肯定以为刀无泪对他做了坏事。 “只要你愿意和我回去,我就不再计较过去的事,我也能放他们离开,好不好,无泪?” 界灵说话的声线很卑微,好像是苦苦祈求复合的前男友,阳霜雀听了之后最是受不了的,道:“刀无泪,他怎么能这样?” “我又不是他,怎么清楚他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刀无泪将剑无梦推出去,道:“想来你对界灵很了解,他就交给你解决了。” “……你这是祸水东引。” 刀无泪不怎么耐烦的,抖了抖手掌,道:“不是你说的,你是因为我才有了心跳的吗,现在有机会让你表现,还不快过去替我挡刀。” “可人家喊的是你,不是我。”剑无梦踢了石子过去,将界灵的注意力吸引过来,道:“哎,就是你,不配喊刀无泪的名字。” “我不配,那你就配了?”界灵继续痴汉的眼神瞧着刀无泪,可话语就恶毒了,道:“你算是什么东西,无泪是我的,只有我才能让他幸福。” “……他是在调戏你耶。”剑无梦撸起袖子,道:“我鸡皮疙瘩起来了……干嘛啊?” 同样的位置,有着一样的红点,这是守宫砂。 刀无泪不会认错的。 “你……” “无泪,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怎么可以随便……” “滚。”刀无泪低声咆哮。 “……无泪。” 界灵泣涕连连的,仿佛会哭了出来,可刀无泪才不会管呢,他只在意剑无梦的身份。 剑无梦反而娇羞,道:“这么多人呢,别这样,我会害羞的……” 阳霜雀在旁边“嘶”了起来,他们现在不是应该开打的吗,都杵在这里表演什么呢? 刀无泪拽着剑无梦的胳膊不松手,界灵就着急了,道:“无泪,我这里有国主生辰纲,我送给你好不好?我知道你想要,真的,我没有骗你,无泪。” 国主生辰纲? 在场的,除了刀无泪和鹘野听过这个词,旁的人就不懂了界灵的意思。 “可别听他的。”剑无梦对着刀无泪摇头。 刀无泪松开剑无梦的手,这才正视了界灵的存在,道:“我对什么国主生辰纲不感兴趣,我只想离开这里。” “可你说过要嫁给我的。”界灵急得很,伸手就指了鹘野,说:“是不是因为这个臭男人,是不是因为他在,你就对我冷漠了,是不是,刀无泪?” 这里有无数的异性,怎么将矛头指着自己呢? 鹘野要开口说话,刀无泪却说:“我不喜欢谁,喜欢谁,和你没有任何的关系,界灵,你已经疯了。” 哎,不是啊,刀无泪,你现在这样说话才是激化矛盾的做法,没看到界灵都视我为情敌了吗? →↓← 这个世界对我真的不友好。 这句话在界灵的脑中回旋,还自带配乐的无限循环。 然后,他的柔情似水般的泣涕涟涟的表情就崩坏了。 “我要杀了你,无泪。” “这句话应该是我说的才对,若不是你当年骗了我,现在也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我没有骗你,那家伙就是一个混蛋,他凭什么拥有你的真心,你应该喜欢我的才对!!!” 听上去,都是他们过往的爱恨情仇惹出来的麻烦? 鹘野在旁边沉默寡言,也用手势暗示淳越他们不要轻举妄动,等等看。 “你脑子有病,他没有过错,是你们非要逼死我们的,怎么着,我们还要对你们感恩戴德不成?” 剑无梦开骂,不过这件事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鹘野去观察他们的表情变化,而界灵的反应就很奇怪了,说:“如果他真心待你,为什么迟迟不肯与你结合?” 这时候,轮到刀无泪抿唇。 剑无梦似乎真的了解情况,反驳界灵道:“一天到晚就想着结合,完全不考虑另一方的想法,你口中的混蛋才不是呢,你一个局外人知道什么啊。” 界灵好像骂不过她了,抬起手来的时候有一样东西,看着就是一块铁片,但刀无泪的神色真的有所变化了。 不是急,而是一种欣喜,以及淡淡的忧愁。 “刀无泪,这东西,你可在乎啊?”界灵说。 刀无泪按耐自己的情绪,道:“它怎么在你的手中?” 界灵也不着急回应他,而是将铁片放进一个透明盒子,里边还有好多这些的东西,鹘野就看刀无泪要冲了出去。 “是你收集的?”刀无泪咬唇,难怪他一直找不到铁片,原来都被界灵给拿走了,道:“我劝你最好别轻举妄动……” “你想怎么样?”界灵将透明盒子盖上,道:“我果然没有猜错,你就是,你就是……那个混蛋有什么好的?” “自然是好的,不好的话怎么能成为我们的主人呢?”剑无梦火上浇油了这一句。 刀无泪似乎不认可这句话,特别的不待见剑无梦,道:“他是我的主人,和你有什么关系?不要随便用我们这个词,还有你,界灵。” “无泪,我替你毁了它们。”界灵突然这么说。 “不可以!!!” 刀无泪手忙脚乱到没有话能够反驳界灵,就是因为这些铁片吗? “无泪,不管你有多努力都好,这些东西也不能帮助你达成希望,放弃吧,真的不值得啊无泪……” “你住口,界灵,你要是敢对它们做什么,我……不要!!!” 透明盒子里边安装了什么东西,让刀无泪眼睁睁看着那些铁片化为灰烬。 “界灵,我要杀了你,界灵……” 刀无泪被阳霜雀控制着,不能冲过去对付界灵。 要不是鹘野见状,让阳霜雀上去拦住刀无泪,他肯定是要冲过去的,岂不是正合了界灵的心思,对方摆明就是故意刺激。 “我是为了你好啊无泪。”界灵将透明盒子也给毁了,不给刀无泪留下任何的希望,还大言不惭的说:“只有他彻底消失了,你才能自由,刀无泪。” “自由你个鬼……放开我!!!” 刀无泪绝对要失控了,阳霜雀被他猛然爆发出来的杀气所伤。 第748章 ?巫蛊之地(48) 他多年的努力都付之东流了吗? 刀无泪是在喘息,不是在呼吸,因为悲痛欲绝压着他无法喘气。 太疼了。 伸手要去抓,但没了,都不存在了。 “为什么,明明错的不是我,可你们怎么就不能放过我们?” 刀无泪没了力气,但不代表痛苦就会减少,道: “我们都隐居山林,不去和你们争权夺利,还是逃不开迫害,是不是非要我毁了这个世界,你们才不会苦苦相逼!!!” “我是为你好……” “你住口。” 手指都在地面划出血痕了,可刀无泪哪里觉得疼痛,心才是真的难过。 界灵才不要住口呢,道:“刀无泪,我看过你的内心,你这么痛苦不就是因为它们吗?我现在帮你解脱了不好吗?” “为了我?” “对,就是为了你。” “你算个什么东西!!!” 界灵也很激动的,道:“我是你的同类,我们是同类,刀无泪。” 那些侍者被界灵的情绪波及,开始不安分,有些已经呲牙咧嘴了。 淳越看情况,觉得会有一场硬仗要打,他想让鹘野先避开。 “先等等。”鹘野皱了眉。 “你不是,什么同类啊,你配吗?”剑无梦过去搀扶刀无泪,说:“我们还有其他的办法,不要放弃……” 刀无泪不接受剑无梦的好意,推开她,说:“没有了,都没了,哈哈哈。” “……刀无泪?” 就在泪眼婆娑的时候看到鹘野,刀无泪突然发现都是笑话,自己还说什么保护呢,明明他连主人都不能护全。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刀无泪在呢喃着抱歉的话语,但好像也没有什么值得和他说对不起的事情,所以不是在和他抱歉的吧,对不对? “刀无泪……”鹘野伸出手。 刀无泪猛然推开他。 噗呲。 血花飞溅开来了,模糊了鹘野的视线。 “哈哈哈——” 鹘野用力抹去眼皮上沾到的血迹。 待视线清楚,看到刀无泪被一刀贯胸。 他是为了保护我吗? 界灵持着刀,可能也没有想到刀无泪会扑出来,他觉得刚才是杀了鹘野的最好时间,所以,笑容还挂在嘴角没消失。 鹘野推开他,界灵才反应过来,呢喃道:“不是的,我不是有意,刀无泪……” 血止不住了,怎么都能从刀无泪的胸膛里涌出,从自己的指缝间漏出来,鹘野接受不了这件事,思绪就开始乱了套,紧接着将名字都喊颠倒了。 血腥的味道最能刺激那些侍者的情绪,他们开始不受控制了,应该说界灵他也一样吧。 “无泪,刀无泪,我们是同类,我们应该结合的,刀无泪,把他给我,给我!!!” “无邪!!!” 剑无梦操控无邪,抱着不能让界灵带走刀无泪的想法,让阳霜雀和自己冲过去杀了他。 界灵自己都疯了,这样让场面变得更加混乱了,淳越恨自己被侍者缠住不能自己,明明就是两步路的距离,怎么就是过不去。 他们开打了。 →↓← 虹朦躲在暗处看好戏,这样才能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主子可是要活捉界灵。”熊霸天看不得虹朦这么胡闹,道:“还有刀无泪,他要是出了事情,你担待不起。” “刀无泪是被界灵所杀,又不是我动的手……” “你是觉得主子会不知道吗?” 熊霸天一盆凉水扑灭虹朦的好心情,着实让她觉得烦躁,道:“你们几个小家伙,过去将刀无泪偷过来,这样成了吧?” “你最好祈祷刀无泪没有生命危险,哼。”熊霸天甩头走人。 虹朦却是厌烦了的脸色,道:“这界灵真是毫无用处,梦魇你这废材。” “……尊驾怎么能骂我呢?”长袍裹身的黑衣人望着战场,道:“界灵很强大,着实是花费了不少的心思,我才让他觉得自己对刀无泪爱而不得呢。” “哼,你可别留了尾巴。” “放心吧,尊驾。” 很快的,几具傀儡骨架加入了战场。 偷偷的,靠近着鹘野。 它们要将刀无泪偷走,鹘野就是最大的阻碍。 “刀无泪,刀无泪,你撑住。”鹘野想办法给他喂药。 都是止血的。 可没用,止不住血液的涌出。 “淳越……” 鹘野不回头都不能发现周边的混乱,因为注意力只在刀无泪的身上。 不对劲。 鸦青眼眸猛然落到刀无泪的身上,他的脖子这里居然有东西。 被发现了啊!!! 拉!!! 刀无泪被拖走了。 鹘野要去抓,一副骨头手爪猛然蹦出来,朝着他脸上就是一挠。 啪!!! 骨头手爪被拍出几米远。 鹘野反应过来是无邪,因为眼前闪过了一抹白影,可很快发现不对劲。 无邪正在剑无梦的操控中,和界灵缠斗在一起呢。 啪啪啪!!! 骨头架子被什么东西给打了,反正就是不能再靠近刀无泪,但拖走的一路血痕,着实很触目惊心。 “刀无泪……”鹘野奔过去。 淳越拦住他,好不容易才过来的,怎么都不能让鹘野出了事,道:“君上,您冷静……君上。” “你滚开。” 鹘野用力推开他,然后继续奔向刀无泪,淳越只能跟着了,再将那些试图过来咬一口的侍者打飞。 好在拖了没有几米的距离,鹘野还能第一时间赶到,这时候,刀无泪抬起手来。 天晓得,他是哪里来的力气,猛然就拔刀而出。 “刀无泪——” 虹朦都傻眼了,跳脚道:“他这是找死……梦魇。” 梦魇估计了距离,道:“太远了,救不了。” 这次可是麻烦了,刀无泪居然拔刀出来,肯定是救不回来了,虹朦完全能想象到主子的怒火会有多么旺盛。 这次可是玩大了。 都以为刀无泪会死了,可他猛然站起来,身上的血液也不再流淌,但神色是冷漠的,一点活气都没有。 鹘野站在他面前,刀无泪手持着那把刀,完全能够察觉他的不对劲。 “……刀无泪?”鹘野出了声。 这是试探。 “让开。”刀无泪推开鹘野,自己走了出去。 没人知道刀无泪要干嘛,只是看他提着刀走向界灵。 以为他要砍死界灵,刀无泪气势汹汹,都双手握刀向他劈了下去。 “好玩吗?” 刀无泪的声音不同寻常,刀就悬在界灵的天灵盖上。 “你以为我会相信这么蹩脚的演技吗,界灵?” 第749章 ?巫蛊之地(49) 傀儡。 眼前的界灵只是傀儡。 所以说,我被界灵给耍了? “梦魇,你叛变……” 虹朦被梦魇掐着脖子,他说:“真是可惜了,原来很想要借着这副身体离开巫蛊之地的,没想到被你给发现了,麻烦啊麻烦,刀无泪。” 刀架在界灵的脖子上,刀无泪浑身都是血站在他背后,左手揪着剑无梦的后衣领,她没有反抗之力,道:“我最恨别人利用他们了。” “我是帮你啊。”界灵用力扭断虹朦的脖子,道:“如果不是我,没了一魂一魄的你当时可就活不成了,不是吗?” “猫哭耗子,假慈悲。”刀无泪拖着剑无梦,转到界灵的面前,道:“你就是看上了我的身体,不是吗?” “嗯,我贱嘛。” 刀无泪才不管他贱不贱呢,道:“这个剑无梦之前就是你袭击鹘野的时候,偷盗他的记忆之后仿造出来的傀儡,弄得还挺像。” “哎,刀剑无眼,你可别太冲动了。”界灵都没有给剑无梦一记眼神,说:“你想太多了,我一直被困在巫蛊之地里出不去,要不是他们多管闲事,我也不可能占了梦魇的身体,这都得多亏了你啊无泪……啊啊啊。” 一言不合就碾脚,刀无泪你是女人吗? 界灵对刀无泪一声调侃,阳霜雀听了便用手将脸一捂,又嘀嘀咕咕的行径很是招惹鹘野注目。 刀无泪挥刀砸了界灵的背后,压得他只能双膝下跪,道:“你这只懂得盗抢别人身体的老鼠精,这么些年来也就嘴巴功夫有所长进了吧?” “若不是你在功夫上动了手脚,我也不会沦落至此,空有不死的身体却没有相应的修为,害得我每日胆战心惊的,只能躲在巫蛊之地里苟延残喘,刀无泪,我们可是做过交易的,你不守信用。” “对你守信用?”刀无泪猛然踩住界灵的后背,用力将他摁在地上,道:“三群山血案怎么算?” “没办法,我需要能量,灵脉对我实在不友好……啊。” 界灵的不知悔改让刀无泪极为不爽,道:“你怨我不讲信用,但我也不过是照规办事,谁让他们先你一步与我做了交易呢,怎么样,功法逆势的滋味不好受吧?” “刀无泪,你不要欺人太甚。”界灵挣扎着手脚,又是气呼呼的说:“你就是恶魔,刀无泪,你们看清楚了吗,他就是恶魔,刀无泪,我恨你……” 如同捏住虹朦般掐住界灵的脖子,刀无泪冷若冰霜,道:“我以前不是让你活着,是让你替自己的罪孽赎罪,你可有本事了,说,你是怎么变成僵兵的?” “……我不说……刀无泪……你……” 界灵看着金黄色焰火的无间冥火在眼前晃悠,他是真的害怕它,比起阳霜雀的更为畏惧。 “多管闲事。” 无间冥火的火焰更为熊熊燃烧,鹘野说:“本君上不过是为了泄愤。” “……你不是用了清心印?” 界灵惊恐着,明明确定鹘野暂时不能用修为,他才这么嚣张跋扈的,怎么可能呢? “嗯,是的说,你要不解释一下?”刀无泪皮笑肉不笑。 “自己好歹也是在尔虞我诈的生活里摸爬滚打的,怎么也得留些东西护身不是,倒是你,怎么发现界灵……还有剑无梦不对劲的?” 【当然是因为我啦……】 →↓← 唔? 鹘野反应是看着自己旁边的,刀无泪怀疑他能听到丫头说话,便赶紧拍界灵的脑袋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刀无泪,你给我等着。”界灵真的是很配合刀无泪,撂狠话道:“我不会放你们离开巫蛊之地的,你们统统要留在这里给我陪葬……哎呀。” 鹘野揍了他一掌,可烦界灵这么多话了,说:“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嚣张跋扈的,你还是第一个。” 界灵依旧不服气的,嚣张道:“哼,刀无泪,你和我一样,都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刀无泪?” 一把揪住界灵的衣领,刀无泪刚有所顿悟,道:“你和我说这么多废话,究竟想干嘛?” “你是想将我们一起全歼了?”鹘野追问道。 “哈哈哈,狗男女。” 界灵胡说八道着,谁也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但刀无泪和鹘野认为这样太古怪。 界灵明明能藏得更好,为什么这时候跑出来? 刀无泪和鹘野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赶快撤。” 这地方也是陷阱。 “君上,我们出不去了,走廊里都是那些侍者。”有暗影喊道。 鹘野上去就是一拳打的界灵,道:“说,你究竟要做什么?” “不是说了吗?”界灵蜷缩着身体,痛苦着表情的说:“要……你……你们陪……陪葬……我就要死了,怎么也得拉着几个人陪葬。” “你这个疯子。”鹘野将界灵推开,拉着刀无泪远离他。 “先等等,我话还没有问完……” “等你问完就都死光了,还有啊,你认为他现在说的事情都是真的?有可信度吗?”鹘野放开刀无泪,道:“如果你觉得没问题,我让你过去继续问,问到他死为止,怎么样?” 【无泪,别信他,界灵一直没有什么可信度的。】 “我知道,可……剑无梦的事情很奇怪,我必须要问清楚。” 界灵听到这个名字,猛然站起来,张开手臂如老鹰飞翔般晃悠起来,还说道:“刀无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刀无泪,我等着看你死无全尸,哈哈哈……嘭!!!” 谁能想到界灵他自爆。 “君上,我们要顶不住了。” 他们刚才进入这间屋子,装有镇墓古镜的房间,刀无泪是在丫头的指引下,突破了防护的漏洞进来的,现在要出去也得靠她了。 【先拿镇墓古镜,哎呀,快去啊,看我做什么……哎?】 鹘野过去将镇墓古镜收起来,刀无泪也没有空管他是不是发现了丫头的存在,道:“快将木棺拿出来,快啊!!!” 好在物戒是听他的,要是现在靠修为就麻烦了,鹘野将木棺取了出来。 刀无泪大喊一声,道:“都让开,让他们进来。” 让让让让开? 刀无泪一掌拍着木棺,道:“不想死就快点开门啊!!!” “别愣着,都让开。”鹘野也在旁边吱声。 “让开之后都别动,躲远点。”刀无泪跟着补充了。 第750章 ?巫蛊之地(50) 不再有主的侍者们,体内爆发出来的嗜血性让他们不受控制,只有花精灵获得充足的养分,他们才能保持理智。 为了活着就用力拍打着屋门,但不是渴望鲜血,而是蕴含在血液中的灵力。 经过淬炼的纯净灵力作为能量才能供给体内的花精灵,让它们不要暴动,别吸光自己的血肉当成养分。 侍者们不想死掉,他们只有让其他人去死,用对方的死亡成就自己的前程似锦,这就是僵兵。 暗影们不再抵挡这扇门,那些侍者们便轻易突破防线,冲进了屋里,对着他们呲牙咧嘴,张牙舞爪的。 刀无泪最为痛恨僵兵,一种邪恶的东西,就是有它的存在才让他们跌入深渊,便毫不犹豫要这些侍者去死。 将木棺打开,棺盖向上空翻转几个轮回,有液体般的黑色物体溜了出来。 它贪婪,将那些侍者纷纷转化为自己的养料,每一个都不放过,仿佛能听到它的赞叹。 好吃。 还不够。 当侍者们不能满足它渴望的时候,在场的活体就成为捕食的对象,不过刀无泪有了后招。 “阿雀,放。” 阳霜雀用尽全力,释放最为炙热的无间冥火,将那具木棺焚烧。 不—— 怪物发出尖锐的呼唤,试图要扑灭熊熊燃烧的无间冥火。 但火焰不被熄灭,反而因为它的触碰而引烧其身。 “阿雀,再加大火焰,不能让界灵给跑了……” 这道无法攀岩而见天日的深渊重现世间,让刀无泪顿时心力交瘁的,恍惚着要跌倒了。 鹘野让阳霜雀只管放火烧了界灵,那东西就是他的遗体。 即便已经面目全非了,还是不能让界灵有任何部分离开这里。 “……刀无泪,你先歇歇吧。”鹘野摁住他的肩膀,说:“你怎么也是失血过多,不要骗我了,刚才绝对是被捅了一刀。” 刀无泪笑了,但就是不愿意陷入沉睡,而是与丫头说:【我们必须斩草除根,不能让僵兵有翻身的机会。】 【你放心,我已经用了秘术,不会让任何人带走僵兵的。】 【……你跑哪去了,我一直在找你。】刀无泪的呼吸减缓。 【我在啊……】 刀无泪听不到丫头说了什么,意识迷迷糊糊的,好像见到了他主人,便抬手去抓。 好可惜,他没有抓到。 “……刀无泪?”鹘野握住他的手,道:“你撑住,我们很快就能离开这里了,刀无泪……你?” 被刀无泪当作傀儡的剑无梦竟来到面前,鹘野下意识揽紧怀中人的肩膀,但她不是来伤害他们的。 正如剑无梦发誓没有伤害过丫头一样,她是来救治刀无泪的。 “我不相信你。”鹘野要将刀无泪搬走。 “可没有我的帮忙,你就是带刀无泪回幽冥府也救不活他的。” 鹘野迟疑了,犹犹豫豫的,说:“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他,他就是我,他和我是一体的,对的吧,丫头?” 剑无梦的身体在发光,慢慢的,化作了萤火。 再一点,一点的,逐步进入刀无泪的身体。 鹘野不敢动,生怕影响救治刀无泪的行动,可他的心口隐隐作痛,为什么? 好像有人在歌唱。 调子很悲伤,就是听不清楚唱了什么,周边还云雾朦胧。 鹘野就在这片天地间寻不到出路,只能听着歌唱的曲调在耳中无限循环,但没有被洗脑的厌烦。 就是有些无聊了。 盘腿而坐在地上,鹘野也不着急,因为明白自己离不开这里,但脑中也没有印象他为何出现在这里。 或者说,他压根没有过往的记忆。 心里却觉着空落落的,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可就是想不起来了。 好烦躁。 “别唱了,你好吵……” →↓← 做了噩梦吧? 鹘野冒了一身冷汗的,呼吸都带着喘的,就是想不起来梦境中的事情,但心脏扑通扑通。 不是那种胆战心惊的感觉,而是……小鹿乱撞? 嘶,我究竟梦到了什么? 鹘野真的搞不清楚了,但已身在幽冥府,在星宸宫,在自己的卧室里,这一点让他顿时安心了。 “君上,您可算是醒了,君上醒啦——” 鹘野刚开了房门,守在外边的侍者便发了疯似的狂喜,是不是有毛病他? 不过接下来才明白,“他醒了”这件事有多么重要。 帝后用帕子抹眼泪,又在月逐宫里揪了鹘野的耳朵,道: “赤色,你这个臭小子可算是醒了,哪有你这样当儿子的,自己躺在床上睡了大半年,害得本宫整日心惊胆战的,要不是你还有着心跳,本宫都觉得自己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臭小子。” 帝后这么梨花带雨的,鹘野的心里也不好受,道:“我这不是好了,现在身体好好的,您可别哭了,妆花了,父君您怎么也不来劝劝母后?” “你来这里干嘛?”帝后估计是气上心头了,也不看幽冥帝就说道:“哪有你这么坑自己儿子的,害得赤色三天两头的受伤,哼,本宫打从今日起就不和你过了,你爱上哪里凉快就去好了。” “母……母后……父君,你们这是怎么了?”鹘野去看幽冥帝,道:“吵架了?” 屋里也没有第四人,有些话也没有什么不好说的,帝后就拉过鹘野,问他要不要和自己回娘家。 幽冥帝一直沉默寡言的,帝后又说着要收拾东西离开宫里,鹘野他刚醒过来也没有搞明白事情由来,回什么娘家。 “儿大不由娘,说的果然没有错,你爷俩过吧,哼,让本宫独自在岁月中逝去吧。” 鹘野拉住帝后的胳膊,道:“母后,咱们有话好好说,别这样,父君,您倒是说句话吧?” “唉……”幽冥帝叹气。 呃……父君这是放任母后自流了? “别这样,母后。”鹘野将帝后打包好了的物戒拿在手里,硬气道:“父君,母后,我不就是受伤了,然后睡了大半年,怎么了,你们至于吗,还离婚?” “什么不至于,都说了别当什么幽冥帝了,非不听,害得赤色你三天两头就受伤,这次夜猎还伤到了脑袋,昏迷中还一直嚷嚷着什么刀无泪,哪里有……” 先等等,什么意思啊? “鹘野,你是不是还没有痊愈?” “不是,母后,我……” “怎么了?” “……我头疼,父君,我头疼。” 第751章 ?巫蛊之地(51) 帝后真的很着急,让悬念赶紧过来给鹘野看病,顺便又瞪了幽冥帝好几眼,反正就是不待见自己的夫君。 结果又是冷战了几天,然后莫名其妙就好了。 夫妻间的恩爱吵闹真是不能用理智去想。 鹘野趴在卧室的书桌上,面前是能看到花开满园的窗台,不过心情很糟糕,不该听着鸟鸣会很愉悦的事情,现在却觉得烦,以及无聊。 他们说,芜凰域没有什么妖魔鬼怪建立的国家,只有幽冥府,而一切记忆中的认识不过是因为自己先前在夜猎过程中伤了脑袋的缘故。 还有啊,他现在刚才成年……瞎扯淡。 草昧子溜进屋里,还没有动作就让鹘野拍案而起给吓着了,怎么了这是? “草昧子……你没事了吗?” “……我……我……我没事……你……你看上去比较像是有事的吧?” “你也觉得我有病?” “……没……啊……没有没有没有。” “你就是觉得我有病。” 容颜比先前要年轻的鹘野打起火来不改当初,不是这年纪该有的气势,震慑得草昧子都不敢接话了。 “……算了。” 草昧子忍住夺路而逃的求生欲,道:“我们要不偷溜出去外边玩……听说城里有拍卖会,一起看看去?” “不去。”鹘野坐回原位上生闷气。 “……哎呀,我们不要老是待在房间里,太闷了。”草昧子使出自己的缠功。 鹘野推开他,忽而眨眨眼,道:“草昧子,我们怎么认识的?” “……” 草昧子后退,眼神带有不确定的意味,还稍稍有点恐惧,是不是因为他问到了重点? 草昧子扭头就跑,鹘野还没有追过去呢,他就喊着说:“悬念,你快来,悬念,来来来——” 然后,草昧子就被鹘野赶出房间。 滚。 真是气到当场没踢草昧子一脚。 “……他撞了脑子的后遗症也太强了吧。”在旁边的碧灏白了草昧子一眼,道:“是你大惊小怪了,直接不当一回事,带君上出去走走不就结了。” 草昧子现在还记得被鹘野瞪到头皮发麻的感觉,被遭碧灏白眼好多了,可那话也有道理,道:“我这不是一时没控制住嘛,哦,他问我怎么与自己认识的?” 这句话是在问的悬念。 “已经产生了记忆错乱的现象,啧,看来要改变药方的配比了。”悬念低头在讯珖上写写画画。 你们讨论就讨论吧,还这么大声? 声音亮堂就亮堂了吧,竟就在他门口这么说话? 鹘野磨了牙,开门道:“你们都不用干活的吗?” 三个人站成一排,齐刷刷转过身来,又异口同声,道:“帝后吩咐我们不用管旁的,只需要照顾好君上(你)即可。” “……” 嘭!!! “脾气暴躁还阴晴不定,是记忆错乱之后的反应之一,接下来可能还有……” 淳越正写着笔记,鹘野便开门,将他的腕表掰碎了。 “啊,我的……” “你们都离本君上远点。”鹘野又关上了门。 这次,是不在开玩笑的。 “……不要问我怎么办。”悬念捧着碎片的腕表,心疼道:“我的笔记……我还没保存……君上……” →↓← 幽冥府?郊外 不是说城里有拍卖会吗? “两位,好东西,当然要有些神秘感了,里边请。” 相貌堂堂的侍者在前边引路,鹘野和草昧子经过伪装,身边还有几名侍卫随行。 现在还没有暗影的存在,但他们的修为可不低,侍者火眼金睛的,知道鹘野和草昧子不是一般人家,特地选了好包厢。 “两位,这是拍卖会清单。” 鹘野随便翻了翻,草昧子却不感兴趣,借着包厢的单面镜看拍卖场的全貌,侍者便着手为他们泡茶。 “……这是什么意思?” 鹘野指着第一页,他又翻了回去才看到,因为上边的介绍栏是空白的,但有写了编号009。 “先生,这是拍卖场里的压轴戏,盲拍环节。”侍者用镊子夹出烫好的茶杯,继续说:“规矩就是不对拍卖品进行任何的说明,因为大家想玩的就是心跳,看的就是运气值。” “……哦。” “先生,今晚很热闹。”侍者将茶水倒进杯里便起身,优雅一鞠躬,道:“两位,请慢用,如有事,可摁遥控召唤我。” 侍者正面撤出了房间,鹘野才将草昧子唤过来,将手里的拍卖会清单给他,道:“有喜欢的吗?” 草昧子翻清单的动作比鹘野还要索然无味,说:“这里的东西一般般,更何况,咱们也不缺……不过这个盲拍环节好像有些意思,看看吧?” 清单又在鹘野的手里翻了几次,草昧子便明白他是同意了,便吃着瓜果点心就热茶,等着拍卖会的开始。 坐在包厢里,用单面镜看着拍卖场里的人来人往,鹘野发现好几张脸都眼熟,便有一搭、没一搭与草昧子交流起来。 草昧子边回应边留心鹘野的言谈举止,除了这几天不怎么正常之外,现在的交流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说,他抽风是一阵阵的? 单面镜里的光线暗了下来,集体都明白意思,便注目台上会有怎么样的惊喜。 年轻漂亮的主持人小姐操着通用语,介绍着身上佩戴的明瑟珍珠链。 不规则形态的百来颗粉白色珍珠被串成三层,佩戴在白皙如天鹅颈的脖子上,却没被主持人小姐的颜值给喧宾夺主了,反而衬托它更为明丽。 相辅相成的组合让起拍价为八万芜凰币的明瑟珍珠链,最终以三十五万芜凰币的价格成交,成为七号包厢的第一件拍卖品。 连续又上来了三件拍卖品,分别鎏金月光杯、翡翠雨夜扇、鸣凤钗。 由着不同的男女主持人展示,最终的价格都比第一件拍卖品要高。 看得着实没什么意思,都是一些品质中等的拍卖品,草昧子都犯困了,就是嘴巴一直没停过,真的是吃货一枚,没有过变化。 “让我们中场休息十分钟,稍等之后就是拍卖场的压轴戏,盲拍环节,敬请期待。” “……困死了。”草昧子像是梦游般进了洗手间。 鹘野便随意坐着,他志不在此。 侍者这时候进来更换饮食,道:“若是先生不喜欢今夜的拍卖品,或许能看看其他的,品质虽说比不上拍卖场专营,但千金难买心头好啊。” 第752章 ?巫蛊之地(52) 要不怎么能说人家会做生意的,拍卖会上没有喜欢的也有其他渠道能买到东西,不至于太无聊了。 侍者在拍卖场上待久了,自然看得出来的,直接将拍卖会专用的腕表交由鹘野慢慢挑选,他便将撤换下来的饮食经推车取出去。 草昧子又跟梦游似的回来了,不过看见鹘野手里的红色腕表,他这么闷葫芦的家伙肯定不会用这种颜色的,道:“要坑钱的玩意儿?” “嗯……看看吗?” 鹘野将屏幕外放。 反正也是闲着无聊就一起看了吧,草昧子继续吃喝。 购物界面分门别类叠放在页面栏上,也没有任何的推荐信息,这种干净整洁的风格不让鹘野心生烦躁,但本质上就是随便打发时间的。 但上边的东西都入不了鹘野的眼中,不是他眼界太高,而是因为浏览过的物品大多次等,比不得在宫里见过的。 呼……唔? 草昧子看界面定格在介绍一款茶针上边,鹘野也在仔细端详,这让他多了几分兴趣。 茶针如普通簪子的长度,却用黑铜色做漆,使其整体上更为典雅,但细看又觉得它妖娆,少见的风格多变。 圆润笔直的铜体细腻流畅,而在尾端稍作螺旋状,终端又分做两股,再用深蓝如星空的圆珠子点缀镶嵌其间。 说是茶针,倒不如说是首饰,做的很精致,完全能用来簪发,想来手感很好吧。 “你喜欢?”草昧子问他。 鹘野应该很喜欢,他直接不看价钱就下单了,还是支付的全款。 “哟,怎么挑一样姑娘家用的茶针?”草昧子调侃鹘野,道:“是不是看上谁了?” “少来了。”鹘野将图片放大。 因为它是全景图,完全能看到镶嵌蓝珠子的部分,那两股螺旋的尾部有小扣。 鹘野再去刷介绍,上边介绍说茶针因年代久远,或许丢了一部分的装饰品。 “哇唔,原来它都有三十万年的历史了,怎么卖的这么便宜啊?”草昧子惊讶。 “买东西就是要看全乎的,少了就缺了,价格自然就上不去了。”鹘野继续刷图片。 草昧子看鹘野如此着迷茶针,道:“你就这么喜欢吗?” “……喜欢。” 鹘野才不是真的喜欢它呢,不过是看到茶针的瞬间想起刀无泪,印象中好像有看到他把玩这样东西,想来也是一种验证吧。 他才没有疯。 →↓← 不久,侍者端着檀木盒子送到他面前,里边就是鹘野看中的茶针。 草昧子见了,都说这东西好看。 鹘野握着茶针,触感的确不一般,可还没有说话就有人敲门。 以为是有什么急事,却是另一名侍者,过来说5号包厢的客人愿意出10倍的价钱,就是为了买这根茶针。 “我不缺钱。”鹘野将茶针收进物戒里。 能来拍卖会里进包厢的客人,也不会是什么缺钱的主,那名侍者可不想惹祸,便告辞离去。 拍卖会已经到了高潮,这时候,没有谁在意这个插曲的。 现场开始了竞拍。 盲拍环节从来都是随机的,有时候是第一件拍品,也可能得到最后一轮,反正不定时。 但这轮拍卖的主持人,一向是这位曲姑娘。 年轻却不够漂亮,但人家有一双巧手,便是再难的机械盒也不在话下。 这世间,拆装复原机械盒的能工巧匠很多,但少有她这样推陈出新之后能原物更上一层楼的高手。 而拍卖场之所以让曲姑娘稳坐盲拍环节的主持人,完全是因为参与的拍卖物价值不菲。 拍卖场的规矩就是不留无价值之物,即便是盲拍环节,拍卖品也必须珍稀才能登台。 总而言之一句话,曲姑娘就是保险柜钥匙。 “……走吧。”鹘野起了身。 “啊?现在吗?”草昧子还想着看开盒。 “那自己待着,我走了。” “……有钱就是任性。” 鹘野猛然转过身去,说:“我听见了。” “就是故意告诉你的啊土豪。”草昧子蹦哒过去,勾住鹘野的脖子说:“土豪,我们做朋友……什么东西闪过去了?” 鹘野他知道。 →↓← 盲拍环节的拍卖品花落第18号包厢的客人,对方决定现场打开机械盒。 盲拍环节有一个规矩。 竞拍获得者可选择当场开盒,若物品不合心意即能退了,如果没有客人愿意接手,即流拍。 但选择私下开盒的客人便只能哑巴吃黄连,无论拍卖物是否有相同的价值。 这是全场万众瞩目的时刻,大家都看着曲姑娘三下五除二就开了机械盒。 没有她,机械盒打开不了。 强制打开或是取走机械盒,它便会第一时间启动自爆装置,这是拍卖场的规矩。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谁能想到呢,曲姑娘打开机械盒的瞬间。 嘭!!! 拍卖场里的照明灯全部爆了。 “快跑啊!!!” “会场要塌啦——” 也不知道是谁先喊了这句话,反正就是全场热闹了。 谁不惜命呢。 “鹘野,我们不跑吗?” 拍卖场乱做一团,谁也顾不上欣赏机械盒里的拍卖品,只顾着逃命去了,草昧子却看鹘野还让侍卫都入了包厢待着。 但转念一想也没有错误,拍卖场是通过阵法打造出来的空间世界,怎么可能轻易就塌了。 “有人要趁火打劫?”草昧子走到鹘野旁边,也借着单面镜看着拍卖场。 “谁清楚。”鹘野望着单面镜中的拍卖场。 一直很寂静。 拍卖场已经启动应急照明,还有防盗系统,几乎不可能让旁人轻易近了舞台。 不过,机械盒已经空了。 鹘野想,东西不是现在才被偷的,很可能已经不见了好久,这时候搞出来的动乱不过是障眼法。 是内贼作乱? 曲姑娘就是被怀疑的第一对象,毕竟按照所想的理由而言,她最有可能偷龙转凤。 可后来才知道人家是拍卖场老板的千金,干这行就是女承父业。 意思是,若是曲姑娘喜欢,不至于拿出来拍卖,直接留着就是了,何必这么麻烦呢。 “不一定,监守自盗的起因不一定是源于喜欢,或许是不想被外人知晓东西在手里,故找借口呢。” “……你变聪明了。” “去去去。”草昧子坐回原位,道:“现在肯定走不了。” 鹘野才不急,他让侍卫继续本职,反正是好戏连台。 第753章 ?巫蛊之地(53) 动乱也没有持续多久,大概五六分钟就控制住了,好歹这里也是人家的地盘,想跑也是难了点。 散座的客人还容易对付,就是包厢里的这些贵客,有谁不是非富即贵的,怀疑他们也是一种勇气。 可拍卖品就是不见了,价值一千七百万芜凰币呢。 也不是什么钱的事情,说明白了就是面子问题。 东西寻回来还好,找不到就是打脸的,曲姑娘家的拍卖场以后可是开不下去了。 要不换东家,反正不能是曲姑娘家的谁掌权,丢不起拍卖场的名声。 即便现在已经被打肿了脸,可怎么也得挽救一下吧。 等到曲姑娘来了他们的包厢,这次是全员出动了吧。 “明先生,明少爷,两位晚上好。” 曲姑娘文雅有礼着问了好,他们也不会给人家找不痛快,鹘野道:“有话请明说,这都耽误我们40多分钟的时间了。” “好的,明先生。”曲姑娘例行询问了一些事。 比如说他们刚才的所在,是否有离开过包厢之类的。 “曲姑娘,这些事看监控就清楚了吧,我不认为你这样能找出犯人,当然的,我是不介意再陈述一遍。 我和弟弟自进了包厢开始就没有离开过这里,我想不止是监控,还有负责接待的侍者能作证吧。” 鹘野直奔主题,曲姑娘在进来包厢之前就已经清楚了,道: “但我仍有一事不明白,刚刚大家都因为假预警仓皇离开,两位似乎很淡定,依旧留在包厢里不动,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呢?” 草昧子笑了,说:“能开拍卖场的东家都不是一般实力的商人,总不可能灯泡爆炸了,整间会场就跟着塌了吧?” “非常感谢两位的合作,但目前仍需一些时间才能开放通道让大家离去,请稍候,期间的点心酒水随便点,算我的。” 曲姑娘这招“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计策不错,至少能让草昧子安静下来,也让侍者继续接待着,免得有谁无聊了。 “你们轮流休息吧。”鹘野说。 “……明先生,我们要不要和家里打个招呼?” “急什么,人家既然敢封场,又怎么可能让我们联系外界。”鹘野拿起茶壶来,悠哉悠哉的说:“用套你的话来说,就是后台硬着呢。” 草昧子拍拍沙发,附和鹘野的说辞,道:“你们也不用紧张,他们敢封场,但绝对不会擅作主张,是的吧?” 侍卫们也只能听命行事,采取轮流休息的方式戒备。 走廊守不了,便在门口和单面镜这里戒备,避免被旁人有机可乘。 趁机会,鹘野将茶针拿了出来把玩,确实与印象中的那物品一样,可草昧子说了都有查过,没有刀无泪。 不用说真名,就是化名也去查了,但都没有啊。 真的吗? 鹘野都觉得这件事不是自己的幻觉,尽管很多事情记不清了细节,但他肯定有这个人。 而且,对方的号外就是“恶魔”。 “……恶魔?” 侍卫中的一人猛然抬起头来,他在旁边休息着,因为出了声才让鹘野给喊过去回话。 “若君……明先生所言,我还真就听说过恶魔的名号。” “你可晓得对方的模样?”鹘野急切道。 “模样可是不清楚,但听闻对方神出鬼没的,一直专好劫富济贫的事情……今日的事情不会是恶魔干的吧?” 听侍卫讲的这么真实,草昧子挠头,道:“听你这么说,估计这个恶魔办事情会留印记吧,不然有谁知道是他干的呢。” “……哦,想起来了,听说这个恶魔喜欢在现场留有一道黑色刀纹来表示自己所为。” “哪有吗?”草昧子凑到单面镜上边望着拍卖场。 唔……没有耶。 “我也不过是猜测,具体事情也是道听途说的。” 若是现在能登录域网就好了,鹘野想他就能查查这个恶魔了,肯定有迹可寻的。 最终,拍卖场还是放人了。 草昧子说多数没找到东西,但这些客人中有厉害角色。 “知道还多嘴,傻瓜。”鹘野用茶针敲了草昧子的脑袋。 茶针那用来拨开茶叶的部分并不尖锐,是磨平了的,避免伤了使用者,而鹘野也控制力道,可草昧子说被电了。 他们坐上鬼行车,并不在包厢,草昧子说茶针带电,刺激得鹘野又想起来一件事。 那时候,他无意间碰了茶针的尖端,也被它电了,不过电流很微弱,刀无泪说是自己皮厚。 摆明了,就是讽刺他。 可当时的插曲也成为了现在的佐证。 若不是刀无泪有说过,自己怎么懂得开启茶针的第二状态。 “哇……”草昧子压低了惊呼的音量,道:“钥匙吗?” 茶针的尖端起了变化,好像成了开启某种锁的钥匙,且电流比之前强多了。 “不清楚。” 鹘野他没有说谎,因为刀无泪当时笑而不语,并没有解释茶针的用处,但确如记忆中又将它变回原始形态。 “……你这也是那什么刀无泪说的?” “嗯,我没病。” 草昧子咬唇,欲言又止的。 “说吧,你肯定有事情瞒着我。”鹘野收好了茶针,道:“这件事不能告诉其他人,听见了没有?” “嗯嗯嗯,打死了也不说的……就是那时候夜猎,你也说自己听见了歌声……” 鹘野想起苏醒之前的那记不清楚的梦境,似乎也有了歌声,可着实不能复述出来。 “那就没办法了啊,我当时没有听见,可你一直追着那歌声,后来就险些被暗害了,我觉得吧是对方搞出来的幺蛾子……” “那有活口吗?”鹘野期盼着。 “都死了,那些杀手是死士,见害不得你就全部服毒自尽了,连身体也自燃了,简直是狠到让我觉得他们的东家可怕。” 还有更可怕的呢,不过是你都忘了而已,又或者说只有他记得。 鹘野垂落了睫毛,他在想,为何现在的芜凰域与印象中的芜凰域不一样,肯定不是在做梦。 也是说,不管是记忆中的芜凰域,还是现在身处的芜凰域,都不是假的。 他很确定它们的真实性,不是虚幻的,更不是自己中了谁的幻术。 可问题来了,若是世界都是真实存在的,那有什么是一样的? “草昧子,雪封之战,你可记得啊?” 第754章 ?巫蛊之地(54) “……哦,神仙人三族和妖魔鬼怪四族互为厮杀,结果弄死了自己,芜凰域也从此雪封多年,万物凋零。 直至七万年前被幽冥帝化解,之后才有了现在的芜凰域,我们幽冥府不就是建立在灵池……” 等等等,怎么和之前所知的“雪封之战”完全不一样? 鹘野打停了,说:“我想自己静一会。” “……哦。” 鹘野想安静,外边却吵了起来,似乎因为鬼行车互撞了。 这个世界的芜凰域只有鬼行车,不再生产轿车了,费油还环境污染,且哪有它在海陆空都能用,但经过专门通道才能切换行车模式。 他们现在走的是陆路,需要到前边的路口才能改为飞行模式,这么一闹腾就堵车了,所以不要认为玄幻世界没有交通烦恼,且波及程度远比想象中麻烦。 前边撞车的两路人马都不想善了,他们先是吵闹了几句,而后一言不合就动手。 土元素让车道路面变得凹凸不平,震动感极强,好多鬼行车因而不稳,但有木元素加入,至少没出现倒塌事故。 嘭!!! 火元素点燃了帮忙的藤木,波及着鬼行车都着了火苗。 看到着火了,肯定有水元素的修者帮忙,哪里清楚怎么多一股雷元素。 轰隆隆—— 不用咔嚓的雷鸣,电力已借着水流增强了攻击力度,波及范围不止是司机,还有路旁的行人。 少数的鬼行车带有防御系统,这些攻击都不值得一提,可大部分是方便出行,这么一闹腾,车祸现场成了比武场,姹紫嫣红的。 直到…… 一波光箭射穿了好几副胸膛,周边还有鬼行车的自杀式爆炸,这时候才明白是敌袭。 好在也不晚。 鹘野要出去,草昧子却拦着,说是让侍卫们解决即可。 确实,侍卫们对付敌袭很有经验,但鹘野心里不怎么踏实,命为“危险”的神经一直在叫嚣。 “出去吧……咔。” 手掌似乎摁到了什么东西,猛然就发出扣弦的响声,鹘野只能佝偻着身体,不随意动弹。 草昧子也听见了,他回身,慢慢掀开坐垫的边缘。 “是炸弹,还有定时器。”草昧子他说。 “……还有多少时间?” “不到两分钟。” 看来不止是敌袭,还有利用他们进入拍卖场的空隙时间,提前在鬼行车上动了手脚。 不过将死亡爆炸弄得这么曲折,是为了什么? “鹘野,你可别乱动,春光灿烂的,我不想死得这么快……” 草昧子俯身要拆弹,鹘野自然是配合的,可时间不多。 “你先走,我自有办法。” “骗谁呢,你要是有办法脱身,怎么可能听我的不动呢。”草昧子盯着七种颜色的炸弹引线,道:“可别说,我这紧张起来再看这么多颜色的东西,脑袋有些犯晕乎。” “草昧子……” “好的啦,我知道。” 可哪有一句话这么简单。 草昧子全神贯注,定时器都变成了30秒,不也是没有办法拆除炸弹,有什么用啊。 烦恼啊……怎么办? “草昧子,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你快走。” 若不是没办法动身,鹘野肯定踹草昧子滚出车厢的。 “哎呀,剪错了。” “……” →↓← 路旁?咖啡馆 虹朦稳坐咖啡馆的二楼阳台,手里的钟表还有三秒钟就倒计时完了,无论他们剪断哪种颜色的引线,结果都一样。 ……怎么一回事? 幽冥府的鬼行车泛上冰霜,虹朦还没有反应过来,手里的钟表也冻住了,好在丢开的速度够快。 结了冰的钟表砸在地上碎裂成渣,差点还有自己的纤纤玉手,虹朦眯了眼,再看鬼行车。 没爆炸。 侍卫们也见鬼行车不对劲,几乎是赶紧抽身回来,有些被敌人连番给纠缠住了,只能望洋兴叹了。 “……吓死我了。” 鬼行车的厢门被侍卫暴力破开,还以为会看见什么惊悚画面,结果见了草昧子。 他拍着胸膛,心有余悸道:“谁这么无聊,居然搞出假炸弹,这罪魁祸首可别让我碰上了,我要弄死他啊我……好冷。” 鹘野也在侍卫们的掩护下离开鬼行车,但不认为炸弹没爆而变为冷冻冰霜是恶作剧。 这么想着呢,忽而发现有杀气,但定睛一看的时候,咖啡馆的露天阳台上并没有人影。 这时候,有警方过来维持秩序,该抓都抓了,那些跑了的敌人就只能去追了,谁清楚能不能抓捕归案。 “我发现了一件事。” “你,可以闭嘴了。” “……唔唔唔。” 用水煎包堵住草昧子的嘴巴才是最好的做法,鹘野已经习以为常了。 “君上,今日的死士和之前那晚趁着夜猎偷袭您的是同一伙人,尽管他们的身上都没有相同的特征,但经过品香幽医解刨尸体,发现他们修炼的是同一种功法。” 现在的死者都有身体,但没有轮回转世的可能性。 鹘野看完了报告,说:“这件事不要外宣。” “是,我明白,事先也做了保密处理,但我还会再次提醒他们的……君上,这伙人一再袭击您不成,想来是不会停手的,是不是与阎王殿下说说?” “舅舅那边在忙着什么事情,本君上好久都没看到他……怎么了?” 草昧子让对方先行离去,这才告诉鹘野说: “幽冥帝因为你遇袭的事情雷霆震怒,命令阎王殿下要抓到凶手,但就是查不到这些死士的来历。” “嗯,他们的身份很神秘。” “阎王殿下现在就忙着这件事,可大半年了,若不是你今日出行,想必还不见这些死士的动静呢。” “……你究竟想说什么?” 草昧子说话怎么颠三倒四的,听着鹘野云里雾里的。 “阎王殿下正忙着调查线索,便搁了婚事……” 好的吧,明白了。 舅舅除了要查清楚死士的来历,顺便借着这件事拖延自己的婚事,啧。 不管是记忆混没混,他们舅侄俩在婚事上边,真是有共同语言。 “舅舅的意思就是这么……晾着?” 鹘野选了比较含蓄的语言说明,草昧子却摇头晃脑的。 “若是舅舅结了婚,是不是轮到我了?” “……嗯。”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幽冥帝后都在为他们舅侄俩的婚事操心,但今生或许没有这么容易就混过去了。 第755章 ?巫蛊之地(55) 阴暗潮湿的环境最容易滋生不满,甚至是怨恨,就是阳光照射进来也一样,正如同善恶。 与活在光明中的生物不同,虹朦却独爱这里,只有这样才能修补断了的三条尾巴。 毛茸茸的六条尾巴舞在半空中,还有第七条尾巴的虚影晃悠着。 虹朦正努力,让第七条尾巴重新长出来。 但无论怎么拼命,尾巴虚影还是散开了,虹朦气得直捶阴冷的地面。 好不容易要修补出了第八条尾巴的关键时刻,竟被界灵给掐断脖子而死,这疯子。 还有刀无泪。 当初,也是差一点。 真的就是差一点,第九条尾巴就能凝结成型,结果呢!!! “尊驾,我来了。” 虹朦敛去了暴躁,撤掉结界让曲姑娘入屋,可见了对方就生气。 曲姑娘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只是挺直着身体。 “让你栽赃陷害也干不成功,要你有何用?” 虹朦挑起她下巴,刚上色的指甲划过曲姑娘的眼角,轻轻的,对着眼睫毛吹了一口气。 也不怕有口气熏了人家。 曲姑娘眼睛都不眨,道:“是飞雪无能。” 没意思。 虹朦甩开飞雪的下巴,道:“曲家那老头松口了没有?” “阿爹……曲松他非常警惕,就是我……曲颖想去书房都不能轻易靠近,必须经过管家通禀之后才能进去。 即便他不在家的时候,通往书房的路线也有侍卫在全天把守,完全找不到理由潜入进屋。 我也试过了,但担忧惊动曲松之后受他怀疑,所以一直不敢有过分的动作。” “没用的东西……” 飞雪挨了一记窝心脚,疼得浑身直抽搐,虹朦见了就弯腰。 都痛到察觉不出拍脸的掌心有多冰冷,飞雪眯了眼,她正浑身冒冷汗,如果仔细看的话,她雪白皮肤的表层有东西在游走,直到嘴里被塞了药丸。 “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到了月底都没有拿到东西,你不用来了。” 被虹朦扫地出门的飞雪依旧蜷缩着身体,直到药丸起作用之后压住体内的蛊虫,这才晃晃悠悠地起身。 那瞬间,走路都飘了。 也不清楚自己是如何坚持才离开这条阴暗的胡同,许是想活命的念头过于强烈,所幸又一次躲过死神的降临。 但虹朦的话不是作假的。 顶着曲姑娘的皮囊,飞雪都能预感自己死了之后,身体也将成为某一颗棋子的易容术用品。 虹朦自己不也是用着旁人的皮囊,别以为没被发现端倪。 可我为鱼肉,而她为刀俎。 关系都不对等了,怎么可能相信有逃离虹朦魔爪的时候。 飞雪边哭边笑了。 真是年轻气盛不懂事,忙忙碌碌半辈子,竟都是为他人做嫁衣。 就是一股脑的热度。 结果呢,临到头来才发现害错了对象。 便是晃如前生的事情,这双手也都沾了不少的鲜血,洗不掉。 洗不掉……好痛苦。 怎么看,手上都满是鲜血。 怎么办? 她不想结束生命,但受制于人,非要再染上谁的鲜血才能活着,这种生活怎样才能到头啊!!! 泪水完全没有用,帮不了自己进入曲松的书房。 呼…… 飞雪仰头看明月,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 逼急了,大家一起玉石俱焚好了。 谁怕谁。 凭什么!!! 飞雪不甘心。 →↓← 幽冥府?星宸宫 同一轮月亮,不过是观者心情各异,眼中的世界便随之变化。 “鹘野……啊啾!!!” 陪着鹘野坐在屋顶都好几个小时了,他究竟要干嘛啊? 草昧子真的冷啊!!! 春光灿烂没有错,但夜深低温也不是玩笑。 真的啊,牙齿都冻到打架了。 “啊啾……鹘野……我冷啊……啊啾……” 鹘野神游太虚了好久,才被草昧子打喷嚏的声音给喊醒了。 那瞬间,鹘野拉紧身上的外套,道:“好……好冷啊……啊啾。” 真是俩傻子。 碧灏庆幸自己提前备了药汤,现在才能让他们进去泡澡,可不想明日同时照顾两位病号。 泡了药浴之后就觉得全身舒舒服服的,这时候再来一杯冰饮就更好了。 “欠揍啊你草昧子?”碧灏夺了他手里的冷饮,道:“是想明日起床的时候全身难受,再让悬念过来扎几针比较好?” 真是的,一会儿不看着就搞幺蛾子,稳妥的孩子气。 “……可是热……好的吧……我们喝茶水。” 草昧子可怜兮兮,捧着一壶热茶坐下来,不过有糕点。 “别贪食,还有一份是君上的,草昧子。”碧灏说。 “哎,糕点都是他喜欢吃的,我的呢?” “不喜欢吃吗?”碧灏虎口夺食,将其中一盘摆到鹘野的面前,道:“那你倒是将吃完的几块糕点都吐出来啊!” “……恶心……鹘野才不会吃呢……” 草昧子说完吐舌头,上边可还沾着糕屑呢。 真是长不大的吃货一枚。 热茶就点心,鹘野道:“明日踏青吧?” “……咳咳咳。” “你慢点……” 草昧子让糕屑给噎着了,碧灏只能在旁边给他拍背,兼端茶倒水,反观鹘野就悠然自得。 真的是,没事就爱找麻烦,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热门吗? 不清楚就到域网上查好了!!! “又是芜凰域第一美男……” “什么叫做又?”草昧子戳着屏幕,愤愤不平道:“你这样说风凉话的态度,让万年老二怎么办?咬你吗?” 鹘野将页面往下一拉,看到了万年老二。 ……舅舅? “我们还是说回明日踏青的事情吧。”鹘野决定转移话题。 “……真要去?” “在宫里也是闷着,干脆出去露露脸,玩玩嘛。” “……君上。” 他们一个比一个忧愁善感,鹘野看了就微笑,道:“我都主动送上门了,人家也该送点礼了吧,毕竟老是空手而来,他们怎么好意思呢。” 怎么能确保不是你自己上去送人头呢? “别这么信心满满。”草昧子趴着,脑袋搁在桌上就懒得动作了,说:“你老是这样冒险,我这把老骨头怎么承受得住?” “吃饱不动的,那是猪。” “我咬死你哦!!!” “你这是狗急了就跳墙。” “……碧灏姐姐,你上。” 哪里晓得鹘野更嘴毒,道:“碧灏,草昧子他这是要关门放狗。” “……你们玩。” 碧灏端走了桌上的杯盘狼藉,她才没有这么弱智呢。 第756章 ?巫蛊之地(56) 次日。 踏青啦!!! ……为什么要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踏青啊? 别说有花了,就是草也不茂盛的地方,光秃秃的零碎石块散落在地上,必须对鹘野发出灵魂一问,这地方真的适合踏青吗? “空旷不好吗?” “问题不在于空旷,而是只有我们俩出来踏青,碧灏姐姐晓得了,咱们可就成爆米花了啊。” 鹘野却喜欢这里,哪怕只有风,道:“没什么,我留了纸条。” “……又骗人。” “我是真的留了纸条啊。” “我说的不是纸条,而是上边的内容,肯定不是这里的地址。” “……哈哈哈。” 不愧是兄弟,也是了解他,鹘野揽住草昧子,放眼远方。 “鹘野,你说我们的未来会不会一直这么美好?” 鹘野挠后脖子,道:“这么突然?干嘛感伤了?” “没什么,就是有时候觉得空落落的,好像自己弄丢了什么东西,但又说不出来这种感觉。” 就是随口一说,不曾想过要勾起什么不好的回应,却在听了鹘野的话之后,草昧子翻了白眼。 “哎,我说真的,不当君上了,我们去流浪吧。” “你是君上,不是浪子,别闹了。”草昧子推开肩上的胳膊。 又让鹘野给勾了回去,还被问了为什么不相信他。 一个弯腰再转身,钻出鹘野的束缚,这时候的阳光怎么刺眼了? “哎,没说呢。”鹘野缠过去。 “鹘野?” “唔?” “我们……我们都还活着吧?” 晴空霹雳,不是形容词,是现实。 万里晴空的蔚蓝,飞过一行鸟,若不是那声雷鸣,谁也不会注意这片天空究竟有多么寂静。 “……那就好了啊。”草昧子喃喃自语。 “你相信我吗?”鹘野再看他。 那问句,那眼神,草昧子只是笑了。 其实,相不相信也不能改变世界运转的规律,只能随波逐流。 不是吗? “如果芜凰域不过就是一场游戏,为什么刷新之后不让我当一个普通人,做什么君上?” “因为每一个世界都需要天之骄子,不是你就是旁的人。” 记忆中的声音惹得鹘野热泪盈眶,原来不是梦。 “你是谁?” “别紧张,他不是……坏人吧?” 刀无泪突然现身,草昧子很是警惕,鹘野却拦住自己,道:“你们认识吗?” 异口同声的“不认识”同时落地,草昧子抿唇,反正他不信。 “不走吗,这里不适合谈话。”刀无泪化作一道流光。 草昧子只能追着鹘野了,还不是他走的这么潇洒,也不问问对方什么目的。 在郊外,也就没有城里这么的规矩,随意飞,任意的降落,这是自由的气息,有谁不爱呢。 →↓← 幽冥府?一线天 兜兜转转又回到这里,除了草昧子,他们都有各自的记忆。 无论好与坏,都是珍贵的回忆。 “说吧,这世界是你搞出来的?”鹘野追上去。 刀无泪不假思索,不停留,直接穿过了瀑布,道:“想知道就进来吧。” “哎哎哎……” 刚才没有拉住他,现在说什么,也不能让鹘野就这么着了别人的道。 哪里清楚鹘野的心情,这是多么的急躁,让他动手揪住草昧子的胳膊,拖着一起进来了瀑布。 外边是艳阳高照,这里是冰冻三尺,是刀无泪创建的独立空间? “鹘野,他谁啊?”草昧子都抖了起来,道:“这里好冷啊……” 劈头盖脸的两件披风砸过来,刀无泪却是西装革履的简单,说:“穿好之后再进来,除非你们都不想活了,可以不用穿。” 凭什么,当然要穿了。 鹘野先行套上了披风,又让草昧子赶紧动作。 匆匆忙忙披上之后却是温暖如春,草昧子觉得这披风来的是时候,不过他们来这里干嘛? 走在晶莹剔透的通道中,刀无泪依旧没有说话,偶尔才回身,示意他们动作快。 大概就是七八分钟的路程,他们来到一间没有冰霜覆盖的石屋,刀无泪先踏步上了阶梯。 不清楚是谁的手笔,石屋之内别有洞天。 这里既有春意盎然,也有它的寒意凛然,再说了,不过是一座桥之隔,四时之花却能肆意绽放。 “奈……何……桥……奈何桥?” 这声音着实尖锐,刀无泪转过身来,说:“安静点。” “……这是什么地方?” “天道。” “……” 直到一位有明紫发色的青年过来,鹘野才明白“天道”是对他的称呼。 “再犯贱就抽你五十鞭。” “……我肯定好好说话。” 刀无泪就这么用言语恐吓了天道。 一位世界神。 哦,芜凰域的主神。 “神族不是灭亡了?”草昧子嘀咕着说与鹘野听。 “小朋友,我不是神族之人,我是天道,掌控着芜凰域的平衡运转,你也可以称呼我为命运。” 努力展示自己的友善,但不清楚这样让草昧子认为他是疯子。 说真的,鹘野也认为比起天道,还是刀无泪的话更有可参考价值。 “刀无泪,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鹘野问。 “这个二百五就是天道,即为世人口中常说的命运,不过他脑子被砸坏了,偶尔会精神抽风,如果这时候不能比他更暴力,你们就惨了。” “……我对他是谁不在意。” “哎,我可是天道,你这蝼蚁竟敢蔑视……嘭!!!” 被刀无泪踹进了河里,天道竟幻化为凶兽,将缓缓流淌的河面搅混了,并狂风大作,席卷了整个世界。 “我先处理紧急情况。”刀无泪脱了外套。 啪啪啪。 一掌就拍飞猛然狂凶了表情与动作的天道。 花瓣与尘土被扬起,刀无泪整了整衣袖,道:“这件事就要从雪封之战开始说起了。” 嗯嗯嗯…… 我们都很有自知之明的,绝对不会多嘴的。 “……呵呵呵。”肿成猪头的天道傻笑,说:“真是很抱歉,我刚刚没有压住脾气,以后如果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请不要客气,努力的鞭挞我吧。” 草昧子才不想鞭挞他呢。 挤到鹘野的旁边,对着刀无泪就说:“那什么,雪封之战怎么了?” “雪封之战就是他搞出来的,你说吧,我听着。” 被刀无泪拽到他们面前,天道只能挤出不是笑容的笑容,道:“哦,没什么,不小心实验出错,哈哈哈。” 第757章 ?巫蛊之地(57) “我这个人比较喜欢理论和实践相结合,要搞事情就得好好弄,必须要亲民,不然政策太难落地了。 你们要明白,这维系世界平衡运转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不好搞。 是不是? 经常有什么生物变异啦、诈尸啦、咬人啦,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发生。 我是为了科学合理安排新生物的将来,必须自己经常搞实验,用数据说话。 不过最近的那次实验,我没搞好,爆炸了,你们来的时候应该都看到外边的场景了吧,冷不冷?” 怎么可能呢!!! “鹘野,我就听明白了一句话。”草昧子竖起食指,道:“天道才是雪封之战的罪魁祸首。” 非常好。 刀无泪拍手称快,道:“总结得不错。” “哎,我是天道……我没事,我克制住了自己。” 可脸色看着不大好吧。 天道憋着疼,道:“鹘野,我现在非常正常,请不要再踩着我的脚了,谢谢。” “哦,没看见。”鹘野多用了几分力,并踩着不放,道:“原来宿命都是被一个疯子搞出来的,呵,难怪这个世界会不正常。” “……你这样就过分了哈。”草昧子窃窃私语道。 刚刚还是飞花满天撒,现在怎么变成了下雪? “哦,晚上了。”刀无泪说。 天道不正常之后,力量控制就时好时坏的,导致独立空间也就有了四时之前,不过确实能够精准预测时间。 “……完蛋了,我们都偷溜出来一整天了,死定了。” “呃……”天道举起手,努力克制着疼痛,道:“现在是冬天。” 别说了。 “我们就这样失踪了大半年的时间?”鹘野说。 踩他可是真的不冤枉。 “我用了傀儡,你们回去之后就直接闭关了,他们不会发现的。” 还是刀无泪有经验,提前做好了准备。 好什么。 “你们骗我们过来,肯定不是因为想说什么雪封之战的吧?” “对,就是啊,我都不知道你们是谁,还有啊,鹘野,不要说是他们的错,你也有错啊,都不问清楚就随便跟进来……咚!!!” 话正说着呢,刀无泪又一拳揍得天道趴桌上了。 “……你怎么又打他了?” 刀无泪对自己揍了天道的事情没有心理负担,不过解释也是必须的,道: “天道控制不住自己的灵力,经常外溢的结果就是你们容易失去理智,也就是战争频发的原因。” 这样啊……可你怎么没事呢? “……呜呜呜……唔唔唔……我有话要说……刀无泪……啊?” “请闭上你的臭嘴,吃饭去。” “我们也能一起吃饭吗?”草昧子举起手来。 这又不是小学生上课,干嘛呢,还能饿着了你们。 不过,整来一盘花瓣卷雪晶是什么意思? “吃吧,对你们的灵力修炼有帮助。”刀无泪将一团子塞进天道的嘴里,说:“如果不是有这个东西,他早就疯了。” 怎么听着不像是好话呢。 不过,吃了之后就觉得通体舒畅,对灵力运转的掌控更为容易了,但不能多吃,会爆体而亡。 →↓← 天道吃过了花瓣卷雪晶的小团子,脸上的伤痕都没了,气质便如初见般儒雅,但怎么都比不过刀无泪。 他的儒雅是刻在骨子里的,还有那几分的冷意,让旁人明知道刀无泪嘴毒不好伺候,也依旧前赴后继。 这就是上赶着的找虐。 这时候,刀无泪好像要去拿什么东西,所以暂时让他们先坐着。 可他一走开,天道就秒变猥琐,用手挡住嘴,道:“我和你们偷偷说哦,刀无泪以前可温柔了。” 温柔……天道或许知道丫头。 鹘野想起这件事,他心里一直有所疑惑,现在就得趁机问清楚了。 天道变了神色,拍胸膛,还翘兰花指,道:“可别说这个天煞的家伙,比刀无泪还凶呢。” 没有错,他知道。 “不过自那人身故,刀无泪和那家伙就没了心,想来现在的苦苦挣扎就是为了他吧。” “看起来,你对刀无泪的过往都了如指掌?” “那当然,我可是天道……哎,别动我,我现在没有疯癫。” 草昧子还是给他一拳,道:“我这是以防万一。” 鹘野用手背撑了他一把,天道才没有摔倒,不过有阴谋,他嗅到了这股味道,说:“世间没有白吃的午餐。” 天道故作神秘的高冷才不能让他上当呢,鹘野道:“不怕刀无泪揍你了?” “有他揍我也好过我疯了。”天道一本正经的。 刀无泪就站在他背后,天道感知道了的,顿时就觉得鹘野的心肠不好,简直了。 “说什么,这么开心呢?”刀无泪手里捧着木盒。 “我们在说这里的花开得不错。”天道对着他们挤眉弄眼的,道:“是不是,这花特好看,你们不是这么说的吗?” “……嗯,挺好看的花。” 草昧子也跟着附和,但他指的是水里的肥鱼。 “天道他不能杀生,这里的生物都是假的。”刀无泪将木盒放在桌上,说:“你若是想吃,等出去了再说吧。” “你们关系很好吗?”草昧子努力望着木盒。 “不算好的吧,就是以前见过几次,一直很……得寸进尺。” 这么形容词,说的是你自己吧。 天道动手打开了木盒,掩盖自己刚才眼里的鄙夷,道:“我那时候想搞一种雪原生物,但没控制好实验剂量,不小心爆了,之后……想不起来了。” 木盒里装的,都是天道的实验数据。 “一只象?” 这得是多么废材才能起了这样的名字。 “喂……嘭!!!” 刀无泪收回了手,道:“好好控制你自己,再这样下去就要再变成界灵了。” 界灵? 鸦青眼眸写满了疑惑。 “就是他,被戾气冲昏了头脑的笨蛋。”刀无泪将实验数据的稿件拿出来,说:“我找你过来,是因为天道说你能有办法。” “……我能有什么办法。” 话都没有说完呢,天道突然握住他摆在桌面的右手,深情款款道:“我在你的身上感受了希望。” “……啥么望?”鹘野抽回自己的手。 “汪汪汪?” 乱吠的结果不过就是被刀无泪再打了一顿,天道真是惨。 鹘野不明白,天道又乱说,只能刀无泪自己来解释了,道:“看过小说没有?” 第758章 ?巫蛊之地(58) “……没。” “没看过也不要紧,反正你肯定知道有主人公这种东西。” “……”鹘野不想回应天道。 “刀无泪,都怪你。”天道突然很生气,但因为没有用口头禅就避开一劫,说:“阳霜雀可是我选定好的男主角,结果让你搞的女主角先死了,怎么办?” “我不是给你招来了替补吗?” 猛然就被刀无泪指了,算不算坐着也中枪? “……光有男主角有什么用,我要的是女主角,你有吗?”天道要扳回颓势,道:“你可明白女主角的戏份有多么重要,没有女主角的助推,男主角怎么打败敌人?啊!!!” 都要被天道喷了一脸口水,刀无泪也不能怂了不是,道:“那替补男主角不就在这里,你是没有嘴巴还是怎么的,不会自己问他吗?” “怎么问?” 草昧子看戏正开心的时候被鹘野扯了衣袖,后看到他眼神示意一起离开,可能是有事情要说吧,却在实践起初就让天道给拦腰斩断。 “鹘野,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姑娘,我给你按照喜好捏一个吧!!!” 超级想爆粗口的。 草昧子可算是明白鹘野为什么要他走了,就是预感到幽冥帝后二号即将出现。 “但也是奇怪,为啥每次刷新之后都不见你有君妃呢?”天道掐指边算着边说话,道:“明明你在成年之前就会红鸾星动的,即便这段姻缘经历波折,但最后皆大欢喜,与人家过着神仙眷侣的恩爱生活……” “话说回来了,他为什么还记得过去的事情,你不是已经刷新过了世界吗?”刀无泪在旁提问。 “哎呦喂,你好意思提问呢?” “我也很好奇,不过世界被刷新好多次是什么意思?” 先是被刀无泪打断思路的天道,再让鸦青眼眸给盯上了的眼神所恐吓,只能尬笑道: “你体内有刀无泪的一魂一魄,尽管不可能读取他的记忆,但因为刀无泪没有被洗掉记忆,所以你也就保留了过往;至于世界刷新这件事……这就有点难讲了。” “你继续,我听着。”鹘野从物戒里取出一包瓜子开吃,顺便给了草昧子一半,道:“反正我们现在也不着急离开,毕竟我和草昧子还在闭关修炼中。” “……他居然有瓜子吃。”天道可怜兮兮与刀无泪哭诉。 不要以为没发现你在对着他挤眉弄眼。 鹘野一掌拍了冰凉的石桌面上,以为他要说什么狠话的时候,人家只是抬起手。 “哦吼,你还有糖炒板栗,我喜欢……” 草昧子就知道吃,但现在不吃也没法说话吧,他什么都不清楚,只能傻乎乎的坐着,有什么用处。 “哎,你给我找的继承人好像除了当饭桶,也没有什么用了的吧……” 天道这么瞎咧咧让刀无泪很无奈,道:“我还没有和他们说呢。” “……哦。”天道缩了缩脖子,说:“我们还是说回世界刷新这件事情吧,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我维系芜凰域的平衡运转,但是呢。 世界就像是域网,经常容易出现各种各样的病毒,可不是每次都能杀毒成功的,或许中途就卡屏了,死机了。 这时候,我也没办法,只能将世界刷新,你们玩过游戏吧?和游戏断线了就刷新是一个道理。” “可现在不是刷新游戏,你是将整个芜凰域都重置了吧,草昧子,他都不记得以前的事情,还有我身边的人,都以为我神经病。” 天道真是沉不住气了,咬着拇指腹部就和刀无泪说:“怎么办,没坑上。” 不要问他怎么办!!! “还有啊,什么叫做草昧子是天道的接班人?”鹘野继续问。 “哎,我都努力转移他的注意力,怎么又给扯回去了呢?”天道也接着犯傻。 刀无泪猛然将木盒盖上,说:“我又不是你,怎么清楚世界的运转,还有啊,给你们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 →↓← 这不对的吧。 “鹘野,我们做过什么对不起刀无泪的事情?” 草昧子一脸无辜,他现在已是被重置的状态,也不清楚以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没有说不接受惩罚,前提是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哇——” 草昧子听了这么一概括的剧情版缘由,当即将瓜子皮砸了天道。 哈? “为什么砸我?”天道表示自己很无辜的,说:“又不是我搞的事情。” “那也是你的过错,好好的,搞什么实验,还放一只象,你怎么不上天呢?哦,也不对,你是天道啊,不用上天也都已经在天上了,哼。” 草昧子骂人也是有本事的,气得天道只能和刀无泪叫委屈。 “被他骂几句怎么了,不就是被骂了吗,反正你也是天天被人家骂的,什么上苍无眼啦,什么苍天不公平啦,你被这么骂的次数也不少了,有什么的,骂回去。” 刀无泪就是这么直白,但又不是谁都能有他这么的理直气壮,天道也是受害者的啊。 “你不去将病毒根源找到,只顾着刷新和重置世界,这样完全不可能根除危机的。”鹘野说。 “哎,此言,差——矣——” 他什么毛病,说话就说话,干嘛突然练唱腔,玩闹呢? “也给我几颗。”刀无泪朝着草昧子伸手。 “……哦哦哦。”草昧子将半包板栗都风险出来了。 放在物戒中的糖炒板栗保持着鲜度和热度,刀无泪掰开外壳后吃了两颗,道:“敏果隆家的干果一直很不错,好吃。” 他事不关己,天道反而收敛了性子,一本正经道:“世有善恶,物分阴阳,若是一竿子打死了,你觉得的这是好事吗?啊?” 平衡,平衡,完全就是一种权衡之术。 “幽冥府以前掌管世间轮回就是这个道理。”天道抢了刀无泪掰好的板栗丢嘴里,道:“不能因为现在没有了灵魂,你就完本了,是不是?” 扔了壳,刀无泪当众碾碎另一颗板栗,道:“说的是。” “……咳咳咳。” 差点被口水给呛死了,天道赶紧殷勤着,要为刀无泪剥板栗,为自己刚才的得意忘形弥补过错。 刀无泪才不用他呢,说:“天道没有错,这就是世界的运转法则,你们不接受也只能受着,反正都是蝼蚁,管什么未来,是的吧?” 第759章 ?巫蛊之地(59) 鹘野不同意刀无泪的想法,道:“既然是这样,天道为什么还要草昧子当继承人?” “因为就算是天道,我也是逃脱不了生老病死的规律,不过是比你们的生命漫长些,但也是孤独。” “喏,天道在这里,杀了他就能灭了芜凰域。”刀无泪补充。 “哎——” “我就是在陈述事实。”刀无泪说自己其实很想灭世。 “喂,我都答应你了帮忙,你不能有这样危险的想法啊。” “可谁知道你的帮忙会不会是空头支票,以及我帮你解决这次的危机之后,你不会觉得我知道的太多了,然后找机会干掉我们呢?” 天道就知道不能悲伤,因为刀无泪超级会坏气氛的。 讨厌啦。 “这不是讨厌,这是未雨绸缪。”刀无泪用清洁术洗去手上的粘糊感和脏东西,道:“我可是记得自己经历过什么。” “……你自己说是世界法则,我也没有办法的,算起来,我是天道没有错,但也是一个工具人,唉。” 看到天道唉声叹气,仿佛瞬间老了一万岁,鹘野道:“草昧子。” “啊?”草昧子抬起头来。 “不要和他混,要是你当了什么天道,可能就和他一样,死之前都只能吃花瓣卷冰晶这样的食物,刀无泪也说了他不能杀生的。” 不能杀生就等同没有美食,哦,不。 “你们放心吧,我这辈子都不会同意当天道的。”草昧子说着吐了两粒瓜子皮。 “哦,你完了。”刀无泪在旁边说风凉话还耸肩,道:“让你多嘴喽。” “哎,你除了吃喝,难道就没有其他的人生追求了?” 天道是真的不服气,他的生活也是很有意义的,怎么就比不过这些吃喝拉撒的日子好玩啦。 草昧子也是认真,在思考,问:“你都活了这么大岁数,除了这里有去过其他的地方吗?” “……我很忙的。” “也就是说你其实是一个宅男,那你肯定不知道世间有多么美好,不止是吃的,还有不少好玩的。” 对于吃喝玩乐,草昧子能如数家珍。 而就是这样,鹘野才愿意和他当兄弟,谁让君上的生活太过于尔虞我诈了呢。 草昧子又与刀无泪来说,有些像丫头,还像他主人。 一个贪吃,一个贪玩,但与他们相处很轻松,不用考虑那么多。 “……呜呜呜,我居然是一个足不出户的老宅男,我的人生啊竟然这么可悲……呜呜呜……我的天……呜呜呜……” 正好好的悲秋伤春呢,天道竟哀嚎遍野的哭泣,简直是煞风景。 “不能怪我啊。” 鹘野表示自己也不过是实话实说,如果这都有错了,他也是无话可说了,反正天道是被草昧子搞哭的。 不过天道的日子确实过得苦逼,竟被困在这里几百万年,还没有吃喝玩乐的时间。 即便维系世界的平衡运转很伟大,可反过来说,这里不就是牢笼,天道就是笼里的金丝雀吗? “哦,对了,意思是你之前还有天道吗?”鹘野问。 “……嗯。”天道打了个哭嗝,说:“我们会在死之前找到继承人,然后教他如何维系世界平衡,这样在我们死了之后,他就能迅速掌握天道的力量运用,不至于搞出什么大麻烦来。” “也就是说草昧子是你选定的继承人,理由呢?” “……也不是。”天道看向草昧子,说:“不是骂你是饭桶,确实你只是替补,但看你似乎也不愿意,算了吧,啊,刀无泪?” “这是你的事,你做主,不过你日子所剩无几,你自己最好想清楚了,可能再也没有像是草昧子这么灵魂单纯的家伙了。” “哎,其实我也迷糊了,如果说继承人是我选的,为什么那家伙会变坏,宁愿死也不要成为下一任天道呢?”天道很困恼。 “……或许一切不过是提前书写好了的,我们也是这世界为了平衡维系的工具人。”刀无泪有感而发。 →↓← 但又能如何。 “反正它搞我这么干脆,逼急了,我就宰了你,大不了玉石俱焚,我也不亏本。” 被刀无泪盯上的感觉可不好,天道举起双手作投降状,道:“我对你的事情感到抱歉,可你要明白,我当时已经疯了……不过我们能不能说回女主角的事情?” “那要看他啊,跟我说有用的话,我带他过来干什么,阿雀又不知道让你给刷新去了哪个角落疙瘩里待着,说不定现在都没有破壳而出的机会了,不知道他也是一个饭桶吗?” 男主角就不能寻一个正常的设定吗? 非要搞出特殊范,现在好了吧,还想找女主角助推剧情发展? 怎么不想想如何搞定男主角替补吧!!! “不是有他吗?”天道再将视线落在鹘野的身上,说:“帮帮我,不然世界就要毁灭了,你的亲朋好友也会没命的。” 鸦青眼眸瞄了刀无泪的侧脸,他在看河里的肥鱼,还有草昧子,能不能收敛你的贪欲,口水都要滴出来了啊。 “呐呐呐,帮帮我,鹘野,你可是君上,世界都要毁灭了,你怎么可以不管呢?”天道在撒娇卖萌。 “很抱歉,我现在很乱,无法回应你的请求,而且你都已经重置芜凰域,为什么不再来一次呢?” 兄弟啊,重置和刷新是两个概念。 “意思是,你现在没有能量再重置世界,就是刷新也办不到了?” “……命盘的能量已经用完了,想再用它影响世界平衡就得等能量槽满格才可以。” “需要多久的时间,也不对,你现在都这么低三下四了,肯定是事态严重到了你已经没办法通过拖延时间来延缓世界灭亡的发展速度,对不对?” 刀无泪赞许了他,说:“正如你所言,天道要死了,他还没有继承人能够接手命盘,只好先治标再图谋治本的事情……不用和我挤眉弄眼的,天道,我说过他很聪明的。” “那也不用这么直白吧?”天道无可奈何的抓耳挠腮,毫无气质可言了。 “……你不是天道,直接搞一些事情出来,我不就按照你的安排走向既定的命运之路了吗?” 鹘野是嘲讽,也是一种愤怒的方式,刀无泪敛住气息,视线还是没改变,一直看着河水潺潺。 第760章 ?巫蛊之地(60) “你以为我不想吗?” 天道满腹牢骚的,抱怨中还有几分的委屈,不过都是对着刀无泪的,道: “你的命运,应该说,你有了刀无泪的一魂一魄,便脱离我的掌控,还注定此后与他纠缠不清……哎,对哦,刀无泪,要不你来吧,我记得你是……哎呦喂……” 刀无泪这次用力猛,将石桌都砸碎了。 “我就是提议……” “天道,你想死就继续说下去。” 满地的碎石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天道相信自己的天灵盖可没有它硬实,便只能摇头来杜绝他刚才的提议。 “我郑重其事的警告你啊天道,要是你胆敢将主意打到我的身上,它现在什么下场,你以后就什么下场。” 刀无泪冒出这股火气仿佛能烧光全世界,不过原因恐怕也就是天道才明白了,反正他们都不懂。 天道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鹘野的身上,草昧子是已经不指望他了。 “……我还是那句回答,只不过我想知道你们面临怎样的敌人。” 也不是不能说,就是天道自己也搞不清楚,只是隐约发现有一股不明势力在暗处活动。 “说起这个就火大,就是因为这股势力的出现,搞死了我煞费苦心才弄出来女主角,现在又害得我弄丢了男主角,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别嚎了。”刀无泪递出自己的手帕给天道擦眼泪。 刀无泪这般温柔可是不多见,天道趁机要多占些便宜,戏精顿时附体了,道:“帮帮我,劝劝鹘野他啦,唔?” 这么煽情的撒娇卖萌简直是可怕,刀无泪就是被恶心的才对鹘野说话,道: “某种程度上,天道的话也是可以考虑的,毕竟世界就这么一个,被灭了可就全完了。 便是你不想自己,也得考虑家人吧,先不说远的,看看草昧子,他这个饭桶也是很有用处的,至少在插科打诨的时候还能帮忙不让气氛冷场,对不对?” “……你有想过自己这样比喻很不恰当吗?” 特别容易得罪人。 鹘野犹豫要不要说完最后一句话,刀无泪却说:“可草昧子他是你值得托付后背的兄弟,饭桶什么的,只是他选择的外在生活形象,并不影响你对他的信任。” 人生是孤独的,却不是寂寞的,即便是过客也好,至少在生活中也是有留过痕迹的。 或许哪日回想起来就觉得五味杂陈吧,可永远无法抹去回忆中的那段感觉,悲喜也好,一切不过是随缘。 那瞬间,风是温的。 “……但也没有什么东西是不会被毁灭的。” 刀无泪的伤心都在他话中,不像旁人那样表情外露,却是这样才明白他的过往有多残酷。 唯有伤通了心的人才学会成熟,这是为了承受更多的负担前行而不得不努力成长,也是因为知道流泪没有用。 有时间流泪,不如去流汗和流血,可能还有活路吧。 “我需要明白你们究竟发现了什么。”鹘野沉吟道。 →↓← 天道让刀无泪来陈述他们的发现,也因为他比自己更能理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有什么遗落再由他来补充。 可真相还没有浮出水面,他现在所知的事情也很繁乱,刀无泪想来想去就选了一件事当作突破口,道:“记得以前经手过的陈年分尸案吗?” “……是说尸体被分解的案子吗?”草昧子突然冒出来这句话,比鹘野反应还灵敏,而后发现他们都在看自己,道:“我并没有想起来以前的事情,我不过是看到幽冥府的陈年案宗上有记载,不记得了吗?” 鹘野被草昧子这么提问,脑中猛然闪出一些片段,似乎是有过这么一回事,源于绯修的功课要求,但回忆起来过于零碎,又因为有前生的记忆,他不止是记不大清楚了,还混淆而觉得头疼难忍。 天道起身就点了鹘野的几处穴位让他沉睡过去,而后忧心忡忡和刀无泪说:“他这反应是魂体不稳,看来是因为没有炼化你的一魂一魄,若是不能及时治愈就可能引发精神暴走。” 鹘野即便是沉睡了也眉头紧锁的表情落在墨绿眼眸当中,刀无泪最终还是问出口来,道:“是要将一魂一魄给抽出来,还是要助他炼化了它们,一句话,痛快点。” “刀无泪,你必须想清楚了,助鹘野炼化你的一魂一魄可能真会魂飞魄散的。” “我有的选择?” “……” “哎,你们究竟在说什么啊?”草昧子扶住沉睡的鹘野,他的急色是在兄弟的不适上边,道:“能不能先帮忙救醒他再废话呢?” 刀无泪也是下定决心,道:“你说吧,痛快点,是不是要助他炼化我的一魂一魄?” 草昧子也这么渴求着自己,天道着实没办法逃避他的眼神,道:“我要先说明一件事,炼化你的一魂一魄也是治标不治本的临时办法,若是要彻底根除鹘野魂体不稳的问题必须要有秘果才可以。” “……秘果?” “嗯,可我也不清楚这东西在哪里,或许你可以问问那煞星……你家那可爱的丫头。” 天道赶紧改了口来保住自己的小命,但他真的不在意这些,刀无泪说这些事等后边再说,现在先救醒鹘野才是正事。 “……还有一个问题。” “天道,你怎么婆婆妈妈的,能不能一次性痛快些了?”草昧子真的是急了。 可他急也没有办法改变这个问题的存在,天道只能眼神求助刀无泪,他们需要独聊了。 “有话就明说。”刀无泪也没心情和天道磨叽。 “……这种事怎么能明说呢。”天道急得那叫一个面红耳赤,跺脚都来了好几轮,这才和刀无泪说,道:“你你你……附耳过来。” 天道也不是什么胡搅蛮缠的性子,可能真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刀无泪只得附耳过去倾听了。 他们窃窃私语着,草昧子又听不见,但看刀无泪瞬间变了脸色,天道可能预感他将有什么动作,立即远离了三尺的距离。 隔着距离喊,天道还用双手作喇叭状,道:“只有这个办法了,我也是无可奈何。” “你给我闭嘴。”刀无泪转身就走。 “……” 草昧子和天道面面相觑,这样算是什么意思呢? 帮忙还是不帮忙,能不能一次性说明白。 第761章 ?巫蛊之地(61) 刀无泪是生气了。 不过没影响救治鹘野的事情,就是不清楚天道为何笑得嚣张,让草昧子想大嘴巴子抽他。 而这么一等,都有半个多月了,草昧子除了只能饿着和打坐入定,其余的时间就是揍天道。 这家伙,疯起来就是一杆机关枪,不是指哪打哪,是打了就突突的不肯停下来,每一次都要自己用尽心力才能摁住他。 原谅我,没有刀无泪那样的精度瞄准,还有难以反抗的压迫感。 有些人,不用武力就能碾压世界。 “……鹘野?” 再见他出现,用拳头揍天道的草昧子顿时泣涕涟涟,扑过去就对他一顿猛哭和捶打的操作,哽咽道: “你都不知道我这段时间过得多么痛苦,不能吃喝就算了,还要无时无刻不盯着天道,这家伙算是什么前辈,简直就是麻烦鬼。 真的是上天入地都无所不能了他,呜呜呜,我的天,呸,呜呜呜,鹘野,我要回幽冥府找碧灏姐姐进行食疗,太痛苦……” 也不知道在哪里经历过的驴打滚,天道浑身脏兮兮的,初见之时的文雅模样都变成被狗啃过了的颓废浪子风,真的很难看。 但天道提出的问题着实不能回避,鹘野道:“刀无泪说他这段时间运功过度,必须要好好休息几天……你这是什么表情?” 明明有几分狡黠在眼中打转,怎么听完自己的陈述之后就变得那么沉思,好像他做错了什么。 “……刀无泪是这么说的吗?” 天道这么不可置信的试探自己是什么意思? 先前的好心情都被他破坏了,鹘野挎着脸,说:“刀无泪耗费修为助我安定魂魄,我就是再怎么狼心狗肺,也不可能这时候趁虚而入,对他不利的。” “……你误会我了。” “那你是何意?” 这种事让他怎么好意思问出口来,但天道是真的好奇,便旁敲侧击的说:“我是关心刀无泪的身体,毕竟助你炼化自己的一魂一魄,所需的又不止是修为。” “……还有其他的什么?” 鹘野的茫然让天道咽了口水,也使得他不敢多管闲事,说:“我这不是担心他耗费修为过度,太劳累了啊刀无泪,我去看看他。” “……你最好别去。”鹘野拦住他,又是努力回忆苏醒之后的事情,道:“我刚才说要帮刀无泪检查身体,助他疏通灵气的运转,他气得不行,也不知道怎么了这是,脾气臭的很。” “那也是怪你……” “怪我什么?” 鹘野反应得这么求知若渴,卡在他喉咙的话就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也是啦,自己干嘛多管闲事啦,淡吃萝卜瞎操心。 “……怪你抢了他的一魂一魄,刀无泪这么高傲的脾气能不爆吗?” 天道为了表演得真实,还拉着草昧子问他“是不是”,自己说的有没有道理。 “既然现在都好了,我们能不能回幽冥府了?” 草昧子更关注离开这件事,他们在这里也耽误了好久。 外边的傀儡再怎么有用,迟早也要被身边人发现端倪的。 “哦哦哦,你们也得走了哈,那什么,再见。” “你干嘛赶人?”鹘野问。 自己都摇手恭送他们离开了,鹘野你干嘛还要问出来,天道虎着脸,道:“这里是我的地盘,我是天道啊……你干嘛打我?” “哦,本君上以为你要发疯了才出的手,有问题?” 看看鹘野这出摩拳擦掌的小动作,简直与刀无泪如出一辙,不愧是炼化他一魂一魄的家伙,现在都染上了人家的言谈举止,完蛋啦。 →↓← “哎呀,你们快走啦,刀无泪有我看着,你们担心个鬼啦……” 被天道恼火似的推出了瀑布,鹘野再要进去就发现联系断了,也不清楚自己刚才怎么就惹怒了他。 “可能是犯病了吧,他最近老是这样,我都习惯了,你……我们回幽冥府吗?”草昧子跟上。 “嗯,不过只能悄悄溜回去。” 临走前,天道说外界的时间没有变化,意味着他们偷溜出来踏青的事情还没有完。 “……你可真心宽。” 不想自己飞行就乘坐交通工具的草昧子抛出法器。 是一片翠叶,绿的喜人。 “怎么变懒了?”鹘野跳上了翠叶。 “那是你不知道我这段时间过得多么……你身上什么味啊?” 草昧子也不驱使翠叶飞行了,悬浮在半空中就转身过去闻着鹘野身上的味道,好像是檀香。 “……有吗?”鹘野也闻了。 可他没闻出来有什么味道,就是草昧子坚持说不同。 “哦,我离开的时候看到刀无泪好像点了什么香,可能是因为才沾染上的吧,我用清洁术去掉就好了。” “……可味道还不错耶。” “你这狗鼻子。”鹘野仍旧清洁了身上的檀香。 草昧子驱动翠叶朝着幽冥府的方向回去,他们可是偷溜出来了好久,被发现之后是要被揍的。 可能是幸运,压在书桌上的纸条没有被碧灏发现,草昧子顿时松了一口气,说他们不用被丢到刑堂了。 “瞧你这点出息。”鹘野将纸条毁尸灭迹。 “我就是这点胆子……干嘛呢?” “你也赶紧回去吧,洗个澡,感觉你臭了。”鹘野正开了柜门找衣服。 看来是清洁术不起作用,他还是想要洗澡,可草昧子还有话想问呢,道:“鹘野,你说他们……” “嘘,不要多言。”鹘野担心隔墙有耳。 融合了两世记忆的他担心现在的幽冥府不干净,是不是藏着之前没被挖出来的奸细。 如果是,对方可能就是他们口中的那股不明的势力,还可能是自己前世所遇见的那伙人,故必须提防。 “……好吧。” 草昧子只能先离开他房间,回自己卧房里边洗漱,自己在这段日子里为了控制天道可没少出力,简直是累趴他了,好好洗个热水澡再躺着睡一会儿。 美!!! 反而是鹘野他躺在床上睡不着,老是觉得忘了什么事,可好像也没有值得…… 啊!!! 茶针。 鹘野取出放在物戒中的木盒,茶针就在那里边。 还说自己忘了什么呢,原来就是它。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见到刀无泪。” 茶针的手感冰凉,鹘野握着它,竟不知不觉间困倦了。 什么时候睡着也不知道。 第762章 ?巫蛊之地(62) 【我来啦……】 脑中猛然响起清脆的女童声音令鹘野惊悚,鸦青眼眸瞬间张开了。 然后…… 眼看着就要取到鹘野手里的茶针,他竟苏醒了。 虹朦扭头就是一口血,吐在潮湿阴暗的冰凉地板上,这是阵法反噬的结果。 但!!! “我的尾巴——” 为了取茶针,虹朦付出了一条尾巴的代价,她要秃了啦。 可结果是失败的。 都因为鹘野突然醒过来,还爆发出精纯的灵力重伤了她,虹朦迫不得已又丢了一条命。 “我的尾巴……”虹朦心痛不已。 眼睁睁看着第六条尾巴化作了虚影,无论自己有多么努力,它终究还是散去了。 “鹘野!!!” 这笔账,虹朦记住了。 “早晚有一天,我要悉数报尽这些断尾之仇。” 这些话,都让躲在门外的飞雪听见了。 “鹘野……” 这名字如雷贯耳,飞雪无法忘怀的,现在听见虹朦提起来,还是咬牙切齿的那种,她心想可能有救了。 只不过,鹘野是君上,便没有待在幽冥府,出行消息也是保密的,想遇见他真的太难了。 再说了,离三日之期没有多久了,飞雪握紧了拳头,她还是想要尝试一把,失败了就失败了吧。 自己真的不在乎了。 这么没有尊严的苟且活着,不如痛痛快快去死呢。 嗯!!! 飞雪咬咬牙,誓要就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反正是不想再过这样活着难受死了又不甘心的苦难日子。 都说有志者、事竟成,可现实也太残酷了吧。 苦心求索了一番,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飞雪望着腕表上的时间飞速溜走,心情非常差。 眼泪随着眼睫毛的扑闪而摇摇欲坠,但她又不想哭泣,这样也太脆弱了,可好像没了其他的发泄渠道。 这里是甜品店,洋溢的蛋奶香让路过者几乎要停留几秒驻目,犹豫着要不要尝尝看店里这些精致的糕点。 可飞雪身处其中,却不为这些香气所吸引,满心满怀就是找到鹘野。 “……我要这个和那个,还有第一排的最后三个。” 声音很耳熟,便是不熟悉,对方的视线也悦耳如清风拂过的铃铛声,让飞雪暂时忘却了忧愁,将目光投向柜台。 甜品店里有客座区,间隔着琳琅满目的甜品冰柜,需要站起来才能望见收银台,因为那抹深蓝色身影很熟悉,飞雪便随之起身。 “好帅哦——” “……嗯嗯嗯。” “第一次见到与君上差不多好看的男人耶!!!” “我们能不能上去要他的讯珖号?” “我不敢,他看着不好相处。” “哇噻,他笑了……” 店里好些人在窃窃私语,完全是因为他模样好看,但阻隔了飞雪的视线,只能像繁忙的小蜜蜂一样凑过去。 深蓝色西服的青年背影让她惊讶,但无法确定是不是那个人,直到对方付完账之后拎着甜品包装盒转身的时候,飞雪才确信不是梦幻。 刀无泪。 这张脸,这一双墨绿眼眸,这种儒雅又疏离的清冷气质,飞雪敢说放眼整个芜凰域都没有第二人,因为他是独一无二的恶魔。 隐藏在背后的主子有办法让她记住过去,然后将自己继续掌控在手中,尽管飞雪不明白这是什么原理,但现在有了希望就必须勇敢追上去。 “……客人,你的包。” 不止是忘了拿包,还差点没有付钱,店员这声喊的好时候。 飞雪赶紧回身去抓包又付账,幸好有随身携带现金的习惯,这时候就起了作用。 不过商场这么大,一眨眼功夫就没找见刀无泪了。 怎么办? →↓← 商场旁边的公园?长椅处 另一边,刀无泪选了僻静之地才打开甜品包装盒,若不是店里太吵了,他也是能够在里边坐着的。 【无泪,让我附身啦,我要吃它们……呐呐呐呐呐呐呐。】 丫头见到甜点就兴奋,在他脑中只嚷嚷要吃,要是有实体就真的是满地打滚了,刀无泪自我脑补之后就乐了。 【无泪,你坏人,我要吃甜品,我要吃甜品,我要吃甜品……】 魔音穿脑的念叨又开始了,刀无泪也是心软,要不然怎么愿意买甜品,他又不喜欢吃。 【吃甜品可以,但不准胡闹。】刀无泪要和丫头约法三章才行。 【嗯嗯嗯,你放心,只要没人招惹我,我肯定是不会胡闹的,你快点,我都要流口水啦,等会儿涂你身上哦。】 好心给她买甜品还被威胁往自己身上吐口水,刀无泪直接咬了一口榴莲糕,那是丫头最喜欢的口味。 “呸呸呸,这东西的味也太重了吧,不准吃。” 还说给她教训呢,反而自己中了招,也不知道无泪是不是傻子? 但扔了榴莲糕可不行,丫头赶忙说:【咱们家规可不许浪费食物,无泪,你这样要被揍的哦。】 欲要将榴莲糕丢进垃圾桶的刀无泪只能坐回去,道:【让你给磨的,都忘了你贪吃这些口味重的东西。】 【没办法,谁让你疼我。】 【少和我撒娇,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刀无泪说着,将身体主动权交给丫头,由着她自由发挥了。 “哈哈哈,馋了这么久,可算是能吃你了……呕。” 闻着就美味可口的榴莲糕怎么变味了? 咬了一口榴莲糕就直犯恶心,丫头要哭了,道:“无泪,又来了。” 【……】 刀无泪真的无言以对,怎么换了丫头吃东西,他就犯恶心? “我不管,我要吃,我就要……看什么?” 鹘野也想自己不用看他的,完全是刀无泪现在的举止像极了没吃到糖就苦恼的孩子,真是莫名其妙的……可爱? 想到这个词,鹘野先行恶心了自己,扭头就虚吐了一把。 真是太恶心了他!!! 刀无泪也是这么觉得,道:【你借着我的身体这么无理取闹,由着旁人也会看你好几眼的。】 【……哼。】 丫头气跑了,也不吃这些糕点了,重新掌握身体的刀无泪见之很烦恼。 他不吃甜食的啊。 “草昧子他呢?”刀无泪往鹘野的身旁瞧着。 这是想起草昧子能代为解决问题了吧,可不喜甜食就别买这么多…… 先等等。 鹘野眨眨眼,心里揣测不安的,直觉在告诉他能读懂刀无泪的言行举止,第二反应是自己竟明白刀无泪的想法? 好可怕!!! 第763章 ?巫蛊之地(63) 刀无泪就看他在变脸也不说话,但无意咬了一口榴莲糕之后被气味给呛到了,真的不能不说丫头不重口。 好在有买了矿泉水,刀无泪喝了几口之后觉得好多的,但嘴里还是一股的榴莲味。 “这些甜点给你了,我去买东西。”刀无泪急需漱口水。 鹘野看着他背影,心里怎么觉得刀无泪是在落荒而逃呢? 瞎扯淡。 鹘野坐下来,勺了一口提拉米苏吃,觉得味道还可以,后来见还有榴莲糕便尝了一块。 他觉得榴莲糕比提拉米苏好吃,便又吃了另一块,待刀无泪漱口回来,包装盒里也就剩了一颗蛋挞。 “哦,你吃吗?”鹘野将包装盒递过去。 “不吃。”刀无泪摇头。 他不吃便自己吃吧,鹘野拆了蛋挞的锡纸,用包装盒做底,免得粉末落在身上,道:“你让我出来是要干嘛?” 鹘野吃蛋挞的时候,鸦青眼眸望着稍微被风撩得起了波澜的湖面,自然没发现刀无泪的异样。 但不是刀无泪想这样盯着看的,而是鹘野的姿势与他主人相似,如果不是这张脸,估计以为是主人复活了。 等着刀无泪说话,可他又不说话了,鹘野吃了一半的蛋挞之时回过头去,神情平淡道:“是你让我吃,该不是现在来和我算账吧?” 刀无泪赫然转身,他回来之后就没有坐下,明明长椅能容纳一家三口。 鹘野看他反应不对劲,问刀无泪怎么了,是否需要自己的帮助。 “我没事,是你吃过榴莲糕的味道冲着我了。”刀无泪丢给他一瓶漱口水,然后坐在长椅上,道:“还没有用过。” “……我特想揍你。” “随时奉陪。”刀无泪翘起二郎腿,继续喝水了。 “你手里的那瓶水是我……” “噗——” 鹘野话没有说完,那瓶水就让刀无泪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我的意思是这口味,我也喜欢。” “……” 待鹘野将话说完,场面尴尬了,但也是他脑子没转弯过来。 “吃饱了?”刀无泪选择不是那么尴尬的问题开说。 “……嗯。” 好的吧,这么尴尬的事情就翻篇了,鹘野接着问他让自己出来是有什么事。 “抽个时间去一趟巫蛊之地。”刀无泪步入正题。 →↓← “……现在的芜凰域还有这地方?” “任何事物的存在都有它的根源,不是世界重置了,它就消失了,还是你觉得天道那蠢货有多厉害,能白手起家?” “其实你说话的时候不用这么呛人的。”鹘野含蓄道。 “习惯了,改不了,再说温柔有什么用,能当饭吃还是砍人的时候麻利几分?” “……你的过去肯定不轻松。” 手掌贴在翘起二郎腿的膝盖上边,刀无泪漫不经心的说:“过去了就是回忆,除了偶尔想起来也没有什么用,反正我是不会活在回忆里的。” “对不起。” “这么突然吗?”刀无泪瞧见那包装盒的半块蛋挞,说:“不就是一盒甜点吗,何必呢,我就是再小气也不会这么小肚鸡肠的。” “不是的,我就是觉得以前自己很过分。” “……呵。” 鹘野就明白刀无泪认定自己将他当成了猴耍,但初见之时确有这样的意思,因为第一次见到对自己不在意的人。 当君上,相当于是一块香饽饽。 谁都想过来咬一口,就是闻着了味道也行,至于刀无泪。 无论怎么去讨好,自己于他而言就是跳梁小丑。 鹘野这么傲气的性格是没办法接受的,自然就起了坏心眼呗。 很多事情就这么布局了下去,可相处久了才发现自己有多么恶劣,便心生不舍。 只不过,鹘野那时候又放不下面子,要是能诚心诚意和刀无泪道歉,或许现在就不是这样的结果了。 “呼……” 将事情说清楚就舒服多了,可刀无泪想一掌敲死鹘野。 “刀无泪,我都这么坏了的一个人,你何必救我?”鹘野想问好久了,不过是没办法联系到他而已。 “若是你提前说了这些事情,我肯定不救你的。” “……你想抽我吧?” 鹘野都看到他摩拳擦掌,还有活动脖子的模样了,刀无泪肯定是想打死自己。 “将你打死是没有用的,不过现在能榨干你最后一点利用价值,我还是很乐意的。”刀无泪扯出笑容。 皮笑肉不笑的那种笑意森森很瘆人,刀无泪绝对没有说假话。 “……我不能犯法。”鹘野往后挪了挪,试图拉远与刀无泪的坐姿距离。 “吃了我的糕点就想跑,天底下可没有白吃的下午茶,呵。” →↓← 他们的谈话已经用了隔离罩,再厉害的修者最多是看见他们的身影,但完全不能辨认现在的谈话内容。 可这样已经够了。 飞雪心情忐忑不安的,可也没有想过能找到刀无泪,她都失望了,过来公园的湖边闲逛就是纯粹乱走的。 没想到。 这么好运气。 可要怎么和他说话才能不被刀无泪当成疯子呢? 飞雪有些苦恼了。 芜凰域都不是以前的芜凰域了,现在的刀无泪还是以前的恶魔吗? 便是他也记得以前的事情,可自己如何解释自身的来历呢? 或者,刀无泪相信自己的话,也不代表鹘野还记得他啊。 我的天…… 飞雪觉得脑瓜子一阵一阵的发疼,她这是挖坑给自己跳的吧。 殊不知,她这样抽疯行径已落入他们的眼中,不过是飞雪现在的皮囊并不能让二人认出来而已。 “……你的烂桃花?”刀无泪直言不讳。 “为什么不是你的?”鹘野不觉得飞雪是过来寻他的,但琢磨刀无泪的话之后,气呼呼的说:“什么叫做我的烂桃花,我哪有什么烂桃花。” “今世怎么样还不清楚,但估计和前世差不多吧,走到哪里都是桃花朵朵开,不过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鬼知道你的桃花秀在何处。” “……” “她看过来了,怎么样,过去打个招呼吧?”刀无泪讽刺鹘野。 鹘野才看不上飞雪呢,道:“我怎么觉得人家姑娘是在看你呢。” “……切。” 不喜欢刀无泪的态度恶劣,鹘野心里顿时起了坏心眼,邪魅道:“不如这样吧,你我来打赌,看看她是来找谁的。” “赌什么?”刀无泪才没有在怕呢。 第764章 ?巫蛊之地(64) “如果我赢了,以前的事情一笔勾销,你我今后好好当朋友。”鹘野趁机提出了要求。 “……你输了又如何呢?” 鹘野想他也不是输不起,便让刀无泪提要求,但不能犯罪,亦或是超出他的能力范围。 “先欠着。”刀无泪起身。 鹘野便将来时布下的防护罩撤了,跟在刀无泪的后边向飞雪走过去,可想来他们这样靠近人家姑娘,不会被当成流氓吗? “……刀……恶魔。” 他们还没有开口,飞雪自己就暴露了身份。 鸦青眼眸立即望向刀无泪,也巧了,墨绿眼眸在同一时间与它碰撞。 鹘野读出了他眼神中的信息,刀无泪不认识这个人,而人家姑娘只是见了他就道出了前世的恶名,想来也不是只有他们没有忘却前尘。 比起鹘野的深思熟虑,刀无泪已经反应好了,对着飞雪道:“人多嘴杂,走不走?” “……好。” 飞雪没有犹豫就和他离开,鹘野只能追过去。 他们最终来到一处僻静之地,是鹘野偶尔过来的高级会所,使的是他用假身份搞出来的会员卡。 说白了,这里是幽冥府的暗桩。 飞雪这些日子也在苦恼如何避开虹朦的眼线,她相信对方这只狐狸不可能对自己不设防,便绞尽脑汁用了傀儡才避开缠人的家伙。 现在,她用了易容丹进行伪装,自然也不怕被发现真实身份,可要想求的刀无泪帮忙,暴露自己也是必然的。 只不过,飞雪的眼珠子滴溜溜在刀无泪的身上打转,犹豫着如何开口。 “哎,先等等。” 鹘野先开口说话,刀无泪就有不好的预感,结果是成真的了。 既然都想破罐破摔了,何必在意旁的这些事情,飞雪便也狠下心来,道:“我是过来找恶魔做交易的。” 刀无泪就看鹘野眼中止不住的得意,还有对着自己张口不出声的哑语,内心满满的不爽,道:“你的交易内容是什么?” 恶魔似乎心情很差啊。 飞雪畏畏缩缩的,声音又比刚才低了一点,道:“我想见君上。” “……哦。” 飞雪的话打碎了鹘野的沾沾自喜,却不能多说什么。 鹘野低头喝了水,肯定是想趁机使坏,别以为他不清楚那德行,刀无泪便防备道:“为何要见他?” “我……”飞雪咬了唇,着实很紧张,膝盖处的裤腿都让她给拧皱了。 “你不说,他也帮不了你啊。”鹘野冒出话来。 刀无泪瞪他,眼中写着“要你多管闲事了”的挑衅。 “姑娘不用怕他啦,别看这么凶,其实特别容易心软……你。” “我心软?” “……你有种。”鹘野憋着疼。 可算是明白天道为何畏惧他了,刀无泪简直没有上下限制,相信只要有可能,别说是女人,老弱妇孺都能揍。 前提是对方有坏心眼,反正自己是没见过他主动招惹旁人。 就是嘴巴太毒了。 还有那只脚。 这家伙,怎么点亮踩脚这种都由女儿家来普遍使用的技能? 疼死了!!! “刀无泪,刚才说好的。”鹘野想挽救自己的右脚,道:“不能说话不算数。” “可她是要见君上的。”刀无泪暗中再度用力,还着重强化了语气。 “……我们说的是人家姑娘来找谁,没说是要见谁的吧。” “……” 见刀无泪愣了神,鹘野赶忙撤回腿,并与他间隔了一个座位,还些许得意与飞雪说了一句“是吧”。 这场面,这氛围,怎么怪怪的,好像不适合我出现吧。 飞雪起了异样的感觉,可自己确实是来找刀无泪,并想通过他求见鹘野的,故这位先生的话也没有错。 “……” 靠,中计了。 →↓← “我是飞雪。” “……” 哇喔,真是好惊喜的惊吓礼包呢。 鹘野再也没有奸计得逞的开心了,他可记得飞雪这个人。 自从两世记忆融合开始,鹘野便仔细深挖细找巫蛊之地的事件,可能是旁观者清的视角,竟让他发现了端倪。 为什么那伙人要抓椛枝。 椛枝不算是重要人物,但对方就是算准了自己会去救。 最重要的是,时机刚刚好。 眼见他就要回到幽冥府的前夕,借着怪幻国之手抛出椛枝被抓的事情。 当时,自己刚完成一场战役,又带兵马赶回幽冥府,应该说他身心俱疲,很容易判断出错。 那伙人就是等着这个时间点。 那么,是谁在通风报信? 现在,看来是有了目标。 飞雪!!! “我求求你了,恶魔,救救我,帮我约见君上吧,恶魔。”飞雪都跪了下来。 “你先起来吧。”刀无泪扫向沉思的鹘野。 “恶魔,我真的不想再被虹朦威胁了,她……” “这只臭狐狸还没有死?”刀无泪很是诧异虹朦的耐杀值。 当时,可是被发了疯的天道,也就是界灵给弄死了的啊。 脖子都断了,居然还能再喘气? 哦,九尾狐。 “我说她怎么耐杀呢,原来是九尾狐的血脉,但算来算去,估计现在也就剩六条尾巴了吧?” “……五条。” 飞雪在看他,犹犹豫豫间说了鹘野重伤虹朦之事,而后害得她掉了一条尾巴,现在已经被对方记恨上了。 若不是当时苦思冥想要潜入曲松的书房,也不可能冒死回去请求虹朦援助的。 但能听到这件事,飞雪觉得太值了。 听完了经过,鹘野自己也很懵,他什么时候重伤了虹朦? 但这些都不重要。 “虹朦背后的主子是谁?”刀无泪已经问到了重点。 “……不清楚。” 飞雪的确没说谎,但被问及熊霸天的时候,她摇头。 “你对他有多少了解?”刀无泪继续问她。 “熊统领他对我们这些属下都不错,可以说,只有他将我们这种被蛊虫操纵的棋子视作同类吧。”飞雪很伤心。 “熊霸天为何跟着虹朦,看你的说法,他们之间不合吧。” “嗯,虹朦和熊统领非常不对付,但听说熊统领的妻儿在虹朦的手中……” “你见过?” “没,我也是道听途说的。” “虹朦如今身在何处?” “在……恶……恶魔魔……恶魔你想干嘛?” “当然是逮住她了。” 刀无泪认为没有什么比撬开虹朦的嘴更为实在的情报了。 鹘野也是跃跃欲试的按耐不住,起身要和刀无泪一起去。 第765章 ?巫蛊之地(65) “不行的。”飞雪赶紧断了刀无泪的想法,道:“即便虹朦已经身受了重伤,可她很狡猾,身边至少有两个圣境高手护法,恶魔,你修为有损……” “我损了修为,也是你们计划中的一环?”刀无泪抓住飞雪话语中的漏洞就乘胜追击,道:“别骗我。” 飞雪不曾参与其中,但她亦有所耳闻,道:“我并不大清楚为何要对付你,但偶然听闻虹朦说过,你的存在是一个威胁。” 鹘野直觉不对劲,道:“既然刀无泪是他们认定的威胁,怎么没直接杀了他呢?” “没听她说吗,不清楚对付我的原因。”刀无泪呛他。 飞雪脑中灵光一闪,说:“熊统领好像说过恶魔你对主子很重要,并威胁过虹朦不能伤及你的性命。” 看起来,这些事都与虹朦背后的主子有关系。 “恶魔?” “嗯?” 飞雪胆怯着不敢看他。 实际上,是刀无泪的魔瞳障目让她觉得不舒服。 但都到了这一步,飞雪已然是豁出去了,道:“你是否愿意帮我约见君上,我要想他求救。” 他就坐在你面前,并且还利用你坑了我一把。 刀无泪没有言语,但鹘野心里明白,说:“你的情况很特殊,我们会向君上说明情况的,但至于见不见你就是另一回事了。” “……好。” 飞雪现在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听命行事了,但虹朦要自己潜入曲松书房偷拿一份文件的事情怎么办? 时间就在明天了。 拿不到文件,虹朦肯定要杀了她的。 “那份文件是关于什么方面的内容?”鹘野想他这边或许有办法。 “国主生辰纲。” 居然是这个东西? “虹朦只是说要我去找这份文件,具体是用来干嘛的就一概不提了,我也不敢多嘴问她这些事,但曲松的书房戒备森严,我扮演曲姑娘也进不去。” 权衡了利弊,鹘野让会所里的工作人员将飞雪带走,但曲姑娘的皮囊得留下来。 说不定,可以从这上边发现之前的奸细。 鹘野打的好算盘也不清楚是否如意,至少有机会就得去尝试。 “你信她?”刀无泪捧着水杯没喝。 鹘野敛去脑中杂乱的思考,道:“半信半疑吧,谁能说清楚她不是虹朦牌过来的双面间谍,但你确实输给了我。” 又来了,是不是觉得刚才没被踩够啊? “刀无泪,愿赌服输。” 鹘野伸手出来是要与他讲和,刀无泪懒懒看过去,说:“过往的事情可以一笔勾销,但当朋友就算了,还是谈交易比较划算。” “不,就是当朋友。”鹘野执拗道。 一魂一魄的融合,主人的内丹,都与鹘野有关系,刀无泪想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而且他要是不同意,鹘野肯定不让自己近身,到时候就没有办法取回内丹了。 丫头说,主人的内丹很重要,也是复活他的道具之一。 刀无泪也不想主人苏醒之后,发现自己没了修行的根基,故抬手虚握了鹘野一把。 鹘野反而得寸进尺,直接用力握住刀无泪的掌心,道:“你这手滑不溜秋的,打架的时候肯定占便宜。” “……” 我当初就该先弄死你的,刀无泪想。 →↓← 眼下,如何套取虹朦的信任,鹘野想了要派人顶替飞雪的办法,但让刀无泪给否决了。 “为什么,这办法不好吗?”鹘野说。 “好什么?”刀无泪觉得他想的好天真,说:“你以为虹朦是吃素的,她会放心飞雪随意出现在你我面前。” “是我们。” 刀无泪也不跟他究竟这个,而是继续分析道:“我怀疑飞雪这时候出现是虹朦设计好了的,目的就是想诱你上钩。” “可虹朦怎么确定我还记得以前的事情?” “不记得也不打紧,反正飞雪的出现必定引起你的注意,比如,你之前被暗杀的事情。” 嗯,说的没有错。 飞雪的出现必定让自己往这方面去猜想,不出意料的话也是会往曲松那边追查的。 “你说,虹朦这么做,是不是打算利用幽冥府的手去对付曲松……国主生辰纲,你清楚多少?” 来了。 刀无泪正襟危坐,说:“这东西的猜测向来繁杂,我一时也说不准是什么,怎么样,你清楚?” “我上次帮着怪幻国打鬼巫国的时候,栀行曾经密会与我说过国主生辰纲,他道这件事和妖诡国太上王有关,还讲这是藏宝图,只不过天道将世界重置之后,有地图的那枚物戒就一起消失了。” “或许,已经落入那什么主子的手中。” 鹘野发现了,刀无泪没有诧异那什么主子的存在。 “嗯,我之前也有所发现这位主子的存在,但不能肯定对方的来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如果说你和天道是因为界灵发疯这件事才会面的,那之前的芜凰域为何没了你的存在?” 猛然抛出这么尖锐的问题,刀无泪险些就中招了。 “是不是因为天道所言的那什么煞星……” 水杯重重搁在玻璃桌上,刀无泪的表情比面瘫脸时更冷了,道:“你好好说话,什么煞星了?” 鹘野赶忙说自己口误,道:“它是不是你口中念过的丫头?” “……” “我就是觉着你身边好像还有其他人,应该说是某种只有你才看得见的精神意识。” 不大想搭理鹘野,刀无泪将事情再度引回虹朦的问题上来,说:“这件事暂时不用管了,先去处理巫蛊之地的事情。” “哦,你还没有说去那里干嘛呢,我这么一无所知,有些虚。” “心虚吧。” “你有理,你说了算。” 为什么有被迁就了的错觉,刀无泪抿唇,说:“我要找些东西,但没有办法,谁让我现在灵力低微,是个废材呢。” “……你揍人的时候可不像是废材。” “纯属是经验之谈。” “世界让天道重置了,我那暗影也没了。”鹘野长吁短叹的。 鹘野这样很让刀无泪有危机感,道:“再寻回就是,反正差错也不大,顶多再多花些许的心力调教……你又想坑我。” “并没有,是觉得你当教官很有经验。” “滚。” “哎,我现在两手空空,身边除了草昧子之外就没有其他的得力助手,你忍心看着我这么和那什么主子单打独斗吗?” 第766章 ?巫蛊之地(66) “我可以。” “别忘了,你发过誓的,在寻到秘果之前都要护住我的。” 小人。 “先去巫蛊之地。”刀无泪只能退让了。 “成,带不带草昧子一起去?”鹘野问。 看他一脸的奸计得逞,刀无泪可算是明白丫头让自己远离鹘野是有多么正确的提议了。 “哎,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鹘野用讯珖和草昧子联络。 先等等。 “你不是说让草昧子跟着去巫蛊之地的吗,怎么又变成我要入住幽冥府了?” “不住吗?” “不住。”刀无泪坚定自我的信念,就是不肯住。 “那好吧,等着我什么死了,你再过来给我上香吧,反正虹朦有办法溜进星宸宫里,你都不知道就在前两天,我在屋里睡觉的时候被偷袭了,要不是当时有防护阵,我都死了啊。” “我住。”刀无泪止住鹘野的喋喋不休。 一直没挂讯珖的草昧子听着他们对话,没憋住。 “哈哈哈——” 就是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刀无泪又被鹘野坑了第二次,而他在草昧子的狂笑中才明白过来。 【人家都是一孕傻三年,你丢了一魂一魄,可是要傻多久的啊?】 刚刚才回来的丫头不是很清楚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刀无泪压着怒气不揍鹘野就叹息,说: 【不是让你没事别和鹘野接触,你这样是嫌自己没被他欺负够吗?】 【没办法,主人的内丹必须要拿回来,如果鹘野对我的戒备心太重,我就是有了秘果也进不了他的身。】 【话虽然如此,可鹘野也不是什么傻白甜,咱们还是远着点比较好,别看他现在这样和你友好说话,心里指不定筹谋着什么。】 【我不傻,不过是没想要计较,丫头。】 刀无泪又神游太虚去了,鹘野便明白这是丫头在和他说话,便低头在光屏上打字再发送给草昧子。 等他忙完了,刀无泪和丫头也说得差不多了。 “现在走?” “你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要做?” 鹘野显出苦恼的神色,说:“我母后什么性子,你是知道的。” 不,刀无泪他觉得自己不清楚,但鹘野不等他拒绝就继续说: “我舅舅现在外出办公,不在幽冥府,我母后可能是闲来无事,便寻了世家子弟过来玩,其中有不少同龄的青年男女,帮个忙?” “你自己的亲事让我怎么帮……靠。” 刀无泪反应过来,自己不能这么轻易说出口的,鹘野这家伙太贼了,简直是故意使绊子的。 他这么清楚自己的目的,真是太好了,鹘野都笑弯了眼睛,说:“我母后她热衷牵红线,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现在这种时候怎么可以谈儿女私情呢,你说是的吧?” 【无泪,你看吧,这家伙简直了……混蛋。】 他知道,刀无泪后悔自己刚才嘴快了,否则还能打马虎眼的。 “有没有办法?也不用什么一劳永逸,能暂时避开风头就是了。” “你说自己不爱好女子,肯定能一劳永逸。” “你是……你是认真的?” 那主意,不是他说的,是丫头控制自己的身体而冒出来的。 刀无泪自己听完也愣了,丫头怎么可以用这样的说辞,应该讲让鹘野装肾虚的,哼。 可现在不适合扯破脸皮,刀无泪便说是开玩笑的。 “哦,我刚才真的有想了一下,感觉还可以。” “……” “不过也考虑了后果,若是我真的这么说了这句话,只怕腿要被我母后给打断了,唉。” 可别了,鹘野这样的垂头丧气,让刀无泪觉得自己才是那个邪恶头子。 啪? →↓← 包厢里就他们俩个,一巴掌扇自己的行为肯定不是他的。 鹘野便看向刀无泪,他脸上已经有了红印子,说:“你疯了?” 不,他没疯。 刀无泪现在已觉得右脸火燎般灼烫着热度,心里也是一阵的恼火,道:【丫头,你干嘛扇我巴掌?】 【你不要被鹘野的美色给诱惑了,可恶,魔瞳障目的效力竟也被他带走了几分,无泪,美色误国啊!!!】 啥? 鹘野不用暗中发现也能知道刀无泪在用打量的眼神看他,可为什么啊? “我脸上有东西吗?”鹘野自己变出镜子看看。 看个屁。 你这样怎么可能看得出来,刀无泪敛去自己的诧异,心中道:【丫头,你刚才所言是真的吗?】 【嗯嗯嗯嗯嗯嗯嗯,我真的发现他对你释放了魔瞳障目的技能。】 丫头都肯定了这么说,便是鹘野真的能用魔瞳障目了。 【不成,魔瞳障目这技能若是心性不够坚定,很容易被它迷惑了心智,或许会像我当初那样有轻生的念头……】 【可别告诉他。】丫头否定了刀无泪的想法。 为什么? “刀无泪?刀无泪?刀无泪!” “滚远点。” “……” 这话一出口,他们都尴尬了。 正在与丫头商量怎么办的时候,鹘野过来吵自己,他下意识就吼了出去,刀无泪表示不是故意的。 “我做错什么,你要让我滚远点啊?” 拳头真是痒到了不行,刀无泪觉得自己现在的脾气真是太好了。 【无泪,我怎么觉得鹘野他好像懂得运用魔瞳障目啊?】 哈? 刀无泪再度打量起了鹘野,他说的语气很委屈,可眼里闪烁着胜利的光芒,而丫头的意思是这样的吗? 想骂人。 “问你一件事。”刀无泪稳住心神,道:“若是你说谎,我们先前的打赌就取消,别说是当朋友了,做敌人还差不多。” “……哎,不行的。” 他可是好不容易才赢得这样的局面,怎么可以轻易就没了,鹘野真的是死活不同意。 “我是恶魔,我说了算。”刀无泪将身体往后,陷入沙发当中。 那骨子里透出来的桀骜不驯,让鹘野想起初见刀无泪的场面。 他深陷不落峡,运功又逆行,若不是刀无泪出现给了百解丹,哪里还能活着呢。 思前想后,估计后边缠着刀无泪,就是因为当初见他那样的桀骜不驯。 不是言语上的冰冷,是藏在骨血里的冷漠疏离,让自己特别想拉他下高岭的冲动。 要明白,劣根性是深藏在心中的,不过是平时掩埋得好而已。 “好的吧,我便勉强回答你。”鹘野松了口。 “不是勉强回答我,而是你若说一句假话,我就宰了你。” 第767章 ?巫蛊之地(67) “哪怕违背你当初发过的心魔誓?”鹘野提醒他还有这件事呢。 “呵,我是恶魔,我怕谁。” 刀无泪比他想象中要拽多了,鹘野却心生兴奋,因为喜欢这样的恶魔,冷傲如寒梅的脾性才叫做刺激呢,说:“好的吧,你问。” “你是否知道魔瞳障目?”刀无泪也不跟他绕弯子,继续说:“你是不是一直拿我练手呢?” 哦,这么刺激吗? 刀无泪这么直白倒让他不好回答了,鹘野说:“我其实想知道你和剑无梦是什么关系。” “这就是你用魔瞳障目坑我的原因?” “我也是有七情六欲的,难道身为君上就不能吃醋吗?” 牛头不对马嘴的回应反而冲击刀无泪的内心,可丫头说那不是自己,肯定就和剑无梦没关系。 他也就剑无梦的出现问过天道,可那疯子话里没几句真实的。 “要明白,我又不是什么圣人,我也有自己的脾气,不是什么都可以让的。” “……” 鹘野这就忽而对着他发了脾气,傲娇得像是小公主,堵的刀无泪说不出他半句不是。 “刀无泪,我看起来像是怂货吗?”鹘野再度灵魂一击的发问。 靠,这又是闹哪样啊? “让草昧子到城门那里等,你我现在就出发。”刀无泪起身。 【无泪,你怎么退了?】丫头嚷嚷着他不能怂。 怂个鬼,鹘野明显是精于算计,他要是继续问着,可能被扒了底的是自己,刀无泪让丫头别闹。 【他这么鸡贼,咱们以后能躲就躲了?】丫头不服气。 怎么可能服气呢,哼,刀无泪心里也是生气,不过还是大局为重才是好的。 “不问了?”鹘野问出口,却是没打算让事情翻篇的节奏,道:“我刚才问你的事情,你还没有回答呢。” “不知道怎么回答就不想回答了,而你不也是没回答我的问题吗?”刀无泪打算用问题应问题给绕过去。 鹘野这会儿却胡搅蛮缠了,说:“我就是用了魔瞳障目,我就是知道你被诅咒了,我以前为了赢你就深挖你的事情,怎么样,我现在都告诉你了,你的呢?” 我…… 【无泪,他眼睛红了。】丫头像是小白兔躲在刀无泪的身后,说:【不是说已经稳住了病情,怎么又犯了,这么没有征兆的吗?】 包厢就开了一盏不怎么明亮,但就是能看清屋内布局的夜灯。 现在,鹘野抬起头才能发现他眼红了,算是犯病了的症状。 【丫头,我现在宰了他能有几分胜算?】 【……大哥,你脑子有洞的吧?】 还宰了他呢,鹘野不宰了你就算是仁至义尽了啊无泪。 好的,刀无泪明白自己没有胜算,鹘野这疯子就和天道差不多,看着都有病,但实力都比他厉害。 刀无泪坐回原处,与红了眼的鹘野对视,道:“如果说我不认识剑无梦,你肯定不相信我的话,可你我认识的剑无梦不是同一个人,还有啊,她戴着面具不显真容,我哪里知道她是谁啊。” “可本君上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你出来横插一杠子,算是怎么一回事?” 哇哦,这是在干嘛? 发了疯就开始说真话了? 但刀无泪表示自己不想听见这种心里话。 儿女情长什么的,妨碍他办事。 【无泪,你也不相信爱情吗?】丫头问。 【不是什么事情都是真爱无敌的,再者于我而言,是不存在爱情这种东西的,有这种时间谈情说爱,我不如多练剑意呢。】 【哦,明白了,我也不相信。】 正面对鹘野的发疯状态之时,刀无泪的脑壳运转有些慢了。 →↓← 等他反应丫头的深意之后,鹘野也晕了过去,刀无泪看着投怀送抱的他就想给几巴掌。 不过先应对丫头的问题才是,刀无泪将鹘野丢在沙发上,说:【你什么情况?】 【什么?】丫头凑到鹘野的身边,说:【无泪,赶紧的,将魔瞳障目拿回来,不能让这家伙用了,肯定是因为这样才发病的。】 【我知道,可你刚刚问我的话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好久没有说心里话了,刀无泪现在有了没办法融入丫头行为举止的想法,这样不好,很不好,是心情差。 先前重心都在鹘野的身上,丫头现在细品才发现刀无泪误会了,只能解释道:【我不过就是随口一问,没有其他的问题。】 【可你也差不多成年了啊。】刀无泪有了老父亲的沉重心情。 他这是怕自己养了多年的好白菜被猪给拱了? 哦,丫头领悟了刀无泪的话中之意,用比他还沉重的心态说话,道:【我可是煞星,你自己说吧,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敢来追我呢?】 这话可是扎心了。 【别胡说,你好着呢,是那些家伙没眼力劲。】 刀无泪非要空口白牙瞎扯淡,丫头也不跟他争了,道:【爱情这种事不如亲情实在,我有你和阿清哥哥就好了,要什么第四者,不要。】 【可我和主人又不能陪你一生,便是不寻人托付终身,你也不能自暴自弃啊。】 【我没有,我很好,哪里有什么自暴自弃,我最多就是……无泪?】 【嗯?】刀无泪真的很紧张。 【咱们为什么要谈论这个问题,现在有必要说这件事吗?】 ……好的吧。 确实不适合现在谈论这种女儿家心事,刀无泪想明白之后就踹了鹘野一脚,觉得这样能出了一口恶气,哼。 现在到底是谁有心理问题? 丫头也不想了,说:【我给你护法,揍他……啊,不,拿回魔瞳障目。】 可别说,鹘野这家伙现在沉睡起来可是担得起芜凰域第一美男,自己的一张手几乎能覆盖他的整张脸。 刀无泪念念有词,将上次炼化一魂一魄之时,无意间传送出去的魔瞳障目收回来。 但…… “丫头,快帮我,他在吸食我的杀气,丫头……啊。” 刀无泪的惊呼被遏制了,同时的,白纸的现身也消散了。 “……丫……头……咳咳咳。” 鹘野,你个王八蛋。 差点被他给掐死了,刀无泪的泪花都涌在眼角,但不能成珠。 人帅不过三秒钟,鹘野刚才的诈尸行为已经消失了。 现在倒在沙发上,一脸的无害,与刚才怒目金刚要杀了自己的表情不一样。 啪。 第768章 ?巫蛊之地(68) 草昧子驾着鬼行车已在城门等候多时了,鹘野这才姗姗来迟。 “……你脑门怎么红了?” 不要问,很可怕。 人都到齐了,草昧子便驾车往巫蛊之地而行。 他当然不清楚巫蛊之地在哪里,可有刀无泪指路就行了。 刀无泪自进入车厢之后就闭目养神,压根不和他们说话,鹘野也是的。 ……打架了? 草昧子不喜欢寂静无声的氛围,不过好在是他驾车,有事可做就不觉得有什么了。 又是那片沼泽地。 草昧子是根据刀无泪引路才过来的,毕竟是被称为“沼泽怪物”的地方,基础也没有谁会路过了。 “跟我来。”刀无泪先迈步了。 草昧子只能将鬼行车收进物戒当中,免得他们出来之后就找不到车了。 沼泽地离幽冥府差不多十万八千里,就是靠灵器飞行也得花上六七天的时间,还是鬼行车方便,只用两日的功夫就到了。 呼…… 刀无泪在前边行走都是不看路的吗? 鹘野记得巫蛊之地的外围,也就是这片沼泽变化多端,难道他是有什么办法才走的这么轻快? 走在中央的草昧子时刻盯着刀无泪的步伐,谁让他动作真的很快,好几次都差点走错了。 有一次,真的走错步子,踩空了,还是鹘野眼疾手快抓了他一把,草昧子至今仍心有余悸。 有碎石掉进这块突然出现的沼泽,就是草昧子无意间踢中,可就是眨眼的时间就化为虚无。 这片沼泽地不止是能吞人,还有腐蚀的作用,根本不用等旁人救自己,只要掉进去就死定了。 草昧子疑惑,道:“我们为什么不飞行呢?” 这里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乌鸦在枯树枝桠上啼鸣,偶尔有什么风吹草动,也是黄草丛中钻出一条毒蛇,亦或是蝎子。 如果听见“咕咚咕咚咕咚”的冒泡声,肯定是有东西掉进沼泽地里,回身也没用,是看不见哪处沼泽在吃东西的。 这地方宽阔,又杂草丛生,仿佛一眼望不到尽头,恐怕就是飞鸟才能……呃? 荒草里吐出一条长舌头,将低空掠过捉虫吃的鸟儿缠去,厉害的是它能一箭双雕。 看来这里也没有看似的平静,简直是危机重重。 草昧子收回自己的疑惑,但他们是来干嘛的? “找东西,差不多就要到了,再坚持一下。”刀无泪说。 哇哦,听到他鼓励草昧子而不是损人,鹘野耸耸肩。 他们还没有继续行走,故草昧子看得见鹘野那股子的不爽,待刀无泪领着通过沼泽地之后才抽空问他。 “没什么,这不是你该懂的。”鹘野高深莫测道。 切,干嘛用“你还是孩子”的大人语气说话,让草昧子特别不开心,道:“最近老是偷偷出去又不带我的,是不是干坏事去了啊你?” 就是一句无聊的发泄而已,没想到能听到鹘野的“嗯”,草昧子也是觉得晕了。 “你们别说话。”刀无泪突然回身让他们安静。 过了刚刚的沼泽地,他们现在身处茂密的翠竹林子里。 与沼泽地不同,这里充满了生机,所见即喜悦。 就是太安静了些吧,至少先前还能听到乌鸦啼鸣,或是风呼过的声音。 想来这里也很危险吧。 刀无泪屏气凝神,鹘野和草昧子也照办了,并且放慢了步履。 呼…… 这不是吐气的声音,是打呼噜的动静。 我的天!!! 可算是明白竹林里为什么没有小动物路过了,这么四五米长的巨蜥正打着呼噜,还有鼻涕似的泡泡球,睡得好香呢。 要是他,肯定不会过来的。 咔…… 对不起。 不小心踩断了地上的落枝,草昧子只能稳住不动。 啪! 似乎是泡泡球破裂的声音。 →↓← 呜呜呜…… 巨蜥醒过来,发出类似女人哭泣的声音,但它没有动。 可就是这样才让草昧子害怕啊。 一张巨蜥的脑袋,一道女人的哭泣声,再有诡异的长尾巴身体,真的是尾巴,没有四肢。 鹘野也看到这样的异象,而且比草昧子看得要更清楚,巨蜥的嘴里好像是一颗女人的头颅。 就是舌头的部分,女人头颅就在舌尖的位置。 说起来,眼睛的视力太好也是一种罪,鹘野能清晰见到那脑袋在吃东西。 具体是什么,鸦青眼眸见到挂在女子嘴边,还没有被她咽进肚里的手指,便明白是何物了。 刀无泪也一样站着没有动,但墨绿眼眸比往常冰冷,似飞刀扎向巨蜥,逼迫它重新陷入睡眠。 但这样对他来说是很耗费杀气的一件事,尤其是先前被鹘野吸食了三分之一,刀无泪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 杀气对刀无泪而言是非常重要的,好比是灵力。 “你怎么样了?”鹘野扶住刀无泪。 自己已经发现巨蜥的变化源于何处了,是他。 刀无泪只是摇头,但脸色确实变差了,不过必须抓紧时间离开这里才是,便让他们继续往前走。 鹘野也明白,草昧子自然也不会多事,他记忆犹新。 那巨蜥看他们的时候,仿佛就是盯住了猎物般跃跃欲试,他可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太差了。 鸡皮疙瘩起一身,吁。 直到平安远离竹林之后,他们来到一处没有生命力的峡谷。 “先休息。”鹘野让刀无泪停步。 “不,继续走,要是拖到晚上就麻烦了。”刀无泪拒绝了提议。 鹘野才不管,抓住刀无泪的胳膊就回头和草昧子说话,道:“就是五分钟,草昧子,你看他脸色苍白的,是不是像饿了几天没吃饭的?” “……”草昧子不想回答,感觉说什么都要被其中一人记仇。 “反正就是休息五分钟,本君上我也累了。”鹘野拽着刀无泪坐在石头上边。 这里有很多这样的大石头,可以坐下来休息,而且天气也不是那么的炙热,还有丝丝的凉风拂过。 他们就是不坐在避阳处,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难受的。 “我记得,先前只有的沼泽地。”鹘野将水壶递给草昧子一个。 刀无泪也有一个水壶,鹘野大概是记得上次他就因为自己没说完的一句话而丢了一瓶水的事情。 水里有放入清热解毒的药粉,喝一口,挺解乏的。 “你们有来过?”草昧子多喝了一口压惊。 那巨蜥,体态生的着实让他难以忘怀,好怕怕。 第769章 ?巫蛊之地(69) “算是吧,可你们先前是因为阿雀的指路,也有天道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真是这么走的话,你们可没有全身而退。” “说起来,天道就是疯成了界灵,也不可能眼瞎吧,居然要娶你……噗。” 草昧子没有恢复记忆,正如碎纸机那样,天道重置世界之后就将前尘往事碎成了渣渣,要拼凑回去就真的太为难自己了。 但不能阻止他听到这件事之后有相同的反应,惊愕,还有诧异,以及一丢丢的小猥琐。 神色真的很复杂。 是说的刀无泪啦。 一点也不想回答鹘野这个问题,他记忆力的好能不能别用在这里,真的很烦耶。 “天道都疯了,你还能祈求他有正常的思维?” “……你在胡说八道吧。” “我没有。”刀无泪抓着水壶就站直了身体,道:“五分钟的休息时间到了,走吧。” 水壶都收在各自的手中,免得等会儿出了什么事,至少不会被饿死和渴死这么丢脸的死法。 即便修者能辟谷,靠着天地灵气吸食过活几周,甚至是一年半载,可能享受又为何要折磨自己呢。 “……谢谢。”刀无泪接过草昧子递过来的物戒。 物戒的空间有二十平方米,里边堆着各种各样的食物,基本是生的,还有一些锅碗瓢盆的厨房工具。 草昧子说,这东西备了好几个。 刀无泪怎么觉得不是草昧子的主意,而是鹘野的坏心眼呢。 嗯,就是他,鹘野对着刀无泪眯眼笑,说:“你的厨艺很不错。” 幸好长的不丑才能将这种奸诈小人的表情整得好看,鹘野也是绝了啊他。 “我一般不挑食的。”草昧子在旁边附和。 饭桶的心情只有饭桶才能理解,草昧子他真的生怕刀无泪甩出一句“没时间没心情不想做饭”的话。 “你们放心吧,我肯定煮出一顿丰盛大餐给你们当断头饭的。” “……他生气了啊。”草昧子不开心看着鹘野,说:“我还想吃他做的饭呢。” “别烦心,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鹘野安慰似乎心灵受到伤害的草昧子,道:“只要你愿意撒娇卖萌。” “……” 好的吧,咱们已经不是兄弟了。 草昧子垮了脸色,跟着刀无泪往前走了,才不要理会鹘野这蠢比呢。 哼。 草昧子晓得自己长相偏可爱型,但他也是有一颗糙汉子的心情,鹘野说让他撒娇卖萌比旁人说他是饭桶更具有杀伤力。 刀无泪回身望了鹘野一眼,心想这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之前的烦躁在此时便消散了。 哈哈哈,爽。 “……哎,你们倒是等等我。” 鹘野也不敢太大声说话,就是靠着两条大长腿追上的他们。 →↓← 这地方越走越熟悉。 不落峡。 就幻象而已,刀无泪这么说的。 幻象是幻象,但回忆都是真的,鹘野好奇了,问他当初为何要掺和不落峡事件,有些吃力不讨好了吧。 掏出帕子来擦去脸上的灰尘,刀无泪说:“交易就是交易,对方出钱我出力,哪里管什么吃力不讨好,反而是你吧,当年这么弱?” 都说好汉不提当年勇,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擦完脸,刀无泪觉得这样舒服多了,因为风中还有些许的细沙,直直吹过来就让他真的很难受。 而鹘野仍在沉默当中,估计那件事也是一件黑历史。 唯有草昧子属于话外之人,目光便随处转悠着,忽而见到前边闪过一道黑影便出声喊住他们。 那东西跑得可快了,草昧子压根逮不住它的样貌。 “小心就是了。”刀无泪提高了戒备,说:“不管看到什么都别大惊小怪的。” “天道为什么搞出这样的通道来?”鹘野问。 “疯子的世界不是我能懂得的思维范畴。”刀无泪好直接哦。 “你好像也是疯子来着。”鹘野低语了。 刀无泪可是听见了,直言道:“我是恶魔,谢谢。” 疯子和恶魔,这是要论谁比较神经病吗? 估计难了吧。 “那天道都疯疯癫癫的,你们怎么还相信他的话。” 这个问题可以由他提出来,毕竟草昧子对于天道的疯癫深有感触。 “不相信。” “五五吧。” 异口同声出不一样的话,又有异曲同工之妙相助,而后就是互相鄙视的眼神碰撞。 怎么了? 草昧子敏锐在想,他不记得前世的所有,但他们肯定也是这样的吵闹,真的是。 “你也觉得天道没把话说清楚?”鹘野追问道。 “可能是他自己也疯的不清不楚,那你觉得天道有什么话比较含糊的?” “就是男女主角替补这件事,真的能够这么随便吗?这不是他苦思脑想才布置好的结果,便因为中途出了意外而换了对象?” “若是按你所说的,天道没有放弃自己的设想,可不代表世界就会按照他所预想那样,别忘了还有病毒这种事呢。” 刀无泪说到这里就抿唇,极度嫌弃道: “命运这种事,由我不由天,可想来想去都觉得天道的智商很高。” “若是他算准了要坑你们,怎么办?”草昧子说。 “打死他。” 这次倒是异口同声说出相同的一句话,便是各有各的嫌弃,但绝对没有违和感。 估计天道是真的有可能命悬一线了。 “可哥们儿你不是说天道死了,世界就毁了,芜凰域都没有了,我们还有存在吗,估计也打不到他了吧。” 哥们儿,真是一个熟悉的称呼。 不过刀无泪更关注后边的问题,说:“那就在他死之前补几刀。” “几刀哪里够,凌迟处死还才不多。”鹘野更凶狠。 道不同不相为谋,说的也是这样的事情吧。 “你们对打死天道这件事倒是志趣相投。”草昧子又喝了一口水,顺带抹了额头的汗水,道:“你们有没有觉得温度越来越高了?” 并没有。 墨绿眼眸在转动,刀无泪说:“你元身还是一株药草?” 草昧子跳到鹘野的背后,特别害怕刀无泪的表情,说:“我不是。” 当谁傻子呢? “没事的,他都清楚了。”鹘野将草昧子拉出来,义正言辞道:“这是我兄弟。” “……我没想对他进行切片。” “我看你有时候也挺疯的,怕你想不开就找草昧子麻烦。”鹘野笑着说。 第770章 ?巫蛊之地(70) “……我要是想对他做什么,你拦不住的。” 刀无泪绕过鹘野来到他的面前,草昧子倒是没有刚才那样的畏惧了,反而还好奇。 取出放在物戒中的空白符纸现场作画,刀无泪用的是指尖血,刷刷的。 画好了。 鬼画符似的符纸贴在草昧子的脑门上,瞬间消失了。 “这东西能助你克制体内散发出来的药香,以后也就不用在身上挂药包做的香囊,送我了。” 一直佩戴在身上的腰包香囊被刀无泪顺走了,话说他的手速也太快了吧,明明他的修为更高些。 可脑中多出来的血符经过灵力运转,确有奇效啊。 鹘野在旁边浅笑,草昧子一直苦恼身有药香的问题,故不敢不佩戴腰包香囊作为掩饰,刀无泪可真是心比嘴实诚多了。 “但血符的作用也不过是一时的,若是真想控制身有药香的问题,最好是能尽快突破净心,只要修阶合适了,你就能练习我留在符咒中的功法。” 唔? 居然还有功法啊? 可惜修阶不够就没看着,但草昧子点头说自己会努力的。 “你对他可是太好了,明明是我们先认识的。”鹘野吃味了。 “我不是在管你的神魂稳固的问题了吗?” 鹘野就更不开心了,说:“那怎么能一样,你对草昧子是真心的,对我却是别有目的。” “确实,就是等着机会弄死你。” “我等着,看你什么时候才后悔。”鹘野挑了眉。 他负手而行,还哼歌,着实不像是鹘野的性格,可草昧子没觉得异样,便是日常习惯了他的不定时抽疯。 刀无泪想来,觉得自己也是不了解鹘野,便是真的有了几万年的认识情分在,却不代表能真的明白他。 ……是不是也有同样的伤痛? 脑中闪过鹘野在会所包厢里冒出来的话语,刀无泪也是一阵的心烦,他可不想接触过了底线。 他们能合作,不代表可以谈心。 “刀无泪,你还走不走的?”鹘野他又回来了。 手心在眼前晃悠,刀无泪嫌烦,便动手拍开鹘野的骚扰。 鹘野避开了。 “鹘野,无泪,那边是不是出口?”草昧子指了前方。 刀无泪回身望去,鹘野却勾住草昧子的肩膀,说:“嗯,现在的你好闻多了。” “……我以前很臭?”草昧子鼓起脸颊两个包。 鹘野戳中他脸颊的一边,自然也就破除了两个包,道:“也不是什么臭味,就是不喜欢,还是现在闻起来舒服。” “他的意思是以前闻见你身上的味道,控制不住想吸干你的血肉。”刀无泪回过头来提醒草昧子要远离鹘野。 “嗯,无泪没说错,你以前就是香饽饽,我要花大力气才能克制自己不去咬你。”鹘野顺着话茬就接了。 说完之后就自己乐呵着笑了,完全没有注意旁边的刀无泪在微微蹙眉,草昧子也不关注这些,只是生气鹘野的话。 “走吧,再不走就要天黑了。”刀无泪说。 “如果天黑了,这里会变地狱吗?”草昧子偷偷的问。 “可能吧,反正天道自己疯起来也是棘手的麻烦,所以也不要用正常人的一般思维去考究巫蛊之地的防御体系。” “可你说过的,这地方与你的故人有关系。” 面对鹘野的询问,不知道他是否无心的,反正刀无泪不怎么想回应这个问题。 有些事压在心间,沉重得不能呼吸,都是血的代价和教训。 →↓← 可算是赶在黄昏之前到了不老古墓。 这地方,还保留着先前的残破,也就是被他们搞出来的爆炸现场。 “这里怎么没变化?”鹘野踢了地上的碎石。 “巫蛊之地也算是天道的地盘,你有见过搞世界搞到自己家门口的吗?” 刀无泪的话真是糙,但理就是那个理,无法反驳他有错误。 “我们要怎么进去?”草昧子在被乱石堵住的门口苦恼,道:“这条路肯定不能走了,无泪,可有其他的办法?” “等天黑。” “不是说要赶在天黑之前离开的吗?” 刀无泪的脸瞬间有些阴沉,但不能不说清楚理由,道:“我被天道阴了,这家伙果然是不能相信。” “……” 坐等着天黑,但是不是能做饭呢? 想翻白眼出来却办不到,刀无泪只能应承草昧子的提议,现场给他们洗手作羹汤。 草昧子在旁边鼓手叫好。 “做饭不会引来什么奇怪的生物吗?”鹘野问。 刀无泪在掏出想要的食材便顺口这么说了,道:“砸出一个天道吗?” 嘭!!! 难道,我已经继承丫头的乌鸦嘴了? 天道摔在乱石堆里,看模样是真的凄惨,身上都是一道道的剑痕,凌厉而阴沉。 刀无泪没见过这样的剑意,但热血沸腾,很想要与对方来上一回合。 “刀无泪,快救我。”天道委屈巴巴的,躲在他后边就嚷嚷着,说:“栎阳,你个死不要脸的家伙,老子才不怕你呢。” 栎阳是哪位? “哇靠,鹘野,你师公怎么过来了?”草昧子大惊小怪的。 不止是这样,竟躲在鹘野的身后,与天道一个德行。 刀无泪还奇怪着栎阳是谁的时候,明亮的天空忽而狂风大作,乌云厚重中雷声轰鸣,又有数道银蛇在其间穿梭。 轰隆隆—— 听得这声音,刀无泪不害怕啊,可腰间一阵紧绷。 “天道,你给本座滚出来。” 雷声轰鸣的时候冒出一道轻柔的女音,刀无泪顿时“嘶”了一声。 腰没断,可衣服要破了。 “刀无泪,不能让我被他带走,刀无泪。”天道死活不放手。 被天道抱着腰腹,刀无泪一阵恼火,可真是掰不开他的魔爪,反而折腾着自己要断了腰。 天降一道紫惊雷,劈焦了数十米长的土地,非常尖锐而霸气的剑意,让刀无泪非常在意。 可天道就是不放开自己,刀无泪只能向鹘野求救了,道:“快给我弄开他,我的腰……” 刀无泪“啊”的好突然,而且表情少见的痛苦,可见天道究竟使用了多大的力气。 鹘野上去就掰开天道的爪子,顺便还将他丢到焦土那里,道:“师公,还请一见。” 说完就低头问刀无泪如何了。 这股疼痛如风,来无影去无踪,刀无泪现在没事了。 这时候,美如牡丹花开般雍容华贵的栎阳黑着脸,携着两名侍女一并落地。 第771章 ?巫蛊之地(71) 可美丑都无关栎阳手中的一柄锦上,刀无泪见之就目不转睛的。 锦上是一柄软剑,如云般轻柔,又如风般快,在栎阳的手中是招招杀意,天道被迫躲着都哭爹喊娘的。 着实很丢脸。 不是啊!!! 你过来干嘛?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已经娶了刀无泪。” 天道扑过来的时候就吼出这句话,闹得不可开交的场面顿时静谧异常,不,是诡异。 鹘野一时惊愕着,忘了挡住天道再度躲在刀无泪背后的动作。 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见栎阳剑指在他鼻尖,道:“君上,你让开,本座要杀了这对狗男女……狗男男?” 刀无泪也是很诧异,鹘野竟在栎阳刺剑过来的时候挡在他面前,而这样的动作以前也经历过。 他主人,曾经也这么奋不顾身,只想让他活下来。 鹘野同样的震惊,为刀无泪挡剑完全是条件反射的动作,现在清醒过来才叫那个一言难尽。 不过他们都没有栎阳抓狂,锦上都掉了也没有想到要去捡起来,可堂堂的圣境尊者怎么能抓不住自己的剑呢。 “本座竟比不过一个男人……还挺好看的。” 栎阳捂着心口就悲痛欲绝,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在纠结,可刀无泪肯定要解除这样的误会。 他才没有嫁给天道,别瞎说。 刀无泪正要爆出这句话,天道那叫一个先下手为强,拽住他的右手就十指相扣,说:“我只爱他一个……哎呦喂?” 天道都没有预想过刀无泪是这样的卸磨杀驴忘恩负义,被迫自己对着栎阳投怀送抱,泣涕涟涟啊。 “栎阳尊者是的吧?”刀无泪用湿纸巾给自己消毒,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擦拭,道:“我对天道完全没有什么儿女私情,请带走,别让他在我眼前晃悠,我怕自己没忍住要宰了他炖汤的心情。” “不——” 栎阳也是一个爽快人,将天道五花大绑就丢给自己的侍女,道:“够痛快,你是谁,本座交了你这个朋友。” “刀无泪。” “好,刀无泪,你现在就是本座的朋友了,月天楼随时欢迎你。” 栎阳亲手送出月天楼的邀请函,这东西可价值不菲,但被刀无泪拒绝了。 “给个理由吧?”栎阳好奇啊。 “不想要,没理由,赶紧滚。”刀无泪将湿纸巾人道毁灭了。 “……” 月天楼的邀请函可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竟被他好不痛惜的拒绝了,再看向鹘野和草昧子,有意思。 草昧子可不喜欢栎阳,别看她外貌气质如珠如玉般华贵,但脾气极差,刀无泪最多是嘴毒,她是动手狠的那种。 都记不清楚自己被栎阳揍了多少回,反正有心理阴影。 于是乎,见栎阳望向自己,草昧子便更加畏手畏脚了,躲在鹘野的背后,但有一部分是在刀无泪的背后。 “成了吧,天道都让你绑成了粽子,该干嘛就干嘛去了。”刀无泪往鹘野那边靠拢了半步,将草昧子彻底挡住了。 “哈哈哈,有意思,君上,你这朋友好有意思啊。”栎阳心情大好的时候能和你称兄道弟,说:“你们俩偷跑出来的事情就算了。” “师祖慢走。”鹘野向栎阳行礼。 “得得得,不打扰你们玩了。” 栎阳回身拽住天道的绳索就化身而去。 看情况,天道这次恐怕得花时间才能摆脱栎阳了。 →↓← 刀无泪继续准备做饭去了,可鹘野见栎阳离去,道:“我还以为你要帮天道说谎呢。” “你什么时候还有师祖来着?”刀无泪取出已煮的食材。 “有的,不过是前生已亡,今生却还在。”鹘野过去要帮忙。 都说自力更生才有饭吃,这句话搁在谁的身上都合适。 那他也要帮忙才是,草昧子便准备生火烧水去了,做饭不可以,但这个还是能帮上忙的。 刀无泪也不推辞,直接让鹘野将瓜皮削了,道:“重置世界还是有好处的,至少曾经死了的人还有活命的机会。” “不过师祖和天道有什么关系,竟这般……直率。” 话里有话的谈话是在套话吗? “我不大清楚,但既然是天道和她的纠葛,便让他们自行处理去吧。”刀无泪往肉里撒盐。 鹘野三下五除二就将瓜皮削好了,得空就说:“我一直好奇你这么凶,为何厨艺还能这么好的。” 腌好了肉就将削了皮的丝瓜切成丝,刀无泪的动作异常快,同时说:“厨艺也是修身养性的一种方式,和修炼差不多一个道理。” 这理由,也是绝了。 “那我明白你为何当初能因材施教了。”鹘野感叹道。 刀无泪手中握着刀呢,菜刀也是刀,反正一样的好使,听见鹘野的话就接,道:“你这是损我?” “不,夸你教育本领厉害。”鹘野避其锋芒。 继续切菜着,刀无泪垂目,慢条斯理道:“都是奶孩子带出来的经验,没什么值得骄傲的地方。” “……” 这样的话就是搁在栎阳的嘴里也不觉得有什么,但让刀无泪这么一说,鹘野就觉得被他奶大的孩子得多么坚强。 生命不顽强,迟早要玩完。 “我还是觉得你在损我。”刀无泪举起手中的刀。 尖锐的部分肯定是对着他的,鹘野抿了唇,道:“若是非要觉得我是在损你,那就是在损你喽,你这人什么毛病,夸你还嫌弃我用词。” “如果是草昧子这么说话,我肯定可以接受他的赞美,至于你?”刀无泪剁刀卡在砧板上,说:“算了吧。” “你这是赤裸裸的歧视……” “离远点,想被油星沫子溅到就过来继续站着。” 让刀无泪推开了一把,但架不住鹘野还有一张嘴,道:“哎,你怎么就这么喜欢草昧子呢?” 这问题…… “大概是因为草昧子和阿雀一样吧。”刀无泪给出答案。 “……” 草昧子正帮忙烧水呢,莫名其妙就成为话题中心,但更诡异的是他们的视线,为什么这么的一言难尽呢? “我脸上脏了?”草昧子将沾了烟灰的手心往右脸一抹。 这次是真的脏了。 鹘野让他用镜子照照,而后趁着草昧子不注意,道:“我警告你啊,他不是阳霜雀那个饭桶。” “……饭桶不好吗?” 刀无泪举着炒勺的姿态很有范,感觉一勺能端了他的脑袋。 第772章 ?巫蛊之地(72) 风靡芜凰域的第一俊脸展现最为真挚的笑容,鸦青眼眸也暗含笑意,鹘野语气甚是轻快,道:“他开心就好。” 是的啊,开心活着就很好了,不是吗? “可你却不能快乐,是因为失去了重要的人吗?” 滋啦啦滋啦…… 鲜红间着白色的肉块入了油锅,灶台的火焰似乎也在此间炙热起来,仿佛要烧熟所有靠近它的生肉。 刀无泪这是转移话题,鹘野明白了,也不会讨嫌着纠缠他,可心里没有悔意自己提及这么私密的问题。 可与刀无泪来说,鹘野的行为举止已经超脱先前的相处模式。 那感觉,先前若是还有猜忌和隔阂,现在便全部清空了,真是那熟悉彼此到了能谈心的地步。 问题在于他们并没有这么亲密。 做饭已经融进刀无泪的血液当中,便是心情不怎么舒坦,思绪也较为繁乱,但工序未有出错。 鹘野和草昧子在旁边也没有什么可帮忙的,便玩起了游戏,也不知道重活了一世,脑子是不是没适应透。 等到黄昏真的要没了,刀无泪端上最后的一道菜。 他自己吃的,全是蔬菜,草昧子看着就无感,可不碍于味道真的特别好。 “哇噻,无泪,以后有没有打算开饭馆,太好吃了啊。” 草昧子吃得不亦乐乎,看到他就如同见着了丫头,刀无泪觉得心情还不错。 鹘野吃得不慢而优雅,速度也不比草昧子落后,还有闲情逸致的时间,道: “开饭馆还是不错的提议,无泪,你真的可以考虑在轮回城开一家饭馆,生意肯定不错的。” 刀无泪才不要呢,道:“哪里不能开饭馆,为什么非要在幽冥府的眼皮底下开饭馆,我这不是自找罪受吗?” 这不是一个好消息,草昧子吞下嘴里的肉,又喝了一口汤顺下肚里,这才说: “可无泪不在轮回城开饭馆的话,我以后怎么蹭饭,哦,还有啊,大树底下好乘凉,是不是?” “我怕有天雷。”刀无泪给草昧子布菜,都是蔬菜没有肉。 草昧子不是嫌弃,但他是真的只喜欢吃肉啊。 “若是我开了饭馆,决不允许客人有剩饭,剩一口赔一盘菜钱,估计也没有谁愿意来了。”刀无泪继续说着。 他可真是敢说了,鹘野抿了唇,但又非要笑着,说: “这时候,不就需要我了吗?所谓是大树底下好乘凉,不怕没客人过来吃饭,你厨艺有很不错,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这时候才吃了一口菜,刀无泪泛起一阵恶心,不怎么舒服的摆手,道:“再说吧。” “你这身娇胃弱的毛病还没好吗?”鹘野敏锐察觉出刀无泪的不适,道:“自己也不上心去治治,这么拖着可不好。” 都查过多少遍了,身体非常好,也不是胃病,刀无泪便只能听之任之,好在恶心也不过是一时的。 “无泪,你要不试试这个酥肉,可能是你老是吃素,营养跟不上身体消耗。” 碗里多里一块肉,上边有面粉裹着,吃起来粉粉嫩嫩的,还有些许的甜酸感,刀无泪觉得喜欢。 “是的吧?”草昧子笑眯了眼,心情还不错的说。 →↓← 吃过饭,也月上柳梢头了,刀无泪收了杯盘狼藉的餐桌和厨房用品,现在是办正事要紧,其他的就再论了。 白日里的乱石堵住墓口,现在竟全消去了,也不用他们耗费心力找通道进入不老古墓。 “这也是重置?”鹘野走在墓道中。 现在的墓道没了水晶,颜色上看着灰扑扑的,需要他们用夜光灯照明才能向内行走。 “不,是重复。”刀无泪放缓步调,停在高数流水图的壁画面前,说:“不正巧,这地方,我来过。” 用着鸿瑭瑭的办法再度进入壁画,刀无泪再度看到被肆虐过的库房,似乎过往的一切不曾变过。 鹘野逛完了库房,发现到处都是空盒子,但书还挺多的,道:“无泪,你说自己来过这里?” “嗯,你也在。” 刀无泪说了关键词提醒他,鹘野恍然大悟道:“哦,这里便是藏在不落峡内部的地宫,呃?” 这就尴尬了。 他当时可是顺走了风中诀,现在故地重游却没想起来,鹘野的眼神在乱飘,道:“我们是来的不老古墓,怎么就到不落峡地宫这里了?” 刀无泪不甚在意鹘野有什么反应,他于木架取来一本书,猜测道:“鸿尧虢说过,地宫这里有墓室,这地方可能是不老古墓的一部分。” 巫蛊之地与不老古墓相通,不落峡地宫又是不老古墓的一部分,这么说来,不老古墓究竟有多大? “用阵法相连即可,不过耗损心力和物力非常人所能承受,天道也没和我说这些事,想来不是故意隐瞒的。” 草昧子连墙壁都摸过了,没发现库房中有暗格,有些失望道:“不是说天道瞒着你了吗,现在为何要替他说话?” “天道是继承,不是永恒。”鹘野出言点拨他,道:“和前人栽树便于后人乘凉,是一个道理。” “那我们岂不是盲人摸象,什么都不清楚吗?” “也不是。”刀无泪翻过手中的书页给他们看,说:“这里有提到国主生辰纲。” 国主生辰纲,是一副画作。 有灵。 但画师不详。 非常简单的一段话,可似说非说的内容有什么用? “我们再找找,或许有关国主生辰纲的信息被有心之人处理,将其整体内容直接散乱记载于这里的书中,是不是?” 鹘野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性,毕竟谁会特地为了一段虚无缥缈的话就找完库房里的藏书。 藏书可不少,各种类型都有呢……玉人修? 草昧子见书名有趣,便翻开一看。 啪!!! 绿皮封面的《玉人修》扔到鹘野的手里,他也是很懵,但草昧子发誓自己不是有心的。 那书页正面朝上,图画作的内容还是高清晰版本的,鸦青眼眸瞧见了,反应与草昧子差不多。 真真是…… 《玉人修》让他们丢了两边,刀无泪再迟钝也发现不对劲,走过去将绿皮书捡起来。 “别……看……呃?” “这书还是珍藏版的啊。”刀无泪若无其事着说话。 草昧子收回了手,再说鹘野他都脸红了,刀无泪是怎么能淡定如常的, 第773章 ?巫蛊之地(73) 还一再翻看其他的页面,刀无泪能不能行了啊? 哎哎哎。 刀无泪翻完了《玉人修》,说:“鹘野,它正适合你修炼。” “……” 《玉人修》重回自己的手中,鹘野的脸都僵化了,什么叫做适合他修炼? 意味深长地拍拍鹘野的肩膀,好像没发现对方的异常,刀无泪只是说:“它正好能安抚你神魂不稳的问题,好好用。” “……” “这地方果真有不少的好书,等会儿要记得全带走……” “……” 刀无泪携着一股子的喜悦继续翻书去了,完全没留意鹘野和草昧子的面面相觑。 “那什么,也挺好的哈……” 草昧子想他是笑不起来了,赶紧低头去翻书,实际上,耳根都红了一片。 《玉人修》如烫手山芋,让鹘野丢也不是,只能先扔到物戒里了,而后继续去寻有关国主生辰纲的散乱内容。 一百来本书要他们三个人翻看,而且相关内容着实很散乱,可能藏于某段话中的一个句子,着实是完全不能快速翻阅。 眼睛都要找花了,真的是,太艰难了啊。 “咕噜噜——” 草昧子捂着腹部,笑嘻嘻的说:“我饿了。” 不用说他了,就是鹘野也觉得饿了,同样的,刀无泪亦是如此。 不科学。 “先吃东西吧。”刀无泪从物戒中取出先前做好的饭菜,以及一些熟食给他们,说:“都将就一下。” 这样的条件已经很好了,说什么将就呢……啊。 “怎么了?”鹘野去看草昧子,他刚才发出一声惊叹。 “快看看腕表,上边的时间竟过了一年多。”草昧子开了光屏给他们一起看。 不止是草昧子腕表这样,他们也一样。 这地方没有信号,腕表就和闹钟没什么区别,问题在于他们都没有注意,没想到竟过了一年多。 时间也可能作假,物戒中的食物又有保险功能,根本不能作为时光流逝的证据。 “先别想了这么多,还是吃饱之后将书都翻完了吧,现在还有几本书没看?”刀无泪报数。 他们整合了数字,发现还有三分之一没看,便抓紧时间去翻书了,东西吃得很是潦草呢。 等他们都翻完了这么多本书,再将散乱的内容拼凑起来,得出这样的线索: 国主生辰纲,是一副画作,但画师不详,可画中有灵。 画灵善歌舞,一曲飞仙动江湖,荣获“灵美人”之称。 之后被献于神主,却因此消声灭迹多年。 再现身,画灵已成魔。 神魔之战因而开启,搅混了上古时代。 “这就完了啊?”草昧子倒在地上不想起来,太累了。 “是不是雪封之战的原因?”鹘野反而想得更深层一些,说:“栀行将军说父君想毁了国主生辰纲,可却没说明原因,以及为何它没被毁而是藏在某处的事情。” 将鹘野的话进行整合之后,刀无泪说:“你们可能说的不是同一种东西。” 意思是,还有其他的国主生辰纲?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栀行将军说的宝藏是我的山河令。” “……” 刀无泪没细说山河令的作用,只是告诉他们道:“它就是芜凰域一处主脉的灵核,不过是以前的雇主和我交易之后的报酬。” “怎么也用国主生辰纲这名字,着实很奇怪。”草昧子说。 “那灵核,原就是国主生辰纲中一样贡品,不过是被我弄成令牌的模样,并取名山河令而已,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可栀行将军说宝藏……主脉啊。”草昧子恍然大悟,道:“无泪,你才是土豪。” 主脉蕴藏灵力之深厚非金钱可比拟,不能说草昧子大惊小怪,可刀无泪怎么就说了,不怕被他们惦记吗? 确实,被惦记了。 也是刀无泪大意,这才让谷姜他们陷入危机。 当初以为对方费尽心机要盗取镇墓古镜,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的目标是山河令。 只不过,刀无泪没在意山河令的价值,东西被他都不知道丢到何处去了。 后来不过是想给谷姜他们一处好地方,便挑了山河令的所在,结果是怀璧其罪。 好在他们有机会重活一世,就是不清楚今生如何了。 “既然是这样,夺取山河令就可能别有目的,碎尸案、灵药丸、花精灵可能是一伙人干的,他们要造出僵兵……当芜凰域主?” 神经病。 刀无泪少有的骂人,但鹘野很赞同他的反应,说: “世道本艰难,活着就不能痛痛快快的吗,非要权力握在手里才有底气活着也是负担,再有本事能斗得过老天爷……呸。” 说起老天爷就想起天道,那家伙可没有值得被尊敬的地方。 刀无泪也不嫌脏了,直接倒身,将书本为枕头就睡着,说: “不是谁都能这么通透去想的,那些在生存边缘苦苦挣扎的生命最在乎怎么活着了,不是说有富贵才能自由吗?” 草昧子听完就笑,翻身对着鹘野道:“无泪正骂你身在福中不知福,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哈哈哈。” 他们都各自寻了地方躺着,鹘野见草昧子笑得这么张牙舞爪的,道:“去去去,我又不傻子,怎么可能听不懂他的意思。” “鹘野,你若不是君上了,是否想游山玩水,周游世界呢?” 刀无泪问得好生奇怪,可鹘野说他没有想过,或许身为君上的职责太重了,他不敢去想卸任之后会发生什么,也不敢承担这样的后果。 “忧国忧民吗?”刀无泪摸摸鼻尖,道:“迟早有一天,你会发现这个世界荒唐无度,救人者终究也是沦为被唾骂的妖物。” 不悲伤的语调却吐出凄凉的言语,所以说,刀无泪究竟遭遇了什么? “那你后悔吗?”鹘野扭头去寻墨绿眼眸的对视。 “我……一度想毁了这个世界。” “可无泪,你没有啊。”草昧子喃喃话语道。 坐起来,刀无泪左手抱着膝盖,右手很随意摆在身侧,语气着实很恶劣,道: “那是我发现与其让他们这么痛痛快快去死了,不如看着他们狗咬狗、一嘴毛,岂不是更痛快吗?” 这就是你和世人做交易的原因? 用最残酷的办法去舔舐心中的伤口,不是更痛吗? “这是理智,这叫做清醒。”刀无泪拍去身上的灰尘。 第774章 ?巫蛊之地(74) 面具吧…… 一人千面的痛苦附着其身,鹘野也有所体会。 话语只是含在喉咙里,他没有想说的意思,却见刀无泪垂目浅笑。 魔瞳障目的威力终究起了作用,尽管鹘野现在也掌握它三分效果,也比不过刀无泪的七分。 “有没有人说过你不适合笑?”鹘野不大自在地挪开视线,似是喃喃自语的自说其话,道:“可算是明白你为何能有恶魔这样的称号,简直是……” “妖孽?”刀无泪补充上去。 草昧子是没见到刀无泪刚才的笑语盈盈,坐直了的时候就听到他这么评价自己,不过表示很赞同。 “有人说我不苟言笑时如杀神降临,也有人说我蔑视众生如魔物般残忍,还有人说我生来绝情至看破生死……” 他在历数旁人对自己的评价,听着就伤感,都是一些中伤之词,仿佛刀无泪的过往就是在腥风血雨中飘摇过日的一叶孤舟。 “……可他们的话与我有何干系,不过是嫉妒我生来特殊而已。” 生来特殊吗? 谁不是家中的珍宝,谁不特殊呢,只不过世有明珠皓月与碎石尘埃之分罢了。 “都休息好了没有,该走了。”刀无泪将堆成三份的书籍收入物戒,道:“鹘野,你命里有劫,且看你如何度过了。” “天道与你说的吗?”鹘野轻拂掸去肩上的尘埃,轻描淡写道:“我生来高贵,却难得真心,只能终生困于情,也是一种劫难吧?” 他既然看的清楚,为何没破了这道红尘障? 刀无泪也不能问,感觉不可以触及鹘野的心底,仿佛有万丈深渊。 “亦或是哪日见到朝思暮想的情,我便也能死而无憾了。”鹘野勾住草昧子的肩膀,言语亲昵着,道:“我现在不求什么,但愿能活得舒坦,是不是?” 大概也是能感同身受的吧,草昧子不去追问他们的谈话深意,同样回握住鹘野的肩膀,说:“无泪,我们现在往哪里去啊?” 刀无泪喜欢这样的氛围,不用去想过去和将来,只用追求现在怎么办,挺好的,说:“鸿尧虢说过,地宫深处有墓室,现在就过去看看。” “你晓得路吗?”鹘野笑,不怀好意的那种。 刀无泪耸肩,道:“随缘吧,不然能怎么样呢,用你们当替死鬼去探路?” →↓← 不落峡?地宫甬道 绕回了三次又回到壁画前边,依旧是不能寻到去路,也无法找到出路,这里像是迷宫般困着他们,纠缠着不放。 “你们说,我们是不是中了幻术?”草昧子往嘴里丢了花生米。 鼻尖有些痒痒的,刀无泪伸手挠了挠,心情也不是太好的那种,道:“或许吧,我当年也是跟着别人才离开的地宫,现在可能没这好运了。” 鹘野才是最为淡定的那一个,说:“如果是幻术,肯定有阵眼,不过是我们没有发现它的所在,冷静些。” “可若是按照腕表上的时间来算的话,我们现在可是失踪了两年多,估计外边为了寻你都找疯了吧。”草昧子摇头。 “不然呢,怎么办,夜半入梦吗?”鹘野望向刀无泪。 刀无泪容颜依旧,不老亦不衰,仿佛岁月流逝和他没有关系,而他们是托了天道重置世界的福气,重新回到花样年华正茂的青年时代。 他们的寿命也很长,但不能阻止岁月这把杀猪刀,只能依靠修炼而巩固身心、延长终老的时间,若是让旁人晓得刀无泪的特殊,估计要疯了。 察觉鹘野目光的不善,刀无泪也是很疑惑的,说:“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要背后暗算的话也该敛去现在的表情,不会是重活一世就丢了前生的精于算计吧?” “若你不愿意入坑,我哪有设计你的本事。” 鹘野说这话好比是石头砸进湖面,再波澜不惊都要泛起涟漪几圈的,刀无泪就真的不爽了,直勾勾用墨绿眼眸瞪他。 潋滟水清明,云卷风无痕。 刀无泪现在当得起这句话,鹘野却非要捣乱几分才觉得心情舒坦,道:“你这样瞪我的姿态,很是勾人啊。” “勾人……勾你魂魄去修邪术还差不多。” 刀无泪举起拳头,向鹘野击去。 他也不傻的,偏身之后用臂膀格挡,卸了刀无泪的力道。 甬道也不算狭窄,三人同行也是可以的。 “哎,你们干嘛呢?”草昧子置身事外,只顾着往嘴里丢花生米。 “打架啊,这都看不出来吗?”鹘野单手横扫着刀无泪的面门。 腰肢可真是够软的,刀无泪向后扬去的同时也有力气说话,道:“嗯,我也看他不顺眼很久了。” 这是一场靠着武力而不用灵力的势均力敌,他们没有说过限制的话,却顷刻达成共同的协议,草昧子也是看出来的。 所以,他是一点也不着急,说:“哦,你们玩归玩,别太欺负对方了。” “那可不一定,怎么也得见了谁的血不是……轰。” 电光火石间,高山流水图的壁画碎了,轰然塌出一条路来。 不过,尖锐的惨叫刺耳,辛辣的血腥扑面,说不得谁坏谁的好事。 “……神鲛?” →↓← 刀无泪看清鹘野手中抓住那一截枯木,之后道出“神鲛”两个字,可怎么看也与古籍中提及的鲛人毫无相似之处。 “不是它叫神鲛就和鲛人有关系了。”刀无泪让鹘野丢了枯木。 “这东西无用?”鹘野疑惑归疑惑,还是丢了它。 不过,草昧子第一时间发现他掌心黑了,是中毒? 刀无泪反应平常,用水果刀划破鹘野的掌心,并有条不紊的说:“神鲛是一种树木,有毒性,但它的果实能织出最为坚韧的护身软甲,但因它树身生如鲛人般,故称为神鲛。” “既然是神鲛,便是与神族有关了吧。”草昧子挠头。 直到流出来的血液不再是黑色的,刀无泪才撒出药粉给鹘野止血,道:“走狗烹,狡兔死。” 这话的含义可深了,鹘野眯了眼,只是不说话。 “哎,你们说,若是神魔开战是雪封之战的前因,为何咱们幽冥府没事?” 草昧子的问题也是突发奇想了一番,可好像也是一个重要的问题。 “幽冥府掌管六道轮回,也算是超凡脱俗了。”刀无泪将绷带打了蝴蝶结。 第775章 ?巫蛊之地(75) “我怎么听出你话语中有沉重的怨怼呢?”鹘野而后皱了眉。 刀无泪真是,一言不合就踩脚,什么意思啊? “抱歉,谁让你的脚正好挡着我的路了呢。”刀无泪用力碾碎那段枯木。 他这话,着实没有可挑剔的出错之地。 “话说,你要我的血做什么?”鹘野看他将血瓶收入物戒,心中有不好的预感,道:“你没这么小肚鸡肠吧?” “好主意。”刀无泪面无表情地连续击掌几次,道:“都忘了,我还会蛊术来着。” 鹘野吃瘪了,生来高贵而性格高傲的君上竟无言以对,让刀无泪欺负得毫无还手之力,看得草昧子很是开心,差点就拍手称快了。 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草昧子努力让自己看着一本正经,道:“那什么,这里有条路,走不走?” “你问他。”鹘野阴沉着脸色,似乎需要被人哄一哄才好。 “嗯,走吧,反正神鲛都出现了,前边要是现身一位神明来,我也不觉得有什么怪了。” 你说这话的时候先看看自己的表情吧,还有摩拳擦掌是要去踢爆神明的脑子吗? 弑神,是要遭天谴的啊。 刀无泪率先踏步进入壁画塌了之后形成的那条路,草昧子依旧是走在他们中间,鹘野继续殿后。 “无泪?”草昧子嫌气氛沉闷,周边除了墙壁就是路了也没有可看的,需要有人和他说话就问道:“你这么了解神鲛,以前也是神吗?” “没,我是恶魔,从头到尾都是,不曾变过。” “恶魔不是魔族吗?”草昧子依旧好奇。 走在最后的鹘野竖起耳朵听刀无泪对自身的精准定位,他说道:“这一世,六道尽毁,我若是其中之一,现在也无法活着和你说话了。” 这话算是没说。 刀无泪向来喜欢含糊其词,尤其是自身来历,能瞎掰就使劲瞎掰,反正没几句是真话,鹘野算是看出来了。 “幽冥府为什么也不算是六界之一?” 刀无泪停了脚步,这样也太突然了,害得草昧子差点撞上了他,也就是鹘野眼疾手快,拉了自己一把才能避免伤害。 “看来是我低估了神鲛的生命值。”刀无泪侧身开来。 他不是因为草昧子的话才停住脚步,刀无泪是在躲避危险,谁能想到这条路的尽头是一堵树根墙呢。 这不是普通的树根墙,而是神鲛的身体,刀无泪这么说了。 也如他所言,这些树根表皮如鲛人的身体,布满了鳞片,还闪着磷光,幽幽的,密密麻麻挤在了一处。 “它们这样让我想到搞塌瑞平城多处的那个怪物了。” 鹘野退后了半步,脸上的神色远不及身体诚实,鸡皮疙瘩起一身,刀无泪都看见了,不过谁让他穿了半袖的衣服。 又不是草昧子忘记的事情,可他却对神鲛有好感,隐隐约约的,感觉这堵树根墙后边有东西在呼唤自己。 “你想要过去?”鹘野立即用眼神示意刀无泪。 这是在询问自己的意见吗? 但也不用再问了,来路都断了,也只能前行了啊。 这么一说,鹘野才发现他们走了很久,竟没发现身后的道路都被神鲛截断了。 “它是故意引诱我们过来了,对吧?” 这不是疑问,尽管鹘野用的不是陈述句,可他就是明白其中深意,刀无泪说:“我要是对你们不利,有的是时机,不需要和几只走狗配合才能办到。” “你真的觉着自己能杀了我?”鹘野很伤心,道:“我是真的把你当成了朋友。” 怎么人设变化突突的,刀无泪对着那双鸦青眼眸就有些怂了,不由自主放缓语速,说:“我没有。” “至少现在不是吗?” “你可醒醒吧。” 只是清楚他们有前尘恩怨,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吵架,草昧子一直很漠视这个问题,但现在他想过去看看,所以能不能存档,过会儿再吵? →↓← 你说,神鲛这么难缠,要怎么搞? “放火烧了吧。” 这么随便的答案真是好用,看来,木元素天生都怕火元素的靠近。 可他没燃起无间冥火呢,神鲛便自行让出路来,究竟是怕火元素,还是在请君入瓮? “我们走。”草昧子跃跃欲试。 “嗯,走,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装神弄鬼。”刀无泪继续打头阵。 “这次我走前边吧。”鹘野说。 “你不过是暂时稳了神魂,若是不用灵力就尽量不要使了,对你有好处。” 刀无泪犹记鹘野在会所包厢里的发疯,肯定是因为灵力过度使用才造成的旧病复发,他可不想再被抽空杀气了。 杀气都没了,灵力低微的他能干嘛,当鼓舞士气的吉祥物吗? 算了吧。 他能厚脸皮怼尽天下人,但没说不要脸啊。 “你怎么一直嫌弃我呢?” “……你长得好看?” 鹘野窝火了,大手一挥,继续断后,道:“你走前边吧。” “真是小公主。” 刀无泪口出狂言,也是不怕死,惹得草昧子在旁边低头擦汗,他日常再开玩笑也是有分寸的胡闹,哪有哥们儿这么直白的。 不过,鹘野有时候也是小公主脾气,这一点没有说错,可不能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啊。 “刀无泪。” “唔?” “出去之后打一架吧,我们好好打一架。” “……不要。” 刀无泪不光是言语上的拒绝,还有行动上的拒绝,他走了。 可怜的他,草昧子只能东张西望他们,想着是追上还是原地踏步,哦,好艰难。 原来不论是世界重置与否,草昧子都是最倒霉的夹心饼干。 “走吧,不是你说的,要进去的吗?”鹘野拽着草昧子跟上。 唉…… 空悠悠的一声叹息仿佛是在脑中闪过,可草昧子确定不是鹘野在说话。 他正追着刀无泪的背影,哪里有空唉声叹气的。 所以说…… 路,尽头是悬崖。 下边是万丈深渊,上面是高不触顶,但鹘野直觉熟悉。 直到看到两生桥悬挂半空中的险象,他才确定这里是精灵花谷。 这就不是一般的诡异了,是真的怪异,怎么精灵花谷也与巫蛊之地有关系? “谁清楚。”刀无泪踏上两生桥。 “你可别……” 刀无泪往前走了两步才回身,便看到鹘野臭着脸,便走回去道:“我就是试试。” “别和我解释,反正我也拦不住你。” 第776章 ?巫蛊之地(76) “你想拦住谁?” 说话声音之浑厚,步履之轻盈,恍如天神降临般震惊全场。 刀无泪缓缓回身之后看到许久未见的绯修,依旧是记忆中的那个人,唯独少了一股凌厉的求死感。 他很厉害,不止是修为,还有脑子,最重要的是人敢拼,也不怕死,都说光脚不怕穿鞋的,大概就是这意思了。 如果可以的话,刀无泪不怎么愿意和绯修正面冲突,便当鹌鹑不说话,任由他和鹘野、草昧子窃窃私语。 “你们倒是好了啊,竟敢玩起了失踪,若不是家里的命灯一直亮着,本殿怎么相信栎阳那死丫头片子的话。 说什么外出历练的鬼话,也就是担心姐姐忧愁你们的安危,本殿定然将芜凰域翻了一个遍,就是那家伙领着的你们吧?” 绯修目光不善怼向刀无泪,却见人家打哈欠时转身背对过去看风景,若不是有鹘野拦着,真是要过去打断他的腿才好。 “舅舅,你冷静。”鹘野劝着他。 深知绯修和刀无泪不对付,可今生没有前世的纠葛,怎么就是一见面便如猫狗大战似的呢。 绯修轻轻推开他侄儿,脸色也没有显得那么心浮气躁了,道:“你们也是的,草昧子,你近来有何突破?” 话题怎么扯到他身上来着,草昧子好慌,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可阎王殿下怎么突然就靠了过来,是不是要揍他啊? 不要啊!!! 鹘野都要上去拦着舅舅的靠近,没想到绯修的一句话就让他作罢了。 “草昧子,你能敛去身上的香味了?”绯修是眼前一亮,他先前也忧愁这一点,道:“看来历练也是有好处的,加油啊,争取早日达至净心的修阶。” 哈哈哈…… 他好尴尬的。 绯修的话可真是让鹘野松了一口气,便接过话茬,说:“嗯,草昧子确实有了奇遇,舅舅,你怎么在这里呢?” “当地报案说,精灵花谷老是夜半有歌声出来,正巧轮回城中又有几起失踪案,本殿便想着二者是否有联系便过来瞧瞧……你们也是听到了传言?” “我们……” “就是听到传言才过来的。” 刀无泪突然搭话的举止很没有礼貌,像是在旁边偷听他们说话,绯修再度拉低他的整体评价。 第一眼,刀无泪给他的感觉是正气,可转眼见到鹘野和草昧子与他在一起,绯修便生气。 不过他有理智的,明白鹘野是有主见的灵魂,怎么可能轻易被刀无泪欺骗,但现在是不喜欢对方的搭话。 以及,拐着鹘野和草昧子不知道在哪里历练,二者的火气交缠一处,让绯修格外不爽刀无泪的存在。 “你们听,是不是有歌声呢?” 刀无泪的食指落在唇边,令绯修皱眉,但不能驳斥这句话的真实性,因为他也听见了。 “金丝雀,画眉鸟。 绿鹦鹉啊笼中鸟。 叽叽喳喳一出戏。 谁看见?谁听到? 不知道呢不知道……” →↓← 现在这歌声,什么哀婉悲鸣,什么沉痛泣血,统统不能表明对方的忧伤,可听者心伤。 似乎,这些词,已经表明了此人的处境是有么的可悲。 最重要的是,歌词很耳熟。 “我知道。” 在鹘野开口问他之前,刀无泪先说了话,这就被绯修当场盯上了,道:“该不是你的烂桃花吧?” “……” 即便是重活一世,绯修也是同样让自己讨厌。 刀无泪表面的沉着冷静,因为是面瘫才显不出来内心实际的情绪,鹘野猜他肯定现在疯狂吐槽绯修,还不是一点点的那种。 对方反反复复着歌唱这几句词,且一声比一声幽婉,真是好勾人。 “过去看看吗?”刀无泪指了方向。 毫不迟疑地点明歌声来源的本事让绯修刮目相看,可刀无泪的形象着实在他心中变成了负分的状态,便臭着脸色说话,道: “你们刚才说的那句‘我知道’是什么意思?” “有话不如等回去再说吧,舅舅?” 鹘野出来打马虎眼,还给刀无泪眼神让他别开口说话,这一切都落在绯修的眼中,但他点了头。 他们一行人,也就是四个,往着刀无泪指明的方向而去,且能清楚指出遇见分岔口时要往哪边走。 因为歌声真的很空灵,如蚊子在耳边兜兜转转的嗡嗡作响,特别的恶劣,却片面说明刀无泪不俗,可怎么看对方也不过净心修阶,也就是高过草昧子一点点而已。 是不是身上有什么掩盖修阶的灵器? 绯修那种打量很直白,完全就是在告诉刀无泪,我就是在看着你,就是不爽你,能怎么了我的那种感觉,不用说鹘野,就是草昧子在旁边也能察觉这样的挑衅。 也就是刀无泪身形稳如泰山,步履波澜不惊着继续往歌声来源方向走去,似乎没在意绯修的眼神挑衅,但又不是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阎王殿下,你只看我不看路,小心被绊倒。” 可真是乌鸦嘴啊。 绯修还没有回嘴,健步如飞的步履就因为地面突出的钝物给绊了,但他稳着呢。 “……啊,骨头。” 草昧子惊讶不是因为有骨头出现,而是因为绯修的肩上有骨头。 好像是因为刚才被绊了一下,那东西便摔在他肩上,感觉真的很糟糕。 那骨头,好像是指骨,小指的部分。 鹘野伸手去抓它的时候,小智骨猛然跳起。 哒哒哒…… 它跑得贼快,一骑绝尘而去的那种。 转眼就没了踪影,徒留他们在原地面面相觑。 “多谢。” 绯修别扭着道出这句话,因为是刀无泪的提醒才让小指骨现身的,他都懂。 “不客气。” 刀无泪漠然着应和一声,感觉很欠揍,也让绯修因为不能忘恩负义而憋气着。 “这地方不太对劲,现在是几点?”鹘野说。 草昧子抬手看了腕表,立即道:“差不多午夜,还有两分钟。” “紫魅出行,凡人退避,眼乱看者,虽远必诛……” 警告声就在悬崖幽谷中响彻,且重复,而歌声停止。 戛然而止的歌声仿佛就是在给警告声让步,但他们一行人怎么可能轻信这样的威胁。 “跟过去瞧瞧。” 绯修第一个用手势提议的,可怎么瞧着他好像挺幸灾乐祸的呢? 可他们确实要过去一探究竟的,可谓是一拍即合。 第777章 ?巫蛊之地(77) “舅舅,你自己过来的?” 鹘野恰似才刚想起来这件事,便问了绯修。 “……不是,他们和本殿走散了。” “……” 噗。 刀无泪并非不给面子,而是没憋住。 兜兜转转又一世,绯修没了求死欲不假,却没改变路痴的毛病,可是有些逗人了。 鹘野第一反应就是挡住绯修的视线,他都忘了他们前世有多少孽债,怎么可能不清楚一些小秘密。 可鹘野的身影落在绯修的眼中就是触了他逆鳞。 草昧子再怎么与鹘野交好,感情都没有深厚到这样的地步,因为堂堂的君上是不能这么轻易深信一个人的。 鹘野觉察绯修眼神中的变化,可没等他说话就被刀无泪推到旁边。 “你们还要愣在这里多久,那些东西要走了。”刀无泪拉着草昧子,大步流星往着声源处而去。 徒留他们在原处,要干嘛? 眼观眼,鼻对鼻吗? “回去再说。”绯修压低了声音。 这是生气了,还不止,还想杀了刀无泪。 鹘野自幼跟在绯修的身边,太明白他的行事作风,肯定是不想自己再接近刀无泪,而最好的办法就是斩草除根。 可鹘野不急,因为绯修不是没脑子的性格,他最大的优点就是识时务,不会现在向刀无泪发难的。 估计,刀无泪也明白这一点。 →↓← 两生桥?祭台 花精灵的祭台成了紫魅的所有,他们躲在角落里。 正是因为在高处,他们才能清楚见到祭台中央是一座血池。 血池咕咚咕咚冒着热泡,一名长发男子就赤身泡在里边。 池壁四方各自竖起如龙头拐杖那样形状的水龙头,正往冒着热泡泡的暗红色血池中注入鲜活血液。 血液来源就是躺在祭台四方的活人,他们被捆绑着并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抽血。 眼见血流干为止,他们估计是要先被吓死了吧。 好像邪派都喜欢搞这么血腥的场面,让自己显得无比残忍才能威慑八方,傻不傻。 “紫魅大人,这是今日的份额。” 套着繁花盛开的粉色衣裳,却只是骨头架起来的侍女捧上一碗血。 也不知道是什么血,反正男子喝过之后就精神抖擞,他先前还无精打采的,简直是病秧子的状态。 现在呢,喝过血之后,脸色都红润有光泽了起来,当真是判若两人。 他起身,浑身都是血,除了那颗能看的脑袋之外,脖子之下的部分是树根,不过是参照人态整出来的样子在活着。 刀无泪眼尖,看到树根上边生长的鳞片表皮,脑中便有不好的猜想。 鹘野正看着,忽而察觉衣袖被拉扯了一把,抬眸去看是刀无泪欲言又止的表情,瞬间觉得他可能知道什么。 意思要撤退? 鹘野对着他们弄出来的手势很明白,就是要撤退。 撤退的绯修望向刀无泪的背影,他们刚才的动作可没有避开自己,鹘野是真的很相信他了。 都说生儿一百岁,忧心九十九,绯修真的担心鹘野被骗了。 ……咕咚。 不是血池咕咚咕咚冒着热泡泡的声音,而是什么滚到他们的身边。 瞬间,他们都不动作了。 四只眼,都在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小指骨。 “啊——” 小指骨发出尖锐的喊叫,自然是要将紫魅吸引过来。 话说,一个大男人叫什么紫魅,这么容易让人错乱的名字,尽管他看上去很有诱惑力,但仅限脖子以上的部分,其他的就不用说了,太难看了都。 芜凰域现在的审美观念还是偏向神、仙、人三族的,但没说妖魔鬼怪就丑了,也有好看的,就是接受不了这么狰狞的。 抱歉,这是一个看脸和婀娜身材的时代。 让小指骨这么一喊,祭台那边肯定都发现他们的存在,现在就只能……跑? 刀无泪让他们跑的。 鹘野不清楚是为什么,但意识告诉他的身体,先跑了再说。 君上都跑了,他们留着也没有什么用了,跟着吧。 谁能想到一根小指骨,居然还有发声系统这样逆天的事情,真是海水不可斗量,人不可貌相。 扯什么屁话!!! →↓← 刀无泪简直是疯狂,拼命催促他们快些跑出精灵花谷。 可周边冒出来的树根纠缠着不放,要怎么跑走? 崖壁上,道路中,都是密密麻麻的树根,将他们的活动范围逐步缩小,最终化作一座不可触碰的牢笼。 用无间冥火都不行,树根牢笼不怕它,还是刀无泪让鹘野别再试了。 他神魂不稳,不能轻易擅用灵力,但尽管如此,鹘野那不属于他这个年龄段的精纯修为让绯修吃了一惊,究竟他们的历练遇见了什么。 可现在不是说这件事的好时机。 正如歌词开头所写的那样,他们都被困成了笼中鸟,还是先解决这件事吧。 “好久不见了,刀无泪。”紫魅飞身到树根牢笼前边。 “哦。” 紫魅环着树根牢笼就转圈圈,道:“这么冷淡吗?” 刀无泪当即踢了树根牢笼的一处,声调也稍显拔高的说:“要不然,我给你放一把火庆祝如何?” “哈哈哈,刀无泪,你依旧这么有趣。”紫魅放肆狂笑着。 “也比不过你有趣啊,一直这么喜欢舔别人的臭脚丫子,看看,现在又当了谁的走狗,被搞得这么凄惨,连壳子都没有了,啧啧啧。” 刀无泪牙尖嘴利起来真是气死人不偿命,绯修才发现他先前对自己算是友好的那种。 紫魅不怒而反笑才显得他心中窝火,道:“刀无泪,你以为自己又能好到哪里去,修为被毁了,什么都没有了吧?” “至少,我不当舔狗。” 紫魅洋洋得意不起来,因为遇见刀无泪就如同撞上灾星,让他无论使出怎么样的浑身解数,他永远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不论是现在,还是以前的种种,都说明他们之间没有回旋的余地。 “刀无泪,当年若不是你使计,我神鲛一族怎么可能沦为现在的模样,今日,我就要你偿命。”紫魅收缩树根牢笼的大小。 “是你自己贪心不足吃月亮,怪我吗?” 刀无泪还有空回嘴,怎么就不能看看现在的情况,适合火上浇油吗? 答案,当然是。 “她是我妻子。”紫魅喊。 “我还是你大爷呢!”刀无泪喊回去。 他们在干嘛,攀亲戚? 第778章 ?巫蛊之地(78) 树根牢笼在紫魅的操控中缩小,将他们的生存空间进一步缩减,很快就背贴着背而站了。 绯修尝试过用灵力斩开树根牢笼,但它的坚固耐磨是真不错。 鹘野也在用无间冥火焚烧它,可险些燃了草昧子的衣角,作为一株药草是真的很怕火啦,大哥。 草昧子“啊啊啊”的喊着,让鹘野无可奈何,只能收了无间冥火,不能克敌制胜就算了,怎么能将自己人也搞定了呢。 “刀无泪……” “做梦去吧,我是不可能向你这条癞皮狗低头的。” “刀无泪,你这张破嘴也就……” 好大的一盆狗血!!! 哪来的狗血? 谁知道。 一盆狗血泼在紫魅的身上,从头到脚的那种。 还有一点点狗血没泼完,继续泼,直到盆都扣在紫魅的脑袋上。 被扣了盆的紫魅浑身颤抖,可能是因为火冒三丈的想杀了泼他狗血之人吧。 树根牢笼倒是松了,是因为紫魅受到了限制? 就因为一盆狗血? 这就狗血了。 “看什么,还不跑。”刀无泪拍鹘野的后背一掌。 鹘野反应过来就丢出一张高级传送符,将他们一行人都带出了精灵花谷。 呜呜呜…… 这哪啊? 夜风放肆着,席卷了草木茂盛的悬崖,一轮紫色明月正当空高挂。 可月光不能为他们照明,反而映照周围鬼影重重的,似乎有猎手藏身于树林当中。 如果注意看,地面覆了一层薄薄的冰霜,那些花草都被冻住了,而他们有灵力护体,至少能抵御一二。 可这里究竟是哪里? “不清楚。”鹘野摇摇头。 他是真的不知道这里是何处,明明脑中默念的是轮回城,因为高级传送符的传送路程最远五百里。 但能回到轮回城就够了,有幽冥府在,紫魅是不敢追过来,可好像与预期不大一样。 “……那边好像有水声,过去看看吗?”草昧子指了左边。 也就那一条下山的路,不想走都不行了。 他们便默不作声,顺着小径直直往水声的方向而走。 水声因他们靠近而扩大,听上去,像是瀑布飞落万丈深渊的声音。 同时的,越是往水声那处走去,刀无泪对周边景物变化越发熟悉。 “……一线天?” 果然,真的是这里。 “你们干嘛都不走?” 绯修现在急着回幽冥府部署剿灭紫魅的行动,可他们竟对着瀑布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说真的,除了绯修他没懂,他们见到熟悉的景象之后都明白了。 估计是天道,将传送地方改成了这里,那泼紫魅狗血的也是他? 干得好。 刀无泪第一次要对天道竖起大拇指。 “喂,你们俩,这次是无论如何都要和本殿回去。”绯修发话了。 言辞是不容拒绝的严肃,可鹘野也想着先回幽冥府再说,草昧子自然是要跟他们走的了,至于刀无泪。 “他,当然要去幽冥府了。” 经过刚才的事情,绯修意识到紫魅的棘手,而刀无泪与他是旧相识。 既然是这样,刀无泪必须去幽冥府,至于怎么处理他,择期再定。 “嗯,走。” 鹘野将嘴巴闭上,原来以为要费口舌才能将刀无泪请到幽冥府,结果人家竟直接同意了,怎么都不像是他。 那回程,鹘野一语不发的,草昧子也不能随意搭话,谁让他们个个都是深思不在线的表情,感觉打扰谁罪过。 算了吧,他其实不嫌弃寂静无声的氛围,只要能扛住台风卷席就好了,不奢求旁的什么了。 →↓← 轮回城?幽冥府 这一世,幽冥府是芜凰域的主宰,也是唯一的国家。 轮回城,是幽冥府的所在,即帝都。 而幽冥府也没有多大的变化,便是其他的事物也保持原样,比如城池所在和地名,可见天道重置世界的时候是要多懒就有多懒。 回来也没有想过惊动任何人,但帝后已经在星宸宫中等候多时,至于帝君正忙着应酬各城城主,暂时没有空过来。 “姐姐,我这边还有急事,先回去忙了。”绯修落荒而逃。 帝后端着雍容华贵的气质目送绯修离去,可刀无泪发誓自己听见对方“啧”了一声,其中内涵很深重,不是他能明白的。 刀无泪安安静静当鹌鹑,帝后却没有因为多日不见鹘野和草昧子而冷落了他,简直是扭头就问了。 “他是我朋友,暂时过来借住的。”鹘野用了比较客气的套路,道:“无泪,这是我的母后。” “夫人,您好。”刀无泪将高傲的脑袋向帝后微微低了弧度。 如前世,刀无泪不向帝后行礼,也喊她夫人,鹘野还担心母后会不会因为这样生气,想为他辩解一二。 可奇怪,帝后没生气,似乎不在意刀无泪的失礼,而是轻声细语道:“你这孩子挺可爱的,别拘束,来来来,走近些,让本后好好看看。” 刀无泪没有过去,是帝后自行走来的,似乎真的喜欢他,还夸奖几句,说完就稍稍放缓语气,道: “这俩小子臭毛病可多了,苦了你,他们闯了祸还得由你兜着。” 谁闯祸? 刀无泪那张毒舌才是祸根呢!!! “既然都来了,便好好玩上几天,若是谁欺负你了,不用怕,直接报本后的名号,要是赤色凶了你,也不用担心,本后替你教训他。” 不清楚为何,帝后待他过分热情,让刀无泪心生几分忧愁。 “好了,你们历练回来也都累了,赶紧回去休息吧,碧灏,好好照顾他们,本后还要去往主殿劝酒呢,啧。” 又是第二次听见帝后嘴里发出的“啧”字,但这次明显是不乐意去主殿劝酒之事,可刀无泪觉得她更嫌弃各城城主。 多数是因为男人喝酒都豪爽吧。 刀无泪就是想想,没有深入的探究之意,他现在的重心都在紫魅的身上。 按理来说,神鲛族是神族的走狗,紫魅不该活着的。 可他那样也不能算是活着了吧,需要靠血池供养才能苟延残喘,估计那盆狗血下去了,紫魅需要缓上一段时间才行。 如果是这样,是否意味着神族没有灭亡,而是躲在什么地方窥视着芜凰域? 刀无泪怎么想都觉得没有错误,而要深入挖掘出后续的任何蛛丝马迹,他又说不出来有什么线索。 真是苦恼了,怎么重置世界之后还有这样的幺蛾子? 第779章 ?巫蛊之地(79) 一时间,他陷入自我思维,没在意殿内诸人看自己的眼神,便是刀无泪晓得,估计也是不在意的吧。 鹘野也没有驳斥他坐在殿中的主位,而是让碧灏去收拾房间。 惊愕中而被鹘野唤回神来的碧灏现在卡壳了,谁让刀无泪也太自来熟了吧,以至于她无法回答一句“是”。 鹘野可能误解她的意思了,认为碧灏是苦恼安排刀无泪在何处,便说“长明所”。 “……君上,殿中并无长明所。”碧灏都不敢说他记错了。 呃,没有吗? 好像也不是一成不变。 “便……” “让无泪和我住在一起吧,反正我那柏青所有的是空房间。” 草昧子跳出来说要和他一起住,鹘野想想也有道理便同意了,省得有些人多事,彼此间相互也有照应。 事情便这样定了下来,刀无泪就和草昧子比邻而居,可他坐了殿中主位而不被鹘野责罚的事情终究纸里包不住火。 碧灏当时也是震惊过了头,忘记警告殿中的侍从勿要多嘴,结果害得鹘野被恶意揣测,是她的过错。 鹘野正在净璃阁处理公务,倒霉的孩子,刚回来就被绯修抓来处理公务,因为他要去剿灭紫魅。 听着碧灏的回禀,正在看公文的鹘野不怒反笑,道: “无妨了,无泪不是能被管住的性子,伺候他的侍从要挑成熟稳重的那些,最重要的是话少也不多管闲事的那种。” “……是。” 碧灏已经被五雷轰顶炸了第二遍,没想到退出净璃阁之后见到刀无泪过来寻鹘野的画面。 他也太轻车熟路了吧!!! 没有谁领路就走到净璃阁来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碧灏?”刀无泪停住脚步。 在意识反应过来之前就应声道“是”的碧灏回过神来,她在干什么? “麻烦你请绯修过来净璃阁一趟,务必要他过来啊。”刀无泪说完就走了。 步履那叫一个大步流星,第三次滚滚天雷炸得碧灏没了思绪,便同手同脚了好一段路,醒来时才发现自己到了雅正所。 →↓← 刀无泪算是客气的了,以前都是直接进来的,那些侍卫可不敢拦着他,现在竟让侍从禀报才入门,进步了啊他。 “绯修要剿灭紫魅?”刀无泪单刀直入。 鹘野倒是不惊讶他的问话方向,也没想过对刀无泪掩饰什么,道:“舅舅说紫魅留着是祸害,要斩草除根才可以。” “我看是你们被他斩草除根还差不多。” 刀无泪很直白的说出心里话,并告知鹘野说自己让碧灏去找绯修了。 “可舅舅一向认定了就不回头,恐怕不好劝。”鹘野起身将处理好的公文交给刚进屋来的侍从,又嘱咐他几句话。 侍从自然是点头,还偷偷瞄了刀无泪一眼,可瞬间就冷汗直冒,惊觉鹘野那冷眼如刀,剜得他刺疼。 赶紧逃出去,侍从心惊胆战的,差点弄翻了手中的公文。 鹘野亲自关的门,可刀无泪让他开了,反正绯修是要进来的,关门干什么。 “我怕舅舅听见你说话要被气到吐血。”鹘野将门又开了。 原本,这门是开着的。 其实,门口是有侍从的,开关门无需他亲自来的。 所以,又有风言风语的碎话出来了。 “我说的都是实话,忠言逆耳利于行,他要是听得不顺耳也能装聋作哑的,反正未来受损失的又不是我。”刀无泪抬手翻开一本公文,道:“哎,催你结婚的。” 又有一本耶!!! 可别提刀无泪话中的雀跃,鹘野先前已经够烦了,现在就心浮气躁,道:“多管闲事啊。” “怎么能是闲事呢,你这婚事迟迟不敲定,我都在想你是不是……” 刀无泪目光不善,正如他语气中的轻佻,鹘野都很讨厌的,说:“你给我好好说话,别阴阳怪气的。” “让你练的《玉人修》开始了没有?” 刀无泪这次真的很一本正经的,就是太正经了他。 “闭嘴。”鹘野冲他发了火。 “犯病了?”刀无泪懒惰着倚靠办公桌边缘,道:“眼睛也没有变红,不就是问你练功如何了,你干嘛这么急脾气呢?” “……这话是能问的吗?”鹘野真是要哑口无言了。 “《玉人修》是极好的内功心法,正好符合你现在的情况,我是关心你,而且还是我给你的功法,我怎么就不能问了?” “那东西……再好也不能让我练吧,不是,怎么就合我练习了?” “当然适合了,怎么就不适合了,你是在怀疑我的眼光吗?” “……它它它……我……你……” →↓← 碧灏再怎么不愿意,还是请来了绯修走一趟净璃阁,可在门口就听鹘野结巴的无言以对,着实好奇怎么了。 他们的对话也没有避忌隔墙有耳,自然是绯修也听见了,但他的时候不巧,只是听见了后半段。 就是刀无泪说的“当然适合了,怎么就不适合了,你是在怀疑我的眼光吗”的时候,以及鹘野无法辩驳的结巴。 心里顿时很不爽,绯修就大腿迈进门里,没说话就直眼看到刀无泪手里的公文,简直是火冒三丈要喷焰火啦。 “正好,你来了,你说吧,我让他练习《玉人修》有什么错的?”刀无泪拉绯修过来当裁判。 “……” 全场在静默,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鹘野已然生无可恋了。 “挺……挺挺……挺好的。” 绯修磕巴了一下,可是表示赞同的意思还是吓到了鹘野,怎么可能呢,舅舅是不是疯了? 被《玉人修》惊到了,绯修忘了要收拾刀无泪的想法,而是纠结鹘野怎么得来的这本功法。 问题是,鹘野他诧异绯修的表态。 “是不是,他都说好了。”刀无泪像是得寸进尺了一番,道:“好好练习,对你很有帮助的。” 那种东西要他怎么好好练习,是不是疯了吧你们? 鹘野已经够烦了,道:“还是说回紫魅的事情吧。” “嗯,本殿已经备好了作战计划,肯定能对付他的。”绯修信心满满。 “最好是暂缓。”鹘野道。 “……为什么?” “……我们对紫魅并没有知根知底,擅自去剿灭他怕是容易损失惨重,最好是再多收集更多的信息再说吧。” “不是还有他的吗?慌什么!” 第780章 ?巫蛊之地(80) “舅舅……” “刀无泪,你说呢?” 绯修亦如前世般忠诚幽冥府,刀无泪不能说他做错了,可现在确实不想要和紫魅正面斗。 “你有办法对付神鲛吗?”刀无泪打算曲线救国,道:“神鲛族最擅长空间禁制,上次还没有尝试够吗?” “本殿可以寻最好的解咒师……” “神鲛族就是最好的解咒师,可你晓得他们为什么被神族抛弃吗?” 雪封之战不止是摧毁六界的生存空间,还有那些文字记载的东西。 绯修命人彻夜翻阅古籍,也就是能查出来神鲛族的只言片语,更为深入的线索就没有了。 “因为他们的存在威胁到了神族的权威地位,要明白何为功高震主,不过也是紫魅咎由自取,非要出风头才会被搞成这样。” “但他恨你。”绯修说。 “他恨我,无非就是因为我没有答应助他成神。” “他不是神?”鹘野疑惑道。 “没什么可惊讶的,神族那些小气包都这样,利用别人起来可是麻溜了,但要兑现承诺的时候就开始推三阻四的。 我不能说紫魅他狼子野心,不过是希望族人能过上体面的生活,这才领着他们从魔族投奔了神族。 只可惜,神族压根就是利用他们来打压魔族,哪里当神鲛族是自己人,别以为沾有神字的东西就是神族了。” 刀无泪说起来头头是道,也看得出来他对于神族的鄙夷。 “我不帮紫魅,无非是因为不想趟浑水,我也劝过他不要孤注一掷,他却当我狼心狗肺,哼,苦果自食的滋味能怨恨谁呢。” 他言之凿凿,让绯修有几分相信,可上古时代离现在都有多少年了,刀无泪岂不是老怪物? “与其跟着紫魅较真,不如先猜猜他背后的势力。” 刀无泪提醒鹘野而不是绯修,那人现在都傻眼了,哪里有空管其他的。 “你是觉得神族没灭亡?”鹘野敏锐。 “不清楚,我从来没有参与神魔之战。”刀无泪转过身去。 “可六界皆毁,为何你没事?”绯修跳出来问他。 这是重点啊!!! “我又不是六界之人,他们死不死的和我有关系吗?” 绯修后边都没了言语,他现在急需冷静一下。 目送绯修离去了,他们刚才谈话的时候就已经关门,也不担心那些话让旁人听了去,但鹘野有些担心。 “没什么可瞒的,绯修不是大嘴巴……哦,对了,幽冥帝还是幽冥府第一任帝君吗?” 鹘野说他需要想想,融合记忆之后总会容易有冲突的地方,随即就去域网找了相关信息。 域网上写明,现任幽冥帝是第五代帝君,之前的四代帝君都英年早逝,且历代独苗一根,任重道远啊。 “可算是明白为什么夫人要催婚了,搁我身上也一样,压力真是太大了。”刀无泪单手撑着脑袋。 那姿势,懒洋洋的,感觉没了骨头似的,怪怪的。 “不舒服?”鹘野继续浏览着光屏。 确实不是很舒服,但昨晚睡得还可以,一觉睡到大天亮,可就是浑身的腰酸背痛,感觉被什么东西压了身体。 鸦青眼眸落在刀无泪敲击肩膀的动作上,鹘野反而有些心安理得的,说:“让悬念给你看看?” “不要了,肯定又给我开那些比黄连还苦涩的药方,我承受不起。” “你还怕吃药?”鹘野笑。 “怕的不是吃药,是吃什么药,走吧。” “去哪里?” “看你刚才那样的推拒,肯定不会练习《玉人修》的……” “你怎么又提起这件事?”鹘野的脸色特差。 刚才的好心情都被刀无泪给毁了,鹘野打算赶他出去,暂时清静。 →↓← 星宸宫?书房 以为这样就能清静了,可用过晚饭之后就被刀无泪堵在屋里,鹘野看到他这张脸就很烦。 “要么自己乖乖练习,要么我看着你练习。” 刀无泪真就打算跟着他耗了? “刀无泪,强扭的瓜,不甜。”鹘野尝试避开话题。 刀无泪一掌拍在桌上,道:“强扭的瓜甜不甜,和你练习《玉人修》毫无关系,你也是奇怪,得了便宜还卖乖。” 鹘野好生气,疑惑刀无泪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傻充愣让自己练《玉人修》呢? 气急了就没脑子,鹘野绝对是这样的,拍着《玉人修》就说:“这东西……你自己看清楚了再说。” “你挡着我了。” 鹘野被迫挪开自己的手掌,也好让刀无泪看清楚《玉人修》的内容是什么。 “……你给我一本菜谱干什么?” 同样的表皮,却出现不一样的内容,什么意思啊? “我没有,这本书自你给我开始就没有离开过物戒,我怎么可能会换了它呢,你都说给我了的,是不是?” 继续低头翻看《玉人修》的刀无泪很随意的,道:“我又没说你有错,你急着辩解什么?” “……”鹘野感觉自己好憋气。 不过也是奇怪了,为什么《玉人修》会变成一本菜谱呢? “难道是时间节点不对?” 刀无泪问他当时看到书的时候是几点,可谁会去记忆这些事情呢? 正说着,草昧子捧着甜品过来了,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吃。 见刀无泪的手里有绿皮书,草昧子说:“你们要干嘛,是因为这么美好的时光就开始研究起了诗歌,要创作?” “……” 《玉人修》的内容变成了诗歌,刚才还是菜谱的呢。 被问起自己见到《玉人修》的内容,草昧子有些脸红,支支吾吾道:“……就那个。” “什么就那个?”刀无泪不是很明白草昧子的所指,要他说清楚些了。 “就……”草昧子都要将脸埋在盆里,最后被逼得无可奈何了,道:“还能是什么,就是解刨书,靠。” “这有什么可值得你脸红的……你又看到了什么?” 刀无泪问了鹘野,他瞬间觉得自己不适合在这里,道:“我们每次都看到不一样的内容,该不是这本书做了伪装吧?” “对的说,解刨书上都是一些内脏图片,我看着不舒服嘛。”草昧子赶紧点点头说。 完全是同步转移话题,刀无泪真就被忽悠过去了。 “那也没事,我都记住了。” “你记住……你记了什么?” 鹘野总觉得不问清楚,他的安全得不到保障。 “当然是《玉人修》的内功心法,还能是什么?” 第781章 ?紫魅(01) 幽冥府?月逐宫 鹘野来宫里请安,正好幽冥帝也在,可怎么都像是约好了的,他突然有些心慌。 “赤色,来,一起用早点。” “……我吃过了。” 幽冥帝放下筷子,严肃道:“那也好,本帝有话要你说。” “父君,您说。”鹘野保持着正襟危坐。 帝后在旁边,这个看两眼,那个看几下,最后拍桌子,说:“你们父子是在参加三堂会审吗?” 并没有。 “你们父子不能好好说话吗?” “这不好好的……” “好什么,一个一个都如临大敌似的,本后记得没给帝君你戴绿帽子吧,也没和旁人二婚让赤色你为难吧,怎么着,你们现在是后爹和继子的关系?” 帝后说话方式可真是独特,却让气氛缓和了不少。 有时候,鹘野真是面对幽冥帝,即便是自己的父君,还是因为前世的陪伴少而显得较为陌生,还不如和绯修的关系亲近呢。 而这一世,幽冥帝在鹘野的记忆里,也没有过多的不一样,除了和母后腻腻歪歪的时间变长了,以及陪伴他的时候多了一些,却还是变扭。 感觉上,他们不是父子。 “唉,还不是那些城主吵死了,我这才绷着脸的,好了啦,吃饭吧。”幽冥帝哄着帝后。 帝后就是吃他这一套,害得鹘野在旁边吃狗狼都要撑死了,不管是前世今生,父君从来只独爱母后一个,真好。 “那些城主看上本后的赤色又能怎么样,本后只要不点头,谁敢往星宸宫里塞女人,本后直接就抽死他们。” 好的吧,他就知道了。 “父君,母后,我近来在修行《玉人修》,婚事就先作罢吧。”鹘野道。 这一刻,好庆幸刀无泪逼着自己练习《玉人修》,现在才能有这么好的理由拒绝婚事。 幽冥帝懂得《玉人修》,确实是一本好功法,对鹘野的后期进阶有很大的帮助,可这不是极好的理由。 “你和那些千金见个面,先互相了解,不着急婚事的。”帝后退了一步。 “……”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鹘野懊恼今后的相亲生涯,真的是…… “帝君,帝后,刀无泪求见。” 他来干什么? 鹘野就看刀无泪笔直着身体,也没有给父母行礼,直接说:“听说各城城主都有适龄之女。” “……无泪为何问这个?”帝后说。 “哦,我就觉得各城城主比较闲,都能闲到管别人家儿子结不结婚。 不过转念再一想,这不是在说明这些姑娘在地方婚配上出了问题,可能是因为她们出身不低。 所以打算给适龄的她们举办一个相亲会,正好能给帝都中这些少爷什么的见见各地美人。 反正世界这么大,总有能配对成功的几位新人,是的吧?” “……” “好主意。”鹘野站起来,道:“父君,母后,各城城主也是焦心劳思儿女的婚事,不如就趁着各城城主齐聚幽冥府的好时机开一场相亲会,让他们自行寻到合适的对象,也不枉费近来的好春光。” “……” 一唱一和的,当谁傻子呢? “母后,我真的不着急找对象,也想找到像母后您这样心灵手巧又人美心善的姑娘当妻子,是不是,父君?” 这锅甩的好。 →↓← 离开月逐宫,鹘野果然松了一口气,再看草昧子躲在暗处偷偷摸摸的,便明白刀无泪为什么出现了。 “要不是童子,你怎么修行功法,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合适的功法,不修行就太可惜了。” “……你闭嘴。” 刀无泪已经不再毒舌,说话的语气也很正常,但就是听着不舒服,鹘野道: “你这样迟早要被人给弄死。” “……哦。” “你死过?” “你没死过?” “……” 你们俩大白天的在那边说什么“死不死”的,也太触霉头了吧。 草昧子赶紧拖着他们离开月逐宫,道:“你们没事吧?” “没事。” “我劝你,最好警惕些。”刀无泪说。 他说话老是没头没尾的,让旁人怎么听得懂。 草昧子听说要搞什么相亲会,心情真的不好了,道:“这就是你给他出的计策?” “所以才让他要注意安全,说不定,今后就要看见什么姑娘对他各种套路了,哈哈哈。”刀无泪想想就开心。 “合着你是进去坑我一把的是吧?” 鹘野就觉得刀无泪没安好心,敢情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那也是帮你拖延了时间,听说那翡翠城的城主都联络好几个大臣,怎么样也要在夫人面前给自己的爱女留好印象,就你还傻乎乎的以为是自己选君妃呢。” 刀无泪要是再戳他脑门说话,配合这些话和轻佻的语气就正如流氓了。 “你这么好心?”他才不信呢,鹘野道:“父君和母后不会硬逼着我娶妻的,就你事多。” “那可不一定,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信不信,我敢保证你最迟明天就会见到翡翠城城主的爱女。” “……滚。” 草昧子在旁边一脸嫌弃,道:“鹘野,可不是我说的哦,那翡翠城城主真是牛皮糖,哪里有利益就粘得牢牢的,不能掉以轻心的。” “我知道,可母后最讨厌这种人了。”鹘野面向刀无泪,道:“倒是你,小心点。” “我有什么可小心的,我又不是你媳妇儿。” “好主意。” “……” 怎么有幸灾乐祸不成就反被其害的感觉? 危机感油然而生,刀无泪顿时退后,与草昧子平行而站,道:“你别想拖我下水,我警告你,我不想和你传绯闻,我丢不起这个人,我就算没皮没脸也不能在这方面搞臭了名声。” “不是你说的吗,媳妇儿。”鹘野咬重了字音,道:“既然咱们的关系都亲密到了这样的地步,你就牺牲自己成全大局吧,我相信媳妇儿你可以做到的。” “……” “鹘野,你别逗趣了,小心被无泪打爆脑子。” 草昧子劝他不要得意忘形,可鹘野想不能自己被恶心了,也要刀无泪一起被恶心了才好,哼。 “幼稚。” “也不知道是谁最幼稚。” “你们俩都幼稚啦……我错了。” 草昧子赶紧缴械投降,不想加入他们战局,尽管他们有时候吵架的理由都很没有逻辑思维性,但不能被流箭所伤。 第782章 ?紫魅(02) 绯修经过这段时间的冷静,再度来到刀无泪的面前,拍桌子,差吹胡子瞪眼就能扮演钟馗了,道:“你究竟是谁?” 贵妃椅依旧是刀无泪的纳凉之地,他正在树下睡觉,在绯修拍桌面的时候懒洋洋看了他一眼,等问话出来之后才说:“冷静了?” 冷静什么啊? 有什么能值得冷静的? 他现在不够冷静吗? “你现在问我是谁,那就是还没有彻底冷静下来。” 别说的好像很了解他似的,哼。 “如果你真的冷静了,不应该过来问我是谁,而是向我讨教对付紫魅的办法。” 倒是啊。 呸呸呸!!! “刀无泪,你说自己超脱六界就能躲过灭世之灾……” “先打住,我可没有说自己躲过了灭世之灾。” “那你怎么还活着?”绯修也是直白了,道:“你现在应该去死的。” “不用管我怎么活着的,反正我这样也不算是活着,我也不会告诉你为什么活着,反正你只要记得我活着就好了。” 想靠绕口令打发他吗,不可能。 “既然你不解释自己为什么活着,那就应该帮助鹘野。” 两件事的逻辑思维是能绕到这边来的? “紫魅肯定不会放过你的,在抓不到你的时候怎么可能放过鹘野呢,你不要说自己没想过这件事。” 敢情还是因为担心殃及鱼池,但绯修没有错误,他只是站在幽冥府这边来判断是非而已,有什么的。 “刀无泪,你可要想清楚了,鹘野、草昧子和你不一样,他们的肩上有重担。” 说得他好像活得很轻松似的,不过是看着潇洒而已。 但绯修又将刀无泪推向另一个极端,即便他没有发现也是不能改变思想中的固执,但那是因为担心幽冥府的未来。 不清楚怎么说才好了,刀无泪有些头疼,道:“神鲛族的厉害在于空间禁制,你那日也体会过了的,一般灵术对他没有办法,至于那盆狗血嘛,谁知道是谁干的,反正不可能靠着几盆狗血就杀了他的,绯修。” “本殿是急了,但你这么慢条斯理的,本殿看着不顺眼。”绯修放软了语气。 “神鲛族的弱点在眼睛部分,但只有一边是正确的,也就是说你要么猜的准,要么就两只都搞了,但要我说啊,这很难。” 不是刀无泪看不起绯修,而是紫魅这个老油条多聪明,肯定不会轻易将弱点暴露出来的,也就是说对方的实力要比他强数倍。 “那日并不清楚紫魅究竟实力多高,别说什么车轮战这种话,都是虚的,还是你觉得为了一个紫魅就损兵折将也很好,我可以帮你训练他们,但最好不要。” “可祸害不能留住。” 绯修不想春风吹又生,只愿意斩草除根的方式也是没错,但现在不是时候。 “什么时候才是最合适的时机,难道等着他杀上门来?” “……你这么着急杀了紫魅,为什么?” 绯修更为严肃,整张脸都要绷在一起了,道:“本殿并没有着急杀紫魅,而是就事论事。” 这句话换成其他人来说,刀无泪可能就会相信了,但他好歹和绯修斗了多年,怎么可能不了解他的性子,道:“说实话,不然不帮了。” 刀无泪说得出就能做得到,绯修是这么感觉他的话中之意,心情就郁闷了,说:“本殿看到紫魅就想到去世多年的好友。” 肯定不止是这样。 “他去世的时候少了一颗头颅。” 哦,尸体不全。 “本殿那日见到紫魅的时候,特地看了他右耳部分有没有一颗痣,结果是有的。” 哇噻,用斩头颅的方式复活紫魅,藏身其后的势力可不简单,不会是与虹朦口中的主子有关系吧? →↓← 星宸宫?餐厅 “意思是,紫魅和那什么主子有关系?”鹘野道。 “嗯,根据绯修的意思,紫魅现在的脑袋就是他好友的,大概就是想拿回头颅吧,现在的芜凰域信仰死无葬身之地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亡魂无法安息……又不能转世,不是很奇怪?” “舅舅给你看过他好朋友的照片吗?”鹘野勺了一碗汤。 刀无泪接过汤碗,道:“看过了,确实是紫魅的脸,七八分相似,我还奇怪他那日的模样怎么不大一样了……咳咳咳。” 什么汤,这么苦? “我看你这几日睡得不是很好,便让悬念开了药膳……咳咳咳。” 鹘野被刀无泪喂了一口药膳,瞬间真的是苦到心肝脾肺肾都颤抖了,悬念这是要毒死谁啊? 因为药材处理得非常好,刀无泪就没有闻见药味,感觉真是太坑人了,反正这碗汤是喝不下去了。 结果呢。 “君上,少爷,刀先生,这汤……我让厨房另外送汤来了。” 碧灏低头赶紧将汤给换了,哪里知道他们都喝了,好在只是尝了一口,不过真的是无言以对,如果他们知道这汤有什么作用的话,呵呵哒。 上来的药膳就是简简单单的鸡汤,不过是在里边加了几样温补的药材而已,喝起来非常的爽口,还甘甜。 不过刀无泪喝了几口就腻了,明明这汤看起来还不错的,怎么好像有点冷飕飕的呢? 用过饭,刀无泪就回房间了,只是嘱咐鹘野几句话,大意就是记得练习《玉人修》,便关门睡觉了,他好困。 鹘野看他不跟来练功房,便拽着草昧子进去之后将门给关了,还顺带添了防止隔墙有耳的防护罩,避免泄露了谈话内容。 “神神秘秘的,你干嘛?”草昧子绕着练功房就走圈,他要消食之后再练功。 鹘野也这么干了,道:“不觉得刀无泪奇奇怪怪的吗?” “……你喜欢被虐?” “虐什么虐啊,我是认真的,刀无泪最近的态度老好了,怼人的时候不再冷言冷语的,这感觉比见鬼还要糟糕。” 草昧子回想一番,他感触比不过鹘野深刻,道:“可能是无泪觉得和我们友好相处是一件可观的事情,所以说,不要想太多。” “你让母猪上树都比刀无泪温柔要实在多的多。” 草昧子停止走路,一脸严肃瞧着鹘野,道:“赤色,你是不是对无泪有意见?” 突然喊他的曾用名,现在是乳名,是不是欠揍? “我也是就事论事,感觉你和无泪就是冤家不聚头的那种……哪来的香气?” 第783章 ?紫魅(03) 哪有什么香味……啊啾。 鹘野好像对这股来无影去无踪的香味过敏,直接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感觉说不出的糟糕。 草昧子闻见味道就过去,在角落里发现一个女子,衣着打扮偏文雅的陌生人,看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掌,应该不是幽冥府里的侍从。 奇怪了,他都走过了一个圈,怎么没看见有人呢。 她,是如何进来的呢? 鹘野开门喊来了碧灏,可领着她进门之后就看到草昧子倒在地上,那姑娘竟不见了。 “……君上,可记得她模样呢?”碧灏想这样更容易找到对方才问的。 “……不记得了。” 说来真是奇怪了,视线离开对方的面容之后,好像记不得她长什么模样,应该说刚才也是模模糊糊的印象。 草昧子也是同样的说法。 “我看她手指动了动,以为是眼花,便定睛一看……然后就被打晕了。” 鹘野离开之后,草昧子还要掐对方的人中,不是说这样容易苏醒吗,便试了试,感觉还可以,结果就被打晕了。 “那就麻烦了,君上,少爷,近来是各城城主入宫面圣的时间点,基本上都是带了家眷的,这边要是没有什么线索,可能不好找。”碧灏说。 “可今夜也没有宫宴,各城城主都在行宫休息,没道理会还有家眷还留在宫里。” “那我让各宫都注意有没有什么可疑之人出入,再查查今日出宫簿。” 草昧子喊住碧灏,说:“你们怎么都确定那女子不是幽冥府的人呢?” “她衣着打扮的风格倒是有几分翡翠城……”鹘野住了口,改言道:“碧灏,调取翡翠城城主爱女的资料,本君上看看。” 碧灏调来了资料,但鹘野和草昧子纷纷摇头。 即便这位敏萍小姐,还有另一位前边“偶然”见面的敏溪小姐,她们也已经够国色天香了,但对方给他们的感觉很是倾国倾城。 如果是倾国倾城的容颜,印象肯定很深刻的,这样还记不住吗? “可能是对方用了什么秘术混乱我们的认知,否则怎么可能记不住。”草昧子说。 “……碧灏,母后什么举办明飞宴?” 明飞宴,就是幽冥帝和帝后共同宣布要举办的宴会,邀请了各城城主、各位大臣,以及他们适龄的儿女的一场宴席。 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就在明日了。”碧灏道。 她刚才也是去办了这件事,这不才让厨房弄错了汤水,差点搞出来了乌龙,吓死了,还好他们都吐了。 “你将这件事告知母后。”鹘野也是纠结了一二才这么说的。 “是,我现在就去。”碧灏随带要整理那些守门的侍卫,要看看他们是如何消极怠工。 草昧子这次没拦住碧灏,但也不是很赞同鹘野的办法,道:“没必要这么大张旗鼓的吧?” “这件事可大可小,不能让旁人有可乘之机,最好是让母后晓得了,你清楚的,母后最恨这种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人了,便是他女儿再怎么好也不行。” “……噗。” “笑什么?”鹘野黑着脸。 草昧子捂嘴偷笑,道:“没有啦,就是无泪说你花开无数朵却残枝万千的话让我感觉很对。” “……你尽跟他瞎胡闹。” “啊!他房门怎么开着?” →↓← 房门半掩着,像是被风吹开了的掩饰,但他们感觉更像是有谁刚才推门而入,不可能是刀无泪出门没管好。 因为练功房中冒出一位陌生女子,鹘野和草昧子也没有心情练功了,便先回来了。 想着在屋里练习也差不多的,没想到路过的时候看到刀无泪的房门虚掩,这让他们感觉很不好。 “该不是紫魅……” 草昧子正在猜测的时候,一只手猛然抓在门框上,还咚的一声。 很响亮。 超级可怕的。 可能还刮起一阵风来,那房门“吱呀”着声音,毛骨悚然的。 门自内向外要合上,但门框边上不是还有一只手嘛,这门当然就卡住了。 草昧子要过去的时候被鹘野拦着了,谁清楚那是谁的手。 正犹豫着过去还是不过去,门缝的位置好像什么东西闪过了光芒,可惜没看着。 “……你们站在这里干什么?” “啊——” 草昧子抱住旁边的石柱,本来是鹘野站在边上的。 但他回身的时候,正好和草昧子错开了,便发生了这样的乌龙事件。 问他们话的,肯定是刀无泪了,那手是谁的? 手掌至今还挂在那里。 后来是喊来了侍卫进去查看,最后拖出来一个陌生男子。 他为什么光着膀子? 刀无泪瞬间被无数目光击中探询,实在可以脑补一出戏来了。 “看什么,我有这种特殊爱好吗?”刀无泪冷眼相待,道:“你是谁?你又为什么进我房间?还有怎么不穿好衣服?” 男子欲哭无泪的,道:“我就是路过,然后被拖进来的,呜呜呜,吓死我了哦……” 刀无泪的房间只有他,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活物了,于是乎,又被第二次全体扫瞄。 刀无泪异常冷静,道:“你被什么东西拖进我房间的?” “……不知道。”男子哽咽道。 看神色,估计都让那股不明力量吓得够呛,后来是碧灏闻讯赶来才辩识对方是新来的侍从。 这一晚上的,事情怎么如雨后春笋的,冒个不停呢。 “……你不是累了,怎么又跑出来了?”鹘野问。 这间房是不能再住了,就是草昧子也搬到鹘野的院里来了。 刀无泪愣了愣神,后来说:“我睡不着就出去走走,哪里想到回来的时候就看你们在我房门前边窃窃私语。” “我们没有背后说你坏话。”草昧子举起手来。 “干什么,要投降?”刀无泪摆弄下来他的手,说:“我都习惯旁人当我的面前说坏话了,还能因为你背后说我坏话而生气?不值得。” 心胸倒是很开阔。 “好了吧,我回屋练功了。”鹘野道声晚安就关门了。 “无泪,我也回房了。”草昧子打了哈欠。 “嗯,晚安。”刀无泪也关上房门。 一时间,院里又是一片静寂,能比白天更可以听清远处的响动,似乎都能听见任何的声音。 蝉鸣和流水是动词,风声和树晃是诗意,一切都代表着今夜是很好的夜晚,是的吧? 第784章 ?紫魅(04) 关上门,刀无泪瞬间腿软,面色苍白,不轻不重地拍着胸膛,喃喃自语道:“靠,吓死我了。” 这时候,面部表情很活泼,也少了日常的面瘫,简直不一样,更像是丫头。 就是她。 幸好。 要不是她立即掌控这副鲛人皮,肯定有不可思议的画面出现。 可无泪怎么失去了意识? 丫头搞不明白。 她现在都不敢睡了,要是有谁趁机偷袭,再搞一个女人丢在自己床上怎么办。 哼。 丫头双腿盘膝而坐在床上,手里是一袋瓜子,边磕边想鹘野的事情。 那家伙,害得她差点神形俱灭,好在最好还是能力挽狂澜,这才没有烟消云散。 临近虚无的修阶却无法突破,怎么有些像是阿清哥哥的经历呢? 呸呸呸。 他才比不上阿清哥哥呢。 一定是因为鹘野身体里揣着阿清哥哥的内丹,无泪才对他和风细雨的,哼。 丫头想想就很生气,一口咬了梨。 梨甜还多汁,一口咬了之后沾到嘴角,丫头第一反应是要找纸巾。 这时候,纸巾驾到了。 “谢谢。”丫头擦了嘴。 又咬了梨才反应过来,纸巾怎么可能主动驾到呢。 墨绿眼眸就这么斜过去……咳咳咳。 幽冥帝非常温和,还问丫头要不要喝水。 喝你个二锅头啦。 ……稳住。 丫头将心态稳住,现在就是看谁最能装的时候。 梨不能丢了,但不能吃了,丫头只能绷着脸又握着它,努力维持刀无泪的高冷人设,道:“幽冥帝,夜半三更不敲门入我房,有事吗?” “刀先生,你可真有趣。” 墨绿眼眸更冷了,丫头就眼如刀子,道:“幽冥帝,我有趣是我自己的事情,但你不请自来就是唐突了,现在请你转身再直走,一直走,好走不送,记得关门。” 意思是,让你滚。 幽冥帝今日一身宽松青袍,少许的花纹装饰袖口与衣摆,但松软与滑顺并立的衣料怎么可能普通,最重要的是穿衣人的身材特别好,难怪能生出鹘野那个妖孽长相。 “你在骂本帝?” 幽冥帝的口吻很是悠然,却穿透性极强,丫头的心态要崩了,但她可是遇强则强的性格,打输了就站起来再练,然后继续打,直到对方叫服为止,哼。 “无所谓,刀先生,本帝着实好奇半小时之前,你在哪?” “……” 该死的,肯定是没处理干净。 “你看见了?”丫头起身,站稳之后就咬了梨,反正破罐子破摔,谁怕谁,道:“现在过来兴师问罪的?” “不不不,鹘野很喜欢你……” 为什么听见幽冥帝说这句话的时候,丫头会有毛骨悚然的感觉,像是被饿狼盯上的猎物般,想迅速撤离。 可又不行啊。 幽冥帝继续着说话,好像是等着丫头反应过来才接着的,说:“没想到,刀先生魅力无限,不过几日就有人主动投怀送抱,佩服,佩服。” 你给我好好说话,是不是找死!!! 墨绿眼眸就是表达了这种意思,直率得幽冥帝都有些惊讶了,明明刀无泪就是心思深重的性子。 他阅人无数,与刀无泪在月逐宫正式碰面的时候,便能察觉出来对方心思缜密。 这让幽冥帝怀疑他口无遮拦的毒舌不是本性,像是故意让旁人避而远之。 如果一个人不合群,要么是得了孤僻症,要么就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幽冥帝相信刀无泪是后者。 今夜,他得到消息。 刀无泪将一个女人丢在废弃的宫殿里,还留了一些吓人的机关,不致命。 那女人活着。 →↓← “不是来兴师问罪的,那你是来干嘛的,半夜三更不睡觉,准备来伺候我吃夜宵不成?”丫头故意讽刺他。 幽冥帝笑而不语。 没意思,这种一个巴掌拍不响的事情最无趣了,丫头道:“要不这样吧,我看你也挺闲的……” “喊吧。” 幽冥帝的潜台词就是“喊吧你,但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的”,丫头是听出来了。 至刚才开始就处处被牵制,幽冥帝到底要干嘛? “听闻你是上古时代的生命。” “……” “绯修他爱国。” “……哦。” “本帝现在是不是应该称呼你为前辈?” “……你要是乐意喊我阿爹,我也是不介意有你这么个养子的。” 伶牙俐齿。 “谢谢夸奖。”丫头将梨核丢进垃圾桶里。 她在等,等幽冥帝先开口,说出自己的意图。 “刀先生,本帝其实也不关心你是谁,但在乎你对赤色有什么意图。” “你怕我夺舍?” “不。” “……那你怕什么?” “情之一字,很伤人。” “……” 感觉话题有些偏了吧。 “刀先生,皮囊戴久了,恐怕你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模样了吧?” 他什么意思!!! “刀先生……” “先打住。”丫头叉腰,道:“好好说话。” “本帝一直友好着。” 幽冥帝一直保持着浅笑,但看着就很假,丫头特别想上去撕了他的假面具。 可是不行啊。 “我对鹘野没什么坏心眼,只不过要拿回来一样东西,不要问我什么时候拿走,因为我无法确定时间,也不要企图让我离开,因为在拿到东西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希望你理解。” “看来,我们是谈不拢了。”幽冥帝收了笑意。 这样的幽冥帝才是稳坐帝位之人,沉稳,霸道,让世人皆不敢为之正面冲突的男人,可丫头也不是吃素的。 “我一定要拿到那样东西才会离开的,而你要是有本事就杀了我,否则别妄想我能主动走人。” 张牙舞爪的暴露意图,幽冥帝有些把握不住刀无泪的性格,便改口了说:“有没有说过你的性格很差?” “我性格一直很差,可我坚持自己的主见,又有什么错误的,或许是自私,但你不也一样吗?” 丫头说话的时候眼中有光,有生气,与刀无泪平时不大一样,他仿佛水中浮萍,漂到哪里都可以,却含着杀意。 幽冥帝见到他的第一眼,便觉得刀无泪杀人如麻,可他控制极好,却担心物极必反。 鹘野也一样。 “赤色乃本帝之子,刀先生。” “我不也说了,我不会要他的性命。” 幽冥帝想,他们确实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放心,我确实不想害他。” 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刀无泪幽幽道。 第785章 ?紫魅(05) 这样才是他认知中的刀无泪应该说出来的话,没有那么的孩子气,也不是那么的不能接受,即便他嘴巴真的很臭。 幽冥帝又有想和他对话的意愿了,道:“你其实不用耍横的,不像你。” “像?”刀无泪歪了脑袋,丫头已经被他挤出了鲛人皮,他现在才是正主,说:“我就是觉得痛痛快快的活着就好了,伪装真的很累啊。” 幽冥帝笑着摇头,说:“本帝见过无数的面具,只有你,将自己伪装最好,明明心里恨极了自己,却用冷漠的模样去对待世界,难道不是对自己的一种折磨吗?” “你是来教育我的吗?” “本帝是劝你看清自己,有时候坚持己见不一定是对的,伤人。” “……你走吧,我累了。” 见幽冥帝化身而去之后,刀无泪再也撑不住了,跌坐在地上,他也懒得爬起来。 这样就很好。 【丫头,你不是我。】刀无泪落寞了神色,眼中竟含着泪。 【我……对不起。】 丫头最怕刀无泪这样了,可他何尝不是怕自己这样。 【我就是累了,真的,好累的。】刀无泪躺倒。 在地上不想起来,蜷缩着身体,像是蚕宝宝般将自己包裹起来。 白纸就飞到他身边,不说话,丫头就想这么静静陪着他。 【丫头?】 都要天亮了,刀无泪才开口说话,眼睛红的像是兔子,声音也沙哑,一个晚上没睡着,也不知道冷热的那种。 【……嗯?】 【我好像感受到了主人的气息。】 【哈?】白纸瞬间鲤鱼打挺,道:【无泪,你说感受到了阿清哥哥的气息,是不是真的?不对不对,铁块碎片都毁了,我……】 丫头都不知道刀无泪为什么没事,明明铁块碎片与他的生命安全息息相关,可至今都没有问题出现。 【可我害怕啊……】 刀无泪不想动了,身体也僵硬着,完全属于一种放弃自己了,泪水可算是落到地上,道: 【丫头,我怕被抛弃。】 【怎么会?】 【主人大概嫌弃我了吧。】刀无泪伸手抹去泪水。 【……没有。】 丫头反应大,白纸都要贴在刀无泪的脸上,可是真的不想他逼迫自己陷入意识危机,那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丫头,如果有一天,主人抛弃了我,能不能帮我,将我封印起来?】 【他敢!!!我打断阿清哥哥的腿!!!】 丫头很气愤,刀无泪的泪却流得很多,比之前更多了。 那是丫头不知道的一件事情,刀无泪也没有提及过的一件事情,那就是他主人要抛弃他了。 他对鹘野说自己生来特殊,实际上是孤独才对,因为有主人才体验了一把家的感觉,所以刀无泪害怕,一切都是梦。 【无泪,如果阿清哥哥不要你了,我就离家出走,我们一起离开他,哼,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死家伙,我弄死他……等他复活了,我就弄死他。】 丫头好像也哭了,刀无泪不喜欢听她哭泣,因为心会疼…… 咚咚咚。 门被敲了。 谁啊,这么一大清早的。 鹘野。 靠。 现在来什么来……咚。 →↓← 刀无泪醒来的时候是夜深人静的时候……睡了一天? “可算是醒了你,要是再不起床都要送你去火葬场了。”鹘野端着一碗药走来,在刀无泪开口之前道:“那晚上去打架了吗,竟弄得自己的一身病出来,现在又睡了三天三夜,喝吧。” 刀无泪感觉他没完说话,只不过为了逼自己喝药就先停了,结果还真是,鹘野这个话唠,以前都没有发现他有这样的毛病。 “哦,紫魅被杀了。” 正在喝水漱口的刀无泪差点被呛死。 “不清楚真假,但紫魅的尸体就被丢到幽冥府门口。” 鹘野说话很是咬牙切齿的,但胜在表情管理非常好,果然有两世记忆的男人就是这么的成熟,连吐槽都这么有理有据,他说: “丢之前也不知道先把血弄干净,这么直接丢出来,弄得出宫口都是血液,再香飘四溢也不行,清洁起来麻烦死了……笑什么?” “……我没有笑你。”刀无泪说完之后又觉得哪里怪怪的,才发现自己的话语有问题,容易让鹘野误会,道:“我刚刚没笑。” 可鹘野就是听见一声“噗”的笑声,问题是这里也就是他们而已,哪里有第三人。 【你笑了?】刀无泪问。 【……我忘了,他可能与你有联系,可能也就听得到我在笑了。】 【……哦。】 真不是一个好消息。 撇去这个话题不说,刀无泪更关注紫魅的死。 【……我去瞅瞅。】 【嗯。】 看着刀无泪喝完了药,鹘野说:“品香说你忧思过重又受了风寒,最近别出去了,哦,她还说你的脉相有些古怪。” “……哪里古怪了?” “她也搞不清楚,想给你做全身检查,但你身上又有雷电了,怎么的,你都昏了还能操控雷电,还是说这股雷电是有智商的?” 鹘野噼里啪啦的一顿说,简直话唠的不行,他怎么了啊? “没什么,你休息吧,我先回去了。”鹘野带着碗走了。 一看就是心事重重的。 那碗药喝完,刀无泪也不觉得有困意,可能是药效还没有起来,但恶心感来了。 全吐了。 好难受…… 刀无泪给自己洗了一把脸才离开的浴室,顺便去房间里拿衣服,他想洗澡了。 洗完澡,正巧,过来屋里换洗床单的侍女之一,窃窃私语道:“君上真要定亲了?” “……谁知道。” “那云烟小姐挺好的啊。” “哎呀,君上至今都没有松口,肯定是不喜欢她,云烟小姐再好也没有用。” “谁是云烟?” “就是越西城城主的孙女,你这都不知道……啊,刀先生。” 侍女们纷纷低眉顺眼的,看他就如同老虎来了要吃人似的,躲着他。 刀无泪掰开桌上的橘子,说:“别紧张,我就是听个热闹,那云烟怎么样,好看吗?” “……” “说吧。”刀无泪丢了橘子皮,道:“我保证不说出去。” “……” “不说的话可就麻烦大了,鹘野肯定是不喜欢的……” “那云烟小姐可漂亮了……” “嗯嗯嗯。” “帝后一眼就喜欢上了她。” 侍女七嘴八舌的,将云烟如何获得帝后青睐,以及想要联姻之事都说出来了。 第786章 ?紫魅(06) 刀无泪听完的时候桌上已经有了一堆橘子皮,侍女们也都低着头,等候发落。 感觉这故事真是太长了,刀无泪都犯困了,但幸灾乐祸得快乐不止,看他能吃七八个橘子就明白了。 “都收拾好了?” “……是。” “回去休息吧,都这么晚了。” 侍女们愣了,但很快就退了出去,她们庆幸自己能活着,不过谁让刀无泪一直都不是那种有好皮囊却没有好表情的男人呢。 刀无泪都明白旁人对自己什么感觉,无非就是觉得他是不好相与的暴君,问题是谁乐意没事找茬呢,闲的吗? 不过听说鹘野被逼婚,刀无泪乐呵乐呵几分钟就绷紧面部,他突然想到内丹存放的问题,顿时就头大的“靠”了一句。 于是乎,都要十二点了,他踹开鹘野的房门,道:“合作吧。” 换了睡衣的鹘野正敞着胸膛,刀无泪踹门的时候他正在系扣子,都不是有多惊讶,毕竟也就这家伙敢踹他的房门,问题是合作什么? 刀无泪将门关上,这种事很是机密,不能外传的,回身的时候鹘野穿好了衣服,还套了浴袍,裹得像是良家男一样。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刀无泪说:“听说你要娶越西城城主的孙女云烟。” “……母后喜欢她,但是我没有松口。” “哦,那你什么感觉?”刀无泪突然不想棒打鸳鸯了。 鹘野认真想了想,道:“没感觉。” “那就好。”刀无泪拍击桌面,有鹘野这句话就是安心丸,道:“我帮你。” “……你现在不是应该睡觉的吗?” 鹘野记得悬念说那碗汤药有安神静心的作用,刀无泪怎么现在还这么精神跑过来这边说事情。 他不提还好,刀无泪先前确实有困倦感,但不是让云烟要嫁给鹘野的事情给弄清醒了吗,所以睡不着了啊。 “那就等明天再说吧,你……咚。” 又来了? 只能让悬念大晚上再来一次,品香她这时候是美容觉的时间,谁敢吵醒她就毒谁,非常的心狠手辣,久而久之,悬念就成了星宸宫夜晚看病的必备访客。 “他没事,就是累的。”悬念说。 “累的?” “是,他忧思过重,又染了风寒,原本喝完药就没事了,可他刚才还贪食水果,太凉了,导致身体更虚了,不过睡一觉就好了。” 鹘野也是头疼了,谁让刀无泪最近老是昏厥呢,害他心神不宁的,道:“成了,碧灏,给悬念准备地方,这段时间都留在这里吧。” “是,悬念幽医这边走。”碧灏领着他出去。 刀无泪还在鹘野的房间,现在躺在他床上,刚才担心就没有搬人回去,今晚干脆就在这里睡了,鹘野改而去睡榻。 “君上,我让侍从在屋里照顾刀先生就是,您明日还有早会……” “无事,碧灏,你去休息吧。” 鹘野坚持要睡榻,碧灏也是没有办法,只能让侍女铺上软垫再退出屋里,临走的时候又调节房间温度,免得谁病了。 这一夜,可算是消停了。 →↓← 睡一觉,神清气爽……个鬼。 “我怎么又上了无泪的身体?” 丫头头疼啊,不是形容词,是真的,脑袋隐隐作痛地刺疼,身体还疲软无力,感觉全身都软趴趴的,还想吐。 “刀先生,您醒了。”碧灏走进来。 她身后还有好几名侍女,个个手里都有东西端着,好像是衣物之类的生活用品,估计是来收拾房间的。 刚才没有来得及细看,都是头疼惹的祸,丫头现在这才发现自己在鹘野的房间里边。 靠。 可能是因为猛然起身就头晕目眩的,眼前还发黑,还虚吐了几声,没有真的吐出来什么东西,但直犯恶心,丫头不喜欢这种感觉。 碧灏只能让悬念再过来看病,可结果都是没有问题。 “不如做个全身检查吧。”悬念说。 “不用,我很好,可能是饿的……咕噜噜……” 这声音响的太是时候了。 “哦,也可能是血糖低,吃些甜食吧。” 为什么用那种欲言又止的眼神看她……他。 哦,可能刚才不是无泪的风格,丫头赶紧端正思想摆姿态,清清冷冷道:“我不吃甜食,给我弄些清粥小菜来吧。” “……是。” 碧灏转身让侍女去端来早饭,紧接着,悬念说他先行一步不过眼神看她的时候还是一样的,有些慎重的探究。 靠,不会发现无泪这副身体有什么问题了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是可惜了,丫头要端着刀无泪日常的架势,坚持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简直是逼自己成了哑巴,什么话都“嗯”了一句。 不过待在屋里真的太闷了,便出门散步去了,后边还有一男一女的侍从跟着,真的很烦耶,还不能甩开他们,怕迷路。 在御花园里边,这地方花开得正茂,还有侍从剪取花朵入菜,丫头坐在凉亭里看风景,主要是也没事可做,太无聊了啊。 丫头坐着都要打瞌睡了,还为了端架子而不能打哈欠,人生活成这样也太憋屈了,无泪,你究竟怎么了啊? 仿佛是在沉睡,刀无泪一直没搭理丫头,而她又不能在房间里装死,因为鹘野让悬念给他调理身体,所以不能留在屋里睡觉,肯定会以为自己病了的。 “云烟小姐,这里就是御花园了,您请便。” 听到这声音,不对,是这个名字,丫头的脑子浮现刀无泪的设想,顿时好奇看向那位云烟小姐。 云想衣裳花想容。 烟雨朦胧轻过舟。 云烟正如这两句话般美艳如花开又清丽脱俗,也不愧帝后能喜欢,行为举止多么的温婉柔和,还亲自过来挑花,可能要它们做什么的吧,不过这感觉简直像是芜凰域的女主人。 可能是因为大家都在说她即将成为君妃,故讨好者甚多,挑花还有不少侍女陪同,若不是她坚持自己剪花,只怕她们都要强破了头皮。 可除了丫头打量,云烟也发现亭里的刀无泪,因为隔着一条两米多宽的河流,不算是或远或近,反正能看清他的长相。 儒雅。 冷漠疏离。 见过了鹘野的绝世俊容,再看刀无泪的时候,云烟就不自觉地将他们放在一起比较,而脑中却没有过多的形容词,就是这两个“儒雅”和“冷漠疏离”。 第787章 ?紫魅(07) “云烟小姐,那就是君上近来请在星宸宫中居住的客人。” 懂事的侍从赶忙低语一句。 刀无泪入住星宸宫,还提议帝后举办明飞宴,已经广为人知了,鹘野也没有想过隐藏什么,那云烟自然也清楚一二,且阿爷再三强调不能得罪他。 只因为听闻君上对他极好。 不止是让悬念和品香两位幽医同时为他诊病、调理身体,还允许他行事随意,便是面见圣尊的时候不行礼也不被怪罪,可见有多么荣获恩宠,这样的刀无泪可真是不能得罪了。 不过是两三秒的时间,云烟便理清了思绪,向着刀无泪微笑和行礼。 按理来说,刀无泪没有起身回礼,也要点头示意一下吧,可他都没有,而是脑袋栽在凉亭的桌面上。 咚。 磕的好疼啊,脑门都红了一片,因为皮肤真的过分的白嫩,红印子便立即现在脑门上,简直是柔弱可人。 旁人都被吓了一跳,可几乎以为是刀无泪被云烟小姐的美貌所倾倒才失礼的,心里想着搞不好要有什么狗血剧发生了,弄得云烟这心里也是胆战心惊的。 因为鹘野这时候也现身在御花园了。 估计也看到了这一幕。 鸦青眼眸就这么望过来的时候,如霜刺骨般砸在云烟的心里,就那么一眼啊。 云烟都傻了,先前见过的君上便是对她再怎么冷漠,也不可能这么推拒自己的,透出一股将她视作仇家般的恨意。 但再去看鹘野的时候,对方很温和,询问刀无泪有什么问题没有。 “……我没事。” 回归身体的刀无泪直犯头晕,却强忍着说无事的模样连草昧子都瞒不住,鹘野这么精明的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悬念只得赶来御花园给刀无泪检查身体,这次是无论如何都逃不脱全身检查了。 至于云烟嘛,她也有过来询问情况,不是因为想要多事什么的,而是纯粹要过来探明情况的。 鹘野那一眼,如雾霾,模模糊糊地看不清楚,只能想办法主动探明了,在悬念看病之后。 “君上,刀先生他如何了?” 听到云烟的声音,鹘野完全没有任何的恨意,依旧是很客气的那种态度,说:“他无事……” “我有事。”刀无泪揉着眉尾与太阳穴交接的位置,他没有忘记自己刚才冒出来的想法,道:“你师祖在哪?” 鹘野那张脸瞬间有些阴沉,云烟离得近就发现了,他心情不是很爽的那种,说话却很有耐性,让刀无泪先检查身体,他会去找师祖的。 “不用了,你说栎阳在哪里就好了,我自己去。”刀无泪回身让草昧子过来搀他一把。 因为晕。 草昧子是和鹘野一起的,他们刚才处理公务去了,现在才回来。 他过来,又与鹘野望了一眼,草昧子这才搀住刀无泪往星宸宫过去。 “走错了,我要离开幽冥府。”刀无泪再不舒服也能指明方向,道:“去那个地方。” “……不好吧。”草昧子犹豫。 “没啥不好的,赶紧走。”刀无泪坚持离开。 草昧子也很难办,踟蹰不前的,只能求救了。 “云烟小姐,若是无事了,便请回住处吧。” 这是逐客令? 云烟都愣了,待反应过来的时候,御花园里也就她这队人马了,但大家都不敢说话,只能低头装鹌鹑。 →↓← 轮回城?清风林 刀无泪他不是故意让云烟难堪的,只不过有预感自己需要天道的帮忙,因为他清醒的时间在缩短。 好在栎阳的住处离幽冥府不远,想见面也没有什么难的,而天道现在看起来被养得不错,至少衣装整洁得如同贵公子,但偶尔还是抽疯。 天道勾着刀无泪的下巴,眉开眼笑道:“都和你说了,只能那样办了啊,你非不听我的话,现在不舒服了吧……啊……疼疼疼……” 不是刀无泪收拾的他,是栎阳扭住天道的耳朵,说:“你给我好好说话,还有啊,再敢对其他人动手动脚,有你好果子吃的。” 真是一个倒霉鬼。 先前被刀无泪暴揍,现在有栎阳管着,天道还是天道吗?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钱债易还,情债难偿。 刀无泪也不想管他们的恩怨情仇,他自己现在都麻烦缠身,连说话都不想了,却非要说道:“我头疼,你要是有办法就赶紧说了。” “还是有的,你怎么帮的他就让他怎么帮回去……哎,你去哪?” “回去等死。”刀无泪干脆利落。 但除了天道,谁能明白他们究竟在说什么,可不妨碍鹘野和草昧子关心刀无泪啊。 “哎,好啦,我帮你。”天道也是有苦难言的难受,勾住刀无泪的肩膀就说:“都不知道谁欠谁的,跟我过来了。” 门一关。 栎阳叼着一根草,切齿道:“哼,白眼狼,在我这里白吃白喝了这么久都不给我进门,凭什么他这个小白脸一来就给进门呢?” 鹘野和草昧子见门关上之后,不约而同选择了退后几米,努力不让栎阳想起他们来。 可事与愿违,栎阳将目光放在他们的身上,道:“他们怎么认识的?” 醋缸打翻的女人最可怕了,瞬间变成柠檬精,他们这些雄性只想躲着,努力不要台风尾扫到自己。 怕怕啊。 “哼,他们真的没有其他的关系吗?”栎阳又自说自话了,道:“那什么刀无泪也长得太好看了吧,皮肤比我还滑溜还白,该不是什么女扮男装吧?” 自己想了想,结果继续生气去了,再也不理会鹘野和草昧子,任由他们自生自灭的。 “哎,如果无泪是女的,怎么办?” 草昧子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鹘野也是震惊,嘴角抽抽的,说:“你也不怕让他听见了之后打断你的腿。” “不会吧,无泪这么凶残吗?”草昧子赶紧看了紧闭的房门,心有余悸道:“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害怕无泪发脾气,但直觉不要招惹他生气才好,你说呢?” 已经被刀无泪揍成猪头过了的鹘野还能说什么,只能点头了啊。 他能怎么办,不想变猪头就只能这样了。 “哎,鹘野,无泪明明就很男人啊,哪里能让你师祖觉得他是女人的,我怎么都看不出来呢。”草昧子问。 这又是一个找死的话题。 第788章 ?紫魅(08) 鹘野一口茶闷下去,道:“我又不是女人,哪里懂得师祖的脑回路是怎么拐弯的,但我知道你再不住口,可能要被揍了。” “……” 以为栎阳她走了,草昧子这才敢言语的,可定睛一看,人就在阴暗的角落里,抓心挠肝着盯住紧闭的房门。 那醋味,让周边失去色彩。 醋罐子翻了的女人好可怕……栎阳甩了眼刀过来。 面色阴郁的模样吓得草昧子赶紧正襟危坐,再也不敢开口了。 只能等啊等。 等啊等。 可算是出来了他们……怎么只有天道呢? 还是被踹出来的那种,刀无泪他呢? 咚!!! 房门再度被关上。 天道拍去身上的灰尘,刚才摔了一个狗吃屎,却不在意道:“刀无泪需要整理一下,你们等等吧。” 栎阳看他这样就心疼,遗忘了刚才的事情,还问天道哪里痛,与先前用毒辣的眼光来试图穿门的行径不同,温柔都能掐出水了,真的是判若两人。 “没,刀无泪这样活泼才好呢……那什么,你过来。” 天道向鹘野招手,且看在师祖的面上,他都必须起身过来才好,可没说你能对他上下摸索啊。 “……嗯……不错不错……刀无泪真是聪明……可惜了……唉……” 天道摸着鹘野的筋脉并说话,但说话内容很是零碎,让人摸不着头脑。 若非栎阳在,鹘野就直接抽他上天了。 “那什么,等会儿啊见着了刀无泪,千万别诧异,好好照顾他,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吧,反正他爱干嘛就干嘛……” 鹘野的脸很黑,低声道:“他要死了吗?” “怎么说呢……” 门开了。 →↓← 刀无泪走了出来,依旧保持着面瘫的容颜,不苟言笑道:“走吧,我有事要办。” “……” 那行为,温和感很强,但一点也不像是他。 “……他怎么了?”鹘野猛然抓住天道的领口,眼神可凶了,说:“你对他做了什么?” “这才是他好不好……先放手。” 鹘野没办法,因为有太多的顾虑横在心中,便松开了手。 至于刀无泪,没有任何的表态,就是漠然不动着等候他们,完全不像是他的行为,所以这件事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啧,他就是这样的性格,不过先前是因为某些缘故而变得暴躁了,实际上,刀无泪对世间万物漠然置之。 我刚才喊你,也是想让你多加看顾他,因为刀无泪现在算是没了什么七情六欲,可能会好杀。” “……何为好杀?” “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世间万物对他来说不过一片落叶,多寡都没有任何的关系。 所以你们最好不要招惹他,即便他刀无泪现在看上去很温和,但内心其实压根毫无波澜。 即便他现在还认识你们,但杀你就跟宰只鸡没啥区别,真的啊,下手狠着呢。 哦,如果实在压不住了就喊丫头,不过一般也说明了她不在,你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天道说完了都觉得亏心,又低头在兜里摸了摸,直至掏出一根黑绳出来,又让刀无泪过来跟前,给他缠在手腕那里。 现在的刀无泪态度平淡,完全没有任何的反抗,就是眼睛都目不斜视的,除了偶尔眨眼睛,基本上就没其他动作了,好像是木偶。 “系在你们谁哪里?”天道这时候看向草昧子。 “这是什么东西?”鹘野问。 “哦,算是一种情感定位仪吧,如果黑绳没有动作就是没问题,但要是非常剧烈晃动,甚至是断裂了的话,你们死定了。”天道拽着绳子的另一边尾端,道:“究竟你们中的谁来检测他的情绪波动?” “我来吧。”鹘野伸出手。 草昧子摁住鹘野的胳膊,道:“先等等,如果绳子断裂了,他们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确实需要计较这个后果的,天道也没有掩饰的意思,因为不必要掩饰什么,直言道:“两败俱伤吧,反正这就是一场拔河比赛,要么平手,要么输。” “……有性命危险?”草昧子迟疑。 →↓← “不清楚,反正谁系了这根黑绳,注定要付出代价。”天道晃了晃绳头。 草昧子嫌烦又要耐住脾性,道:“刀无泪变成这样,是不是因为帮了鹘野的缘故?” “差不多的吧,但也不能完全算是鹘野的锅,只不过因为帮了他这个忙之后,导致刀无泪提前爆发了潜藏已久的身体弊端。 我现在能帮的只有这样了,再多的问题也只能靠你们解决了,刀无泪自己心里最明白了,是不是?” “是,我明白。”刀无泪说。 “那我来。”草昧子推开鹘野,自己要过去让天道系黑绳。 鹘野却夺了黑绳,在草昧子抢过来系上了,真是打得他措手不及。 黑绳消失了。 “只有刀无泪情绪波动的时候才可能出现,好在日常不受距离限制,但也相当是定位器,不用担心他跑没影了。 哦,如果他一直情绪稳定,你们要找他就比较麻烦了,但也说明刀无泪没遇见棘手的问题,可你们不用太担心他。” 这话说的好过分。 “真的啊,他生来就是杀器,大杀器,比谁都凶呢……你冷静。” 他们之间的黑绳又没有现身,所以天道你在怕什么? “你们还要磨叽多久?” 刀无泪他只是想问话而已,没想过要揍天道的。 “马上就好了。” 天道就没想过避忌刀无泪,而他现在的耐性真好,看得草昧子更为心惊胆战的,也忧心鹘野。 天道最后再和他们讲几句话,说: “你们想要的东西还差一个契机,但时间上也差不多了,不过你们要明白,任何东西的出现都不简单,得到和想得到是两件事。 嘘,现在不用跟我说明不明白,你们心里懂得就行了,还有啊,敌人不只有一个,而我怕是不能帮你们了……咳咳咳。” 天道咳出一口血来。 栎阳急,又是搀扶又是擦血的,还让侍女喊品香。 “我没事,这是我最后能帮他们的一件事了……咳咳咳。” 栎阳要天道别说话了,但他还有话没说完,道:“刀无泪,早晚有一天,你们会再次重逢的,这也算是我送你的礼物了,还有哦,记得那个香囊吗?” 香囊? 他是说当初与鲛人皮放在一起的那个香囊吗? 第789章 ?紫魅(09) “那东西迟早会有用的。”天道调皮着眨了眼睛。 “……好。” “刀无泪,希望芜凰域的未来不会是一片黑暗。” “我明白。” 天道目送他们离开清风林之后抬起头来,说:“若是连刀无泪都不能阻止过去的错误继续轮回下去,我们都得玩完了。” “……你还有闲情逸致管旁的?” 天道竟笑了,还坐在地上,上扬着的嘴角有一抹血迹,但不妨碍人家长得天生丽质难自弃,说:“我啊是在赌,一场没有筹码的豪赌,输了就惨了。”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栎阳只想将他扶回屋里休息。 她已经侍女去喊来品香了,不过需要再等一会儿。 “如果……”天道讽刺着自己,笑意森森道:“我多狠自己这么愚蠢,栎阳。” 被天道这么严肃喊自己的名字,栎阳突然很是心慌的。 前一秒张牙舞爪,后一秒就颓废着精神,天道说:“栎阳,刀无泪都知道的,他都明白的,可他为什么不恨我?” 栎阳都不清楚天道在说什么,却为了让他好受,问了刀无泪因何恨他。 天道却是摇摇头,不是不想说出原因,而是真的不能说。 “道歉了吗?”栎阳也坐在地上,不顾自己那身名贵的衣裙到底脏了没有,只想让天道好受些,说:“有些事,不过是一句道歉的问题而已。” “……他不会原谅我的,刀无泪就是这样的性格。” 天道很颓废,头发也在刹那间变白了,可容颜未老,眼睛却没有了光彩,仿佛被夺取了生机,死气沉沉的。 “我陪着你。”栎阳握住他的掌心,希望能给天道一些温暖,道:“我将永远陪着你走下去。” 可谁又能陪得了呢,这一切真的很艰难。 “栎阳,你是自由的。”天道抽手而出,并扬笑给她看,说:“我生来就不是自由的,因为向往着自由,我做错了很多事情,刀无泪他都懂了。” 栎阳的信心在天道那句“只有刀无泪最懂我”的话中破碎,可为何他就是不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 “刀无泪懂我,是因为他同样冷血,而你的血是热的,心也在跳动,渴望着幸福,这些都是我没有的……” 天道歪了头,是因为想到了过去,浅浅的,真的看不出来有笑过,可他就是在笑着说话,道: “我应该是嫉妒了。” 这句话是定性的陈述句,将他曾经做过的蠢事定了罪。 因为是嫉妒,便是天道也会犯错的。 “你究竟错了什么地方?” 栎阳的话让天道清醒多了,他说自己错了很多,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就是“我渴望拥有刀无泪的生活”。 如果按照天道所言的话,刀无泪就是行走的人形杀器,有什么值得他渴望的。 “因为他值得被爱。” 天道慢悠悠起身,又慢条斯理清理身上的灰尘,其实用清洁术就可以了,但这样仿佛能清去自己的不甘心。 可不能的吧。 “我将修为都给了他,希望刀无泪真的能扭转曾经的败局,将那些过去的错误都纠正回来,栎阳,这一世,你活着,我很开心呢。” 是的啊,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走了,你要好好的。” 栎阳想去拦住他,可天道悠然转身的瞬间,心里似乎不在意了他的离去,或许是她的执念太深了。 “天道——” 用尽力气喊出来的话却没有值得接住的下一句,栎阳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不是应该拦住天道的吗? “好好活着,天道。” 这句话有多轻飘飘的,栎阳是在说给自己听的吧。 →↓← “……呜呜呜。” 破旧的仓库里没有灯光,但有阳光就够了,可能是想不到自己出门就被套麻袋吧。 更不可能想到刀无泪亲自揍了他一顿,不过挺解气的不是。 刀无泪推开仓库的门,鹘野和草昧子就在外边当门神,顺便听着天道在里边的动静。 那种喊不出来却又驴打滚的感觉真是太阴暗了,恐怕只有刀无泪才干的出来。 “通知你师祖,让她把天道领回去,没有生存技能的家伙出来干什么,浪费粮食吗?”刀无泪用湿纸巾擦手。 “……” 也不知道他究竟是生气了还是没有生气,反正黑绳没任何的反应,可能就是纯粹的想打天道? “还有你们俩,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快回去修炼。” “……” 什么脾性的人啊,分分钟钟和变色龙一个特征。 “秘果的位置大概清楚了,但你们这一世的实力太差了,天道这个蠢货就知道重置世界,怎么不一直上天和太阳肩并肩呢,下来凡尘干什么,多事。” 骂人都这么直率,不愧是刀无泪,好霸气。 “哦,对了,在我取回……我那一魂一魄之前,鹘野,你要是敢娶妻生子,我弄死你。” 嗯嗯嗯……唔? 这凶的不大恰当。 “我就是这么野蛮,以后你们就明白之前的我有多么温柔了。” “……” 草昧子与鹘野对视一眼,也从彼此的眼中读出麻烦。 “说话。” 刀无泪真的就差叼着烟了,这么二五八拽的王八气势,也是很凶的。 “你干嘛打天道啊?”草昧子怯怯的说。 “看他不顺眼就揍了,不过谁让他先犯贱的,骗我就是这种下场,不打死又没弄残算是给面子了,哼。” 嘶……牙疼。 刀无泪现在真的是人格分裂症发作了吧。 主人格可能就是毒舌男,第二人格是贪吃鬼兼傲娇,现在是暴力狂的第三人格衍生出来,怎么办? 反正,感觉不对劲。 “无泪,你现在生气了吗?” 是鹘野。 “不生气,就是觉得打他一顿会很解气。” 刀无泪就是在实话实说,也就是说他这个人格除了暴力之外还很直率。 “……好吧。” “回去吧,我得看看你们这一世的极限在哪里,再给你们设定相应的训练计划,至少要在半年之后达成聚魂的修阶才可以。” 跪了啊!!! “……鹘野,是我没有睡醒,还是无泪在异想天开?” 根据鹘野与刀无泪打交道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他干的出来也能逼得他们达到目的,毕竟人家外号“恶魔”啊。 凶,狠,毒,都是他的代名词。 好的吧,他们的人生即将黑暗一片,再见光明的时候也是很遥远的。 第790章 ?紫魅(10) 不是说回幽冥府给他们制定计划吗,为什么要过来精灵花谷。 在紫魅身亡之后并丢到幽冥府入宫正门开始,绯修便安排人手过来精灵花谷进行清扫。 这里还能有什么东西值得刀无泪过来的? 血池里的血液都被处理干净了,空荡荡的壁池泛着一股干涸的红色,刀无泪却不嫌脏地跳入其中。 看他端详着这么仔细,鹘野和草昧子也就不打扰刀无泪了,自己在旁边走来走去,随便看看吧。 那日就是顾着紫魅泡在血池的场景,鹘野再度来到精灵花谷之后有熟悉,过往的一切慢慢浮现在脑中。 他有些搞不清楚了。 剑无梦的出现,与刀无泪的关系,一切的一切究竟是因为什么。 但过去的混乱记忆现在依旧没有理顺,鹘野的脑中有时候会浮现他所没有经历过的片段画面。 可能是因为受刀无泪的影响? 咔嚓。 草昧子低头一看,脚底下边的瓷砖是空的,应该是有藏了东西,便小心翼翼将其取出来。 是一张纸。 薄如蝉翼却坚韧不可撕,草昧子再打开一看,是一位女子的画像,其右下角写有“明月”二字。 轻描淡写的画技中深藏着浓郁的爱意,便是鬓发也清晰可辨,鹘野看过之后就觉得她之美在于此。 五官被刻画得传神,着实很漂亮,再度看到画中人之时,刀无泪有些愣神。 “这就是紫魅喜欢的女子?” 刀无泪勉强“嗯”了一句,鹘野便想着其中必有原因,但他不能问,也不好问话。 “明月也是神鲛族族人,和紫魅一同长大,青梅竹马的感情再有门当户对的家族交情,家中长辈自然希望他们喜结连理。” 刀无泪缓如流水潺潺般陈述紫魅和明月的爱恨情仇,道: “可明月心系天地,不大愿意被束缚在家中相夫教子,便使劲想办法溜出族群,到外边云游四海去了。 也是在那时候遇见的我,算是志趣相投吧,大家便在一起游山玩水,痛快了一段时光。 可紫魅不甘心明月单方面悔婚,自然是要追过来的,但不欢而散,便想强硬手段带明月回族里。 明月也是倔强,死也不肯与紫魅回族里,便在斗法中身受重伤,最终香消玉殒了。” 故事内容挺含糊的,可说明紫魅的错误做法导致明月的死亡,却因为这样恨上了刀无泪? “……明月喜欢你?” 刀无泪竟是显出活见鬼的表情,草昧子便明白自己猜错了,只能尴尬着笑了。 刀无泪将画像折叠好了原样,道:“烧了吧。” 没成想,用无间冥火都没烧坏它,竟使得纸张现出其他的文字。 鹘野将纸张拆开再看,明月的画像变为几行字,但他看不懂,好在有刀无泪能明白。 “这是神族文字,大概意思就是说,不要相信过去的一切,都是假的,即便是现在,也是假的。”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让人猜也难了啊。 “有什么想法?”鹘野问他。 刀无泪却轻易将纸张撕了,面无表情道:“大概有些感悟吧,不是很清晰的想法……你呢?” “天道很奇怪。” “嗯,有一部分事情是他暗中搞鬼弄出来的。” “……你只是打他一顿就解气了?” 刀无泪也不觉得能瞒住他们,便直言说道:“他也是一个可怜人,再说了,事已至此,我宁愿将力气花在刀刃上,也不想和他纠缠对错,没必要,不是吗?” →↓← “倒是可惜了师祖,挑男人的眼光不是很好。” “可别这么说,你也不能因为他一时错误就一生指责天道,实际上,他也算是有良心的男人,只是感情上过分自卑,不肯放开心胸去接受栎阳而已。” 听上去,刀无泪是原谅天道了? 那怎么就对他狠心呢,好歹也是相识一场的朋友吧。 那纸张碎成灰烬,刀无泪握在手心深处,道:“我对你不好?” “……我们交情比一般朋友要深,但感情交流上却毫无进步。” 刀无泪觉得鹘野的话有意思,好像是在埋怨自己的交友方式,不过有什么值得怨怼的。 “你对草昧子可温柔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温柔这个词,鹘野你是怎么总结出来的? 草昧子急求答案。 刀无泪没有敷衍的语气,而是认真思考之后才说,道:“可能是因为他有几分像是我养过的兔子吧,能用来炒菜的那种肉兔。” 意思是,待宰的羔羊都是顺眼的吗? 刀无泪才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继续找东西去了。 不过摸了好一阵,可没有了其他的东西出现,可刀无泪也没有说相信刚才的画像是真的。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让我们看见的,可为什么呢?” 草昧子寻一个理由,也是刀无泪想要明白的,只是真的搞不清楚缘故,可他就是有这样的直觉。 “但细想一番也是,舅舅这么心细如尘的性格都没有发现画像,不觉得这样过于明显了吗?” “那什么飞雪,在哪里?” “……死了。” 刀无泪顿住,道:“告密之前不着急杀死,而是在后来的时候才弄死她,感觉像是挑衅啊。” 嗯嗯嗯,明显就是下战书。 飞雪死的时候,全身筋骨都被挑断了,身体还被挂在雪白的墙上,脸上除了死不瞑目就没有其他的表情。 “看来,你我的对手不容小觑。” “……无泪,你认为他们是一伙的?” 害他没了修为的那帮人,以及要杀自己的这伙人,他们可能是一路人马? “我有好几次,听见不同的敌人说我很有价值,就是碍于我不好对付,这才想办法暗害了我,又在这些时候都发现灵药丸的踪影,你说没有鬼?” 鹘野也是有所怀疑的,故而想知道刀无泪有什么办法,或是想法都可以说出来,大家一起谈论看看解决之道。 “回去再说吧……那东西。” 刀无泪望着路口的左侧,鹘野也去看了,草昧子因为刚好视线就在旁边,比他更早见到成精了的小指骨一晃而过的身影。 “追。” 这玩意儿出现得不合时宜,但也说明绯修的清理工作有死角,且上次要不是它通风报信,他们也不会被紫魅惦记上。 可它闪躲能力太强了,眨眼间消失无踪,他们根本抓不住小指骨,倒是差点迷了路。 第791章 ?紫魅(11) “别追了。”鹘野拦住他们,再看周围的山壁越发狭窄,道:“都小心被埋伏了。” 究竟小指骨是不是故意将他们引来这里的,刀无泪在注意周边环境之后,也明白鹘野的担忧。 这地方,可能是山腰腹部,有些类似宝葫芦的形态。 山壁之高,几乎是四五层楼的挺拔,山谷之深,可谓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幽暗,周围之寂静,堪比风刃。 “先撤吧,到时候再派人过来查一遍。”鹘野说。 也只能这样办了。 他们要撤了。 “金丝雀,画眉鸟。 绿鹦鹉啊笼中鸟。 叽叽喳喳一出戏。 谁看见?谁听到? 不知道呢不知道……” 又是那首歌,又是那歌声,仿佛如魔咒,怎么都缠着他们。 “究竟是谁在装神弄鬼?”刀无泪的情绪有些波动。 鹘野是同时感觉腕部有晃动,可宛如被蚊子叮了,稍纵即逝,也没有看到黑绳有现形。 估计是刀无泪克制住了情绪,却敲响警钟,鹘野便多为关注他了,但也是在暗中进行而已。 刀无泪是感觉不到黑绳的影响,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找出歌声的来源,自然察觉不出来鹘野对自己的关注。 谁让歌声听上去让他很火大,让胸腔泛起一股不可控制的火焰,刀无泪已经在克制了。 眉心一点清凉感。 鹘野点着他眉心,若不是熟悉感很强,刀无泪现在就对他反击了。 “如何了?”鹘野收回了指尖。 应该是清心咒起了作用,刀无泪的烦躁渐渐平复下来,道:“无事了……看来我还不是很能控制得住自己的修为。” “……你似乎很累。” 不是似乎,是非常。 天道的修为全部灌入经脉当中,刀无泪仍需一段时间才能彻底消化,他说自己好杀,无非就是担忧。 草昧子将周边的陡峭地势尽收眼底,道:“这地方古怪异常,不清楚是何缘故,我想咱们最好是能先离开再说。” 小指骨又现身了。 这一次,他们都不理会它了。 小指骨反而黏黏糊糊的,跟着他们走了几米就冲过来。 刀无泪差点没收住腿脚,将它给踹……飞了? 鹘野就是嫌它烦,燥得心里不舒服。 可小指骨这次很坚定,就是不让他们离开精灵花谷。 “它是不是有话要说?”草昧子想了之后说道。 “你听懂了?” 草昧子就是看它可怜,他就是容易心软,容易动情。 “小心被它骗得骨头渣渣都不剩了……无泪?” “我听的懂。” “……” 不想说话了。 真的,鹘野可算是明白狗咬吕洞宾的时候,他有什么感觉了。 →↓← 所以说,小指骨究竟表达了什么? 跳下去!!! 刀无泪就是指着谷底。 鹘野很无奈,道:“你信了?” “倒是勉力能一试。”刀无泪说。 那边没有路能下去,意味着他们只能跳入谷底,可为什么非要听它,一根不怀好意的小指骨。 “它说谷底有宝物。” 刀无泪不显自己有贪财的意思,可鹘野就是觉得不好,道:“要是它故意骗你的呢?” “我倒是不怕危险,就是不想要死的不明不白的,所以说,我先走了。” 刀无泪纵身跃入谷底,带着小指骨,如落叶归根,踪影几乎要看不见了。 “草昧子,你在这里等着我们,记得发信号。”鹘野也跳了。 “……我也想去啊。” 可惜了,他们都听不见了。 落入谷底之后竟不是黑暗的,而是到处都有闪闪发亮的各色水晶石。 它们嵌入谷底的各处,就是松软的泥土也是水晶石的分布点。 可鹘野觉得它们都有生命。 “……嘘。” 刀无泪让他闭嘴,鹘野只能忍着不去问了,跟着小指骨一起往百米远的山洞而去。 但水晶石是问题。 它表面各异,或长或短,或圆或扁,或没入墙中或埋在土里。 问题是,水晶石的内部一闪而过的那种流光溢彩,仿佛是血在流动。 小指骨行路之时都是避开它们的,刀无泪和鹘野也只能照办了。 对比小指骨的跳跃式进程,他们的行进速度就缓慢许多,因为修为被压制了,不好操控身体浮于半空中,所以只能走路了。 好在路途勉勉强强不算难走,他们可算是过来了。 而路的尽头是山洞。 鹘野拉住他,刀无泪回身看过去,密语入耳问何事。 都忘了,他们还有密语入耳的基础灵术。 【这地方,可能是花精灵的族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 【我知道。】 【……你知道还进去吗?】 【先进去看看。】 →↓← 同样的通道蔓延至深处。 这里没有外边的水晶石,小指骨走路就没有避忌,蹦蹦跳跳的,好像是孩童。 刀无泪跟在后边,不时要控制步伐,免得踢飞小指骨。 鹘野的心扑通扑通跳着,他有些畏惧。 【要是不想进来也不用勉强的。】 刀无泪在前边走着,但这句话是他说的没有错,可鹘野还是想进去。 内心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应该要进去的。 一切是他们的选择。 鹘野继续跟着走,刀无泪也不再劝他了。 道路也不长,就是两百米多的时候豁然开朗。 通道能并排两人一起走,现在的祭台有十平方米左右长宽,是正方形的。 但并非空旷无物,这里摆满了陶罐,都被密封着,与鹘野记忆中的骨山不一样。 陶罐可能有上百个吧。 盖顶上方都压着石板,圆润润的褐色外表不是那么均匀分布,但摆放得很标准,中间有小路能由着他们走过。 路不宽,需要一点平衡感。 这里是外围,还不是小指骨它的目的地,他们必须接着往里边走才可以。 就是感觉有谁在看着他们……鹘野回过身。 依旧是来时的模样,没有什么独特的。 因为路不宽,鹘野需要注意力集中,避免踩坏了陶罐。 不论是否为自己的先祖,身为外来者的他们都不能坏了别人家的族墓,这是尊重。 不能算是吃力也不能说轻松,反正就是过了这条路。 平安无事,一帆风顺,那不可能的。 探秘从来都是一种冒险。 “金丝雀,画眉鸟。 绿鹦鹉啊笼中鸟。 叽叽喳喳一出戏。 谁看见?谁听到? 不知道呢不知道……” 停歇了的歌声再度响起来,而这次多了一股冷笑。 阴森森的感觉挥之不去。 第792章 ?紫魅(12) “我知道,你一定会跟来的,刀无泪。” 水晶石堵住了出入口,而前边是一堵墙。 他们只能在夹缝中求生,而小指骨又溜了。 这女声是歌声的主人? 刀无泪不紧不慢,并不受困局影响,道:“你是谁?” 她只是笑意森森的,没有回应刀无泪的话。 “那好吧。”刀无泪坐在地上,心平气和道:“我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聊。” 刀无泪都坐了下来,鹘野也只能这样了,坐在他身边就支棱着胳膊,闲聊似的道:“我发现一个现象。” “……什么?” 鹘野用轻松的语调说话,道:“你也挺招人喜欢的。” “……” 这不是能轻易接住的话语,而鹘野就知道刀无泪会无视他,想想要不要找其他的话题来说。 “我这种性格确实挺招人记恨的。” “……” 刀无泪这么反讽自己,又是因为什么呢? 谁都希望被旁人喜欢、被接受、被祝福,可完全不是这样,再厉害也逃离不了被讨厌,不是很可怜? “我又不是为了别人才活着的。”刀无泪垂目。 “总有对你的未来抱有希望的人。” “不会有的,刀无泪,你这么狠心,不会再有人愿意相信你的。” 那女声插嘴得很是时候,是不是故意的? 想用心理战? “本君上信他。” “哈哈哈,你信他?” 又不是什么值得好笑的事情,何必如此呢。 “不不不,刀无泪你自己说吧,你现在真的值得他相信吗?” “要不现身,要么滚蛋。” “刀无泪,不怕吗?” “好像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你要是有他的把柄,不是应该一股脑儿的吐出来的吗,怎么现在反过来说这些废话呢?” “……刀无泪,你是哪里找来的宝贝,这么白痴呢。” 鹘野才不认同对方的话,道:“本君上是信任他,不是白痴。” “要不是白痴,怎么可能相信刀无泪。” “那你是谁,凭什么说刀无泪不可信?” “因为他……” “吵什么?”刀无泪驳斥他们的谈话。 哗啦啦。 水晶石滚落在地,一个接着一个掉落下来。 很快,出入口可以走了。 “你们过来吧,刀无泪。” 鹘野不开心,说:“你这是不让我过去了。” “……刀无泪,你家宝贝的脑筋急转弯玩得很溜啊。” “都给我好好说话。” 刀无泪先行一步,不想和他们争辩这句话的对错,而且辨别之后又有什么好处,他才不想呢,感觉继续说下去,话题会扯到其他地方。 有些事,刀无泪不想要被暴露出来。 “你也进来吧,刀无泪的小宝贝。” “……” →↓← 穿过出入口之后,场景变化成了花开灿烂、草正茂盛的田野之地,却密集得没有道路可走。 小指骨又出现了。 它蹦蹦跳跳,但凡触碰过的位置就有路出现。 花草主动分开两边让他们行走,可能是幻影,草地上现出几乎是圆形、但就是奇形怪状的石板。 鹘野见刀无泪走的自然,想来是有了想法,道:“对于她,你有什么主意了?” 刀无泪注意着脚下的路,不让自己踩到石板外边,因为有些石板只是勉强容纳一只脚,道:“并没有,我就是想看看谁在背后搞鬼,而且要是不跟过来的话,怎么能清楚谁才是幕后黑手呢。” “也不一定吧。”鹘野伸手搀扶刀无泪。 正踩到的石板忽而消失,刀无泪刚抬起的左脚还无处安放,身体自然摇摇欲坠了。 他们都在注意安全,尤其是脚下的路。 新的落脚点出现了,刀无泪便迅速转移过去,也免得鹘野独木难支。 “可不来就无法辨认对方是敌是友,而我现在也有怀疑需要求证,鹘野,很抱歉将你扯入其中。” “你现在与我道歉的感觉越发顺溜了,该不是觉得对方暗杀我,是因为你吧?” “一半一半吧。” 石板消失得迅猛,在刀无泪移步之后就瞬间无影,而他们之间的距离有两米多宽,这是要他跳跃过去不成? “哎,你再这样胡搞瞎搞的,是不是故意不让我过去的?” 鹘野觉得自己可以跳过去,但不想。 小指骨又溜到这边来了,轻而易举将石板弄了出来。 这样还差不多呢。 弯弯曲曲的道路走起来可不舒服了,必须时刻注意着脚下的路会不会有变化。 ……可算是走过来了。 花草中央有一座八角亭,每一处亭角都悬挂着风铃。 风铃不会响,但它无时无刻都在摇晃着,如同风吹麦浪时的摆动。 每一次,都似乎要被吹走了,可两秒之后又重回原处,紧接着继续之前的循环方式。 他们走进了八角亭里,这才冒出石桌和石凳。 小指骨蹦到桌面上,嘻嘻哈哈的,动作很滑稽,但有感觉是在跳舞,反正就是群魔乱舞的那样。 可能是在自嗨吧。 小指骨乐乐呵呵的,玩耍着。 “你们坐。” 石桌上面又现出茶壶来,一只手,掌背宽厚,手心有力,握着石头打造出来的茶壶,给他们泡茶。 “既然都到了这里,阁下便现身吧。” 刀无泪不坐,对方却依旧保持着泡茶的工序。 直到将茶水倒进凿出的石杯里边才停止,而其间能看到手掌缺了小拇指。 小指骨是他的吗? “刀无泪,你急什么,我记着你以前可是最不急的。” 手掌往上的部分慢慢呈现出来,直到那张脸,那副躯体都现形,鹘野才发现那女声是从他的口中发出来的。 “不用诧异了,我生来就是这样的,但我不觉得可耻,毕竟我有这样的嗓子当做保护色。” 他起身,湖蓝色的长袍与松散不束缚的头发融为一体,看着很眩晕。 鹘野撇开了眼睛,而他却笑了,道:“本神乃洺蓝,掌管东部水域,大概就是你们所俗称的水龙王吧。” “……神?” 洺蓝没有与鹘野解释更多的事情,直接转身去与刀无泪说话,道:“恶魔,初次见面,还望海涵。” “你们神族还活着?”刀无泪的眼神那叫一个冷若冰霜。 洺蓝苦笑了,道:“恶魔,依你的本事还看不出来本神的死活?” “没办法看得出来,因为神比人狡猾多端,也更容易套路万物生灵,这样的神族可不是我能说死就死光了的。” 第793章 ?紫魅(13) 洺蓝仿佛没听见刀无泪的指桑骂槐,而是请他们喝茶。 “不喝了,有话就直接说吧。” 洺蓝不为所动,自顾自端着茶水就喝了,道:“你的性子也就他能受得住,哦,还有他。” 刀无泪一掌放在桌面上,道:“你找我过来就是为了说出这样的话?” “并不是。”洺蓝依旧让他们入座,道:“这些事说来话长,还是喝杯茶再说吧。” 坐可以,但喝茶就免了吧。 刀无泪就这么直接告诉了他,洺蓝也不强求他们按照自己的意思来,说:“天道与你见过面了?” “……是。” “应该的,若不是他当年见死不救,你也不至于沦落至此,或许芜凰域还是以前的凤凰原。” “能不能直接奔入重点?”鹘野的指尖不停的敲击着桌面 “刀无泪的小宝贝,你能不能有些耐心呢?” “本君上就是不乐意你这么自我感觉良好,你能怎么地的吧。” “本神奈何你不得,可刀无泪需要本神的解释。” 刀无泪偏偏不给洺蓝面子,说自己其实不怎么需要他的说辞。 “本神不欺负他就是了,不过你这护犊子的毛病学得可真是像极了他。” 洺蓝又给自己倒水,小指骨就在他袖口的位置停留了。 “刀无泪,现在的本神不过是一缕残魂而已。” “意思是,神族还活着。” “你这么断章取义,可是不好的习惯。” 刀无泪执着神族的死活,是否想报复他们? 洺蓝这边继续说,道:“刀无泪,神族确实对不起你,可你的生命也是神族赋予的,你不能忘了这一点。” “这一点,我已经用实际行动偿还完了,怎么的?” 黑绳现形了。 鹘野猛然抓住他敲在石桌上的拳头,开口劝刀无泪别动怒。 “我不是动怒,我是恼怒。”刀无泪收回拳头,冷冰冰说道:“我生来就是神族的凶器,这一点,从来不是我愿意的。” “我们的命运刻在轮盘里,不是你我一句愿不愿意就能解决的。” 洺蓝是要刀无泪屈服强度命运之下的行径让鹘野不爽,他道:“若是谁都不去反抗命运,何必还要什么繁衍生息,直接造出傀儡用就是了,它们不是很听话吗?” “……谢谢。” 刀无泪对他感谢,让鹘野受宠若惊,有些慌乱的,可不在面上显出,但“不客气”却说不出来。 有时候,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刀无泪,你一直好运,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永远有为你说话,并坚持不懈相信你的人,令本神嫉妒。” “嗯,说得对。”刀无泪笑了。 是很真诚的笑容,寻不出来词语陈述他此时此刻的感觉,鹘野就是觉得有些事尽在不言中。 “所以啊,你的好运令好多神明嫉妒,明明性格真的差得要死,却获得我们所不敢幻想的好事……他不知道吧?” →↓← 洺蓝在看他,鹘野确定是这样的,没有错。 “你最好闭嘴。” 还不容易消散开了的黑绳又暴露出来,鹘野便即刻关注刀无泪的一举一动。 可他面上一直很冷静,若不是黑绳暴露刀无泪的情绪,鹘野怎么可能了解他的内心是有多么波涛汹涌。 “好的吧,我们言归正传,六界的灭亡是一个阴谋。” “我像是傻子?” “刀无泪,无论你信不信我都好,这件事真的不是你能相信当中的简单,而我现在就是因为发现了端倪才能留有残魂一缕的。” 洺蓝有些激动了吧,都不用本神了,既然是这样,便告诉他幕后黑手是谁吧。 “……天道也没有给你确定对象?” “你和天道有联系?” 兜兜转转一圈又一圈,事情还是和天道脱离不了关系。 “现在并没有联系,但我见过他一面,在你……那什么了之后的时候见过一次。” “哦。” 刀无泪不是很愿意提起那件事,便模糊化了。 洺蓝懂得察言观色。 主动避开这个敏感话题,继续说:“本神那时候不是很明白天道的现身究竟为何,但他抽走本神的一缕魂魄,说是将来有用。” “小指骨是你的吗?” “……在战场里被砍断的,不过却意外成就了我的活路,被天道锁在这里就不能离开了,但因为有它,我还不算是两耳闭塞。” “是你的泼了紫魅狗血?” “嗯,小指骨发现你们有危险就寻本神帮忙,好在本神如今勉强还能使用神力,但紫魅不是本神杀死的,是一只六尾狐……你认识她的。” “虹朦。” 真的,说实话,除了她,也没有其他的六尾狐可猜了。 “看来,站在虹朦背后的主子不简单。”鹘野说。 “嗯,对方的目标一直是你。”洺蓝也很赞同。 “……我?” “你的原身可是那东西,很值得拥有。” “……都没了。” 洺蓝很吃惊,石杯都让他衣袖扫到地上去了。 “这是天道他干的。” “……” “是的,他疯了。” “……他死了。” “……” 这和他们认知的不一样。 “他是天道,也是六界之人,不可能逃脱轮回的。” 若洺蓝所言极是,那现在的天道是什么? “……傀儡。” 刀无泪的呼吸在急促中加剧心跳频率,他可算是之前为什么说界灵是第一例成功的僵兵了。 怎么可能不是呢。 “别紧张。”鹘野摁住刀无泪的肩膀,说:“都过去了。” “过去,怎么可能过去,刀无泪,天道肯定有留了什么东西给你。” “……香囊。” 但他们打不开。 香囊被天道封死了。 “看来要契机合适之后才能打开。”洺蓝也从衣袖里边掏出一张纸,道:“这是天道要本神给你的东西。” “……秘果?” 黑色纸上就是这么写的,用白色墨汁写出来的字体很鲜活,但也就是两个字而已。 “这意思,可真是言简意赅。” 他还不如不写呢。 “……神族还活着吗?” “……” 刀无泪真是执着了。 “不会活着了,我们以为战胜魔族就是胜利,结果也是为了他人做嫁衣,刀无泪,你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即便东西已经被天道毁了,也不代表你就没事了。” 欲望,能吞噬一切,甚至是自己,直到欲火焚身,但又不是凤凰后裔,怎么可能涅盘重生呢。 第794章 ?紫魅(14) 铁块的摧毁,不是因为他疯了,而是天道故意的结果,却害得刀无泪没了希望,现在活着就是为了查出幕后黑手,因为要复仇。 “幕后黑手藏得很深,也不是没有猜测,但本神当时初察端倪就被杀了,要不是天道提前抽了本神的一缕残魂,本神现在也不可能见到你,刀无泪。” “不要劝我了。” “你很好。” 亭 听洺蓝突然夸他,也是奇怪了,刀无泪道:“你想干什么?” “恶魔,本神不想再说了,你走吧。”洺蓝化为乌有,不复存在。 可眼神中泛着欲言又止,直叫刀无泪想追问,却不能再晓得只言片语,鹘野喊他都有好几遍才回过神来。 刀无泪显得失魂落魄,鹘野自然不会去说旁的话去惹他心烦,可脑中有事憋着就一样心不在焉的。 一切幻象都因为洺蓝彻底死去而没了,小指骨也一样的。 现在,他们身在陶罐的中央,再往前一步就要踢到其中一个了。 还是刀无泪眼疾手快,揽住鹘野的肩膀,道:“能不能看路?” “……你为何而活?” 鹘野这么说是何意,怎么听着有几分诅咒自己的意思,合着他现在不该活着吗? 刀无泪松开了手,道:“说什么胡话,又没有醉酒,走了吧,这地方看着就古怪。” “我把你当成朋友。”鹘野望着他的背影,说:“是真心,是单纯相结交的朋友。” 刀无泪听见了也当做没有听见鹘野的话,直接走出这里。 谷底幽深,离着他们原先在半山腰的位置有不小的跨度,现在又被压制了灵力,想上去也是有几分难度。 刚才的话题引得彼此都不舒服,他自然也不会和鹘野多说什么,反而是人家过来与他说有让草昧子搬救兵。 “鹘野。” “嗯?” 这么认真去听自己说话,刀无泪还有几分不忍心,可他必须要讲出来这些话,憋不住,道:“你是君上,这件事,从来都没有变过。” “我也是吃过苦头的。” “我明白。” “可你的意思,却是在说我五谷不分,四肢不勤,头脑简单。” 他们又没有吵架,怎么说了几句话之后开始爆发了? 刀无泪想他们的相处模式有问题,道:“鹘野,我这么心平气和的,怎么的,你没有看出来吗?” “上次,你用烤肉迷晕我和草昧子的时候,你也是这么的心平气和,所以呢,你这次又要用什么办法消除我的记忆?” “……” 刀无泪转身背对鹘野,他现在可是要发疯了,靠。 可脑中灵光一闪。 刀无泪又转身面对鹘野,道:“你之所以气我,是不是因为我消除你的记忆?” “那是自然的,本君上一再中招,不要脸的吗?” 鹘野几乎要翻白眼了,可刀无泪觉得这不是主要的原因。 “还是你气我,觉得我抢了你喜欢的姑娘?” 刀无泪可是真找抽,竟问了这样的话,岂不是让鹘野更为颜面扫地。 “……我气你个球。” 刀无泪还有些不知趣,道:“我刚才的话不是这个意思,我不过是觉得你针对我的怒气很没有由来,正如你想和我当朋友一样无理取闹。” 刀无泪这是无数次踩在鹘野的爆发点跳舞,但无意还是有心的,他得好好辨认了。 鹘野他感觉,刀无泪不太对劲,可能是第二人格出来了。 也是可笑了。 他才摆脱离魂症没多久,现在变成刀无泪犯了人格分裂症,他们可真是患难与共。 →↓← “刀无泪,你在恨着谁?亦或是你想杀了谁?” 鹘野也开始在他的爆发点上来回跳跃,就是为了试探刀无泪究竟是不是人格互换。 答案是对的。 但也不是没有错误。 丫头顶着刀无泪的皮囊,也能感觉他心里的烦躁,自然愿意为他排忧解难,不过为什么又被拉出来顶缸啊? 丫头的心情很不好,因为最近被克制着行动,都不能自如出现了,道:“为什么要告诉你?” 刀无泪什么态度不是重点,鹘野在意的是他说话方式,可差不多都是一个语调,他需要更多的证据才是,道:“你说了,我是君上。” 瞧他给美的,君上又不是幽冥帝……幽冥帝? “喂,鹘野,幽冥帝现在也老是闭关吗?” “问我父君做什么?” 他们的话题跳跃是不是快了? “幽冥帝不是虚无修阶的吗,之前的妖魔鬼怪四国为何敢对幽冥府发难,你不觉得奇怪吗?” “父君他……” 鹘野也觉得有道理,怎么办? “至少,一直是绯修在外边抛头露面,你父君几乎是在闭关中过活的,什么帝皇能这么的随心所欲,不用管政务的吗?”丫头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继续说:“就是你母后,我见到她的次数都比较多,而你恐怕也是如此的吧,不奇怪?” 这一点,鹘野可真是没有话语权能反驳了,他父君确实很少现身人前,除了有重大国事才会出来主持大局,可他不相信。 “那还是有值得研究的地方……”刀无泪抬起头来,上边有滚石的动静,说:“他们来了吧?” “……” 趁着鹘野也在望着上空的机会,刀无泪与丫头私语道:【你怎么又胡闹了呢?】 要不是他苏醒过来比较快,丫头可就要被鹘野扒拉光了,也不知道之前是谁劝自己要注意安全的。 【我就是烦嘛,你不是应该没事了吗,怎么又这样?】 【……我觉得找机会换了身体吧。】 【嗷,为什么?】 鹘野也确定是有动静了,道:“他们应该是准备下来了,我们往旁边退去吧。” 刀无泪便退到角落里站着,也不忘记和丫头说自己的主意,道:【我想让你掌控鲛人皮,而我回到原身去了,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 【……也好,只要旁人都以为我就是你,那你的行动空间就大些,可洺蓝的话也是错漏百出。】 【我心里有主意,可你现在老是找鹘野麻烦,这一点,我很担心。】 丫头对刀无泪的说法嗤之以鼻,什么是找麻烦。 【丫头,你学我说话有七八分相似,可你也不是我,怎么都不能次次蒙混过关,最好别多事。】 【可我们以前不也是时常换了意识,跟着你最久的谷姜都没有认出来,怎么就担心鹘野了呢?】 第795章 ?紫魅(15) 【谷姜有我的一魂一魄吗?谷姜有被天道系了黑绳吗?谷姜有鹘野这么敢和我随心所欲吗?】 真是暴击了。 【那你对他也太好了。】丫头吃味了。 【那也是因为主人。】刀无泪幽幽望向一直关注救兵的鹘野,道:【你我都明白这一点,何必因为这样就生气了呢。】 【……阿清哥哥要是欺负了你,我就是拼死也要为你讨回公道的。】 鹘野能察觉刀无泪的气息停滞了几秒,随即又保持着匀速运动,是不是因为在和其他的人格吵架? 他们不是在吵架,不过是刀无泪有所察觉了。 【无泪,上边的气息似乎不对劲,我过去看看。】 刀无泪没有阻拦,也不想问丫头的话中之意,倒是有些试图麻痹自己的意思。 忽而想起来丫头刚才的意思,是草昧子被抓住了? “鹘野,小心。” 这句话,鹘野不觉得是空穴来风,便更为注意来人的身份,并将自己隐藏得更深了。 而他们勉强藏身之后,上边就下来几个人,都不是幽冥府的,鹘野一眼就认了出来,因为他们身上有匪气。 他们一共有三人,两女一男,身着都是简便的衣物,很方便做些高难度动作,与敌方斗智斗勇的时候可不能靠爆衫来投机取巧,但如果可以的话,鹘野相信他们也是乐意的。 他们或许用了易容丹,也可能就是初始容貌,不过颜值都很高,尽是帅哥美女的高颜值胚子,反正鹘野不相信看容貌就能判断他们的身份。 “崭染……” “……” 不用听他们后边怎么说话的,光是“崭染”二字便够吓唬刀无泪的了。 那女子们似乎是姐妹,刀无泪看她们的五官虽不同,可细看也能辨别几分相似之处,尤其名字都是“悦容”、“悦宁”。 如果说,一切都变了,或许崭染的未来……也不对。 不能一言以蔽之。 刀无泪和鹘野不用言语,只是眼神互相对视上了便明白彼此的意思。 他们要躲着。 “崭染哥哥……” 悦容这声喊得可甜了,糖分高的不得了,直让刀无泪和鹘野泛起了鸡皮疙瘩,真的是怕了。 他们说着话,好像是来旅游的,悠闲自在的不得了。 不过他们提及了洺蓝。 刀无泪的精神为之一振,仔细听着他们在准备阵法之时的谈话。 “那洺蓝要是非和我们闹个鱼死网破呢,怎么办?” 想来洺蓝这一缕残魂也是不简单,凶猛异常得让他们这么四肢健全都畏惧,还要准备捕魂阵来对付他,刀无泪不禁怀疑他死了没有。 “怕什么,我们有捕魂阵,不可能逮不住他的,就是紫魅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让他看守精灵花谷,他竟失职了,幸好没暴露花精灵的埋尸洞。” 悦宁说话可比悦容要更动听,且布阵的行动也比她快速,让讨好崭染的争风吃醋之味浓郁不散,看来很是可以啊。 说的是崭染。 “嗯,只要洺蓝没见着刀无泪就好。” 哦,看起来,他们也知道自己喽。 →↓← 捕魂阵准备就绪,他们便分站三角形阵图的各一边。 分开臂膀再画圆,指尖再互相触碰之时,掌心多出一点淡淡的月光色的光珠。 周边的水晶石似乎在呼应,一闪一闪的,亮晶晶。 光珠各自分出他们的掌心,直接到达阵法的中心。 这时候,风起。 水晶石的闪烁程度比之前更频繁了,先前还是一两块,最后演变为了上百块,慢慢的,频率也在同步中。 现在,很适合干坏事。 “来了!!!” 阵法反馈给崭染,表示抓捕到了东西。 一张眼。 嘭!!! 有没有人说过鹘野你这样还挺帅的。 一拳打晕了崭染,刀无泪负责悦容、悦宁两姐妹,至于丫头嘛,她回来了。 【怎么样?】刀无泪将他们捆好了。 因为担心他们凑在一起要反抗,鹘野干脆又将其分开了,七八米的距离是暂时不能肢体接触的。 【草昧子应该没事,我没发现他在谷里,可我也发现精灵花谷有些古怪,先等会儿,我们上去了再说。】丫头看鹘野搬抬他们,道:【他们什么情况?】 【崭染。】刀无泪说。 【嗷,就是这混蛋差点搞死了你,还害得我损失了好多灵力,要不是我机警招来了救兵,现在都不知道骨头渣渣还有没有,来来来,我要弄死他……】 【不着急。】刀无泪撸起袖子。 你这是不着急吗? 刀无泪继续抽了崭染,道:【先打几巴掌解解气。】 鹘野那眼神,像是在关爱刀无泪,道:“需不需要借把刀给你用用?” “好主意。”刀无泪伸出手来,真是要鹘野交出一把刀来,道:“我要看看他们是不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死心眼儿。” 鹘野还真是给了一把刀出来,以为要对付崭染呢,结果刀无泪先拍醒了悦容。 被一巴掌扇醒的悦容,虽然精神上是懵懂的,但也发现被捆住了手脚,她根本不能乱动,除了一张嘴。 “你是谁……刀无泪?” 一缕发丝落在额头,刀无泪嫌弄得不舒服,便将其捋到脑后,这动作,帅气。 可也是他故意在使用魔瞳障目的结果。 “……刀无泪?”悦容的脸蛋泛红。 “说说吧,你们是听了谁的命令行事?” “……我……” 刀无泪说着的同时,刀子就在悦容的脸上来回转悠,道: “别骗我,小心这么好看的脸蛋被毁了,我以前可也是练过的,凌迟处死这种酷刑还是可以做到。 只是呢,我心情真的不是很好,对你可能真的不会太有耐心了,明白吧,或者呢,我宰了崭染也是一样的好选择。” 不清楚是哪句话打动了悦容,她颤颤巍巍,说自己绝对有一说一,绝对不敢有半句假话。 “非常好。” 悦容一股脑儿道出自己的来历,之后就被刀无泪打晕了。 “……你这不继续问了?” “换人来回答接下来的问题。” 刀无泪随心所欲起来真是不简单,鹘野也不抽手他的事情,只是也开始担心草昧子。 “他可是机警着呢,估计发现这些人便躲起来了。” “……他们或许都在说谎。” “嗯……”刀无泪弄醒了悦宁,问她道:“崭染刚才说要娶悦容而不是你了,怎么说?” 第796章 ?紫魅(16) “不可能。”悦宁如临大敌,言之凿凿道:“崭染不可能喜欢悦容的,他爱我。” “他之前也说过喜欢那什么国的公主呢。” 刀无泪就是随口一说。 悦宁却如临大敌,面色悲伤道:“他果然没有忘记幻茵公主。” 这算不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事情都久远至只有朦胧的影子,鹘野也不过是记得大概,现在被悦宁说出来也就想起来了。 果真是痴男怨女最伤春。 “不过,崭染应该还是最喜欢楠棠才对,毕竟那是青梅竹马的两小无猜,旁的人再漂亮再温雅也比不过一个死人的。”刀无泪顺着话茬就接了。 一字一句捅在悦宁的心中,也落入鹘野的耳里,自然而然产生了排斥心理,可并没有不赞同他的做法,只是听着。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鹘野听着刀无泪说自己有办法消除崭染的记忆,心里瞬间就凉了半截,因为他真的从他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以前的自己。 很无奈。 正当悦宁同意了,并希望刀无泪验证的时候,他打晕了她,反而将他们都绑在一起。 “你这是为了什么?”鹘野看刀无泪绑住他们三人在阵法中央,道:“不是要问话?” “我突然觉得没什么可问的了。”刀无泪用石块改了阵法,道:“与其废着力气和他们周旋,不如送他们去修罗场,我怎么也得送崭染一个大礼,也算是报答他当初囚禁我,并试图占据我身体,以及搅乱一池水的谢礼。” “你简白一点说辞也没有错,不就是现在要报复他吗?” “倒也是没错,谁让看到他就想起来楠棠,呵。” 废了崭染的一身修为才启动阵法,鹘野也没想问刀无泪会送他们去哪里,可想来那句话是别有深意,道:“你认识楠棠?” “嗯,认识的。” “……” 阵法启动了,发白的光芒耀眼四射,转瞬就带走他们。 “楠棠不是被他害死的吧?” 鹘野思来想去也是这个最有可能了。 “没有啊,她是病死的。” “……” “我不过是觉得三心二意的男人活着浪费粮食,也是浪费本就稀薄的空气而已。” “……你喜欢楠棠?” “我们之间好像并没有深到能够谈论彼此喜欢谁了吧?” 好的吧,你果然是因为喜欢楠棠才这样发火。 “我没有喜欢楠棠。” 刀无泪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开口就道出鹘野心里的认知。 “谁不想爱人能对自己从一而终,可事与愿违的例子太多了,不止是因为背叛者够渣,还有被骗者的高浓度希望,便忘了欲望永远不会被填满的这件事。” 刀无泪,你这样伤春悲秋的样子,合着是被伤得不起吧,谁这么渣呢? 刀无泪却不愿意继续下去了,而是指着上边说:“这次来的是谁呢?” “赌不赌?”鹘野也起了战意。 “不赌。”刀无泪低头看指甲,感觉它们有些长了,需要被修剪了,说:“我才不和你这只老狐狸打交道呢。” “……” 人格分裂症犯了的刀无泪比之前难搞多了,鹘野想。 丫头不动声色站着等上边来人,可是呢。 哼,鹘野,你给我等着吧,看我不将你训断半条命。 鹘野也不知道怎么的,猛然感觉背后一阵一阵发凉。 好在来人是草昧子。 “我被幽冥帝逮住了。”草昧子垂头丧气的说。 “……父君?” 先前还在说他的可疑性,现在就出现了,这么巧合吗? →↓← 被提溜上了半山腰的实地,鹘野见到父君不苟言笑站着,似乎目光很不善,主要是针对的刀无泪。 哼,你会威压我,我就不会瞪回去吗? 丫头就这么直接回视过去,完全不受幽冥帝的威压影响,但他们这些小虾米最怕大神集合了,扛不住的啊。 “父君,您怎么来了?”鹘野出声打破了平静。 周围的人感觉灵力被掏空了,但好在身体撑得住,便对着鹘野感激涕零,因为虚无修阶的威压可真是太汹涌澎湃了,受不住,受不住。 幽冥帝脸色对着鹘野的时候好了一些,可也是难看,说话也一样,道:“再不来,本帝的好儿子就要被拐跑了。” “……” “您儿子也不是一般人,别说是被人拐走了,他不拐走别人就算好了的,呵呵。” 丫头你这智商也是低了,这时候就不应该说话的,好好闭嘴给鹘野说就是了,但刀无泪陷入沉睡,也就管不住她这匹脱缰野马了。 鹘野要说话,却被幽冥帝摁住了肩膀,威压镇得全场都不敢喘气了,可丫头是谁,她皮糙肉厚耐抗揍。 当真幽冥帝的面前,丫头转身就走了。 “刀无泪,你给本帝站住。” 丫头不止是没有站住,还抬手扬了扬,嚣张得不行。 可她原意就是离着幽冥府远些,尤其是现在对谁都不能相信的情况之下,丫头想单独行动。 唉,这么的嚣张,天底下也就是丫头独一份了。 可说起来也没有错误,她也不求着幽冥帝什么,何必放低姿态去当舔狗呢,紫魅的下场不就是可想而知了。 可丫头想走,幽冥帝不一定乐意,那些侍卫自然也是听命行事的。 “怎么的,打一架是吧?”丫头撸起袖子来。 鹘野那眼尖,又见白皙肤色上的一点红,可碍着幽冥帝还在,不是很好的确认环节。 可不能让他们打起来才是,但鹘野要当和事佬却被幽冥帝截胡了,他说:“刀无泪,你这衣衫不整的,成何体统?” “……” 丫头就觉得不痛快了,她撸起袖子而已,算是什么衣衫不整? “回去吧。” 幽冥帝自说自话,看架势,他是没打算继续话题,但丫头才不要呢。 “我和你们不是一路人,再见。” “如果本帝有办法呢。” 有办法? 有什么办法? 哪方面的办法? 幽冥帝却卖起了关子,怎么都不肯和丫头说清楚,还将鹘野和草昧子都带走了。 他们气势浩浩荡荡的,独留丫头在原处,不上不下的。 哼,她才不去呢。 丫头倔强起来也是坚持己见的嚣张,自己离开精灵花谷之后先在周边的村落住下。 各种美食要过来一遍,只是她闻见就要吐了,只能学着刀无泪吃一些清淡的菜品。 好不开心呢。 丫头在床上打滚……咚。 第797章 ?紫魅(17) 也不知道谁这么多事,从五楼窗口扔进来一个纸团,也就罢了吧,却将屋里的茶壶打碎了,茶水淌了一桌子都是,嘛意思? 因为纸条沾到了茶水,可能对方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岔子,结果就糊了字体,丫头自然看不懂这句话。 ……楼……1……见…… 但能感觉出来扔纸团的神秘人是在邀约她出去,想来刀无泪转移视线的办法也是可行的。 只是呢,字都看不清楚了,也没有什么必要继续下去了,丫头将湿了的纸团丢进垃圾桶里,然后爬上床去睡了。 那成想,纸条竟自燃起来,还有烟雾冒出来,不过没呛醒丫头,反而惊醒了刀无泪。 看架势,约自己见面是假的,要他命才是真的。 好在他一直留心丫头的一举一动,真的是。 这孩子心性。 刀无泪将起火点给灭了,顺便去退了房间。 都得多亏丫头的帮忙,他脱离鹘野之后也不用为钱财发愁,但明显有一股势力正在想方设法要自己的命。 丫头才独处多久便被针对了,让刀无泪开始担忧之前的金蝉脱壳之计是否合适。 “唉,看来还是暂时自己来了吧……咕噜噜。” 这修阶是在净心上了,可肚子却无法步入正轨,到时间就饿得咕咕叫,刀无泪只能先想办法吃些东西。 但不能埋怨店家那张诧异的表情,只因为刀无泪独自吃光了一桌子的饭菜。 那是八盘菜、三大碗米饭,以及一盆汤。 这家店老板做饭可是货真价实的量多,在城里是出了名的童叟无欺。 这可是三四个成年人的饭量,他是不是吃撑了? 店家就看刀无泪举起手来,可能是要他喊救护车了吧。 “老板,再给我来两碗牛肉面。” “……” 刀无泪都看店家颤颤巍巍的,不小心理解错了意思,可能认为自己是来吃霸王餐的吧。 “喏。” 桌上放上了现金,这是刀无泪刚取出来的芜凰币。 可问题是,你这饭量真的太吓人了。 其实吧,刀无泪也没有发现自己吃的这么多,就是直到店家那小眼神透露出信息,他才发现的。 原来啊,自己竟然胃口这么好? 估计,丫头是要气死了。 他们的胃口是被互换了吧? 可为了躲开店家的眼神探究,因为人家一直在注视他的肚子。 可能是想不明白他怎么就能吃成这样,饭桶吧!!! 店家眼神很直白,看得刀无泪没有什么胃口,干脆结了账。 就是没有想到啊,他之后出去在街上买各种零嘴吃。 不知不觉间,物戒里边多了好些零食,都是刀无泪以前不碰的东西。 也不清楚是什么情况,就是觉得这些零嘴闻着香,吃起来也勉强可以,不小心就贪食了。 嗯嗯嗯……好吃。 →↓← 等着绯修见到刀无泪的时候,他正左手糖人棍、右手热奶茶,又舔又吸的,好不自在呢。 “……干什么?” “你先吃完了,你再和本殿说话吧。” 刀无泪大大方方落座,反而显得绯修很矫情。 先前不是走高冷路线的吗,怎么现在这么接地气了亏得鹘野被幽冥帝关禁闭之后,还千叮咛万嘱咐他别招惹刀无泪,说他很不好相与。 哪里不好相与了? 这不是草昧子的翻版吗? 饭桶啊!!! “寻我做什么?”刀无泪喝了一口热奶茶,道:“我好像没找惹你吧。” “要不是赤色求了本殿,你以为本殿有空管你的死活……干嘛去?” “不是没空吗?” 绯修要吐血了啊,怎么遇见的刀无泪这么胡搅蛮缠的,一点高冷气质都没有,可有相同点,就是很不好相与。 “你给我坐下。” 见绯修已经气到不用“本殿”自称了,刀无泪不动声色,道:“有话就直说,我一会儿还有事呢。” 绯修告诉自己别生气,不能和刀无泪这样的高冷性格一般见识,真的,不能。 “咳,本殿在这里还有几套房产,你需要地方……” “鹘野被关禁闭了?” “……还好意思说吗你。” “他自己有手有脚,也有大脑,智商还很高,似乎轮不到我诱拐他吧。” “幽冥帝生气,很生气,回去就关了赤色禁闭,就是姐姐去求他也不行,直接吃了闭门羹,你可真是厉害了。” “多谢夸奖。” 绯修真想弄死他,可自己是有事而来的,不能和刀无泪一般见识,道:“本殿这边有几处房产可以由着你住上一段时间,你看看喜欢哪里吧。” “不用了,我没打算在这里定居,我就是路过歇歇脚,过两天就走。”刀无泪拒绝他的好意之后想了想,道:“帮我谢谢鹘野了。” 还算是有了良心。 绯修面色稍好些,道:“可不能怪你,也是赤色自己倔强,怎么都不肯同意和云烟小姐的婚事,这才被幽冥帝关了禁闭。” “……哦。” “你好像不诧异啊。” “为什么要诧异呢?”刀无泪将糖人棍插穿了桌面,慢条斯理擦了嘴,道:“鹘野他什么性子,你会不明白?想摁他喝水,不也得看看这片湖够不够清。” 绯修顿了顿,又觉得自己有些大惊小怪了,故作轻松道:“怎么的,你也不同意他和云烟小姐的婚事?” “鹘野是有心上人……噗。” 真是庆幸自己坐在绯修的对面,但桌子够大。 但还是很嫌弃他的,刀无泪掏出湿纸巾给自己消毒。 他不急解释什么,可绯修很着急道:“赤色有了心上人?” 也就是坐的远了,口水才没有喷到刀无泪的身上,但他就是嫌弃鹘野,道:“你这话说的好有意思,鹘野这么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一个,他为什么不能有心上人?” “……可他怎么不说呢?” “要我也不会说的,你们这么三八。” “哎,污蔑皇室是要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千年的,赤色的心上人是哪家姑娘?” “别问草昧子他了。” “本殿是在问你啊!!!” 绯修咬牙切齿着,可刀无泪就是不说。 “本殿送你两套房产,地方任由你来选,但不能得寸进尺。”绯修抛出了蜜饯。 “我不缺钱。” 有钱能使鬼推磨,但也得问鬼穷不穷了。 “要不然,你说吧。” 绯修真的很想知道鹘野的心上人是谁。 “很抱歉,我又不是八婆。” 第798章 ?紫魅(18) “本殿是在关心自己的侄儿。”绯修一拳砸了桌面。 刀无泪又不是不会,要跟他比狠是吧,他也砸了桌面,说: “既然是关心侄儿,那就问他去才对,最烦你们这些打着为谁谁好的旗号,实际上却没有想过对方感受的人了。” “我……” “他的婚事应该自己来做主,你们身为家人也有权力帮他把关,但不是一股脑地替他做决定。 的确,看中世家背景也没有错误,可你们没想过除了这些外在助力,鹘野更需要的是精神辅助吗? 最重要的是,他们才是相伴一生的配偶,不是你们,也不是他们的子孙后代,瞪什么瞪啊,我说错话了吗?” “你是没有错,可你呢?” 幽冥帝现身其后,再看绯修那张惊愕的模样,刀无泪明白他这是被算计了。 可幽冥帝是冲着自己来的。 刀无泪搁脚在桌面上,但一副没了骨头的坐姿才是让幽冥帝不爽的由头。 “先出去。” 绯修试图与幽冥帝说话,但看他生人勿近的表情,只能送刀无泪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之后低头退出了包厢。 幽冥帝落座,行为举止多么的得体,衬托刀无泪这么随心所欲的坐姿有多丑。 而能让绯修低头的不多,幽冥帝也算是有难耐,刀无泪想自己与他正面交锋似有几分不妥。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你倒是有本事了。” 幽冥帝说话不冷不热,却字字扎心,似乎很是埋怨自己,可他好像也没有什么值得被怨怼的。 这么想来就不觉得有什么值得他虚心的,刀无泪开口说道:“我还是同样的话,鹘野不是物品,随不得我摆布什么。” “刀无泪,你自己什么路子,本帝尚一知半解。”幽冥帝句句的声音浑厚,饱含着尖锐的威压,说:“可本帝也不是吃素的。” 刀无泪也不和他兜圈子了,道:“开门见山,幽冥帝这么屈尊降贵地来找我,究竟所谓何事?” “秘果。” 到底是幽冥帝,有办法晓得这样的秘密,刀无泪也就不觉得诧异,可他怎么问起了神族。 “本帝一直关注雪封之战的爆发原因,可思来想去,怎么也摸不清头绪,直到本帝查到一股不明势力,以及你。” “幽冥帝这是要诈我?” 刀无泪不相信他,幽冥帝便要给出证据,道:“不要以为世界被重置了,一切人和事就都能改变了。” “你有前世的记忆。”刀无泪便想通了。 “准确来说,本帝如今是第三次重生了。”幽冥帝也不隐瞒他,道:“可与第一次重生而有所不同的事件,就是你。” “我?” “本帝第一次重生,当时还没有你的出现,本帝以为这是一次重来的机会,便想方设法改变赤色死亡的命运。 只可惜,本帝却没有办到,他仍在成年之前被杀害了,也间接改变幽冥府的命运,可叹国破山河在,换了他人做帝王。 不成想,本帝死后又得到第二次重生的机会,可两世悲痛,让本帝无法承受,便将赤色托于绯修照顾,也是因为不想再看着他悲残死去。 可因为是你。 赤色活到了成年,深岚也不想前世那样在病痛中悲伤离世,而绯修没有因战死沙场而尸首分离的结局。 这一点,本帝格外感激。” →↓← 听得这些事,刀无泪的心情复杂。 “本帝以为赤色能活过成年是上天恩赐,即便他因此患上离魂症,但不是没有办法治愈。 于是,本帝费尽心思翻阅古籍,可算是找到秘果这一办法,但世界竟再度重置,本帝先前确认过的秘果方位也发生了变化。 应该说,芜凰域不是之前的芜凰域,本帝不明白为何是这样的结果,直到那股不明势力在夜猎时刺杀赤色,本帝才懂了。 刀无泪,你就是那个变数,这两世的不同就是因为多了你。” 幽冥帝目光灼灼,似乎要灼烧了他的皮囊,刀无泪也不会因此畏惧,道:“那股不明势力也是我想要查明的,是不是,他们和神族有关系?” “本帝相信,神族已然覆灭,也没有余孽留存。” “我记得,幽冥府和神族是至交,你用余孽二字未免太重了。” “幽冥族的开国先祖曲殇与神族元帝兴榕情同手足,可本帝翻阅古籍之时查到,兴榕偷盗幽冥府祖传秘籍修炼,这才得以登上六界之首。” 竟还有这样的秘闻,可曲殇能忍? “本帝的先祖自觉交友不慎,又担心兴榕借机报复,便在神族开国之初率领族人赶到天涯海角隐居,这才避免了祸事临头。 可兴榕怎么能放过幽冥族,便派神使假意劝说先祖掌管六界生灵轮回一世,实际上就是想要迫害族人。 却不曾想到,幽冥族本就擅长摄灵,又有三生石坐镇,自然没被那些戾气重的怨灵所害,反而建立起了六道轮回,就是神族也要被牵制。 但先祖忧心,便勒令幽冥族终其一生守在轮回城,不准掺和六界之事,直到雪封之战爆发了。” 说实话,刀无泪并未看到雪封之战的结束,自然不清楚后来的事情。 幽冥帝也不吝啬,继续说:“本帝那时还年轻,还没有参与政事,雪封之战爆发的时候,先父君竟要出山相助魔族,被族人所劝。 先父君毅然决然将帝位传于我之后就孤身离开幽冥府,后来,六界崩溃,神族、人族相继被毁,幽冥府也难逃一劫。 可有人相助,但时至今日,本帝尚未清楚对方是谁,只晓得对方燃烧魂魄来一剑定乾坤,这才保住了过去的芜凰域。 本帝甚是感激,却也无可奈何,自以为重生就能改变一切,结果还是不能保住深岚和赤色的性命,以及芜凰域千千万万的生灵。” “……那些被切割了的尸体?” 幽冥帝深重地叹了一口气,道:“正如你所想,便是世界重置之后的残留物。” “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刀无泪有些茫然。 “六道轮回是一种万物相争的结果,因为世界不可能永远是某一部分胜利者的天下,所以才有物竞天择的淘汰制。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那些弱者便要给新生命让路,可往往弱者怨气重,容易被集结起来,便是念。” 第799章 ?紫魅(19) 何为“念”? “念,最简单的体现方式就是入魔,只不过是它的一种表象。”幽冥帝神情凝重,继续道:“实际上,也是因为兴榕练了幽冥秘籍,这才导致有六道轮回的出现。” “秘籍,血。” 幽冥帝开始有几分喜欢刀无泪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先前找到的尸首都是神族和人族的遗骸,而幽冥府不再具备六界轮回的职能,芜凰域不再有灵魂转世,也是因为天道没有办法清除这些残留物,这才不停地重置世界。” 幽冥帝却是摇头,说:“本帝第二次重生的时候,已经感觉芜凰域的轨道走向产生偏差。” “因为我。” “是,因为你。” “你的前两世没有我的存在,而第二次重生却因为我,改变了幽冥府的悲惨命运,既然是这样,你怎么可能不清楚谁是真凶。” 幽冥帝叹道,这才是艰难之处。 那股不明势力是因为和他斗法之时才显露的痕迹,刀无泪便理解为幕后黑手也是因为自己的存在改变旧有的发展轨迹才这么看重他。 可想来,鹘野之死是否和那股不明势力有关系? “本帝也在想,究竟是因为你的出现才改变了赤色的死亡,还是因为赤色没死才让你变得极具研究价值。” 这话,岂不是和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合拍了? “刀无泪,你究竟是谁?” 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刀无泪说:“回到最初的问题,你屈尊降贵来找我谈话,究竟是为了什么?” “本帝与你说这些,无非就是想试探你的底细,以及……你究竟对赤色有什么想法。” 这回答得不好,似乎是要命题。 “赤色的身上有你的气息,是魂魄的味道,若是本帝没猜错的话,你已经单方面和赤色缔结魂契,意味着赤色的生死与你息息相关,可本帝相信你不会没有由来就这么做了,所以,你究竟想干什么?” 被人家亲爹这么上门追问和他儿子亲密接触的原因,刀无泪可算是体验了一把门不当户不对的劝退恋人分手模式。 啊呸。 “鹘野的身上有我要的东西,但我发誓不会伤害他的性命。” “可若是你所想要的东西与他的性命只能存其一的时候,你也会毫不犹豫选择前者吧。” 言之凿凿得让他否认不了。 刀无泪承认,道:“我确实会毫不犹豫选择前者,但我也确实没想过伤害鹘野,毕竟没有谁能想他一样,明晓得我讨厌他,还非要和我当朋友,如果可以的话,我很愿意和他当朋友。” “那你能否保护得了他?” 嘶,刀无泪怎么觉得幽冥帝是在托孤呢? “因为本帝需要的不是一个承诺,而是最有价值的实际行动,那股不明势力迟早是要赤色的性命,而那时候的幽冥府便将是他的盾牌,可本帝不希望他的背后有一把刀指着腰间。” 呵,看起来今日是必须要表态了,刀无泪觉得有些烦躁,道:“你让我离开他就是了,何必搞的这么神神叨叨的。” “你错了,如果你们之间能够被隔开,当初赤色中蛊毒而用你去换解药了之后,你们怎么可能还会相遇呢,并且按照你以往的行事作风,怎么可能容忍得了背叛二字。” “……是你搞的鬼。” “本帝是要救赤色,他是本帝的心头肉,本帝无法看着自己的孩子惨死,也不希望过去的悲惨结局再度发生,刀无泪,你说呢?” 靠。 儿子是老狐狸,亲爹是一头大灰狼,谁都不是省油的灯。 “你也能不与本帝立下誓约。” 怎么可能呢。 “刀无泪,本帝要成为赤色的盾牌,势必要将一切不稳定因素去除。” 好的吧,果然是吧啦吧啦这么多之后,等着他跳入陷阱呢。 “我要是真的不答应呢。” 幽冥帝笑而不语。 靠。 →↓← 被幽冥帝威胁了,刀无泪感觉极度不爽,可想来他不在的时候,丫头可能会安全些。 这样的话就好了。 【我不要……】 【丫头,你听话。】 【哎呦,我肯定会和他们吵闹的,我这性子……不是被你们给宠坏了吗?】 丫头这般胡搅蛮缠的,就是不想入住幽冥府,刀无泪心里都明白。 【无泪,我们其实不用这样委曲求全的。】 【可那股不明势力的存在让我倍感压力,还是你想让他们在破坏我复活主人的计划之后连报仇的机会都丢了?】 【……】 【我们之前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这一次,我不会退缩,我一定要这个幕后黑手付出代价,不管是新仇还是旧恨,我都要和对方一一清算。】 刀无泪目光决绝,丫头便明白没有回旋的余地,可问题就来了啊。 【什么叫我暂时没有办法回到自己的身体里边?】 刀无泪现在才听到丫头这么说,势必是很不舒坦的,但也要搞清楚原因。 【……我当时没告诉你,也是不想让你忧心忡忡的,可我也没有想到灵魂与身体会有这么严重的排斥现象。】 刀无泪扶额,道:【所以,我会晕倒,会没有意识,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吗?】 【也不是,我现在也找办法解决呢,就是……就是……你可能需要再多等一段时间……呵呵。】 【你……丫头,你看那边。】 在刀无泪重新预订的房间里边,他暂时留在这里是为了等绯修,而有一面窗户正好能看到偏僻的旅馆后巷。 吸引眼球的是那抹身影。 刀无泪想跟过去就怕打草惊蛇,丫头便自告奋勇,偷偷溜去跟在虹朦的身后,反正谁也看不见她。 然而,这么一跟着,丫头发现了重大事件。 【无泪,那个……那个……那……什么紫……紫什么来着。】 丫头一时卡壳了。 【紫魅?】 【对对对,就是那个神鲛族的紫魅,他他他还活着呢。】 刀无泪停住手中的动作,道:【没死吗?】 【没,活蹦乱跳的,哦,他还有了身体,不过看着有几分别扭,但脸肯定是他的,还有那虹朦。】 那就对了。 【真是祸害遗千年,居然诈死。】丫头气愤着,说:【哼,当初要是有我在,别说一盆狗血了,就是一缸子狗血都能找出来,我弄不死他……】 刀无泪打断她的话,说:【丫头,你说,那盆狗血是谁干的?】 第800章 ?紫魅(20) 【不是那什么的水神的什么洺蓝吗?】 【现在想来不对劲,紫魅都能诈死,那什么洺蓝,怎么可能就不是假的呢。】 【嗷?】 有可能!!! 目的呢? 究竟是谁,这么费尽心机布了这么一场局,又想要怎么样的结果。 【洺蓝一直在强调我有生命危险。】 【可说来说去,你也没事啊。】 无论遇见怎样的危机,自己都能逢凶化吉,若是那股不明势力想杀他,为何不在他中毒之时就下手呢? 除非,有什么理由制止对方的下手。 【我的身体,对,就是这个,丫头,现在的我不是我,对不对?】 确实如此。 【丫头,洺蓝说,我的诞生是因为神族。】刀无泪有些兴奋,他觉得有头绪了,继续道:【若是我身上有神族血脉,对方肯定不会放过我的,别忘了,那股不明势力可能就是挑起神魔之战的罪魁祸首。】 【……不是很懂。】 【可鹘野怎么就让他们惦记上了呢?】 【这谁能知道。】 【丫头,对方挑起神魔之战,势必是想掌控这个世界,但我想,就是天道也没有办法真正掌控命运之轮,一定是有什么契机阻挡了他们扩张的步伐。】 【……你思维这么跳跃,我跟不上了。】 啪。 刀无泪双手击掌,喜上眉梢道:【丫头,我知道他们想干嘛了。】 【……干干干干嘛?】 【救世主,他们在追杀救世主。】 【……哈?】 【记得吗?幽冥帝说的,他重生了三次,包括第一次死亡,他一共活了四世。 这一世,鹘野也同前一世那样没死,但他遭到了暗杀。】 【先等等,鹘野,鹘野怎么就成了救世主?】 这思维,跳跃得狠了。 【金丝雀,画眉鸟。绿鹦鹉啊笼中鸟。叽叽喳喳一出戏。谁看见?谁听到?不知道呢不知道……记得吧,主人以前哄你睡觉的那首童谣。】 怎么又和阿清哥哥扯上关系,这这这……脑细胞死光了啊。 【主人说过的,这是他祖上占卜出来的卦辞,所指的就是乱世出英雄,我一直以为所指的是兴榕,因为他建立六界秩序。】 丫头已然懵圈,因为完全跟不上刀无泪的思维,便放弃,觉得让他自己先兴奋忘了,然后再总结与她说吧。 而刀无泪不过思维活跃,他还掏出一直丢在物戒里当摆设的香囊。 这一次,香囊轻而易举就被打开了。 →↓← 空的? 嘛意思? 刀无泪想想觉得不对,便将香囊拆开了,里边也没有发现。 再把它水浸火烤也一样,就是没有任何的物品出现,有字也行啊。 所以,天道究竟要干嘛? 【天道不是将修为悉数传给你了吗?试试吧。】 【……不知道去了哪里。】 刀无泪运功才发现饱满的丹田徒有虚表,但肯定修为没有离开自己的身体。 【……这么奇葩吗?】 【丫头,你尽快帮我重归身体,我想可能是因为身体限制了能力的发挥。】 【哦哦哦,我现在就查着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头疼。】 【急什么,只要我一日没有重归身体,对方肯定不会下死手的,就是鹘野他那边,若是真是救世主,想来他也不轻松。】 【……你能不能说些我听的懂。】 【这么说的吧,什么时代最能够英雄辈出,也是小人狠心的时候。】 【乱世啊,阿清哥哥的童谣不是还有后几句嘛。 小人谄媚主,惑乱灾祸生,乱世出英雄,一剑定乾坤。 嗯,我明白了,这就是养蛊。】 乱世就是养蛊皿,英雄小人在其中厮杀,谁赢了,谁就是蛊王。 有人想当蛊王,但也有蛊皇。 救世主就是蛊皇。 鹘野可能就是蛊皇。 哇噻……什么乱七八糟的。 【无泪,他们不是想将你抓了之后培养成蛊王吧。】 【怎么可能呢,最多是肥料,别忘了,即便我将血脉洗涤,再无神族血脉,可根底,还是没有变,不是没有可能恢复血脉的,毕竟对方能将天道拖下了水,实力绝对是非同一般。】 【这才可怕啊。】 可担忧不能改变事情的走向,刀无泪现在思考的是救世主的问题。 【无泪,你也没有证据表明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就算是阿清哥哥祖上流传下来的童谣,那么含蓄的意思,谁能懂。】 【你对鹘野就这么讨厌吗?】 【嗯,欺负无泪的,都不是好人。】 【……若是主人呢。】 【一样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哼。】 刀无泪心生几分忧愁,可不想被丫头察觉出来,道:【别忘了,你是主人带大的。】 【所以啊,这么知根知底才能翻脸无情嘛。】 【骗人吧,你会舍得?】 【谁说我舍不得的……有人来了,偷偷摸摸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 插他双眼,再给一拳,想想还不够解气,一巴掌扇飞。 绯修带侍卫赶到现场的时候,刀无泪已将敌人都打趴了。 旅馆的工作人员瑟瑟发抖,几个都躲在服务台后边,偷偷摸摸探头出来查看情况,瞧见是幽冥府衣装的,赶忙出来喊救命。 打架都能这么招摇过市的,刀无泪是来祸害赤色的吧。 绯修不友好的目光在他身上晃悠,刀无泪也回视过去,道:“我会赔钱的。” 哦,那就好。 工作人员们都松了一口气,要是他不赔钱的话,他们可就惨了啊。 不过,绯修不这么想。 “这么些垃圾,你就不能静悄悄解决了吗?” “我看上去很厉害吗?” “……” 忘记了,不能和刀无泪打嘴仗。 “那你躲着点,不就成了。”看旅馆大厅都被他砸得不像样子,几乎残留着偷袭者被揍过的痕迹,道:“太没有艺术感了。” “那成吧。” 刀无泪蹲下身体,将偷袭者一名反扭身手,再随手捡来旁边的窗帘束带捆住,还打了蝴蝶结哦。 “怎么样,有没有很艺术感?”刀无泪让开给他们欣赏自己的作品,道:“瞬间被升华了吧。” “……” 艺术感有没有,他们是真没有感受到,但被捆住的偷袭者很痛苦,他们就能看出来了。 不带着这么侮辱人的。 “偷袭不长被揍翻,你们还能恬不知耻说我羞辱你们?” 绯修觉得阴风阵阵的,似有不好的预感。 “那成吧,把他们全扒光了,丢出去。” “……” 第801章 ?紫魅(21) “紫魅还没死?” “嗯,看见他了,还有虹朦。”两手指夹起茶盖又松开,刀无泪颇感无聊,道:“我在想,为什么你能重生。” 他此时此刻,在幽冥帝的书房里边喝茶,是绯修亲自送进来的,然后火急火燎地走了。 “本帝也不清楚是何原因,可你怎么又改主意了。”幽冥帝扫他坐姿不雅,好似没了骨头般,脑袋也搁在桌上,道:“刀无泪,你的礼仪都去了哪里?” 刀无泪也不想自己无精打采的,可是今日真的很困倦,浑身也难受,怎样坐着、躺住都不舒服,只能这样趴着了。 “……单方面缔结魂契就是这样了,两人的痛苦都落在你的身上,还是尽快解除了才好。” 就知道幽冥帝打了什么主意,刀无泪掌心下滚着茶盘里的杯子,懒洋洋的,道:“听说你要鹘野和那什么城的小姐结婚。” “儿大当婚,女大当嫁,本帝有幸,能亲眼看着赤色成家立业,不是好事吗?” 刀无泪嗤之以鼻,道:“别这么冠冕堂皇的,行不行?” “刀无泪,你若是为人父母,自然明白了。” “强求而来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别玩什么先婚后爱,瞎扯淡,要是这么容易就爱上了,世间怎么可能有如此多的怨偶,哎,不要探我口风,想知道就问鹘野去。” 幽冥帝选择无视刀无泪的坐姿,道:“你倒是爽快。” “我知道,我这张嘴不行,一开口就得罪人,所以啊,不想说话了。” “你说你,不是能好好说话的吗?” “我挺喜欢最为原始的打架方式,可惜了,现在的修士动不动就用什么灵术,什么灵器的,打起来很没劲啊。”刀无泪伸了懒腰。 “哦,你一个男人,身上为什么会有守宫砂。” 懒腰伸到一般卡住了。 “我有吗?”刀无泪继续伸完懒腰才将双手放下,道:“我怎么没有发现呢,现在居然还有守宫砂这种东西,好神气。” “若你是女子就好了。” 幽冥帝意味深长瞧着他,似是要揭穿刀无泪的伪装。 他是不是欠揍呢? “我若是女子,你想怎么着,让你儿子娶我吗?” 恶心你,哼。 “也好。” 偷鸡不成,蚀把米。 刀无泪还想恶心幽冥帝的,反而被他给恶心了一把,靠。 “赤色心高气傲的,唯独你,勉强能旗鼓相当。”幽冥帝很认真的,说:“可惜,你们性别正好相撞。” “呵,你让鹘野变了性别就是……打住。” 他们是怎么扯到这里来的? “言归正传,紫魅、虹朦肯定是一伙的,你最好是能查清楚了。” “本帝会让人去查的。” 刀无泪打了哈欠,真的很困倦,眼皮都睁不开了,累。 反正也不急在一时,幽冥帝便放他离去。 “哦,那婚事?” “强扭的瓜,不甜。” “算你通情达理。” “本帝才不是你呢,没心没肺没心肝。” 刀无泪装聋作哑,走出了书房,却撞上幽冥帝后过来。 就是不知道怎么的,刀无泪对幽冥帝后甚是抗拒,现在转身就要走。 “刀先生,留步。” 真的是一点也不想留步。 幽冥帝后过来了,优雅而从容,道:“外出了几日,感觉还好吗?” “……还成。” “一起过来用晚膳吧。” 能不能不去? 可幽冥帝后说完就告辞了,明摆着不给刀无泪拒绝的机会。 真是的,什么困倦都没了。 →↓← 说了一起用晚膳,真的是用吃饭吗? 莺莺燕燕俏佳人,载歌载舞曲不断,真是满园春色关不住,满是出墙红杏惹不起。 惹不起,惹不起,幽冥帝后绝对不能惹。 【无泪,我们回去睡觉吧。】 刀无泪慢条斯理咽了青菜,墨绿眼眸又瞧了正被莺莺燕燕们打量的鹘野,再看主席上的幽冥帝后言笑晏晏的容颜,道:【我们现在要是走了,肯定要被针对的。】 【……什么啊?】 【我坏了鹘野和云烟的好事,还扯出了不怎么却还是莫须有的心上人,你觉得幽冥帝后会放过我?】 【……】 【我今晚最好安分守己,幽冥帝后便寻不到机会发难,丫头,如果我撑不住了,你帮我。】 【……打不过。】 刀无泪头皮发麻,因为幽冥帝后看了过来,还遥遥举起杯子向他敬酒。 幽冥帝后这一招,是要给他拉仇恨吗? 刀无泪硬着头皮,也举起茶杯,因为不饮酒,他便以茶代酒了。 危机暂时解除了? 才没有。 那些莺莺燕燕似乎要将他作为突破口,一个比一个眼神直白,跃跃欲试呢。 还有那些什么城主、什么大臣、什么贵族。 “刀无泪。” 一直没开口,而是坐在旁边当背景板的鹘野说话了,道: “忍忍吧。” 我去你的忍忍吧。 草昧子也凑过来,窃窃私语道:“我感觉,我们就是货架上的物品,遛得很。” 不用你说话,他知道。 “唉,本殿早知道就不回来了。” 绯修也是一脸的沉重,可见被幽冥帝后旁敲侧击过了。 幽冥帝后琴瑟和鸣,在主席上恩爱有加,可知道他们有多心塞? 【哎,无泪,我饿了。】 【……好。】 没有任何事情能比丫头更重要了,刀无泪起身要走。 “刀先生。” 被幽冥帝后喊住,刀无泪真是浑身难受,又不能真的驳了面子,道:“夫人,有事?” “累了吧。” 唔? “今夜就到这里吧。” 哎? 宴席就这么散场了,怎么觉得不对劲。 幽冥帝后也不多言,与幽冥帝一起回宫休息去了。 “我问一句啊。”刀无泪急于求证,道:“那什么,我是不是有危险?” 大风大浪都见过了,哪怕是幽冥帝后不按常理出牌,但按理来说是不应该怕的,可刀无泪就是心虚得很了。 那三个,现在远离自己一米远,被刀无泪发现之后,竟直接摆手。 “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本殿累了。” “哦,那什么,我还没有练功呢。” “……本君上要回去处理公务。” 一个,两个,三个,都是这个德行,搞得刀无泪心慌意乱的,感觉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丫头,感觉到了吗?】 【唔……感觉到什么?】 【我们要不跑路吧,感觉继续留着很有危险性。】 【……随你。】 【怎么不挽留?】 第802章 ?紫魅(22) 没有听到丫头的回答就有侍从过来请他去书房,说是幽冥帝约见。 刀无泪不疑有他,随着侍从到了书房,幽冥帝已然换了便服,手里还有一杯酒。 “习惯了,每晚睡前都要喝一杯,要不然就睡不着。”幽冥帝知道刀无泪不饮酒,便让侍从泡了一壶茶,道:“现在找你来,是想听听你的看法。” “……鹘野的婚事?” 幽冥帝以为需要废一番口舌才能让刀无泪明白自己的意思,结果他一语中的,倒是省去不少的麻烦。 “本帝以前为赤色请卦,说是他在成年之前有天赐姻缘,且对方能保赤色一生顺遂,可如今,卦词都成了空,本帝很担心,你也应该明白的。” 刀无泪捧起茶杯,又搁下,因为似乎怎么言语都不对,最后才开口说道:“鹘野他确实有一位心上人,是在成年之前遇见的,但事关私密,我不好多说什么。” “……剑无梦。”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诧异的,毕竟幽冥帝重生过这么多次,有些事不可能避开他的眼线,只不过都清楚了,怎么还要问自己呢,刀无泪想不通。 “本帝也有派人去查过了,芜凰域并不存在剑无梦这个女人……不清楚是不是世界重置之后发生了变故,还是说……本帝很担忧赤色。” “其实,鹘野没有你想象中的脆弱,他很坚强的。” “你这是没谈过恋爱。”幽冥帝笑笑,低头喝了一口酒,说:“恋爱是很奇妙的事情,能助你成神,也能推你入地狱,只看你遇见了谁。” “麻烦。” 幽冥帝放声大笑,道:“你真是单纯。” 刀无泪不想和他谈及这样的事情,说:“你想让鹘野寻到更好的而忘了剑无梦?” “嗯,旧爱难忘,无非就是新欢不够好。” 刀无泪真的皱眉,他不看好幽冥帝的行动,道:“你这是在羞辱鹘野。” “帝皇的婚事原就不是门当户对这么简单,本帝也得为幽冥府的将来打算,若是赤色能留有血脉,或许也是一个转机。” 刀无泪对他的想法无语,要是因为一个孩子就能转变未来,岂不是天方夜谭。 杯里都没有酒了,原本一杯就够了,但幽冥帝还想着多来一杯,可让刀无泪制止,换成了热茶。 “本帝的酒量尚可。” 幽冥帝倒也没有坚持,就是说句话而已,可刀无泪说:“酒不解愁只醉人,你喝得再多也无法改变心中的担忧,反而更伤身。” “刀无泪,你真可爱。”右手撑着脖子,幽冥帝有些眯眼,可能是困了,说:“哎,要你是姑娘该有多好,本帝也就不用愁了。” “我就是姑娘,也看不上鹘野。” →↓← 幽冥帝坐直身体,似乎是酒醒了,因为刀无泪的这句话,道:“赤色有何让你看不上眼的地方,他不够好吗?” “你既然有前世的记忆,便明白我为何这么说。” 真是想起来了的,幽冥帝再度大笑,说:“本帝真是糊涂了,不过你都没有原谅赤色,何必这么委曲求全呢。” 书桌上的香炉燃起袅袅白烟,瞧之静寂平和却又热浪不止,正如他们对话间的暗潮涌动。 刀无泪这才喝了茶水,还展示给幽冥帝看杯底,说:“因为我不是疯子,我分的出轻重缓急,我……要报仇。” “甚至不惜和本帝为敌吗?” 风来。 只在屋内翻卷着。 “嘭……” 鹘野竟不顾阻拦,直接推门而入。 悬于刀无泪后脑勺的冰刺顷刻无踪,可难逃鸦青眼眸的捕捉。 “父君,都这么晚了,您也不休息,母后那边可是会等着的。” 见是鹘野,幽冥帝换上轻松的祥和表情,道:“哦,好晚了,聊开心就忘了时间,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本帝也累了。” 伸手拽刀无泪起来,鹘野笑,说:“晚安,父君,也请替我向母后转达问候,父君?” “嗯,去吧,再怎么年轻也是得要早睡的,对你们的身体好。” 幽冥帝愿意放行的瞬间,鹘野就带着刀无泪离开书房,无法看到他在背后变暗的眼神。 “都说了,赤色不舍得他死,你啊,非要自讨苦吃。” 幽冥帝后与绯修走出屏风的时候,幽冥帝挥手将门关上。 绯修将幽冥帝后扶坐榻上,道:“姐姐,你说,刀无泪真的就是那个改变幽冥府悲惨结局的关键人物吗?” “唉,勉力一试吧。”幽冥帝后的脸色有些苍白。 幽冥帝握住她的手,深情款款道:“一切会好起来的。” 幽冥帝后反而握住他的掌心,说:“我们身在局中,唯一能够办到的就是支持他们,枳鸣。” “绯修,拜托你了。”幽冥帝抬头去看他。 “我明白,姐夫。” →↓← 轮回城?幽冥府 万籁俱寂的夜晚能让再轻微的脚步声变得刺耳,更何况他们走路原就很急促,一点也不轻。 被拽着走路很是麻烦,刀无泪却没有直接甩开,而是直到人迹罕至的廊道时才出声,道:“喂,我很疼。” 鹘野停住了步伐,面有不善,却无可奈何,松开了钳制刀无泪的胳膊,道:“明知道危险,干嘛不跑啊?” “哇噻,这里是幽冥府耶,我一个灵力低微的修者,往哪里跑啊?” 被刀无泪用夸张的言语讽刺他,鹘野反而更气了,道:“那你不会喊我吗?” “知道吗,什么叫做以静制动?” “我父君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急起来,可是当场就要你命的。” 看鹘野面红耳赤与他争辩着,刀无泪便觉得有些好笑,道:“若是我跑了,或是想办法通知你,那才是真的要死了呢。” “……别说你好像了解人性。” “我不是了解,我只是不在乎生死。”刀无泪转身就走。 鹘野追上去,说:“你不是要报仇的吗?” “报仇?”刀无泪拽住鹘野的衣领,面色阴狠道:“我连报仇对象都不知道是谁,我拿什么报仇啊?” “可你死了就一定不能报仇。”鹘野无比的冷静。 刀无泪松手,又替鹘野整理好了衣领,说:“我啊,贱命一条,真的,挺感激你将我看成朋友。” “刀无泪……” “可我真的不值得,我的手中沾染无数人的性命,我一直在想什么会有报应,却不想连累旁人,鹘野,对不起。” 第803章 ?紫魅(23) 是真心将鹘野当做朋友才说这样的话,因为刀无泪不想他们最后形同陌路。 主人也说过不会抛弃他,结果还不是…… “和你当朋友是我的选择。”鹘野推开他,道:“你只是不愿意相信我而已,不说了,回去吧,天气越来越冷了。” 他们就这样结束话题,之后各自回到屋里休息去了。 刀无泪泡在热水里,面色凝重,目光直勾勾盯着面前的瓷砖,若是旁人看见了,肯定要被他这样的表情吓着。 【别不开心啦。】 丫头也在浴盆里泡着,白纸一张浮在水面上,还能自由泳姿着划水,真是幸好没有谁能看见它。 还是直勾勾盯着瓷砖不放,刀无泪在思维上有跟丫头同步,道:【幽冥帝为何今夜要杀我?】 【他不是问你,是不是非要和他作对吗?】 【可我也明确说过不会害鹘野,我只是……要报仇。】 蝶泳变狗刨,丫头就是这么的随心所欲,道:【无泪,这个世界不存在有没有,而是可能性,你我都明白的不是吗,毕竟我们的存在真是逆天了,只是现在还没有被发现,不要因为没有进入实验室解刨就觉得安心了。】 【丫头,我们走吧……哗啦啦。】 泡澡很舒服,但泡多了就头晕眼花的,可感觉不一样,刀无泪起身的时候才觉得不对劲,四肢很无力。 刀无泪裹着浴袍走出来,同时的,浑身难受的劲更大了,似乎又要骨骼重组了,疼痛感加剧。 半湿的头发因为疼痛,彻底打湿了,刀无泪却躺在床上咬牙不喊,但指间紧扣的被单都被他挠出了洞,可见有多疼。 【无泪,我给你喊人。】 【……不……不可以。】 丫头急的团团转,却被他阻止,她不解,因为真是舍不得刀无泪出事。 【……若是……若是被人发现我……发现异样……丫头……丫……丫头……我们可真是要进实验室里被解刨了。】 刀无泪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坐起来,盘腿着,运功来压制身体的痛感,尽管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助你一臂之力。】 丫头化作一缕白烟入了刀无泪的体内,却瞬间被排斥了出来。 怎么可能呢? 再试也不行,反正就是不能帮助刀无泪。 很快的,他脸色涨红,身体冒着烟,带动房间也变得燥热起来,丫头被逼得没办法,只能暂时躲起来,因为她着火了。 哇噻。 也真的是火炉了。 →↓← 草昧子冲出房间,手里还有房间的茶壶,正在对嘴喝,道:“这不是入秋了吗,怎么热成这样……鹘野?” 星宸宫的夜晚注定不平静,因为这股热浪爆发的来势汹汹,整座宫殿的人都逼得没办法,只能逃出了房间。 唯独刀无泪。 鹘野看房门不开,想过去却被高温逼退,而草昧子真的不能久留,因为植物不耐高温啊。 “先出去,有事再商量。”闻讯而来的绯修将鹘野带离星宸宫。 现在,星宸宫被团团包围起来。 特殊的防护阵法已被启动,夜间看着都亮丽如昼,一直持续到了黎明也才不怎么显眼。 他们一直没办法。 尽管有防护阵法,那股高温仍旧透出来,使得侍卫只能在星宸宫的外围五百米处设防,不允许有旁人混水摸鱼。 既然是这样,他们也是没办法进去的。 星宸宫,现在比火焰山还要火焰山,因为真的热。 幽冥帝有一灵器,火属性,却在进入星宸宫的时候被融化了,连落荒而逃的机会都没有。 可想而知,刀无泪能有多大的生存机会。 “啊——” 紧接着,一声鹤唳。 凤凰。 星宸宫上方现出凤凰幻象,但似乎颜色不一样。 凤凰属火,这才有凤凰涅盘之说,但它不一样。 湛蓝如天空,又似湖水蓝,在星宸宫上方展翅翱翔。 挥舞间,坠落无数的蔚蓝光点,让眼前如梦如幻。 “啊——” 又是一声的喊叫,比凤凰鸣叫更显耳。 这才引得众人的注意。 “赤色,不准去。” “父君。” 幽冥帝与他对峙,可鹘野不退,就是这么硬生生接住自己的威压,可何时,他已长大了? “注意些。” “……谢谢父君。” 幽冥帝让侍卫放行,鹘野才能冲进星宸宫,不然还要和他们打一架。 “……我也去。” 草昧子自告奋勇,却让绯修摁住了,道:“凑什么热闹,想变成木柴烧火不成?” “……哦。” “草昧子,你去和深岚说话,别让她太着急了。”幽冥帝道。 “……是。”草昧子无奈。 兄弟,只能靠你了。 →↓← “啊——” 刀无泪的房间有声音出来,也可能预示他暂时没事,不过怎么能保证一直无恙呢,听着这声音喊得这么尖锐,肯定很痛苦。 他们是住在同一处院子,就是隔壁屋,间隔不怎么遥远,鹘野也算是轻车熟路,可无论怎样都不能踏上台阶。 不是因为碍于炙热才退的,尽管现在是高温灼烤,鹘野却没有先前的难受,可能是因为幽冥帝临行前给他的那颗珠子有效果吧。 而是因为有一道人形光芒不让他靠近,硬生生挡在门口这里,鹘野怎么都不能踏上台阶了。 “……我要帮他。” 鹘野是感觉人形光芒没有恶意才这么说的。 可人形光芒不让,还向前挺了一下,似乎是在挺胸抬头,鹘野对这样的自我认知莫名无语。 “啊——” “让我进去。”鹘野甚是凶悍。 “进你个大头鬼啊进!!!” 也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声音,因为先前偶尔能接受到此声音,不过就是信号太差了,他只能模模糊糊听到声音。 “……丫头?” “你不准喊我丫头。” 刀无泪的心上人竟不能具象化? 鹘野眨眨眼,他表示真的不能理解。 “啊——” 喊声又来了,鹘野只能先稳住心神,道:“我要进去帮他。” “那不行。” “为什么……他喊得这么痛苦,肯定是遇见问题,你这样是在害无泪。” “屁,我才不会害他呢。” “那你倒是让开啊。”鹘野都急了。 喊声此起彼伏的,丫头听得也是难受,可不能让开,只能凶神恶煞的说:“你不要多事,无泪他肯定没事的,你给我离开远些,再过来,我揍你。” “你就是凶我,也应该明白了吧,刀无泪他需要帮忙。” 第804章 ?紫魅(24) “他真的不用……有人来了。” 不可能。 鹘野不相信,但确有数道刻意压制过的陌生气息向这边靠拢。 来者不善。 “既然你都这么热情了,那就过来帮忙呗。”丫头向后退了一步,双手结印,道:“我现在要护着无泪进阶,打败他们就看你的了,鹘野。” 整间房瞬间被阵法笼罩。 是丫头创造出来的小型防护罩,不过鹘野被排除在外。 “哎,别说我不帮你的忙,接着。” 一道光闯入体内,飞速得来不及阻挡,但竟压住了那股燥热,让身体保持一种清爽的感觉,鹘野感觉修为也能运行如常,不再如同刚才的滞涩。 “喂,撑不住要喊我哦。” 丫头真是调皮了,估计模样也是那样的活泼可爱吧。 鹘野心情很复杂,就是脸上带着笑,道:“看看再说吧,但希望用不着你出手。” “嚣张啊。” “那是。” “可以,我喜欢。” 鹘野张开手,铁筒子现身。 仅仅是一秒,院里就多了十几道身影,他们都套着夜行衣,真是生怕旁人不知道他们是过来找茬的。 可能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鹘野,他们入院之后稍显呆愣,不过是一两秒。 “杀了他。” 十几把长剑对准鹘野。 他不慌不忙,道:“这里可是幽冥府,你们竟敢在这里放肆。” 鹘野的心里咯噔一下,若是他没有坚持进入星宸宫,恐怕是不会发现潜入者已然来了。 这件事,简直是在打幽冥府的脸,却恰好说明内鬼还在。 “现在的情况,任由这里是幽冥府又如何,你们也没有办法进来,你唬谁呢,杀。” 剑锋凌厉,招招杀意。 鹘野也不遑多让,身手灵活间避开杀招,又见缝插针使着铁筒子,一枪崩一个。 很快的,他就打死了五个。 “看来,你们的实力差了不少。” 鹘野用铁筒子拐过剑身,空出来的左手结印,一掌拍在剑主的胸膛。 “喂,他们都不是活物,不要得意忘形了。” “哼,被发现了啊。” 不用丫头对着他喊话,鹘野也发现了端倪,因为这一掌击中剑主之后,他察觉对方没有心跳,以及过分的硬实和冷血。 便是修行龟息术,也不可能有这样的身体症状,所以他们肯定不是一般的人,是傀儡? 倒地死去的杀手们再度复活,身体上被铁筒子爆出来的伤口已然愈合,找不出来一点的痕迹,摆明了就是打算偷袭。 “喂,鹘野,撑不住的话真要喊我才行啊。” “我可以。”鹘野握紧铁筒子。 “别逞能。”杀手头子嗤笑。 “哼,自己的地盘都护不住,本君上还能有脸。” 这一次,鹘野主动出击。 他如光,又如风,化为春雨,划开杀手们的喉咙。 只可惜,他们能无限重生。 “我说了,别逞能。” 杀手头子是他们当中最强的,长剑那么一挥舞,杀气推到一堵墙。 鹘野闪了身,但衣摆被割去一角,这让他察觉不对,道:“遇强则强?” →↓← “没有错,他们能吸收你的灵力为己用。”丫头也发现异样,说:“我暂时没有找到他们的弱点,你也不用和他们打了,赶紧走。” “我走了,你撑得住?”鹘野将铁筒子收起,道:“有我在,还能顶住一会儿。” “神经病……” 凤凰啼鸣,震耳欲聋。 这是一个信号。 “杀了他。” 他们着急了。 可见是来抓刀无泪的。 “想入这道门,先打过本君上再说吧。” 鹘野用最原始的武力值暴打他们,不过怎么都差强人意,因为双拳难敌四手。 丫头看他又被划伤了胳膊,血都留了出来也不懂躲着,道:“鹘野,你个蠢货,不会去外边找人吗?” “哈哈哈,他们哪里敢进来。”杀手头子放肆狂笑。 “笑个屁。”丫头抬脚踹了他。 人形光芒猛然现身,鹘野第一反应是看向刀无泪的房间,好在阵法还有效。 “你出来干嘛?”鹘野要让丫头回去站岗,别管他。 上去就反手捏碎杀手的手骨,丫头道:“少往自己的脸上贴金,我就是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哪里是什么救你。” “真是别扭了。” “说谁呢?” 鹘野侧身避开杀手们的剑,但伤口有毒,让他有些天旋地转的。 丫头察觉不对便飞身到他旁边,再抬腿踢开那些剑,道:“怎么的?” “有毒。” “……毒?” 鹘野的伤口确实发黑了,就是血,也泛黑。 丫头很生气,抬手撸袖子,再叉腰,泼妇骂街道:“给你们脸啦,无泪要护住的男人也是你们能欺负的?” “……” “咳,我其实也没有这么弱。”鹘野有几分尴尬。 “有你什么事,一边站着去。” 鹘野算是看出来了,丫头在刀无泪的事情上绝对不会退让的,甚是无差别攻击的凶狠,道:“就是,你们也太得瑟了。” “……” 君上,你这么不要脸的吗? →↓← 星宸宫?宫外 危机重重时爆出有侵入者,无疑是雪上加霜。 幽冥帝听完上报,说:“他们怎么进去的?” 绯修也在想那些侵入者的潜伏方式,直到碧灏说前几日宫里有维护传送阵的事情发生。 “主意都打到这里来了?”幽冥帝不免黑了脸色,这不是找他岔吗,立即道:“立刻派兵……” “进不去。”绯修说。 这才是问题。 无论他们如何的着急也没用,因为星宸宫现在不能进入。 “啊——” 这声尖叫特别长,连凤凰都和着他的声音,一起啼鸣。 “本帝亲自进去,绯修。” “是,我会维持好秩序的。” “好,便交给你了。” 移形换影进入星宸宫的时候,幽冥帝已然换上轻便简行的练功服,面色也凝重,仿佛再难以出来了。 “碧灏。” “是,阎王殿下。” 绯修也是一脸的沉重,道:“这时候,你要帮忙了。” “是,碧灏在所不辞。”她单膝下跪,说:“任由阎王殿下差遣。” →↓← 与此同时。 远在千里之外。 “你说幽冥府上空现身凤凰?” “也不算是吧,凤凰的颜色不一样,不是红色的,是……好像是天空的颜色。” “天空的颜色?” “是的。” “可知道那是谁的原身?” “……不清楚。” “去查,必须查清楚了。” “是,谷姜尊者。” 第805章 ?紫魅(25) 幽冥帝移形换影进入星宸宫的前院,瞬间就被高温中裹挟的威压摁住了身体,后边只能靠着两条腿奔到鹘野的院子。 目测,距离后院有一千米左右。 然后…… 一个又一个。 杀手们都被丢出院子,幽冥帝看到这样的情况就停步了。 最后一个被丢出来的杀手头子,比前边的同伴倒霉多了。 刀无泪阴狠着表情,尽管面瘫脸,还是能从墨绿眼眸中读出两个字:烦躁。 他踩着杀手头子,很用力,能把他肠子踩出来的凶狠,道:“给你一个机会,要么说,要么死。” “……我已经死了。” “那好吧。” 正如碾死蚂蚁般轻便,刀无泪只是一脚,便将他踩到烟消云散。 而后,那眼皮微抬。 幽冥帝彻底记住了,他的眼神寒如冰刺,瞬间扎入自己的心中。 呼吸都忘了。 只是一种幻想而已,却真实有效刻入幽冥帝的脑中。 他想,刀无泪是人形兵器。 惹不起,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父君。” 鹘野带着一身血出来,面色还苍白难看,走路有些摇摇晃晃的,看来受的不是轻伤。 可能是因为刀无泪出关,灼烤的炙热慢慢退了下去,幽冥帝回过神来才发现凤凰幻象不见了,抑制修为的威压也没有了。 这…… “父君……” 幽冥帝抱住鹘野,他晕了。 “他中毒了。”刀无泪收了左手。 “嗯,本帝看见了。” 幽冥帝还有话没说出口,就是“有话不能好好说,非要抬手打晕他儿子吗”。 不过,好像也不值一提。 “他们就留给你们审问了。”刀无泪转身回到屋里。 整个过程都没有拖泥带水,但幽冥帝察觉不对劲,因为刀无泪走路的姿势轻重不对等。 不过,没什么能比鹘野更重要的,幽冥帝立即通知绯修过来稳住局面。 那些杀手都让幽冥帝捆住了,保证他们没有任何机会自爆或是伤及无辜。 “绯修,本帝要一个结果。” “是,我明白。” 幽冥帝抱着鹘野走了,绯修也着急,但比起这个,他现在必须处理这些混乱,才能保证幽冥府有条不紊。 【绯修,让人守在刀无泪的房前,除非他自己开门出来,否则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绯修正要让侍卫押着杀手们去牢里,便听到幽冥帝的密语入耳。 他一愣。 随即回了神,不管幽冥帝为何这么安排,立马调了最好的人力守住院子,并下达了死命令。 “碧灏,这里就交给你了。”绯修终究不放心,还是让她过来坐镇了。 碧灏也想过去照顾鹘野,但绯修开口,这里又是星宸宫,没有谁能比她更有资格主持大局,便同意留在这边守住刀无泪。 至于鹘野嘛。 听说有幽冥帝在,目前已经脱离危险,现在正安置于月逐宫休养,有幽冥帝后照顾,碧灏也能安心多了。 “……今日也没有动静吗?” “没有。” “好,继续守着吧。” “是,碧灏姑姑。” 刀无泪这边就不是那么乐观,至那日爆发之后到现在都三天了,尽管对他们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不值得一提的瞬间,可这样不对劲啊。 阎王殿下命令是刀无泪自主开门出来,他们自然是不能进去的,但碧灏日日过来问询,她也有公务要处理,尽管不曾离开星宸宫,但不能时时刻刻守着。 只能祈祷了。 →↓← 幽冥府?幽冥帝书房 “没线索?” 绯修点点头,然后将他所知的事情说出来,道:“他们都被操控了,意识到现在都没有恢复过来……器官都变成了机械。” 幽冥帝顿了身手,纸上便晕开了墨迹,模糊了字体,可见手力有多重。 “帝君,他们的机械器官造的很好,以目前所知,没有哪家科技公司能达到这样先进水平。” “明面上没有,暗地里肯定有的,让人去黑市里查,有些人,总是不安分。” “是,我也这么想的,近来确实也发现了端倪,只不过担心是陷阱就没有轻举妄动。” 幽冥帝有些烦躁,将笔丢在桌面上,道:“刀无泪如何?” “至今也没有出来,帝君,是不是要找机会进去看看?” “不可以。”至今都记住刀无泪的眼神多么震慑力,幽冥帝不想去触霉头,道:“赤色他怎么样了?” “听姐姐说了,赤色恢复得不错,现在已经能正常饮食了,但想着回星宸宫里休养,只是被姐姐给拒绝了,我想,不到身体彻底康复的时候都不可能出宫了。” “鹘野的身上有不少的暗伤,正好,趁现在有空就疗养好了……草昧子他呢?” “还是老样子,吃吃睡睡得逍遥自在,也好。” 幽冥帝听出绯修的不满,有些乐了,道:“没有谁是亘古不变的,赤色要是不长大,怎么担得起这个位置。” “可……” “没办法,他生来就是君上。” “是,帝君。” “深岚前些日子说了,你的婚事……” “帝君,我再去查查,免得错漏了什么线索。” 绯修逃的可快了,幽冥帝坐在主位上烦恼,幽冥府的风水是怎么了,迫得一个一个只想打光棍,完全没有开枝散叶的意思。 啧,他还想含饴弄孙呢。 怎么都不给机会呢? →↓← 幽冥府?月逐宫 养猪一样的生活都能把他给养废了,鹘野却看草昧子适应得不错,抬脚就踹了对方的小腿。 草昧子正在吃糕点,硬是被鹘野踢得噎住了。 好不容易喝了一口水才顺过来,草昧子道:“你闲的吗?” “嗯。”鹘野确实很悠闲。 因为受了伤,又有一些暗伤在,鹘野被迫住在月逐宫里养伤,而且还不能处理公务,能不清闲吗? “……那你刷域网去啊。” “无聊。” 草昧子东张西望一番,这才道:“你都不知道,域网上都刷爆了,都在猜那日的凤凰呢。” “不就是一只凤凰幻象,有什么的。” “拜托,凤凰耶,自从雪封之战结束就没有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神族……唔?” 被一口塞了酥饼的草昧子瞪大眼睛,表示他不满鹘野的行为。 可鹘野的担忧更深远。 “神族什么的,也就是说说而已,他们也猜那不是凤凰,因为怎么可能有蓝凤凰这样的东西呢。” “刀无泪他呢?” 第806章 ?紫魅(26) 还是老样子。 “你们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反正现在那边是进不去了,阎王殿下亲自下达的命令,谁都不能进出你的院落,也就是碧灏姐姐还能走动一二。” 鹘野也想搞明白事情经过,可他就明白一件事,刀无泪那日是因为丫头被打了才出来的,可凶了。 杀气腾腾的,直接打得那些杀手无还手之力,还单手虐杀领头人物,看到他那般凶狠,自己都怕了。 可知,丫头在他心中神圣不可侵犯。 发现鹘野在神游太虚,草昧子叹了一口气。 “干嘛唉声叹气的?”鹘野看他。 “没什么,就是觉得我们挺倒霉的,自从你在夜猎中被暗杀,直到我们现在遇见的诸多事情,你没有发现,咱们都没有哪天是清闲的,一直在受伤和疗伤中循环,啊……” 草昧子捧着心口,似乎很是悲痛欲绝,道: “不想英年早逝。” 草昧子夸张的一番表演逗乐鹘野,他弯眼深笑如洒落人间的春雨,滋润了前来禀报的侍从。 因为他身上有几分魔瞳障目的效力,笑容也就比过往含糖度拔高了一个度,导致草昧子都失去理智,脸红了。 侍从的修为低微便更不用说了,腿软。 啪嗒。 好尴尬。 芜凰域现在保留着帝制,但免去很多不平等的规矩,而且在幽冥府工作的几乎是平民,也就不存在过往神族那种跪姿请安的说法。 可侍从突然这么一跪。 “呃……你病了?” 说话的是草昧子,鹘野已经敛去笑意,变回过往不轻易表现情绪的君上,侍从自然就能解除被魔瞳障目勾住的效力。 “没没没。”侍从赶紧站起来。 他就是被鹘野的笑容深深吸引了,可怎么能说。 “有何事?”鹘野清冷着嗓子。 实则,内心在想刀无泪为何要面瘫脸了,若是一直保持着微笑,估计那张脸就更吸引人了,如果勾来神经病怎么办? “……哦,刀先生请君上、少爷过去一趟。” 冷静下来之后,侍从可算是找回自己来这里的原因,就是刀无泪要见他们。 鹘野几乎是跳着站起来的,但觉得不太对劲,说:“无泪出关了?” “……不算吧。” 侍从可没有说谎,因为那房门还是关着的,不过是先前飞出来一只纸鹤,说要见他们而已。 然后,他们就过来了。 →↓← 大白天的也不用开灯,穿过玻璃的阳光已经够充足了,只是数日不开窗户通风透气了,屋里却有一股花香。 淡雅而清新。 “无泪。” “别过来。” 屋里的摆设没有什么改变的,草昧子先前也常过来找刀无泪玩,除非住客提出更换方案,否则客房几乎是差不多的装潢。 恰好,刀无泪在这方面没有需求,他其实随心所欲惯了。 简白点,他懒。 鹘野经过这么多年的接触之后发现,刀无泪真是懒到骨子里了,但挑剔起来也是真的惹不起。 现在,纱幔遮挡了睡床。 也不能算是掩盖全部,隐隐约约,还是能看到轮廓的。 刀无泪应该是在床上。 但,不让他们过去是为何? “我有事要你们帮忙。”刀无泪说。 嗓音有些偏沙哑,看来是伤得不轻,草昧子便说帮什么忙,只要能做到的就行了。 “我中毒了。” 这话刚落地,草昧子就要过来掀开纱幔,但被刀无泪阻止了,因为他说不合适。 “中毒了,不是应该找幽医看看吗,干嘛还躲着……” “鹘野,你欠揍是不是?” 抓纱幔一角的手松了,鹘野略微艰难着脸色,道:“我就是想确认你无事而已。” “滚。” 他都中毒了,还能无事吗? 草昧子也不过去掀开纱幔了,道:“那你需要我们干什么?真的不用找悬念他们过来给你看看吗?” “我现在压得住毒素,不过也是大意了,让紫魅得逞。” “……上次被困的时候?” “不是。” 既然不是那次被树根牢笼捆住的时候,便只能是前几日揍翻那些杀手的时候了,鹘野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紫魅估计是算到我会出手,故意针对我的。”刀无泪咳嗽两声,之后继续道:“那家伙歹毒,你们遇见他最好离远些,还有那虹朦,一时半会儿都弄死不了的狐狸最烦了。” 呵,仇家满天飞,还敢说。 “你们帮忙去一趟凤霞城,那边的鸣溪谷有一种草药,模样嘛,我画在纸上了,就在桌上。” 鹘野取来看了之后,有些类似四叶草,但颜色是红黄蓝三种,且三者拼接出一颗心来,他看着眼熟,说:“这草药,估计悬念那边有。” “我要的是一万年份的三心草,这东西一般不轻易出现,就是被采摘了也留不住太久,就算想培植,也只能在鸣溪谷那边才行,悬念那边的,估计年份不够久。” “那好吧。”鹘野将纸张收好。 “麻烦了,我最多能压制毒素半个月,别找谁来帮忙,谁来都是假的,还有啊,你们最好也不要宣扬出去。” “……你担心什么?” “嗯嗯嗯,这里是幽冥府,很安全……也不算是安全吧。” “不是还有内鬼吗?” 倒是一个重要的问题。 或许不止是一两个,但能探知核心秘密的那个才是最重要的。 “对方藏得深,我们现在没有办法扯他出来,真是很麻烦。”草昧子抓耳挠腮。 “不着急。” “你有人选了?” 鹘野眯了眼,试图穿过纱幔看清刀无泪的表情。但纱幔被施了障眼法,根本看不清。 “少在这里瞎打探,鹘野。” 鹘野收回了眼神,道:“怎么说?” “我算是对方的目标之一,但怎么样抓捕才能保证一举成功呢?”刀无泪问。 “现在嘛,你都中毒了。” 鹘野却摇头,说:“你这是打算引蛇出洞?” “差不多。” 什么叫做差不多? “我中毒了,就是有修为,那也用来压制毒素爆发,这时候,你们偷偷摸摸出去找草药,不是更像是坐实这件事吗?” “可对方不一定上当。” “不会的,他们怎么可能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刀无泪有信心是好事,但鹘野不这么认为,道:“你不要这么自信满满,我们现在并不能确认内鬼是谁,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嗯嗯嗯,对啊。”草昧子点头。 第807章 ?紫魅(27) “因为现在不过来抓我,待我毒解之后就更不可能了。” “……你进阶了?” “算是吧。” 不是很确定的说法,以及不怎么有自信的语气融为一体,化为爪子在鹘野心上挠一把,也是心痒难耐啊。 “至少,他们不敢赌。” “听你这样说,感觉你一步迈入虚无修阶了呢。”鹘野故作轻松。 “差不多吧,因为我原先的修为也不过是临门一脚。” “……” 敢情以前的谣言都不是流言蜚语,还是有几分真是的。 “这么相信我们吗?”鹘野脱口而出。 草昧子他都愣了,怎么现在提及这样的问题,不是欠揍吗? “准确来说吧,我不是很相信你们,但现在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能将宝全压在你们身上了,当然啦,我要是死了,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这句话,是丫头说的。 但,鹘野确信刀无泪的主人格压根不会说这样的话,却无法确认是丫头说的。 因为他只会这么讲“不帮我也好”,但语气就由着你浮想联翩,感觉他分分钟钟能冲出来碾碎你脑子。 “这三心草怎么取回来?”草昧子提出问题。 这个很重要。 但…… “呃?哦,好的吧。” 草昧子摆手,表示我可以,尤其是在听鹘野解释之后,他明白得很。 计划都安排好了,只能稳步前进了。 哗……纱幔被掀了。 丫头都愣了。 眼皮巴眨巴眨的,似小鹿,茫然而无措。 鹘野第一次看到他这样,尽管可能不是主人格的意识形态,却很能逗趣。 不过,鹘野笑不出来啊。 “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鲛人皮没顶得住刀无泪进阶,故而变得破破烂烂的,真的是不堪入目。 但在鹘野的眼中,刀无泪和毁容没什么区别。 草昧子也惊呆了,怎么好端端的,一张能与鹘野平起平坐的俊容成了现在的模样,真的是一个大丑比,难怪刀无泪不想让他们发现异样。 这要是搁在自己的身上,绝对撑不住。 丫头是不知道他们的心理波动,但搁在刀无泪的身上,分分钟钟用嘴炮轰他们。 “你……”鹘野蹲在他面前,犹犹豫豫的,说:“还能治好吗?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别客气。” “……” “是的啊,需要什么草药都给你去找回来,怎么搞的啊,进阶将容貌都给整破了皮……呃,对不起。” 草昧子道歉之后,鹘野也说他不是故意的。 丫头可算是回魂了,但回过神来就狂笑不止。 哈哈哈。 如果让无泪知道他们这么煽情,绝对一巴掌扇飞他们吧。 “……” 草昧子和鹘野对视一眼。 刀无泪该不是疯了吧? “我没事,就是没想到你们这么搞笑……咳咳咳。” 丫头被挤出身体之后遭遇刀无泪的白眼,因为刚才很是破坏他的形象,不过是让她协助自己而已,怎么搞成这样呢? 再看他们俩,眼中含着“你没事吧”的关爱病人的弱智眼神,刀无泪觉得牙槽有些痒,还有拳头。 都是丫头啦。 先前等着他们太久了,刀无泪撑不住,便先眯了一会儿。 这时候,鹘野和草昧子过来了。 丫头看着刀无泪这么累就自己上了。 结果搞了这么一出,真是的。 “我没事,后边能修补回来的……谢谢。” 刀无泪盘腿已久,想起来真是不容易了,好在鹘野眼神尖锐帮了一把。 “你们最好将事情弄得隐秘一些,别被发现了……我真的没事。” 请你们不要再这么用弱智眼神关爱我了,受不起。 “……这样也能接受吗?” 草昧子以为刀无泪没发现自己的毁容,还特地幻出一面镜子。 高清晰,无死角。 嘶。 他们是不是欠揍? →↓← 最后的最后,他们是被刀无泪打出来的。 靠,脾气再好也忍不住要动手了,俩傻逼。 不过,正好也坐实刀无泪的身体出了问题,鹘野和草昧子私底下出去采药救人的消息。 两日后,正值月被云遮的时候,幽冥府的暗处有人在会面,只是看不清身份和性别。 听声音? 怎么清楚对方不是用了易容丹。 “确定了没有,刀无泪真的出了问题,不会是计谋吧?” “自然。” “那边的守备如何了?” 在这种时候,守备必然是加强的,可并非森严不可击破。 “我的暗线也查了,鹘野和草昧子确实出了幽冥府,看方向,应该是在凤霞城那边。” “嗯,那种毒种入体内之后顽固异常,也就是万年份以上的三心草能彻底拔除毒素。” “……是否要阻止他们?” “这不用担心,主子那边自然有解法,你只需要配合我将刀无泪带出幽冥府即可。” “……可能很麻烦。” “身份暴露了也没有关系,你不是一直都想回到主子身边伺候吗,满足你。” 这……很有诱惑力。 “好的,若是没问题,明晚就能动手了。” “嗯,希望这次能顺利带走刀无泪。” “……主子……主子怎么就这么在意刀无泪呢?” “不该问的事情别多嘴。”对方态度很差劲,简直是呵斥了那人。 “……是。” “回去吧,等你的消息。” “是,我会争取一次性办好这件事的。” 故,又是一天。 碧灏看餐盘里的食物不怎么动用,心里也忧愁,道:“刀先生没说要吃些其他的吗?” “没,只是喝了药而已。” “这样可不行,我去厨房弄些吃的,你先回去吧。” 碧灏转身弄了一些吃食,都是刀无泪平常会用几口的。 他那嘴巴刁,厨艺又超群,但懒得很了,几乎是不动手做饭的,可旁人做出来的食物总是差强他意,故少用。 这么一折腾,都十一点多了。 屋里还是放下了纱幔,但亮着灯光,刀无泪就坐在床上翻书。 “刀先生,我这边弄了一些吃食,您尝尝?”碧灏隔着纱幔说话。 “好,你出去。” 估计又是不吃的,碧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道:“刀先生,君上和少爷临走前吩咐我照顾好您的。” 翻书声没了。 碧灏又是心中叹了一口气,感觉这么劝也没有用,转身就要端着食物出去了。 “放着吧,我一会儿吃。” “……” 碧灏很高兴,赶忙将食物摆在桌上,道:“您慢用,我就先回去了。” “碧灏。” “啊?” 第808章 ?紫魅(28) 碧灏等着刀无泪的指示,可他怎么还不说话呢? “碧灏,我这两天有些头疼,请你去御医所寻些凝神安眠的熏香过来。” “……好。” 碧灏的身影远去,架在脖子上的匕首也没有下去。 “你也有今天。”紫魅正乐得看刀无泪毁容的模样,说:“当初就这么不可一世,现在呢,没毛的凤凰不如鸡。” 刀无泪勾起唇角,不慌不忙道:“虎落平阳被犬欺,你说呢?” “你骂我是狗!” 紫魅用力了些许,刀身就离他的动脉更近些,可刀无泪不畏惧,说:“杀了我,你的下场会更惨,不要以为人家救你是没有条件的。” “……你倒是门清。”紫魅往刀无泪嘴里塞了药丸,并确定他吃进肚里才松开匕首,说:“不要招惹我,否则……” “我不相信你敢动手。” “不能杀了你,可打断你胳膊或是一条腿也是行的,反正有的药治愈你的伤势,有何可怕的。” 刀无泪嗤笑一声,说:“你若敢动我分毫,我便敢自杀。” “刀无泪……” “我现在可只有一条命。” 紫魅的表情变化多端,最后也只能咬牙忍住了,道:“你有种。” “多谢夸奖,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紫魅差点摔倒了,表情有些懵,又僵硬,感觉是哭笑不得,不过刀无泪什么时候能这么开玩笑了? “紫魅,我一直认为你是合格的族长。”刀无泪突然开口说道。 紫魅努力让自己不那么容易惊讶,可刀无泪今晚的行为举止就是让无比诧异,说:“我不需要你认为,因为我从来都是合格的族长。” “可你不是合格的恋人,甚至是丈夫。”刀无泪把话补充完整。 紫魅那脸色,瞬间黑了,他这是非要自找罪受吗? “明月不是没有喜欢过你,而是你过去的行为拒绝了她。” “你胡说,明月喜欢的是你主人,她……” “我没有,我一直看在眼里,明月和主人的相处就是朋友而已。” “少在这里和我瞎扯淡,赶紧走。”紫魅想了想,威逼利诱道:“我有办法潜入幽冥府抓走你,自然不怕你嚷嚷。” 刀无泪那张脸都不能看了,也就是眼睛比较有神,对上紫魅的视线就说道:“你是那种能为了族群发展牺牲自我的男人,这一点,明月她办不到。” “……” “明月一直明白自己向往着什么,也懂得你不会放弃族群,所以,不如早些分开的好,免得各自伤了心。” “刀无泪,你给我闭嘴。”紫魅转身要找东西塞进他嘴里。 “可你过分的急功近利,竟为了神族的一句空话便带领族人投奔他们……” “你知道什么!!!” 紫魅低吼着,浑身都颤抖,他真是生气,道: “刀无泪,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何尝想要低人一等,可内忧外患,自己这个族长只能为了神鲛族的未来搏一把。 即便结果是这样,那也是他自作自受,可轮不到刀无泪来指摘什么。 “刀无泪,你生来优渥,除了选择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主人之外,你的本事能耐比谁都好,怎么晓得我等这些资质一般的普通人需要多努力? 你可知道神鲛族当时的处境有多差,内有不服从我的长老,外有豺狼虎豹在窥视,我身在其中,艰难而行。 我不求什么,我只要族人安康,他们都是无辜的。” 刀无泪并不赞同紫魅的一句话,道:“我不需要努力吗?” “……” “在你们和亲朋阖家团圆或是跟着朋友嬉笑打闹的时候,我被丢进岩浆中锤炼万遍,隔日便扔到寒潭中冰冻三日,取出之后又重复,周而复始五万年,你能晓得其中的痛苦?” 紫魅在后退,皱眉道:“我不想听你的过去。” “紫魅,谁都有惨痛的过去,你为什么就是不懂。” “我要懂什么?我不想听你在狡辩。”紫魅伸手过去拽刀无泪下床,面色说不出的难看,道:“赶紧走。” 被捆仙锁束缚了手脚,又让紫魅下了禁言术,他们这才离开。 →↓← 屋外,寂静。 那些看守的侍卫都被放到了,不过没有生命危险,瞧着都睡得很香甜。 看来,这个内鬼的本事不小。 刀无泪亦步亦趋,不过是因为紫魅将捆仙锁的绳头攥着自己的手里,他不跟着又能怎么办呢。 他不能用传送阵。 但凡重要的宫殿都有传送阵,他们上次潜入幽冥府就是用的这一招,只可惜,功败垂成。 现在,传送阵经过幽冥帝亲自下令彻查,紫魅已经失去了这样的优势。 故,他只能先带着刀无泪到指定地点与内鬼汇合,之后再一同离开。 紫魅警惕着周围,但凡有风吹草低都能胆战心惊好久,毕竟是进了人家的地盘,怎么也耀武扬威不起来。 刀无泪被锁着双手,但十指尚能动弹,在紫魅不察觉之间做了手势,让潜伏的暗影们不要轻举妄动。 这些暗影不是前世的暗影,他们是幽冥帝的秘密武器。 再度躲过例行巡查的一路人马,紫魅拽着刀无泪往偏僻之地走去,偷偷摸摸的。 看到刀无泪脚底板痒痒的,想抬脚给紫魅一次与大地亲密接触的机会,可不能,忍着吧。 可能是感受到刀无泪的不怀好意,紫魅在进废弃的宫殿之前,借着微弱的月光看了他一眼。 “你这么安静?”紫魅皱了眉。 被禁言的刀无泪用眼神表示:老子不想和白痴说话。 可能是修为丢失,刀无泪这才安安静静的,毕竟想活命就不能多言啊。 推开废弃的宫殿院门,其实也没有多用力,轻轻一推就能让它开了。 咚……啪。 紫魅的眼神定格在刀无泪的腿上,就知道他不会这么听话的。 “想死啊。” 这地方僻静,平时也没有谁会过来,尤其是这么晚了,可保不齐有巡逻人马会过来查看。 紫魅只能揪着刀无泪的领子,拽他进来之后将坏了的门板再安回去,这是一个技术活。 到后边,实在弄不回去了,因为年久失修,院门都腐朽了,而且刀无泪踹的角度刚刚好,门板的微小裂缝变成蜘蛛网式。 紫魅是气急了吧。 门板碎成了木板条,一根不是一根的,一条不像一条的。 然后,他看到刀无泪笑了。 靠。 第809章 ?紫魅(29) 即便刀无泪不过是勾了嘴角,但紫魅发誓,他绝对是在幸灾乐祸。 不过…… 他都在这里折腾了好久,都没有什么侍卫过来,可想而知是安全的。 紫魅算是松了一口气,不想这时候还要功败垂成,那也太憋屈了……刀无泪竟冲自己耸肩? 可去你的吧。 手里还抓着一块棱角分明的木块,紫魅气呼呼的,转身丢进旁边的草丛里了。 随即就凶狠脸色,恨不得掐死刀无泪,紫魅说:“刀无泪,你给我等着。” 刀无泪不能说话,便耸肩,表示自己等着看他猴子表演。 绝对是鄙视。 紫魅看出来了,刀无泪就是故意欺负他的。 成成成,你给我等着,到了地方之后看自己不想办法弄死你,刀无泪。 紫魅不过是在心里这么一想,但心里确信刀无泪先前说的话,自己要是动了他分毫,他就自杀也不会受折辱的。 紫魅压住一肚子憋屈的火气,将刀无泪继续拽着往里走。 巍峨宫殿也扛不住废弃二字的洗礼,尤其是晚上,荒草蔓蔓的,怎么看都有几分闹鬼的意思。 紫魅特意避开地上的碎瓦片之类,但凡能够制造出声音的东西,可刀无泪就是不干。 在他第三次搞出响亮的声音之后,紫魅憋不住火气,回身就拽着他领子,道:“刀无泪,你是故意闹出动静想引来注意的吧。”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他就是知道,刀无泪怎么可能冷静到不做任何的反抗。 气死了。 紫魅二话不说了,要不是因为刀无泪人高马大的,他可以直接扛着他走了。 咔……嚓…… 刀无泪踩碎地上的石子。 动静可是不小的,因为这是寂寥无人的深夜,又是废弃的宫殿,但凡一点声音出来都可能引来注意。 紫魅真的抓狂了。 “刀无泪,我警告你啊,再这么捣乱,信不信我将你是……啊。” 紫魅都不知道他居然这么臭不要脸,朝着自己最脆弱的位置攻击,绝逼的疼。 早知道,早知道,早知道……个屁。 疼!!! 一路潜伏的暗影几乎都能看到这一幕,瞬间自己也很疼。 刀无泪绝对很用力,用力,用力,一招踹得紫魅能断子绝孙。 要不是因为禁言,刀无泪还想秒他两句废话呢。 “……你有种。” 紫魅捂着腹部就喊疼,因为真的痛。 刀无泪,你是吃秤砣长大的吗? 哒哒哒…… 有脚步声。 →↓← 刀无泪顿时屏气凝神,但不能直勾勾看过去,只能是淡定的瞟了一眼,然后就显得有几分诧异了。 原来是这样,难怪他们一直抓不到潜藏在幽冥府的内鬼。 “紫魅,你动作为何这么龟速?”来人很是生气的,走过来,道:“时间不多了,再拖拖拉拉下去就要被发现了。” “律榭,刀无泪混蛋……” 律榭,是幽冥帝身边的文书。 他这人低调,也不多言语,很容易被忽视了,但身为文书,绝对有机会接触很多机密文件。 看来,他们灯下黑。 可刀无泪怎么觉得不对劲,便伸手挽了左耳的发丝。 这是…… 鹘野看他这样都不悦。 不过按照刀无泪先前所言的,他们必须按兵不动。 律榭见到刀无泪的毁容外表,大惊失色道:“刀先生,怎么成了这副鬼样子?” 其实,律榭是要说,他怎么可能是刀无泪。 腹部的疼痛已经缓过来了,紫魅便有力气站起来,道:“肯定是因为进阶失败了。” “他这样……我们带回去真的没问题?” “怕什么,只要是真货就好了,而且也不是我们把他搞成这样的……干嘛啦?” 刀无泪拍了他的肩头,在紫魅回头的时候指了嘴巴,意思是自己要说话。 ……不想解开禁言术。 紫魅这么想的,可律榭还是解开了。 “我这副鬼样子就是你们搞的。”刀无泪张口就来,说:“如果不是你们半道出来捣乱,我也不可能没控制住,所以,这个锅,你们得背,必须背。” “……” 他这样,岂不是找死,赶紧找地方埋了他吧。 不想再听到刀无泪张口了,紫魅又给他禁言。 是不是,一开口就要命啊。 “律榭,走吧。”紫魅决定赶紧离开这里。 “还不行。”律榭摇摇头。 “……不是你说的,赶紧走的吗?” “传说阵出了些许问题,婵婵正在想办法维修,我们得等一会儿。” 哦,婵婵。 又是一个厉害的小角色。 刀无泪他就知道,肯定不止是律榭有问题,敢情还有这么一位美人在从旁协助。 故,鹘野听到律榭说婵婵的时候,他都惊呆了。 婵婵可是他母后最喜欢的表外甥女了,真的很喜欢,要不然怎么可能愿意养在宫里。 可也是因为她幼年遭遇了祸事,满门被屠杀…… 不,等等。 鹘野觉察不对劲,认为要派人摸清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说不定这个婵婵压根不是真的。 再想着,刀无泪已经被他们拽去后院里了,那边有传送阵。 宫殿是废弃多年,可传送阵修修补补一番,还是能用的。 这是他们之前没有想到的地方,以为它坏了就没用了。 “婵婵,如何了?” “差不多了,再给我两分钟。” 说话的小姑娘有一张小圆脸,但因为五官拼凑出来清秀的容颜,故不为脸型所累,反而别具特色,很耐看。 她今日穿了一身简便出行的牛仔裤和黑上衣,头发也绑成马尾,与平时的淑女打扮不一样,多了几分野性。 真的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噗。” 律榭递给婵婵一瓶水,却在她看到刀无泪的时候全撒了,嘴里的那一口也没了。 “男神……我男神……男神他怎么成了这样?” 婵婵感觉世界都幻灭了啊!!! 刀无泪不是在乎长相……呸。 又不是他的躯壳,自然是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了。 婵婵却好心疼的,说:“男神啊,唯一能和君上平起平坐的男神啊,居然毁容了?不,让我静静,这都不是真的,啊这是真的。” “婵婵,你先把阵法搞定了再说,我担心有人发现刀无泪被抓走了。”律榭说。 “这样的男神,谁爱要,谁带走,反正我是不要了,太伤感了啊,我的心。”婵婵悲痛欲绝。 “……” 婵婵,她是来逗比的吧? 第810章 ?紫魅(30) 且不论婵婵的行为让他有多无语,刀无泪却对这名字印象深刻,因为她是幽冥帝后身边的侍女,可他不清楚现在已经变了。 鹘野也不会去关注一个侍女,且婵婵日常刻意避开与他们的接触,自然不甚了解她和律榭之间有什么接触。 看起来,那股不明势力的渗透已经到了不可想象的地步,他们是时候要重新彻查一遍了。 ……刀无泪怎么又不让他们动弹? 刀无泪放开碰过发丝的左手,而后食指点了点嘴唇,因为有先前的经验,律榭直接看向了紫魅。 紫魅才不想搭理刀无泪,感觉他一开口,整个世界都要被气死。 “男神,你要说什么?”婵婵主动靠过来,还顺带解开禁言术,而且眼里冒着粉红泡泡。 刀无泪后退一步,与婵婵拉开距离,结果让她很憋屈,回身就问律榭,自己是不是很丑? 因为男神不想被自己靠近,呜呜呜,好伤心。 好的吧,婵婵她果然是来逗比的。 刀无泪不为所动,道:“能废物利用,你们好本事。” “是的是的男神,我们超厉害……唔唔唔。” 婵婵被律榭抱开了,顺带去处理传送阵的维修事宜。 紫魅在旁边就对刀无泪一个白眼,道:“你少在这里七嘴八舌。” “是吗?” “……”紫魅不想搭理他。 “可直觉告诉我,你们潜伏幽冥府再久也没有办法不动声色地来抓我,其背后应该还有一个人。” “……” 刀无泪注意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也就是婵婵表现得不错,一点也不为所动,继续修缮传送阵,要么就是她心机深沉,要么真的不知道。 也不嫌脏的,刀无泪寻了旁边的一处长有杂草的大石头坐下来,他们现在身处的后院有假山,看来以前这座宫殿的主人喜欢摆弄这些山水。 扒拉扒拉了杂草,刀无泪坐在上边,道:“我其实蛮好奇的,我究竟有什么值得你们大费周章过来抓的,还有你们背后的主子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这么心甘情愿给他当走狗。” “刀无泪,你现在没资格和我们讨价还价。” 紫魅第一个还嘴,律榭反而劝他不要节外生枝,刀无泪却从其中看出来一件事。 他的安危很重要,他们要活捉自己,并且保证他不会受到伤害。 刀无泪对这样的认知感到重重危机,只因为他们的态度越是友好,自身的处境便越发危险,他可不觉得自己是过去是享福的。 要不是想一锅端了他们,他才不会忍着呢。 “传送阵修好了。”婵婵扬了手中的老虎钳。 天知道,她修补传送阵为何要用到老虎钳。 “我们还是赶紧走,这里不能久留了,时间真的拖得太久了。” 律榭客客气气地请刀无泪一起离开,而紫魅较为粗暴,上去就拽捆仙锁的绳子,感觉能把他扯落地面。 就是这时候,不能再等了,藏匿在院墙上的鹘野抬手,要下令活捉他们。 “啊——” →↓← 划破天际的一声尖叫。 是一条黑蛇,最先缠上婵婵的身体,她最怕蛇了。 刀无泪眼尖,直接认出那是以前见过的那条蛇。 怎么也在这里出现了? 律榭让婵婵别乱动,这条蛇看着就有剧毒。 黑蛇吐着细长的舌头,似乎要舔上她的脸。 婵婵都被吓哭了,好在没乱动,但难免黑蛇不会最先发动攻击。 紫魅打出一道光,试图打晕黑蛇,因为蛇血可能有毒素。 没想到,黑蛇极度的灵敏,脑袋随着肢体一弯曲,直接闪过了攻击。 张开嘴。 嘶嘶嘶……黑蛇即将咬住婵婵的脖颈。 律榭见缝插针,一把掐住黑蛇的脑袋。 这样,它就没办法咬…… 叮。 蝎尾蛇? 黑蛇的尾巴有毒针,直接刺入律榭的胳膊,并瞬间输进毒素。 刀无泪坐在石头上边,角度比他们高些,看得清律榭的伤口变黑了,毒素正顺着血管蔓延全身,且速度奇快,根本来不及割臂留命。 律榭倒地的时候都紫青了脸,感觉他是缺氧而死的,可中毒不过一瞬间。 他倒地之后,黑蛇没跟着律榭一起摔在地上,它的弹跳力真心不错,笔直向着婵婵而去。 紫魅怎么可能让它得逞,自己要靠着婵婵才能启动传送阵,便半道拦截。 因为有律榭的前车之鉴,紫魅不敢轻易让黑蛇近身,只得有力将它打飞出去。 啪嗒。 黑蛇砸在石头上,与刀无泪面面相觑。 “……” 可能是懵了,黑蛇只是昂着脑袋不动作,却不能保证刀无泪没有生命危险。 该死的紫魅。 他也很懵啊。 紫魅没想到会将黑蛇打到那边去的,要是刀无泪出了事情,他就死定了好吧。 有人的动作比他快。 紫魅只觉得眨眼的功夫,石头上已经没有刀无泪的踪影。 黑蛇却被激怒了。 弹跳着,一个飞跃过了紫魅的脑袋,向着鹘野落地的方位追去。 他一个转身,双手各抓住黑蛇的头尾,阻止它的反咬。 紫魅看情况,知道自己中计了,赶紧拽着已经傻眼的婵婵跳入传送阵,没看着黑蛇秒变两个脑袋。 “……嘶。” 鹘野暴起无间冥火,将黑蛇彻底焚烧成灰烬。 “如何了?” 险些被第二颗蛇头咬了,多亏他直觉敏锐,这才从鹘野的手中踢走黑蛇。 刀无泪摇头,他反应快没事的,说:“我没事,赶紧追他们,内鬼肯定不止是他们两个。” 确定他没被黑蛇咬中才安心,可谁能想到它这么狡猾,不止是尾巴有毒针,还有第二颗脑袋,真是一着不慎被蛇咬。 看鹘野没有反应,刀无泪不悦。 “我已经让人去追了。” 的确,鹘野已提前下令派人去追了,无论他这边什么情况,必须抓住紫魅和婵婵。 “嗯……”刀无泪瘫坐在地。 “怎么了?不是说没被咬到吗?”鹘野都要给他拉开裤腿检查伤口了。 拍开他的手,刀无泪有气无力,说:“我很好,我就是累的。” “……噗。” 眼刀子先丢过去,要不是真的腿软了,肯定直接踢鹘野,刀无泪切齿,道:“很好笑?” “不是,我……哎哎哎,别生气……我就是觉得你这么坚强的脾性也会说累……哎哎哎,别走啊……怎么生气了?” “君上。” 鹘野瞬间无了欢笑感,表情严肃道:“把这里监控起来。” 第811章 ?紫魅(31) 现在,应该有人要急了。 虹朦就是其中之一。 从暗探那里得知消息,她桌子都拍烂了一张,更不用说其他的摆设了。 不能不生气,紫魅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都说了这时候不能多事,居然还敢潜入幽冥府。 抓住刀无泪出来也就罢了,竟直接折损这么多年隐藏暗处的棋子,他以为往幽冥府塞人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成? “紫魅呢?”虹朦耐住火气问。 “……下落不明。” 成的吧,虹朦又发飙砸了东西,反正满胸腔都是火气,不放出来怎么行。 没一个有用的东西,统统是废物,飞雪也是,居然敢背叛。 嘭!!! 房门都毁了。 底下人默不作声,实在不敢这时候上去触霉头,怕被虹朦给撕成两半。 “通知所有人,必须将紫魅和婵婵给本座带回来,不过,这段时候都给本座绷紧了皮,谁要是再出错被抓了,自裁吧。” “……是。” 过来禀报的侍卫几乎是连爬带滚的离开房间,无法是因为虹朦毫无压制释放出来的威压摁着他。 虹朦气呼呼,还是划开了水面,与某人联系。 “这时候还找我联系,你是想让我死吧。”对方甚是恼怒虹朦的行为。 “你还敢对着本座发火?这件事……这件事为何不与本座事先沟通就行动了?你才是想害死你自己吧,可别拉着本座一起死。” 虹朦发了火,可对方也是一股脑的邪火,道: “我还想问你们呢,居然擅作主张,暴露了律榭和婵婵,知不知道我为了伪造他们的身份下了多大的功夫? 埋藏这么久的暗线都被挖出来了,以后我再想展开潜伏工作也难了,幽冥帝肯定会清查所有人的。 你现在还敢来指责我,往我的头上扣屎盆子,天啊,你别以为主子宠着你,便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我分分钟都能掐死你这只破狐狸。” 各有各的脾气,却巧妙透露出同一件事,那就是他们都不知道紫魅抓捕刀无泪的事情。 既然是这样,与对方也就没有必要再谈了,虹朦断了联系之后又砸了东西,姣好的面目显得狰狞,道: “该死的紫魅,居然擅作主张,我当初就不该心慈手软,我应该弄死他的,啊啊啊啊啊啊啊。” 虹朦将屋内的东西都砸了一个遍,就是好看的红木床也被她踹翻了,几乎是散架了啊。 但损失已经有了,现在必须想办法扳回一城。 对了。 听说刀无泪他毁容了。 虹朦心里有了好主意,不过要愿者上钩才可以,主要是看鱼饵够不够好了。 →↓← 幽冥府?净璃阁 经过一番的清查,真是抓出一大串的问题。 比如说,律榭的身份是造假的。 再比如说,婵婵她不是假的,但属于被策反的那种。 又比如说,内鬼抓没抓到不清楚,却逮住不少占油水的小偷小摸。 可能有什么用处,反而浪费了精力、物力、人力。 气死个球了。 刀无泪丢出手里的笔,又揉揉自己的太阳穴,道:“草昧子,你再我眼前乱晃,我就要吐了。” “……” 被鹘野这么一瞧,刀无泪认真思考自己的行为是不是过分了,但扔笔好像不是那么过分吧? ……好的吧,显得不够尊重草昧子。 “我的天,你居然能说出来这么接地气的话,今个儿的太阳是打从西边出来的吧?” 草昧子蹦哒在窗口的位置看太阳出来的方向,完全不在意刀无泪的行为。 “嗯,确实很接地气啊。”鹘野也赞同草昧子的话。 靠。 他就不应该沮丧的。 “你们看出来了什么问题没有?”刀无泪转了话题。 鹘野也在翻看这些日子以来查到的线索,道:“都是一些小打小闹,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嗯,我也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都要看吐了,可没看出来有什么问题,无泪,你真心觉得律榭和婵婵不是那个内鬼?” “……直觉。” 好虚无缥缈的答案。 刀无泪想想,说:“律榭的资料是假的,那么是谁给他造的假,你们查出来了没有?” “嗯,在这里。”鹘野抽出来一份供词,道:“这是档案室主任的供词,哼,看不出来他造假的本事不小,本君上从他嘴里就挖出二十多个造假的学历,还有他买卖宫中物品的罪证,哼,他死定了。” “……” 幼稚。 刀无泪翻阅供词了好一会儿,说:“那么,是谁帮律榭引荐的这位主任呢?” “他说是律榭自己找上门来的,这里不是有写吗?” “呵,怎么可能呢,律榭要是没有引荐人,能有门路知道档案室主任他作假手段这么溜溜的?” “也就是说给律榭引荐的这个人才是内鬼?”鹘野拿过刀无泪手里的供词再看一遍,道:“这么一说来,律榭的引荐人也可能是策反婵婵的罪魁祸首,不过理由是什么?” 可有什么样的理由能策反了婵婵,让她不顾一切成为暗探之一? “仇恨,只有家仇国恨才能改变一个人。”刀无泪握紧拳头。 “……婵婵不会以为她家被灭门是幽冥府干的吧?” “婵婵的灭门惨案是如何发生的,说来听听吧。” 也不是什么秘密,就是仇家上门,将他们全家斩尽杀绝。 “仇家被抓了?” “……好像是死了,资料说是在追捕过程中自杀而死。” “那么家人呢?” “亡命之徒,还是孤儿。” 栽赃嫁祸,真是玩的好一手死无对证。 “婵婵是觉得幽冥府下令暗杀了她的家人?” 鹘野只是想到这样的可能,问题在于为什么。 “你让人去挖掘这部分信息,然后……他们之间有没有长期接触同一个人?这个人可能就是内鬼。” 草昧子都让人核实过了,并没有。 “我有一个大胆的推测。”刀无泪推开面前叠厚的纸张,说:“我发现,我们一直在兜圈子。” 转来转去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压根与自己要查的事情没有关系,这不合理吧。 鹘野沉吟,道:“或许,我们收集而来的信息都被篡改过了呢。” 真是一个可怕的推测,难怪要说是大胆二字。 可谁能触碰这些信息呢? 又有谁能篡改这些信息呢? 必须要符合这两个条件的才是内鬼吗? 第812章 ?紫魅(32) 展开手里的供词,刀无泪打算再看几遍档案室主任的口供,或许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而在思考着重合性时发现草昧子欲言又止,感觉很重要,道:“有话就说吧,这么吞吞吐吐的,你是要憋死自己?” “我好奇你的身份。” “我就是我,并非是什么不一样的烟火,如果是的话,我宁愿自己一颗炮弹,璀璨之后还能兼有几分价值。” 避而不答呢。 草昧子与鹘野对视,后者摇摇头,却察觉后脖子有些冷飕飕的,紧接着是刀无泪说: “我就知道是你在背后操纵草昧子。” “……我哪有。” 不承认也没有关系,供词徐徐展开眼前,刀无泪边看边说:“上次给你们的功法修炼如何了?” “……” “我说过,我要不定期抽查的。” “……干嘛这么急?” 就是眼睫毛眨动几分,多余的细微表情没有,可刀无泪说话很有威慑力,道: “秘果藏在一处险境,你们不会认为靠我单打独斗就能得到吧? 而且进入那里是有条件的,绝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去的,你们要是不达标,等着死了好啦。” 如果敢说是,他绝对分分钟弄死他们俩。 “……你现在也需要养伤。” 鹘野你想对我旁敲侧击来打听其他的事情,这么明显的意思是觉得他听不出来吗? “我生于神族,但天生反骨,过不惯那些整日尔虞我诈又要伪善相处的日子,后来趁着…… 因为某些事的发生,我叛出神族,并自削神骨,所以才躲过了死劫。 至于紫魅嘛,因为他的未婚妻明月跑了死了,又因为他领着族人投靠神族,被人家利用,便与我结下梁子。 但论起为何活着,或是半死不活着,我怎么可能知道,我要是知道就不会这么狼狈了。”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分不清刀无泪究竟有几分真假,但鹘野劝他别得意。 “我哪来得意……” 刀无泪又觉得腰部难受,只能趴在桌上才舒服,自然打断他们的对话。 鹘野瞧他单手摁着后腰,已经不止是一两次这么干了,道:“还是让悬念给你看看吧。” “别的了,我身子骨好着呢……” 腰部泛起的酥麻惹得刀无泪起了鸡皮疙瘩,再看是鹘野的小爪子,想抽飞他,可舒服。 鹘野在他后腰的部分捏着,道:“我和草昧子以前练功的时候也经常这么互相按摩。” “嗯,我们那时候可惨了。” 刀无泪最近懒得动弹,又因为鹘野的手劲地道,便由着他了,不过好奇他们怎么被折磨的。 “也不是折磨,就是正常的训练,我们要是不厉害,岂不是要被旁人笑话了。”草昧子端来一盘桂花酥,边吃边聊天,道:“外边看我们是天之骄子,可我们付出的努力远比他们看到要多……你也是。” 刀无泪有多努力,他们心知肚明,草昧子也不怕他翻脸,就是没想到鹘野按摩技术这么好,他都睡着了。 “……进阶的后遗症吗?” 为刀无泪披上外套,鹘野指了指外边,草昧子便和他出去了。 →↓← 他们在净璃阁后院的凉亭坐下,草昧子便继续重复刚才的问题,刀无泪是不是因为进阶才嗜睡、浑身不舒坦、脾气好。 不得不说啊,刀无泪近来的脾性确实友好,可不排除谁找死去招惹他。 “那什么,你让他自己在里边待着,那些大臣又要开始叽叽歪歪了。”草昧子担忧。 “切,一天到晚不管正事就瞅着我伴侣位置的家伙,我真是恨不得让他们忙到四脚朝天,天天晚上都加班,然后再后院失火,看他们还有什么闲情逸致多管闲事。” 多亏他们说话的时候设置屏障,草昧子却担心鹘野过分嫌弃的面目表情被发现了,好歹也是君上啊,芜凰域第一美男嘛,怎么也得注意形象的。 “一个巴掌,拍不响。” 看草昧子这么明白,鹘野就焉了,道:“我也是看在母后情面上才忍着的……” “……那什么,你真有了心上人?”草昧子小心试探。 “别管我。” “怎么可能不管呢,我我我,我是不知道以前的事情,但感觉和我脱离不了关系……” 直觉真是敏锐了。 “我没这么的矫情,反正时间能抹平一切,再说了,生命恒长远,本君上又这么帅气逼人怎么可能遇不见一段渣恋呢。” “……”草昧子无言以对。 “你不觉得我帅气逼人?” “……我想吐。” 要不是死党多年,草昧子都不会说出这句话。 他就知道鹘野这个自恋狂,私底下的时候没个正形,也不怕被旁人听见这话,幻灭了心中的完美形象吗? 不过,正是因为这样才担心,鹘野这么小心眼的男人,绝对会很较真的,尤其是初恋。 人家不都说初恋是多么痛的领悟,鹘野这心里肯定不舒服。 “不过输给刀无泪,我觉得憋屈,可好在他这人算是正直,能结交,要不然我分分钟弄死他……” “啥?” “可我真的下不去黑手,相反的,我还挺喜欢和他当朋友的给劲,还能打……” 草昧子摸着鹘野的额头,他没有发烧,所以不是在说胡话,若是按照自身的理解,也就是刀无泪截胡了他的初恋。 然后,鹘野便是对他再怎么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地握手言和了? 我的天。 我都听见了什么? “失恋的是我又不是你,何必呢?比我还苦瓜脸,不知道的因为是你失恋了呢。” “你少在这里嘚瑟。” 草昧子深知自己藏不住事,鹘野却让他知道这样的秘密,岂不是要折磨死自己? 他都有预感,要是幽冥帝后知道这件事,自己就死定了啊,死定了。 “我怎么有你这样的兄弟,分分钟坑死我。”草昧子欲哭无泪。 他现在远离鹘野还来得及吗? 哦,真的来不及。 “可刀无泪已经有了心上人,不过也没差的啦,他先喜欢的丫头又不能说错,剑无梦就是想后来居上也不可能的,一看他就是那种宠妻狂魔。 知道吗,刀无泪那日就是因为丫头被打中了一次,怒气冲冲出来怼飞那群打不死的杀手,可谓是冲冠一怒为红颜,我看着都羡慕……” 羡慕吗? 没看出来啊。 第813章 ?紫魅(33) 安抚他,草昧子说:“人生何处不相逢,酒逢知己千杯少……啊呸,天涯何处无芳草,咱们好歹也是天之骄子,肯定有其他的好姻缘,不用在一棵歪脖子上吊死,鹘野,你放心。” “……” 因为是碧灏,鹘野撤了防护罩,让她进入了凉亭。 “君上,屋里说。” 某种定义上,碧灏可不止是他身边的总管。 碧灏没有想到看到这一幕,心里有些不自在,可没有深究,道:“刀先生,他这是不舒服吗?” “累的。”草昧子插科打诨,道:“有何事让碧灏姐姐这么着急过来呢?” “无妨,你说吧。” 君上都发号施令,碧灏必然要遵从,可目光依旧扫了刀无泪一次,这才说: “昨夜派去抓捕紫魅的人回来禀报,说婵婵死了,看死相,与律榭是同一种死法,都是被毒蛇咬死的,至于紫魅他,暂时不知所踪。” 那条蛇,确实古怪。 “看来不止是一条,或许是谁在后边掺了一脚……” 鹘野转身画出那条蛇的模样,也说明它的诡异之处,再交给碧灏去查清楚来龙去脉,他想能查一点是一点,好过坐以待毙。 “……我让悬念幽医过来一趟?” “他睡醒了就没事的。” “好,君上。” 以为真的是睡醒了就没事的,可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刀无泪他没事吗? “没,我感觉舒服多了。”刀无泪活动筋骨。 不用说,他的脸色确实红润有光泽,比昨日要好多了,就是这张脸。 “嫌可怕,那我就遮住好了,省得谁看着就指指点点的,烦人。”刀无泪随手套上物戒里的面具。 确实,有面具遮脸之后,刀无泪不那么引人注目了,可鹘野让他取下来。 取下面具干什么,反正他觉得这样方便,刀无泪说。 “随你吧。”鹘野亲自递出一碗粥,说:“碧灏说你最近不怎么吃东西,但身体很重要,还是吃些才好有体力。” “草昧子去哪里了?”刀无泪吃着粥,道:“我昨日听到你们说婵婵出事了。” “嗯,死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而已,刀无泪却觉得不舒服,可好像也没有什么可指摘的,便夹了菜入口,佯装着美味。 “紫魅他就下落不明了,不清楚生死……你觉得呢?” “不知道。”刀无泪喝完了最后一口粥,道:“紫魅能挺过来也是有本事的,估计祸害遗千年,他没这么容易挂掉,哦,上次的拍卖会事件?” 刀无泪暗指曲家,鹘野都明白,道:“没有查出来什么东西,就是几起不大不小的货物偷税漏税。” “嗯,货物啊。” “是啊,货物嘛。” “哦,我就说一个拍卖场怎么可能不偷税漏税。” 鹘野咬了一口水晶饺,道:“已经让财政部派人去处理了,我这么忙,哪里有空管这个。” “也是。”刀无泪掰开花生壳吃果实 都是老狐狸,扯什么谜语。 刀无泪说他吃饱了,想出去散散步。 鹘野说正好,他也想消食。 →↓← 他们真的就是散步消食去了,十五分钟之后分道扬镳,各办各的事情去了。 不过三分钟,鹘野现身在屋里,刀无泪正捧着水壶给摆设用的花草浇水呢。 “怎么突然想起来曲家。”鹘野也不拐弯抹角,确定刀无泪在餐桌上提起拍卖会不是突然。 摆弄着花草,刀无泪说:“你前些时候不是查出来幽冥府有些偷偷摸摸的事情?” “哦,他们肯定需要销售渠道。”鹘野摸下巴,继续自己弯弯绕绕的想法,说:“如果律榭和婵婵的接触不是在幽冥府,那可能就是曲家了。” “我记得,飞雪说虹朦让她伪装为曲松的爱女,便于潜入书房偷取一样东西,可惜了,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 曲松这个人,鹘野调查过了,就是一介商人,背后倒是有几个贵族在给他撑腰。 “或许,不是贵族们给他撑腰,而是用钱收买那些人为他卖命,这种事屡见不鲜。” “我不觉得这件事有何大惊小怪的,我现在好奇曲松的书房有什么。” “……我不好奇。” 然而,鹘野就是过来拉他下水的。 再度来到拍卖场,这里和之前没什么变化,盲拍环节却换了主持人,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鹘野来的时候还给他介绍,说拍卖场依旧是曲松在管,似乎并没有因为曲姑娘的诡异离世而地位遭遇波及。 上次,是草昧子和他来的。 这一次,鹘野又换了样子,似乎不想被发现端倪。 刀无泪也用了易容丹,将自己改成鹘野的跟班。 又有不同的侍从给他们介绍规矩,当他们是初来的贵客。 “确实,很有趣。” 鹘野伪装是第一次来这里寻开心,尤其表现出关于盲拍环节的兴趣。 “先生,祝您好运。” 侍从不会一直在这里待着,是为了避免打扰贵客的兴趣。 待侍从一走,鹘野要让刀无泪坐下,可他突然主动倒了茶水。 一点也不是他的风格。 正是因为如此,鹘野才发现问题,原来屋里装了窃听器。 上次没有的。 看起来,安保力量在加强。 只能“心安理得”地享受刀无泪的伺候,鹘野像是浪荡二世祖般坐姿全无,骨头都酥没了吧。 可刀无泪不会坐以待毙。 “这么碾坏了它们,我可不赔钱。”鹘野端着茶杯看着拍卖物品。 “不会的。”刀无泪这次是心安理得坐了下来。 确实不会的。 他们反而担心鹘野会发了脾气,毕竟被窃听了。 这件事,既不好说也不好听啊。 “先生,这是经理的小小心意,您请过目。” 负责包厢的侍从赔笑着,递上一张会员卡。 曲家拍卖场的会员卡不好得,即便是一张银卡都价值不菲,因为能参与更深层的拍卖场次,这是他们查到的信息。 “哼,一张卡,打发要饭的吧。”鹘野看也不看它,道:“还以为这里有趣呢,可没想到你们这么恶心客人……” “先生,您稍等,消消气。” 侍从只能退出去,换成经理进来处理。 不得不说,扮猪吃老虎,可能是大智若愚,但不小心就被揭穿了。 鹘野的演技还不错。 经理也是见多识广的,却被鹘野那种二百五的暴发户气息扑了一脸,尴尬癌都犯了。 第814章 ?紫魅(34) “经理,我家少爷喜欢收藏不一样的东西,价钱不是问题。”刀无泪从中周旋。 “只要东西够可以,本少爷我不缺钱。”鹘野顺势丢出一张白金卡,体验一把用钱砸人的快感。 经理的脸色一变,他这是遇见哪家权势富豪出来玩了吧,白金卡连他幕后老板曲松都不一定有。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经理尽量不让自己表现过分谄媚,不过点头哈腰很是说明问题,他信了。 “麻烦经理了。”刀无泪亲自送他离开。 “您客气,太客气了,哈哈哈,我马上去安排,稍等,稍等。” 经理可真是马不停蹄的,没花五分钟就安排好了,让鹘野和刀无泪到了另一处空间。 这里更高级,空间整体不止是由纯黄金打造,镶嵌的宝石也不胜枚举,规格真是上了好大一个档次,也没有先前的人多嘈杂,就是在前边引路的侍从都改为漂亮小姐姐。 “先生,请用茶。” 漂亮小姐姐有着一双粉红色的桃花眼,不含轻佻却饱含深意的眼神扫过鹘野,端茶的手指也恰到好处停在他面前,颇有几分欲拒还迎的意思。 可哪想半路杀出拦路虎,刀无泪横空出世,夺走了茶杯就居高临下,道:“出去吧,我家少爷不喜欢旁人打扰。” “……” 漂亮小姐姐再不心甘情愿也没办法,鹘野始终没看过自己一眼,她真的生气,毕竟叱咤拍卖场几百年,怎么可能失败呢。 哦,可能他喜欢清纯路线? “那玥儿便在外边候着,您有事尽管吩咐。” 漂亮小姐姐真是演戏派,前一秒使出浑身解数展现妖娆魅力,只因为猜测鹘野的趣味方向,后一秒便成了娇滴滴的白莲花,鹘野是等门关上才表现出了恶心。 “这是人家的工作。”刀无泪在包厢里走了一遭,茶杯便被搁在吧台上了,道:“这里的东西都加了东西,别乱吃。” 包厢里摆了酒水饮料以及精致的点心,每一个都充满吸引力,鹘野庆幸上次没和草昧子过来这里,他肯定憋不住的。 “吃了吧。”刀无泪递出百解丹。 他抽空炼出来的,原来是想要教给悬念,可发现对方压根办不到,因为炼制手法很复杂,一时半会儿是搞不出来的。 “不是连空气也是添了药的吧。”鹘野说着往嘴里塞了百解丹。 “谁知道,反正这东西肯定有问题。”刀无泪往里边倒了茶水,亲自确认香薰蜡烛灭了才继续说话,道:“这地方可能不止是拍卖死物这么简单。” “……我明白。” 鹘野望向正在进行的高级拍卖会的视频,正好看到平台上推出一条美人鱼,落泪成珠的俏容极度引发同情心,尤其人家姑娘确实长得不一般,比漂亮小姐姐更胜一筹。 “好看吗?” “啧,披着羊皮的狼。” “……” 鹘野漫不经心的,道:“真正的美人鱼都能离水而居,这个一看就是被喂了药催熟的鲛人,等着吧,谁买谁吃亏,她最多再活十天半个月。” “……” →↓← 直到拍卖会结束,鹘野都没有拍下任何物品,但小费给得很足,漂亮小姐姐都笑眯了眼,极度欢迎他下次光临,毕竟喜欢挥金如土的金主不多。 “看出了什么?” 鹘野进入鬼行车之后就卸了精神负担,他在里边可不敢放松警惕,怕中招。 刀无泪抿了唇,想想之后说:“你好像对拍卖品的弯弯道道很是了解,美人鱼都能用药造假这种事也门儿清,佩服。” “……我就当你夸我吧。” “呵呵。”刀无泪靠着车厢,道:“曲松肯定有问题。” “嗯,美人鱼造假涉及到了禁药来源。” “……我是说灵丸药。” 啥? “那些酒水食物都有灵丸药的成分,就是香薰当中也有。” 这性质比用禁药严重多了。 “看来不能放松对曲松的监控,你还发现了什么?” “灵药丸这种东西少量吃是有助长修为的好作用,可达到数量之后就沦为蛊虫的宿主,很可能,死了也都没人知道。” 鸦青眼眸再镇定也开始滚动了,鹘野道:“很可能,灵药丸中的蛊虫会控制死尸?” “不清楚,我就是设想一番,如果那什么僵兵的来源就是灵药丸呢,毕竟感觉上很相似,力大无穷,战力不竭,除非被爆头,但宿主一般都皮糙肉厚耐抗揍。” “……” 鹘野发现一件事,就是刀无泪说话喜欢吓唬人,一环套一环,可结果往往很有效,他觉得有必要往这方面查一下。 “你说,虹朦派飞雪去偷的,会不会就是蛊母?”鹘野揉着太阳穴,他今夜得知的消息需要些许时间被消化才行。 “谁知道。” “但比起曲松手里有没有蛊母,以及他究竟与谁合作都能先放放,我现在就想知道怎么判断谁成了宿主。” 被鸦青眼眸盯上的瞬间,刀无泪想糊他一巴掌。 “哎,你肯定有办法的。”鹘野对着他笑了。 这张脸,透着一股子的日夜颠倒不着调的花花少爷样,不过哪里比得上鹘野挑选的鲜艳花衣裳,以及配饰上恨不得说自己超级有钱的暴发户气息,看到刀无泪牙槽痒痒的。 “我对灵丸药没有多大的研究。” “哪有谁了解?” “……谷姜。” “他?” 哦,那就算了吧。 他们现在是重置世界,很可能,谷姜都没有出生,看看阳霜雀就知道了,前车之鉴。 “他一直喜欢捣鼓这些东西,不过当初遇到很多事情,我便忘了灵药丸,要不是刚才闻见了味,我都不记得它了。” “……你应该很想他们吧。” 刀无泪却摇摇头,说:“我当初决定消除自己的存在,便已经不能再回头了,自然意味着前尘往事随风而去,也没什么可想的。” “少来了。” 没什么可深究的话题,刀无泪继续说灵药丸的事情,道:“你找个机会,将这件事爆出来。” “……可哪有证据。” “不需要,只要想办法爆出来就成了。” “可不会打草惊蛇吗?” 鹘野现在想着他们不应该偷偷摸摸先去查清楚来龙去脉,怎么还抢先一步暴露这件事呢? 要是打草惊蛇了,对方岂不是藏得更深了,到时候想细查就难了,而且也没有证据。 第815章 ?紫魅(35) “擒贼先擒王,对方既然通过拍卖场散发灵药丸,自然也不怕你去查,很可能让他们更为警惕,反而不如先下手为强,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还是你不行?” “……我发现你特别欠扁。”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毕竟我这么优秀,自然也就被妒忌了。” “……我想吐。”鹘野套用草昧子的言语。 “哦,你很可能是孕吐反应。” “……” “如果一直止不住呕吐,我这边有酸梅糖,你吃吗?” 刀无泪真的随身带了酸梅糖,不是说假的。 “……” “一颗不成就多吃两颗,反正肯定能止吐。” 刀无泪不止是说说而已,他自己还拆了糖果纸吃酸梅糖,津津有味的那种。 气死了。 鹘野抬起手腕用讯珖通知底下人办事,才不信搭理刀无泪这个智障玩笑呢。 不用第二日,当天晚上就爆出这样的头版消息:“灵药丸,你要完”。 这篇起名为“灵药丸,你要完”的揭发帖子,先扬后贬。 洋洋洒洒一席话,就是为了告诉全世界,吃了灵药丸就完蛋了。 而文中也不指名道姓,但矛头都指向曲家。 鹘野看到域网上的跟帖,疑惑最多了,但也有说这事子虚乌有。 而后,他刷到一个回复这么写的: “本人也觉得不太可能,但我确实有吃过这样的药物,可不是灵药丸的名字,感觉很棒啊,应该没有文里写的这么可怕吧。” 后边就跟帖: “哦,我也见朋友吃过,他说有助力修为提升,我也挺好奇想试一次的,有没有哪里能买到?我朋友就尝了个鲜,求求资源贴。” “我也求资源。” “啊啊啊,我也吃了好几次,但……” 然后,这边就有无数人跟帖讨论,灵药丸究竟能不能让你完了。 不知道怎么就抬眼看了刀无泪,他也福至心灵,与鹘野对视上了。 “你干的?”鹘野指了光屏。 “嗯,推波助澜嘛。”刀无泪喝了一口水,道:“让他们注意舆论方向,最好能持续发酵下去,直到公众呼吁幽冥府插手。” “……你以为不是特喜欢能动手就不吵吵的吗?” 不送他一个白眼都算是给面子了,刀无泪说道: “我又不是那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怎么可能打一场无准备之战。 还有啊,是他们夸大其词,我要是能够未卜先知,当初见到你的时候就应该揍一顿。” “……请不要公报私仇。” “也请你不要让我逮住机会公报私仇。” “……” “曲松有什么反应?” “帖子写的很含蓄,估计有点悬,不过我让他们再出新帖子,争取将矛头明朗化。” 十多分钟之后又有新帖子爆出,特别重口味。 是一张照片。 →↓← 漂亮而勾人眼球的女子泡在水缸里垂泪,颗颗眼泪滚落脸颊之后变成了珍珠,但明显能看到她套着脖圈,还有一条蓝尾巴。 其实吧,这算是什么,不过就是沾了“灵药丸”名字的好处。 但后边才是可怕。 贴主随之放出一个视频。 丑陋无比的男性鲛人也泡在水缸里,凶神恶煞要咬死那些试图摁住自己的臭男人。 可他们有电枪,直接将他电晕了,再给他喂食药物,反反覆覆了好几次,也可能是无数次。 反正,视频是零碎片段的集合体。 但三十多秒的视频最后,男性鲛人被迫吃了药物之后,彻底变成了美人鱼。 哇靠!!! 难怪标题是“灵药丸,整容利器”。 这么劲爆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也有质疑这是假视频。 可经过专业人士鉴定,百分百没有造假。 因为前边是片段集合,贴主干脆后边又放出完整版。 长达半个月的药物折磨,让男性鲛人慢慢演化出了蓝尾巴,同时冒出美人鱼的女性特征,而且能清楚听到和看到那些喂药者的声音和容貌。 很快的,这些人就被扒了出来,都是曲家的工作人员。 这一次,不用含蓄了。 可鹘野奇怪刀无泪怎么得来的视频。 【因为有我啊!!!】 丫头就是刀无泪的金手指,也是因为看不过眼才想给曲家一个教训。 让你们祸害他人,现在就该被我们恶心一把。 哼。 可刀无泪不会说的,只是含蓄表达自己有办法。 “好的吧,你开心就行。”鹘野也不追问了,便接着刷帖,道:“你这卖惨不会太假了?” 刀无泪以【我就是例子】为网名,上边凄惨着文字,痛斥买卖灵药丸的这些不法商人,因为他们的无良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哦,孩子。 芜凰域重置之后,繁衍后代成了一种艰难,不止是人口问题,也涉及社会的方方面面。 刀无泪的手法不算高明,可孩子很容易引爆公众的情绪,再度引发了一场键盘新屠杀。 真是兵不血刃的小人行径。 “我可不是什么君子。”刀无泪关了域网。 “不玩了?” “很快就轮到你们幽冥府出手了,我还玩什么。” 刀无泪捏爆腕表,随即换上草昧子先前备好的新腕表。 在外边处理事情就回来的草昧子正好赶上刀无泪捏爆腕表,这才明白为啥要买新的了。 领悟刀无泪计谋的深意之后,草昧子说道:“多亏你没有从政,不是你这脑子还玩不转呢。” “曲家很快会反扑的。”鹘野说。 草昧子喝了好几口茶水,擦擦嘴边的水渍,道:“我已经将曲姑娘的死因也往这方面扯了,估计曲家这次很是手忙脚乱。” “不一定。” 刀无泪又有何见解? “曲家再怎么厉害也不能自己操盘,背后肯定有权贵在撑腰,幽冥府想借着‘灵药丸’事件抓捕曲松还不行,他肯定会找替死鬼的。” 比起活人而言,已经死了的曲姑娘最有被利用的价值,因为只有死人才不能翻供。 “可我们不一定会白费功夫,想来曲家会因为这件事被查一段时间,资金一旦被冻结,你说呢?”鹘野诡异着微笑。 他行商,最怕断了资金链。 背后的靠山肯定坐不住,自然要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或者帮着曲松暂时度过经济危机。 这时候,很多机密便不得不浮出水面了,比如说谁是供货商。 “也难保对方不会断尾求生。”草昧子说。 嗯,所以要在对手抛弃曲松之前逮住尾巴才行,可真是一件难事。 第816章 ?紫魅(36) “如果不是断尾求生,哪有你们什么事。” 刀无泪一句话说出来,鹘野才明白之前感应到的不适究竟在哪里了,他是准备让曲松和幕后主使狗咬狗。 他们越是闹腾,现出的端倪就越多,与幽冥府而言是好事,只有这样才能深入地剥丝抽茧。 这样走一步看百步,刀无泪确实是人才,怪不得鹘野非要与他交好,要是当敌人就很棘手了。 “我会让底下人多注意的。” 草昧子接着说起其他的事情,不过与刀无泪没什么关系,他也就懒惰一把,直言回去睡觉了。 等他走开了,鹘野才说草昧子的来意,反正肯定不是和自己商量那些琐碎的事。 草昧子苦恼,说:“我收到消息,最近有一伙人也在找紫魅,而且他们手也够长的,连曲松的事情也在查,可惜暂时没有查到他们的身份。” “你和他们有了冲突?” “那倒是没有,对方似乎没什么恶意,有一次还帮我们逮住一个暗桩,正因为他们帮忙,我们这次爆料才能这么顺利,可也不打算和我们交好,我现在与对方交涉,估计得等一段时间才能知道他们的来意。” 那好吧,鹘野也只能这样说了,毕竟他们现在的重心是曲松。 “舅舅那边是什么意思?” “阎王殿下发回了信息,说是让你全权处理,不过要注意分寸,因为会咬人的狗不会狂吠,曲松这个人混迹商场多年,手段高明得很,怕你年轻顶不住。” “放心吧,我抗不住也有刀无泪在呢,他这张嘴可比我厉害多了,分分钟炮轰曲松变松饼。” “可阎王殿下也让你别太过于信任无泪。”草昧子知道他这么说肯定让鹘野不开心,但事实胜于雄辩,刀无泪的身份过于隐秘,他们也是担心,道:“你有分寸,我不会多言。” “我懂的,但我保证刀无泪现在的坏心眼都在那股不明势力身上,我们只要保证立场坚定不变化,他是不会对幽冥府出手的。” 听鹘野这么说话,草昧子反而担心他过分乐观。 “只要一日没找到秘果,我对他而言都是有利用价值的,这一点,我很有信心。”鹘野认为有必要再次提醒绯修,道:“这件事,我会自己和舅舅说明的,你给我管好那些不安分的家伙。” 不愧是舅侄俩个,对彼此都这么了解,知道阎王殿下百分百会搞小动作,而鹘野也会反过来护着刀无泪,想想他,多可怜,哪里缺砖就往那边搬。 “草昧子。” “唔?” “若是我和你一起落入水里,刀无泪肯定先救的你。” 你丫的,这什么比喻? “所以,幽冥府中谁都可以背叛刀无泪,但你不能够,也绝对不能对他刀剑相向。”鹘野拍他小脑瓜,说:“知道了没有?” “……” →↓← 幽冥府借着域网热度着手调查曲家,一切都很名正言顺,谁要是反对就会被喷成无脑者,分分钟要被打死的那种。 因为这件事,曲家这段时间被折腾得狠了,所有生意也一落千丈,资金链很快出了问题,想办法借贷都很难。 曲松一惯笑面虎,现在只剩下愁云惨淡,他很急,却无可奈何。 他在等。 这是一场比较耐力的游戏,谁先动作就输了。 可曲松自觉手中把柄甚多,那些人就是再落井下石,他们也不敢对自己见死不救,如果是这样,干脆一起玉石俱焚好了,怕什么。 人如其名,曲松的模样如松柏笔直高大,又生出一副非常有正面感的容貌,笑起来就慈眉善目的,唯有熟悉的人才明白他有多么无良。 他在生意场上很雷厉风行,也不屑于干什么缺斤少两的事情,所以和曲松做生意也不担心毁誉,但这个人心眼小,谁得罪他就会被整得很惨。 感觉上,他有些精分。 不过,他再怎么有信用度,商场如战场,曲家越是发展壮大越是得罪人,现在已经有好些同行在落井下石了。 甚至,有人提出来让他儿子曲鸣入赘,他才愿意出钱解救曲家的燃眉之急。 曲松当场就喷回去。 他儿子曲鸣是天才,研究机械科技方面很有天赋,马上就要毕业了,怎么可能给对方那个见异思迁的交际花女儿当老公,做梦去吧。 快十二点了。 坐在书房的办公椅上有三个多小时,曲松一直眉头紧锁的,眼睛也在紧盯着腕表,因为他在等对方的回复。 所幸的是,他们回复了。 他们愿意提供资金,但要曲松交出那样东西才可以。 曲松冷笑了几声,抬起手指敲击着键盘,用密语回复他们,道: 【如果你们想趁火打劫,我也不会坐以待毙的,别忘了,我们都是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你们敢对我见死不救,我就能玉石俱焚。】 【曲松,你个疯子,居然敢威胁我们。】 【我一直疯着呢。】 【这没得商量,必须把那样东西给我们。】 曲松斜了左边的嘴角,继续打字道:【我要是听你们的,把东西交出来才是真的死路一条,我知道,你们不敢让它暴露出来,但我现在不怕了,一起死。】 那边明显是受到影响,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回复,但曲松不着急,他知道自己握着那样东西就能赢得这场胜利。 可他不担心,有人很忧心。 在看到香珺哭哭啼啼来找他的时候,曲松真是恨不得一脚踹死她,居然敢这种时候和他说这样的话,真是找死了。 香珺是他第三任配偶,要不是看在她为曲家生了一男一女的情面上,曲松现在怎么可能不弄死她呢。 “来人啊,把夫人带回房间看管好了,谁都不允许靠近半步,就是少爷小姐也不能进去看她,要是绝食就让她闹着,要是想上吊,老子提供毒药给她吃,不用找绳子这么麻烦了。” 香珺面如死灰,怎么都想不到曲松竟然这么说话,便是哭哭啼啼道:“你是不是疯了,我可是为你好,咱们家现在可是缺钱呢。” “缺钱怎么了,缺钱就要我卖儿子不长?”曲松可是暴脾气,摔了平时最爱的花瓶,再指着香珺骂,道:“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的想法,就算是卖儿子也轮不到曲鸣。” “……” “都愣着干嘛,把她给我拖出去。” 第817章 ?紫魅(37) 香珺这个蠢女人,居然敢打曲鸣的主意…… 不对劲。 曲松立即打开联络屏幕,输入文字道:【我警告你们,不要妄图让我的后院失火,如果是这样,那你们也将付出相应的代价。】 这一次,对方回复得奇快,说:【别这样。】 【我为了你们的一句空话付出这么多的代价,你们却在这时候见死不救,很好,很好,反正死的肯定不止是我一个,一起死好吧。】 【曲松,你冷静。】 曲松看到这句话就直接破口大骂,而后又是最爱的古董之一被砸了。 【曲松,我们会帮你解决资金链问题,你放心。】 光屏闪动了一下,曲松憋着火,但看到这句话就松了一口气,可他心里就是不舒服,回应道: 【我让人去查帖子的来源,可对方的实力很强,只怕是来者不善。】 【好,我会去调查的。】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们,不要试图越过我去猜这样的东西的下落,逼急了,我可是好欺负的。】 曲松说完就切断联系,任由对方怎么解释都不听了。 他已经身心俱疲。 再看一眼腕表上的时间。 凌晨三点多。 这么一折腾,他一晚上都没有睡好,直到六点左右的时候,腕表上有了信息。 他的私人账户有了一笔钱,金额数目之庞大,令人膛目结舌。 曲松皱了眉,他觉得他们没这么大方,居然一次性给他发来三十亿芜凰币。 他的资金链断裂,最多也不过是五个亿的事情,不可能一次性得到这么多钱。 曲松能在商场上屹立多年,源于他对危险有天然的嗅觉。 感觉不大对。 真的。 曲松忙着起床却忽略睡眠不足的问题,啪。 他倒回床上。 这段时间真的不好过,吃不好睡不着的,一直提心吊胆的,身体怎么可能撑得住,太难了。 他想哭。 手心贴在脸上,曲松的心情沉重,但哭不出来。 作为一个成年人,一个顶天立地的家主,他的眼泪已经没了。 曲松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起来,他始终忧心这笔钱来的不恰当。 感觉上,像是买命钱。 曲松倒不害怕自己会死,他只是担心曲鸣。 他儿子像极了原配,天真而纯洁,除了爱好自己的研究之外就不懂其他的弯弯道道,当不了家主。 曲松宠爱他,由着曲鸣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这不才将重担交给曲颖,那是第二任配偶生的女儿。 至于香珺嘛。 一儿一女都养成她那副德行,小肚鸡肠的,整日算计着家产,又没什么真本事,怎么可能得曲松的喜爱。 只有曲颖,尚且有天赋,对曲鸣也是真的好,曲松便想将曲家交给她,可谁能想到竟半路夭折了,白费他这么多年的心血。 曲松吞服一颗营养丸,这才祛除头晕脑胀的问题,他现在可没有空用餐,因为不是谁都有修炼天赋的。 如果曲家也能有聚魂修阶以上的高手,怎么可能去行商。 这个世道无论再怎么和平,高手永远是世人崇拜的对象。 这一点,曲家先祖已经想到了,没有这个金刚钻,他们也不想揽这个瓷器活,这才愿意弃武从商的,但往往商场动荡不安 曲松为了家族发展才迫不得已上了贼船,现在想离开就不行的,但好在他精明,手里有那样东西。 至于是什么。 曲松想到只要握着它,那些人再怎么张牙舞爪,也是要护着自己的。 可现在,曲松不敢确定了,因为能保命的东西也是催命符。 怎么办? 他不想自己死了就死了,却连累曲鸣一起。 →↓← 曲鸣接到曲松通知回家的时候,正好结束一个科研项目的阶段研究,他也就有时间回家一趟,正是因为才知道家里出了事。 曲鸣继承母亲的长相,比较温文尔雅,也很聪明,与曲松是不一样的气质,最重要的是他真没有什么经商头脑。 “阿爹,颖儿真的出事了?”曲鸣难以置信这个消息,比家里被查还要感到震惊。 “别伤心,颖儿她……” “阿爹,查到凶手了没有?” 曲颖的死亡对外宣称是意外,但曲鸣知道没这么简单。 有时候,他这个儿子又精明无比,曲松看到他这样,也伤心。 “阿爹,我们要为颖儿讨回公道。”曲鸣握紧拳头。 曲颖的死因很凄惨,尸骨无存还被剥了皮囊,但幽冥府没有这么说,只是告知曲松说她被虐杀了,是将飞雪的遗体当成曲颖给安葬了,毕竟皮囊拆不了。 “阿鸣,我的儿子。” 曲松少有这么柔情的时候,但一直疼爱曲鸣,作为他的儿子能感觉出来,所以也很困惑他今日的行为。 “阿鸣,你记得,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会害你。” 曲鸣被他抱在怀里,但这样的举动只在阿娘活着的时候。 其实,他心里是埋怨曲松的。 阿娘过世才不过几年,曲松便迎娶第二任配偶进门,很快就生了曲颖,他又忙,压根管不着自己。 那时候,曲鸣很伤心。 好在曲颖的生母是一个好女人,一直对他很友好,释放善意来缓解他和曲松的矛盾,可惜好人不长命。 至于香珺嘛。 别说了。 可曲鸣长大之后经历很多事情,这才明白曲松不是不爱他阿娘,而是需要他通过联姻来助力助力家族发展,自然恨不起来了。 “阿爹?” 曲松放开他,眼眶微红的,道:“阿鸣,家里最近不是很太平,你就直接在学校里待着吧,我记得你导师特别喜欢你,还想着带你一起参加各地调研呢,去吧,别担心家里。” 这时候让他离开? “你又不经商,能懂什么弯弯道道,别听外边的传言,你阿爹有办法搞定的,也不要轻信其他人,谁要告诉你怎么办才能解救家里的危机,这种事都是扯淡,知道吗?” 曲松敦敦教诲,让曲鸣更加不能相信了,道:“阿爹,我也认识不少的朋友……” “别找他们了。”曲松按住他想要拨通朋友讯珖的手,说:“他们要是愿意帮你的话,怎么可能现在才让你知道颖儿的死讯。” 真的是晴天霹雳。 “阿鸣,他们是因为我才和你当朋友的,所以啊,不要老是相信这些人,你呢,要是有颖儿的几分聪明,我怎么可能让你去外边搞研究,自己家的生意还顾不过来呢。” 第818章 ?紫魅(38) 曲鸣不能反驳这一点,也长大之后才明白阿爹对自己有多好,同时感觉对不起颖儿,毕竟是姑娘家的,父母怀里都没有撒娇够呢,便先去看了商场风云的脸色。 “颖儿的事情有我呢,你管好自己的研究就算是给咱们家添彩了,阿鸣,你要好好的。”曲松一脸慈父详。 “……嗯。” 曲松和他一起吃了饭,在饭厅上发现香珺和她的儿女没出来,估计又是惹了阿爹不舒服,被关了禁闭。 曲鸣都长成少年,香珺才嫁进来的,但她能耐得很了,第二年就一口气生了龙凤胎,算是坐稳曲家夫人的位置,但曲松真的不怎么喜欢她。 比起第一任原配的温柔得体,第二任配偶的知情识趣,香珺真的差远了。 曲松就是为了巩固曲家地位才这么干的,可能也是因为这样才让香珺感觉不握金钱在手就不踏实吧,嗯。 “不用管他们,吃完饭就回去吧,我这段时间会比较忙,你也有空就去谈谈恋爱,别整到最后,我只能看着你和实验室过一辈子。” 曲松很严肃,却逗笑了曲鸣,令晚饭的气氛轻松而愉悦。 曲鸣临走的时候,曲松给他一张卡,说:“你这孩子整天就知道泡在研究室里边搞科研,也不知道给自己买些补品什么的,拿去吧,别苦了自己。” “……嗯。”曲鸣不想接手的,可曲松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拿着了,道:“阿爹,我下一个阶段的研究也差不多要开始了,可能又要十天半个月不出来了,您要注意身体。” 曲松老泪纵横,但他必须坚强,拍拍曲鸣的肩膀,说:“嗯嗯嗯,我知道,我会的,你也要保重自己,别老是整的好几天不好好吃饭。” 就这么,他们分开了。 曲松知道,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面了。 曲鸣可能有所感觉,便在上鬼行车之前回了头,说:“阿爹,等我研究结束了之后,我们一起去旅游吧?” “……好。”曲松心潮澎湃。 曲鸣这才离开了家里,他甚至还在腕表上作了计划,也避开一些和曲颖曾经去过的地方,因为不想睹物思人,很伤心。 但他不知道,那一面,是诀别。 但,曲松可不是现在就死了。 蚊子再小也是肉,秋后蚂蚱也能蹦哒几天呢,而且现在也不能死了,他还有事情没办完。 曲松招来了管家,吩咐他送香珺和儿女去别墅度假几天。 香珺不想去,因为现在是多事之秋,也是最能够钻空子的时候,但曲松态度坚决,还让管家压着他们去。 没办法,香珺只能带着儿女离开曲家。 曲松这么一些小手段,也没有想过瞒住谁,所以也不管外边怎么猜的,他继续处理自己的事情。 比如说,曲家的资金链断裂问题,那笔钱不用白不用,正因为这样,曲松在外人面前扬眉吐气了一番,但没有嘲讽那些落井下石的墙头草,而是在出售手中的产业。 曲松一点也没有掩饰,他大大方方告诉股东们,他要退休了。 聚众哗然。 但他就是这么风风火火的,仿佛不怕幽冥府上门走访,且用言论告诉那些对手,他的产业什么价就什么价,别想杀价太狠了。 世人都觉得曲松是疯了。 →↓← 幽冥府?星宸宫 月光下,刀无泪躺在贵妃椅上边假寐,他最近睡眠质量不好,经常半夜做噩梦,来来回回都是以前的事情,整得他思绪不宁的,连同脾气暴躁了不少。 草昧子办完事回来的时候,听到宫里的侍从们窃窃私语,说的就是刀无泪不知怎么的,竟一巴掌拍碎了餐桌,凶悍得要命。 “他什么情况?脾气这么暴躁是吃炸药了?” 草昧子问鹘野呢,他今天都在忙着,哪里有空回来吃晚饭,自然是消息落后,顺便言语上震慑那些侍从,让他们别乱说话。 鹘野跟着幽冥帝面见群臣去了,晚饭也没有和刀无泪一起用,但在宴席上就听说他发飙的事情,可这种事不好问。 草昧子用手当扇子挥了挥,道:“我还想和无泪说说曲松的事情,他今日可真是威风大发了,多么的拽二五八万……” “咔——嚓——啊——” 外边发生了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对不起……救命啊君上。” 年轻漂亮的小姐穿着主打牡丹花色的长裙子,既得体大方又有一丢丢的妖娆婀娜,但架不住她妆容清纯,泪水婆娑的,哭诉着要鹘野救自己。 她喊救命是因为胳膊被划了一道伤口,正汲汲不断涌出血液,而再漂亮的裙子也在摔倒的时候弄脏了,露出雪白如凝脂的双脚,水晶鞋是一边虚挂一边掉在草丛里了,上边的晶片正闪闪发光。 现在,她那受害者的可怜模样映入鹘野的眼中,他皱眉。 “……无泪?” 推开草昧子准备过来搀扶他的胳膊,刀无泪没好气的说:“别吵我,头疼。” 草昧子站在旁边,就是因为看到刀无泪手中沾了血,他才过来的,但被拒绝了搀扶,只能与鹘野对视一眼。 鹘野什么都不想多问,直接道:“让品香过来,还有悬念。” 那位小姐被侍女搀扶进了屋,碧灏也一并进屋镇场面和止血,同时等着品香给她处理伤口,至于其他的由着鹘野他们来处理。 刀无泪他没受伤,头疼也是那一阵子而已,但他怎么沾染那位小姐的血液,鹘野需要知道才能处理这件事。 无声的眼神对战让气氛凝固压缩,弄得主厅都要成炸药桶了,草昧子多怕下一秒就炸了。 不过,是刀无泪先退了,他犯头疼啊!!! “悬念,怎么样?” 刀无泪现在毁了容,也不妨碍面色苍白的现身,鹘野知道他肯定是不舒服,旁的事就先搁到一边。 再说了,那位小姐就是贵女,她入夜之后出现星宸宫也是问题,鹘野可没打算就这么罢了,只不过需要刀无泪提供更多的信息。 “奇怪了,他身体很好。” 用仪器,悬念也没检查出来问题,可刀无泪的头疼又不是作假的,他是真的不舒服。 “君上,明西大人求见。” “呵,来的倒是快。” 草昧子听这样的口吻,知道他生气了,道:“我先出去见一面,你别意气用事啊。” “嗯,也好。” 第819章 ?紫魅(39) 明西有一头金灿灿的长发,一套灰西服因魁梧而凸现身材,他是在战场上厮杀出来的男人,面容再英俊也抵不住似有似无的肃杀之意散发来得更为吸睛,且面色威严,可搁在草昧子这边是行不通的。 “明西大人,您是来找君上讨要孙女的?”草昧子一针见血。 明西想着与他周旋一二,他又不是那些只会打仗的热血青年,可草昧子真的很直接,他也就应了,说:“听说西薇受伤了……” “君上说,您来的很快。”草昧子打断明西的话,也趁着他没反应过来之前,说:“君上很生气,西薇小姐竟将星宸宫当作自家后院,不经通禀就擅自闯入,这次受伤是运气好,可不是哪次都这么幸运的,这件事希望您能给出一个说法。” 这这这…… “老臣会的。” 因为草昧子是仗着鹘野的名号责问的明西,他只能用尊称表达自己的意思,哪里敢放肆,可不想被冠上“教唆孙女暗杀君上未遂”的名头,他的家族承受不起。 “明西大人,这一次,君上很生气,但他也不是铁石心肠之人,就是希望西薇小姐能说清这件事,免得被用心人利用了。”草昧子放缓逼迫的口吻。 这样的威逼利诱,当他听不出来吗? 可能怎么办。 星宸宫戒备森严,西薇竟直径而入,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对啊。 西薇她怎么进宫的? “我……我是拿了君上的……手……用君上的手令进宫的。” 西薇羞涩得红了容颜,真是刹那芳华,倾城绝代得让在场者都面色各异。 因为兹事体大,幽冥帝亲自出面处理这件事。 “本君上的手令吗?”鹘野沉了声音。 “西薇,你有证据吗?” 幽冥帝开口,便哪有鹘野说话的份,他只能沉默着一张俊脸。 西薇接受治疗之后又换了衣服,尽管身上的衣物都是碧灏准备的,并且贴心备好了化妆品,可她觉得自己的形象很差,尤其是在鹘野的面前。 她羞涩,道:“这是君上给我发来的信件,还有,这个。” 西薇递上一封纸质的书信,以及刻有星宸宫图纹的令牌,这东西做不了假,却让鹘野觉得可笑了。 明西按耐住心里的澎湃,他可不觉得西薇会荣获鹘野的恩宠,只有背后阵阵的发凉。 如果说,君上的手令这么容易被偷了,无论西薇是不是受害者,他都会被污蔑为放任家人觊觎皇室的罪名。 真是糟糕了。 西薇还没有从羞涩中走出来,自己就被爷爷摁着肩膀,且双膝下跪,这是什么情况啊? “帝君,君上,是老臣管教不严,请您们责罚。” 不是? 西薇要抬头,可明西死死摁着她,几乎是要碾碎自家孙女的肩膀,真的很痛啊。 幽冥帝把玩着令牌,面色说不出的淡定,就是这样才让明西下了决心,道:“西薇年纪轻,不懂事,以后不会了,她……她已经有了未婚夫,过几日就要结婚了。” 西薇要说话,可明西不止是摁着她这么简单,而是对她施展束缚和禁言书,因为他赌不起。 “赤色?”幽冥帝喊了一声。 “……是。” “东西都掉了,居然不知道?” 鸦青眼眸显出几分不痛快,可幽冥帝给明西台阶,自己也不能上赶着找麻烦,鹘野闷闷不乐的,却依旧保持着平静,道: “这件事有待商榷,毕竟是令牌被盗了这么大的事情,可想来西薇小姐也没这样的本事,哦,本君上明日便送贺礼到明西大人家中,恭喜了。” “……多谢君上厚爱。” →↓← 明西吃了这个哑巴亏,他心里怎么可能没有怨恨,但现在只能忍着,等着回去再收拾西薇,以及调查是谁暗中陷害自己。 不过最心疼还是西薇。 君上就是君上,一点情面都不留,直接大张旗鼓送贺礼上门,让明西赔了夫人又折兵,以前可是想着能让西薇嫁给他的。 不当君妃也能成为侧妃的,明西确信自己的身份能让西薇占据这样的地位,到时候再生一男半女,地位妥妥的,可一颗老鼠屎坏了他整盘计划。 “西薇小姐想见您,她一直吵着,我实在没办法了,阿爹。” 明西看着他儿子贝兰,都不知道搁什么脸色好了,不过应该说的都必须说出来,道:“你告诉西薇,让她给我安心待嫁,我给她选的这门亲事也不错,别再吵吵嚷嚷的火上浇油了。” 贝兰都没有想到明西这样,但看到女儿这么哭哭啼啼的,又不肯说出原因,心疼她,便说:“阿爹,您平时最疼爱西薇了,怎么就舍得让她嫁人了呢,不是说……” “你住口,以后这种事不允许再说了,你只管将婚事办好就行,记住了,西薇代表了我们家的脸面,她要是敢逃婚了,你妻子也跟着一起滚蛋。” 明西回来之后就觉得是西薇的母亲没教育好她,接受过高等教育的贵女竟然轻信一封信上的内容?还不跟自己商量就赴约,简直是无法无天。 一时生气就没了把门的意思,但明西这么说也是为了家族,若是西薇逃婚了,他们家以后怎么在轮回城立足。 可见贝兰还瞠目结舌,应该是被自己吓着了,明西便软了心肠,道:“这桩婚事已被君上祝福了,你觉得还有缓和的余地?” “……西薇惹事了?”贝兰不敢另作他想。 这件事,明西带西薇回来的时候就逼着她立了心魔誓,便是她现在哭天抢地不嫁入,也不能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你去劝她吧,好好的说明白了,咱们家是承了幽冥府才有今日的地位,要是想拖家带口的去死,那她就尽管折腾去吧。”明西说着就卸了心里的那股劲。 “阿爹,这么严重吗?”贝兰小心翼翼着,生怕惹怒了明西,因为他这样不对劲。 “贝兰,西薇是我的孙女,我很疼爱她,一直为她选择最好的,无论想要什么都尽可能的满足她的愿望,可是…… 这桩婚事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未来的孙女婿是她的追求者,我看得出来他喜欢西薇,所以,只要她安安心心的操持家务,以后的日子会过得不错。” “……好的,阿爹。” 贝兰也希望西薇当一家主母,而不是君上的侧妃。 第820章 ?紫魅(40) 轮回城?孔雀街 茶楼台上的咿咿呀呀,似乎有缓解头疼的作用,刀无泪便稳坐包厢里不动了。 【无泪,你这是在哪?】 白纸闪现在包厢里边,让刀无泪摆正坐姿,他先前一直歪坐着姿态,是看到丫头过来才端坐的。 【咦,幽冥府的肯让你出来玩啦?】丫头蹦到果盘里,但她闻见味道就要吐了,只能赶紧跑。 【什么叫做“放”?我是狗吗?】刀无泪不认同丫头的所言。 听丫头所言,感觉自己是笼子里的宠物,除了吃喝拉撒睡之外就是放风,这不是瞎扯淡吗。 【你自己说的,可不是我。】 一不小心就挖坑给自己跳了,刀无泪表示不开心,丫头只能想方设法逗他。 【都查到了什么?】刀无泪也不想跟她闹了,道:【赶紧说,我说不定就开心了。】 【……紫魅的下落暂时找不到。】 刀无泪非常严肃,道:【看来他背后之人可能与神族有关。】 【神族吗?】 白纸落在他的手心,刀无泪轻轻碾磨了上边一角,道:【丫头,我怀疑神族可能没覆灭,他们一直盯着芜凰域,但可能有什么阻隔他们。】 【那就麻烦了……】 丫头被他推倒了,要不是白纸它没嘴巴,肯定要咬刀无泪的手指。 丫头坐起来,又被刀无泪推回去,道:【我的事情呢?】 【……我在弄……你等等……哎哎哎……刀无泪……又欺负我……刀无泪……】 丫头被欺负得没了脾气,刀无泪这才放开她,道:【你给我多上点心,我现在这样出门都被指指点点的,我不要脸的吗?】 【你是有脸这样的东西吗?我怎么不知道……嗷。】 【很抱歉,我是一个好面子的……人。】 【噗……】 不给面子的丫头很胆肥,就是仗着刀无泪宠爱呗。 【我在找资料,可问题是这个很麻烦,我都找疯了,还是只有零星半点的说法,都不确定呢,先等等……不舒服?】 咿咿呀呀的歌声停止了,刀无泪就开始犯头疼,整个人的状态不好,茶杯都端不稳了。 要不是地毯隔绝了声音,外边守候的侍从就冲进来了。 看刀无泪这般痛苦,丫头也难受,说:【都让你别多管闲事了,非要单方面缔结魂契,导致进阶失败,现在可怎么办才好?】 【好了啦,我也不是没有缘故才帮他的,毕竟主人的内丹还在鹘野的体内,我无论如何都要将它拿回来的。】 丫头不想让刀无泪难过的,可就是脱口而出,说是拿回内丹也不能让阿清哥哥复活,有什么用处。 【至少……留作纪念也可以。】 纪念什么啊纪念,人都死了,纪念和缅怀又有什么用处。 刀无泪想生气又觉得可悲,只能沉默寡言坐在旁边,脆弱得像是漏气了的充气娃娃般可怜。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这么说话的。】丫头率先给他们道歉。 【不,与你无关,是我执念太深了。】刀无泪揉着太阳穴,现在是不头疼了,可心痛又不能连着丫头一起难受,道:【你也多加注意些,若是神族仍旧没覆灭,你也会被盯上的。】 【我才不会畏惧那些没胆子的家伙,再来我面前晃悠,我依旧来一个打一个,反正是不会退缩的。】 被丫头的勇气逗乐了,刀无泪便心情稍微好些,眯上眼休息一会儿。 白纸也跟着他一起,在包厢里静静的沉睡,也是充当刀无泪的守护神。 →↓← 曲松却不知道怎么打听到的消息,知道刀无泪在茶楼包厢就坐,但经过一番易容之后才进来的。 后边有没有尾巴跟着就不清楚,但曲松的出现确实有些出人意料。 不过也是他运气太差,压根没见到刀无泪就被暗影给捆了。 谁让曲松伪装成了茶楼服务员,想端茶倒水的方式进入包厢,这不就让暗影给捆了嘛。 但他更想不到的是,能在隔壁包厢见到鹘野和草昧子。 真是一个谜。 “曲松?”草昧子见到他的模样之后诧异道。 曲松愣了愣,转念一想自己日前发生的事情,被草昧子知道也正常。 “曲松?”鹘野佯装疑惑,道:“曲先生不在公司处理工作,怎么跑到这里来……喝茶的话也不像是吧。” “我要见刀无泪。”曲松咬着牙。 他知道,这句话说出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曲松却是没了办法。 “见他吗?”草昧子高深莫测,挑眉望了曲松好几眼,似乎要探究他的来意,道:“你哪来的消息知道无泪出行的?” “……我自有办法,反正我今日肯定要见到刀无泪。”曲松依旧不肯松口自己的来意。 “很是有勇气。”鹘野说。 曲松眉头紧锁又握紧拳头,他在犹豫,可也不能退缩,道:“若是他不肯见我,便请告诉他,紫魅二字便可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名字。 “去,告诉他。”鹘野摆了手。 押送曲松的暗影便出了包厢,结果呢,开门就见到刀无泪站在面前。 愣。 刀无泪推开他,走进去,道:“谁找我。” 曲松见到刀无泪,目光很惊愕,怎么成了这样子? 鲛人皮没时间修补,也暂时找不到适合的材料修补,故整张脸都呈现一种被烧的毁容状态。 刀无泪说是自己要脸,结果出门的时候压根不在意旁人的目光,挺着一张毁容脸就出来。 若是寻常人,肯定因为指指点点就被嫌弃的,可刀无泪有暗影相护,再怎么被说也不敢有谁丢来青菜叶子什么的让他滚远些。 曲松见到他,刹那间愣了,一时忘记自己的来意,只是直勾勾看着刀无泪。 “你是来找我说事情的,还是来见我发呆的?”刀无泪无视包厢里的他们,只与曲松说话。 曲松发了愣,又反应过来,说:“你如何确定自己是刀无泪?” “哦,我不是,你走吧。”刀无泪改了口吻。 “……” 好任性。 曲松确实等不及了,道:“请确认你的身份,我……” “若是靠着脸才能分辨我是谁,那么谁都能顶着我的模样到处招摇撞骗了,何必确认什么身份呢,是不是?” 这话听着很咄咄逼人,却又言简意赅,曲松怎么能听不出来其中的讽刺,道:“只因为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很隐秘,故我不想找错了人。” 第821章 ?紫魅(41) “……哦。” 为什么突然看向我们? 眼神很凶杀,刀无泪敲着桌面,道:“麻烦两位先去隔壁包厢等着吧。” “嗷,为什么?”草昧子不服气。 鹘野摁着草昧子的胳膊,道:“人家是来找无泪的,我们先走吧。” 很快的,包厢只有他们了。 “说吧,反正他们也会偷听的。”刀无泪转身坐着,又挑起茶壶倒水。 这么坦坦荡荡的吗? 让偷听的他们情何以堪,不需要脸面的吗? 曲松也僵了面目表情,可能是没想到刀无泪这么直白吧。 “喝茶吧,这么热的天气也难为你了,哦,请放心,我这个人脾气不好,但鉴于你暂时没得罪我,我也不会找你麻烦的,喝茶。” 刀无泪端起茶杯,入口就是唇齿留香的茶水,心中啧啧了几声。 曲松见此,他还能说什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说的可是一点也没有错误。 一口茶入罪,确实不错。 曲松也放了几分心安,道:“紫魅在我这里留了一样东西。” 刀无泪没有任何的表情,说:“需要我支付什么作为代价呢?” “爽快。”曲松要的就是刀无泪的态度,说:“我要的不多,就是想幽冥府能保证我儿子曲鸣的安全。” “我只能代表自己,无法肯定幽冥府的态度。” 若是刀无泪自己,恐怕就不行了,曲松问他不能想办法吗? “哦,这可能要看你究竟交出什么样的东西了,交易嘛,都是价值对等的东西,所以说,东西是什么?” 开门见山才好谈生意啊。 曲松也不纠结,他现在也就是那样东西最值钱了。 “但我有一件事很好奇。”刀无泪想来要是问清楚才好。 “紫魅并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但说你肯定会帮我的,毕竟那样东西是你需要的。” “不,我是好奇你和紫魅怎么认识的。” 刀无泪才不好奇东西是什么,反正最后是到他手里的。 “……我母亲救过他一命,后来便将东西交给了我父亲,准确来说是曲家因为这东西才富起来了的。” “哦,现在是烫手山芋,这才想起来给我?”刀无泪自己说完都想笑了,道:“抱歉啊,我这人比较直接,你其实也可以拿它去交易的。” 曲松摇摇头,他不敢。 “哦,握在手里能让自己富裕和活命的东西,现在就这么交给我了,你不怕……” “紫魅说过的,你是一个有信誉度的人,哪怕到了最后,我是你的仇人,只要你同意过的交易,便再不可能反悔了。” 哦,这就是摁牛喝水的事情了。 “说说吧,我看看能不能与你交易,哦,那什么,若是你是我的仇人,我可能在与你交易之前就先弄死你。” 刀无泪也是微微翘着嘴角,看不出来是笑容,但就是让你毛骨悚然,非常的害怕。 曲松呵呵了两声,道:“我刚才就是一个复述,并不代表我曾经犯过你的领域,请不要这样。” “我也是一个陈述事情而已,请不要在意我的看法……还有你们俩,要么过来听一个明白,要么就给我滚远些,暂时别让我看到你们的身影。” 真是一个非常简白粗暴的陈述事实,且让你无法拒绝。 →↓← 他们滚了回来,因为确实需要在场才可以。 “东西不在我的手里,但我想刀先生应该明白紫魅的谜语。” 刀无泪很想说自己不明白,但确实懂得紫魅写在纸上的谜语,他收了,道:“这么直接就给我了,不怕我后悔吗?” “我来了,便没打算能活着离开。”曲松苦笑了一把。 “看在这东西的情面上,我不杀你。”刀无泪说。 “那很好,交易成功吗?”曲松必须要确定这件事。 “这不能问我,要问这位君上才是呢,是的吧?” “……君上?”曲松瘫坐在地, 他们易容了。 刀无泪不怒也不笑,说:“看看你们啊,把他给吓的,来来来,快起来,有话好好说,别这么磨磨唧唧的。” 明明是你先开口吓的他。 曲松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一节,可又领悟一件事,就是刀无泪出行怎么可能没有他们呢。 不,这是他们尾随的自己,不是他想要他们跟来的。 这都哪跟哪。 刀无泪不想解释,因为很多余。 有时候,他们都必须傲娇一把。 “成了吧。”鹘野金口一开,便万事大吉。 曲松得了他的话,远比刀无泪同意护住曲鸣更为重要,道谢了一番才离去。 这不,马上就过来找刀无泪的麻烦了。 “东西是什么?”鹘野说。 “跟你没关系。”刀无泪就是不松口。 哼,他才不说呢。 “我好歹也是因为这样东西才同意护住曲鸣的,你这是要独吞?” “你不是看到了谜语,有本事去猜出来啊。” 确实,没看懂那样的鬼画符。 “这是神语吗?”鹘野问。 “不,你想太多了。”刀无泪掰开一块点心,说:“我这人就是这样的,看到好东西就不想分一口出去,走不走?” 所获的不过是鹘野的一句“哼”。 真是一个傲娇的小公主。 刀无泪吃着点心,说:“不跟上去看看吗?” 草昧子表示自己不是那副良药,反正鹘野一会儿就回来了。 还真是了解。 他们一同坐上鬼行车,但不是往幽冥府的方向,而是回明城。 好端端的,怎么就往那边走了? “我要去处理事情,你当我这位君上不用干活的吗?” 听出来浓浓的鄙夷气息,但能怎么样,刀无泪才不管呢。 “草昧子,去回明城做什么?”刀无泪打算曲线救国。 被鹘野瞪了一眼,但不能阻止草昧子的嘴巴,道:“我们是要去回明城验尸。” “灵药丸副作用发生的尸体出现了?”刀无泪一下子就猜到了。 “不清楚,所以才要带着你过去看看。”鹘野说。 在正经事上,他是不会含糊对待的。 “哦,怎么发现的?”刀无泪想对方应该不会这么容易露出马脚才是,道:“是不是想抓你的陷阱?” “不确定,但是底下人回报,说有一起事故的遗体很奇怪,便引起我的注意,哦,到底说不说?” “不,等到时间之后便自见分晓,何必这么着急呢,是不是,草昧子?” 请不要看着我,我就是空气。 第822章 ?紫魅(42) 草昧子用报纸盖了脸,他才不要加入战火呢……刀无泪却掀开它,放在手里翻阅。 车厢里非常安静,在刀无泪阅读开始的时候就只有翻页声了。 直到刀无泪收回视线,鹘野才问他看到了什么。 报纸之一的版面立在他们面前,刀无泪说:“看,曲松。” 不是才和他们见过面,怎么就死在家中……不对啊。 “我们刚才见到的是谁?不是曲松吗?”草昧子长大眼睛,再次继续翻阅那张报纸,道:“这么重大的消息都登报了,我们怎么可能都不知道。” “时间回溯。”鹘野吐出这几个字来。 “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刀无泪只能这么猜测。 时间回溯可难了,且有要付出沉重的代价,稍不注意都可能灰飞烟灭,最重要的是曲松没有这样的本事。 “那他给你的东西还有可信度吗?”鹘野想到的是这个。 “不清楚,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真的,更可能我们今日见到的曲松是真的,但他死了的事情都登报了,你们却不知道,不对劲。” 这些事讲起来都不轻松,牵扯的人事物也不一般,草昧子犹豫着,说:“那我们还去回明城吗?” 刀无泪这才想起来这件事,道:“要不然,你们先回幽冥府,我自己过去看看。” “你还会验尸?” “……比你们都要懂。” “那好吧,我和草昧子先回幽冥府处理曲松的事情,你便赶去回明城验尸。” 鹘野不犹豫,将鬼行车留给刀无泪,他和草昧子便御功飞行,好在幽冥府离这边不远,他们这么赶回去也可以。 刀无泪坐在鬼行车里,手中是鹘野递来的令牌,方便他驱使随行的侍从,可怎么就没想过自己不会干坏事呢。 用君上的名义行事,开后门是分分钟的事情吧。 “刀先生。” 刀无泪也不想自己想事情的功夫,竟已然过了两个小时。 “怎么了?”刀无泪收好令牌,他暂时没打算用它做什么。 车厢外边传来声音,是刀无泪身边的侍从,名为“元年”的青年,本事还不错,是个好苗子,他说: “刀先生,天黑了,路不好走了,只能委屈您与我等露宿荒野了。” 他们已经停止了赶车,刀无泪下车的时候,放眼望去是一片表面寂静而暗潮涌动的原始森林。 在原始森林上空赶夜路是不明智的选择,元年作为侍从的领队,他的决定是有道理的。 “别生火,有些飞禽走兽不畏惧火焰,用这个。”刀无泪递出巴掌大的瓷瓶,道:“在附近撒上一些,只要不是凝魄修阶的灵兽,基本上会绕道走的,哦,还是要安排好轮值。” 元年长年累月外出,自有一套夜间对付野兽的办法,但他从来不会掉以轻心,认为靠外物就能打败敌人。 可鹘野让他听从刀无泪的安排行事,元年自然不会多言,接过来瓷瓶,说:“您稍等,帐篷马上就准备好了。”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那些跟来护卫的侍从便已经有条不紊的干活了,一点也不用刀无泪操心的意思。 刀无泪点点头,便过去搭一把手,可元年说不用他亲自动手。 “我又不是哪家千金,没有这么的娇弱。” 刀无泪弯腰动手,动作熟练得元年都挑眉了,要是没有这些的经历,估计是干不好这些事情的。 元年让大家继续干活,没有过多的大惊小怪。 其实,他们和鹘野出任务之时也是自力更生的多,装逼都是有旁人在眼前晃悠的时候。 有时候,再多的保镖也不如自己有生存技能来得强。 →↓← 菟丝城?星峰坳 说真的,地名取成这样子,真不是搞笑的吗? 刀无泪却不会掉以轻心,认为这里就是纯粹因为什么植被,或是地形类似名字而已。 眼中的星峰坳,它在夜间的时候星辰灿烂,一颗又一颗的星星如宝石,迷人得都想伸手扣它下来好攥在手心深处。 看到这样迷人的风光,自然是想不起来原始森林有多么的恐怖,可刀无泪有脑子。 他发现,天空中没有月亮只有星星,这是不合理的。 尽管月明星稀,但今日是月圆之夜,不可能是存在只有星星的症状,估计也是星峰坳因此得名的缘故。 “刀先生,您说的没错,星峰坳之所以是这个名字,源于它这地方永远看不到月亮。” “……这地方的灵兽修阶如何?” 月之精华也是修炼的一种途径,这里没有月亮的情况之下,净心修阶左右的灵兽反而要比外边的数量多,很奇怪。 “幽冥府也派专家团过来调研,可情况就是这样的,不过,尽管是这样,星峰坳这里却少有净心修阶以上的灵兽,要不然,我怎么敢带着您在这样的原始森林里过夜。”元年扬起了唇角。 “不用说敬语,你很快就会发现我是一个多么得寸进尺的家伙,并且嘴巴刁,脾气臭,这辈子都不想和我再打教导了。” 刀无泪说的可是实话,只是元年没有体验过他的坑爹之处而已,若是换成美狄亚他们,肯定不会这么客客气气的,因为他真的是很会得寸进尺。 “……” 能跟在君上身边,地位也不低于少爷,并被尊称为“刀先生”的他,居然这么评价的自己? “我一直很了解自己是什么德行,并且没有夸张化,甚是可能还将自身的危害程度说小了,不过跟我走了这一趟,你们就都懂我了。” 夜风习习的,有灵力护体的他们哪里在乎冷热变化,可怎么现在觉得脊梁骨隐隐发寒,莫不是病了? 不不不。 “刀先生,天色已晚了,您该休息了。” 元年不想深究了,他只要听从君上的指示,将刀先生当作保护对象即可。 这时候,被当成保护对象的刀无泪就是国宝,应该睡觉了。 不是很想搭理他,可脑袋瓜子隐隐作痛,身体也是不自在的难受,刀无泪想自己可能进入了衰落期。 很可能,是因为进阶失败。 这一点,他无法辩驳。 失去了一魂一魄,还擅自单方面缔结魂契,怎么可能进阶成功。 所以,他还能够活多久? 刀无泪现在不想死,至少刨根问底找到真相之前不能死。 他,是不会这么承受命运波折的。 第823章 ?紫魅(43) 夜间的天空流光溢彩,不是哪里在放烟火,而是在对战。 高空中的夜风不止是冷飕飕的,又宛如刀子般刮得脸生疼。 曲鸣他也有修为护体,可长年累月少运动的身体不是修行的料子,科技研发才是他的老本行。 现在,可是体验了一把良民被强抢、又要命的滋味。 呼呼的……脸上有热度。 肯定流血了。 曲鸣没有后悔自己平时没有好好修行,但都成年的身体竟败给在高空中飞速窜行,这让他觉得头昏眼花的。 至于为什么变成这样,他都不清楚。 自己好好在研究室里工作,但家里出事了,嗯,他阿爹死了。 自杀吗? 他才不信呢。 导师非常理解他现在的处境,便同意他赶紧回家里看看。 结果呢。 半道上的时候被拦了车,初始以为是意外,后来才发现是故意的,目的就是他的命。 好像也不是。 他们没有当场要自己的性命,可绝对是威胁了他,说曲鸣要是敢耍心眼就宰了他填鱼塘。 一辈子,都不能说是顺风顺水的曲鸣,怎么也是被曲松捧着长大的,都没有吃过苦头的他被抓了,很是笔直的,道:“你们不想要赎金了吗?” 对方哈哈的,笑着说:“小子,钱财也不是一直有用的。” 曲鸣被他拍着脸蛋,也没有多用力就红了一片,可见是被曲松保护得极好,甚至也没有心生多余的想法,就是觉得有钱能保命。 “小子啊,算你命不好……嘭。” 前一秒说自己命不好,后一秒就被对穿了嘴巴。 这是……窝里斗? 杀了他的敌人便是对面的同伴,曲鸣都不懂,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 但他明白了一点,自己可能要没了命。 这个同伴一样蒙着脸,就是露着脸,曲鸣都相信可能不是真实的模样。 他似乎不想自己活着,提起枪,笔直着对准眉心的部分。 嘭。 他被爆头了。 →↓← 不不不,不是自己,是那个同伴。 谁能告诉自己,怎么车夫也开始窝里斗了? “小子,交出来。” 给鬼行车定了自动驾驶,车夫毫不犹豫进入车厢里边,他朝着曲鸣伸手要东西。 哦,财物啊。 曲鸣不犹豫,不是他没有反抗之心,而是觉得用钱能解决的事情都不是麻烦。 车夫可能没想到曲鸣这么配合,但他愿意不反抗,于自己而言是好事,可拿出来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曲鸣可是将自己能给出来的,任何具备有买卖价值的东西都交了,怎么他杀气腾腾的,说自己耍他呢? “我……我这……我出来的匆忙……有话好好说,我真的没有其他东西了啊……你是流氓吗?” 车夫才不相信他没藏东西呢,便在曲鸣身上摸了一个遍,弄得他发痒,止不住的哈哈大笑,眼泪花都出来了。 “笑个屁,识趣的,将东西给我交出来。”车夫踢了挡道的尸体之一,说:“老子可没有耐性和你在这里叽叽歪歪的,不想给是想死了吧?” “……给什么?” 车夫横眉冷对,道:“曲松那老东西这么疼爱你,怎么可能不告诉你呢,再继续装傻充愣,我弄死你,说不定也好和你亲爹团聚。” 曲鸣呼吸乱了,嘴里喃喃自语的,说:“我阿爹死了?死了?真死了……” “死了,老家伙,死了居然还这么多事,敢私藏,你这个臭小子算是倒霉,摊上这么一个亲爹,臭小子,赶紧交出来,我今日还能饶了你一命……啊……干什么?” 刚才还是温柔的小白兔,现在怎么成狗了? “你杀了我阿爹,你这个杀人凶手,你……啊……杀人凶手……”曲鸣蜷缩着身体。 车夫毫不留情给他一记踢腿,曲鸣便只能抱着腹部,他很疼却在喊对方是杀父仇人。 “呵呵,多的人想杀了曲松,可惜了,我去的晚了,不过对方将他钉在墙上,待血流而亡的死法不够狠,但那怎么办,曲松就是死了。” 车夫说话的口吻如同聊天这么轻松,可曲鸣恨不得揪出杀父仇人,却被他抓出车厢。 →↓← 该死的。 车夫若不是反应够快,现在就可能和着鬼行车一样,被几刀给分解了。 “武罗刹,你疯了。” “交出曲鸣,我便饶了你一条狗命。” “哼,看你没这个本事。” 曲鸣被车夫攥在手里,也没有力气去反抗,但他们认识彼此却毫不犹豫动了手,为什么? 哦,对了,车夫一直在说东西。 是什么东西? 肯定和阿爹有关系,可曲松没给过什么特殊的东西给他,曲鸣再身体被折腾也不可能记错的。 所以,他们究竟在争抢什么东西? 是不是……这东西害死了他阿爹? 嗯,肯定是的了。 都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他阿爹肯定是因为手握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才被灭了口。 那他呢? 时间节点回到了现在,曲鸣想跑也不成,他肯定无法在高空中逃跑,修为不够啊。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啊? 痛心三连问,但曲鸣没有办法,他就是一头羊羔。 凡是比自己厉害的都能划拉他一刀。 车夫的修为不错,对阵武罗刹这么久,还抓着一个曲鸣,依旧保持着平手的局面,可僵持不下却不利于他。 “打住,打住。”车夫向后退了一大步,并住手了他。 武罗刹可真是很能配得上这个名字,人高马大的肌肉模样似乎能撑破衣服,手握着一把环首刀,动一次就铁环啪啪作响。 “我可是花了心思才抓到的曲鸣,直接给你了,我怎么交差?”车夫不同意武罗刹的要求。 铁环叮叮当当作响了。 “你这人,能不这么粗鲁吗?”车夫坚决不和武罗刹打了,道:“不能用文明的方式解决问题吗?” “强者为尊,弱者才祈求公平,若是你打得过我,何必对我虚与委蛇呢。” 说着,武罗刹又提刀砍过来,似要和车夫斗个你死我活的分出长短。 车夫才不傻。 直接提着曲鸣就想办法撤退,但武罗刹也不是吃素的,一直跟着他不放,比八爪鱼还难缠,车夫也烦躁,可平手就是平手。 他们打得不可开交,让夜空都是流光溢彩的灵气波动,哪里注意曲鸣的昏厥状态,要不怎么说做人要精细一些,这么粗鲁非得虐死他不可。 第824章 ?紫魅(44) 鹘野赶到现场的时候,曲鸣已处于昏厥的状态,进气比呼气多,这就有些打他的脸了。 今天才答应曲松保护他儿子,现在便看曲鸣要没命了,鹘野提起铁筒子就放了一枪。 车夫顶不住了,武罗刹见状便大臂一挥,要将他脑袋斩落,却是被鹘野一枪给截了。 车夫没跑成,鹘野那一枪就是对着他膝盖开的。 武罗刹是察觉背后有人放冷枪,这才放弃斩杀车夫,可见到鹘野,他心中暗道“不好”。 不止是鹘野,草昧子没来,但他带来幽冥府的侍卫,已然在车夫和武罗刹战斗的时候将他们包围了。 这感觉,像是被包了饺子。 武罗刹看时机不对,转身就闪人,鹘野却不给他这样的机会。 速度比他快!!! 武罗刹诧异。 毕竟是身经百战,又占了年岁的便宜,却也是艰难,武罗刹使出全力,再用环首刀在胸前一抗,堪堪顶住鹘野的一拳。 刀无泪让鹘野不要过多依赖灵术,也不仰仗自己的武器,战斗中尽量用武力,尽管不明白是为了什么,但他确实这么干了。 刀裂了。 陪伴他多年的环首刀现出裂痕,武罗刹也受到冲击,直直往后退了好几米。 车夫也想趁机跑了的,可力不从心,幽冥府又多人围着,他只能缴械投降。 武罗刹见此,知道自己打不过鹘野,而且双拳难敌四手,他只能放弃带走曲鸣。 嘭!!! 武罗刹砸出烟雾弹,又借着高级传送符,消失得无影无踪。 鹘野没有去追他,现在处理曲鸣的事情才是正道。 给曲鸣喂了一颗丹药护住心脉,鹘野这才关注起了车夫,道:“先押他回去。”→↓← →↓← 他匆匆忙忙,赶回幽冥府,草昧子已在净璃阁等着了。 “如何了?”鹘野风尘仆仆的,接过碧灏的汤水喝了一口,继续道:“曲松确实已经死了吗?” “嗯,品香已对那具遗体进行解剖,确认他就是曲松。”草昧子将尸检报告递给他,说:“那我们今日见到的曲松又是谁?” “我没看出来他有造假的痕迹,可能就是时间回溯了。”鹘野低头看尸检报告,说:“品香不是休假回家了吗?她怎么又回来了?” “我也想好好回家团聚一番,可没出门呢,悬念便用讯珖对我炮轰,我只好销假回来了,君上。” “那不也是很好吗,听说你家里要安排了相亲。”碧灏端走汤碗的时候说。 品香哪里知道碧灏会说这件事,便是有些羞涩的恼怒,道:“别多管闲事,我好着呢,才不需要相亲。” “哦,好的吧。”碧灏离开的时候将门给关上,让他们好好聊事情。 “君上,想来您或许对尸检报告有疑惑,我便过来了。”品香说。 绯修也看得七七八八,道:“基因比对过了吧,没有造假的可能?” “自然是的,不过我在他左肩发现一道被洗了七八分的纹身,很奇怪。”品香指了尸检报告的行数,道:“这似乎是我行医门的标志,但因为不全,怕认错了。” 鹘野仔细查看图片上的黑色纹身,确实洗了七七八八,但清洗痕迹也过分粗暴了,磕磕绊绊的。 即便纹身洗的不够干净,但轮廓依旧尚存。 行医门的标志就是两把手术刀交叠,如同老鹰的挥翅欲要翱翔的姿态,也不知道他们老祖宗怎么想的。 曲松身上的纹身保留着边缘,以及中心的部分,确实很像行医门的标志,但不能完全肯定。 “行医门收徒没有上万也有好几千,我不能确定曲松的身份,是否要与我师傅联系,让她帮忙查一查?” 目前也是这样了。 “除了纹身之外,可有其他的不对劲?”鹘野必须深入询问情况。 “残害他的对方很凶,不止是虐杀他,还将打散曲松的魂魄,想拼凑都不可能了。” 品香是依据事实说话。 真的,她行医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么凶残的死亡现场。 说起来,她能验尸,都是受了悬念的影响。 “品香,悬念他最近不在幽冥府,你多担待些。”鹘野说。 “怕是又去找什么姑娘谈天说地了吧,哼。” 品香话中的怨念值不是一般的深重,可不敢轻易去接,草昧子便打了一个马虎眼,道:“鹘野,曲鸣如何了?” 有他出马,曲鸣应当没有生命危险,但体弱,伤着了。 “我便过去瞧瞧吧,君上。”品香毛遂自荐。 “嗯,也好,你看顾他的话,本君上比较放心,哦,曲鸣正遇到伤心事,你也要注意他的心理状态。” “是,我会的。” →↓← 等品香走了,草昧子好奇心满满,敲了桌面,道:“回来的时候遇到了什么,看把你急的,一身汗。” 鹘野大概说了情况,道:“想来曲鸣被抓走,极有可能与那张纸条有关系,不清楚是否会被对方所察觉。” “那你担忧也没有用了,我们现在只能先处理曲松的事情,你看看,域网上的评论已经邪魔化了。” 先前还在抨击曲松的评论,现在因为他的死,逐步演化成了暗戳幽冥府的邪说了。 “我可跟你说,但凡你不是长着一张风靡芜凰域的脸蛋,现在肯定都能把脏水直接泼到你身上,啧啧啧,祸国殃民的妖孽。” 他看,是草昧子的皮在痒痒吧。 “我已经让信息部的查对方网络地址了。”草昧子指了光屏上的一个昵称,道:“就是这个春天灿烂,他最先歪的楼。” 鹘野仔细看了那评价,就是一种曲拐了的意思,但文字风格甚是清新。 “嚯,有进步。” 鹘野都没有想到草昧子这么心思细腻,竟能在万千评论数中找出这么正常却实际有问题的评价。 “不是我,是无泪。” 鹘野这才发现光屏上的不是网页链接,而是截图。 “他和你联系了吗?” “没,就是给我发了这个图,让我去查查,他这么晚了也不睡觉的吗?”草昧子低头看了截图发来的时间,道:“他又头疼了?” 时间上,确实很晚了,在他押送车夫入监狱的时候。 凌晨三点多,他也是能熬了。 鹘野打开联络界面,没想多事的,但忍不住输入文字,道:【睡不着?是因为头疼了吗?】 【走】 第825章 ?紫魅(45) 走? 走什么? 打错了字吗? 鹘野看着光屏就心慌,便转而给元年发信息。 不回应? 他和草昧子尝试着给其他侍卫发送信息,一样的。 若是刀无泪和元年没有回应,或许还能安慰自己一番,可能是因为信号太差了,可不应该的啊。 刀无泪刚才还能发给他一个字,便是证明信号还可以。 现在是,他们全部不回应。 “我们去找他们吧。”草昧子提议。 要不然怎么安心,元年跟他也是好朋友啊,还有其他的侍卫,一起出去办任务的交情可是有的。 鹘野也想冲过去,但不能。 “草昧子,你去找舅舅,便说我这边有急事不能离开,让他想办法带人去找找他们的下落。” 想来是因为曲松的事情。 “那好吧。”草昧子这么讲了,道:“我跟着去找他们吧,成不成?” “不行,你得帮我盯着一个人。”鹘野拒绝他的请求。 “……哦。” 事情就这么商量了决定,草昧子便出去找绯修,正好他没有离开幽冥府。 在雅正所里,绯修在睡衣外边披上外套,在听到草昧子的要求之后,说:“赤色要本殿去星峰坳找他们?他怎么没让你去呢?” 凌晨四点多被搅了睡眠,搁在草昧子的身上也要喷火了,可了解绯修是公事公办的性格,他也没有多么犹豫,道:“鹘野有事要我去处理。” “他倒是懂得资源利用,你呀,跟着他也是辛苦,去吧,本殿会去星峰坳的。”绯修从物戒中取出一些瓶瓶罐罐给了草昧子,道:“看你近来进步不小,但别骄傲自满了。” “多谢阎王殿下。”草昧子不动声色却心情不错的离开雅正所。 在他离去之后,绯修叹了一口气,忧虑爬上了眼睛,道:“又是星峰坳,他们怎么就去了星峰坳呢?” “殿下,我等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出发前往星峰坳。” 兴伦过来了,绯修见他又是一番的叹气,说:“告诉底下人,这次多加一个任务,可能要搭救赤色那边的人马,一会儿再给你发人员信息。” “……是。”兴伦奉命离去了。 →↓← 菟丝城?星峰坳 花了半天的时间赶到这里,不用浪费时间就发现他们的暂居地。 “殿下,他们没用火,但看摆设不怎么混乱,想来他们不是撤退的,但究竟出了什么事才让他们没回来,我暂时找不到证据。” 暂居地有好几个帐篷,绯修进去看过了,东西都还在,感觉他们可能离去的时间是短暂的,好像刷牙这么简单的事情。 不过,元年这家伙行事有主张,不可能都走了才是。 “吩咐下去,六个人一个小组,彼此间保持联络,别被一锅端了。” “是,殿下。” 兴伦掀开门帘让绯修离开帐篷,他才发号施令。 绯修便趁着还有时间,抬手点开了腕表,通过域网发送信息:【赤色的人马失踪了,暂时不清楚原因,我们还要继续吗?】 等了两分钟,那边回信了,道:【听说了,是刀无泪领队,元年随从,赤色越发胡闹了,你在那边见机行事。】 绯修抬头看了临近午后的天空,有些晒。 【若是有可能,务必保证刀无泪的安全,本帝不能否认他的重要性,即便本帝也是看不惯他的臭毛病,可他对赤色没什么威胁,暂时的。】 聊天框有了信息,绯修将话在心里嚼了几遍,这才回应说:【怕赤色投入过深,或许,我们可以和他说一些事情了。】 可能这个话题较为沉重,幽冥帝没有回答。 【好了吧,我先处理星峰坳的事情,希望他们都没事。】 【嗯,待你回来,事情应该就能水落石出了。】 老子要的不是水落石出,而是最终的审判……绯修望着前方发了呆。 兴伦发号施令了之后来找绯修,可他怎么看着那棵树不放呢? 他不由得也看了过去,但似乎没什么不对劲……嘭。 谁能想到树上会有一具尸体呢。 砸到地上的时候过于突然,也很猛然,可是吓人了。 以为是敌袭,他们都拔刀相对了。 当发现是死尸了之后,兴伦说:“不是君上的人。” 死尸是女性,跟着刀无泪的侍卫们都是男的,都不知道算不算是好消息。 →↓← 这具死尸除了能验证性别之外,脸被刮花了,身体也被折磨得断了手脚,还有大大小小的伤痕,可见死前受了很多的痛苦。 “先……烧了吧。” 绯修改变了心思,他原来想着将女尸收进专门的物戒当中,或许对方的死因和星峰坳有关,但不能冒险。 星峰坳这里藏了很多秘密,尽管表面上的它天然无害。 兴伦让几个人用了火元素,将女尸烧的干净,绯修这才吩咐他们行动,也说看到什么就不能轻举妄动,想办法回来报信才是上策。 他心生不安。 是的,绯修很少有这样的感觉。 明明是午后的炙热光线,在星峰坳这里还能感觉微凉的风吹拂。 感觉真是差了啊。 “换个地方安营扎寨,这里的东西暂时不用动。”绯修说。 可后来才发现这里是最佳的暂居地,其他的地方要么潮湿得泥土都是湿漉漉的,要么就是树多的没有位置放帐篷。 他们可以露宿,但出门在外的,不同于在幽冥府般安心,能休息的就尽量休息,尤其是在星峰坳这种不能确定危险级别的地方,最好是能报团。 想来想去,绯修还是回去了原处。 这时候,天空差不多黑了,那些出去搜索的侍卫都没走多远,只是小范围确定危险性,但回来的时候带了东西。 “殿下,这是元年的护身符。”兴伦见过这东西,自然就能说出它的来历。 深绿色的护身符上有一个“元”字,绯修看它还湿答答的,道:“你们是在哪里捡到的?” “我等在三百米左右的小河边捡到的,因为看到上边有这个字便带了回来,没想到真是元年大人的。” “过去瞧瞧。”绯修让他们带路。 “殿下,都要天黑了,不如等明日再去吧。”兴伦担忧道。 “无妨,只是过去看看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现在就去吧。” 绯修坚持要过去,兴伦便跟着一起,反正他们这次出来的人手充足,拨出三分之一,没问题。 第826章 ?紫魅(46) 河面不算宽,也就四五米这样的距离,周边是望不见尽头的树林。 哗啦啦,水流有些湍急,不时击打河道里突出的石头,声音却清脆悦耳。 夜晚的黑不是真的黑,不过是让环境暗了几个色度,并不能真正阻碍他们的视野范围。 “过去看看。” 在这里没看到有价值的线索,绯修便派人越河过到对岸那边看看。 兴伦当即让几个好手过去那边瞧瞧,他们都说对岸没有走动的痕迹。 看来,线索断了。 “殿下,我再派一些人沿着河道上游找找吧。”兴伦提议。 “夜深了……”绯修望着没有照明也依旧波光粼粼的河道,喃喃道:“野兽差不多该出笼了。” “……回去吗?” “让他们换岗轮休,尽量不要单独行动,发现不对劲就发信号弹,别想着立功。”绯修碾碎岸边的鹅卵石,面色阴暗着,说:“要立功也不是不行,但不得有命享才是。” “我会约束好他们的。”兴伦毕恭毕敬地端了军姿,说:“不会让殿下忧心这一点的。” “兴伦,你弟弟……” “人各有命,他既然选择从军,为芜凰域的和平奉献一切,家里人也有随时接到坏消息的心理准备,我也一样,不会因为他是我的弟弟,我就觉得他的生命比旁人值钱。” 绯修反而拍他肩膀来安抚兴伦,道:“跟着刀无泪,或许不会死得这么快。” “刀先生……他确实是一个奇人。” “本殿看是他奇葩才对。”绯修负手在背后,慢慢离去。 兴伦带着部下紧随其后。 这一夜,风平浪静,可才叫绯修不心安。 “啊——” →↓← 不过就是看到一具挂在枝头的尸体,怎么了? “不……不是不……不是啊殿下。”发现尸体的侍卫几乎要跪在地上。 兴伦来气了,因为侍卫在绯修面前丢人了,道:“成何体统,我日常对你的训练都……” “好好说。”绯修放缓语调,也将严肃的脸色柔和化了。 视觉上的美感也不错,侍卫被绯修这张曾经是芜凰域第一美男,现在是位居第二名的俊脸给安抚了。 心情一好,他就有理智将话语说清楚了。 那挂尸先前还没有的。 待他解决好了生理需求之后,转身时,便与挂尸面对面。 那感觉。 眨眼间,面前多了一张没生气的僵硬面容,还对眼着挂尸半张的嘴巴,有口气。 可这些都不足以吓唬他。 真正恐怖的,是挂尸竟伸手摸了他一把。 死气沉沉的冰冷体温瞬间通过脸颊闯入脑神经,他没忍住。 听完了他的说法,绯修抬眼看了挂尸现在的姿态。 脖子被绳索吊着,没穿鞋的双腿和手一样,无力悬挂着。 所以说,他眼对上了挂尸的嘴巴,还被一个死人占了便宜,呵呵。 “我……刚才……不是……我不知道……明明……” “本殿相信你。” “……多谢殿下。” 绯修让人将挂尸放下来,而后经过一番检查,发现不过是套了男装的女性。 因为比一般女性都高个子、体格也偏向壮实,套上男装之后也能伪装性别,很容易看走眼的。 “殿下,这位也遭受到了折磨,看情况,是被活活打死的。”兴伦说出自己的检测报告。 可巧了,昨天也有一具女尸来着。 “就先烧了吧,这么留着也可能是祸害。” 挂尸的身上没有任何表明身份的东西,便是有证明,绯修也不敢确信,更多怀疑是挑衅。 可事情远比想象中要糟糕。 →↓← 尸体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可能是你睡觉的时候,它就在身旁躺着。 也可能是你吃饭的时候,扭头就能看到它歪了脑袋坐着。 甚至是洗澡的时候,给你递毛巾…… 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家才来了不到一天半,已经被尸体的出现频率吓习惯了。 最后,再看到一具尸体出现,移动着,他们都感觉不到诡异了,甚至有了好奇感。 移动的尸体披头散发,不过因为有前车之鉴,他们也就不往性别方向猜测了,反正一半一半吧。 它套着一件染血的白袍,有些类似睡衣的那种,袖口还有蕾丝边,左边口袋还开了线,如现在的它垂着脑袋一样,无精打采的。 它挪动步子是靠拖拽右腿进行的,可能是被打断了吧。 若是多加注意的,明眼人都能发现它的手里有一把斧子。 它走了一路,血也滴出一道道长痕迹。 可他们真的习惯诈尸。 →↓← 臂膀被砍断了一半,至于没有能完全截断,是因为同伴反应够快,看到情况不对劲就踹了尸体一脚。 “啊——” 受伤者痛苦着发出惨叫,惊动了众人。 可绯修赶到现场的时候,也就是营地一百多米的距离,他看到…… “毕克,你忍着,幽医就要过来了,毕克……” “……化了。” “毕克,毕克,别拦着……啊。” 受伤者的伤口发黑,发臭,甚至吞噬好的部分,就是将他整个左臂都砍断也没有用处,毕克就这样化成了水。 这一切,都是那具尸体惹出来的麻烦。 “这是你们的轻敌才导致的结果,你们要死也可以,但不能拖了旁人下水。” 绯修打败尸体之后的尖锐言行,但也有道理。 若是他们有所警惕,怎么可能会被僵化了的尸体给害了同伴的性命,是他们的错。 “先记着,回去到刑堂领罚,现在先守好自己的岗位。” “是。”众人异口同声道。 绯修不是很满意,原本不应该发生的意外,现在因为掉以轻心而发生了,感觉不对劲。 “殿下,这具男尸死了好久,身体都发臭了,怎么还能……” “傀儡术。” 绯修的猜测并没有准确,因为男尸的身上没有任何傀儡术施法之后的残留痕迹。 若是有,他就能剥丝抽茧,看看是谁在背后捣鬼。 可惜了,他没有找到证据。 “殿下,这地方可真是太古怪了。”兴伦都要皱眉成川字了。 “若是没古怪,本殿也不会过来这里了。”绯修的心里也是打鼓,可就是没有头绪,而现在搞得人心惶惶的,道:“兴伦。” “您说。”兴伦是能为绯修赴汤蹈火的好部下。 “将三组合并为一小队,一旦遇到问题就撤退,决不能擅自行动。” “……是。” 第827章 ?紫魅(47) 兴伦心想他们何时被弄得这么没了骨气,可绯修的话就是圣旨,却不想,后边风平浪静的。 绯修有理由怀疑,这就是杀人先诛心,这是赤裸裸的阴谋,这是让他们先自我疯魔,甚至是自相残杀,对方再坐收渔翁之利的计策。 好歹毒的心肠。 绯修自问本身也不是吃素的,他可有脾气,只是时不我待,一直没有进展,不论是搜查古怪之处,或是救援刀无泪他们。 连续三天都是白费了功夫,绯修觉得不能继续下去了,道:“兴伦,我们换地方。” “殿下,这么突然吗?”兴伦疑惑道。 “本殿不想继续坐以待毙了。”绯修有预感,敌人在等着他主动出击,道:“本殿打算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殿下,您这样的想法也过于偏激了。”兴伦是为他着想。 “本殿可不想成为出师未捷身先死,也不想那什么长使英雄泪满襟。”绯修侧身于一旁,似乎生气了。 阎王殿下有时候也爱发脾气,兴伦跟着他多年来的心得总结,真的是晴天霹雳,若是艺姑娘还在就能阻止绯修了。 可惜了,有些人,有些事,过去就回不来了。 “殿下,若是敌方打定主意要我们的命,我们动不动都没有关系,他们不在乎,可我们牵一发动全身,到时候怎么有退路,您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但人家也能抛砖引玉。” “合着,本殿就应该受着?”绯修拍桌面,有几分恼羞成怒在里边。 兴伦端了一杯茶,说:“殿下,我们听命而来,原意是查清楚星峰坳的古怪之处,不是和敌方硬碰硬,而且我们还没有找到刀先生,以及我弟弟。” 阎王殿下吃软不吃硬,绯修确实在考量这件事的可行性,艺姑娘果真是好样的。 “……有了。”绯修提笔写字。 兴伦想抽自己一巴掌,他丢不起这人啊。 问题是,阎王殿下不在乎丢脸,反正也不是他的脸。 故。 →↓← 半小时之后,营地的那棵最粗壮的树上挂了横幅,黑字红底地写着: 去你大爷的渣渣,有本事就出来耍,暗地里横个屁啊。 “……” 路过的侍卫见了都抽嘴角,看兴伦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同情。 和他们混熟了之后的好处,就是你发疯了没有,大家这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同情他的人占了大多数,可挂横幅的是自己,兴伦感觉脸都丢光了,便尽其所能躲在帐篷里边不出来。 要明白,厚脸皮和不要脸是非同一个程度的事情,兴伦自认他属于前者,远不足以达到绯修这样后者的境界。 可后来……他不想被炮灰了。 鹘野正在和绯修通信,知道星峰坳的部分事实,至于完整版真相还没有轮到他来掌控。 想知道啊,问自家老子去。 “……舅舅,你是吃了炸药吗?” 绯修知道他是含沙射影,但忍不住的横眉竖眼,道:“哼,被自家老子关在宫里出不来,你和我置气什么,还能瞬间转移了不成?” “……” 真不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 绯修给鹘野道歉,他也是因为星峰坳的问题而头疼,甚至是心浮气躁。 “舅舅,我觉得你变了,变得不再是以前的冷静多智……”鹘野纠结了一下措辞,这才继续道:“你以前可是老狐狸,怎么现在成了没断奶的蠢萌犬。” “……”兴伦迈腿了。 这么火爆的场面是不能同框出现的,他还想活着娶媳妇呢。 绯修果断暴脾气,道:“臭小子,谁给你的胆子和本殿这么说话的?” “舅舅,请冷静一下。” “冷静个球球。”绯修认为没掀了桌子,算是自己脾气好。 这是让他滚蛋的意思,鹘野听出来了,可他为什么要滚,才不滚呢。 “看来星峰坳的事情很棘手,舅舅,不如让我为您分忧解愁?” “滚你的,少在这里和本殿溜须拍马屁,既然帝君要你留在幽冥府,你便安心听话了就是,哪有这么多话在这里吵吵。” 软话谈判失败了,但鹘野不气馁,道:“那本君远程了解事情经过,不一样也能帮忙出谋划策吗?” “……长本事了你,竟用君上的身份压本殿?” “舅舅,本君上怎么敢呢。” 都是老狐狸,笑什么笑啊,不知道这样很碍眼吗,这么璀璨的笑容……呸。 →↓← 幽冥府?星宸宫 绯修先断了讯珖,鹘野便无奈又觉得心塞,一口闷了盘里的奶酪酥饼,道:“舅舅不肯和我说。” “那我也没有办法。”草昧子手里捧着一叠文件,苦逼道:“为什么连我也要被你拉来当苦工,我的假期啊。” “哼,若是你不在,父君怎么可能放心呢。” 鹘野望了地上的几个大纸箱子,整张脸写满了不爽气,道: “那些城主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吗,一天到晚的,绞尽脑汁送这么多的贡品,名字还这么拗口,什么翡翠玉竹飞女图,不就是一个女人吹竹笛,有什么的。” “吐槽啊什么吐槽,我还没有想吐槽你呢。”草昧子将文件翻开,然后要从其中挑选出合适的礼物当回礼,道:“都是你,生日就生日嘛,感觉世界都是你的粉丝,嗷。” “那不是因为你多嘴,要不然我们早跑了。” “……” 好的吧,是他的锅,要不是自己多嘴,他们确实也不用被困在宫里处理回礼的事情。 明明这种事都有专人负责的,哪里需要他这个君上担心,可幽冥帝交代了,他们只能照办了。 “说真的,星峰坳究竟有什么古怪的,阎王殿下居然还不跟你说了……”草昧子撇了视线看外边的侍卫,道:“星宸宫这几日都围成了马蜂窝,凡是陌生人,一律抓起来。” “我又出不去,哪里知道是不是马蜂窝,我倒是希望现在有人过来捅了这个马蜂窝,我还能趁乱走了呢。” 鹘野说话的时候没收音量,门外的侍卫也是练家子,怎么可能听不到这样的对话。 他们也就是在心里腹诽,君上怎么这般的直率,太不真实了,不是应该成熟稳重的吗? 啪。 “不看了。”鹘野起身到院里走动。 他只是不能离开星宸宫,并不是连房门都出不去,而且都多少年了,他父君竟玩这招,哼。 第828章 ?紫魅(48) 菟丝城?星峰坳 全员开拔。 绯修选择直接深入森林腹地。 这次,既是危机也是机会,且看谁能笑到最后吧。 他们不会浪费灵力去飞行,但体力不支也是一个问题,尤其脚下的路也太难走了。 崎岖。 深林不见光,泥土都是湿的,上面有青苔,或绿或深紫,踩一脚,可能会滑倒,更不用说路面凹凸不平了。 落差太大了。 走路起来真的很难啊。 “原地休整十分钟。”绯修下命令。 少有的一块平地啊。 他们有物戒,不用背东西,轻装上阵,但怎么也得喘口气吧。 就是有物戒也不能吃热食,避免引来森林中的灵兽攻击,大家便在这里喝水、吃压缩饼干补充体力。 绯修也一样。 刚才的一场雨没能带来凉爽,反而促使林中更湿热了,他们长衣长裤的,浑身都是汗,衣服黏黏糊糊在身上的,真是恨不得冲出这里,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了。 “殿下,讯珖信号开始减弱了,若是要持续深入,我们可能会联系不上幽冥府的。”兴伦压低了声音,为保证军心不散。 “担心联系不上幽冥府就抓紧时间去联系他们,这地方看着波澜不惊,却暗含危险。 本殿可不觉得没走这一趟,那些臭虫就不会对我们下手,之前遇到的一批尸体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们这么折腾就是为了告诉我们,招惹他们是什么样的下场,但肯定不是为了吓本殿退缩,他们是在刺激本殿勇往直前呢。” 分析得这么头头是道,怎么还往里钻呢,我的阎王殿下。 咬了一口压缩饼干,绯修觉得刮嗓子,喝水也一样,难受呢。 继续说,绯修道:“本殿要是退缩了,他们更不会放过我们,相不相信?” 兴伦说相信。 绯修哈哈了两声,而后脸色变严肃了,再手一动。 被捅了腹部。 兴伦不可置信,为什么。 “兴伦他从不会轻易说相信两个字,他只会告诉本殿,这样的决定有多危险,尽管他最后还是会服从本殿的决定,而你……”绯修的眼神绝对的犀利,再用力推了短剑两次,道:“话太多了。” 又是一具尸体。 绯修从未感觉自己能这么讨厌看到尸体过。 幻觉破灭了。 →↓← 他们都被树根缠了腿部,绯修察觉身体的血液在流失,低头才发现它在吸食血液。 用短剑砍断束缚,绯修见部下都中招了,不是当即选择救一个是一个,而是施展清风符。 这是绯修目前想到的最大范围的防御手段,能让他们尽快脱离幻觉,随即就能解救自身了,甚至是身边的同伴。 他的手段很有用,大家几乎都清醒了。 发现问题之后就立即斩断树根,还有同伴的协助,基本能毫发无损,可幻觉悄无声息。 队伍里擅长幻术的几人都未察觉,绯修的心情更忐忑了,可他不会退缩的。 对方已经向他们宣战了。 逃避是无法解决问题的,现在要么勇往直前,要么被他们干掉。 ……起雾了。 这是为了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再逐一击破,绯修不会让他们得逞的,马上发号施令让风元素帮忙驱散迷雾。 “……不好,雾有毒。” 好几个战斗力不错的,他们瞬间都被散开的毒雾药倒了。 兴伦绕到绯修的前面撒出药粉,那股毒雾便散开了,但它卷土重来去袭击其他人。 毒雾有意识,可以说背后的操控者才是最厉害的。 “殿下,药。”兴伦递出药丸之后就丢了瓷瓶,道:“大家快吃了。” 都是战斗有默契的同伴,他们当即能先吃解毒丹的就吃了。 之后,再想办法给那些受到迷雾攻击的同伴吃药,反正一个都不能少了。 “殿下,小心。” 场面一时的混乱,让偷袭者有了机会,射出灵光箭。 不是一两支,而是一大群,从天而降。 他们当中赶不及撑开防护罩的,都被灵光箭穿成了刺猬。 血,染红了地上的青苔。 这是要被瓮中捉鳖了。 绯修当机立断收了短剑,改成掐手诀,稳固部下撑起来的防护罩。 “……殿下。” “都别说了,先一起撑过这阵再……噗。” “殿下!!!” 不止是绯修,兴伦他们也吐了毒血出来,看来解毒丹并没有效果。 当时以为解毒丹有效,结果不过是潜伏期。 糟糕了,他们是故意的。 绯修察觉体内的灵力运行滞涩,即将撑不住防护罩的加护。 “殿下,您先走。”兴伦伸手就是一张传送符贴过去。 绯修未来得及反应,一道光,一阵风,他已不在原处。 “杀——” →↓← 芜凰域?幽冥府 当全员无踪的消息传进星宸宫,鹘野也发现联系不上舅舅,便派碧灏去打听情况。 “君上,不好了。”碧灏将消息告知鹘野。 “君上,不好了,君上……” 鹘野刚得知绯修之事,后边又有侍卫过来说那车夫暴毙。 “先去牢里看看再说,草昧子。” “不去找帝君?”草昧子丢了手里的果盘。 鹘野一脚踹开拦路的侍卫,又与碧灏说:“他们都是听命行事的,别太过分了。” “明白。”碧灏的七彩线正缠着那些侍卫,免得他们挡了路,忽而觉得双拳难敌四手,道:“宫里的人都死了吗,出来干活了。” 有碧灏在这里拖住宫廷侍卫,鹘野便得了空闲,与草昧子快马加鞭去往牢里。 “君上,他他他,小的今日来送饭,他就这样了。” 看守牢房的人员瑟瑟发抖,领鹘野到了现场。 有一扇小窗,透着几缕光,瘦骨嶙峋的车夫便死在这间不算是昏暗的牢房。 他死得难看,被什么东西给破膛开肚,器官都咬了个稀巴烂,就是眼珠子都没了。 眼眶里不是空荡荡的,里边放开了两颗玻璃珠:游戏,开始。 玻璃珠上刻着这样的血红字体,透明的纯净中裹挟着鲜艳的残暴,让人见之就觉得毛骨悚然。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帝君大动肝火,又收拾了几个不长眼的,甚至是做出有些打草惊蛇的举动,好在被鹘野劝了下来。 “父君,星峰坳的事情……” 现在似乎也没有什么不能说了的,幽冥帝仍是有几分不悦,堵心慌得很,超难受。 “父君?” “好了啦,本帝没说不与你讲,星峰坳……” 第829章 ?紫魅(49) 星峰坳的诡异源于半个月之前。 菟丝城商队到回明城做买卖,途径此处,见天色已晚,便在星峰坳留宿,他们以前经常这样,没见过有何问题。 星峰坳虽是菟丝城的领土,可离着城镇有半日的路程,于商队而言,入夜之后行路是危险的。 可一夜过去,商队不见了。 商队所属的布洛工会在菟丝城是数一数二的豪商,当家人宏昌又是城主伊米妮的表哥,便立即派人去找。 最后,他们寻到星峰坳。 确实,在这里发现商队留宿的痕迹,可人呢。 打劫货物又要命的事情也不少见,宏昌不服气,派人再装成商队过来夜宿,自己也在其间了。 他就是看看,究竟是谁这么不长眼,敢在自己头顶上撒野。 伊米妮也是第二日才知道的,因为宏昌家中有人来哭诉了。 没办法,伊米妮只能派人搜查星峰坳。 问题就来了。 那些深入森林的部下没有一个回来的,伊米妮压不住了,便到幽冥府寻求帮助。 “可我怎么不知道,也不见域网上有说这件事,不合常理。” 幽冥帝也发现了问题,域网上确实毫无声息。 即便是这样,伊米妮能及时上报,而不是学着某些城主隐瞒不报,直到压不住才被揭发出来的丑相而言是幸事,但不清楚是否能够亡羊补牢。 伊米妮和幽冥帝有几分同窗友情,也因为涉及安全性问题,便也派了绯修去处理此事。 就是没想到,星峰坳竟诡异到了这样的地步,绯修也不见了。 可失踪者的命灯都好好的亮着,就是寻不到踪迹,谁也说不出来所以然。 磁场有问题,导致搜查队没有成效? 伊米妮都专门派遣专家测试过了,星峰坳的磁场没问题,讯珖的使用也呈现正常化。 但夜宿之后,全部人员都失踪了,谁也寻不到,伊米妮因此损失了三队人马,真的是没办法啦。 “父君,您这可有星峰坳的地图?” 幽冥帝转身抽出一张地图来,说:“本帝看到它的时候就觉得哪里不对劲,你也来看看。” 地图上标记清楚,星峰坳的地形宛如五角星,植被什么的分差错落很明显,可透着诡异。 鹘野握着一支笔,在地图上勾勒着形态,但怎么都不成图形,总是差了一两笔。 幽冥帝没打扰他,直到鹘野停笔了,他才说:“本帝也试过了的,可就是一头雾水,怎么都看不出来问题在哪里。” 右手弯曲一半后顶住了下巴,鹘野直觉这张地图当是什么阵法,可无论怎么描绘,差一些就是十万八千里。 “父君,我先拿它回去了。”鹘野想着让草昧子看看。 “你等等。” “父君?” “看可以,但本帝不许你私自行动,再乱来,本帝就让你去相亲,深岚可等着抱孙子呢。” “……好的,父君。”鹘野无奈地走了。 →↓← 臭小子,肯定不会乖乖听话的……幽冥帝拨通碧灏的讯珖。 “帝君,您有何吩咐。”碧灏向他行了礼。 “赤色已晓得星峰坳的事情,你多上点心,派人跟着他。” “是,帝君。”碧灏有几分愧疚,道:“帝君,今日动了手,我很是自责,还请帝君责罚。” 宫廷侍卫长已经来过回话了,幽冥帝安了他一个工作失职的名头,扣了他和部下的半年工资。 至于碧灏嘛。 “本帝派你照顾赤色的那一天开始,赤色便是你的主人,你护主,本帝很欣慰,但有功就有过,若是赤色今日遇到杀身之祸,碧灏,你负担不起。” “碧灏知错了,但碧灏不会改的,君上的事情最重要。” “哼,臭小子,得了吧,你去刑堂领罚二十鞭子,还有宫里的帮手,都扣半年的工资,以儆效尤。” 幽冥帝挂掉讯珖,碧灏便晓得此事已了,这才从地上起来。 瓷砖的寒冷不分早晚,只是跪了一会儿,感觉刺冷得很了,可碧灏的心更冷。 幽冥帝刚才的话是要让她彻底忠心君上的意思,可碧灏半是欢喜半是愁,担心暗影权力更迭的问题。 即便她已不是暗影头目,可手里一直掌握着调动权,这是幽冥帝默许了的,但离开已久,难保底下人没有别的心思。 看样子,碧灏想她或许抽个空去一趟暗影总部才好。 “碧灏姐姐……碧灏姐姐……碧灏姐姐……”草昧子推门进来。 →↓← 碧灏敛去自己的胡思乱想,道:“少爷,您怎么又不敲门就进来了,也不怕我这有不方便的时候吗?” 草昧子扬唇一露齿,道:“我这不是急了嘛。” “这晚饭吃了好久是没错,可现在也没到夜宵的时候吧。” “你这话说的,我是饭桶都听了生气,哼。” “好的吧,饭桶少爷,您这是因为什么事情着急了呢?” 草昧子的眼珠滴溜溜转动,道:“还是因为那一口吃的,嘿嘿。” “……少爷。”碧灏将他推出门外,道:“我已经下班了啊,再见。” 碧灏姐姐还有下班这一说? 草昧子不甚解惑,回身又拍了紧闭的房门,正要换夜行衣的碧灏只能开门。 “碧灏姐姐,我先前不是给你发过一份菜谱,那里边有一道四季花开,嘿嘿,现在有材料了啊,能不能弄给我吃呢?” 看草昧子可怜巴巴的娃娃脸模样求着她,碧灏不心软都难了,放缓语调道:“少爷,您若是还想吃呢,今晚就先回去休息吧,我明天再给你弄,行不行?” “……好的吧。”草昧子颓废。 明亮的眼中失去了色彩,感觉全世界都塌了,碧灏的心情也不舒服,道:“成的吧,饭桶少爷,我现在就去给你弄夜宵,别垂头丧气了的,小狗狗都没你会装委屈。” 听到有吃的就心花怒放,走路还蹦蹦跳跳的,这位饭桶少爷若是离了吃的,估计一分钟都活不下去了。 碧灏不得不担心草昧子的未来,究竟哪家姑娘能收了他啊。 主要是难度很大。 一个饭桶的胃口是很好的,尤其是草昧子。 他一日七八顿,餐餐都不能落下,娶的媳妇要是没有好厨艺,以及好心态,估计结婚第二天就能离了。 哎……一不小心熬成了管家婆。 碧灏将夜行衣搁回衣柜里,想着先将四季花开给做了再说,可开门就看到鹘野。 第830章 ?紫魅(50) “君上?”碧灏侧身让鹘野进入房间。 “碧灏,本君上能信你吗?” 鹘野一开口就是这么严肃的话题,让碧灏有了措手不及的感觉。 可她的忠诚度极高,碧灏都敢和幽冥帝呛声,她自认是这样的,也不觉得有何难以启齿的了,道: “君上,我跟着您已有万年,可以说是见证您长大,请您相信我,碧灏是忠于您的,永远不会背叛您。” “即便本君上让你做一些违背自己心意的事情?” “碧灏得帝君和帝后信任,由暗影变为您的侍女,我便发誓此生都忠于君上,不论君上要我做什么,只要一句话,我都将服从命令。” “愚忠。” “……” “可现在都没几个像你这样愚忠了。”鹘野伸出手。 碧灏不是很明白的时候,鹘野拽起她的手,与自己的手相握。 能感觉肌肤相亲时的温热,以及被鸦青眼眸的注视,可碧灏仍是懵着呢。 “碧灏,本君上需要你做一件事……” 碧灏着了魔,若是刀无泪在场,绝对能看出来鹘野在用魔瞳障目,但她不知道,傻乎乎点了脑袋。 “若是有一天,本君上若是做错了事情,你要想办法阻止我,无论本君上怎么威逼利诱,你都要坚持自己的正确思维。” “……是,碧灏不会让君上一错再错的。” “嗯,记住了,一定不能让本君上一错再错。”鹘野强调一遍。 碧灏也跟着重复他的话,鹘野才松开掌心,向后退一步。 怎么了……君上? 碧灏有些头昏脑涨的,道:“君上,您有吩咐就让人喊我,怎么自己过来我房间……” 她猛然看向衣柜,好在夜行衣已经收了起来,可碧灏在想,怎么没有鹘野进来自己房间的印象。 鹘野也不会让她深究,道:“有件事要你出去走一趟。” 既然是有事,碧灏便全神贯注去听鹘野怎么说的。 “帮我调查……” →↓← 草昧子坐在屋里等着夜宵呢,可不是碧灏端过来的,也不是四季花开,他瞧着这碗挂着青椒肉丝的面条。 “鹘野,你又欺负我。”草昧子踹开他的房门,端着面就搁在桌上,道:“是不是故意的啊?” 从何说起啊? “你又装,每次要弄新菜的时候,碧灏姐姐都被你拉去干活了,哼。”草昧子指着他鼻尖,道:“你这小心思可别瞒着我了。” 鹘野将门关上了,道:“你知道竟还这么大声的嚷嚷,是怕谁听不见吗?” “那你也好歹等碧灏姐姐给我弄完新菜啊。”草昧子开吃。 屋里都是青椒肉丝面的味道,鹘野只能开了排气系统,道:“你这饭桶,就知道吃。” “不然能干嘛?”草昧子咽了这口面条,憋屈道:“哼,帝君不让我们出去,出了星宸宫就是暗影相随,呸,害得我想出去找吃的都被逮回来了,你还调走了碧灏姐姐,我现在需要心理安慰。” 一指尖点在草昧子的脑袋上,鹘野有些恨铁不成钢,道:“除了吃,你还能记得什么?” “记得啊,无泪让我看着你嘛……完蛋了,嘴快了。” 草昧子恨不得将脸埋在青椒肉丝面里去了,鹘野偏偏不让他躲着,还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就……”草昧子想溜。 “你小子,给我回来坐好了。”鹘野比他快。 草昧子被逼无奈,可怜巴巴道:“就你前几日有过梦游的症状,好吓人,一直站在刀无泪的房门前边,我都看到了,怎么和你说话都不应声,你知道有多可怕?” 哦,离魂症。 他一直知道自己有这个病症,喜欢半夜的时候梦游,不过现在可能没几个晓得这件事。 “噗……我抱着刀无泪哭了?” 鹘野的表情变化多端,看着就明白是受不住这个消息的打击。 “你放心,你哭的这件事就我、无泪知道,我晓得你不对劲的时候就去找无泪了,但你站他门口的这件事,大概、可能吧,宫里人都知道了。” 真是一件不怎么友好的消息,鹘野憋着一股无名火,道:“我为什么哭了?” “不知道啊,我怎么知道,你那时候挡着门没让我进去,我只能爬窗户了,嗨,被无泪当成流氓给了一拳。 后来吧,他开门,你就进来了,还把门关了,我都看呆了,你居然上去就抱着他,还哭了。 啧啧啧,幸好咱们都是大老爷们,要不就你夜半站在人家门口,进去之后还动手动脚的,他没抽你都是好心。 便是没搁在无泪的身上,谁不是一身邪火,就是对方抽你也不算他的错,嗯。” “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呢?”鹘野都觉得脸丢光了。 “无泪说你是有毛病,但治疗方法还差一味药,又说你不想让旁人知道,让我别张扬,我就没说了,可……” 这话的停顿很有问题,鹘野就是心塞也要听完了,道:“可什么?赶紧的,说说说。” “……你昨晚又犯病了。”草昧子缩缩脖子,心想自己要不要别这么直白。 “我又抱着谁哭了?”鹘野破罐子破摔。 “没抱着,也没哭,就是躺在无泪的床上,睁着眼,到了天亮就回房间去了,我的天,你知道我当时有多怕。” 草昧子实在不想回想自己那晚看的场面,就是鹘野这么简单的举动,也能给他吓掉半个灵魂。 “好在有无泪提醒我,最近看着你,别自己一个搞出什么事来,丢人这种事就别拉着幽冥府下水了,真的,我没说谎哦。” 草昧子就差没有对天发誓了,可他也奇怪鹘野干嘛没事老往刀无泪的房间跑呢。 鹘野也想知道啊。 “无泪有说其他的事情吗?”鹘野想他也没有什么不能听的了,反正在刀无泪的面前丢脸也不是第一次。 “哦,他说要是我搞不定,直接点,打晕你,再去找帝君。” 唔,找父君他做什么? “关你小黑屋,抽你俩鞭子,不服就虐你,好好治治你这臭毛病。”草昧子学着刀无泪当时的语气和表情。 一副面瘫脸,声音那么的清冷,说话内容怎么就让他毛骨悚然呢,鹘野回想起来就冒起鸡皮疙瘩。 下巴趴在桌面上,草昧子特别不开心,抽抽鼻子,有点痒,道:“怎么办,我想无泪了,他做饭可好吃了。” 第831章 ?紫魅(51) 刀无泪正急于奔命,顾不上被谁想念,他现在恨不得能有什么辅助工具,反正是受不了两条腿这么跑了。 【丫头,是不是就在前边了啊?】 刀无泪迈腿跨过岩浆,踩上一块不稳固的石块,随即跳到差不多一米宽的石头上去了。 石块被岩浆吞没,慢一秒,他就没了脚啊。 【就是在前边,左手边的拐角处有怪……】 刀无泪反身就是一脚,将偷袭者踹入岩浆,再迈腿向前跑去。 可前边有怪。 他们保留着人形,但身上多了各种犄角啊,尾巴之类的东西,还面容毁坏,浑身环绕着黑色邪气。 大概有二十多个吧。 刀无泪只能粗略判断了形式,感觉怎么走才能最省时省力,他可不想再揍这些没有五感的怪了。 【丫头,帮我规划路线。】刀无泪说。 丫头忙着操控白纸迅速升空,好为刀无泪语音指路。 有丫头,他能躲开就竭尽全力去避了,若是没办法,只能赤手空拳就踹他们,反正不能拖得太久了。 谁能想到星峰坳的地底之下还有这么一处养尸所。 可去他的吧,都有病。 一个赛一个,就知道费时间制造无敌战队。 有这个脑子和精力,自家部族的基础建设都搞定了,现在都能奔赴小康生活了好吧。 【无泪,前边就是出口了,哇靠,有斑马。】 “斑斑马?” 飞驰的脚步硬生生刹了速度,墨绿眼眸戒备着半道杀出来的程咬金,也算是明白丫头说的斑马是什么了。 一个人,一身斑马条纹的西装打扮,身后还有尾巴在甩动。 墨绿眼眸没忍住,看了尾巴好一会儿,谁让它长了一张脸,而人形却面容皆毁,看着就诡异。 刀无泪握紧双拳在胸前挂着,警惕四周的危机四伏,说:“好狗不挡道。” “老子不是狗。”尾巴脸张口就自带娃娃音。 怎么也不能在这里挂了,好不容易才跑过来的,刀无泪正要丫头换魂魄操控身体,却听一股奶香味的娃娃音爆出。 不好意思啊,没忍住。 “你胆敢嘲笑老子!!!” 才不是他笑的呢,是丫头,刀无泪已经离体,刚才有点晕,他怕自己控制不住鲛人皮,只能换了对象。 “我没有,你听错了啊。”丫头坚决不承认自己有笑过,道:“我一直面瘫脸,哪里有笑了,你肯定幻听,嗯,要我待在这里,不出十天半个月也要精神分裂了。” “……我哪有精神分裂,我很好,我不是。” 这种掩饰就是事实的口吻也太明显了吧,丫头却灵机一动,道:“你要是没有精神分裂,你走几步路看看啊,别甩尾巴啦,看着就头晕眼花,我跟你说了,别晃悠,晕。” “我我我……不甩尾巴就不能走路了啊……扑通。” 看斑马服小哥哥摔跤,丫头还要忍住不能笑,憋得实在是很辛苦。 【还笑呢,赶紧跑。】刀无泪都想用鞭子甩她了。 【跑个鬼啦跑,出口那边还有守卫呢,我不想被削成棍子。】 刀无泪这才发现端倪,出口那边确实还藏着守卫,是他大意了,不过也是他自身的问题,身体素质太差了。 【你静观其变,打不过就跑,千万不要逞能。】刀无泪忧愁丫头玩开心了。 【放心,我不胡闹的时候还是很有可信度,嘿嘿。】 怎么听得这句“嘿嘿”就背脊梁隐隐发冷? 好的吧,刀无泪相信丫头是可以处理的。 →↓← 然后的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吗? 事实胜于雄辩,他这个相信有些过了头,刀无泪都想装作没看到了。 【丫头,我让你逃跑,不是让你给他们当大佬的啊。】 享受斑马服小哥哥的捏腿伺候,丫头表示自己无意间玩开心了,但事实证明有她在就是战力值杠杠的。 【杠你个头,看看把他们给打的,一个赛一个的鼻青脸肿,凶神转世啊?】 斑马服小哥哥尤其最惨,衣服都被扯破了,活脱脱一个被压迫的良民,合着像是他们的不对了。 【赶紧的,我们出去。】刀无泪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再让丫头折腾下去,或许会引来幕后黑手,看这样的情况是靠不了单打独斗就赢的。 星峰坳的事情必须告诉鹘野,有幽冥府出马才能更好解决问题,他不想没找到幕后黑手,自己就先被人家搞死了。 ……怎么动不了? “哈哈哈,药粉起效了,哈哈哈,让你害我变成猪头,我弄死你。” 刚才还温柔着给丫头捏腿的斑马服小哥哥,现在要多么嚣张就有多么张狂,张牙舞爪的。 “你给我下药了?”刀无泪冷静异常的问。 “那当然,打不了就用药粉阴人是常识,就你这脑子,傻不拉几的,还想和老子我斗,哼,你死定了,竟打我。” 【你都被人下药了,你还自我感觉良好啊?】刀无泪用脑电波怼了丫头。 哪知道丫头轻松语调,道:【我老早就发现了,你看着吧。】 “老子要弄死你,用最最最残酷的手段,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老二过来拖走他。” 斑马服小哥哥喊来他的帮手,也就是那个一直守在门口都没有动过的第二名守卫。 【那家伙看他们被你揍成猪头也没出手?】刀无泪发现了问题。 【绝对的,二百五,白费我这么多的心机,气死了,哼。】 【你是在骂我的吗?】刀无泪注意那名守卫过来的姿态。 不够健壮,但四肢有力,最重要的是,他长相最正常了,在这群脸都挠花的怪中是最好看了的,真的。 【哪能够啊,我骂这斑马呢,他居然让自家小弟别过来帮忙,我就等着对方抡着棍子过来,结果被他给截胡了,你等着,我弄死他。】 【别扯淡,赶紧跑了才是真实的。】 第二名守卫走得龟速,斑马服小哥哥是一个急性子的男人,他走去拖着对方过来,道:“给我搬到手术区,老子要亲自对他下手,嘿嘿。” 笑得跟个二百五似的,比丫头还要猥琐。 【我猥琐?】丫头都不知道自己还能被刀无泪这么形容呢,气也不知道怎么生气的说:【哎,我要是猥琐,那你算个什么球?】 刀无泪才不想和丫头打嘴仗呢,他现在时刻关注老二,也就是那名小弟守卫,在行走过程中有没有弱点。 第832章 ?紫魅(52) 很可惜,他除了龟速和反应迟钝之外,身体机能是极好的。 【这次,看你的了。】刀无泪他不玩了。 被推出来顶缸的丫头当即翻了白眼,太无耻了啊。 刀无泪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无耻,反而极为的认真,道:【咱们家规怎么说来着?】 【自己惹的祸,自己搞定嘛,哼。】丫头盯上他,说:【正好心情很不爽,揍他。】 老二过来了,抬起臂膀就抓刀无泪的肩膀,如老鹰捉小鸡般轻松。 丫头见状,勾了嘴角,反手就缠上老二的臂膀。 斑马服小哥哥都愣了,不是被下药了吗,怎么他身手依然灵活? 借着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起了身,丫头再用力向侧边一个翻跟斗,拽着他的左手一起。 肩膀先一疼。 但老二反应极快。 为了不让自己被卸了胳膊,在丫头将要右脚先落地的时候,且右胳膊肘随着身体反扭的情况下,狠狠发了一记撞击,不让她安全着地。 斑马服小哥哥都看老二要击中他腹部了,可丫头却狡猾如泥鳅,中途松了手。 因为不再受限制,丫头单手击在老二的后背,借力将侧身翻改为后空翻。 老二能察觉后背受了一击,力度不重,但绝对不舒服,可没等他转身去防备,丫头已经出脚了。 后空翻不是为了安全落地,而是要将老二压在地上不得动弹,丫头可是使了不少的心思。 刀无泪心有余悸,丫头这一招使的,可谓是险之又险,但她确实做到了,道: 【不错啊,发现他的弱点是后背,不过你也着实冒险了,刚才可是真的擦到腹部了。】 【打架嘛,总有被打的时候,但能打趴敌方也是我本事,是不是?】 丫头用力踩着老二的后背,但手下留情,没有真的对他下死手,只是让他暂时没了反抗之力。 【嗯,辛苦你了,先回去。】 刀无泪换了自己出来,而后抬手就是银针插进老二后背的伤处,那是最致命的弱点,他不能给对方反转的机会。 斑马服小哥哥现在想跑,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呢? “想跑啊?”刀无泪摁住他跃跃欲试的肩膀,少见的扬起唇角。 冷笑。 可以前,模样好的时候是帅破天际,现在是面目狰狞的可怕。 斑马服小哥哥要跪了,他已被吓得胆战心惊。 “我今日心情算不错的,便给你不被我揍你的机会,说,怎么进出这里?” “……我说我说我说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 刀无泪都要掰断斑马服小哥哥的拇指,后来想想不对劲,抬脚就是踩他的尾巴脸。 斑马服小哥哥瞬间发出尖锐的惨叫,这才是真的疼痛难忍。 谁让脾气暴躁的刀无泪总是最有办法,丫头都想劝斑马服小哥哥坦白从宽了,可她就是要幸灾乐祸。 “说不说?”刀无泪威胁尾巴脸,道:“敢骗我,他什么下场,你会比他惨上十倍哦。” “我……” “恶魔。” →↓← 在不合适的时机碰上紫魅,刀无泪想自己可能出门踩了狗屎吧。 看他一身光鲜亮丽,再看那满面红光,便明白紫魅这段时间过得极好,刀无泪心里不怎么痛快,用力。 碾。 可怜的斑马服小哥哥几乎是要毁容了吧。 【无泪,想办法先撤了吧,咱们现在打不过他啊。】丫头在刀无泪耳边说话,道:【家规不也有说打不过就跑是上策,不丢人。】 【跑个鬼。】墨绿眼眸在旁边转了一圈,道:【天知道这家伙躲在旁边看了多久,现在出来就是为了截胡的,切。】 丫头便升空,目测周围的环境之后才落到他肩上,说:【嗯,确实,都围成了一个圈圈,都是怪,果然是厚颜无耻。】 不论他们在心里是如何腹诽,要想躲过紫魅这一关,真是难了啊。 “恶魔,没想到,又见面了。”紫魅言笑晏晏,手里还有一杯红酒,举起来,道:“敬你,羊落虎口了。” “也不一定吧。”刀无泪用为数不多的杀气伪装自己,道:“要不要来打一场?正好我都进阶了,先拿你开刀,试试水,如何呢?” 笑意僵在了脸上,却不过一秒,紫魅道:“何必呢,老是见面就打打杀杀的,多影响我们的故交之情,一起喝一杯?” 一张小圆桌,两把白椅子,刹那间,感觉这是谁家的小花园布景。 紫魅摇晃手中酒杯的时候,铺了翠绿叶子的餐布现出酒瓶,以及一只干净的高脚杯。 从冰桶里取出酒瓶,哗啦啦的水声清脆悦耳,高脚杯就三分满了。 “这可是我珍藏多年的好酒,尝尝吧。”紫魅将酒瓶放回冰桶里,坐下来,说:“芜凰域比以前好多了,酿酒都不用人工了,机械,嗯,口味不错。” “我从不喝酒,还有问题吗?” “不喝?” 刀无泪都想泼他一脸酒水了,明知故问的疯子。 紫魅吧嗒了嘴巴,疑惑道:“是因为没了主人才不喝酒呢,还是担心喝酒之后被发现秘密,现在应该算是你最大的秘密……刀无泪。” 高脚杯空了。 残留的酒红色液体又证明它的存在不是幻觉。 “刀无泪,你是不是疯了啊?” “我疯了?” 紫魅真是没想到自己也被泼酒的这一天,现在是被迫承受着酒液对自身的污染,道:“疯子。” “彼此,彼此,怎么也比不过你这个神经病。” 用清洁术整理衣物,紫魅是一刻也无法忍受酒水自身体滴落,又可能沾到身上其他部分的污染,太难受了。 噗—— 刚整理好就被泼了一身冰块,紫魅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 气呼呼,紫魅真是没了理智,指着他鼻子就喊道:“刀无泪,你信不信,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公告全世界。” “你去啊,谁信啊,有本事就拿出证据来啊,啊。” 呛声嘛,当谁不会似的。 刀无泪试图占据最高的道德据点,右脚踩在椅子上,膝盖竖起来,说:“谁怕谁,有本事就去说啊,我要是拦着你了,你跟我姓。” “……不是应该你和我姓吗?” “跟你姓?呸!想的美,我才看不上你这个败家玩意儿,瞪什么,眼睛大,你了不起啊,信不信我分分钟给你挖出来丢去喂鱼,瞪个鬼啦鬼。” “我就是眼睛比你大,长得比你好看,怎么了?” “切。” 第833章 ?紫魅(53) 不用说,就是让刀无泪给深深鄙视了。 “刀无泪,你你你……”紫魅给自己弄来一条毛巾擦脸,气呼呼又只能郁结于心,道:“我要不是看在明月的份上,我就……” “不用你看在明月的份上,我现在单手抽你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他抽你还差不多呢。】 【去去去,小孩子家家的,管什么闲事。】 斑马服小哥哥想跑……高脚杯碎在他左腿边上。 再看刀无泪,总觉得他眼睛在发光,斑马服小哥哥瞬间怂了。 后退着……又是一只高脚杯。 正正好,他踩着了。 他原地蹲着,斑马服小哥哥抱着脑袋。 心里苦,但他不能说。 紫魅又用了清洁术两三遍,直到收拾得光鲜亮丽之后,说:“刀无泪,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哈哈哈,你死定了。” 撸起酒瓶就开敲。 “刀无泪!!!” 该死的家伙,总能在自己的理智线上来回蹦哒,他不要脸的吗? 酒水染红了绿白相间的桌布,刀无泪手抓着碎了的瓶颈,平淡道:“来,看谁先弄死谁啊。” 地上的碎石在震动,但没有地震,斑马服小哥哥看苗头不好了,他抱头鼠窜,顺带拉走了老二,被迫躺尸这么久也是可怜娃一枚。 无数根系正破土而出。 【无泪,快快快,别跟他玩什么唬人游戏了,你灵力现在难以运用,纠缠下去就是一个死字,走走走。】丫头拽着他衣袖。 最先破开硬石头的树根如蛇般灵活变化,直奔刀无泪过来的时候一变多,从尖端那边分离开来的细枝几股,看架势,是要捆了他。 刀无泪不会与紫魅正面冲突,他丢出碎裂的酒瓶,反身就往岩浆那边飞蹿,傻子才往出口的方向跑呢。 木元素怕火。 岩浆的炙热都能融化硬石头,怎么可能对付不了紫魅。 【拜托,他不能过来,你也走不了,开心个屁啦。】 丫头说的可都是实话,紫魅这家伙不过来,却也让他无路可走,刀无泪能觉得全身冒了火,口干舌燥的。 【瞧瞧,让你别激怒他。】 【我恨不得让他进岩浆里洗一次澡呢……热死我了。】 【啧啧啧,最后还不是你先被岩浆烤干了水分,无泪,鲛人皮破成这样,我想办法缝缝补补也能用个七八年的,你看看,现在卷了啊。】 因为岩浆的炙热,鲛人皮的水分流失越发加快,才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手臂就皱皱巴巴的,活脱脱像极了人到老年的状态。 “嗨,恶魔,上不上来呢?”紫魅在岩浆的边缘幸灾乐祸。 看不惯他这个贼笑,丫头也义愤填膺,道:【这个二百五,我现在就想抽了他几巴掌,大傻逼,对付你的时候都这么脑子灵光……】 【……你这是夸他的吧。】 【我话不是没说完吗,大傻逼,对付你的时候都这么脑子灵光,怎么对着族人就是犯二的蠢货呢。】 【……】 算了,不用再说了。 感觉上,不管怎么讲,紫魅现在是刀俎,他是待宰的鱼肉。 “刀无泪,你上来。”紫魅抽了烟,吞云吐雾的,稍稍遮掩了他的几分贱相,道:“我带你去享福。” “……” 【哇靠,无泪,无泪,他是在耍流氓的吧?】 【……找死。】 →↓← 他他他……怎么就跳了? 紫魅手里的烟才抽了两口,却被刀无泪勇猛跃入岩浆的一跳给吓掉了。 ……刀无泪,是不是疯了啊他? “你你你,赶紧派人去找啊。” 斑马服小哥哥又被拖了出来。 岩浆的高温让他也是无可奈何,这地方就没见过有掉进去还能活着出来的,而且这里原本就是用来处理那些失败品的,斑马服小哥哥说。 “别跟我说什么无可奈何,刀无泪……刀无泪要是死了……哇靠,怎么办,他死了。” 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这次,轮到紫魅抱着脑袋而不知所能了。 斑马服小哥哥可不敢多事,默默蹲到旁边去面壁思过。 他刚才也丢脸了,连带着老二都被刀无泪给挑了,估计惩罚可不小。 唔……怎么办? 他也想知道怎么办。 一起苦恼着怎么办的二人组都没有注意到对岸有异常。 丫头不担心被发现,自然在半空中蹦哒,顺便给刀无泪预警,道:【他们的脑子是都被吃了吗?】 【……你想骂他们蠢就直接点,不用这么的含蓄。】 刀无泪刚才死里逃生,如今就躲在旁边,伺机而动。 【不是啊。】 【……】 【我发现,我刚打架的时候,有几次碰到他们的脑袋,感觉轻飘飘的,好像是软骨动物那样,软趴趴的……我犯恶心了。】 【你犯恶心的时候能别在我的脑子里边具象化吗?我也……】刀无泪捂住了嘴,不想被紫魅给发现了端倪,道:【脑浆还布丁,我以后可怎么弄这道菜给你……呕。】 【呕……】 真的,求别虐。 →↓← 【无泪,无泪,紫魅起来了,他要干嘛啊?】 刀无泪躲的位置比较偏僻,视野又受阻,哪里看得清楚紫魅要干嘛。 【哎哎哎,他那掐诀的手法……他在召唤……跑跑跑。】 不管他召唤什么,丫头直觉就是让刀无泪跑。 身上还有隐身符的功效,刀无泪便尽其所能溜了。 刚才用的是替换术,一种保命的手段,代价有点大。 他好不容易恢复一丢丢的杀气,现在全没了。 刀无泪一般不轻易使用,但刚才的情况确实很适合。 可也完蛋了。 他现在就是没有爪子的老虎,很容易虎落平阳被犬欺的。 【你看清他干吗了没?】刀无泪要想提前有心理准备。 【召唤,他在召唤什么东西过来,我直觉你继续留在原地会很危险,便让你跑了。】 可他现在也没有摆脱危险,怎么办,出口那边是过不去了,紫魅肯定会加强戒备的,估计是行不通的。 【好了啦,无泪,别想了,我们不吃不喝也不会死,你先休息吧,都三天没睡过了。】 【嗯,你给我警戒。】刀无泪靠着相对性平缓的石墙,道:【我最近很累,可能是因为进阶失败的缘故,丫头,我还不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吗?】 【快了吧……】 丫头也没有多大的把握,毕竟她都没有告诉刀无泪,自己现在也进不去山令牌里了。 第834章 ?紫魅(54) 等刀无泪真的睡着了,白纸才化为人形。 坐在他旁边,牵住他的手,丫头却有恍如隔世的不安全感。 可不想放开。 很久很久很久,直到刀无泪因为睡姿不舒服,丫头才松开手,让他躺在自己的膝盖上,这样能睡得好些,他太疲惫了。 “明明不是你的错,却让你承受了结果,对不起,可你别担心,我肯定有办法的,无泪……” 刀无泪可能是做梦了,还是不怎么好的梦境吧,眉心都皱成“川”字。 丫头轻拍他的后肩,嘴里是压低了声音哼的摇篮曲,如同刀无泪曾经所为,而这样一来,她也开始怀念以前的时光,多美好,又单纯,可惜都没了。 ……要怎么办呢? 斑马服小哥哥在自己地盘路过都搞得这么偷偷摸摸的,肯定有问题。 嗯。 无泪,你继续睡吧。 给刀无泪施了沉睡魔咒,丫头才顶起鲛人皮,眼珠子灵活,差不多和车轱辘一个样了,面容鲜活多了,不过毁容都一样,狰狞。 悄咪咪跟着,斑马服小哥哥似乎很怕被跟踪,几乎是走三步一回头。 拜托,你这样才容易被怀疑啊!!! 丫头想,自己要是有这样的蠢货下属,肯定没行动就先被敌人给捅死了。 唔? 黑漆漆的洞口。 感觉不怎么的好。 丫头有些犹豫了,究竟是进去呢,还是不进去的好嘞……啊啊啊。 里边有动静。 错了错了错了。 差点跑错了位置。 丫头赶在洞里的人出来之前溜回刚才藏身的地方。 又是斑马服小哥哥? 他进去就又出来了……不对劲。 她记忆力可好了,斑马服小哥哥压根不是这个人。 经过短时间的接触,丫头犹记斑马服小哥哥是欺善怕恶的怂货,走路姿态也有些驼背,可现在他的整体风格就是自大狂。 是灵魂互换? 还是双重人格? ……这个洞里究竟有什么? 丫头是真的好奇,可直觉不能进去,肯定有危险。 罢了,罢了,罢了。 无泪的安危才是最要紧的,丫头便转身离去,也不再跟踪斑马服小哥哥…… 啊—— →↓← 谁能想得到? 真的是想不到啊!!! 去他的想不到。 “哎,你这表情啥意思?” 手环住臂膀抱着,丫头道:“你管我什么意思,而是你,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不见就被捆成粽子,真是有意思。” 紫魅除了那张脸,脖子以下的部分都是树根,密密麻麻的,绕了一圈又一圈,有密集恐惧症的请不要自行脑补。 “你这是受了什么刑罚?” “……不知道。”紫魅重重叹了一口气,继续说:“你气息给我几分熟悉感,可我印象中没见过你,你是谁?” “哇噻,你前边刚对我耍完流氓,说要带我去享福,现在居然说不认识我?”丫头戳脑门,道:“是你脑子有问题?还是我耳朵出了毛病?” 紫魅垂落了脑袋,半晌才说道:“你见到的那个人不是我。” “……哈?” “我已经被困在这里很多年了,估计……明月都有孙子了吧。” “哈?” 紫魅非常的胆怯,却实在难掩好奇心,说:“你,是不是明月的孩子?” 这比她刚才被东西绊倒之后滚进洞里更为耸听,丫头暂时回不过神来,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明月一直比我有主意,她喜欢过闲云野鹤的生活,也很憧憬外边的世界,真好,知道她过的很好就够了,谢谢啊……” 大哥,求求您老人家别这么死鸭子嘴硬,眼角都红了,明显是都要哭了,说什么明月过的很好就够了,当谁二百五看不懂呢。 先等等。 “那什么,你何时被捆在墙上的?”丫头旁敲侧击。 “……明月离开族里的第三天吧,我心情不是很好,便喝醉了酒,醒来便在这里了,至于被困了多久,这里没有日夜更替,我也不知道时长,不过应该很久了吧。” “我再问你哦……”丫头有些不自在,怕泄露了明月的事情,便捂严了嘴巴,道:“你是被谁困住的?想来能趁你喝醉了酒,干出这种事也就是身边人了吧。” 紫魅不是很想谈这个问题,可心里过意不去,怎么也不能让明月的后代出事,说:“是我弟弟,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可我怎么刚才还看着了你?” “是我的木偶,上边有我的心头血,是我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以前见他总是被同龄孩童欺负,便想着给他这个东西能护身,没想到,竟被他当成报复工具……明月她没事吧?” 这可就不好说了,太难以启齿了啊。 “是不是紫宸找她麻烦了?”紫魅很激动。 受他的情绪影响,那些根系开始活跃了,密密麻麻的,将紫魅束缚得要喘不上气来的那种,都看不着脸了。 “哎哎哎,你冷静。” 丫头回身看洞口,免得那什么紫宸,还是斑马服小哥哥杀个回马枪,这地方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往哪里躲啊。 紫魅竭尽全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他清楚自身情绪不受控制的时候,这些根系就会身体进行绞杀,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犹记当初发现自己成了这样的时候,紫宸薄唇轻启,道:“亲爱的哥哥,这就是我看着你受宠爱时的感觉,全身的血液沸腾,恨不得绞杀了自己,怎么样,哥哥?” 被困了这些年来,紫魅已经习惯了心绪宁静,就是紫宸过来说些话,也是讲自己遇见的人和事,从不谈论刺激他的话语。 刹那间,紫魅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疼痛,血液在燃烧。 一切的一切,都证明自己依旧渴望阳光。 丫头有些捉急了,他怎么哭了? “哎,我是不是……” “与你没关系,就是……就是我觉得自己还有心跳,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的无药可救,谢谢啊。” 听到紫魅的自我安慰,丫头不是很自在的,挠挠脖子。 “哦,你是怎么进来的,是不是遇了麻烦?”紫魅说完又笑了,天真而稍显温柔的语态,说:“抱歉,我自己都被困在这里,怎么能问你这样的话。” 一点也不像是那个自傲到了不可一世的紫魅,所以,他才是真的? “哎,你弟弟为什么要困住你?还用……还用这么奇怪的方式,我就是好奇啊,你也可以别说的。” 第835章 ?紫魅(55) “他……大概是因为嫉妒吧。”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紫魅也不例外的,看着他阿爹带回外室以及差不多和自己大的弟弟,他心里很是排斥。 可阿娘去世了,再也没人能拦住阿爹扶正外室的念头。 若不是自己都长大了,也是神鲛族公认的下一任族长人选,恐怕家里也就没有他地位了吧。 紫魅一时很厌世,以及讨厌紫宸这个弟弟,好在有明月,她最懂得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其实,谁当他的二娘都不重要,谁是他阿爹的孩子也不重要,因为这一切都不能怪他们,都是他阿爹的错。 若是他阿爹能抵抗外界的诱惑,哪里有什么外室和私生子的存在,估计阿娘也是因为这个才郁结于心的吧。 既然是这样,他干嘛要为了这样的阿爹伤心。 只要能好好活着,就是对他阿娘养育之恩的最好报答。 所以,他走出了那段黑暗的日子,也慢慢接受紫宸的存在。 后来,有一天,他发现紫宸被同龄孩童欺负。 很可怜,这让他想起阿娘。 阿娘的苦楚根本无处倾诉,因为丈夫的不疼爱,夫家的亲戚也敢压她一头,娘家就只在意能不能获利,根本不管她的悲欢。 这些事,压得她不敢掉泪,只能偷偷藏在心里自己尝,太疼了。 紫魅便是心软了,也因为想开了啊。 于是,他出手帮着紫宸几次。 呵呵,以为收获了一枚软萌可欺的小跟班,谁又能想到紫宸完全是白切黑,竟趁着他喝醉了酒残害自己。 “他恨阿爹,无法是因为私生子的名头,恨我做什么?”紫魅发问道。 这件事,他一直不明白,真的不懂啊。 “大概是因为你赢了全世界的宠爱,你不是说他在自己醒来的时候就说过,他看到你受宠爱就觉得自己被绞杀了吗?那就是嫉妒。” 紫魅似乎很不是相信这个答案,说:“我还嫉妒他呢,阿爹最喜欢的孩子就是他了,而我不过是阿爹为了巩固地位的产物。” “嗯,政治联姻。” “是啊,政治联姻,明月才不想因为这个和我结婚呢……我知道,我都知道的,她就当我是哥哥,好在她找到了幸福。” 话题怎么又扯回明月的身上? 丫头很无奈,她这张嘴可比不得无泪严实,很担心自己会脱口而出。 无泪是嘴毒,但他保有原则,绝不对像她这样,轻易就暴露某些秘密,而是很能转移话题。 哦,对,转移话题。 “你这思想觉悟还挺高,就是眼神不太好,招了这么一个白眼狼。” “……” 好的吧,她转移话题的本事太差了。 紫魅怜爱着眼神看丫头,因为爱屋及乌嘛,道:“你这模样是遭了什么罪,明月知道吗,她以前可爱看颜值高了的男人,要是知道你成了这副样子,估计要伤心死了。” 得了啊,怎么又说到明月? 不过…… 丫头看紫魅这样的痴情,再想想明月的结局,心里有些不落忍,道:“哎,和你说一件事,可不要太悲痛欲绝了。” “……明月去世了?” 大哥,你就在这件事情上边很有准头是吧? “没关系,我有心理准备的,你说吧。”紫魅难掩伤心落寞。 靠,这话要怎么说啊? 丫头鼓起了勇气,因为紫魅这样子真的很脆弱,比玻璃还易碎,道:“我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明月确实是死了,这是结果,但是死在你那木偶的手里,还是你弟弟的手中,我没有证据。” 紫魅的精神意识都要崩溃了。 “还有啊,现在已经不是你所认知的世界了,雪封之战的结果,让六界崩溃,但真的是不清楚有没有灭绝,反正在芜凰域是找不到他们的行踪了。” 若是六界都没了,神鲛族也就? “嗯,估计是被你弟弟搞没了。” 啧,我说呢,紫魅这么精明的家伙,怎么可能带着自家族人掉坑里呢,敢情因为他不是本尊。 果然,都是一群神经病。 紫魅有心理准备,神鲛族可能会败落,却没想到是这样的下场。 他情绪开始激动。 “哎哎哎,你可不要自虐……喂喂喂,有人过来了。” →↓← 今日收到几次紫魅有情绪暴动的提示,紫宸起初不在意,可多了就不可能失去关注。 这不,过来的时候又有一次的情绪暴动。 哒哒哒哒哒的脚步声就是一股魔力,碾碎紫魅的所有情绪。 紫魅以为自己会声嘶力竭,会狠狠痛骂紫宸一顿,可真的看到他的时候,愤怒,悲痛,心疼,一切情绪就这么消失殆尽了。 好可笑。 “是你,害死了明月?”紫魅心疼万分说出最后两个字,声音还颤抖,却语调漠然。 斑马服小哥哥的眼神就这么转到丫头的身上,勾起了嘴角,紫宸道:“没想到,你没死。” 都没处可躲,丫头干脆就大大方方站在这里不动了,被紫宸的眼神刺激的,当场就怼了回去,说:“看个鬼,臭流氓。” “你长得挺有特色的,我忍不住想多看两眼,不成吗?” 紫宸用挑逗的语气说话,真是一种欠打的行为,也是一种无视紫魅问话的逃避。 “紫宸。”紫魅加重了音量。 “是的,哥哥。”紫宸淡然处之,好像是和紫魅问好般自在。 “你杀了明月?”紫魅重复自己的问题,道:“别骗我。” “哥哥,她逃婚……” “这不是理由,明月有她的自我追求……” “但她是你的未婚妻,出去之后就与别的男人厮混……” “哎,你看我干嘛,想死啊,你直说。”丫头撸起了袖子。 活脱脱像是被他踩了尾巴的小野猫,浑身都是辣椒味,紫宸不好这一口,便移开了视线,继续说: “哥哥,明月是你的未婚妻,我也给过她选择的,可惜了,她为了外边的野男人,已经忘记了你的存在,即使是这样,她便没了存在的价值,呵,临死前还想着给他报信,呵。” “果然,是你。” 那些根系的活跃度越来越高了,几乎是要缠住脸部的三分之二,可紫魅的情绪竟慢慢松弛了下来。 “你真可怜。” 唔? “我可怜?”紫宸讽刺了意味很明显,道:“哥哥,你是不是被困在这里就傻了?” “你爱明月,却不知道你爱她,不是可怜,是什么?” 第836章 ?紫魅(56) “我没有。”紫宸信誓旦旦的,说:“我怎么可能喜欢明月,她是哥哥的未婚妻,也是我的未来的嫂子,我就是犯贱,也不会去喜欢她的。” 紫魅摇摇头,甚是无可奈何的,说:“你这么骗自己,有趣吗?” “我说了,我没有喜欢明月。”紫宸已不是刚才的平静,他很是烦躁,要紫魅相信自己的话,却要努力掩饰心里的慌乱,情急之下说:“那样喜新厌旧的女人怎么配得上我。” 哇噻,好狗血……怎么好熟悉? 哦,我说呢,这么熟悉的配方,不就是倾涯和阿莲娜、阿莲月姐妹俩的爱恨情仇的翻版。 唉,看戏的时候少了吃瓜的自由,真是不好玩。 不过啊,天道真是懒死了,这么无聊的戏码居然一再上演,怎么就不能有些创新点。 紫宸的话就和掩饰没什么区别,紫魅不生气,就是稍微的不爽,道:“你这么说明月,她会伤心的。” “她早就死了,魂飞魄散了,哪里会有什么伤心不伤心的,哥哥,你真是可笑,自己的女人都抓不住,竟有脸说我喜欢……差点都忘了,你。” ……和我有什么关系?自己的存在感都降到这么低了,怎么就还是被他指了呢? 丫头不会认输的,当场就瞪回去了,说:“怎么的,想打架是吧?” 紫魅却急了,道:“我不管你是谁,但请听我一句劝,不要激怒他,赶紧走。” “他就是过来抓我的,怎么可能愿意放过我呢。”丫头已经做好了备战。 指腹勾勒出了嘴唇的弧度,紫魅笑,道:“正好,刀无泪,你不请自来……” “啊——”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你你你你你你你……”紫魅都要没办法呼吸了。 根系不再游走了,而是直接往死里勒住紫魅的整颗脑袋,紫宸想办法平缓他情绪之后,那张脸都是勒痕。 “他他他……” “是,他是刀无泪,怎么了,你激动个什么劲……刀无泪?” 切,我这时候还不跑,更待何时呢,等着过年吗? 紫宸猛回头,一把掐住紫魅的脖子,恶鬼附体似的狰狞表情,道:“你是故意吸引我注意,好让刀无泪跑的,是吧?” 被勒住脖子都算不清楚次数了,紫魅晓得他不会真的弄死自己,最多就是受些苦,要是真要命,现在就不能说话了啊,道: “我哪里有注意这些,我就是激动,竟然……竟然真的见到了……咳咳咳……你要去哪里?你别伤害刀无泪。” “老子就是要他死,刀无泪,刀无泪,你这鬼灵精的家伙,每次都能在老子眼皮底下逃走,该死的。” 紫宸匆匆离去,紫魅望眼欲穿,但怎么可能摆脱这身诡异的束缚,心里便在忧愁之时徒增悲伤。 原来,明月都死了。 原来,神鲛族都没了。 原来,他疼了一个恶鬼。 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误。 ……啪。 →↓← 紫魅沉浸在悲伤之中,始料不及被拍了脸,待泪眼婆娑的望去的时候,丫头就在他的眼前。 ……不是跑了吗?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保障,短时间之内,我留在这里都是安全的,哎,刚才还没有说完呢……你干嘛脸红?” 紫魅纯情得要命,咬了唇,稍稍有些破皮了,但没有流血。 可他这样就显得诡异,丫头往后退,尽管明白紫魅离不开墙壁,但就是觉得这么做了会有安全感。 “别误会,就是就是就那什么……” “那……什么?” 被墨绿眼眸看着了,紫魅都羞涩到了屏蔽呼吸,说话的时候稍显迟钝,还有些许的破音,以及颤抖声。 丫头看出来他的问题,但密集恐惧症真的不喜欢那些根系,刚才碰他脸算是勉强的举动。 紫魅有几分喘息,那是剧烈运动之后才会这样的吧,丫头担心他真的窒息而亡。道: “你要不然先呼吸吧,我看你这样可能会窒息而亡,很丢脸的好吧,没被你弟弟折磨死了,却因为……哎,你究竟因为什么啊,这么激动?” “我的天,我居然看到刀无泪啦,你好,我是你偶像……啊,不是,你是我的偶像,抱歉,我真的太激动了。” 呵呵,这样的理由真是让人无言以对。 还有啊,无泪,你怎么到哪里都有粉丝,我也想要。 紫魅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之后说:“刀无泪……啊,不,你怎么成这样了?我记得你不是被誉为……” “打住,那都是过去的过去,过去好久的事情了,请不要提起来,我听到就心烦,好的吧?” 丫头现在就和刀无泪一样的冷漠,她也不喜欢提起以前的事情。 可紫魅没真是接触过他和她,估计也分不出来差别,只是满脑子都是“见到偶像的我好激动”,以及“我能不能要他的签名”。 粉丝的疯狂就在于自家偶像永远在帅气的道路上,落入尘埃也是一枚帅哥,嗯。 丫头就没办法理解这样的情绪,她再厉害,也是有缺陷的。 “哎,我们言归正传,你弟弟究竟……是什么?”丫头想了解紫宸的情况,甚至是原始形态,现在的模样肯定不是本尊。 打蛇没打着七寸,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他和我一样,都是神鲛族的,你看,我们都是这样子的,就是后边才慢慢学会化形……我们这样确实挺可怕的。” “也没有,就是看久了,眼睛毕竟容易视觉疲惫。” “……谢谢你。” “呵呵。”丫头无话可说了。 “我不清楚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紫宸确实是自己选择变成那样的,我现在都怀疑他到底算不算是神鲛族……感觉他身上有一股邪恶之气,不舒服,让我很难受。” 邪恶之气? 这可就麻烦了啊……她完全没有感觉。 “但我们神鲛族都有一个共同之处。”紫魅说。 “……共同之处?”丫头迟疑了一下,她需要思考,之后才说道:“你是说弱点?” “对,弱点。”紫魅知道这话不好说,但他想说,道:“紫宸他可能如你所言般嫉妒我的存在,所以做错了很多事情,我身为他的哥哥,现在没办法教育他什么,便只能拜托你了,杀了他。” “……” “他很痛苦,我能感觉出来,紫宸想死。” 第837章 ?紫魅(57) 谜之的感觉。 罢了,她才不管呢,丫头现在只想离开这里才是。 “你真要说出他的弱点吗?他不是你的弟弟吗?”丫头还是想要确认一遍,没时间玩什么赌博,这是不对的。 “嗯,紫宸所为是因为对我嫉妒,可根源是我阿爹对婚姻的不忠诚,我阿爹这人自私自利又爱冠冕堂皇,完全没想过他的行为已经伤害了多少人。 既然是这样,我不想为了他的错误买单,紫宸也一样,内心肯定渴望能有谁带自己脱离心理黑暗的那片天地。 刀无泪,希望你能帮帮我,也只有你才能帮我了,我现在这样就是累赘,真是痛苦了,现在才勇敢面对失败的自己……” 哎哎哎,怎么又哭了? “我就是悲痛,我怎么这么蠢呢,若是我早点发现端倪,或许,或许,一切就会不一样的,对不起……” 好的吧,你哭吧,我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咚咚咚。 心脏怎么砰砰跳? 丫头挠挠头,她好像听到另外的心跳声,可这里好像就自己和紫魅吧,该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出没……啊? 听到这声音,紫魅抽鼻子,道:“刀无泪,你怎么了?” “……没事,你继续。” 【我有事……】丫头可怜巴巴的。 【大声点也没有关系,反正就我能听见,呵呵。】刀无泪在讽刺丫头的时候扫视周围的环境。 【那你也不能关我小黑屋吧,哼。】丫头表示不服气。 任谁一觉睡醒了,当即发现自己处在陌生环境里,能不发飙的就见鬼了,她居然还不服气,有胆量。 【让你别乱跑,让你别乱跑,还乱跑?】刀无泪是恨铁不成钢,道:【自己脑容量本来就迷你,也不怕别人设局坑你啊?】 【哎,我可是乌鸦嘴耶,只有我分分钟带别人进坑……我错了嘛,真的是,不过他没说假话,我都验证过了。】 【你跟一个死人验证谈话内容的真假,你可真有意思了。】 ……啥? 丫头不耻下问,道:【他不是活着好好的吗?怎么就死了?我怎么没看出来呢?咦?奇葩了!】 【你才是最奇葩的那个,没看着那边燃着的回魂香吗?】 啊,真有回魂香这玩意儿在呢,呃,她之前怎么没有发现? 丫头要过去瞧搁在角落里的香炉,但被关了小黑屋的她出不了。 那香炉就巴掌这么大,真的很迷你,颜色又和周边环境很相似,想发现得靠眼尖才行的吧。 【那你说,紫魅有没有发现自己死了?】丫头想含蓄一点。 刀无泪就没有这么讲究了,道:【呵,他有没有发现自己死了,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去死。】 丫头被绕晕了,说:【你这是在玩绕口令,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 【玩你个二百五的乱吃葡萄不吐皮。】 【……我不爱吃葡萄,甜死了。】 【哎呦喂,你这个饭桶还挑食了?】 【饭桶怎么了?饭桶是能吃能喝能睡觉的好家伙,厌食失眠都是无声的折磨,哼,呕……】 →↓← 紫魅都哭了差不多的时候,正要收敛自己泛滥的情绪,结果听到这么一声的“呕”,当即的心情可想而知是有多糟糕了。 “和你没关系……”刀无泪将恶心感压住,都是丫头的锅啦,没事在脑里回想布丁事件,害他跟着一起难受了。 “……真不是我的问题?” “不是,我就是……胃不舒服。” 紫魅的脸色稍微好看了点,但难免情绪没有整理好,有些不可置否的痛苦,道:“你也是被关在这里很久了吧?” “不清楚,可能被关了几天,也可能过了好几年,反正时间对我们来说都不算啥,修炼什么的,几百年就过去了。” “是啊,修炼,真是一件世间最幸福的事情。” 刀无泪不是很在意他的话,而是留心钉住紫魅手脚的东西。 “……你要看?”紫魅不是很确定刀无泪的想法。 “嗯,我就是好奇,若是你觉得我冒犯了你,抱歉,但我还是想看看。”刀无泪最先凑向紫魅的左手边。 “呃,你看吧。” 紫魅不敢言语了,但脑子有看到烟花炸开时的璀璨的兴奋,好开心,第一次和偶像这么近距离接触。 “你放松,我不会伤害你的。”刀无泪抬头。 因为根系受紫魅的情绪影响,让他没办法看清钉住他手脚的东西。 【怎么样?看出来了吗?丫头。】刀无泪在心里呼喊她。 【用我的时候就丫头,欺负我的时候就让我滚,哼,双标。】 【你非要和我这么纠结的话,我就……】 【噬魂钉?】能清楚看到圆钉上附着的怨念,丫头真的是当场就脱口而出了,道:【哇噻,紫宸也太狠了吧,噬魂钉和回魂香的组合,简直是双重折磨。】 【怎么说?】 刀无泪对这方面的认知比较少,只能靠丫头答疑解惑。 【噬魂钉由怨念所化,一般是用来折磨魂魄的,而回魂香则有安抚灵魂的功效,好些神族找游魂的时候就喜欢用这样的东西,不过真的贵,但效果确实不错。】 既是恨,又用回魂香安抚,这不是双重矛盾? 【……还有一种可能性。】丫头说。 刀无泪觉得肯定不是好话。 【残魂复活。】 果真不是什么好话啊。 残魂复活的条件过分苛刻,既要亡者未知自己死亡的事实,又要他保持着怨念,算来算去,真是噬魂钉和回魂香的组合最匹配了。 【可紫宸为何要复活紫魅,不是恨他吗?】 刀无泪往后站开了些,恰好与紫魅对上了视线,心里道:【恨的对立面不就是爱吗?】 紫魅红了脸,第一次被偶像这么注视,真是不好意思啊。 丫头才不注意这些呢,她比较好奇无泪为何这么说。 【爱之深,恨之切,若是紫宸当真对他无情,也不会想办法留住紫魅的残魂,可这样的做法是逆天而行……我好像也是。】 【不一样。】 【唔?】 【我们已经失去逆天而为的机会,现在要么当复仇者,要么找地方成咸鱼,哈哈哈。】 刀无泪当即就想给她一顿打,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刀无……刀无泪?” “什么事?” “如果可以的话,请给紫宸一个痛快,谢谢。” 第838章 ?紫魅(58) 那瞬间,紫宸的心犯了疼。 他知道,紫魅出事了。 所以,当他赶回去的时候,洞里就只有刀无泪的身影。 紫宸仇视着刀无泪的后背,道:“你不躲着我,是知道自己没办法活着走出去了,是吗?” 刀无泪沉重叹气了一声,转过身来,说:“我没有杀他,是紫魅选择自尽的,你心里不是很清楚吗?” “你究竟对他说了什么?刀无泪。”紫宸背手在后腰间。 刀无泪有认真想了想,好像自己没有说过什么刺激紫魅的话,可他凭什么要和紫宸对峙,说: “其实,你是要问我,紫魅临终前说了什么吧?没错,他让我杀了你。” 可比刚才的心疼要难受万分,紫宸闭上眼睛,努力压制即将喷涌而出的愤怒,说:“刀无泪,我就知道你是一个祸害。” “你有比我好到哪里去吗?” 紫宸睁开眼,已然恢复了理智,顺着刀无泪的话就说:“也是,你,我,都是背负罪恶的人,能有什么样的区别。” “我和你不一样。” “不都是被别人抛弃的狗……呃。” 哪里能想到他会一脚踹过来,紫宸没有防备之下被刀无泪给踢中腹部,这感觉,着实不好受。 “我和你不一样。”刀无泪阴沉着脸,揪起紫宸的衣领就给他一拳,道:“就算我真的被抛弃了,我也不会学着你这样,当一只丧家之犬,给别人看门,什么里子面子都丢光了。” 真的疼。 紫宸却要笑,他就是疯子。 那眼神阴狠毒辣,一钩爪就甩出来,直冲着刀无泪的天灵盖,紫宸说:“我要你陪葬!!!” 吼得贼有劲。 刀无泪有所防备,已在寒光一闪而过的时候反应过来,向后就是仰了腰,却也才堪堪躲过那涂了毒药的钩爪。 这一招,紫宸就没有想过会中,所以,藏在左手衣袖里的匕首就这么现身了,可惜他没有涂毒,要不然能给刀无泪一击毙命的杀招。 “养不熟的白眼狼,活该当狗。”刀无泪摁着被刺中的腹部。 【能别叽叽歪歪了的吗?啊!流血了,无泪,鲛人皮也挡不住你受伤的,怎么办?还好没有毒……我在想什么,都要死定了……我的天。】 刀无泪丢了匕首到旁边,没有理丫头的喋喋不休,冲着紫宸就是勾勾手指头,道:“我还活着呢。” 【……你现在还叽歪啊!!!】 “我今日就让你彻底死去,刀无泪,绝不会让你再有逃脱生天的机会,一分一毫都不给。” 紫宸这次学精明了,不跟刀无泪玩什么近身战,直接用灵力炮轰他。 刚开始,只是一种试探。 可几炮都砸过去,他就都明白了,道:“刀无泪,你没了灵力,哈哈哈,你就是一个骗子,演技真是不错了。” 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这下可好了吧,都暴露了底线,怎么跑? “便是这样,你也杀不了我。” “别这么不可一世的,刀无泪,你现在也不是以前的那个见神杀神、见佛杀佛的恶魔。”紫宸加大了攻击。 一时间,洞里烟嚣尘上。 碎石与尘土一同飞扬,闻见不是苦,被砸到才是真的痛。 地方就这么点大,再轰下去就要塌了。 【交给我。】丫头实在看不下去了。 【不行……唔。】 刀无泪在拒绝的时候,手背被碎石划了好长的一道血痕。 【现在都什么时候,你就别这么倔强……刀无泪。】 现在竟和她玩断线!!! →↓← 自主断了丫头的附身,也是暂时的。 回身就是漂亮的踢腿,脚脖子却被钩爪缠住了,刀无泪来不及挣脱,紫宸便先一步行动。 他力气可大了,用力往后拉连着钩爪的铁链,将刀无泪直接拖出一字马,整个人都坐在地上。 满地的碎石,扎人啊。 但没丢了还击的自由,刀无泪就不会看着自己陷入危机。 顺势捡起了碎石,当作暗器,向紫宸掷去。 他有灵力护体,怎么可能畏惧这些碎石,转手就在铁链上施加雷符咒。 不是雷元素的修者,也一样能用描有雷元素的符纸。 刀无泪被电麻了,身体便跟着一软,他似乎没了还手之力。 “刀无泪,我今日就让你去见他……” 嘴微张,一股寒气吐出来,刀无泪就没了意识。 钩爪被冻住了。 就是那么一股不明由来的寒气,紫宸却被冻伤了双手。 都青红了发紫,逼得他不得不丢了铁链。 ……好冷。 怎么会这么冷啊? 自刀无泪为中心,也是起点,类似冰冻过后的冷霜就蔓延开来,将洞中的一切给冻住了。 紫宸见势头不对,转身就要避,这是遇见危机的第一反应,也没有什么值得被嘲笑的,可他怎么动不了? 似乎,有什么东西,缠上了他的腿脚。 →↓← 睁开眼,面前是翠绿中饱含盎然生机的灌木丛,还开着几朵又红又紫的野花,看着就很生命力旺盛。 这哪啊? 刀无泪摸索着坐直了身体,不是很清醒的状态转了一圈脑袋,晕了。 啾啾啾。 林中有鸟鸣,周边的环境还这么美好,风微微拂过脸颊,清爽得不是一点点,所以,他不是死了吧? “我死了,不应该下地狱……啊。” 不是他大惊小怪,而是回身就看到一具挂在树上的尸体,刀无泪喊一声也正常吧。 ……他? 手指动了动。 刀无泪弯腰捡了地上的落枝,拇指般的粗细也够了。 捅了那尸体……呃? “绯……绯修?” 刀无泪确定“尸体”的模样,就是绯修。 奇怪了,他怎么伤成这样? 刀无泪将他弄下了地面,间接也发现绯修中毒了。 “真是奇怪了……”刀无泪给他喂了百解丹。 因为没办法释放灵力,唯有等药效在他体内自行化开了,刀无泪便拖着绯修到一处自认的安全之地。 唉。 刀无泪忧愁,这地方有灌木丛,有树林,有人为痕迹,可能是谁家的地盘,也不清楚对方好坏。 再看绯修这样的状态,能喘息到自己救他,本身上也是一种造化,不过最好能有地方休养了才是。 唉。 他这阵子不是受伤,就是救人,要不然就在逃命中奔波。 这世界对自己还能不能友好一点了,他也是血肉之躯,又不是玩偶,碎了还能再粘回去。 切。 第839章 ?紫魅(59) 话说,紫宸如何了? 勉强记得他被电了一把,之后怎么了? 刀无泪是一点印象都没有,思来想去也不见有半点记忆。 紫宸想杀自己是必然的,刀无泪确信他不可能放过这个好机会。 可……全须全尾,没有事。 不科学。 刀无泪靠着树干,碾磨着指腹,他在想。 ……咻。 铛!!! 金铃撞击,灵箭刺中,噗呲。 “哎,不是被吓傻了吧?” 余光所及之处是稍带金色流光的翠绿灵箭,刀无泪再侧身向上看去。 蛇? 嘴微撇。 看来他既丢了灵气,又没了杀气之后,什么蛇虫鼠蚁也不畏惧自己了,刀无泪想他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喂,你是谁,他又是谁,你们怎么出现在我家后山的?” 那声音,清脆。 不是说她,是挂在身上的金铃,有驱邪清明的作用。 金琳被众星捧月惯了,见刀无泪这么看着自己,心里是开心的,可模样真的很丑,还灰头土脸的,一看就是难民。 “哎,可别说本小姐没提醒你,这山里有好多灵兽呢,你这样的,都不够它们塞牙缝,识相的,赶紧走……喏,这里有些钱,拿去买吃的吧,再带你兄弟去医院吧,看着就病得不轻。” 金琳想了想,又给刀无泪丢了一条手链,这才趾高气扬走了。 ……他很像是乞丐? 哦,也对。 这么狼狈的模样,可不是让人家误会自己是乞丐,不奇怪,不奇怪。 刀无泪收了这袋子芜凰币和手链,但他不打算使用。 这位小姐真是不经世事。 给钱,还能用,丢条手链出来是要他去找死吧,看个鬼的病。 幸好,他不是真的乞丐。 →↓← 菟丝城?荣昌旅馆 要不是因为有钱,旅馆老板都不让他踏入前台,但也是刀无泪够能装,说自己和兄弟被拦路打劫了。 这旅馆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三教九流的来来往往,多看两眼都可能被别人威胁要挖了眼睛,更别说外地人过来就被打劫了。 所以,旅馆老板也是习惯了。 “喏,308,上楼左手边,哎,你兄弟可别死在我这里,晦气。” 刀无泪随意“嗯”一声,便拖着绯修到了楼上。 这地方,要不是水泥,真用木板楼梯的,都报废几百遍了吧。 楼道里有暗沉的血迹,还有随处可见的垃圾,以及刚才过去的青年吐的好几次口水。 洁癖在这里发作也是自找麻烦,刀无泪忍着。 咚,丢绯修到床上自生自灭。 这家伙,被他拽了一路也没有醒来,中毒到底是有多深? 刀无泪甩甩发酸的胳膊,进洗手间里…… 除了某些污渍特别顽固之外,这地方还是能用的。 呸,真的不能忍。 刀无泪洗了手就出来,实在不能忍受了,还有一股浓重的味道。 关上门。 往桌上的烟灰缸丢了一块沉香,刀无泪要熏陶肺部一下。 “咳……水……水……” 得,还有这么一位大爷等着被他伺候呢。 屋里的煮水器是不敢用了,好在物戒里还有草昧子放进去的零食、饮料之类的东西。 ……这什么玩意儿啊? 给绯修喂完了水,刀无泪稍显同情心,拖了被子要盖住他。 可连同被子一起被拽来的,这个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但感觉不是什么好东西的玩意儿…… “得了吧,你还是睡地板吧,至少能干净一些。” 刀无泪用物戒里有的被褥铺了地面,再将绯修放到上边。 这么一折腾,一身汗。 想洗澡。 也不知道多久没洗澡了,反正一股子的汗味,刀无泪又不想进去洗手间里,便只好…… →↓← 便携式淋浴间,外出野营的必备品,外表占地一平方,内里空间十平方,还有音乐哦,感觉和家里一样,方便。 房间里挤出这么一块地方,摆放蓝布色的便携式淋浴间也是不容易。 刀无泪刚才就是随便在物戒里边挖了一下,居然看到这样的东西,没忍住,抽搐了嘴角,道: “……草昧子到底是对外出任务有多大的怨念,物戒里居然什么东西都有……真是不一般,生活用品真是太齐全了啊。” 不过,能好好泡一个热水澡,感觉好极了。 一身水雾气,朦胧而香甜的沐浴液味道,让刀无泪感觉很棒。 然后…… →↓← “我干嘛这么自作孽?” 头发尾部还沾着水,刀无泪便在苦恼自己今晚睡哪里。 他现在真的异常脆弱,吃喝拉撒睡都必须的。 咔擦咔擦咔擦……刀无泪的嘴巴不停地说着东西。 饿。 要不是因为绯修,他现在也不用躲在房里啃零食,想吃饭。 这么一不小心的,吃光了那么七八包薯片和三罐果味汽水,以及正在与速食包装的烤乳鸽,加二,奋斗中。 后来的后来,他怎么睡着了呢? 墨绿眼眸在昏暗,没开灯的房间里闪着光。 有人在撬锁。 刀无泪将啃到一半的烤乳鸽丢到包装纸上,他肯定是被迷晕了。 不过啥玩意儿的迷香这么厉害,竟能让他睡了过去。 看情况,估计也不是那么厉害。 绯修依旧没动静,但看脸色,好多了。 刀无泪吹了吹拳头,他想,自己是开门呢,还是等他们进来呢。 咔!!! 清脆哦,他们进来了。 “哎,这门锁怎么变得难撬了?” “我怎么知道,哎,不是撬开了,小点声,好不容易找着这么一个有钱钱钱……” 与房客面对面的小偷先生们,宛如被冷水泼了一身,有些抖。 “嗨,两位,这么晚了,找谁啊?”刀无泪将门一关。 “……我们喝醉了。” “啊,这不是我们房间吗……哦……不是……” 看小偷先生们装醉,刀无泪低眉,道:“喝醉了?走错房间了?嗯嗯嗯。” “抱歉啊,我们喝多了……走走……都说了不是这边啦。” “我没醉,我就是这间房的。” 小偷先生们为了更加逼真,顺着刀无泪的话就开始演戏,但他们的眼珠子太清明了。 噼里啪啦一顿揍。 最后,小偷先生们是被刀无泪踹出来。 鼻青脸肿的,他们也不敢多言,灰溜溜的,像是过街老鼠那样跑了。 “小小年纪不学好,非要撬锁,不是找揍是什么。” 刀无泪是看在他们都没有成年的情面上,这才让他们走的。 靠,这也行。 被打也不忘偷吃的? 第840章 ?紫魅(60) 几乎是疯狂地跑出旅馆。 “……没人吧?”步池顶着被打青了的左眼张望。 他们躲到旅馆的后巷。 这地方没有监控,位置又偏僻,对逃跑路线更是轻车熟路,简直就是他们家的后花园。 “别担心,他不会发现的,老子可是专业的。”明回掏出他顺手牵羊的零食,蹲下来,道:“幸好咱们还有你妈留的物戒,就是面积小了点,放一些吃的就没地方了。” “得了吧,有的吃就很好了……嘶。” “眼睛没事吧?那家伙长得这么丑,打架的力度也太差了,我们这就是……嗷。” 明回开了一包虾条吃,入口时却伤到嘴角的擦伤处,疼。 “那是我手下留情。” 啊—— “大晚上的要死啊!不睡觉就滚边去,吵什么!再喊,信不信我下去废了你……” “喊个鬼啦喊,滚回你房间睡觉去,再叽叽歪歪的,信不信我分分钟让你变哑巴啊!!!” “……你说啥,有胆子再说一遍。” 楼上的大兄弟咋咋呼呼的,刀无泪不会怂的,直接怼回去,道:“要是你耳聋,怎么不干脆滚下来让我亲身实践,看看谁的拳头最硬啊!!!” “你你你……” “哎呀,别吵了……别拦我……你你你有种给我……” “要死啊,闭嘴啦。” “……唔唔唔……” 步池和明回瘫坐在地,又互相拥抱,亲眼见证刀无泪吵赢了旅馆住客……哎,不对啊。 他们这时候不跑,岂不是找死。 “现在才想起来要溜了?”刀无泪一手逮住一个的后衣领,说:“是自己和我回去呢?还是让我动手呢?” 挣脱不了刀无泪的束缚,步池也是驴脾气,道:“哼,我们就是混犊子,偷你几包吃的怎么了,报警也就是吃几天牢饭,哈,我们才不怕呢,牢饭还不用花钱呢。” 明回也是一个愣头青,被步池的话给激了,道:“嗯嗯嗯,就是几包薯片,也不值几个钱,你要告我们就来啊,老子可爱吃牢饭了。” “这地方……” 怎么了? 步池和明回竖起耳朵,谁让刀无泪说话欲言又止的,这不是折磨他们的好奇心吗。 “没监控,啧,反正都是渣碎,死了也没有关系,吃什么牢饭,多费劲不是。” 刀无泪说得清晰,语速又缓慢,让他们顿觉毛骨悚然。 “哎,我说,你们想死吧?”刀无泪故意在他们耳边轻声细语,还吹了口气。 “啊——” 旅馆老板就住二楼,他穿着拖鞋,嘴里是刷牙的泡沫,抓着漱口杯在阳台上张望,但视线朦胧,谁让后巷没装路灯呢。 要是真有人在这里行凶,极大可能不会被发现的,也没有谁乐意多管闲事的,刀无泪这招恐吓用的很好。 口齿不清,旅馆老板不是很耐烦,说:“俩个瓜娃子,再吵吵,看我不打断你们的腿,闭嘴啦……咕噜咕噜咕噜,呸。” 不小心吞了嘴里的牙膏泡沫,旅馆老板就回去了,哪里管后巷的是与非。 可怜的步池和明回,被刀无泪押回了房间。 他们想着怎么跑,谁让道高一尺、魔却高一丈呢。 “不管你们当中有谁跑了,另一个都会死得很惨,要是不相信,跑吧,看谁快。” 刀无泪真的松开了手,让步池和明回自由行动,可他们都没有一个跑的。 便是这样了,他们现在就抱着脑袋,一左一右、一前一后,在床上做着起蹲,还要看着刀无泪吃香喝辣的。 饿…… →↓← 嘶啦……刀无泪开了一包草昧子力荐的,真空包装的起司面包,现在因为热气腾腾的,味道真的是香飘四溢。 咕噜……咕噜……咕噜…… 屋里接连起伏的饿肚子声,让他们很尴尬啊。 “姓名,性别,家庭情况。”刀无泪掰了一块起司面包塞嘴里。 哼,饿死事小…… “咕噜咕噜咕噜……” 啊啊啊啊啊,饿死才是这世界最倒霉的事情。 “我叫步池,他是明回,我们都是孤儿,没爹没妈,亲戚见了都躲得远远的废物点心,给我。” 刀无泪勾起二郎腿,慢条斯理,又掰了一块面包,这次是它三分之一的大小,扔到明回的手里。 真的是饿惨了,他们刚才都没有吃到偷去的几包零食,现在还做了一百多个起蹲,要没命了啊。 明回掰了一半给步池。 他们狼吞虎咽,吃了还舔手指。 因为,真是太美味了啊!!! “……你不是在面包里下毒了吧?” 不是刀无泪突然丢给他们一个没开封的起司面包,步池也不会这么问了。 湿纸巾擦过手指头,一根一根的擦拭,刀无泪说:“你们吃完了才问我面包里有没有毒,好天真。” “……” “管他的。”明回抢过步池手里的起司面包,拆开之后给他一半,说:“老子才不管这些呢,被毒死之前能当一个饱死鬼,老子也开心,吃。” 就是,管他的,吃。 看他们这样,当什么饿死鬼,明明就是噎死的。 刀无泪过去给了两瓶饮料。 起司面包都吃了,饮料又怎么样,喝。 坐回原位去,刀无泪说:“你们一直靠着偷东西为生?” “不然能怎么办呢,我们还没有成年,也没有学历,还是混混街里出身的,去外边打工都不会有人愿意接纳的,不偷东西就得饿死的,哎,要饭也是有帮派的,我们没这个门路。” 明回说着喝了一口水,舒服。 “祖传的本事?” “什么祖传的本事,都是被饿被冻被打出来的技巧,要是有爹妈,谁乐意干这种事。” 步池白了刀无泪一眼,要不是看着食物的份上,肯定上去揍他的,就是打不过也要打。 “你们,有天赋。” “……” 明回与步池互为对视一眼,感觉这个人不光模样很恐怖,脑子也不是很正常,居然夸他们有偷东西的天赋。 有病。 绝对的有病。 “哎……我说……躺在地上的这个人……还活着吗?” 步池之前被刀无泪走的时候就发现绯修了,而他们这么被闹腾都一睡不醒,是不是死了? “死了吧。” “……你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吧,他不是你兄弟吗,怎么能看着他这样不管。”明回气愤道。 “你错了,亲兄弟也会明算账的。”刀无泪用手撑住歪了的脑袋,说:“有血缘的,斗得更凶。” 第841章 ?线索(01) 他这话,暗有所指。 “既然要死了,你还带着他干嘛,找地方……” 发现自己保持着蹲的姿态,步池拉着明回一起坐在床上,反正也只有这里才能做人,继续道: “找地方,找一个僻静的地方,丢了他自生自灭,这样才好吧。” “你又错了,比起丢了他,让他荒郊野地里自生自灭,亲眼看着他断气才是最保险的。 记住了,哪怕只有一口气,泡在酒缸里的毒蛇都能扑起来咬死你的。” 步池感觉有点冷。 明回也有同样的感觉。 明明现在是夏天,炙热在夜晚也一样能灼烧肌肤,都是刀无泪,他的话也太过瘆人了。 被鄙视了。 绝对的。 步池发誓,刚才真的见到刀无泪勾了嘴角。 好生气。 “你现在对他不管不顾的,也不怕他是故意装死,然后等你放松警惕的时候,再醒来弄死你吗?”步池吓唬他。 “……哎,你干嘛?”明回拉扯步池的衣角。 “别管我。”步池恶狠狠了眼神,道:“你这样,也是放虎归山,干嘛,直接杀了他才是吧。” “啧,杀人什么的,哪有这样好,你不懂。” “切,是你不敢吧……” 他与明回位置间隔的缝隙里躺了一把匕首,赫然出现的不带刀鞘的匕首,真是好吓人。 匕首特明亮。 肯定不是什么地摊货,把手上边还有宝石呢,不大,但够璀璨呢,扑闪扑闪的。 步池猛然站起来,义正言辞道:“我们是不会替你杀了他的。” “……杀他?”明回也蹦哒起来,摆手道:“我们是小偷小摸,但也不是什么侩子手,绝对不要杀人,我不要。” “别紧张,咱们走。”步池拽着明回就往门口。 “嗯嗯嗯。”明回也不用步池拽了,自己就跟着走了。 “哈哈哈——” 刀无泪乐得不行,眼泪花都出来了,不就随口斗了他们几句,怎么都信了,哈哈。 “你耍我们……” “错了,我刚才所言都是真的。”刀无泪抹了眼角的生理盐水,道:“就是你们太信以为真了,骗人嘛,真真假假才是最合理的,小鬼们,这是我给你们上的人生一堂课。” 不要轻易认定这件事是真的,也不能否定它就是假的。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谎言都建立在真相的基础上的异变,想要学会剥丝抽茧,首先要抛弃自我认定,保持着批判,但不能用力过度,小心变成偏激啊。 “你就是耍我们,啪!!!” 步池锤了墙,墙花就碎了一地,还脏了他一身粉尘。 “毁坏财物,算你们的。” “没钱。”明回道。 刀无泪更直接,说:“那就赔命吧,我也不是那种缺钱的主。” “你……” “没办法,有钱就是能够这么的任性,不止是能够吃着碗里的,还能看着锅里没煮熟的,更能亲自挑选食材下锅煮,怎么样?” 步池那是一个火气爆,上去抓了匕首就指着刀无泪,明回看情况就让他别激动,什么事都能好好说的不是吗? 怎么样,咱们也不能动刀子啊!!! 更明显,咱们就是有十个,也不够对方揍的。 明回上去挠了他的痒痒肉,步池就怕这个了,只有咯吱咯吱笑,匕首都没有拿稳。 →↓← 刀无泪弯腰捡起匕首,用它来削水果,不带断皮的那种,说:“我就是懒的,你们刚想什么呢?” 好想弄死他!!! 别说是步池这个暴脾气的,明回这样稍微有些胆小的,听见刀无泪说话如此的有歧义,也想揍他了。 “要冷静,吃不吃?”刀无泪削好了皮。 “吃,有的吃,我干嘛不吃。”步池夺走削皮的水果塞进嘴巴里边啃着。 当它是这个臭男人,步池拼了命的咬,咔嚓咔嚓脆。 “嗯,他都白吃了,你呢?”刀无泪又拿了一个。 “……吃。”明回坐回了床上。 他梦想,就是能在死前当饱死鬼,饿肚子的滋味也太难受了。 呜呜呜……从来没吃过这么甜的水果,还有香喷喷的面包。 明回边吃边掉泪,害得步池也跟着一起哭了,最后就抱在一起嚎啕,还不忘咬一口水果。 【他们干嘛呢?丫头?丫……】 刀无泪有些不耐烦了,丫头就这么生气吗,怎么一点也不回应他。 是信号太差? 可能吧。 “哎,你们俩够了,不知道这里隔音很差。”刀无泪擦了匕首上的果汁和污渍,说:“想被投诉吗?” “……呜呜呜……好吃。” 那瞬间,刀无泪觉得自己怎么又淘来两个饭桶。 “睡吧,这么晚了。”刀无泪换了夜灯开着。 “……睡哪里?” “怎么,那张床不够你们挤一晚上吗?”刀无泪随手插了匕首,就是找地方放它而已,说:“这么晚了,你们要是开房间,我觉得旅馆老板很想拧断你们脑袋。” “……” 夜灯的亮度也算是明亮了,但都没有那把匕首的寒光够闪。 刀无泪坐着,靠住椅背和衣而眠,地上是绯修,他们俩就睡在床上,这是什么神奇的组合? 一觉醒来,绯修就看到这样的场面,要不是睁眼先看着刀无泪,也没有被捆绑的迹象,他肯定当床上睡着的步池和明回是敌人,谁让他的身份实在容易招来杀身之祸。 ……兴伦。 绯修想起来昏迷前的画面,便忍不住敲了地毯。 “醒来就这么大的火气,看来毒解了。”刀无泪又闭上眼睛。 他这把老骨头才坐了一晚上,浑身腰酸背痛的,还特别困倦,实在没心情和绯修吵闹,刀无泪这么想着就继续睡了。 “……” 明回都醒了,估计步池也一样,他们在这样陌生的环境,压根不可能熟睡,都是浅眠的状态,就是怕被刀无泪袭击,可不能被卖了还不知道。 他们装睡着。 绯修不在乎,他现在要联系幽冥府…… “刀无泪,刀无泪。” “干什么?”刀无泪不耐烦的。 “……我的腕表坏了,借你的用一会儿。” 这么重要的事情,竟因为腕表坏了,绯修真是觉得自己倒霉透顶了。 “早扔了。”刀无泪伸直了胳膊,说:“这东西,有定位系统。” “……哦。” “别出去了,外边不安全。”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你听不懂吗?” 绯修想了想,说:“我被通缉了?” 第842章 ?线索(02) “并没有。” 没有被通缉,丢掉腕表又能有何用,耍帅吗? 对刀无泪的做法也只有无语能应对了,绯修起了身,道:“我发现你真的脑回路很奇特,我走了。” “走不了。”刀无泪捏捏肩膀,实在是酸麻,道:“这里是菟丝城。” “……所以呢?” “你如何判断,现在的菟丝城没有那股不明势力的暗桩。” 刀无泪成功让绯修打消出门的想法,可他必须想办法联系幽冥府才可以。 右手变作手枪的手势,绯修顺着刀无泪所指,他也说:“这里不是有这么俩个装睡的小鬼吗?” 完蛋了,被拆穿了。 步池坐起来,明回也只能一起了,他们有些淡淡的忧伤。 “他们……能相信吗?” “不需要谈论什么相信,他们……不听话,他们就会死的。” 刀无泪扬唇起来的模样,自带惊悚的效果。 一清早就看到这么少儿不宜的画面,以及听见这样直白的威胁,真的对心脏不友好。 “下毒了?” “想什么呢,下毒,这里无聊的招数也太有损我形象了,我直接下蛊了。” 扑通。 二重唱。 他们因为这个消息而摔下了床,但痛远不比知道自己肚里有蛊虫更为疼的。 “得了吧,别装了,你们当蛊虫是全天候活动啊。” 步池放开手,哪里管是什么心理问题,道:“你们大人就是……那个词怎么说来着?明回?” 明回想了想,不是很确定的,说:“白眼狼?” “你们才是白眼狼的吧,我昨晚可是让你们吃了一顿饱饭,还给你们睡了床,没有就着你们撬门偷盗的事情报警,说我是白眼狼,请问你们给予我什么好处了?” 答案,没有。 “那你们要我们干什么?杀人放火的,我们可不干。”明回咬着牙,闭着眼说话。 步池加重了语气,揽住明回的肩膀,信誓旦旦道:“别说是杀人放火,就是绑架谁,我们也是不会干的。” 刀无泪转了转腰,感觉真的要废了。 “喂,他们好像也没有用处,还是我自己去吧。”绯修要走。 “没了用处的废物就要被丢进垃圾箱里回收,你们俩,打算一辈子都在这条混混街里到死吗?” 刀无泪握紧拳头,道: “你们既然不想混沌一辈子,为什么不抓紧能攀附的机会向上爬呢,怎么也能争取爬出沼泽地的机会吧。” “……” 怎么办,感觉他的发言让自己热血沸腾的? “你们不都说了,要是有机会,哪里不想离开混混街,所以啊,不是应该在机会来临的时候,用力攥紧它的吗?” 刀无泪话锋一转,指着了绯修。 怎么办,我觉得刀无泪要发疯了,我背后脊梁骨正发寒……绯修往后退。 但,刀无泪就是指着他不放,步池和明回也看着绯修,热血沸腾得很了。 “还不赶紧抱住他的大腿,喊爸爸。” “……” 哇噻,好大的一盆凉水哦,从头浇到尾。 →↓← 菟丝城?早餐店 平白无故多出了俩儿子,这样喜当爹的滋味真是说不出的憋屈,绯修对刀无泪越发咬牙切齿了。 就他吃得最香了。 步池和明回依旧神游太虚,他们对于自己突然有了阿爹的生活依旧感觉梦幻。 “刀……” 绯修一开口,面前的豆腐花就多了酱油,让颜色对比起来较为奇特。 “弟弟,好好吃饭,有事的话可以喊哥哥哦。”刀无泪放下酱油瓶子。 他们现在出了混混街,在隔壁的街上吃早点。 因为有步池和明回的带路,他们才能不被打劫,安全无恙出了混混街,这就是刀无泪的精打细算。 但是,绯修仍旧很憋屈。 “口头上占我便宜,你可真是有意思了啊。”绯修推开碗。 豆腐花又被刀无泪推到他面前,说:“别浪费粮食。” “……” “不吃光,小心被当成吃霸王餐的小混混哦。” 刀无泪掰了手里的馒头一块塞进嘴巴里,笑。 绯修要心肌梗塞了,压低声音就咬牙切齿,道:“你得了,别笑了,也真是可怕了,这模样,怪吓人的。” 刀无泪最近很喜欢皮笑肉不笑的模式,因为发现毁了容,模样不止是可怕的程度,还能令旁人退避三舍。 简称,辟邪。 “不是本……我说你,能不能打理自己一下啊?”绯修注意着周边的环境,道:“真的太丑了。” 现在是早餐时间,店里也挺热闹的。 但就是他们周边的桌子没人,就是和其他食客一起挤着,也不要坐过来的状态,已经让老板心里不爽了。 这不是妨碍他赚钱吗? 老板没开口赶人,也是不想自家店面背上负面新闻。 现在的世界,唾沫星子真的能淹死一个人。 刀无泪不带搭理绯修的,抬手敲了敲桌面,道:“你们俩,说你们呢,小鬼。” “……啊?” 步池最先回过神来的,明回是被刀无泪踹了小腿。 “你们吃完饭,去附近找地方住,要安静一些的,我和弟弟有事情要去办,别乱跑。”刀无泪推了一袋子芜凰币过来。 也不多,应该是够租附近的民居。 “你也不怕我们拿钱跑了。”步池嘟囔了一句。 刀无泪踩住绯修的脚面,道:“呵,我看你们只有被抢劫的份,还有你,弟弟,好好吃饭吧,别让哥哥担心啊。” “……我比你年长……你你你……疼。” 步池还生气刀无泪说自己会被旁人给抢了,结果看绯修被他整得吃了那碗加酱油的甜食豆腐花,他心里想自己要是带钱跑了,会是什么下场呢? ……冷。 一股子阴冷气息拂过,绯修也抖了抖身体。 “怎么了,一个的一个,浑身不自在。”刀无泪回身要老板再来一碗豆腐花,他是什么事情都没有。 老板不是很情愿,但赚钱不去就是白痴了,端了一碗豆腐花就过来,但真的好冷。 是店里的冷气太足了? 没有吧。 “喂,这里不是有什么古怪吧?”绯修压低了音量。 因为发现老板也抖了身体,看样子就是被冻着了的感觉。 刀无泪吃着豆腐花,他近来真是很爱吃这些零食小吃,好似和丫头换了思维,但真的没什么感觉。 “你们赶紧吃,时间也不早了。”刀无泪敲敲桌面。 那股冷意稍纵即逝,好像真的是错觉。 第843章 ?线索(03) 吃完了早饭,他们分道扬镳。 明回揣着钱袋子,与步池走在街上,道:“哎,步池,我们真的要跟着他们吗?” 步池注意着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他们当中可能会有小偷,都是刀无泪给钱的时候压根不避讳,感觉社会经验太差了。 “跟你说话呢。”明回碰了碰步池。 “我听见了。”步池停在红绿灯前边,他打算过去马路对面。 “哎,我们真的能相信他们吗?”明回心情郁闷的。 “不能怎么样,我们俩无父无母的,狗看了都嫌弃的人生,你觉得就是我们成年了,除了当混混,还能有别的出路吗?” “……我们跑路吧。”明回碰着钱袋子,里边的芜凰币有棱有角,感觉好真实,让他忍不住想要卷款携逃,道:“我们可以用它当第一桶……嗷。” 步池弹了他脑门,周边的路人都因为明回喊出声来,看着他们呢。 绿灯亮了。 步池拽着明回走过斑马线。 “说话就说话嘛,弹我脑门干什么,很疼的。” “怕你不够清醒。”步池松开拽住明回胳膊的手,再往身后看过去,道:“我可不是开玩笑的,那个男人……那个男人眼睛都不带眨动就直接给了我们一袋子的……有没有想过,他压根不怕我们逃跑。” “……他要杀人灭口?”明回捂住了嘴。 “你傻啊!!!” “……” 步池记得这边好像有一家出租民居的,他就往右手边接着走了。 路上,步池说:“我们俩,一直在混混街长大的,那些大人有多少下作的手段,我们都听过了的,他们敢只身住在荣昌哥那边,想没想过他们的身份有多厉害。” “对哦,他昨晚还和住客吵架了……今早是我们带他们出来的,啊,死定了。” “就是说,要是我们脱离了他们,肯定会被抓回混混街的。” “……他是故意给我们钱的。” 想明白细节,明回真心感觉太糟糕了,他是带着步池摊上事了。 “得了吧,咱们跟着他们,至少能饿不死,是不是?” “别安慰我了,步池,我们要是遇上像虎哥那样的老大,死的时候能没了骨头渣渣,怎么办,我现在腿软了啊。” 大街上,腿软可不是一件好事。 “别紧张。”步池扶住他,道:“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就上吊了呗。” “……神经病啊。”明回抱住路上的电线杆子,欲哭无泪的,说:“我以为无父无母就够可怜的了,没想到死之前还要遇到这样的事情,你说他们要是让我们杀人放火的,怎么办?” “所以说,我们要是跑了,也得离开菟丝城了再说吧。” 步池叹了一口气,他也没有想好应该怎么办,就是顺口这么一说了。 “……别……我不想……呜呜呜。” 明回抱着电线杆子已经够奇怪了的,现在还哭了起来,步池真是恨不得打晕他,没见着旁人都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瞧着吗? 走走走,赶紧走,这样的情况也太丢人了。 “不,再让我……步池。” “喊个鬼啦喊,老子不要脸的吗?”步池坚持将明回拽走了。 再不走,他们就要成为域网上的热门话题了。 →↓← 该死的恶趣味。 “刀无泪,你能要点脸不?”绯修斜睨着正在吃甜麻花的某人,道:“你是草昧子那样的饭桶吗?” 刀无泪刚才在早餐店里吃光了五碗豆腐花,一碟子的炸油条,现在还有半袋的麻花,这饭量,草昧子附体的吧。 “……对哦。” “对什么?” “……没什么。”刀无泪继续啃着麻花,说:“他们还不错。” “干嘛让他们喊本……我,喊我当阿爹,你是疯了吗?”绯修多想将这段黑历史抹去。 “那条混混街,感觉不怎么好。” 鸡同鸭讲,还有啊,都说了是混混街,怎么可能有什么友好的地方。 “我说过了的。”刀无泪继续跟着步池和明回,道:“我之前中了陷阱,被传送到一处地方,可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脱困的,然后就遇见着了你。” “嗯,本……我,我,我没忘记,你还说醒来的地方像是谁家的后山。” “那条手链刻了菟丝花,知道了吧?” “……你认为,那股不明势力已经分潜到了各城?”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他们肯定不会是什么小打小闹,懂不懂,欲望的贪婪可是很可怕的。”刀无泪侧身。 因为步池和明回出来了,他们跟着一名大婶往巷子里走了。 “那他们……” “他们很干净,不过需要磨练才可以,说真的,他们的天赋还可以。” “这和他们喊我阿爹有什么关系?” 刀无泪丢了袋子,麻花都吃光了啊,听言即道:“个人趣味嘛。” “……” 果真是恶魔。 →↓← 今天是出门没看黄历的日子吧,这么的糟心。 “大婶,你……你要干什么?”步池挡在明回的面前。 他们都想不到进了一家黑心出租屋,还以为除了混混街之外,世界的其他地方能不这么黑暗呢。 结果都是一样的。 很可怕。 他们进了门,竟被包了圆,这里暗处走出来三个壮汉子。 这里再怎么打扫的光鲜亮丽,也是一样的肮脏不堪。 “哎哎哎,小心点,这么细皮嫩肉的,上哪里找去。” 大婶推开一个打算上来抓他们的壮汉,又用地痞流氓似的笑容,道: “今日算你们运气好,赶紧自己过来吧,要是我们动了手,你们可就没有这么好待遇了。” 靠,他们不是为了抢劫,而是要抢人。 步池都怨自己了,刚才都觉得不对劲,怎么其实轻信了这个大婶,还连累明回一起。 “喂,我们的阿爹可是很厉害的,一个能打三个,你们别过来,小心我喊了。”明回探出脑袋来。 “哈哈哈——” 明回惹得大家哄堂大笑,尤其是大婶。 “哎哎哎,你这个小鬼也是有意思了,要是你们阿爹真是这么厉害,你们还能穿得这么破破烂烂?” 大婶说话太歹毒了,步池好生气,可是打不过。 “明回,你赶紧……” “是的吧,弟弟,你以后可要对他们好点,看看,都被大婶说了,衣服啊,确实应该换了啊,穿得这么破破烂烂的,实在是侮辱你的大名。” 第844章 ?线索(04) 以前怎么没发现刀无泪这么恶趣味,想打架还搞得这么花里胡哨的,真当自己没有发觉离开混混街之后,一直被人跟踪的事情? “呵,真来了。”大婶完全不畏惧,冲着门口的两人就说:“这个长得太丑了,你们下手的时候别伤到器官,至于另一个,模样一般般,但气质看着不错,和着他们一起卖了。” “噗——” 绯修都黑脸了,刀无泪怎么还能开心起来,没听大婶说你长得丑啊。 “哈哈哈,你是卖二赠一的那个吧。”刀无泪边笑边鼓掌。 “你才卖二赠一呢。”绯修冲出去,将火气全部撒在他们的身上。 敢说要卖自己,有胆子,但恐怕是没命享了。 刀无泪就在旁边负责看,偶尔看谁被踹过来,他顺势再补一脚,力度也刚刚好,让对方重回绯修的战斗圈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们……” “我们可是虎哥……啊。” 绯修不给对方张口就叽里呱啦的机会,直接揍,但不代表步池和明回就没有听见,他们是混混街老大虎哥的人。 “哦,是吗?”刀无泪弯腰揪起大婶的头发,说:“穿着女装的臭小子,怎么也不选好看一点的模样,这么丑……咚。” 脸部与墙壁亲密接触,大婶的鼻子瞬间流血了,脑门也红了一块,生理盐水猛然倾盆而至。 太疼了。 刀无泪转过脸去,说:“你们刚才说什么虎哥来着?” “就是混混街老大,虎哥,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人渣。” 明回悄悄拉了步池的衣袖,意思让他别再说了,这里可是有虎哥的人,要是被他知道了,我们就死定了。 装作没看到明回的小动作,刀无泪继续让大婶与墙壁友好相爱,道:“说,为什么跟着我们?” “我没有……啊。” 刀无泪最不喜欢废话太多的人了,大婶连说几次没有,他就让对方撞了几次墙壁。 别说是看着了,听着大婶喊也是一种疼痛的折磨。 一手揪着快要被欺负死了的大婶,刀无泪蔑视着的居高临下,道:“你们呢,也不说吗?” 见鬼了。 这辈子,都没见到这么凶神恶煞的男人,虎哥最多算是凶,他是煞,更高一级的恐怖。 “问这么多做什么,直接喂药就成了,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到时候,祖宗十八代都给你吐出来。”绯修在旁边补充。 “不,不,不,喂药,断腿,剁手,这些刑罚都是小儿科的事情,只能让他们觉得自己很伟大,压根不能让他们明白,我,是比那什么虎哥还要可怕的存在……啊。” 刀无泪说着抬脚,断了大婶的一条腿。 “你这样,也没什么区别啊。”绯修白眼了刀无泪。 “断头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但凌迟处死就不同了。” 刀无泪的手指游走着大婶的肩膀,对方止不住颤抖,仿佛被冻了,他很满意这样的反应,继续说: “看不见的虚无缥缈才是最可怕的,即便他们清楚自己的下场会很惨,但我会让这一过程更漫长,以及不可预测的死亡结果,也可能,我会让他们变成疯子。” “我说,我说,我说,是有人给了虎哥钱,钱,一大笔的钱!!!” 满脸胡茬的壮汉哭喊着,他真的不想变成疯子,这比打死自己还要可怕。 “我也说,真的,虎哥拿了对方一大笔钱,还只是订金,订金,我求求你们了,我们就知道这么多了,啊,放了我们吧。” 室内顿时哭声响起来,刀无泪听着就嫌聒噪,跺脚。 地板瓷砖都裂了,吓得他们都不敢哭了。 “因为什么事,对方愿意出这样的一笔钱,是杀了我们,还是让你们盯着动向?” “不,是抓住你们。”大婶颤颤巍巍,他也不想死,更不想成为疯子,说:“虎哥让我们想办法抓住你们,然后杀了他。” 他,绯修? “栽赃嫁祸嘛。”刀无泪丢开大婶,昂首和绯修说:“怎么样,我的办法是不是特别好使呢?” “他们也可能说了假话。”绯修才不惯他这种邀功请赏的臭毛病。 “无所谓,反正他们已经开口出卖了虎哥,对方这么贱,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甚至是他们的家人,哦,死定了。” 刀无泪怎么像是一个疯子,一直在刀尖上跳舞,之前可不是这样的,无论如何都很有理智的,表现没这么让人畏惧。 步池和明回都在抖,他们互相扶持着对方,不让彼此瘫坐在地上,可眼泪真的出卖了他们。 刀无泪,真的,要疯了吧。 “整得挺像是这么一回事的,呵,来,搭把手。”刀无泪从沙发后边弄出一捆绳索。 “你要做什么?”绯修不得不带着防备之心。 “捆住他们啊,不然让他们回去通风报信不成。” 只是捆住他们而已。 一个接着一个捆住了手,又背对背站成了一个圈,再用绳子捆紧了,刀无泪这才打了一个死结。 抬手拍了大婶的脸颊,刀无泪笑着,说:“怎么才能找到虎哥呢?” 这就有些过分了。 绯修拉住刀无泪,说:“我们现在应该离开菟丝城。” “傻瓜,知道这里为什么是菟丝城吗?” 墨绿眼眸波澜不惊,与他所言所行不一样,刚才的一切真的很疯狂,但绯修无法阻止现在的刀无泪。 “菟丝花必须攀附寄生在其他的植物身上才能活着,绯修,没有感觉吗?” 万千繁华就在一刹那间化为乌有,眼中所见的事物都在褪去颜色,慢慢变作一副没有色彩的水墨画。 “……幻觉?” “不是。” 步池拽着明回跑到他们的面前,焦急道:“这是什么啊?” “刀无泪。”绯修吼了。 “杀机图。” “……杀机图?”绯修没有听过这东西,道:“究竟是谁要我们的命。” 景物如水波荡漾,闪烁着波光粼粼的逸动,刀无泪往前走一步,道:“我想,这股不明势力应该就是神族。” 真的不能想到这样的猜测,刀无泪为何这么想呢,绯修道:“神族不是覆灭了?” “我也以为是这样的结果,可杀机图唯有神族之人才能启动,想来他们是等不及了。”刀无泪抬手就是两张符,贴在步池和明回的头上。 “他们……” “活着呢。” 第845章 ?线索(05) “不,本殿搞不懂你的行事目的,刀无泪,你太疯狂了,也真的很神秘……”绯修往后退,道:“本殿真的从来没有害怕过……” 刀无泪向他走去,漠然道:“我也挺害怕自己的,无主之物,迷失的心,可我一直记得自己的使命,但晚了,现在才发现一切不过泡沫虚影,我好像无法摆脱棋子的命运。” 似乎退无可退了,绯修也不想退了,往前一步道:“本殿不想知道你的过往,本殿只在意一件事,能不能远离赤色,你真的,真的不适合成为他前行路上的同伴。” “我不会伤害鹘野,这一点,你记住了。”刀无泪趁着绯修不备,也给他贴上一张符,说:“步池、明回真的很有天赋,但若是他们有问题,便杀了吧,不要让他们像我一样成为神族的棋子,这很可悲呢。” “不是,你要干什么?”绯修无法动弹,只能说话,道:“刀无泪,别这样,有什么事就说出来,一起解决啊。” “不,他们是冲着我来的,记住了,绯修,神族迟早会过来的,即便我不知道雪封之战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幽冥府必须做好应战的准备。” 用水果刀划破两边的掌心,用血画出了阵法,刀无泪又在它起作用之前,道: “绯修,鹘野想要的东西就在狼涯深渊,告诉他,务必要让神族的家伙瞧好了,你们也不是纸糊的老虎,走。” 以血画作的传送阵最厉害了,也最能付出代价,刀无泪这是要自杀不成,绯修不能看着他这样,道:“本殿有的是灵力,本殿帮你,刀无泪……” 手中都是鲜血,还在流,没有停止过,刀无泪却不知疼痛地掐出手诀,嘴里也在说话着,道: “没可能的,杀机图的破阵方式只有一个,就是身在图中的一个人用血肉之躯作为阵眼才能破除,绯修,我丢了一样东西,去找回来吧,应该能帮你们的……破。” “刀——无——泪——” →↓← 这一趟走了菟丝城,可谓是全军覆没。 菟丝城,没了杀机图的遮掩,破败景象瞬间暴露人前。 鹘野好不容易磨着幽冥帝才能领兵出来,可赶到这里。 断壁残垣中白骨累累,活着的没几个了,有些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废墟当中,或是吃了一碗沙土饭,当即都想原地去世了。 “……鹘野,这边。” 草昧子朝着他招手,鹘野赶紧跑过去,便见到绯修,以及两个依旧沉睡的陌生少年。 他们都没有事情,身上毫发无损的,可绯修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颓废着靠住墙面,一语不发的。 “舅……舅舅?” “赤色。” 双目对视的瞬间,绯修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他不想流泪的。 “舅舅,怎么了?”鹘野蹲下来,道:“舅舅,我让悬念过来给你看看,是不是哪里受伤……” “他死了。” 鹘野顿住了,迟疑道:“舅舅,谁死了?” “刀无泪,他死了。” 鹘野顿时松了一口气,道:“哦,舅舅,没事的,无泪那么的厉害,他肯定不会有事的。” “不,真的死了,他在我的面前爆体了,赤色,我救不了他,赤色,我救不了小艺,赤色……” 真的是受了刺激。 当机立断,鹘野打晕了绯修。 草昧子就在旁边,这时候开口说话,道:“鹘野……” “别说了,先将舅舅……还有他们俩,都带回去吧。” 绯修站起来,放眼望去,风雨欲来,他有些不落忍了。 草昧子也难受,但现在不适合发泄情绪,道:“好,我先将他们带回去给悬念诊病。” “嗯,你们几个跟本君上过去,看看还有多少生存者。”鹘野说。 凡是活蹦乱跳的,大多已经主动跑了出来,而有些就悲剧了,他们的身体被虫子啃噬,破破烂烂的,没了生机,比死了还痛苦。 “……杀……杀了我……求求……杀了我吧……杀了我!!!” 看到他们在痛苦中哀嚎,鹘野的思绪又回到前世的那座城。 他亲手下令屠城。 不是不想救,是真的没有办法,他们不死就要伤害其他人。 断尾求生。 →↓← “给他们一个痛快,还有,那些幸存者……” “君上,他们可能……” “本君上会亲自向世人谢罪的,你们只管去办就是了,不要管其他的事情。” “……是。” 没有谁能逃离菟丝城,甚至是绯修。 可这样的结果,不是鹘野能承受的,但他担心的不是自己。 “君上,那边过来了几个人,说是有办法对付那些虫子。”侍卫匆匆来报。 为首的,鹘野还真是认识了。 “君上,别来无恙。” “……你记得我?” 谷姜撇了小胡子,皮笑肉不笑的,道:“不想记得,可没办法,谁让我记性好呢,该死的王八蛋。” “哎,你怎么骂人?”侍卫都要拔刀了。 鹘野让他们别轻举妄动,说:“尊者,想来你也是有所机遇才能想起过往的事情,但现在真的不适合叙旧,还请您出手相救吧。” “嗯,我就是过来处理这件事的,不过刚才真的没想过骂你。” “我知道。” “你们先过去看看,如果真的救不了,直接灭了吧,别让他们太痛苦了。”谷姜和着同伴说话之后,再对着鹘野,道:“聊聊吧。” “去那边,我正好需要你的帮忙。”鹘野指了方向。 谷姜没意见,鹘野就带着他往绯修的方向过去了。 “他们没有被虫母感染,真的是很幸运了。”谷姜检测之后说。 鹘野松了一口气。 “不过……” “怎么了?”鹘野又开始提心吊胆的。 “他们俩,是菟丝城的吧?”谷姜指了步池和明回。 “不清楚,我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们在舅舅的身边……” 鹘野欲言又止,谷姜便看着他,说:“想来你要说的话,不是一个好消息。” “……舅舅说,刀无泪死了,爆体而亡,但我不相信。” 谷姜低了头,他也不要相信这件事,但命灯碎了。 “你……” “有人给了刀无泪的命灯,尽管不能定位他的位置,但我一直随身携带,而它在我来的路上碎了,没事的,我不会让他死得这么没有价值,那些害死他的人,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第846章 ?线索(06) “我们不说这个了,反正他说过自己迟早没有好下场的,我已经有过思想准备。” 谷姜略过刀无泪的事情不提,转身收拾刚才用来检测的瓶瓶罐罐,说: “他们俩,挺有意思的。” 步池和明回看着就很平凡,甚至可以说是营养不良,面黄肌瘦的,哪里有意思了? “他们……”谷姜摆摆手,道:“就是一种直觉,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带他们回去,或许能在他们的身上获得一些好结果。” “可……” “不行。” 绯修睁开了眼睛,鹘野便过去扶他坐起来,道:“舅舅,我话可没有说完呢。” “他们俩,是刀无泪临终前托付给本殿的,本殿不能忘恩负义。” 绯修瞪了鹘野一眼,又非常坚定和谷姜说: “很抱歉,他们的事情由本殿做主,本殿说了,不可能。” 最后一瓶子收入药箱里,谷姜这才不慌不忙的,说: “我又不是无良人士,只是请他们协助一二,怎么搁在你这里就成了剥体取心的混蛋了呢。” “你敢说,自己没有这样的想法?”绯修看人可是很准的。 “讨厌啦,干嘛这么直接呢。” 谷姜秒变以前经商的猥琐,和自己刚才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差别甚远,道: “没办法,谁让他们太有研究价值了,我就是好奇,不成吗?” 被绯修用眼神探问,鹘野便将事情说了一遍,至于为何说步池和明回有研究价值,这就得问谷姜了。 谷姜却非要他们兜圈子,说:“其实吧,你们都挺有研究价值的,可谁让你是阎王殿下呢,太岁头上动土,这不是让我身首异处,是不是?” “你和刀无泪认识?” 绯修问了这么一句不搭边的话,谷姜也没有觉得不能说什么的,道: “认识啊,特别熟,除了没在同一张床上睡过觉,也不曾在一起泡过澡,都是他,有精神洁癖,综上所述,我们几乎什么都干过了,阎王殿下,您说我们熟不熟呢?” “……” 阎王殿下能说自己想抽他两巴掌不? 低了头,想在腕表上写写画画,可绯修看到空空荡荡的手腕时才想起来,他的腕表已经损坏了,无奈道:“纸笔。” 尽管腕表几乎所向无敌,但纸笔这东西还是有自身存在的价值。 很快的,纸笔到了绯修的手中,他涂涂画画了一会儿,而后交给谷姜,说: “这是刀无泪让我找的东西,想来你应该见过。” “……不清楚。” 谷姜折了纸,将它塞进口袋里,没让鹘野看着绯修画了什么,道: “很多事情都不是从前那样了,我需要一点时间,也得看运气,或许永远也不可能找回它。” “本殿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绯修沉了脸色。 “舅舅,他们……” “他们究竟有什么研究价值,不说的话,本殿可不会让你近身的。” 谷姜摸摸小鼻子,想了想,说:“看他们的衣着打扮,应该活在菟丝城里很多年了。” 这是一句信息量庞大的话。 →↓← “你是谁?为何这么清楚那些虫子的事情!” 感觉有几分卸磨杀驴的意思,谷姜笑,说:“君上最清楚我什么身份了,不是吗?” “别,本君上了解的是你的过去,不是你的现在,更没有掺和到你的未来,所以,好好说话,别整些容易歧义的话语出来,多谢了。” 撇关系起来倒是很快,手段也真是干脆利落,让他难以下口了。 谷姜有些头疼了,突然很怀念刀无泪在身边的日子,至少那张嘴很毒辣,一般人,真心干不过他。 “他们的过去已然悲惨,但未来有本殿相护着,你尽管试试,看看你能占了几分便宜。” 为什么,突然就被威胁了呢?他可是什么都没有开始啊!!! 谷姜泄了气,踢了旁边的凳子腿,说:“得了吧,让他们先起来再说,这么多高手在这里,继续装睡就没意思了。” “……” 明回磨磨蹭蹭着坐直了身体,步池则是有几分的慵懒,说自己差点就真的睡了过去。 嗯,他从来没睡过这么松软的床垫,以及无比温暖的被窝,真心好舒服。 “哎,俩小萝卜头,你们一直在菟丝城生活吗?”谷姜坐到被自己踢过木腿的凳子上,说:“别骗我啊,叔叔我可是很贱的哦。” “……” 贱……有这么评价自己的吗? 明回缩了缩脖子,道:“我和步池没没离开过菟丝城,我们……” “哎,我们就是混混街长大的孩子,差不多就要成年了,怎么了?” 步池就是一只好斗的公鸡,将明回护在自己的羽翼下,一步也不让谷姜靠得他太近。 “是不是,我就说嘛。”谷姜突然拍掌。 绯修和鹘野互看一眼,他们都能读出彼此的想法。 若是步池和明回一直生活在菟丝城里,却始终没被虫母感染,其中肯定有缘由。 “外边那些被虫母感染的,怎么办?”鹘野问。 他不想再次背负那样沉重感,他也想能救一个是一个,往往就是现实太骨感,不可能鱼和熊掌兼得。 所以,他在赌。 “若是情况严重的,只能让他们走得轻松些了,但也不是说那些症状轻的就能被救了,至少现在还不行。”谷姜说。 “那你们……” “我们现在的技术最多能检测对象有没有被感染,可虫母也在进化,它迟早要吃遍芜凰域,我可不是危言耸听。 回明城那边已经发现了好几起案例,他们都是服用过灵药丸的,幸好被我们及时解决了,不然也要成了菟丝城现在的惨状。” 谷姜说起这个就长吁短叹的,因为情况真的比他想象中要糟糕无数倍。 “……灵药丸?” “嗯。” “你们就是前些时候帮了忙的那一伙人吧。”鹘野说。 “我们也在查灵药丸的来源,恰好查到了曲松这里,可惜被他背后之人捷足先登了,线索也断了,估计现在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服用灵药丸……” “啊。” “……你喊什么?” 明回抓了步池的胳膊摇晃着几次,说:“记得不,我们上次不是路过一家店的时候,听到他们说了什么药丸的制作吗?” “确定是路过?”谷姜直戳明回话中的破绽。 “……” “这不是重点。”绯修没好气的说。 第847章 ?线索(07) 谷姜耸耸肩,说绯修是阎王殿下,他说了算,自己不敢有意见。 ……这家伙摆明就是针对自己,真当他没有发现? 然后,绯修说服自己将注意力放在话题中心。 “好的吧,我和步池就是饿肚子,这才溜到后厨偷吃东西的。” 明回直接承认了事实真相,但他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因为想活下去的念头比起维持道德要强烈太多了,这是身体的一种本能渴望。 “然后呢,你们听到了什么?” 谷姜这才是比较正常化的提问。 步池挠挠头,说:“他们也没有说话太大声,我们也没听得太清楚,反正就是说什么好东西,什么药丸之类的,能让他们赚大钱,还说有钱人都是傻子,吃虫子吃得这么开心,是不是?” “嗯嗯嗯,我也是听了这么一个大概……咕噜噜。” 好的吧,敢情肚子饿才是真王道。 鹘野从物戒里拿出一些食物给大家分了,主要是步池和明回需要的量更多些,他们也就是吃了过过嘴瘾而已。 “看来菟丝城的危机要比想象中严重……伊米妮城主……” 谷姜咬了一口牛肉干,口吻很讽刺的说:“她不是死了,就是被同化了,要知道,灵药丸这东西能短暂提升修为,在强者为尊的世界法则里,这些城主们怎么可能不上头。” 鹘野也有了危机,道:“若是灵丸药的制作源头是在菟丝城,再交由曲松那边去售出流通,整个芜凰域岂不是……” “不一定,你们幽冥府在药物管制还是很严格的,而且这东西的原料配比很严格,稍微出错都会失败的,而且我们一直也在从中捣乱,短时间内想要顺畅流通各城去,还是很难的。” “你们?”鹘野抓住了重点,道:“敢问是哪路人马,这么有能耐,能对灵药丸这么清楚。” “呵,你不过是气我们没告诉幽冥府而已,可要明白灵药丸这东西,要是没实证爆出来就是凭空捏造,你们会相信吗?说不准还会打草惊蛇,当谁傻子呢。”谷姜怼回去。 “那现在,你们算不算是马后炮?”绯修非常温和吐出这么刺激的话。 “马后炮?”谷姜嚼烂口中牛肉干,咽下去,道:“马后炮怎么了,不也好过你们什么办法都没有。” “……” “那家店,你们还记得在哪里吗?”鹘野问,也是为了缓解气氛。 “嗯嗯嗯,记得的……但现在还能找到吗?”明回说,神情有些淡然了。 可见过刀无泪的发神经,绯修和谷姜的仇视,在他们眼里只能算是小打小闹了吧。 →↓← 哦,对,外边都是废墟一片了,可能找不到那家店了,但有希望了,怎么也要试试。 待他们休息好了,鹘野就亲自走一趟,绯修他仍旧需要休息,便留在帐篷里休息了。 哦,谷姜也跟着。 “……舅舅的决定没错,他们是不会让你带走的,尊者。” “但没说过不能让他们配合我们研究啊。”谷姜笑。 “舅舅那边可能不会这么轻易同意的。”鹘野还是觉得劝劝会更好,道:“舅舅他是一个特别信守承诺的男人,真的,也是很固执的男人。” 谷姜吹了一声口哨,天上便掠来一只老鹰,逗着它,道:“可比起天下大义,绯修会退让的。” “……” “若是能研究出来他们的奇特性,或许能改变战局也说不定。”谷姜扬了手。 老鹰便飞走了,而谁也不知道谷姜究竟和它沟通了什么。 “可研究有时候极为暴力,你不是一个人,不可能做主同伴的想法,他们或许会疯狂,比那股不明势力的残害程度更深。”鹘野转过了拐角,入目就是狼藉。 步池和明回走在前边,但还有幽冥府侍卫打头阵,怎么也不可能让他们去冒险的。 “鹘野,你可曾想过自己面对的那股不明势力是谁?” 鹘野不假思索,道:“无论他们是谁都好,我都不会退缩的,我生来是幽冥府的君上,注定了只能和芜凰域共进退,这世间少了谁都能转动,可唯独精神领袖不可多得。” “精神领袖吗?真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位置。” 谷姜身手很灵活。 当即,几只黑虫子被药粉毒死了。 刚才,有侍卫踏空了木板,埋在底下的尸骨也碎了肋骨,顺便惊动了那些黑虫子,好在有谷姜。 谷姜伸手就是撒药粉,弄死了一大片的黑虫子,可能是感受了注视,道: “毒死外物的虫子很容易,可体内的那些是寄生虫,除非你们想那些受害者也一起死了。 但我觉得他们会将你们也拖下地狱的,毕竟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这句话,我一直奉若真言。” “我会说服幽冥府那些顽固分子,让他们不再成为你们的阻力,尊者,我希望芜凰域还能有未来。”鹘野郑重其事宣誓了心情。 “希望如你所言吧。” →↓← 一路上,他们走得不轻松,黑虫子真的无处不在,很可能现在踩过的地面,其废墟之下就埋藏着它们的踪影,防不胜防。 而要说是不伤心,真的不可能。 菟丝城可是他们生长的城市,即便并没有对自身有过几分友好,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是故土,难以割舍的情绪蔓延开来,在心间跳动。 步池的心情也一样难过,但心理抗压能力比明回强些,说:“我们没被黑虫子啃成骨头渣渣就很好了,知道吗?所以,我们一直很幸福。” “神经病。”明回嬉笑怒骂了一句。 没有什么比同伴费尽心思的安慰,更为抚平心口的创伤了。 “就是这里了。”明回指了地方。 这里断壁残垣,危房都称不上,都直接塌了。 锅碗瓢盆就散落在地,诉说着过往的云烟,现在的忧伤。 他们不能直接清理这里,因为黑虫子无处不在,尤其是可能曾为加工厂的地方。 “……菟丝城,必须都毁了。” 谷姜缓缓吐出这么令人费解的结论,可事实就是这样的,菟丝城要是不被原地粉碎,很可能会危及周边的城镇。 “那制药源头就不找了?” “没办法,比起挖掘这地方有什么,其他城镇的民众更重要,知道吗……真是有些可笑了,唉。”谷姜叹气了。 “什么?” 第848章 ?线索(08) “老子可是跟着恶魔大杀四方的男人,结果现在这么畏首畏尾的,真心烦。” 谷姜蹲下来,掏出深蓝色布的烟袋子,可他又不抽,拿着玩儿呢,道: “哎,黄昏了,走不走?” 黄昏落幕,菟丝城更为冷寂,这时候不走,好像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便听鹘野轻声说出“撤退”两个字。 一场火,焚烧整座城。 都是谷姜他们的杰作,看来是早有打算,不过是告知幽冥府一声而已。 除了谷姜,同行的还有四人,都是男性,一个塞一个包的圆润,要不是需要眼睛看路,他们也是能将其裹起来的,真是不嫌热。 “过两天,我再去幽冥府拜访,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谷姜又对着绯修竖了中指。 “你……”绯修瞪回去,身体也跟着迈腿一起向前了。 鹘野反应比他快,横插在绯修和谷姜之间,道:“舅舅,我们该走了,尊者,您也慢走了。” “嗯,还是君上最识趣。”谷姜脑袋歪了边,这次是看着步池和明回的,说:“俩小萝卜头,要好好的哦,该吃吃,该喝喝,不要和他们客气,反正掉肉也不是你们,嘿嘿,我们改日再见喽。” 他们用传送阵走的,再不走,绯修就要谷姜永远别走了。 “舅舅。” “当着本殿的面前挖墙脚,以为本殿没办法对付他不是。” “舅舅,你和尊者认识吗?”鹘野想他们这辈子不该见过面的。 “……见过,他是小艺的叔叔。” 呵呵,当他什么都没有问过……鹘野招手让步池和明回过来。 俩小鬼依旧忧伤。 鹘野摸摸他们的脑袋,说:“你们想不想去幽冥府……怎么跪下了?” 步池和明回都商量好了,他们要跟着鹘野,不想再去流浪了。 鹘野有些哭笑不得的,道:“你们就是不想去幽冥府,本君上也不会让你们流浪的。” “可我们需要变强。”步池说。 “变强吗?” 明回那么胆怯的孩子,都点了脑袋,说:“嗯,我们真的想变强,这样就不会被别人一直欺负了。” 绯修将他们扶起来,说:“变强的过程很痛苦,也可能会失败的,你们确定要一条道走到黑吗?” 明回与步池彼此相视而笑,异口同声说:“我们不怕吃苦受累,只要能变强,我们就能不再受人欺负了。” “错了。”草昧子弹了他们的脑门,最心有体会的说:“世界这么大,个中高手多不胜数,你们能打败几个?可就算双拳能敌四手,你们敢说次次逃开敌人的阴谋,小傻瓜。” “那……那我们怎么办啊?”明回泄气了。 “那就抱成团。”鹘野牵住他们的一只手,并拢在一起,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也不可恃强凌弱,更要学会未雨绸缪。” “……嘛……嘛意思?”步池听懵了。 绯修戳他脑门,说:“笨,利箭在弦上,谁来欺负你们就磨刀霍霍向猪羊,哦,前提是,你们的拳头够硬,还要有脑子。” 步池被点了,但也是懵啊。 明回却是领悟了,兴高采烈拉着他说,道:“步池,就是我们以后要学着大人那样生活,不要总是乱发脾气,还有别冲动,最重要的是,我们必须学会胡搅蛮缠。” “……” 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可细想也没有错误的地方,必要的时候就是得脸皮厚嘛。 →↓← 芜凰域?幽冥府 在山花烂漫边野的地方建墓立碑,是他为刀无泪做的最后一件事。 鹘野想,死后能安息在这里,比起活着的他们来说,也不失为一种幸福。 现在,灵药丸的危险程度已经公之于众,芜凰域人心惶惶,但也给犯罪分子可乘之机。 原来,灵药丸普及范围比想象中要广,若是能更早发现,或许,不会再有类似菟丝城那样的焚城事件发生了。 可时光不能倒退。 蹲着,将百花蜜酿成的果汁倒入杯中,因为刀无泪从不饮酒,所以喝它是没有错的。 “知道吗?”鹘野举起其中的一杯,对着刀无泪的墓碑,好像是干杯,说:“一年了,步池和明回各有进步,他们确实很有天赋,你的眼光不错……尝尝看。” 鹘野自说自话,并一饮而尽百花蜜果汁。 有点甜。 刀无泪估计是不喜欢的。 鹘野就没有再喝了,他盘腿而坐,面对着墓碑,任由着风吹。 花开的地方,无论是什么品种,这里都是难得的漂亮景色。 “刀无泪,我明日就去了,希望真的能在狼涯深渊找到秘果。还有啊,我们挖出隐藏在身边的暗桩了,谁能想得到,又怎么可能会想到,这个人会是倾情呢。” 鹘野以为今生会不一样,结果没什么区别,倾情也有前世的记忆。 她说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可当年害死小艺,害得舅舅痛苦一生,她怎么能没有一丝愧疚,大言不惭说他们忘恩负义,害死了她的家人。 鹘野很生气。 就因为想要阎王妃的位置,甚至是君妃、幽冥帝后的名号,最终是整个幽冥府,倾家便能仗着祖荫肆意妄为吗,凭什么。 鹘野闭上眼,将泛红的鸦青眼眸拢住,但紧咬牙关,不让自己化作情绪的奴隶。 “抱歉了,我没想过发脾气的,是我没有控制住,对不起……” 山坡下,似乎有动静。 鹘野放眼望去,是草昧子。 “哦,被发现了。” 鹘野是偷溜出来的。 眼神真是太好了,能看到草昧子脸上的怒气,鹘野像极了孩子,做错了事就挠头,说:“你知道的吧,有些话,我真没法和他们聊,也就是来和你说道说道,抱歉,扰了你的清静,我走了,可能不会再来了。” 他走了。 风压低了花,却美了山坡。 草昧子带着侍卫守在坡下,看到鹘野过来了,整张脸都垮了,说:“干嘛自己偷溜出来啊,不知道现在很危险吗,生怕没被虫子咬到是吧。” “哪里不危险,无时无刻都是危机呢。”鹘野回了头。 他感觉,山坡上有人。 却是错觉。 有时候,他觉得刀无泪就在身边,不过是换了一种存在方式,可芜凰域是没有灵魂一说的。 揽住草昧子的肩膀,鹘野咧开嘴,努力用笑容掩饰心里的失落,说:“走,回去吃饭啦。” 第849章 ?线索(09) 话说回来了,谷姜近来出现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怎么隔三差五就现身在幽冥府,不也和舅舅关系差到冰点吗? “谁知道,阎王殿下的事情,我可不敢过问,他最近的脸色特别差劲,分分钟就能爆发火山一样的岩浆量,你完啦……唔唔唔。” 鹰爪似的三指掐住草昧子的双唇,鹘野让他别这么幸灾乐祸的,小心和自己一起倒霉。 有人过来了。 鹘野松开手,在公开场合也是要给草昧子留情面的。 “君上,少爷,你们要的东西都备好了。”碧灏交出两枚物戒,然后就眼神犀利,道:“君上,您怎么能不留只言片语就消失了呢,知道这样会让我们有多担心吗,还有少爷。” “和我有什么关系?”草昧子感觉自己躺着也中枪,又不是他突然消失,为什么要怪自己。 “谁说是因为君上了,是您。” “……啊?” “少爷,您别老是去厨房偷吃成不成,需要食物就说一声,我又不是不给您准备,而且吃了就吃了,怎么弄的食材乱七八糟的,您这么搞事,御厨所都以为闹鬼了。” “我最近哪里有空去厨房偷吃。”草昧子甚是冤枉。 他是真的冤枉。 “……不是您?” “我真的没有,是,之前有过那么几次太饿了,但真的,真的,我真的最近没有去过御厨所,而且偷吃东西这么掉价的事情,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闹得众人皆知,我蠢也不能到这样的地步啊。” “……那就奇怪了。” 御厨所那边是去看过了的,除了丢失的食物,就是食材被弄乱了,其他的也没有什么了。 “是不是有谁中饱私囊,又怕事情暴露了,故而特地弄出这样的事情来转移目标,碧灏,去查查。”鹘野说。 御厨所里的油水一直都有,碧灏也是知道的,不过是他们所为没有太过分,她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过于的探究,但现在不一样了。 “是,我会去查的,但麻烦君上不要再任意妄为了,知不知道这样让我很担心,外边的虫害一直没停止过,您可不要明知故犯。” 被关心,被疼爱,也是很幸福的,鹘野便是被这样宠着长大的,却也不是什么蜜糖罐,做错事的时候也是要被揍的,所以说,家庭美满什么的,真的很重要。 “嗯,我知道,但以后还是会这样的……偶尔。” 死不悔改什么的,最可恶了。 碧灏只能叹息了,总不能摔门而去吧,她可不能以下犯上,要有规矩才是……个鬼啦。 真的,摔门而去了。 好凶。 “你惨了。” 草昧子说完,这时候探头出门口去看碧灏远走的背影,可见是有多生气,都没有回头。 “唉,没办法,性格太恶劣了我。”鹘野整了自己的衣领。 “……你这样属于欠揍。”草昧子翻白眼对他。 “碧灏最近的脾性挺大的。”鹘野打开光屏。 “那是你最近搞事,她给你收拾烂摊子收拾到头大。” “……啪。” “怎么了这是?”草昧子看了过去,鹘野笔直着站立看光屏,压根没有在意自己的询问。 所以,究竟是怎么了啊? →↓← 幽冥府?雅正所 谷姜又来了。 绯修因为这样已经不少于百次的叹气,可也不能晾着谷姜,毕竟是自己求的他。 “殿下,您现在若是不想见尊者,便让旁人代替一次,不碍事的。” 绯修起身套上了衣服,说:“能和刀无泪混熟的男人,他还能是一般人?” “……” 他,还是小艺的叔叔。 绯修收住了情绪,将注意力放在即将面对谷姜的事情上边。 结果,草昧子一通讯珖拨过来,大呼小叫的,让他赶忙点开信息,里边有链接。 【惊现:不死秘果将现世,就在狼涯深渊,正等着你来。】 “谁写的破烂标题,这么俗。” 这不是应该有闲心评价标题好坏的时候,是内容啊阎王殿下。 绯修停止了浏览,道:“嗯,我看见了,可有查到消息来源?” “查不到,对方很精明,已提前清除痕迹,完全追踪不到。”草昧子就是因为这样才找的绯修,也因为幽冥帝又闭关去了。 一天到晚的闭关,是能闭出一朵花来? “赤色,你想怎么办?”绯修认为他应该是有主意的,说:“需要本殿做什么?” “现在说什么都是辩解,不如派人去维护现场,怎么也不能让那股不明势力有机可乘,我们现在想办法断了灵药丸的销售门路,他们没办法再给虫母大量补充货源,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吸引世人的注意。” “嗯,本殿也觉得这个消息出现得太巧合了,而且秘果的效力被夸大了许多。” “可……” “成,交给你了。” 绯修懂得鹘野后边的欲言又止,便选择相信他的决定。 可草昧子挂了讯珖之后,绯修一瞬间,顿悟了。 鹘野这臭小子是故意的,根本不是过来告知他,而是拖着自己下水啊,若是幽冥帝出关,他哪里有独善其身一说。 “臭小子,长能耐了,竟敢在我面前卖弄小心思,欠揍。” 绯修这边还没欣慰完少儿长成,谷姜那边就派人过来询问,声称自己要是再不出去,他就走了。 绯修赶忙起身去往客厅的方向,结果也不是什么好消息。 “这东西,确定不见了?”绯修心一沉。 “嗯,查到曲松那边的拍卖会就断了线索,没办法,他们有好多生意都是匿名进行的,尤其是客户信息的资料,保密性真心做的不错,而且当初也毁了不少,现在想查也太难了。” “应该有备份的,这么大的生意往来,账目不可能只有一份,曲松又小心谨慎,或许有备份。” “那就难猜了,曲松死得这么着急,可能备份会被杀死他的人拿走,也可能完全就没有这种东西,更可能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东西藏在哪里。” 绯修深思,转而让部下过来,耳语了一番。 “好了啦,我走了。”谷姜拍拍手。 “先等等。”绯修向旁边招手。 侍从端上一个锦盒,谷姜就看了一眼,没打开,说:“做什么?贿赂我?” 绯修亲自打开了锦盒,里边哪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布袋装着的一个平安符。 第850章 ?线索(10) 这是小艺求来的,想送给谷姜作为生辰礼物,可惜那时候来不及送出去,现在便只能由着绯修转交给他。 谷姜收了那锦盒,他也有过往的记忆,那小艺确实一个好姑娘,可惜就是红颜薄命,但这不是他讨厌绯修的理由。 “忘了吧。”谷姜说。 “忘不了,真的忘不了。” “不过年少轻狂犯下的过错,绯修,你的未来不是留恋过去,还有这句话,我一直很想告诉你,爱不是愧疚,而你最多也就是喜欢。” 绯修给予的回应,不过是一声叹气。 谷姜也不强迫他承认什么,反正谁都有难以启齿的过往,或悲痛,或绝望,但能坚持活着,不就是迈出了一条腿,何必还要继续拖着另一条腿深陷泥沼。 没这个必要。 “尊者,慢走。”绯修拱了手。 且不管他究竟听进去了多少,谷姜也不会因私事耽误了公事,道:“我听闻狼涯深渊将有不死秘果现身,怎么搞的,这东西的功效最多就是安神定魂而已,哪里来的不死神药之说,你们幽冥府不管吗?” 都没有想到竟传到谷姜的耳中,但也是,狼涯深渊有秘果已不是什么秘密了,绯修便说交给鹘野去办了,他提议去那边维持秩序即可。 连续撇了八字胡几次,鹰瞳暗藏着狡黠,谷姜道:“想来也是担心那些虫子的问题,这真的要广而告之了,是不是?” 不知为何,似有若无的,绯修察觉谷姜或许已然提前知晓秘果的存在,甚至可能知道它对鹘野有作用,但为何要向他透露这件事? 不对劲。 绯修也把握不住,犹豫着,道:“若有尊者相助,或许世人更能信任幽冥府一二。” “嗯,即便有些人特别想去狼涯深渊找死,但不代表就能让这些故意搞鬼、乱散播谣言的混蛋得逞,放心吧,我这就去找鹘野,玩一波大的。” 在谷姜的“哇哈哈”声中目送他离去,绯修当即就想自己是不是寻求错了对象,要不然怎么感觉哪里都不对劲呢。 “步池和明回在哪里?”绯修问。 “他们这时候在书房里学字呢,殿下,是不是需要我去唤他们过来?” “不用了,本殿过去就行了,顺便考考他们的功课,过些时候就要送他们去上学了,要是基础课程还学不会,这老脸可就没了。” 侍从蛮想说的,您阎王殿下的脸面,已在教育君上和少爷长大的过程中都丢光了,如今要是再丢了也不是什么问题,反正也不可能有以前的闹腾,可他能砸了自己的饭碗? 当然不会的。 绯修也不知道侍从怎么想的,这世间最难猜的就是“思想”,便自顾自的走到了书房,里边是朗朗读书声,感觉非常的美好。 隔着打开的窗户,能看到步池和明回笔直着身躯,坐在书桌前认真听讲的模样,简直比过往的赤色、草昧子要容易带多了。 他们俩,一个比一个混账。 →↓← 一波回忆杀。 未成年的赤色看似彬彬有礼,都是偏阴柔美的模样讨了好处,他也少不了因为这件事生闷气,但不能坏了幽冥府的名声,便内心最是腹黑。 比如,欺负人的时候从来不出头,可布局中绝对有他的存在,将自己教他的瞒天过海用得很溜,还能让闹事者们无条件服从他并顶缸所有的过错。 好在赤色没用这些小心思胡作非为,自己便睁一眼、闭一眼,太过分的时候还是得揍一顿的。 最重要的是,赤色脾性执拗,只要没认为做错,他就能坚决不改口,有时候真的能气死自己。 速效救心丸都是时常备着的,指不定哪天就需要了。 后来的后来,他偷溜外出的时候捡回来草昧子。 那孩子矮小,看着瘦骨嶙峋的,实际上比他没大几岁,就是受了罪,这才畏畏缩缩躲在赤色的身后。 也不是缺那么一双筷子,又有赤色的哀求,自己这才允许草昧子留在幽冥府,可他们真是难兄难弟。 只要在一起,他们就调皮捣蛋,上树掏鸟蛋、下河捞鱼捕虾抓螃蟹、偷溜外出不读书这种事屡禁不止,甚至还拉帮结派,将一位有名气的老学究给了套麻袋。 因为这件事,赤色第一次被姐姐给揍了,草昧子被他护住了,没受几鞭打,还被罚跪了一夜,好在后边证明是老学究仗着资历对学子极不公正,动辄打骂也是寻常事,简直是师德败坏。 →↓← 绯修一想起这些事就觉得自己熬得不容易,好在他们如今都长大成人了,办事之前都会思考一下,不至于真的过分。 “殿下。” 步池和明回齐着向绯修行礼,他很是满意,道:“你们最近感觉如何了?” 他们说了一些事,大概都挺好的,是真心认为现在的生活很好,能来到幽冥府,能变强,任何的苦楚都是能吃的。 “殿下,我们去上学了,他们会不会嫌弃我们出身不好啊?”明回揪着衣角的装饰纽扣。 “……谁说的?” “就……唔唔唔。” 明回捂了步池的嘴巴,急忙道:“没有说的话,是我们自己想的,但这也是事实啊,因为我们就是流浪儿,殿下,我们这样就去上学,真的没关系吗?” 这时候,便有绯修的用武之地,他弯腰,揉搡明回的头发,说:“你们说,为什么要去上学呢?” “读书明智,还能……在打架的时候有正当理由,不至于坐牢。” “……” 这谁啊,教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绯修温柔着,说:“上学的时候别随便打架,好好学习,也不要老是想着出身问题。” “可……被欺负也是一种冷暴力啊。”步池皱了眉。 少年都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哪里懂得这么多的弯弯道道,绯修想他需要更多关注是谁在步池和明回的耳边这么乱嚼舌根子。 “殿下,我们能打回去吗?”明回甚是小心翼翼的问。 这…… “明回,步池,本殿的意思是你们去上学是为了变强,可是在变强的过程中会遇到很多问题,除了功课方面的成绩,还有一些事关人际往来,或许你们会遭遇很多的不公平,也容易在世间繁华中迷失自我,这时候,保持初心就是最简单的处理模式,记住了?” 第851章 ?线索(11) 明回与步池较为迷茫。 不过也是的,这些事,只有体会过了才明白,现在和他们所言为时尚早,却也是给他们在心理上打了一剂强心针,至少能在受到委屈的时候,他们没有因为心理脆弱而拥抱黑暗。 步池转了转眼珠子,说:“殿下,您是让我们自己决定,可以在什么时候出击吗?” “嗯,为什么不呢?” “殿下,可是我们还小啊,做错事了怎么办?”明回说。 绯修笑眯了眼,心情甚是愉悦的,道: “你们是独立自主的个体,能有自己的主意也是好的,可有时候需要旁人的建议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毕竟你们真的搞不清楚的情况下,当然是可以求助的。 但本殿仍旧希望你们在行事之前要未雨绸缪,不要一股脑的往前冲,因为你们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否会让旁人受到伤害,本殿不希望你们悔恨终身,那种滋味最是痛苦了。” 是的,后悔是最没用的救赎。 “殿下,您也做错过事情吗?”步池察觉了他的痛苦。 步池,性格稍微易冲动,可接受能力很强,在体能训练方面一直保持着强劲的势头,也在某些时候很敏感,与明回有些重合的相似。 他们是受了不少白眼才长大的孩子,尽管物质方面不再缺乏,心理抗压能力却需要再加强,绯修当初决定送他们去上学,也是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帮助他们逐步解决心理上的卑微问题。 “殿下……您似乎不怎么开心,尤其是这几天的时候。” 侍从在旁边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脸色稍微有些了变化,明回发现了,便抿唇,低着头,不说话了。 “没什么,就是想起了故人。” 绯修的思绪飞到过往,但立即刹住了车。 他就是在那瞬间,发现自己竟记不住小艺的音容笑貌。 “好了,你们都回去上课吧,老师该等着急了。” 打发他们去上课,绯修就神游太虚,随意在幽冥府里走动,就是见到幽冥帝后也一样,闪神就过去了,连一声招呼都没有打。 →↓← “这小子,还是还不掉过去的事情,怎么一个一个都这么痴情呢?”幽冥帝后端起了茶杯,说:“整日在幽冥府里待着也太无聊了,他们也不知道生出几个孩子让本后带一带。” “您现在不也过得很好?”碧灏给她续上茶水,道:“不过幽冥府确实少了孩子的欢笑声,稍微是那么冷清了些许。” 幽冥帝后拂过鬓发,一股花茶香就随动作飘逸出来,道: “可他们几个见了本后就躲躲闪闪的,生怕被本后催婚,可也不想想自己都几岁了,本后在他们的年纪,身边有无数的追求者,一个比一个优秀,都能挑花了眼。 可他们真是好了,钢铁直男般的思维,见一个追求者就往死里整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组团碰瓷呢,气死了,等那些优秀的女性都被挑走了,本后看他们今后怎么办。” “您也就是说说气话,哪里舍得君上、殿下、少爷他们孤家寡人呢,帝后,我听说下个月有梨花城使者团要来拜访。” “可别打他们的主意。”幽冥帝后勾勾手指头,等碧灏靠近了才说:“梨花城城主明秀的掌上明珠太矫情了,公主病极度严重,本后需要的是贤内助类型的君妃,或是弟媳妇,不是因为蜜蜂飞来就哇哇大叫的小女孩。” “……” “倒是她那表姐就不错,可就是身体太差了,今次过来也是希望得到帝君首肯,让御医所的幽医帮忙看诊,哎,人啊,想称心如意真是太难了。” “帝后说的是。”碧灏现在是什么心思都没有了。 倒是幽冥帝后她就比较好奇,说:“你最近很在意赤色的婚事,不大像是你的脾性,是他办事太过分了,气的你要找人来管管他?” 幽冥帝后可算是看着碧灏长大的,感情很深厚,不是一般的主仆,她也就不想瞒着,道: “帝后,灵药丸之事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刀,不知道背后之人何时将要暴露自己的真面目,我也是想着未雨绸缪,毕竟欲望这种事真的很可怕。” “……你也是想起了小艺吧。” 幽冥帝后也说自己偶然会想起她,碧灏便只是叹了一口气,且不想提及那段过往,真是很忧伤,这让绯修由阳光型成了阴郁型,且动不动就伤怀悲楚之类的。 “但说实话吧,小艺就是活着,本后也不会让她成为阎王妃的。”幽冥帝后捧起茶杯,幽幽道:“无关她的出身,而是他们的性格不能互补,真的,小艺也担不起阎王妃的重担,她太善良了,很容易成为绯修的弱点。” “许是要找刀先生那样性格的……帝后,我错了。” “不,碧灏,你起来。” 碧灏自觉说错了话便单膝下跪,可幽冥帝后却因此有了领悟。 “……帝后?” “或许,真是没错的。” 怎么办,感觉帝后有些跃跃欲试的开朗。 碧灏觉得有点悬,道:“帝后,我就是随口一说,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 “并没有,你知道的吧,本后一直觉得所挑选的姑娘都差了一点,而往往就是因为这样才没有让他们有那种触电的感觉,要知道,坏女人也是被男人爱的一种类型。” 幽冥帝后双掌合并,兴高采烈道: “像是刀无泪的那种性格,嘴巴毒,冷气质,最重要的是他够狠,还带着一些些的小坏,而且目光够长远,很容易就猜到赤色、绯修、草昧子他们的心思,但唯独可惜在了性别之上,啧,真是好可惜。” 这…… “不过真要是女的,那本后就可烦了。”幽冥帝后翻了掌心的时候,低头说:“手心手背都是肉,要是谁被伤了,本后都恨不得宰了刀无泪,唉,本后怎么可以如此的纠结。” 唉,帝后,您怎么可以如此的随便,很容易成为现实的啊。 呸呸呸,乌鸦嘴。 “真是的,本后要去哪里才能找到像刀无泪这样的姑娘?还是得要三个的那种,哦,本后果然不是一般的忙碌。” 已然思维如脱缰野马,碧灏便不再叨扰幽冥帝后了,毕竟有时候也不能接受她的超前思想观,但又不想回星宸宫,便随便走走吧。 第852章 ?线索(12) 芜凰域?狼涯深渊 宽阔而深不见底的悬崖,正刮着刺骨的冷风,峭壁间突出的尖锐石柱如犬牙交错般横插无序,其间闪动着幽绿荧光,宛似夜间的狼眼,等候那扑火的飞蛾。 狼涯深渊正是因此得名。 这地方鲜有人迹,如今却像极了集市,人流量呈喷井式爆发,来来往往的行人几乎肩摩踵接,却依旧乐此不彼,非要往悬崖边去挤。 “真是人多了。” “嗯,群体越庞大,越容易成为攻击的对象,想来他们也是希望这样吧。” “这么肥的一块肉,搁在嘴边都不咬一口,不是他们有病就是被绊住了手脚……啧。” 用了易容丹的对象不在少数,坐在悬浮船里监控现场的谷姜随意指了几个,继续说: “这些个城主真是有意思了,表面上同意不掺合进来,可转身就跟着混水摸鱼了,怎么办,君上?” 鹘野最近喜欢上了魔方,手里转动的时候能让脑子保持理智,道: “本君上只能提醒他们别犯傻,但无法阻止他们真的来找死,既然是自找麻烦,便应当明白任何事要成功都是必须付出代价的,毕竟这世界除了空气就没有什么是免费的。” “真要有虫子可怎么办?”草昧子拼好另一个被打乱的魔方,说:“有些人玩空手套白狼很溜的,一张嘴,空口白牙的,白开水都能变成黑墨汁。” “所以啊,这才提前发出了公告,至于非要过来凑热闹的,就是绞尽脑汁也拦不住的,防堵不如疏,这就是天性。”鹘野丢了魔方在旁边。 草昧子用灵力勾回落地的魔方,可捧在手心的时候就成了碎片,五颜六色的,被弄脏了手,不悦道:“你近来的脾性也太爆了,鹘野,这是病,得治。” 这话都没有说完,另一个魔方也碎了。 鹰瞳懒懒散散着瞟了一眼,谷姜没说话,他也发现鹘野近来容易暴脾气,稍微不顺心就会损毁物品,但尚未波及无辜。 ……真的没事吗? “君上,狼涯深渊亮了。” 监控画面中,整座崖底自上而下,通体亮光。 先前是或左或右,零零散散闪着光,没有过现在这样的现象。 守在悬崖周边的众人也能看到此情此景,他们的目光探询着崖底,试图借着光亮去寻不死秘果的存在,或者能看清地形也行。 狼涯深渊至今未有幸存者能够安全攀归,便是携带灵器去探路也没有用,但凡接近悬崖就会失灵,而峭壁上的尖锐石柱并非静止,它类似机关,谁也不清楚碰了哪一根是安全的,这让不少人歇了下去探宝的心思。 而现在,幽光集体发亮。 “……看不清。” “别挤我……” 以为光亮能照明崖底的环境,可美梦着实难成真,压根看不清楚景象。 它仿佛被迷雾笼罩着。 “……啊。” 是失足掉落,还是被推了下去,谁也不去想这件事。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个人,如枯叶,快速落进了崖底。 ……石柱竟主动避开了。 哈哈哈。 肯定是因为先前下去的时机不对,现在才是正确的。 →↓← 上空?悬浮船 “君上,他们……” “像不像是涂了蜂蜜的毒药?”谷姜说。 监控画面中,有些人疯狂奔入崖底,似乎不去考虑是否有异变突起,鹘野却不能置之不理,道:“立即发布公告,让他们别再下去了。” 可哪有谁乐意去听幽冥府的公告,他们只想先下手为强,无论秘果的效力是否真能起死回生,或是延年益寿,这些都不重要。 如米下了锅,不是饭,就是粥,只是水量和火候的问题。 “……啊。” “这什么东西……虫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黑虫!!!” “救命……别吃我。” 黑虫自崖底喷涌而出,好些人避之不及,当即被啃完了血肉。 无数的白骨架子穿过虫群,笔直落入了崖底,当即的尸骨无存。 “嗡嗡嗡嗡嗡……” 虫群如战斗机般直冲云霄,又中途分开,改道追逐悬崖边上的众人,只为了啃噬他们的血肉。 那场面,刹那间哀嚎遍野。 这些黑虫就是行军蚁,但多了翅膀,威胁性更强,还能喷出毒液腐蚀用灵力或是灵器建起的防护罩,让大家避之不及,中招了。 怎么办? “看来,它们进化了。”谷姜将监控画面放大,道:“这比我预期要快多了。” “……预期?”鹘野靠眼神都能杀了他,道:“你竟瞒着这么重要的事情,谷姜……” 悬浮船轻微晃动……被袭击了。 “君上,船体的防护罩顶不住太久,您……” 轻微晃动转为剧烈摇摆,那些黑虫正采用自杀方式破坏悬浮船的防护罩,再继续待着就会被杀掉的,所以说,他们必须要撤了。 “先走吧。”谷姜说。 “不行。”鹘野闪身而出。 “这家伙……”谷姜没能拦住他,心里甚是不爽了,道:“现在出去不就是找死,还说自己能袖手旁观呢……看着我干嘛,不跟着帮忙?” “他要是需要帮忙,自会与我说的,你们几个赶紧的,将悬浮船开到安全的地带。”草昧子自动承接了指挥权,道:“吩咐二队,让他们继续进行远距离戒严,势必不要让旁人有机可乘,班希,你领着三队支援,别管鹘野,他自己有办法。” 谷姜在旁边都听完了才明白,道:“你们这是打算瓮中捉鳖。” “并不是。” 根据鹘野的想法,他们这是为了引蛇出洞。 “若这些事都是神族所为,怎么办?”谷姜说。 草昧子转过身来,道:“那又如何呢,现在的芜凰域已然不是上古时代的六界众生,而且现在的我们早就有了自身的发展进程,不能因为神族曾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便要我们放弃一切,向他们俯首称臣吧。” 他已然长大,也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与记忆里那个贪吃爱玩的草昧子大相径庭,他是一直在隐藏实力,还是不想与鹘野争锋? 忽而,觉得这不是一个问题,没道理高手都是要对决的,和谐相处也是好事情。 谷姜撇了撇八字胡,想刀无泪看人的眼光还是这么的准确,就是命不好。 “你要是闲着,要是没事可做了,能麻烦尊者帮个忙吗?” 第853章 ?线索(13) 黑虫都是成群结队的行动,但凡被咬了一口,繁殖力又特别强悍的它们能撕碎一头熊。 这些人,几乎没救了。 这一切,就是他们无视警告的后果,也是为了满足欲望而付出的代价。 鹘野现身在空中,张手就是一团无间冥火,这是最为纯净的火种,能焚烧世间的一切邪恶。 连续性释放无间冥火,好多黑虫都化为灰烬。 所以,是被操控了,还是告知同伴的危机,分散开来袭击人群的黑虫们,纷纷向着空中飞去。 鹘野,就是最好的靶子,得以让部分人群侥幸存活,可不是谁都能这么幸运的。 “少爷,第三小队已到达现场,请指示……噗。” 孔武有力的班希抬手就是一刀,给那被黑虫啃噬得半死不活的美女一个痛快。 若是她不死,转为了僵兵,到时候,可能还要再赔上更多的性命。 这是谷姜研究黑虫得出来的结论。 他说,黑虫的存在不止是为虫母提供营养,还能通过毒素转化出难以杀死的僵兵。 僵兵也能进化,如蛊王一样,互为厮杀,最后蚕食其他的僵兵,用他们的血肉给自己补充能量。 过往所看到的那些断肢残骸,就是失败品。 谷姜用了十年的时间才搞清楚其中的循环,但那股不明势力藏得着实太深了,直到现在都没能找到虫母的老巢。 故,鹘野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的。 悬浮船中的谷姜盯着监控画面里的狼涯深渊,说:“要是能下去就好了。” 正在传达指令,让班希开展行动的草昧子听到这句话,当即回应道:“下边若真是虫母的老巢,那可好了啊,能一锅端了。” 谷姜摇摇头,说:“这么大规模的虫群,想一锅端了,很难。” “尊者,你有事瞒着我们,也不能怪你,但现在这个时候,要是还有二心,可就真的要死了。” “不是我想瞒着你们,而是我没有证据验证自己的猜想,现在看到这些黑虫长出了翅膀,我才确定猜测方向没有错。” “……还有什么样的猜测,不妨赶紧说出来。” 草昧子现在一心三用,既要掌控着全场的瞬息万变,又担心鹘野的安慰,还得和着谷姜斗智斗勇,他脑细胞要分裂没了。 “我在想,虫母是核心,若是端了这核心,这些黑虫可能不止是自我灭亡一个走向,也可能是失控。” “……哐当。” 谷姜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弯腰捡起滚落在脚边的扳手,说:“我希望不会是最后一个,若是那样,真是一种灭世之灾。” 草昧子夺回扳手,好气好气的,说:“你竟瞒着这样的事情,谷姜,你是不是疯了?” “我说过了,没证据。” “要是什么都讲求证据,这世间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冤枉事了。” 一激动,手舞足蹈的,扳手也就是一起了,在谷姜的面前动来动去的,感觉草昧子能挥过来给他一下。 谷姜向后退一步,道:“很多事,远不是你想象中的简单。” “我又不是傻,那些城主也没几个是真心向着幽冥府的,你可以不用考虑用证据劝服他们,逼急了,我就让他们也试试被虫子咬的滋味。” 扳手是用来拧螺丝的,草昧子还是修船小能手,可现在气势汹汹,能砸开一个人的天灵盖。 “……少爷……少……少爷……” →↓← 班希在战场上与草昧子沟通,说:“是否按照预订计划,往狼涯深渊里扔‘净灭’?” 净灭,是鹘野要求的大杀伤性武器,费时一年才搞出来的。 他们原就打算一锅端了虫子的老巢,可草昧子现在把握不住,若是如谷姜所言,失控了怎么办。 “扔。” “……鹘野。” 鹘野作为主要火力的移动箭靶,草昧子已然反对过了,可他一意孤行能怎么办,现在都知道了猜测,怎么能想也不想就扔出净灭呢。 “谁也没见过虫母,自然不知道它究竟有多厉害,现在有机会了,怎么能放弃,本君上说扔,你们就扔了,出事就是本君上担着,关那些城主废话。” 虫群真的很密集,将鹘野围在圈里攻击,若不是他有备而来,真是要化为一副骨头架子。 他在战斗,在拼搏,但也不是战无不胜的,若是错过了时机,想再一锅端了这些坏东西,可真的不容易了。 至于,能不能接受不一样的结果,没试过,怎么知道呢。 “可秘果……” 秘果可在狼涯深渊的底部,要是没了它,你这不定期抽风的病要怎么治疗。 鹘野已然明白的,且在来的时候就想清楚了,道:“芜凰域都快被整没了,一个光杆司令有什么用处。” “扔扔扔,老子陪着你一起,大不了就是回家种红薯,有什么的。”草昧子破罐破摔。 班希说明白。 压缩浓度的液体被银白色的金属包裹成了椭圆形,让班希扔进了狼涯深渊。 “撤退,赶紧撤。”草昧子用扩音器喊着。 剧烈冲击而喷涌出来的蘑菇云,碎石一般的落雨爆发,方圆五里地都受到了波及。 逃不了的,都化为尘埃。 可能留住的,不一定是钻石,或许是白花花的虫母。 净灭,果然不能达到期望值。 虫母自散乱的碎石堆里破土而出,张开它腥臭而恐怖的獠牙,喷出新的一股会飞的黑虫。 “靠,真是要疯了。” 远在十里地的绯修看到画面中的景象,他愤怒,却深感无力。 他们将要面对怎样的敌人? 光是一条虫母就够折腾他们的了,若是背后是神族,芜凰域能有几分胜算? “殿下,我们逮住了这几个偷偷摸摸的家伙。”侍卫来报。 说是发现这么几个人,一直窥视着这里,侍卫们觉得有问题就抓住了他们,而绯修也说,宁可抓住却不能放过,便押了过来。 侍卫押上几个人,看着就贼眉鼠眼的,绯修道:“说了什么?” “大人,我们就是过路的,没想过是哪里做的不对,招惹了诸位,大人,我们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几口都等着我们回去养活呢……” 听到他们哭哭啼啼的,绯修就烦躁,道:“本殿没让你们说话,叽叽歪歪个什么劲。” “……大人,请你们饶了我们吧。”对方打了个哭嗝。 第854章 ?线索(14) “殿下,他们……” “丢远点。”绯修现在没心情搭理他们。 “是。” “大人……唔唔唔……” “殿下!!!” 一声凤鸣乍现,裹挟幽蓝火焰的凤鸟落地,外观像极了上次在星宸宫的显影,但头顶多了三根翎羽,颜色偏深红,像是一团火。 绯修让部下不要轻举妄动,而身边的那几个偷摸者已然被烧焦,瞬间被烧没了外皮。 空气中,有一股气味,绯修很熟悉。 低头。 那些尸体中夹杂了不少虫子。 看到这,绯修都明白了。 他们刚才要袭击自己,就是为了制造混乱,没想被这只凤鸟烧了。 “多谢阁下出手相助。”绯修拱手,向凤鸟鞠了一躬。 它没有趁机攻击,估计是友非敌,绯修不会轻易为自己树敌的。 又是一声凤鸣,在空中。 大家都抬头去看,天空中还有一只凤鸟…… 哦,不,是凰鸟。 它体型比凤鸟小些,也没有幽蓝火焰裹体,但羽毛颜色要更鲜红,如浴火凤凰将重生。 凤鸟也发了声音,凰鸟便长鸣。 那感觉,怎么像是撒娇呢? 可能是没有谈拢,瞧见凰鸟掉了头,径直往西边而去,凤鸟赶忙扬起翅膀追它,最后都没了踪影。 “殿下……” “别管了。”绯修也疑惑。 为何传说中的“凤凰双羽鸟”会现身此地,可现在不是思考这个问题。 用内部线路,绯修联络最前线的队友,不管是谁,接通就好了。 “……殿下,这里撑不住了。” 讯珖中掺杂的轰鸣爆炸已说明情况,让绯修没办法再犹豫了。 “你们尽快撤离吧,这是命令。”绯修挂断了讯珖。 “……殿下,君上和少爷还没有出来,要是开启了绝杀阵,他们就真的没救了,殿下。” 副官铭宇要他三思,可绯修不能,都已经准备多时,身上的重担压根不允许他退缩。 “吩咐下去,立即启动绝杀阵,不管里边还有着谁,都不能停手。” “……是。” →↓← 半年前。 “你要找人演练绝杀阵?” 幽冥帝听到鹘野的提议,立即拒绝了,理由是怎么能演练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残忍阵法。 绝杀阵可不管友敌,但凡启动,包围圈里的事物皆将粉碎,为期一个月。 “父君,我也不想弄出绝杀阵,可若是我们没办法杀死虫母呢?” “赤色,大家都在努力想办法解决危机,你不能直接将结果想得这么坏,本帝现在也在翻阅古籍,看到祖辈也遇过这种情况,只是再需要一点时间就能有办法的,赤色。” “父君,祖辈再厉害,也是他们那个时代的事情,芜凰域和之前不一样,我们将要面临未知实力的敌人,真要是神族,看现在的情况发展,他们势必要对我们赶尽杀绝,否则也不会制造出灵药丸这种东西。 父君,祖辈当初创建幽冥府,只因为这里是一线生机,他们把握住了,所以才让我们有了今天,但没说要子孙后辈一直避忌神族,既然他们非要过来找死,我身为君上,怎么样也得留住神族的半条命。” 现在很少有行跪礼的时候,可鹘野今日竟跪在地上,给他磕头。 幽冥帝心酸,以为让他长大成人,鹘野就能逃离过往的命运,可结果也是一样的,幽冥府终究要被灭。 幽冥帝背过身去,他真的没办法同意这个提议,只是有预感,鹘野可能要一去不回了,怎么办? “父君,我知道……过去的事情。” “……” “真的,没骗您。” 鹘野说了那些记忆中最不能被提及的伤痛,都是幽冥帝心里永远不想回忆的事情,可撕裂开来才发现疼麻了,不知道应该怎么痛了。 “你们是爱我的,这一点,我从来没有怀疑过。” “……别说了。” “父君,若是要我怯弱一辈子,就因为活命,我做不到。” 鹘野的心也在痛。 午夜梦回时,曾经被杀害的痛苦也能再现。 一次又一次,他感同身受,如同怨鬼,永远在死亡的瞬间循环。 不是没有害怕过,也不是没想过逃离,可要怎么跑? 鹘野可不相信离开就能将一切都烟消云散了,因为被害时的痛处真的很刻骨铭心,以及让亲朋好友也受着难过。 怎么办? 既然不能躲避了,为什么不去面对呢,这是刀无泪曾对他的所言。 刀无泪大概也是有过伤痛的,所以才能轻易看穿他的伪装。 →↓← 幽冥帝终究是同意了鹘野的提议,还挑选合适的人选,并亲自指点他们演练绝杀阵。 现在,是要验证成果的时候。 绯修被委托成为发令者,那时候,他也有了预感,所以才要阻止鹘野上前线,可他真是一个不听话的小屁孩。 没有什么能比眼睁睁望着绝杀阵开启,将包围圈里的一切都化为粉末更痛苦了的。 “姐姐,对不起。” 绯修将这句话发给幽冥帝后,他随即热泪盈眶,但不能哭泣。 铭宇走过来,悲痛道:“殿下,少爷他们回来了,可君上没能赶……” 后边的话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的,铭宇却咬着牙将话讲清楚了。 鹘野没能赶到悬浮船,跟着草昧子一同离开。 原本,草昧子是要下船的,他要和鹘野同生共死,怎么说也混了这么多年的饭吃不是。 可鹘野提前察觉,便让谷姜在必要时刻打昏草昧子。 “我和他一起死了,这算是怎么一回事,殉情吗?啊!谁说我会死了的,本君上一直福大命大,绝对不会轻易死了的,所以别让草昧子捣乱。” 明知道鹘野给出的理由很不靠谱,谷姜仍旧同意了。 现在,草昧子恨极了谷姜。 “你个王八蛋,谷姜,我要杀了你,别拉着我……” 草昧子被好几个侍卫拽住,但他真的红了眼,吼叫着,什么形象都没了。 绯修赶来的时候,拽住他的侍卫换了好几个,都被草昧子给甩了出去。 啪。 “闹够了没有。”绯修给了草昧子一巴掌。 “没有,我不是在胡闹。” 草昧子含着泪水,说: “你们凭什么决定我的未来,我不需要你们替我做决定,你们这些混蛋,混蛋……混蛋,鹘野你这个混蛋,老子这么一个饭桶,除了吃就是吃,留在幽冥府还浪费粮食呢……唔唔唔……” 第855章 ?线索(15) “这是他的职责,就是你,也有自己的职责,别像是没长大的小屁孩似的,在这里胡闹……” “鹘野都死了,老子才不管什么职责呢,狗屁的职责,都是假的,凭什么要他去死……” 草昧子顶着泪痕,仇视着绯修,让他这巴掌如何都落不下去。 “你这么说话,可想过赤色什么感觉?”绯修拂袖而去。 谷姜一直在旁边看着,见状就走到草昧子的跟前,像找死一般的说:“不要以为整个世界只有你最伤心,他也很无奈。” “你住口。”草昧子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他,谷姜怎么还能上赶着给自己找不痛快呢,道:“要不是你拦着我,结果可能会不一样。” “没什么结果不同。” “……你什么意思。”草昧子抹去眼泪,他知道谷姜话里有话。 谷姜忽而想起了过去,就在某一年的下雪天,他问过刀无泪为何要同意救林夕。 他说,欠了一个人的恩情,也答应过了另一个人,要护着她长大,可或许等到林夕晓得真相的那一天,自己就会被杀死吧。 那也不是可以瞒着吗?一辈子不让阿夕知道就好了。 谷姜记得自己当时这么说了,现在才明白刀无泪为何要说,瞒不住的。 “你说,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你一定知道了什么,对不对?” 草昧子聪明,这也能让鹘野瞒着,他也是很不容易。 “我不相信,鹘野怎么可能会是阵眼,怎么可能会是阵眼……你骗我。”草昧子向后退去。 他们没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件事,是在临时搭建的旅行帐篷里边说话,草昧子退了没几步就撞到支架。 这让他回神。 “我说呢,我说他怎么老是偷偷摸摸的,还不让我去看演练结果,还给我布置了一大堆外出任务,原原来是打算殉葬……你们都知道,怎么可以同意呢,你们是不是疯了?” 草昧子声嘶力竭,他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你无法阻止一个人的赴死,也不能改变现在的结果,草昧子,你也应该长大了。”谷姜说完就出了帐篷。 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的天空是灰色的,即使是阳光明媚,也暖不透心里的阴暗。 “原来,你都在伪装,恶魔,我竟一直没发现过你这么虚伪。” 谷姜的手中是一枚茶针,他在手抖,真的很害怕。 →↓← 也是半年前,但更早两天。 绯修让他帮忙找着茶针,谷姜也以为真的丢失了,因为查到曲松那边就断了线索。 他那日,就是为了找绯修说这件事的。 可绯修外出,也不方便接听讯珖,谷姜便只能先走,结果在半道上遇见鹘野。 因为自己经常现身幽冥府,鹘野起了疑心,便趁机套话。 谷姜一不小心,真的是一不小心,透露了信息。 鹘野当时没表示,回去之后就倒腾了茶针,真是让他发现了端倪。 茶针的珠子不是固定的,可以转动的,用力一拉它。 一根线,固定住珠子,另一端就能牵动机关。 但鹘野没有乱动。 能找到机关,不代表知道密码,谷姜这时候才是知道茶针在鹘野的手里。 得知他们是无意间拍了这枚茶针,当时就觉得好看,鹘野没说是因为他见过刀无泪把玩在手里的东西。 谷姜能知道密码,是因为茶针出自他之手,而没想过“绝杀阵”就在里边。 他的家族就是因为“绝杀阵”才被灭亡的,据闻练阵图里边有宝藏,没想到东西竟在刀无泪的手里。 鹘野留了原图给谷姜,复印的版本就留在自己的手里。 绝杀阵,真的很狠辣。 要一个人作为阵眼,以他为中心,绝杀阵才能启动。 谷姜真的看不出来这里边有什么宝藏,他研究了好久都只有一个感觉。 绝杀阵,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刀无泪为何要留着它? 现在,想来是有所准备。 可能,不是给其他人用的,他是要留给自己。 为什么留给自己呢? “有可能,刀无泪是为了复仇。”鹘野这么说的。 “仇恨他的人可多了,没听他说过和别人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鹘野意味深长,道:“你确定,自己认识的刀无泪,真的是他吗?” “你这话好有意思,怎么就不是他了,我们可是相交了……”谷姜说到这里就顿了,他也觉得有些迷茫了。 鹘野笑,轻蔑得很了,道:“我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像是傻子,明明能察觉不对劲,可都让刀无泪躲过去了,知道吗?” “……什么?” “他可能有双重人格。” “……” “他,他跟着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性格变化很古怪,感觉像是和谁在聊天,经常愣神的,还会吃一些平时根本不看一眼的零食,习惯也一样,变化多端的。” →↓← “刀无泪,究竟哪一个才是你?”谷姜伤感着。 茶针的份量在手里轻,在心里深重……绯修。 他看见了。 绯修是要来和草昧子道歉的,刚才不应该打的他,可在这里却见到脑中一直有印象的茶针,所以,谷姜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 “抱歉,是鹘野让我瞒着你的。”谷姜将茶针递出去,道:“刀无泪在你的眼里,究竟是什么样的形象。” “……没什么善良,也不管旁人,一直张牙舞爪的,比刺猬还要凶猛,但总有那么几分的同情心,可爱管闲事,特别不要脸,看着就讨厌。” “可他救了我。” “……” 谷姜低了头,犹豫着,还是交出了茶针,道:“我有空再找你喝茶。” “……你给本殿这东西做什么?” “不要吗?”谷姜问。 “本殿一直奇怪赤色哪里来的‘绝杀阵’,现在才明白,刀无泪真的很坏。” “……” “毁了它,本殿真的很讨厌这东西,再也不想看到它出现。” 也是一个好办法。 谷姜一用力,茶针直接成为了粉末。 “草昧子他呢?”绯修笔直望着谷姜背后的帐篷,道:“哭惨了吧他?” “也是时候长大了,一直跟在鹘野的身后当饭桶,要是再不独当一面,可就没什么用了。” “或许,他也能继承衣钵,不是吗?” “……可以吗?” “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就是钻石,不经过打磨,哪里能成为装饰品,你以为价值是随便定义的吗?” 第856章 ?线索(16) 挑选谁当下一任幽冥帝,是他们的自由,可怎么拉他下水了呢,我有这么好欺负的吗? 谷姜翻白眼,说:“回你的幽冥府去,跟着我做什么啊?” 草昧子蛮横,抱住鬼行车的车轮,还用根须缠了好几圈,道:“我不回去,我才不要回去呢,我就要跟着你,怎么样!!!” “……不是,你是疯了吗?” “我没有,我很正常。”草昧子别过脸去。 既然要蛮横,可让我看见了你佯装坚强的委屈模样,搞得我好像欺负了你似的,谷姜想。 “哎,这天高海阔的,你离家出走也没什么,但干嘛非要往我跟前凑呢?”谷姜好声好气的,说:“要是担心被绯修逮住,我这里有几样东西,绝对保证你不会暴露行踪……” “不,我就要跟着你。”草昧子打定主意不放手。 “哎,你小子这是跟我耍无赖了是吧,信不信我现在就一个讯珖拨给绯修,我让他抽你哦。” “你打,有种你就打,我到时候就跟他说,是你绑架的我,打啊!!!” “……” 谷姜真后悔,走的时候没检查鬼行车,也就没有现在被草昧子赖上的结果了。 与谷姜同行,也是将模样都包圆了的男人,看到这一幕,道:“尊者,不妨直接打晕他……” “哇!!!” “哎,你哭什么啊,我又没有打你什么的,草昧子,草昧子!” 草昧子一哭二闹三上吊,谷姜就没办法了,也不能真的将他给打晕了。 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也不能丢在这里,被野兽叼走,他哪里来的草昧子赔给幽冥府。 摆摆手,谷姜无可奈何,说:“赶紧起来吧,爱跟着就跟着吧,靠,这都什么事,还不走,想让车轮碾死啊!!!” 谷姜上了鬼行车,迈腿的时候发现脚腕缠了东西,是根须。 “哎,给我放开了。”谷姜知道根须是草昧子的灵器,道:“小心逼急了我,一把火给你烧了……哎,你别哭,憋回去,我这是给自己找了一个活祖宗吗,就知道哭。” “才不是……”草昧子打了哭嗝,道:“我是眼睛里进了沙子,你才是活祖宗呢。” “……” 我好像被占了便宜,但实在不能感觉哪里有错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谷姜不管了。 “赶紧给我上车,我还有地方要去呢,你别给我叽叽歪歪的,小心我揍你,再哭,再哭就揍你,开车……” 谷姜嘟嘟囔囔的,嘴里肯定是没有什么好话,可能让他上车就好了,草昧子想他才不要回去幽冥府。 “……大哥,我错了。”谷姜堵住耳朵都能听到草昧子的鬼哭狼嚎。 我的天,为什么要折磨我的耳朵,都哭了一路,还哭啊? “我……我就……我就是没忍住……哇……啊啾……” 谷姜迅速远离草昧子,但贴心,将纸盒递了过去,说:“喂,我警告你,别哭了,又不是小孩子,哭什么,太难看了,眼泪鼻涕的……擦擦啊你,行不行?” 纸盒都用了大半,鬼行车里都是白花花的纸团,也真是能哭了,谷姜多想打晕了自己,他真是找了一个大麻烦。 草昧子抽了好几张纸巾,边擦脸边说:“有没有吃的,我饿了。” “……” 靠,他不止是要被折磨心神,还得投喂,饭桶啊!!! →↓← 好生气!!! 绯修你个王八蛋,居然都不管他了吗? “喂,我这里又不是收容所,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找地方卖了他。”谷姜偷瞄吃饱就睡了的草昧子,脸上依旧狠辣着表情,道:“就他这样的长相,分分钟能卖出去,我还专门挑最丑的女人买他。” “本殿没说不给你伙食费。” “……我这里不是收容所,你个王八蛋。” 然后,短信提示谷姜,他账户里多了一百万芜凰币。 这这这,真把我这里当成收容所了,是吧? “他贪吃,还好玩,但也有分寸,只要别太过分了,你就不要搭理他,哦,过两天来幽冥府一趟,事关虫母的。” “哎,我说啊,你现在这个态度很有问题啊。”谷姜往后坐,腰靠着车厢,道:“这时候,你还能这么若无其事的,要我也揍你。” “不然呢,哭哭啼啼的,像草昧子那样,天塌了,地陷了,还是幽冥府被灭了?”绯修冷着脸,透过光屏说:“我们要是也这么鬼哭狼嚎的,其他人要怎么办,一起哭?” 谷姜晓得自己说错了,道:“我给你道歉,可是呢,你们表现得过于冷漠,怎么也是……草昧子他这样偷跑出来,你也不怕他出事,你舍得?” “他既然不想回来,本殿又能摁着他几时,反正你也不是什么坏人,跟着你,草昧子或许能学到不少的道理,为人处世嘛,要么对自己心狠手辣,要么被别人欺负到死,他总是要长大的。” “……我就不应该多嘴的。” “哦,可世间最难买的就是后悔药。”绯修挂断讯珖。 寻找外援带走草昧子的计划失败了,谷姜只能抽嘴角,可心里想到他要带孩子,脑子就乱。 “尊者,到了。”男人推开了车厢,看到草昧子睡着了也没有撒开手里的苹果,不由得想到自家的孩子,便轻柔了语气说:“您去吧,我在这里守着。” “臭小子,除了吃,就是睡,一天到晚的,哭哭啼啼的,吵死了。” 谷姜取来毛毯给草昧子盖住,又给他身子放平躺了,这样才好睡,省得起来腰酸背痛的,道: “我去去就回,你看好了他,要是他真的不听话,给我抽他。” “……” “我是认真的,他这种皮糙肉厚的,特别不听话,就是欠教育。” “……” 吓死了,草昧子他怎么了,突然这么坐起来,什么毛病啊这是? “……” 睡着了,都能梦游找吃的,这是有多么的馋!!! 谷姜抚平内心的波涛汹涌,这是让草昧子给吓的,可见他像极了囤食物的仓鼠,又忍不住要笑了。 “尊者,这小鬼也是有意思了,怎么能在幽冥府长大的?” “还能怎么长大的呢,被护着、被宠爱长大的小鬼,真是的,我走了,看好了。” “哎,您放心,我会注意的。” 谷姜拍拍他肩膀,然后就趁着夜色正浓,进了小树林。 第857章 ?线索(17) 树林里,他已等候多时。 而夜色正浓,又是背对着身体,想要看清模样真是难了。 谷姜走过去,直到差两米的距离才停下来,道:“狼王,正如你所言,鹘野启动了绝杀阵,又同前几世那样,死了。” “本王以为他能活着的。”狼王说。 他声音浑厚,模样也透着野性,一双明绿眼眸炯炯有神,王者风范就暗藏其中,有时候也会显露体表,不过现在用不着。 “绝杀阵可不是什么东西,自然是要以命换命了,也是他的选择。” 狼王笑了笑,说:“幽冥帝也是怂货,宁愿送儿子去死,和幽冥府合作,真的没有问题吗?” “不然呢?”谷姜侧身望着悬挂夜空的一轮弯月,道:“差不多又是那时候了,我们这次要是不能抗住神族的袭击,哪里还能再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神族,真是一群疯子。” “狼王,这群疯子的底细也应该要透露出来了,幽冥府也不是傻子,幽冥帝这么多年一直闭关,凭他的虚无修阶,估计也猜到了不少事情,有必要联合一下,交换情报才是。” “也好。” 既然事情都说了,谷姜也要走了。 “哎。” “怎么了?” 狼王有话又不说了,摆摆手,道:“没什么。” “别这么莫名其妙的,喊住我又不说话,这让我忍不住会多想的。”谷姜道。 狼王眼神犀利,道:“也不是啊,就是感觉你好像好不开心。” “有什么值得开心的,神族又没有被灭了,现在还少了鹘野这么厉害的得力干将,我要是开心,岂不是有病,我可不想被唾弃。” “可你不止是这样,谷姜,绝杀阵……” “我的家族从来没有反叛之心,可就是因为绝杀阵在手,被神帝视作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连我也被拔除了神骨,时到今日,神魂也就这么一点了,还能怎么办,魔狼族要是不想步我族的后尘,便不要多事,阿朗。” 狼王抿了唇,说:“我们以前挺好的。” “不过是幻象而已,在我们恢复前世记忆开始,一切就不一样了。”谷姜紧紧攥着拳头,说:“我现在真的好奇,谁才是真正的剑无梦。” “不要提起这个名字,要不是她,我们也不会落到这样的地步。” “可她的存在就是这么的重要,如同一根刺,永远扎在了心口,除非拔除了,否则伤口就不可能愈合,只会化脓。” 阿朗合住眼,痛苦一闪而过,但转瞬就让他更为坚强,道:“本王已经让部下去查了,究竟剑无梦和刀无泪之间有什么关系。” “他们之间肯定有关系。”谷姜只是不愿意深思这个问题,却非要去想,道:“他们若是一伙的,我不会心慈手软的。” “本王亦然。” 这就是默契,他们永远不会原谅害了自己和族人的罪魁祸首。 “那个草昧子,你要将他带在身边?”阿朗另起了话题。 “这就是你刚才欲言又止的原因?” “他是幽冥府的。”阿朗着重说明草昧子的身份,就是要谷姜提起警惕。 “嗯,可能是卧底,我知道。”谷姜说。 “好,你明白就行。”阿朗化作光,远去了。 谷姜泄了气,只剩了颓唐。 心里依旧在想,刀无泪要是和剑无梦有关系,要是一伙的,他真的能痛下杀手吗? 想到这里,心里就痛。 →↓← 谷姜走出小树林,回到鬼行车上边,草昧子又在吃了。 “你……去哪里了……吃不吃?”草昧子递上猪蹄。 天知道,他物戒里边究竟藏了多少的食物。 谷姜推开了猪蹄,说:“要跟着我走也没有问题,但必须先声明几点,你要是在外边惹事就自己解决,别老是哭哭啼啼的,我不会帮你的,还有,你要干活来抵消伙食费。” 谷姜没有说,但实则在考虑绯修打来的伙食费,那一百万究竟能扛多久,就是草昧子这么吃饭的速度,估计很难吧。 “没问题,我可以干活,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嘛,我都明白的。” “……阿恒,走吧,回去了。”谷姜喊了那男人的名字。 鬼行车再次驱动起来,草昧子只能看清夜色朦胧的景象,道:“我们现在要去哪里玩?” “玩你个头啦,别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喝玩乐,你要是在我的地盘还这么胡闹,我吊你到树上不给饭吃,哦,还不能喝水。” “……”草昧子瘪嘴,就是一嘴的油汁。 “别哭啊,没事就哭的话也揍你。”谷姜闭上眼。 眼不见为净。 “我才不是要哭呢。”草昧子继续啃猪蹄。 “……” 可算是安静了一会儿,谷姜闭着眼调息,直到阿恒说到了地方,他才领着草昧子出来。 古老榕树下,坐着几个孩子,他们在听一位盲眼老人说故事,草昧子觉得有意思,也跟着听了几句。 唔? “他是在说什么啊?”草昧子从未听过这样的故事,问道:“神族有这么邪恶吗?不是说他们是六界至尊吗?啊?” “不是邪恶,是好战。”谷姜转身放阿恒回家。 “好战?”草昧子不大懂的。 “族长,您回来啦!!!” 一个孩子发现了谷姜,整个村子都能听见了,这嗓门可真是嘹亮。 可等到村民都出来的时候,草昧子发现他们好像残留着本体的一些特征,感觉是化形过程中出了岔子,不应该的吧。 谷姜将物戒递给一名村民,就让他们散去了,回头看草昧子愣着不走,道:“他们都是神族的,应该说,是被遗弃的神族。” “……遗弃?” 谷姜指了路,让草昧子跟着他走,途中道:“神族也不是谁都坏,就是有一些好战分子,他们夺了权,然后将族中的老弱病残赶走,任由大家自生自灭,说是留存血脉的纯净性。” “怎么能这样,大家都是有活着的权力,他们不能这样啊。” “谁管啊。” 草昧子气愤,道:“怎么可以不管呢。” “怎么管?”谷姜推开院门,走进去,弯腰拿水瓢,往着院里的那株茉莉浇水,继续说:“被赶走的神族都是老弱病残的,他们连最基础的化形都做不到,那些有本事又怕被上位者迫害,更可怕的是他们同流合污,又有谁敢管。” 第858章 ?线索(18) 那株茉莉花含苞待放。 淡黄色的花瓣含着点点浅白,草昧子想它盛放之后必定艳冠群芳,毕竟有谷姜这么爱护植物的主人。 “跟我来。”谷姜再往前走了几步,就是他的住所,道:“你以后就住在这里。” 与谷姜上了二楼,这是一栋竹楼,保留最原始的风味,摆入木质家具作为点缀,不止是眼睛,心情也变愉悦了。 “哦,不准碰院里的茉莉。”谷姜回房间之前告诉草昧子。 回想谷姜刚才的重视,爱恋中还有几分凝重,可见对他是很重要的,草昧子连忙点头,说:“好好好,我肯定不会碰它的。” “好好休息吧,明早7点起床,以后要干活才能有饭吃,听见了没有,这里可不是幽冥府,什么都要你自己动手才行,不会有人伺候你的。” “嗯嗯嗯。” 答应得这么痛快,也不知道这个少爷能住上几天,谷姜关上门的时候在想,不过他要是能早点走了,也好。 都是他太天真了。 草昧子除了没解锁厨艺,其他的活计都干得不错,一致获得村民们的称赞,还送了不少自家弄来的野味和果干请他吃。 ……还有山茶花? 村里最漂亮的姑娘给他送了山茶花,可草昧子这么愚蠢,肯定不知道什么意思,这不是要闹矛盾的节奏吗? 谷姜路过的时候看到这一幕,立即拔腿走过去,道:“晓晴,你家屋顶修补得怎么样了?” 看到谷姜过来了,晓晴闹了大红脸,将山茶花往后背一塞,说:“挺好的,有草昧子哥哥帮的忙,阿爹很快就弄好了,谢谢啊。” 不知道情况的草昧子就是露齿一笑,谷姜在旁边,心里可劲得叹气,这是神女有梦、襄王无情啊。 不行的。 “那好啊,眼见着要到了冬季,屋顶修好了,家里也就不冷了,哦,草昧子,你跟我过来,差不多到饭点了,晓晴,我们走啦。” “……村长再见,草昧子哥哥再见。” 等到了回去,谷姜先到厨房里做饭,草昧子在旁边搭手。 厨艺不行,切菜还是可以的。 谷姜淘了米,道:“草昧子,晓晴怎么样?” “挺好的,还请我吃了点心,真好,大家都好友善,这里住着好舒服,呵呵。” 这回答,真心是无语。 “其实,我是想说……山茶花在村里是结合的意思。” “……” 草昧子停了切菜的动作,这让谷姜很满意,转身将米倒入锅里煮,道:“晓晴的阿娘也是可怜,在生第二胎的时候缺医少药、难产而死,一尸两命,她阿爹要不是为了晓晴,估计也去了。” “……我不知道。” “所以啊,她阿爹最疼晓晴了,整个村里都知道他最是护犊子,要是谁欺负晓晴,砍死对方都是轻的。”谷姜继续给草昧子打预防针。 草昧子低头,将切好的菜摆进盘里,说:“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很好。”谷姜端走那盘菜,他要开火炒菜了。 →↓← 吃完饭,谷姜去洗碗,让草昧子先回房里午休,因为下午还有活要干,以及刚才吓了他一把,怎么也得安抚受伤的心灵不是。 “谷姜叔,我来了。” 草昧子闻声看去,院里来了一位特漂亮的姑娘,气质也不错,眼睛还是浅玫瑰红色的,可怎么感觉哪里见过。 “怎么过来了,就你自己吗?”谷姜往院门那边看去。 “嗯,今天就我自己来……草昧子?” 草昧子歪了脑袋,疑惑道:“你好,我是草昧子,暂时住在尊者这里,不好意思啊,我们是在哪里见过吗,感觉你有些眼熟。” “你好,我是林夕,谷姜叔的朋友,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林夕撇过脸去看谷姜,用窃窃私语的音量说:“他,怎么在这里?” “说来话长,反正就一句,他正闹离家出走呢。”谷姜转身去厨房,他碗筷还没有洗呢。 院里就他们俩了,感觉不是很美好,气氛有些凝固的尴尬。 “那什么,你喝茶。” “……好。” 草昧子轻车熟路泡了一壶茶,请她喝,林夕便落座下来。 可能怎么办,气氛依旧很尴尬。 “你……” “我……” “你先说。” 他们异口同声道出一样的话语,之后就是面面相觑的尬笑。 草昧子有些急了,可要说什么才好呢,感觉怎么样都怪怪的。 “草昧子,你也有前世的记忆?”林夕摩挲着茶杯。 “……什么前世的记忆?”草昧子茫然。 “呵呵,我就是随口说说的,哎,你怎么到了这里?”林夕赶忙转移了话题。 草昧子瞬间低落了情绪,说:“我出来散散心的。” 林夕喝了一口茶,接着话茬就说道:“怎么了,不开心?” “……鹘野死了。” “噗——” 草昧子都不知道为何要说出这句话,现在是林夕的反应好奇怪。 “抱歉,我不知道。”林夕抽了纸巾盒的纸巾擦嘴。 “你也认识鹘野吗?”草昧子看着她说,试图寻出破绽来。 “……认识吧。”林夕躲避着,不去看草昧子探究的眼神。 草昧子还是奇怪,说:“你们怎么认识的,感觉我们也应该见过才是。” “呃……” “吃水果。” 谷姜摆上一盘切好的水果,正好解了林夕的燃眉之急,她确实不怎么适合撒谎,便吃起水果缓解紧张。 “怎么了,不吃吗?”谷姜递上一块给草昧子,道:“不就是告诫你不要在村里沾花惹草,要不要这么厌食,饭量变了可不是你了。” 草昧子接住叉子,咬一口,水果鲜嫩多汁,能抚平浮躁。 “这样才对嘛。”谷姜趁机一眼神,扫向了林夕,说:“你们俩这是又吵架了?” 林夕顿时觉得水果不香甜了,放下了叉子,道:“并没有,是他自己没事吃饱了撑的,什么飞醋都吃,我都说过不是了,臭男人。” “那也是你自己找的男人,是苦是甜就得受着了。”谷姜也坐了下来,道:“不过偶尔吵架也是增进感情的一种方式,婚姻也是需要新鲜感和刺激的。” 林夕就更烦了,道:“可我们三天两头就吵架,气急了就开始动手,真的是缺乏新鲜感和想找刺激的问题?” “……我先回去了。” 他不适合在这样的场合里说话。 第859章 ?线索(19) 继续待在现场,怎么都觉得尴尬,插话就更不好了,草昧子想自己还是回房间午休的好。 谷姜没拦他,林夕看草昧子走了,这才放开了自己,道:“哎,这究竟是什么情况?鹘野怎么就死了呢?他不是救世主吗?这么搞下去,我们能打得赢神族?别搞笑的吧!!!” “不是,和过去一样。”谷姜喝了一口茶,混着水果香,感觉唇齿留香的,道:“现在的鹘野比前世多活了几年,但命运总归是无法抗衡的,他死了,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 “可这样,岂不是说明我们今生也如同前世那样,除了失败就没有第二个结果了?”林夕心浮气躁的,将头发往后一薅,道:“那我们现在坚持的,都是一场空了不成?” “别着急。” “怎么可能不急呢!”林夕蹦哒了起来,气呼呼的说:“谷姜叔,我们是因为什么才变成这样的,你不记得了吗?” “刀无泪也死了,不是吗?” 林夕瞬间没了气焰,低眉垂目地坐回原位,道:“干嘛突然提了他,不是说好了,不提他的吗,为什么非要……” 林夕哽咽了。 谷姜提起茶壶满了杯,道:“阿朗说,剑无梦先前有过现身,也救过鹘野,她还说自己和刀无泪一体的,我,真的……” 林夕猛然拍桌子,说:“她算是什么东西,竟敢……谷姜叔?” 摁住林夕的肩膀,谷姜严肃着脸色,鹰瞳格外的凶狠,道:“这句话若是为真,我必定是要报仇雪恨的,不光是为了自己,也为了茉莉。” 茉莉…… 还有茉莉姐。 林夕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道:“我回去和大家商量再决定吧。” “慢走。” 林夕只想尽快的离去,明明是过来放松心神的,却得了这样的结果,这么的揪心,她实在太难受了。 她行色匆匆,连院门都没关上。 可真的能商量出来结果吗,谷姜不敢去猜想。 光是这么联系刀无泪和剑无梦的关系,他就心如刀割了。 “茉莉啊茉莉,死了的人才是最轻松的,对的吧?”谷姜关上院门了之后,回身对着院里的茉莉花,说:“这样的日子,我真的过不下去了,太痛苦了。” 风摇了花苞,宛似茉莉在否认他的话。 “刀无泪,刀无泪,为什么是他?” 谷姜抱着头,蹲下来,半晌才开口,继续说: “他要是没死,该有多好啊,我就能问他,究竟他和剑无梦有什么关系了,该死的,我去晚了一步,都是我的错,都是我……” 肩上有重量。 谷姜抬起头,结果失落了,他见到的是草昧子。 “不是回房间午休了吗,怎么了?”谷姜站起来。 “我口渴了,出来找水喝……你这是……吃撑了?” “嗯,吃撑了。” 草昧子要是忽略他眼里的血丝,便相信了谷姜的话,可人艰不拆,道:“吃撑了也得站起来吧,蹲着不是更难受?” “就是走累了。” 谷姜佯装的若无其事,将茶壶、茶杯和果盘收进厨房去洗了。 草昧子望着他背影,喃喃自语道:“明明就是要哭了,干嘛不哭呢,又不是真的男儿有泪不轻弹,男人也有痛哭流涕的时候啊。” →↓← 有时候,搞不懂的事情就不要去弄清楚了,或许结果会让自己痛不欲生的,可不能知道真相又让自己抓心挠肝的难受,怎么办? 林夕就这么坐着,思考着问题,已经好几个小时不动了。 再继续坐着,她能成雕塑。 “哎,我不是有心和你吵架的,实在是……” “别说话。” 阳霜雀僵硬着身体,真的没说话,由着林夕靠住他肩膀。 躲在旁边的橙橙见了这一幕,除了摇头能有其他的办法吗? 没有啊。 让阿雀去劝阿夕,真是她做过最愚蠢的事情,现在搞得他们俩是一起稳坐成雕塑。 挠挠头,橙橙最终叹了一口气。 夫妻间的事情最是难讲,所以,自己还是回去研究菜谱吧,看他们也变不出来一朵花,只可能被喂了大把的狗粮。 狗粮……橙橙闪过一抹失落。 不过往事难追回,她现在也挺好的,干嘛想那么多呢,走吧,研究菜谱喽。 橙橙的身影消失无踪,浅玫瑰红色的眼眸才收回来,林夕说:“熊霸天那家伙还没有找到吗?” “……没。” “混蛋,我迟早要弄死他。”林夕咬牙切齿的。 “嗯,我帮你……啊?”阳霜雀茫然看着她,说:“干嘛掐我啊?” 林夕坐直了身体,双手环胸前,眯着眼,道:“上哪里沾花惹草,一股子的胭脂水粉味,不洗干净就滚去睡地板,哼。” “……你这是吃醋了吗?”阳霜雀抓抓脸颊。 “吃醋你个二百五。”林夕满血复活了,竖着食指就说,道:“你给我注意着点,敢对不起我,你就死定了,打断翅膀的那种,让你接都接不回来,哼。”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前一秒,整个人颓唐得不行,后一秒,竟狂风暴雨了起来,也不用这么女人心海底针吧。 “说正经的。”林夕正襟危坐,秒秒的变脸,道:“鹘野死了。” “……怎么死的?” “听谷姜叔说,是因为当了绝杀阵的阵眼。” 绝杀阵? “他疯了吧,当了绝杀阵的阵眼之后会灰飞烟灭的,神魂都没了,哪里能有复活的机会,这这这,幽冥府也太狠了吧,为了一条虫母就这么毒辣,真是不可理解。” “可这也就证明神族的势在必得,他们肯定会想办法冲破屏障,然后再次屠杀芜凰域,将这里变为新的殖民地,这样的话,我们也会死的。” 这么严重的事情必须召集会议,阳霜雀道:“我们必须联合一切能联合的力量,只有我们的话,实力上比不过神族的。” “谷姜叔和阿朗正在接洽幽冥府,但想来阻碍还不小,那些过惯了和平的日子,意志力可能都被磨没了。” “不过是没被激发出了血性,只要有它在,我们就不会输了。” “阿和,血色,你们回来了。” 是的,他们回来了。 “姗姗呢,怎么没有和你们一起回来?”林夕说。 “姗姗去找橙橙了,说是要交流经验,我和血色就先回来了。” “哦,那我也去找她们了,你们自便吧。” 第860章 ?线索(20) “哦,还有一件事。” 林夕告知他们之后就走了,大家便面面相觑,都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转折。 怎么办? “我不相信。”阳霜雀生气,道:“无泪怎么可能与剑无梦有关系,阿朗肯定搞错了,你们不会觉得这是真的吧?” 阿和安抚他躁动的情绪,道:“不能说相信刀无泪和剑无梦是同一个人,可也不能否定阿朗这边的情报就是假的,更不能排除这样的可能,比如说,剑无梦是故意的。” “嗯,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性,你呀,别这么毛毛躁躁的。”血色玫瑰弹他脑门。 “可我就是不舒服。”阳霜雀摸摸额头,反正也不疼,就是有点痒。 看他情绪稳定了,阿和才继续说下去,道:“我们都受过刀无泪的恩情,这一点,我们是不会忘记的。” “那是自然的。”血色玫瑰捧着一碗樱桃,邪魅着笑容,道:“可是呢,刀无泪真的挺不仗义的,居然消除了我们的记忆,这一点,我是不可能轻易原谅他的。” “所以说,究竟神族为何这么在意刀无泪,这是我们必须解答的一个困惑。”阿和公放了光屏,道:“这是我出去找来的资料,发现了没有?” 共同处皆被画了红线,只要有刀无泪出现的公共场所,势必有人跟着他,即便跟踪者换了一波又一波,但绝对没有错过他的行踪。 “我有问题啊。”阳霜雀指了光屏,说:“无泪这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没发现被跟踪……所以说,刀无泪明知道有人跟着他,却没有甩开,为什么?” 是的啊,为什么,除了当事人能回应,谁能知道呢。 可他就是不相信。 “……你这些资料从哪里找来的?”阳霜雀说。 阿和想了想,好像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说:“天道。” “那家伙,唯恐天下不乱吧。”阳霜雀都喷出了唾沫。 气死了。 血色吐了核,眼睛也在光屏上转悠,说:“我真是看不懂天道,为了保住刀无泪的性命,他成了废人,可现在,怎么看他都是在出卖刀无泪呢。” “所以才说啊,我们不能轻信任何的一方。”阿和叼走碗里最大的那颗樱桃往嘴里塞。 这么被虎口夺食,血色玫瑰将水晶碗都给了阿和,并挑眉,哼了。 得来的,阿和弄乱了他头发。 “哎,你们究竟怎么想的?”阳霜雀盘腿而坐。 “不怎么想啊,谁让刀无泪成为这场游戏的主人公,谁就是幕后黑手。” 阳霜雀侧脸去看阿和,说:“你弟弟,最近都不能好好说话了吗?” “他就是……”阿和抿了唇,道:“我们血族有预知未来的能力,血色他也不想的,只是因为能力在慢慢复苏,所以那脑子就是控制不住,你多加担待。” 阳霜雀摇头晃脑了几回合,说:“要是血色能清楚看到幕后黑手是谁就好了,我们现在也不用像是无头苍蝇般没头绪了。” “不能的。”血色玫瑰继续吃樱桃,顶着鸡窝头,就是脸好看才能这么肆无忌惮,说:“根据我前世的记忆,我再是厉害,也不过能看零碎画面,除非……” “你闭嘴。”阿和夺走了水晶碗。 “哎,我就是说说。” 阿和笑,皮笑肉不笑的那种,说:“那是谁,狂妄自大,为了深度催眠而浸入血池?” “……是我。”血色玫瑰举起双手。 “我警告你啊,血色玫瑰,你要再敢不听我的意见,擅自再用血池进行深度催眠,不用等你被反噬,我先弄死你。” 谈这里,好像没有其他的进展,又提起过往的悲伤,大家就撤了,都各自疗伤去了。 →↓← 论起来,鹘野的离世,谁才是那个最伤心的人。 ……草昧子垂落了手。 【草昧子,你有空的话,偶尔也回来看看深岚吧,她挺想你的。】 这是幽冥帝发来的信息。 他住在这里这么久了,这是幽冥府发来的第一条信息。 腕表又没有关机。 草昧子想过无数遍,他将如何回到幽冥府,却没想过会是这样的方式。 他都忘了,幽冥帝后才是最伤心的人。 明明什么都知道,却永远无法开口阻拦鹘野,内心最是悲伤了,自己还离家出走,感觉是往她心口又扎了一刀。 那双手,特别的温暖。 不论旁人怎么想的,幽冥帝后一直如慈母般照顾自己,从来不会因为血缘关系薄待了他……草昧子落泪。 真是忘记了。 草昧子抹去泪水,起身洗了一把脸,又将生活用品都收拾好了,出门之后找了谷姜,说他要回幽冥府。 “想好了?”谷姜放下了剪子,他正在院里修剪花枝。 “嗯,我想好了。”草昧子倒了一杯水,再递给谷姜。 谷姜喝了水,滋润了心喉,道:“你现在走了,以后可能就不会再回来了。” “我在这里住了半个多月,一直很开心,可都不是真实的,即便我也挺向往这样的闲适生活,却无法忘记鹘野为了幽冥府的奋斗时刻,他死了,不代表过往就是回忆,我想,自己其实也没有那么饭桶,怎么也有用处的时候,现在就是了。” 茶已满,心已空。 谷姜放下了茶杯,道:“既然你都决定好了,我也就不留你了,哦,这里的事情可不能往外说出去啊。” “我发……咚。” “真是一个小傻瓜。” 谷姜出了门,草昧子还在地上睡着呢。 等他苏醒过来的时候,鬼行车已经在上空中飞行,驾车的又是阿恒。 “醒了啊。”阿恒轻车熟路递给草昧子肉干,他正在吃饭。 蓝天和白云是最佳伴侣,正如月亮和星星,一样的不可或缺。 草昧子坐在车厢门口,道:“你们尊者可真行,送客方式这么的独树一帜,幸好我不是你们的仇人。” “村长也是想保护我们。” “嗯,有他在,你们的生活过得很好吧?”草昧子发现吃肉干好费牙,找阿恒要了水喝,之后说:“我现在也要成为尊者那样的人。” “嗯,尊者说,你一直是有责任心的人,只是因为太伤心了才选择逃避,我们还打赌你什么时候回去呢……哈哈。” 草昧子也笑了几声,又秒变了脸,磨着手里的肉干,说:“我说你们怎么老是偷看呢,敢情是因为打赌。” 第861章 ?线索(21) “……其实吧,我们就是闲着无聊才打赌的,真的啊……兄弟,你冷静,我们这是在高空中呢,掉下去就车毁人亡啦……” 肩上搭了草昧子的手臂,阿恒因为说漏暗中打赌的事情,一时心虚了,也因为所说的理由,现在可不能打架。 “怕什么,我就是好奇谁赢了?” “……村长。” 草昧子堆着笑容,勾住阿恒的肩膀,说:“没想到,尊者这么有个性,还打赌,哈哈哈。” “哈,哈……哈……” 阿恒陪着一起笑,可怎么觉得他遇着了自己媳妇儿,变脸就和天气一个样,阴晴不定的。 “回去之后帮我谢谢尊者啊,我出来的这么着急,也来不及备上薄礼一份送给他,这样吧,等尊者再来幽冥府的时候,我肯定已经备好了礼物,真期待。” “……哈哈,你真是有心。”阿恒尬笑了。 草昧子拍拍阿恒的肩膀,又说说笑笑了几句,这才入了车厢里睡觉。 “……” 阿恒偷偷瞧了好一会儿,这才确定草昧子不会杀出回马枪。 【村长,我感觉,你可能要挂了。】 阿恒在光屏上打字的时候,谷姜正在院里翻阅资料,忽而就冷风凛冽。 他颤抖。 后脑勺阵阵发凉,可回头,不见有什么异样。 那株茉莉花,依旧含苞待放着。 嘀嘀嘀。 腕表猛然响动了,惊了他这颗可能要未老先衰的心脏。 “啊……” 谷姜丢了手中的资料,他戳开腕表,在光屏中看到阿恒的信息。 抽抽鼻子。 【你说漏嘴了?】 阿恒真的是秒回,道:【草昧子说了,他要备上厚礼,等着村长您去幽冥府的时候送上。】 “……” 谷姜关掉了通讯界面,也深刻理解何为“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那样的队友”,真是不幸了。 嘀嘀嘀。 腕表又响了。 以为是阿恒,结果是阿和。 “怎么了?”谷姜接通了讯珖,道:“这时候找我?” “阿朗刚才来过了信息,说是黑色刀纹现身菟丝城。” 怎么可能呢。 但宁可白走一趟,也不能放过这样的机会。 “我马上过去,你们就不用出来了,免得被神族的暗桩盯上。”谷姜说。 阿和拨来讯珖也是有这样的考虑,道:“你注意安全。” “我心里有数。”谷姜挂断了讯珖,回身就见茉莉依旧含苞待放,道:“保佑我,还能回来再给你浇水。” 再不能流连忘返,谷姜回屋拿了几样东西就走出院落。 “村长,您又出门了?”负责守备的村民与他打招呼。 “嗯,我不在的这几天,你们注意防范周边,切不可能掉以轻心。” “……村长,是不是他们要来了?” 谷姜不想给他们增加心理负担,可不能像是温室一样惯着他们,道:“不清楚,但多加防范也是好的。” 他们点点头,面色凝重却又坚强着面容,说:“好的,村长。” 谷姜挤出了笑容,无论遇到怎样的危机,他都会微笑着面对,也希望村民们不要放弃生命的希望,所以他才要笑着离去。 →↓← “啊——” 谷姜赶到他们的秘密基地,听到不是谁的欢迎,而是阿恒的悲鸣。 “怎么一回事?”谷姜冲进了门里。 阿恒裹着层层纱布,痛不欲生的泪流满面,却只能躺在床上,什么都做不了。 “发生了什么?”谷姜都要站不稳了。 大家都在这里了,却谁也不敢先开口说话,怕谷姜承受不住。 “村长,村长,村长……” 阿恒哭着喊着他,这让谷姜已经确定了事情真相。 这是无法接受的事实,他捂着心口,要摔了,却不让任何的搀扶。 “究竟发生了什么?”谷姜咽了咽口水,他要亲耳听见最后的一击。 “村……” 林夕拦住阳霜雀,摇摇头,道:“谷姜叔,茉莉姐在隔壁屋里休养,但大家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既然林夕都说开了,橙橙也就能接着说了,道:“神族暗桩这次来势汹汹,村民们压根来不及发出警报,等我们发现端倪的时候,已经晚了,只能先救了阿恒。” 云姗姗担心,看谷姜的脸色就感觉不好,可又不能瞒着他,道:“阿恒是被茉莉护着出来的,不过别担心,好好修养也是能恢复过来的……谷姜……” 大家手忙脚乱的,赶紧将谷姜搀扶起来,可他推开了他们的手。 不用,谷姜这么说了的。 就因为他离开了,村里才被血洗了,是吗? “村长,帮我报仇,报仇……” 阿恒话都没有说完,被阿和给迷晕了,说是他现在不适合情绪起伏,容易撕裂了伤口。 “谷姜,先起来。”阿和再次伸手去搀扶,道:“无论现在发生了什么,你都要坚强,这样才能给村民们报仇,明白吗?” “……我明白。” 可我就是做不到啊。 谷姜抱着膝盖埋着脸。 大家都低着脑袋,由着谷姜先发泄了情绪,但他从来不是什么弱者,谷姜就只是需要缓一缓。 缓过劲来了,谷姜起身说:“村子这么的隐蔽,不可能被猎杀得这么悄无声息,肯定是有谁泄露了信息,也是这个内鬼里应外合的。” 可是,近来都没有接收其他的流浪者,除了草昧子。 “他不是。”谷姜说。 草昧子从来不参与村里的布防,而能准确暗算了他们的内鬼,势必很清楚一旦村子被袭击,阳霜雀等人就会出来帮忙的机密。 这一点,草昧子也不知道。 “会不会是因为上次见过了我,又时常在村里走动,发现我并不住在村里,这才察觉我们是外援?”林夕说。 谷姜不能否决了这个猜想,说:“我离开村子的时候,阿恒正送草昧子回幽冥府,再算算日子,村子被血洗,阿恒受了伤,大概是他回来的那天下午,估计差不多。” 那时候,草昧子他在哪里? 不对!!! “怎么不对了,草昧子他……” “鬼行车在半道上没了燃料,草昧子便和他分开了,据说收到了什么情报,往东南方向而行,所以阿恒是提前一天回到的村子,因为我那天见着了他儿子,这才晓得的。”橙橙说。 “可也不能洗涮草昧子的嫌疑……哥,查出了没有?” 阿和将光屏公放了,道:“这是天悦城昨日的报道,草昧子也在出席行列当中。” 第862章 ?线索(22) “那也有易容丹可用啊。” 所以,症状纠结在了这里,草昧子成为首要被怀疑的目标。 “我们也不能排除其他人。”阿和说。 ““这是自然的。”” 究竟是谁出卖了村子,而不管是谁,谷姜都会让对方付出代价。 事情告了一段落,林夕说:“谷姜叔,要不要去看看茉莉姐?” 谷姜点点头,确实要去了。 除了谷姜,大家也出了房间,在客厅里集中,现在有好多事情要他们处理,可头绪在哪里呢? 抽出打印好了的纸张,血色玫瑰边翻边看,道:“这是草昧子的行踪,与阿恒分道扬镳之后就往着天悦城去了,直到现在才离开,说是回幽冥府了,感觉就是故意的。” 跟着阿和在黑板上整理事情的脉络走向,云姗姗粗略对比一番,说:“是不是,神族那边已经知道我们要和幽冥府合作才故意出来搞事?巧合这种事弄多了,感觉他们也挺幼稚的。” “谁能谁好到哪里去,就算这些手段真的都用烂了,但好用就行了,咱们不也是经常使诈……笔去了哪里?” 阳霜雀转身去找签字笔,刚才都放在这里的,怎么就找不着了? “我也是一直奇怪,按理来说,有屏障阻隔,神族无法过来芜凰域,哪里能操控这么多人为他们买卖,可暗桩几乎遍地都是,烦死了。” 倒热水进茶壶里,橙橙说:“嗯,比毛桃还难处理,最简单的削皮也会沾到一手的刺毛,喝茶。” 站在黑板前看了好久,阿和这才敲了敲,大家便看向了他。 “阿朗目前正在追踪虹朦,她是剑无梦的手下,抓住了,或许能撬出不少的秘密,但她神出鬼没的,想抓住,很难。”阿和说。 “不是在说村子被屠的事情,怎么又扯上了虹朦?” “是你们刚才的对话让我换了一种思路,或许,我们之前一直觉得是神族之人在操控暗桩,但反过来呢?” 怎么反过来? 阿和将一直未知的暗桩头目、神族的图片相护调转。 云姗姗瞬间领悟他的意思,说:“阿和,你认为不是神族在操控一切,而是与谁在联手,通过合作的方式进行着谋划。” “岂不是屏障出了问题。” “屏障是在雪封之战的时候设下的,距离现在也有三十多万年,真要是有了问题,也不足为奇。” 这样猜测出来的可能性,绝对比想象中麻烦。 “可谁也不知道屏障的设立之处在哪里,我们想修补也很难啊。” 阿和也明白,可现在都是猜测,至少神族目前没有大规模发兵,情况或许尚未有那么的糟糕。 “神族不能发兵,所以才有僵兵的出现,那些黑虫就目前来说,不能说是完全消灭了,暗桩之主不会没有两手准备,现在肯定想办法另起炉灶,他们能过来屠村,本质上也是一种炫耀。” 这才是让大家感到疲惫,甚至是无力的事情。 只要暗桩之主一日不除,神族破除屏障的可能性就越大,尤其是他们并不清楚屏障的设立之地。 无奈的无奈,组合在一起,真是让他们顿感挫折。 “也是好生气。”阳霜雀环手在胸前,瞧着就气呼呼的。 大家都明白他所指,刀无泪没死的话,确实能为解答不少疑惑。 →↓← “谷姜叔。” 林夕先看着的他,谷姜便冲着他们挤出笑容,道:“这段时间,要拜托你们照顾茉莉了。” “欢迎。”橙橙带头先鼓掌,也是为大家加油鼓劲。 谷姜走下了楼梯,说:“我刚才听到你们谈论屏障,怎么了?” 阿恒将事情一说,谷姜便皱眉,似乎清楚某些内情。 “不清楚怎么说才好。” “还有你说不清楚的事情?” 谷姜接过橙橙递来的茶水,说了一声谢谢之后,道:“许是一种感觉吧,听说过国主生辰纲吗?” 阿和最先反应过来的,他迟疑,却又不能瞒着,道:“那不是一个传说吗?” 血色玫瑰也回忆了起来,说:“国主生辰纲,不就是我们小时候的睡前故事。” “嗯,我也以为是故事。”橙橙也说了。 他们的前世记忆,都有这样的故事,内容几乎是相同的。 故事里,都说有一位国主,在百岁生辰的这一天,因为治国有道,神女天降为他庆生,并将一幅画留作纪念,国主去世之后将画作为陪葬品,埋了。 故事不同的地方,就是画中的内容。 阿和、血色玫瑰的版本中,画作内容是万里江山,意思是国主的朝代昌盛,不能长明是因为他没将画留给后事。 橙橙听说的,画上描绘了神女的舞姿,国主因此将它带入了坟墓。 可林夕的记忆里,画作内容是国主留存子孙的巨额宝藏。 云姗姗差不多和林夕是一样的,可不同的是,神女不是来祝福国主,而是下凡来复仇的,并用生命的诅咒了他,逼得国主不得不将国库中的部分金银财宝埋藏起来,并留了这副画作为指路航标。 阳霜雀孤家寡人,没有长辈给他说过这个故事,可是呢,他脑里却有相似的故事,但不是画作,而是一个人。 “说是有一个国主,爱上了一名女子,可就因为身份差别甚巨,被迫分开了,国主后来思念成疾,便抑郁而终,死的时候仍旧抓着女子的画像不放,后来吧,他故去的宫殿就闹鬼了。” 感觉上,故事内容真的不一样的啊。 “我没说完呢。” 阳霜雀剥开橘子,转手递给了林夕,活脱脱给他们塞了一把狗粮。 这才发现,阿和握着云姗姗的手心,相视而笑的模样都在散发着光芒。 “……你继续。” 继续啊!!! 你们别再试图搞什么比赛了!!! 他们这些单身狗被闪了眼,还要被虐心,不可取,不可取。 “故事的后边,讲了国主的儿子……” 阳霜雀吃了林夕递来的苹果,顶着被单身狗怼着的钛合金狗眼,说: “国主的儿子继位了,但他恨极了这个父亲,便在月黑风高的一天晚上,撅了国主的坟墓,又将女子的画像带去高僧施法,困住她,让她永远无法转世,所以才有了宫殿闹鬼的事情发生,之后……” 之后什么啊之后? “无泪就说到了这里,后来的故事究竟怎么样了,我就不知道了。” 第863章 ?线索(23) 刀无泪怎么讲了这样的故事? “哦,也不是他讲给我听的,而是闲来无聊念的故事,我当时也挺闲的。” 一颗蛋,确实也是挺闲的。 “我们的故事都不一样,但相同之处在于国主,以及那幅画,谷姜叔,国主生辰纲怎么了?” 嗯,还是听谷姜怎么说的吧。 谷姜眨巴眨巴了眼睛,他在想措辞,道:“其实吧,我不小心听说了,国主生辰纲,那幅画里描绘雪封之战的地点,以及屏障的存在,因为事关重大,幽冥府便将它封存在了某处。” 幽冥府? “是否幽冥帝会知道这件事?”阿和追问他。 谷姜更是无奈的,说:“就是知道了地方也没有用了,幽冥帝这么说的,我之前也有探问过的” “知道地方也不能进去,那是在哪里?” 狼涯深渊。 “……” 这可是一件不怎么好的消息。 意思是,暗桩之主可能清楚屏障的所在,并通过那里与神族达成共识,而他们现在依旧一无所知。 或许哪一天,死亡镰刀会架在所有人的脖子上,而在这样的猜想实现之前,他们只能被动挨打了? 不,不,不。 “啊……”阳霜雀突然喊了起来。 “干什么?” 林夕说他这样吓了自己一跳,怎么了,突然大惊小怪的。 大家都看着他呢,阳霜雀摆手,说:“我想起来后续了,就是那个国主和画的故事,无泪当时吐槽说哪有这么烂尾的结局,作者是脑子不好使了吧。” 所以呢,什么样的结局能被刀无泪这么吐槽? “无泪当时是这么说的,我就是记得了大概,说什么儿子和情人居然在一起了,那干什么撅坟墓?啧,就是为了拿走国主的陪葬品……为什么要拿走陪葬品?” 后边就没了。 刀无泪为了找答案,将书给翻了无数遍,反正就是没有说答案。 啊,真是好神奇。 不管了,还是想想其他的办法,可能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屏障这件事,必须弄清楚,真的很重要。 “啊!!!” “……别老是大惊小怪的啊。” 林夕就要揪住阳霜雀的耳朵,他跳开,说:“我又想起来一件事。” 谷姜往后退,他没有心虚,就是不能承受阳霜雀的炙热眼神,道:“你想起来一件事就说呗,为什么要看着我?难道我和你想起来的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你完了。” “……哈?” 哦,不,茶针。 又是一个极为不幸的消息。 “茶针里边还有其他的东西?”谷姜真是头晕目眩的。 哪里能想到刀无泪在茶针里边藏了别的东西,难怪要和绯修说了,这样物品能有大作用。 怎么办? 他都碾碎成粉末了,想粘都粘不回来了,风已吹走了茶针的尸体。 世界已黑暗,拉灯也是没有用处的,太悲伤了,这个故事。 谷姜想捶胸顿足,可事已至此,脑抽啊。 →↓← 幽冥府?星宸宫 “……啊啾。” 草昧子揉揉鼻子,他生病了。 然后的然后……碧灏端着药。 那碗药浓稠乌黑,不知道有多苦味,悬念绝对是故意的,草昧子往后缩了缩,道:“碧灏姐姐,我一会儿就喝药,这也太烫了。” 碧灏深知草昧子的习惯,将药碗放在他手里,道:“不烫了,我进来的时候才用过降温术,温度,现在刚刚好。” 碗都是温的,失策了。 “我……我想吃蜜饯,甜果。” “不能吃。” “啊,为什么?” “悬念说,这些甜食都和药有冲突,最近要禁食甜品,所以,喝了它,良药苦口,利于病。” “……咕咚。” 好可怜,居然被灌药了,鹘野……鹘…… 碧灏敛去波动的情绪,她也不好受,道:“少爷,喝了药就回去睡觉,别在这里吹风了,再着凉,悬念这时候出门采药去了,品香的性格,你是知道的,下手更黑还特别狠辣。” “我是医生,又不是侩子手,下手黑,哼,病人要是听话又有我什么事。”品香迈着步子进入了卧房。 “……啊啾……啊啾……啊啾……品香,你身上抹了什么东西,这么香?” 草昧子对香味敏感,而鼻子就已经够难受了的,被品香裹挟的气味一冲,他更不舒服了。 “就是一般的香水,你可是没有品味。”品香打开了药箱,取出一截香丢入小铜炉里,点燃之后道:“听说你病了,我想着,你也是不肯好好喝药的,还是外服更好些。” “……少爷才喝了药。”碧灏担心与香薰会对冲。 “没事的,我来的时候看过了药方,不会有事的。”品香拿过了药碗,道:“喝得这么干净,别不是往哪里倒了吧?” “才没有。”草昧子现在都是一嘴巴的苦味,也有碧灏在,他哪里能倒了药。 “你要是配合治疗,估计明天就好了。”品香搁了药碗在桌上,又从箱里拿出药包交给碧灏,道:“一会儿,让他泡个澡,去去寒气。” “嗯,也好。”碧灏拿了药包就去浴室。 差不多两分钟左右,品香突然将药箱盖上,草昧子喝了药就昏昏沉沉的,坐在床上正打瞌睡。 突然,药箱盖上了,草昧子就被惊醒了,看品香在转身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根针筒。 草昧子见了就躲,啊啊的叫了。 品香居然要抽他的血,那怎么可能。 “你干嘛?”碧灏听到声音就出来,看品香摁着草昧子就要抽血,道:“放开他……放……你……我……咚。” “碧灏姐姐……救命啊……唔唔唔……” “别挣扎了,我那燃香可不是作假的。” 草昧子的身体发软,压根不能使出力气挣扎,更不要说是对付品香了。 呜……啪。 品香被一股力道推开,一句“谁”的问语没说出来,针筒在她的手里,可自己反手就扎在胳膊上了? 屋里没有第四个人。 品香很确定。 “见鬼了。”品香拔出了针筒。 它被污染了,针管里都是她的血,品香要去拿新的针筒才行,要的是草昧子的血液,不是她的。 药箱竟自己落地,砸在地上的瞬间,紧闭的房门被踹开了。 ……不是的。 房门不是被踹开的,是那一股风,冷飕飕的,袭击了过来。 品香避之不及,被这股阴风击中腹部,身上的伪装就脱落了。 第864章 ?线索(24) “……虹……虹……朦……” 草昧子昏厥过去,那是药物起了作用,可模模糊糊之时见着了虹朦。 她,怎么会在这里,品香呢? 草昧子猛然坐起来,一直猛吸气,都忘了吐气。 “没事了,没事了。”悬念安抚他,道:“吐气,吐气,吐气,要吐气……” 草昧子跟着语音指引,慢慢恢复了呼吸,也渐渐稳住情绪,思维逐步回笼了。 抓住悬念的胳膊,草昧子神色紧张,说话也口齿不清,但不影响理解其内容。 “碧灏她没事,只是被药晕了过去,品香也安好,她们都没有事情,你放心。”悬念说。 “……我……虹朦……我看到虹朦。” 悬念轻轻拍他的后背,说:“嗯,她被捕了,殿下正在牢里审问她。” “……被捕了?” 悬念转身坐上床沿,与草昧子面对面,说:“有人遇见被偷袭的品香,我们才发现你这边出事,而赶过来的时候,虹朦已被打晕了,不是你和碧灏合力击退的她吗?” 不是啊,草昧子摇头,说:“我们没发现品香是假的,她燃了迷香,又支开碧灏姐姐……哦,虹朦想抽我的血。” “抽你的血?怎么就要抽你的血?” “不知道……她抽到没有?”草昧子摸索身体。 悬念帮他检查过了,草昧子的身上没有针孔,也就是虹朦可能没有抽到血? “我去和殿下说说。”悬念急匆匆走了。 草昧子也急,但他晕。 躺在床上去缓解头晕,他中的药效还没有彻底退去。 ……哐当。 “……谁啊?” 草昧子扭头去看,屋里又没有第二个人,那落地的相框又是怎么一回事? 慢慢坐起来,草昧子喊了一声,外边就进来了侍女。 “少爷。”侍女给他行了礼。 草昧子就是因为头晕才喊的侍女,道:“你看看,屋里有没有其他人在。” 侍女不明白,也感觉特别奇怪,还是遵从草昧子的指令,将房间走了一遍,最后说没有其他人。 没有人? 侍女捡起了相框,已经碎了。 相框里的照片是他和幽冥帝后、绯修、鹘野的合照。 “你去找新的相框过来。”草昧子靠在床头。 “好的,您稍等。” 侍女去取来相框,又让另一位侍女收拾地上的碎片。 草昧子握着没了玻璃的相框,侍女先前还想拆了它,可他没让,想自己亲手换了相框。 新相框送了过来,草昧子也有些力气了,便亲自动手拆开老相框……什么东西啊? 照片里藏着一张纸。 草昧子打开纸张,里边竟是刀无泪的亲笔信!!! 他看完了。 “帝君他现在何处?”草昧子又喊了侍女。 “您稍等。”侍女跑去外边问了情况再回来,说:“帝君和帝后正在花园里散步,您是要请他们二位过来吗?” “……请他们过来。” 他现在没有力气,只能让侍女请幽冥帝后二人过来。 侍女出去了之后,草昧子坐着,有些不知所措的,只能先找事情来干活。 照片装进新相框之后,草昧子隔着玻璃摸着它,心情复杂又激动。 →↓← 幽冥府?雅正所 谷姜这时候过来,绯修才离开地牢没多久,正要去见他的时候,悬念急匆匆进来书房找他。 “你说,虹朦要抽草昧子的血?”绯修坐回了位置,又喊来新的副官,道:“阿柏,你去客厅招待谷姜,让他稍微等我一下。” “好的。” 待阿柏离开,绯修便让悬念说清楚事情经过,在知道草昧子苏醒之后心情安慰,但晓得虹朦要抽他的血液,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本殿会查清楚的,你先回去,不要声张。” “是的。” 悬念出去了之后,绯修还坐在书房里好久,直到阿柏过来敲门才反应过来,自己晾了谷姜都好久,他得赶紧去。 到了客厅,谷姜端着一碗莲子汤,旁边是帝后。 “姐姐,您这是?”绯修走过来。 帝后优雅,端起一碗莲子汤给绯修,说:“正好煮了甜品,又送过来你这边,见到尊者了,所以也请尊者尝尝本后的手艺。” 绯修接住碗,他才不是想问这个,可谷姜在呢,怎么能吃得这么香? “尊者,口味如何呢?”帝后坐在他边上。 谷姜一直没说话,他慢慢吞吞吃着,帝后问他才开口说道:“汤的甜度合适,莲子也煮得很糯,帝后果然是心灵手巧。” 帝后笑了,眉眼弯弯道:“是吗,尊者你要是喜欢的话,今晚留下来吃饭吧,本后亲自下厨。” 姐姐,你也太开心了吧。 好奇怪。 绯修吃着莲子汤,边看着他们的闲聊,整个人的感觉就是一个词能说明,玄幻。 然后的然后,谷姜晚上真是留在幽冥府吃饭,姐姐也真的亲自下厨,他们一桌三个人其乐融融。 不,应该说,绯修依旧没有回过神来,所以,其乐融融就只有他们。 绯修时不时看着他们,一桌的美食佳肴都吃不香了,帝后还给他夹了不少的菜,让他多吃些。 绯修吃得不舒坦,谷姜却吃得开心,时不时逗乐了帝后,他们吃着饭,感觉雅正所的餐厅都是他们的笑声,他郁闷了。 一顿饭吃的,绯修都没有说过几句话,就是一路的猛吃,最后发现自己差点就吃撑了。 真的无语了。 “这是本后弄的新甜点,尝尝吧。” 侍女捧上三碗豆腐花,绯修看到就撑得慌,但真的不能吃,因为帝后会不开心的,到时候泪眼汪汪的看着你,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吃吧,真要是招惹帝后不开心了,倒霉的还是他自己。 宴席结束了,谷姜还留在幽冥府里休息,让绯修真的很无奈。 他们究竟是怎么了? “姐姐,你究竟在干什么。”绯修拉住帝后的衣袖。 帝后依旧在微笑,说:“本后在和谷姜打好关系啊,你也别想太多了。” 没有兴高采烈,但笑容灿烂,让绯修怎么可能不怀疑她的心思,道:“姐姐,你还是和我说清楚最好,而且,我也有事情和你说。” “去你书房吧。”帝后勾住他的胳膊,道:“有可能,你也应该要知道才可以。” “嗯,书房里再说。”绯修绅士风度地领着帝后往书房那边走。 角落里,有一双绿眼,正盯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第865章 ?线索(25) 安排谷姜在雅正所里住下,门口还有一男一女的侍从随行伺候着,让他不用担心生活不便什么的。 夜深了。 谷姜溜出了房间。 他有事情要办,必须要见到草昧子才可以。 树枝沙沙作响着,夜里的幽冥府和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别,一样的黑暗,哪怕是有光明之处,也不过是点点萤光而已。 如何正确走到草昧子的所在地? 夜间的幽冥府会有所变化,这是一个阵法。 它的存在,让幽冥府变作了迷宫,懂的人才能行走出来。 所以说,谷姜是在剑走偏锋。 真的很危险。 可能看似曲折的走廊,在下一步的时候,或许将成为平坦的直线,将你送到某一个侍卫巡逻队的面前。 所以说,谷姜是在挑战幽冥府。 “……你怎么在这里?” 即将碰上巡逻的侍卫之时,背后出现的一只手,揽住谷姜的腰部。 阿朗用力地往后一收,谷姜就被他拽到了黑暗之处。 侍卫们从旁边经过,他们也没有发现这两人的所在,直到离开之后才冒了出来。 “为什么过来了?不是说幽冥府由我来走的吗?”谷姜很生气。 “正好追查到了虹朦的下落,这才出现的幽冥府,你不用觉得是本王抢了你的活。”阿朗背过身体去,道:“幽冥府这边的机关比本王想象中要多,估计要想找到虹朦,这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虹朦怎么会在幽冥府……”谷姜觉察自己的问话不对劲,道:“应该说,虹朦是被抓了吗?” “不清楚,但听说今日的时候,侍卫间有大行动,只是本王暂时没有查出来,你是来查屠村的事情?” “嗯,我总得给村民们一个交代。”谷姜点点头。 “其实,本王不怀疑草昧子。” “那你怀疑谁?”谷姜皱着眉头,说:“你是在怀疑阿恒吗?” “或许吧,毕竟那些臭虫也不是百分之百会被你察觉,很可能已经附体在阿恒的身上,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谷姜多想给阿朗来上一拳,可又不能否认他所言的话就是错的,无可奈何的退了一步,说: “阿恒那边也得查,草昧子这边也不能少了,你现在能不能找到草昧子的下落?” “本王不是狗。”阿朗抬手指了一边的方向,说:“你最好先回去再说。” “我不想再等了。”谷姜要行动。 脚下突然就虚空了。 是阿朗够及时,在谷姜摔倒河里之前拽住他的胳膊。 “你看吧,这地方也太邪乎了,你觉得自己能找到草昧子的下落,别着急都给弄死了才是。” 这不是讽刺,而是一种非常现实的话,谷姜不能反驳他的话不对。 “那我现在也不能回到自己的房间,这里的地方变化多端,你有什么好办法?”谷姜向阿朗求救了。 阿朗握住了下巴,意味深长道:“你怎么来的,你就怎么回去,听说,这就是幽冥府的阵法破解之道。” “……” 这不是废话的吗,他也想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当他傻不成,可原路返回的话,这条路在哪里啊? 谁能指出一条明路给他呢。 真是一件让他顿感无语的事情。 “你就想着回去吧,反正,你也不能喊。”阿朗耸耸肩,说:“喊了之后,你说自己梦游,也是可以的,只要他们相信你就可以了。” “……” 究竟,是谁比较傻不愣登的? 可思来想去,也就是阿朗这个办法可行了。 “你怎么办?”谷姜说,总不可能一直在这里晃着吧。 “我啊?”阿朗不是很在意这件事,说:“我就随便找个地方窝着吧。” “呵呵,真是祝你幸运了。” →↓← 那句话这么说来着,柳暗花明又一村。 谷姜以为自己肯定是要被发现的,结果他真的又回到自己的住所,甚至在这里看见了草昧子。 他为什么要过来呢? 谷姜也庆幸自己回来的刚刚好,要是那侍从敲门,不就发现自己偷溜出了房间,所以算是他运气好吗? “草昧子,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谷姜发现他欲言又止,心中对他的怀疑便加重了几分。 草昧子吞吞吐吐的。 “有什么事就说出来,你这么吞吞吐吐的,让我也是很为难的,总不能大家一起坐在这里到天亮吧。” 谷姜的心中有多么渴望一个结果,也希望草昧子的到访能给他一个痛快,可怎么能磨磨唧唧的。 有话就痛痛快快的说出来。 草昧子是这样想的,可实际上,大家都没有办法真的那么的痛快,主要是他也有自己的无奈。 “草昧子,要不然,你明天再过来吧,我看你似乎没有准备好坦白。” 谷姜是受不了他的墨迹,便想着就这么样了吧。 “不行的,我还是等不到明天。”草昧子站起来说话。 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情才不能等到明天,是因为屠村的事情吗? 谷姜其实超级想要这么告诉他的,可是不行的,这样就是随意给草昧子定了罪。 他一直坚信,不要将任何人当作罪犯,因为仇恨会蒙蔽了自己的双眼,让眼中的世界彻底沦为罪犯的天堂。 即便,这个世界真的污浊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方,也要相信自己的坚强才是克服一切的良药。 他走过那么多的路,见过如此两边化的极端风景,有好有坏,因为心存着希望,自然愿意世界的美丽永远在光明中屹立不倒。 实际上,谷姜是在给草昧子坦白的机会,他希望对方能把握住机会,可好像又与希望中的自己反着了。 便想着,或许自己能更加稳重几分,听完草昧子的话。 只不过,他为什么提及了翠雪渊谷? “我就是想知道翠雪渊谷究竟还存在于世吗?”草昧子扣着自己的手指,他很着急,又不无可奈何的不能急于求快,道:“能不能告诉我,翠雪渊谷还能再去吗?” “……我不清楚。” “为什么不清楚,翠雪渊谷不是你们的地盘吗?”草昧子瞪大眼睛。 “准确来说,翠雪渊谷的存在一直是小世界,我不清楚在这一世……我的意思是,我已经很久都没有去过那里了,我不知道它究竟还存在与否,或者,它原本就不存在。” 这是准备将他给绕糊涂的前奏? 草昧子真的不懂。 第866章 ?线索(26) 翠雪渊谷,那是上辈子的事情,芜凰域经过重置,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这一世,他和刀无泪没有关系,他们也一样,能回忆往昔,无非是因为他们心有旧恨。 “我怕是帮不了你的,哦,阿恒上次和我说,你在半道上和他分开了。” 草昧子反应慢了一分。 谷姜就再说了一遍。 “哦,是的,那时候,正巧殿下派我去了天悦城,我也是不好意思,让阿恒自己留下来维修坏了的鬼行车,嗯,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我又遇到一些事,没办法和你联系,就……” “你在天悦城遇到了麻烦?” 草昧子认真思考了一番,说:“也没有,挺顺利的……就是好顺利才觉得奇怪。” 外出任务能顺利结束,应该算是一件好事,怎么就奇怪了? “天悦城城主张琛的主张几乎和帝君背道而驰,但真不能说他有二心,唔……张琛城主是一个实力派的男人,就是不苟言笑的,严肃得旁人不怎么愿意靠近,可我那日见了他,也一样,就是有那么一丢丢的不舒服。” 感觉上,张琛城主像是贴了假面具,让他心里可劲得难受。 草昧子认真说着自己的直观感受,谷姜也在仔细观察他的异样。 心里一阵的失落,又有几分的窃喜。 “……你怎么了?”草昧子移了视线看他,就是因为谷姜一直在盯着自己,说:“我是脸上有东西,你这么看着我?” 不能这么轻易被蒙骗了,谷姜想最后再试一把,道:“你离开之后,村里被屠了,阿恒也受了重伤,估计以后都不能再走路了……哐当。” 草昧子因为惊愕,腿部顶到了桌底,也因为这声音而惊动屋外的侍从。 谷姜慢悠悠,抬了眼皮。 果然是这样。 “怎么可能呢?”草昧子回身正对着谷姜,说:“我走的时候不都好好的吗?” “嗯,不清楚是谁泄露了村落的信息……” 草昧子跌坐回沙发里。 侍从见他们并没有起了冲突,面上真是带着几分尴尬的神色,便努力地压低存在感,让他们忽略自身的存在。 “看起来,我是一个危险人物。”谷姜抱着臂膀说。 草昧子反应过来,刚开始是没有理清谷姜的意思,后来才明白,道:“怎么会是你的问题……我被袭击了,就在幽冥府,还是我自己的房间。” “那可是不大好的消息。”谷姜忽而就想起来阿朗的话,便侧面打听一番,说:“谁这么有胆子跑来幽冥府袭击你?” 草昧子摇摇头,他不能说。 “嗯,好,你回去吧,我也累了。”谷姜下了逐客令。 今日,他已经搞清楚了一件事,不,还有其他的事情,也就没必要再磨蹭下去。 “……你真的不能找到翠雪渊谷吗?”草昧子抱着希望再问一遍。 “……” 草昧子最终也是失望而离去,谷姜他确实无法给出肯定的答复。 而待他离去,谷姜用腕表给阿朗发信息,猜测虹朦应该被抓了。 →↓← 洗漱的过程中才有阿朗的回复,谷姜擦了手,点开信息。 【嗯,我看见了。】 什么算是看见了? 信息量巨大。 最坏的结果,无法就是阿朗也被抓了。 谷姜猜测着,下一秒就看腕表响了。 是绯修。 真是一件不大友好的事情。 “有没有空,来一趟吧。” 绯修就给他留了这么一句话,再之后,房门就被敲响了。 谷姜关了水龙头。 换了衣服才开的门。 “尊者,殿下请您走一趟。” 让侍从在前边带路,谷姜慢悠悠跟在后边走着。 天就灰蒙蒙的亮,周边已经有起来扫洗幽冥府各处的侍从,一路上都能看到不带重复的忙碌身影,或着急,或纠结,这就是出生命运的不同。 谷姜想,世界规则一直是优胜劣汰,可身处富贵之家的渣碎们也挺多的,他们的存在又算是什么? 难道,不公平才是世界规则的运行基础? 地牢的门厚重而古朴,因为经历的不是岁月,而是磨难。 地牢的阶梯也一样,踩在上边能感觉冰冷,谷姜现在换成了阿柏在领路,刚才的侍从在门口那里就被截住了。 “尊者,殿下在里边等着您。”阿柏开了一扇门。 铁门的关合总要发出非常难听的刺耳之声,谷姜一直不喜欢它的响动,真是挺不舒服的。 路,笔直着向前。 有些光,透过狭窄的窗户穿进这条路,谷姜借着它,能看到尽头有拐弯。 阿柏依旧在前边指路。 谷姜更觉得,阿柏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这条路的去向该由他来选择。 感觉是感觉,现实是现实。 绯修坐在一面墙的前边,谷姜来的时候,这里有鞭子抽打的声音。 进来之后才发现,绯修正在审问犯人,而这个犯人会是谁呢? 阿朗说他看到被抓的虹朦,那么理所应当的,现在被拷问的犯人会是他吧。 猜错了。 谷姜不经意间挑了眉。 “你这是要玩什么?”谷姜先开了口。 被抢了先机,也不能代表什么。 单边胳膊搁在椅子把手上,绯修的右脚也顶着前面的桌子。 桌上,摆着好多样的刑具,每一种,都能让人痛不欲生。 “殿下,她晕了。” 负责行刑的狱卒过来禀报,绯修便让他先出去。 “让我一大清早过来看你打人,这么鲜血淋漓的事情,也不怕我给你抖搂出去,坏了幽冥府的名声?” 谷姜故作的轻松说话,鹰瞳在暗中寻觅着阿朗的踪迹,可事实上并不能找出什么有用的痕迹。 “尊者,你觉得擅闯幽冥府,又袭击了人,这将是怎么样的重罪?” 他是想要问什么? 谷姜可不敢随意应付他,绯修这家伙一直很难缠,道:“那要看袭击了谁吧。” “嗯,亲疏有别,人之常情。”绯修起了身。 烙铁烧得很火红,滚烫滚烫的透红,浸入水里的时候都能煮沸了它,一直在冒着热泡泡,真的很危险。 绯修又将烙铁放入炭火当中去烧,上边的水珠滚进里边就和热油滚烫是一种反应,滋啦滋啦的响着。 谷姜一直扎根着,不轻易退缩,也不能瞬间秒怂。 “本殿一直觉得自己活在危险当中,所以才对身边之人都要求严格,试图让他们都能活下来,可结果都尽不如意。” 第867章 ?线索(27) 谁能尽如世间意。 就是神,不一样陷入两极分化,更糟糕的是,坏的占据了优势。 所以说,何必执着于生死。 “谷姜,你可有想过,这世间不是善恶对立,而是不可分割的杂糅,若是一味地强求善良,只会让罪恶更加的肆无忌惮……啊!!!” 烫焦味慢慢散在空气中,还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谷姜亲眼见着绯修挖开虹朦的血肉,将烙铁印在了筋骨上边。 他眼睛不带眨动,绯修说:“你这只狐狸能死而复生,本殿可不是傻子,但是呢,让你死了就太无趣了,没有什么能比你在意的东西毁掉,更能让你明白那些被你残害之后,他们亲朋好友痛惜的心疼。” 虹朦呸了他一口混合血液的唾沫,虚弱无力的说:“我没有什么可在乎的了,我不是你们,还有这么的累赘在拖后腿,你……咳咳咳。” 绯修都要扭断虹朦的脖子,但他没有,道:“这不是累赘,你懂什么,没有情感的世界都是灰色地带,再说了,你真的没有在乎的东西吗?” 一条尾巴被逮住了。 谷姜眨了眨眼,确定那是虹朦的狐狸尾巴,而在他思考的时候,绯修一刀割了它。 那断尾之痛可比烙铁烫血肉更疼,虹朦都痛出原型。 两条半的尾巴在半空中摇晃,因为疼,被锁链困住的狐狸仍旧想蜷缩身体,因为要保护自己的意识比什么都强。 真的很痛。 若是能接回那断了的一截尾巴,虹朦应当能立即恢复原型,但绯修不让,直接用无间冥火烧了。 他没有鹘野的能力,可无间冥火还是会的。 无间冥火焚毁了狐狸尾巴,连粉末都不剩了,绯修才斜眼过去看着谷姜。 “你想折磨我?”谷姜和他对上眼,道:“我不会问你为什么,只会直接先杀了你。” “为什么要折磨你,本殿又不是让你过来受刑的,谷姜……咚。”绯修捡起烙铁丢回水桶里,溅开了水花。 冲他就扬起笑容,谷姜想退步,被吓的。 绯修是自带光环的阴暗,看他这样的笑意,会让你有深入骨髓的恐惧,不自在得很。 “你让我来这里,究竟是要做什么?”谷姜压住内心的慌乱。 要是被杀死在了地牢里,谁也不可能知道发生了什么,谷姜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主要是稳住绯修。 “别担心,本殿不要你的性命,也不对你残疾有兴趣,本殿就是想让你看一样东西。” 来了,来了,主题过来了。 绯修掀开一块布,黑色的,就是因为它,谷姜才没有发现这里还有第四个人。 也不能算是人了吧,谷姜多想捂住自己的脸。 阿朗,被抓了,还是缩小版的迷你原型,一点也没有狼王的凶悍气质,只有透着坑坑洼洼的丑模样。 没想到,他这样子依旧保持着过去。 “认识吗?”绯修提起来笼子,道:“本殿觉得有几分眼熟,这才没让它成了狗肉火锅。” 阿朗冲他呲牙,你呀才是狗,本王是狼,是魔狼,你个眼瞎的。 谷姜猜测阿朗是这么的意思。 “咳,确实很熟悉。”谷姜说。 他不能放任阿朗变成了狗肉火锅,只能硬着头皮去认了。 “嗯,看来是你的东西……还挺凶。” “他不能是东西……” 究竟是不是东西,这句话,怎么说都是骂人的啊。 “拿好了。”绯修递出了笼子,道:“若是再有下一次,本殿真的不介意将它给炖了,不为了给谁吃的,纯粹就是为了喂狗。” “……” 笼子沉甸甸的沉重,谷姜强扯出一抹尬笑,他还是先走的好。 “先等等。” “……你?” “本殿还有事情要与你说。” “她……”谷姜看向了虹朦。 “都说了,祸害遗千年,她没这么容易死掉。”绯修冷笑了,说:“她真死了,那也是没有办法,谁让她自作孽呢。” 黑暗,光明,相伴而生,谁也脱离不了对方。 绯修完美融合了这一点,正常的时候就是阳光明媚,疯起来简直是死神来了,特别喜欢玩俄罗斯转盘。 →↓← 雅正所?书房 绯修没阻拦谷姜拎着笼子进入书房,他也不敢让阿朗独处,省得闹出了什么麻烦。 “你有办法打开翠雪渊谷吗?”绯修打开天窗说亮话。 “……为什么找我来问这个?” “就说能不能吧,至于原因,本殿现在还不能说出来。” “你这不给我任何理由就想知道答案,是不是过分了点?” 绯修往桌前倾了15度角,说:“本殿不是给你报酬了吗?怎么着,是不是也像本殿一样,觉得它没成为狗肉火锅,太可惜了?这只小东西可真是凶了。” “……他……别说东西了,说正经的,你们为什么都要问这件事?” “草昧子他就是按耐不住。” “翠雪渊谷……不对,你们怎么知道的翠雪渊谷?” 谷姜可算是明白奇怪的部分在哪里了。 就是啊!!! 他们怎么可能知道的翠雪渊谷,这地方压根不可能存在于世。 究竟要不要让谷姜知道呢? 绯修这么想了的。 他拉开抽屉,自己眼前就有一张纸,上边用铅笔写着几句话,可让谷姜在意的不是内容,而是纸上的字体。 字体在潦草中附着刀无泪的独特笔法,他有时候非要将笔迹写成狂草,有时候就写出可爱感,但相同之处在于署名。 黑色刀纹。 不同的黑色刀纹。 鹰瞳看一眼就能辨认出来,上次去菟丝城才发现那是假的,因为没有实物能分辨,而现在这个是真的。 刀无泪究竟要玩什么? “他可能说的是玩笑话。”谷姜推回了纸张,道:“翠雪渊谷已经毁了,就算没有被毁灭,也不可能存在于世,或许,这也是一个假消息,故意的。” 谷姜说是这么说,可心里也在打鼓,究竟为什么非要打开翠雪渊谷,这地方不是已经毁了吗? 可刀无泪的话就是石子,投进这场本就是暗潮涌动的活水当中。 “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绯修真的很需要一个好结果,即便可能也是泡沫幻影。 “我也是爱莫能助。” 若是真有翠雪渊谷的存在,村民们就不可能有被屠杀的可行性。 那地方,可以说是最有安全性了,他怎么可能放过。 第868章 ?线索(28) 这一天,究竟失落了多少颗心。 阳霜雀看谷姜坐在院里的凉亭里都半天了,还是没有动。 橙橙贴心的,备好了熏香摆在旁边,免得他坐着坐着就痒了一身。 “你们怎么都这么喜欢哪里,坐着舒服吗?”阳霜雀回过脸去。 他是在客厅的位置向外看的,说话的对象就是同在客厅里的她们。 林夕、橙橙、云姗姗,这是标准的三人组。 偶尔云盈盈会过来说说话,但有家庭的女子多数顾家的时间更多些,故现在就只有她们。 林夕正在帮着橙橙处理食材,听到阳霜雀用了一个“们”字,她挑眉,说:“你们的范围是有多大呢?” 都是被训练出来的敏捷反应力,阳霜雀甜蜜着说:“我就是看谷姜一直坐着不动,去找阿朗问,他当即就白眼了我,让我去问谷姜,奇怪了,我要是能问出话来还找他干嘛。” 林夕掐他下巴,一手的菜汁水味,说:“你近来都会转弯了。” 这不是废话。 阳霜雀在心里默默念着,他要不学着进步,迟早要婚姻破碎。 这是阿和告诉他的。 婚姻就像是恋爱,不止是爱情,还有退让和学习。 阿和指出,他和林夕的性格都比较冲,也都一样的执拗,所以在某些事上有分歧,但这些是正常的。 无论是何等关系,只要彼此间关心对方,便自然希望另一方好了,可思想不同的结果就容易产生分歧,尤其是婚姻。 磨合,是一种无比重要,又最容易引人放弃的事情,而婚约中的磨合就更重要了。 所以说,阳霜雀要学会如何的退让,但不是事事都退让,不能老是惯着林夕,可又能让她知道这是一种宠爱才好。 说实话,阳霜雀不是很明白,但他愿意去学习,阿和也说婚姻的维持是一种哲学思维,多实践才能更容易理解。 阳霜雀现在就是在实践当中成长,就是教训也很惨痛的。 莫名其妙的,他就被赶去睡沙发了。 橙橙在旁边偷笑,便又觉得有几分心酸。 “橙橙,我们下午要做什么点心呢?” “……什么都好。” 林夕也发现橙橙的失落,接住云姗姗的话茬就说:“嗯,那就弄玫瑰紫薯饼吧,他们上次不是说很好吃的吗?” “嗯,那我们就弄玫瑰紫薯饼,这时候吃着也不错,再来一壶的姜茶,应该可以了。” 橙橙在厨艺方面的天赋真是太好了,就是遇上一个臭人渣。 在她去准备食材的时候,林夕问阳霜雀可有找到熊霸天。 “我也想揍他,可就是寻不到踪迹,那虹朦倒是有些痕迹,熊霸天就像是泥牛入海,怎么都寻不着所在,是不是死了?”阳霜雀说。 “死了?”手里用来干活的刀子就扎穿了桌面,云姗姗怒气冲冲,道:“这样太便宜他了吧,我们都没有讨回公道呢,他就敢死了?” 真是可恶了。 因为云姗姗的动静过大,林夕往通向厨房的走廊看过去,确定橙橙如蜜蜂一样繁忙找东西的身影,道:“小点声,别这么火大。” 云姗姗拔出了刀子,说:“抱歉,我就是觉得渣男很可恨。” “嗯,渣男确实不是好东西。”林夕怼上了阳霜雀,但不是明指,而是暗讽道:“若我遇见这样的混蛋,我肯定先削了他那张脸。” 阳霜雀默默闭上了嘴,他刚才还想说话的。 “来吧,我东西都找好了,工序有点多,麻烦了。” 大家便开开心心,进了厨房去帮忙,至于阳霜雀,也被拉过去干活了,想吃好东西,怎么可以不搭把手呢。 →↓← 阿和看他们离开客厅,这才推门去了,谷姜也在他靠近凉亭的时候转过身来,说要和他聊聊天。 阿和落座在旁边,自行拿起了茶壶,倒出茶水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凉了,就提了又放了下去,道:“你去了一趟幽冥府,回来就成了这样,他们都很担心你。” “嗯,是我的疏忽。” “唉,你呀,别什么事都自己扛。”阿和抬手就是一壶的琼浆玉液,还有两只偏深绿光的夜光杯,道:“我们也是能帮你的,实在不行就想办法,别自己扛着。” 琼浆玉液入了夜光杯,酒色浓稠而醇香,谷姜捧起来,说:“我也是自己还没有想明白,不是没有想和你们分担的意思。” 一杯酒,干下去。 什么话都能说出来了吧? “我啊,真的很难过。”阿和先开了口,道:“一下子,脑子里有了好几世的记忆,有好有坏,最痛苦的,还是神族的记忆,实在很难受,以及……刀无泪为什么要抛弃我们?” 抛弃吗? 如何能用得上这个词,抛弃,这是一个无比沉重的词汇。 可感情又不是金钱,抛洒出去也不疼痛,就是在心理上也没有办法接受吧。 “他都是过去式了。”谷姜扭头就是两杯酒。 阿和也喝了一杯,说了一句可惜没有下酒菜。 “大白天就喝酒的,你们也是厉害了。” “……姗姗。” “就是,还不带上我。” 阳霜雀摆上了端盘,里边都是下酒菜,好几碟。 “你也不会喝酒吧……”林夕上手就捏了他耳朵,说:“还是你现在有了酒量?厉害了,我竟不知道。” “没……” 大家都被逗乐了。 想来还是要给他面子的,林夕就松开了手,将托盘拿走。 阳霜雀吐了舌头……嘶。 林夕突然回了头,阳霜雀为了躲避,猛然之下咬了舌尖。 “你活该。”林夕才不心疼他呢,说:“有了教训才记得不会再犯,哼。” 待林夕一走,阿和就幸灾乐祸的,说:“看吧,这就是娶了媳妇的结果,她说什么就是……” 可天道轮回有报应,他是不是忘了自己媳妇儿还在呢? 他们就是这般的肆意,努力让每一天都快乐的有意义,就是因为不及时行乐,可能哪一天就没了吧。 阿朗来得正巧,看到他们在院里嬉闹,感觉就是以前的没有变化,好像又有了不同。 或许,离了谁,他们除了伤感,也就是怀念了吧。 刀无泪…… 阿朗的口袋里有一块鹅卵石。 它光滑,是因为他一直把玩,将鹅卵石表面的细微坑洼都磨损掉了。 ……我只是想说一句谢谢。 阿朗握紧鹅卵石,那边的他们在召唤他。 第869章 ?线索(29) 我很累……真的。 天悦城里的屠杀血染了整座城 因为有阵法,外边无法察觉城里的残忍景象,城里也不能逃到外边去求救,他们多数在躲藏过程中被追杀至死。 有些是一刀毙命,有些太惨了,尸体可能缺胳膊断腿的,也可能被砍了无数刀才死的。 血,汇聚成了小溪流。 血河穿过各种堆积物,在火里燃烧也不干涸,一直顺着地面的凹槽往城主府里流去。 城主府里有一面鱼池。 池里的锦鲤可是漂亮了,水清澈见底,俯瞰时能看到如莲花盛放的底部瓷砖,意境很美好,草昧子看到之后也认为美丽。 现在。 锦鲤受不了血腥气,都翻了鱼肚,清水也成了混浊,除了鱼肚白,也没有什么其他的颜色。 血,流入这里。 咕咚,咕咚,咕咚……沸腾了? 不是,是有动物在水里呼吸,显露出来的大眼睛浓稠如浓墨,可一边清明,一边又混浊,半醉半醒也不是这样的状态。 城主张琛体格精壮,看短袖之下的臂膀就看出身材有多好,日常肯定很注重锻炼,而高颜值特别的加分。 一张国字脸,两道剑眉的浓墨正好,嘴唇厚薄也适宜,不能偏了那一边,要不然显得脸颊两边或胖或瘦,这样会破坏了美感。 他是真的很帅啊。 说起来,他是公认的芜凰域美男,排行榜第三。 有人说,女人十八一枝花,男人四十才盛开,这句话在张琛的身上完美体现出来。 都是减肥的好处。 言归正传,张琛手里是斧头,血色沾染的斧面闪着诡异的紫光。 那是他的武器,一把斧头。 暗色系列的色彩光芒比黑色,在视觉上更为冲突,熟悉张琛的人肯定能发现端倪。 张琛,他走火入魔了。 咚。 血水的表面荡起了波纹,有东西沉入了水底,是脑袋。 一颗,两颗,三颗,无数颗脑袋沉入了水底,是张琛在丢进去的。 水池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跟无底洞似的,怎么都填不饱。 张琛走了一趟又一趟,几乎收集完了全城尸体的脑袋,可池里还在冒泡泡,似乎在说不够,还不够,再多些。 “都死了。”张琛说。 池里的东西才不管呢,它只想吃脑袋,就使劲地冒泡泡,特别的凶猛,让张琛加重了皱眉的力度。 怎么办? “只有无头的尸体,爱要不要吧。”张琛带着几分的恼火。 水面停止了冒泡泡,看情况,他们是谈拢了吧。 张琛转过身,他浑身沾了血腥气,就算黑衣服看不出来问题,可绝对是弄脏了不少地方。 他要回去洗个澡。 ……哐当。 斧头掉在了地上,以及断了脑袋的张琛。 血水里的涟漪最大化了,还有不少水溅了出来,滴在周边的花草上,它们就枯萎了,土也焦了。 水里的眼睛这才全部清明了,一直望着血流而来的方向,空气中也有空灵的歌声,似有若无的。 →↓← 好几个城市没了踪迹。 它存在,却没有生命迹象,甚至是海市蜃楼。 你看着它近在咫尺,往往远在天边,可能转过身,面前就是一棵树,像是玩了捉迷藏,隐隐约约能听见孩童的歌声。 用了灵器去搜寻,磁场也正常,就是找不到城市的入口。 草昧子最近因为这件事,忙疯了。 这时候,他就更思念鹘野,想着有一个人在就能多一份助力。 不止是他一个人在忙,就是幽冥帝,也因为城市离奇消失而棘手,且刚才又来了同样的事情。 回明城。 这座城市在中午时分,从地理位置上彻底消失,比前边那些城市更直接,至少它们仍旧还能看到影子,它是直接没了的。 那现场,好似绝杀阵的启动。 狼涯深渊现在就是一片平地,除了沙子布满了地面,之外就不存在任何的生命。 越发得奇怪,就是寻不到头绪,绯修感觉自己能秃头了。 加班得好辛苦啊,睡觉都不能安稳睡了,隔三差五就喊你几句,谁能受得了。 “殿下,少爷,两位先休息一下。”碧灏亲自端来安神茶,道:“你们再是忙,也得顾及身体才是,喝了吧。” 也就是碧灏,换作旁人都不敢打扰他们,反正现在过去了谁,几乎只有一种结果。 滚。 他们不会明着说的,只有沉默代替了一切,真的是。 “……碧灏?” 看草昧子回过神来,碧灏就塞给他安神茶,这是悬念特别熬煮的,他当时没反应过来就喝了。 “……咳咳咳……好苦……碧灏姐姐?” 绯修也喝了这一碗苦味没有甘甜的安神茶,比起草昧子的愁眉苦脸,他最多拧了眉心,因为是真的很苦味。 “因为是良药苦口,殿下,少爷,你们已经三天没出过净璃阁了,现在要动动僵硬了的骨头……少爷,请您不要懒惰。” 碧灏是搬出帝后才让他们真的愿意动弹,到院里去用一顿茶点。 踏出净璃阁的时候,他们的第一眼感觉就是很难受,阳光真的很刺眼,可也才发现周边的花草谢了不少。 眼看着,秋风萧瑟。 “殿下,少爷,这是帝后特别烧出来的饭菜,请二位尽其所能用好了。”碧灏递上了筷子,又说道:“请细嚼慢咽,不要这么的狼吞虎咽。” 这句话,是说给草昧子听的。 他就是过分的认真,这才容易废寝忘食,或是暴饮暴食。 “……哦。” 草昧子只能慢慢吃,真的是慢慢在吃,碧灏一直看着他呢。 绯修吃不下,也不过是想借着由头休息一会儿,顺便理清某些事情。 时间便过得极快,眨眼间,草昧子吃了一桌子食物的四分之三。 “……还饿吗?” “不饿,就是嘴巴馋。”草昧子在啃着鸡爪。 “……” 不小心就吃撑了,草昧子只能被抓去散步,坐下来就似乎能撑爆肚皮,滋味不好受。 绯修是没吃了什么东西,可碧灏谨遵帝后的法旨,要他也一起去了。 饭后散散步,能起到不错的消食作用,帝后在讯珖里是这么说的,因为不在幽冥府里边,她只能借助碧灏的力量,让他们听话了。 在没有帝后,甚至是君妃,乃至阎王妃的幽冥府中,碧灏真的可以算得上是最有说话权的女管家,几乎谁都要听的。 也说句实话,绯修有时候也怕碧灏。 第870章 ?线索(30) 又是夜间。 轮回城即将闭城,就因为最近发生的城市接连消失的事情,幽冥府要求各城都加强戒备。 不算昏暗的城外似有人影在移动,守城的卫兵看见了,便报告。 今夜的负责人让部下打开远光灯,试图看清楚远处的人影。 脏兮兮的衣物都是各种污渍,就这么直接套在身上,手里还握住一把斧子,负责人看到这里就眯了眼睛。 再向上看,竟没有脑袋。 好在城门已经关住了,防护罩也启动了。 “赶紧上报。”负责人被近来的戒严命令搞到怕,道:“说是有一具无头尸体握着斧子,正在往这边赶过来。” 传令官听言,立即联系上层,也因为他察觉古怪之处。 嘭!!! 防护罩被无头尸体手中的斧头砍中,发出一声又一声的震鸣。 传令官仍在联系的过程中,现在都不用了吧,警报器主动响起来了。 “不要和他硬碰硬,你继续,赶紧将事情上报至最高层。”负责人拍板决定。 “是——” 大家各司其职,在幽冥府派人过来之前,负责人带领着卫兵,用远程攻击的办法对付无头尸体。 可他身手实在灵活了,无论怎么刁钻的远程攻击都能躲避,也可能是因为这些卫兵没经历过最残酷的前线洗礼。 无头尸体完全蔑视他们,只要有机会就击打防护罩,负责人就是光看着也没有办法阻止,因为卫兵们的实力太菜了。 因为是紧急事件,情报直接传到幽冥帝那边,他当即派出精兵强将一队人马赶到城西。 因为有防护罩在,卫兵们能对着外界进行攻击,故没有人员伤亡,但在援兵赶到的时候,无头尸体也同样没有任何的伤害。 怎么想,都是一种无声的失职报告。 “现在,现场交由我来指挥,立即停止你们这些五光十色的游戏。” 面对宫廷侍卫的总领,他们这些人的攻击除了像极烟火,压根就没有任何的实际效果,确实是一种游戏。 负责人当即传达了命令。 现场就停止了攻击,无头尸体却没有,他现在专心致志击打着轮回城的防护罩,完全不知道疲惫。 侍卫总领信越派出好几个自己的部下,前往防护罩外边与无头尸体进行束缚,尝试用兵不血刃的方式对付他。 幽冥帝想要尽可能的活捉无头尸体。 这是命令。 信越会想尽办法去完成任务,可结果往往出人意表。 几名部下合力都不能制住他,完全是因为无头尸体的斧头很有邪性,能在他们出招之前先破了招数的束缚,甚至是招招都想砍去他们的脑袋。 他们的每一次接招,都是在玩命。 信越看情况,让他们先撤,再换上另一批人上去,而等待时机,他们再对症下药。 无头尸体挥舞着斧头,因为不知道疲惫,每一次都用尽力气,地上都是它的痕迹,砍得极深,但他反应力也快,实在很难对付了。 “呜呜呜——” “信越总领,东城发现大批无头尸体……西边也有……南边也一样。” 不知从哪里来的尸群,从四面八方涌来轮回城,他们都没有脑袋,身体各自残缺不全,但有行走的能力,速度还不慢,应当很快就能过来了。 “立刻上报,都别愣着了,赶紧启动应急方案。” 信越看情况已不是他们能独立解决的,于是乎,选择一边上报幽冥帝,一边想办法制住握着斧子的无头尸体,一边联系其他的城门,一同御敌。 →↓← 城门之紧急,已超乎想象。 “哪里来的这么多无头尸体?”草昧子披着外套,睡眼惺忪着看现场转播回来的图像。 一波又一波,无头尸体都汇聚成海,偌大的轮回城仿佛成为孤岛。 他们使劲击打着防护罩,用手或用脚,似乎随时随地都能突破障碍,冲进城里。 密密麻麻的,如浪潮,只进不退,看得都让人头皮发麻。 “再这么继续被击打下去,防护罩迟早要被破坏掉的。” 不止是这样,城中居民也人心惶惶的,不能拖延的解决。 “他们……” “阿柏,怎么了?” 不是很能确定怎么一回事,阿柏他先将屏幕放大了,最终图像固定在了某一具无头尸体上边。 只有确定了才说,阿柏道:“少爷,您看,这件衣服的标识,不是上次到天悦城时招待的那间酒店吗?” 衣服上的标识染脏了,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轮廓,像是太阳花。 印象中,也就是天悦城的阳光酒店是这样的标志。 所以说,他们是从天悦城过来的? “可,无头尸体还源源不断地过来,就是现在的数量也都超过了天悦城的人口容量,似乎……难道说还有其他的城市。” 那些近来接连消失的城市,其人口也跟着一起没了,这样猜测出来的可能性概率很高,也很快就找到了实证。 “这么多的城市人口增添在一起,已经超过了三千万……” 这样的数量真是不可想象,也就是如此的庞大程度,尸群才能围了轮回城。 “他们在玩人海战术。” 绯修推门进来,他也是匆匆赶过来的,外套扣子都没有系上。 好不容易休息一趟,竟出了这样的事情,真是很难办了。 不管他们在玩什么,现在需要的就是找到指挥者。 这么大的尸群不可能没有指挥者,就是如何找出他的问题,或者是她。 “刚才,帝君发来了讯珖,说是信越在城门那边御敌。”绯修说。 “这么晚了,信越总领是为了什么事情,能让帝君派他去处理?” 他们是为了抓一具无头尸体,他的手里带着斧头。 “斧头……张琛城主?” 张琛遇害了? 不遇害也觉得奇怪吧,天悦城都被消失了。 其消失原因至今尚未有定论,张琛作为城主是合格的,他绝对会和天悦城同生死共存亡,就是怎么也没有任何人跑出来呢? “殿下,我们要过去协助吗?”草昧子脱了外套。 绯修不经意间抬起眼帘,也是在试探草昧子的反应,道:“帝君现在派了其他人过去处理。” “……派了谁?” “安麟王。” “……” 安麟王吗? 那个安麟王? 不然还能有哪个安麟王? 草昧子纠结了措辞,道:“我可去他大爷的安麟王吧。” 第871章 ?线索(31) 安麟王,幽冥帝血脉的旁系的旁系,不知道是旁了多少的系,反正就是族谱上有名的旁系血亲。 草昧子那叫一个生气。 “帝君也有自己的考量,你这么生气,让旁人看了,背地里可是会戳你的脊梁骨。” “他们怎么不怕被戳脊梁骨,一群臭不要脸的王八蛋,哼,有鹘野在的时候就什么都让他去冒险,美名其曰是考研和锻炼,结果呢,人没了,一切成果就是一句丰功伟绩就结了,他们怎么不上天,与太阳肩并肩呢,哼,不是更能美得他们这张老脸。” 关上门来都怕隔墙有耳,更何况他们哪里不关门,窗户也是开着的,外边肯定都能听见了,绯修看见有影子闪了过去,不知道是谁家的暗探,反正事已至此,他不想拦着。 “说不准……”绯修关上窗,道:“扮猪吃老虎,大智若愚。” “若是这样就好了。” 草昧子实际上生气的,不是帝君派了谁过去,而是因为安麟王不学无术,当下一任幽冥帝,他们还不如现在就让幽冥府被毁了,省得脸面都丢光了。 绯修笑,他犹记今早听到财政大臣再次提起纳妃一事。 那话的意思,就是让幽冥帝在各家中挑选几位适龄女子,纳入后宫里好再延续血脉。 若不是绯修定力也够好,说这话的财政大臣、以及附和这些话的臣子,他才不管什么大庭广众,什么名声呢,只想当场弄死他们。 “那帝后……”草昧子垂落脑袋。 因为不能再生育就弃了,完全不在乎过去的一切,他们这些人可真是脸皮厚如城墙。 “哼,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也不想管了,反正他们只喜欢荣华富贵,哪里想过真的发展。” “不打算争一争吗?”绯修压低了声音,这句话就被含在他喉咙里了。 “……争饭吃?” 话题就这么岔了过去。 “安麟王,是他们看中的人选,是不是最佳的就没办法清楚了……” 或许,他就是傀儡。 就是这些话,还是不能明着说。 “现在若是没有这么多的麻烦,本殿也能有空管管其他的事情。” 比如说,后院起火啊。 可没想完怎么让后院起火,前线就来了消息。 安麟王,被杀了? →↓← 录像回放中,安麟王被斧头斩了脑袋,血流奔涌的,如喷泉管子,一股脑溅开。 画面就定格在了这一秒。 “他,安麟王不是指挥者,怎么亲自上了战线?”绯修面无表情的,必须要稳住军心是他最先考量的事情。 信越单膝下跪了,道:“是我没拦住安麟王。” “本殿现在不想追究你没拦住安麟王的过错,本殿要的是谁鼓舞的安麟王亲自上去战场,这么危险的事情,是能用来当作儿戏的?” 在场的,几乎被绯修压住,不能轻易地喘气。 信越勉强能撑住气息,道:“是我劝不住安麟王……安麟王非要出去,怎么都劝不住他……他身边的侍从去了哪里?” 安麟王的侍从一直跟着他,只有在上战场之前被留在城里。 按理来说,他这时候怎么就没了踪影。 暗桩。 绯修和草昧子对视一眼,他们都同时想到这个。 “立即派人抓捕这个侍从,有可能,他没有表面上看到的简单,注意提醒自己的部下,注意了,不要掉以轻心,也不要轻信了他,抓到之后就先投入牢里。” 这件事,便交给守城的负责人办理,他们现在更关注的是握着斧头的无头尸体。 “殿下,您亲自去吗?”信越看绯修一身戎装,道:“外边的无头尸体实在太多了,您不如静待时机,再一举击毙,可好?” 防护罩外边,无头尸体真的多不胜数,但握着斧头的无头尸体最是明显。 以他为中心,周边空了两米的宽度。 “殿下,就是他,比起任何的无头尸体都难处理,我们现在僵持不下就是因为他,身体灵活度真是太高了,似乎还不受视线的阻挡,也不知道疲倦的,稍不注意就可能被砍了脑袋。” “只砍去脑袋?”草昧子问他。 信越点点头,说:“嗯,我在猜,他之所以攻击轮回城,是否在寻找自己的脑袋,可转念一想,他下手的力道更像是痛恨旁人的脑袋,下手的力度真是太重了。” 这条通往其他城市的水泥路都让他砍得面目全非,能从其中的深度痕迹看出他,这具无头尸体有多么痛恨脑袋。 “那……”草昧子闪过困惑,道:“安麟王的尸体在哪里?” 信越羞愧,道:“因为无头尸体真是太多了,我们暂时没有办法带回安麟王的尸首。” 无头尸体确实有很多,一直朝着轮回城涌来,一点也不知道疲惫的,用尽全身的力气,拼命击打着防护罩。 “不好,他们要搭建人梯。” 有人喊了一句,大家的视线自然都往那边看过去。 因为涌来的尸群实在密集,空间有限,也可能是因为指挥者的命令,现在的无头尸体们开始搭建人梯。 “不能让他们攀越。”绯修立即指挥在场的武力,让他们必须推倒这堵人墙。 若是真的搭建成功了,很可能会更快损耗防护罩的效果。 骆驼那么大的一只,最轻的稻草都可能压死它,最好还是提前准备吧。 “草昧子,你领着一队人马在高空中扫射,信越,你辅助。” “是。” →↓← 大家赶紧动起来,与性命相关的事情,他们都不会随意对待的。 草昧子领着一队擅长空战的人马,直入云霄,开始对着地面的尸群扫射,信越也带了一组,在稍远的位置进行辅助。 考虑到防护罩的磨损程度,他们只能在外围作战,不能待在保护圈里对敌。 信越专门对付那种散兵游勇,或是补上一枪,让草昧子这边的压力更减轻一些。 刚开始,效果是不错的。 握住斧子的无头尸体似乎有智商,发现了端倪,抬手就是挥出数道暗紫色的灵光。 有那么一个,躲避不及时,半条胳膊都被砍断了,血就如同雨水那样,洒落了下去。 似乎,激起了尸群的躁动。 无头尸体们搭建人梯的速度更快了,草昧子只能继续下去,同时躲避斧子挥发出来的灵光。 血,越来越多了,杀戮却未到白热化。 第872章 ?线索(32) 挥斧头的无头尸体,才是尸群的主要战斗力。 高空俯冲,草昧子当即迎上去,待离着张琛差不多的距离,两条粗壮的根须自衣袖里冒出,将他捆了正着。 可不能落地。 只要有活物靠近,尸群将使劲挠,安麟王就是前车之鉴,他不注意就被抓着了脚,这才让张琛给砍了脑袋,血流涌注的,可能尸骨无存了。 草昧子也不能向上,像升降机那样带离张琛上天……被拽着。 根系缠着张琛,他不能挥着斧头发出致命的灵光,可周边的无头尸体却抓住时机,拽着了根须。 这就是一场争分夺秒的拔河。 可人多力量大,草昧子没有松懈也陷入困境,硬生生被拽了下去一大截,差点重蹈安麟王的悲剧。 眼见着不行,草昧子只能抽回根须,因为表面分泌出来的汁液滑溜,他不一定能抽身离开。 战场中,除了草昧子,其他人几乎想尽办法消灭尸群。 他们各有各的攻击圈,能大范围炸了就炸了,现场那叫一个混乱,却毫无哀嚎。 只有爆炸声,偶尔才有的哀嚎声,让现场看起来像是一场无声的屠杀。 感觉上,甚是诡异。 草昧子重回高空,猛然又转身,暗紫色灵光堪堪与他擦肩而过。 张琛竟直追过来。 草昧子反应敏捷,操控根系就上去与他厮打。 每一次碰撞,光芒四射。 旁人却苦不堪言,只能想办法躲远些,免得被殃及池鱼了。 草昧子抗得很吃力,因为 很害怕。 绞尽脑汁缠住张琛握住斧头的手腕,脑袋里就冒出这样的话来,因为是战斗,草昧子下意识屏蔽过去,格挡他的脚。 还是差了那一秒……咔嚓。 右腿折了。 草昧子疼啊,也忍住单膝下跪的腿软,先将身体撤离斧头的攻击范围,张琛这时候肯定是要乘胜追击的。 我好累…… 到底是谁在说话? 正加速往防护罩里冲去,又听到同样的声音、不同的话语,直觉要停留,而现实很是危急,张琛紧追不舍,分分钟要砍草昧子的脑袋。 只能往前冲。 旁人想帮忙,都赶不及了,刚才远离草昧子和张琛的战斗圈,而他们也不是没有压力的,尸群慢慢搭起了小规模的人梯,又因为自身耗损,他们现在没有太多的精力。 真的是,尸群数量也太多如牛毛了,他们怎么都杀不尽,源源不断啊。 在城楼上见草昧子的情况危机,绯修可是替他捏了一把汗。 呼……好在他进来。 防护罩挡住张琛,草昧子可算是安全……嘭。 “草昧子!!!” 东边猛然射出的灵光炸开,团团烟雾笼罩着草昧子的位置。 绯修如攀登,抬脚迈步冲过去,速度快得眼睛都看不着,就那么眨眼的功夫,已到了高空。 “虹……虹朦?” 绯修顿在了那里,因为草昧子被虹朦掐住脖子,再进一步就可能让他陷入危机。 虹朦。 她是怎么跑出来的? “放开草昧子。”绯修板着脸。 “怎么可能呢,这么好的修炼材料,本座不可能放过他的,哈哈哈。” 整座城,都能听到虹朦的声音。 “你试试。”绯修背手在后。 “阎王殿下,若论起修炼材料,还是小艺,她最美味了。” 小艺? 绯修停住小动作,让稍远距离的阿柏不能读懂后半句。 “这一次,我不光要吃了草昧子,还要当着你的面前撕了他。” 草昧子被偷袭就昏了,哪里有反抗能力去抵挡虹朦的威胁,绯修也不能靠近过去,道:“你找死。” “果然很美味,谁能想得到,他这么有用处呢。” 虹朦的手指尖锐,稍用力就能掐进草昧子的喉咙,都流血了,她还伸舌头去舔了。 那狐狸眼瞬间就亮了。 整座城,又是虹朦的欢笑。 再这样下去,本就人心浮动的轮回城将更加人心惶惶。 她这么得意,绯修都只能咬紧牙关,道:“断尾之痛,你还想再来一遍,是吧?” “有了他,我就是断了几条尾巴都能修炼回来,这都得多亏了小艺,要不是她贪婪想要美貌,也不会让我得到她的身体,哈哈哈。” 高傲的自尊心极强,见到虹朦成了小艺的模样,绯修顷刻提剑上前要她的命,当初就应该雷厉风行,先杀了她再说的。 竟不躲? 剑尖轻易贯穿她的心脏。 草昧子没有损伤,被虹朦退开一边,绯修才能这么轻而易举刺伤了她。 泪水滚落了下来……她哭了? “殿……殿殿下……殿下……是您吗,殿下?” 小艺的声音再度灌入脑中,绯修受了惊,连剑都握不住了。 怎么可能呢。 小艺不是死了吗? 绯修亲眼见证的,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变化,为什么? “殿下……”小艺伸出手触摸绯修的脸庞,泪眼婆娑的,说:“殿下,您还好吗?殿下……” 小艺要抱他,绯修却排斥着躲开。 他心里慌的,无法回应小艺的拥抱,也可能是因为没办法接受她这样的形态,与狐狸精混为一体什么的。 “殿下……”小艺又是泪流了。 “该死的。” 虹朦、小艺的模样在眼中变化,没了个定性。 “殿下——” 阿柏用力大吼了一声,震醒了绯修茫然失措的眼神,也唤起他去救草昧子的最初目的。 因为虹朦控制不住小艺,导致也抓不牢草昧子,他正直线下坠中。 又因为刚才的偷袭,虹朦拽着草昧子到了防护罩的外围,他现在也没有清醒,真是掉了下去就被分尸了。 外围的,没有空过来帮忙,内里的,也赶不及去搭把手,反正局面就是很尴尬的那种,底下的尸群因为血腥味,甚是激动,拼了命要去抓草昧子。 不用他们再轰炸,无头尸体就像下饺子,稍微一张开臂膀,重心不稳就摔了下去。 “殿下,不要走。”小艺伸手捞住绯修的胳膊,用虹朦的模样说话,道:“殿下,我好想您……殿下!!!” 绯修扯开了她的束缚,再回眸的时候见到小艺的模样,他却又顿了,阿柏都急得火烧眉毛,挺奇怪殿下怎么就不能走了呢? “殿下……” 用虹朦的声音喊他作殿下,就是小艺的模样,绯修也是很容易出戏的好吧。 而那边,草昧子如断了线的风筝,呼呼的,一股脑儿的,已经快要砸向了尸群。 第873章 ?线索(33) 不可以!!! 他都后悔没阻止鹘野当绝杀阵的阵眼,现在怎么舍得草昧子也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绯修甩开她的手,直奔着草昧子而去,也不是无情,不过是选择了不同的道路,便落了不一样的下场。 剑尖贯穿了胸口。 先是低了头,看到熟悉的剑尖上边沾了血,绯修这才缓缓回了身,却只能后倒着坠落地面。 面朝着天空,那有云,也是只有它,才是悠然自得的。 小艺就这么居高临下望着自己,绯修吐出一口血。 那瞬间,以为是不可置信,可又顿悟了,他就不过是胆怯。 云如山,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殿下——” 阿柏在城楼上看着他们俩,一前一后的,高空坠落了尸群。 怎么办? 血液激起尸群的狂热,行动异常的迅猛,就是饿了好几天的豹子,一个接着一个扑了上去,压根不能看着他们俩的存在。 “殿下……” 信越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最有威压的阎王殿下、也有本事的草昧子竟双双陨落,他当即决定稳住军心,道:“撤退。” 必须先撤退,信越飞上了城楼的了望台,几乎是用吼的声音,道:“立即通知幽冥府,启动一级备战。” →↓← ……这不是演习,重复一遍,这不是演习,各家各户立即前往最近的紧急避难所统一避险,也请大家排好队伍不要拥挤。 轮回城中一直回响着紧急指示,从发现尸群之后不到半个小时,幽冥帝便亲自下达命令。 直到现在,城里基本上空无一人,恍然成为一座空城。 而如今,帝君在幽冥府里收到这样的信息,可想而知心情是有多么的糟糕,还有臣子因为小事情吵架的,真的是雪上加霜。 “够了——” 专属虚无修阶的威压猛然爆发出来,议事厅能感觉天花板、地面都晃动了,也基础没几个大臣是能站稳的。 “轮回城一破,你们能躲到哪里去?你们的家人必然也将成为下一个无头尸体,你们现在竟然还能因为这些小事情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幽冥帝发怒,诸臣便鸦雀无声,哪里还会纠结其他的。 “现在,立刻,马上,派出手中一切可用的兵力去支援各城门,谁要是拒不接令,不止是他本人,其家族、旁系一并治罪,无论身份地位有多高,统统沦为阶下囚,谁求情,也同罪,若是有谁敢借机抢功劳,一同论处。” “……是,谨遵帝君。” 一帮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看到他们都腿软着走出去议事厅,幽冥帝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些后裔不成器都到了这样的地步,几乎个个在侮辱自己祖宗的功劳美名,可想到幽冥府的未来要靠着他们,心里就煎熬了。 当即很想骂一句……深岚? “这种时候怎么还过来了?”幽冥帝去搀扶她。 “……我都听到了。” “对不起,是我的错误。” 帝后想埋怨他的,可怎么能在心口上撒盐呢,若要她说没有委屈,实在也开不了这个口。 “深岚,我这一生想要的,不过是你们安全。” 被幽冥帝抱住,帝后心里更难受了,道:“若是有机会……你要好好的。” “深岚,对不起。”幽冥帝闭上眼睛,说:“一直让你担惊受怕的,还老是让你承担压力,对不起,若是有来生,我们当一个普通人就好了。” “我们没有来生了。”帝后伤感道,说:“我们这么努力了几世,而每一世都是这样的下场,夫君,我们究竟做错了什么事情……” 帝后哽咽了。 因为是议事厅,他们不能一直抱着互诉衷肠,传令官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帝后相拥的画面,尤其气氛过于悲伤的时候,他就更为尴尬了。 “说吧,怎么了?”幽冥帝也不觉得哪有更坏的事情发生。 “启奏帝君,刚才情报所接到各城发来的求救信号,是说他们也遭遇了尸群攻击,并且很多座城都联系不上了,可能是都沦陷了。” 幽冥帝都有了心里建设,这和前世没什么不同,唯一变化就是攻击者换了模样,都没了脑袋。 “夫君……”深岚揽住幽冥帝的胳膊,脑袋搭在边上,道:“我不曾后悔与你共度一生,也希望能有来世,甚至是生生世世,我们再爱下去。” “嗯,我们会的。”幽冥帝远眺厅门。 与幽冥府同生死,共存亡。 这是他们身为皇室要负担的责任……城破。 →↓← “喂喂喂……怎么都挂了?” 丫头化为一道光,在幽冥府上空搜索着。 谁能想到自己竟被踢出刀无泪的精神世界,真是一件令丫头感到崩溃的事情。 好不容易想办法链接上了芜凰域,幽冥府竟沦为黑虫的天地。 白骨露于野,血河染了地,就是天空也雾霾了,透着黑云压城城欲摧的紧迫感,丫头在这里找不到任何的活物,甚至她都不知道有无头尸体的存在。 “靠靠靠!!!” 丫头落到枝丫上,她先喘口气再说。 累死了。 灵力怎么就稀薄了呢? 丫头喘着气,现在活动几分钟就得歇歇,要不然累死她了。 她和刀无泪是互助关系,各自都有很多的好处,于丫头而言,有无泪的躯壳保护,她的精神力才能发挥最好的效果。 现在没有了刀无泪,她的精神力被削弱太多,压根不能大规模搜索,而且怎么都联系不上无泪。 啊……扑通。 一只飞鸟穿梭在天空,应当是地面,射出来的一颗石头要了它的命。 谁? 丫头屏气凝神,尽可能让自己缩小存在感。 慢悠悠的,穿着白色丝织品的女子走了过来,模样有几分和刀无泪相似,不同的是他们的气质,这位偏阴郁。 而且同样是面瘫脸,她却多了几分的算计,和刀无泪真的不一样,人家最多是嘴毒,女子是心狠手辣。 那只鸟,就是被她杀死的,在落地之后就被黑虫分尸了,女子依旧保持着远眺前方,不在乎脚边究竟爬过了什么。 黑虫不咬她。 是不是,代表着她才是幕后黑手? 女子往着幽冥府的方向走去,丫头才从那边过来的。 幽冥府,如同轮回城那样,几乎成为了废墟,白骨就这么混在堆积物里,杂乱无章的。 第874章 ?线索(34) 所以,那边有什么东西呢? 丫头想跟着,也怕被发现……有东西。 紧绷了精神,因为女子还没有走开,丫头不敢动,任由一条黑蛇顺着枝干游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她不喜欢蛇。 蛇头吐着红信子,蛇瞳几乎近在丫头的眼前,顺着脑袋的东张西望而扫视各处。 “阿瞳,你做什么呢?”女子在树下喊道。 哇靠,敢情这玩意儿是她的,那之前跟着无泪的那条黑蛇也是吗? 应该就是了,长得都一样。 哇靠靠,别过来,我要尖叫了!!! 阿瞳似乎寻觅着什么,可能是丫头,但它就是找不着,蛇头在恋恋不舍的回首中,跟着蛇身游到女子的身边。 “怎么能这么不听话呢,走丢了,可就是这些虫子的晚餐啦。”女子宠溺着摩擦过它的脑袋,道:“阿瞳,这些虫子是主子的杰作,我可不敢伤害它们,知道了没有?” 阿瞳很不服气的吐出舌头,类似的抗议,逗的女子乐开花。 心情甚好的,女子说:“让你去找翠雪渊谷的存在,都没有完成任务,你也好意思邀功请赏,不可爱了哦。” 阿瞳瞬间秒怂了。 蛇头耷拉着,和着身体趴在她的手臂上,惹得女子又是一声笑,说: “阿瞳,你说,刀无泪死了,谷姜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开启,这世间,还有谁能打开翠雪渊谷……哦,是的,芜凰域现在都没有活物了,这里是主子的天下,不能心悦诚服于主子的,都不能留着,是的吧,阿瞳?” 啥啥啥? 丫头不能相信女子的话,说芜凰域被毁了都比刀无泪死了要有可信度。 哦,还有啊,她是那什么主子的部下? 差点忘了,也有翠雪渊谷的事情。 为什么要开启翠雪渊谷,那地方不是被毁了,现在还存在着吗? 丫头越听她和阿瞳说话,越发的迷惑。 “哦,差点忘记了,刀无泪身边还有一个神秘人,上次想趁着他进阶的时候,强行将其带回主子的面前,可刀无泪的运气着实很好,都那样了也有人帮他,凭什么……咝。” 阿瞳被捏痛,也差点咽了气,女子却轻掸它落在地上。 丫头在树上都看着了……眼熟,好眼熟。 落地的阿瞳化作人形,脸色很苍白,因为是乌黑短发,她的模样更显得没有血色,但那张脸,丫头发誓,绝对是见过的。 这……不就是当初被他们集体坑了的云飞扬,他身边那个不怎么得志的部下,丫头都记得她名为阿瞳,好可怜。 女子抓着她的头发,折磨得狠了,直到阿瞳又变回黑蛇为止,严肃的神色才转为宠溺。 面容变化之快也是不容小觑的,丫头躲在树枝上,将一切看得明晰。 这样的女子,不可能是刀无泪,他是不会轻易伤害任何人的。 丫头心里直生疑,却束手无策,她只能待在树上等着一人一蛇离开,可接下来应该去哪里,心里又没有主意。 芜凰域似乎没了生命存在,又不能跟着女子。 丫头不觉得自己走三步喘一米的行动规律,不被她所察觉。 而那条黑蛇就是最好的侦探器,烦死了。 想来想去,自己竟无处可去,简直了。 “无泪,你究竟在哪里啊,我好想你哦。”丫头丧气了。 →↓← 铛—— 猛然现出一黑影,扑通就砸到树上,丫头都惊了,怎么了啊这是? 咦? 阿瞳被钉在树上,因为是七寸,黑蛇完全无力了,挣扎都没有就直接垂头丧气的。 丫头又能怎么办,只能躲着呗。 咚—— 女子也被甩了过来,并着一股阴冷寒风,刮得周边的树木簌簌掉落叶,还有些许分枝受不住风力,直接断了。 真是庆幸自己躲得好,丫头眼睁睁看着一截分枝砸到地面,就在她的面前,因为累了,就在树的边上休息了一会儿。 究竟是谁啊? 因为那截分枝挡住了视线,丫头透着树缝就最多看着一条裤腿。 黑色的,光滑服帖的,些许反光材质的西服裤子,位置大概就是小腿的部分,多的就看不着了。 这样的,她怎么知道那是谁,听着女子的无力喘息,想来对方很厉害,至少能吊打她到无还手之力,丫头还是好奇的。 “……主……主子……无梦错了……主子我错了……主子……咳咳咳……” 主子?无梦?啥个玩意儿? 不行了,这个必须要看了,丫头赶紧升高了位置,试图看清楚对方的模样……去你的披风。 冒险了的结果就是让她看套着披风的黑衣人,这不是货不对板!!! “谁?”黑衣人猛然暴喝一声,道:“给本主出来。” 扎了黑蛇的短箭也调转枪头,直接冲着丫头这边过来了。 这时候,怎么可能不跑呢!!! 一个跑,一个追,天上地下都不能甩开它,丫头也是烦了啊。 没办法,只能先断开链接。 再继续跑下去,不是她先暴露了身份,就是被短箭扎了透心凉,丫头可不觉得这是能心飞扬的好事情。 短箭失去了目标,便落回黑衣人的衣袖,求关爱。 “一定是那神秘人。” 他也是靠着感觉对付的丫头,眼中完全察觉不出来她的踪影。 “咳咳咳……” 女子,哦,她自称无梦。 这个无梦受着阿瞳那样的折磨,可眼里尽是崇拜的爱意,完全不在乎脖子仍在黑衣人的手中。 “本主再给你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 “是,主子,只要是您吩咐的,无梦都将如实的照办。” 这样的爱意也是过分的盲目,无梦不在意黑衣人对待自己有多么的残酷,甚至认为这是爱的表现。 说话都不利索了,因为被掐了,嗓子是真不舒服的情况,无梦也尽其所能的柔和了声音,腻得很。 “你,想办法找出这个神秘人,他肯定晓得刀无泪的下落,记住了,再擅作主张,本主就让你魂飞魄散。” 究竟是因为什么而难过,不去计较这么多了,无梦垂落了脑袋,闷声接受了指令。 阿瞳游到她身边,是因为黑衣人离去了,这才敢过来了的。 “又是你……又是你……怎么又是你……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瞳也是可怜了,被无梦当作出气工具,一个劲的揉搓捏扁。 就是蛇身的柔韧性再好,她也是经不住这么折腾的。 第875章 ?线索(35) 躲藏着…… 黑虫群漫爬而过,是为了寻觅猎物,但怎么都抵抗不过啃食猎物的声音。 咔嚓……咔嚓……咔嚓……成千上万的啃食声能让人头皮发麻,听多了就要精神崩溃。 不是没有幸存者。 而是他们几乎都活不成了。 城市里都有应急避险中心,可容量是有限度的,且不是谁都能辟谷,大部分人是需要进食的。 在没有英明决策的领导者,这里将是邪恶势力的天下。 而往往,起带头作用还是那些有本事的修者,他们可能发现隔三差五往外边丢出几个人,那些黑虫就不会攻入这里。 他们觉得这是安全的。 最重要的是能减少消耗者,这样就可以让他们活得更久了。 又有好几个倒霉鬼,他们被丢了出去。 不一会儿,他们就停止呼喊,啃食声却能一直响着,久了就出现两种结果。 要么是精神上痛苦得想死,要么就是身体上的麻木。 躲在这里,相当于隔绝信号,他们根本不知道芜凰域的惨状,心里期待着救兵的援助。 现在扔出人去阻止黑虫群的侵袭,这是缓兵之计。 他们不觉得有问题,弱者就更不能言语了,在只想活着强者的拳头下,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了,因为道德伦理无法让他们活着。 必要的时候,牺牲少部分的人去救治大多数的人,他们的心里就是这么想着的,只有轮到自己的时候才明白什么是不公平。 但为时未晚。 迟早,这里将成为黑虫群的屠宰场,他们都是饲养员,也是喂养它们的饲料,可不可怕? 重新链接之后就出现在这里,丫头看到他们这样就心生厌烦,完全不想救他们出去。 无论是恃强凌弱、仗势欺人的霸王龙,还是弱不禁风、瘦骨嶙峋的弱势群体,他们都没有想过自救,拼了命认为外边迟早要有英雄击退黑虫群。 这样的他们,救了出去也没有办法存活在恶劣的环境当中。 丫头不想废这个力气,救出这样没有自力更生的人群。 说她残酷也好,世界上就是弱肉强食的环境,没有谁都逃离的。 别以为,她就是天然的强势,那也是后天经过血汗的苦练。 哪怕是断腿,丫头可没有退缩过的,凭什么,只要是弱者就要被保护,强者也有心脆弱的一面。 既然是弱者,抱成团,哪怕是蚂蚁,不一样能绊倒大象。 所以说,凡事皆不能看表面。 这里存在的,只是无声的隐忍,以及各种埋怨和丧气声,丫头便走得毅然决绝,无论身后出现任何的声音,她都没回头。 →↓← 天空的阴霾遍布,遮掩了蓝天,还有隐忍不发、穿梭乌云间的闪电。 这时候,若是有雷声,也能震醒应急避险中心的人们。 只可惜,身处地底的他们听不见。 丫头往路口的左右看了几遍,好好的一座城都破旧不堪了。 有一句话说得可真好,建设要几百年才能有的精神文化底蕴,只用一秒钟就能毁坏,甚至是不复存在。 无论是精神,亦或是物质,传承者没了,一切都是空谈。 轮回城的魅力在于芜凰域的精神文化底蕴皆是发源此处,现在看到这样的残破狼藉,丫头无法估计是否算断了传承。 那些人,真的不靠谱……要往哪边走呢? 不如,前往无泪可能出现的地方去一趟,或许能有线索呢。 丫头这么想,也照实办了。 结果一样的,老样子,不想泄气也很难的啊。 这时候,天空才开始飘雨。 下意识的,丫头去躲着,在一处尚且算是完好的民居中避雨。 实际上不用如此的,雨水都打不着她,躲雨是一件多余的事情。 ……有轻微响动。 丫头是一张白纸,看不着,也碰不到的纸张,能上天入地,深到地底也是可以的。 这里,有一家人。 可能是自建的防空洞,周边的挖掘痕迹比较潦草,洞里还有一盏不怎么明亮的吊灯,大人走路经过的时候要低头。 夫妻俩,带着俩孩子,一男一女的,都是读书的年纪,也开始懂事了,不怎么闹腾,但也坐不住。 “怎么办,外边的虫群到处找吃的,数量特别多。”丈夫悄咪咪回了头看孩子们,说:“洞里的干粮也不够我们吃那么久,还不能煮饭,我得想办法出去找找才行。” 妻子很忧心,可不能饿着孩子们,他们都很听话的,也只能让丈夫去冒险了,临走的时候还恋恋不舍,叮嘱他要注意安全。 待丈夫想办法离开防空洞的时候,妻子见不着他的身影开始,便双手合十,内心无比的期盼他能安全回来。 孩子们也很听话,一直坐在木板上不乱动,因为担心声响会引来的虫群,可不能永远的静止动作。 小女孩起来,想是活动僵硬的身体,可踩脚出去的时候,听得噗嗤的一声,好像踩到了什么。 妻子也听见了……她脸色苍白。 像是蚂蚁窝那样,黑虫群从他们脚下的土地冒出来,恰似喷泉的形态喷涌出来,整个防空洞都能听到他们的尖锐喊叫。 “快,这边走。” 妻子不顾及自身安危,立即冲入黑虫群的包围圈,将俩孩子拽了出来,推着他们离开防空洞。 “阿娘——” 男孩回了头,因为门板“啪”的合上了。 “快跑,你们快……啊!!!” 妻子完全不能说完心里的话,女孩是头胎,理智上更成熟一些,直接拽着男孩就跑了,眼泪都没擦干呢。 俩孩子拼了命的挤出防空洞入口,可就是没有办法推开上边的石头,是丈夫想办法保护他们的措施,现在却成了累赘。 石头的分量很足。 黑虫群已经追了过来,俩孩子却无计可施,丫头想着帮一把。 可升到地面才发现屋里有另一具白骨,那时候,没有的。 再看手骨摁在石头上,丫头就明白了,这是那丈夫。 他出来就遇上了虫群吧,便拼了命要保护妻儿,可哪里能想到他们也一样的不幸。 妻子也想要保护孩子,结果呢,他们依旧逃不开死亡。 都不动弹了,丫头悬在半空中,因为自身受到不小的冲击。 她在想,自己这么努力了,怎么结果也一样的悲苦,正如这户人家。 他们都想彼此能活着,却间接害了孩子,是不是很可笑? 第876章 ?线索(36) 情绪跌宕,心里有声音让她不要放弃,可刹不住思维在崩溃边缘游走,丫头险些沦陷“一切努力也是白费力”的魔咒。 像是黑蝴蝶,扇动翅膀的时候有蓝紫色的斑斓,时而慢,时而快,吸引住了丫头的视线。 白纸都虚化了,险些就要散掉了。 因为这只蝴蝶的出现,丫头被吸引了目光,一时之间忘了悲伤,白纸才止住虚化的状态。 它扇动翅膀,绕着丫头飞了好几圈,快慢不定的,是故意的吧? 蝴蝶似乎发现丫头看着它,现在转身就飞了,到了一米开外之后察觉她没有跟上,又回身。 ……这是要我跟过去吗? 蝴蝶回来了,在眼前,尝试拽着白纸一起走,可它碰不着,似乎着急了,一秒拍动翅膀的速度都快了几下。 它是要我跟着去的意思吧……丫头想。 偌大的轮回城中没有生命气息,只能见着密密麻麻的黑虫,到处游走猎食的身影。 这座城,还有不少人藏身地底,可他们放弃了自救,甚至像极了那对夫妻,因为想救亲人而害死了他们。 蝴蝶一直飞,路途中完全没有主动停止过,只有丫头需要休息的时候才停在树上,但一会儿就开始催她走了。 这感觉,着实很熟悉。 丫头歇一会儿走一段的,真是要了老命才到了地方……一线天? 它引着自己过来一线天,这里有何物不成? “不行了……不不不行了……不行了……我得先踹口气再说。” 发现蝴蝶要继续往前飞的时候,丫头直接落在地上,趴着都不想再动了。 蝴蝶不给她机会,飞过来就拽她,可一样碰不着丫头。 “嗯嗯嗯……我知道……让我喘口气先啊……给我五分钟……” 五分钟之后,丫头开始耍赖了,道:“我这么飞不会死也会累的好吧,你也歇歇啊……” 蝴蝶应当是生气了,在丫头的上空就飞扑,一直,一直,一直的飞扑,都弄烦了她。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知道了啦,我马上就起来了……”丫头努力剔除附着在身上的慵懒,爬起来的时候嘟嘟囔囔,道:“你这么烦我,让我感觉很不好,有点像阿清哥哥……阿清哥哥?” 不不不。 丫头踹开脑中突然冒出来的想法,还嘲讽了自己,现在怎么可能还有阿清哥哥复活的机会。 “……嗯嗯嗯,我这不就起来了。” 丫头跟着它,继续深入一线天,直到停在瀑布的面前。 这地方……啊,天道。 “哎,你不会是天道派来的吧?”丫头说着就火冒三丈,扭头就要走。 蝴蝶比她快,直接拦住了丫头的去路,还扑着翅膀过来赶她,就是往瀑布里去的。 “你给我……不去……啊……不去就不……烦死了……信不信我揍你啊……噗……” 被迫进来了瀑布,丫头好生气,可蝴蝶就是讨厌,怎么都要她往里走。 她也是有脾气的。 ……败了。 我居然没打过一只蝴蝶? 丫头对自身战斗力有了全新的认识……她不想说话,丢脸了。 只能往里边走了,要是有手指,丫头绝对给它一个中指……蝴蝶拍翅膀,呼她一脸。 哪怕打空了,蝴蝶的气势也是强横,扇动翅膀呼人脸,这动作极为轻车熟路。 好委屈…… →↓← 地道不漫长,拐个弯,昏暗的光线便有了新的亮度。 地道里,覆盖了冰霜,泛着些许的暗红,像是血液的流动,但是不诡异。 丫头觉得很亲近,这种感觉从未有过,让她不自觉就往里走了,再也不用蝴蝶操心了。 丫头调皮捣蛋的时候,也是很让人苦恼的事情。 数次想跑了,只因为蝴蝶提前预判她的行动,硬是逼着丫头往里走,不然哪里能看到这样的场景。 视线豁然开朗……不是天道那时候所住的地方。 这里,可谓是冰窖,到处是冰霜,如同地道里一样,直接覆盖了整个室内,有些地方光亮得都能当作镜子使用了。 “这不是……” 为什么,好眼熟,似乎她曾经来过这里……啊!!! “这地方,啧,这里不就是那个地窖嘛,啊,就是它,无泪用来存放从灵池取出的那张冰床……哎,翠雪渊谷不是被毁了吗,怎么还能有它的存在?” 天啦噜,不是闹鬼吧……靠,我怕什么鬼。 丫头树立了信心,信誓旦旦道:“鬼怕我还才不多,我这么厉害……好冷啊。” 好像哪里有风在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诈尸啦。 室内没有摆放任何的东西,可那股风起之后,丫头回了头。 瞬间,对上一双红眼珠……这是一个骷髅头? 水晶似的头颅里有血红一样的眼珠,似乎能看到丫头,直勾勾地看了好一会儿,这才伸手出来抓她。 这时候,丫头差不多稳住了心神,见势就撤了。 也是因为拉远了距离,她才能看明白这不是水晶骷髅,是冰骷髅才对的。 不是吧,那张冰床里居然有独立意识? 哦,还修炼出了形体!!! ……糟糕,它要出去了。 也不知道冰骷髅的本性,怎么能放它离开……才不是。 一只黑蝴蝶也想拦住一具冰骷髅,体积上就不成了吧,这不是飞蛾扑火……居然推我出来当替死鬼!!! 什么时候开始的,蝴蝶能碰着她的? 啊,它之前似乎就能明白我的意思,是不是一直能碰着我的……啊,撞墙了!!! 心绪不稳的时候,真是无法顾及前方的冰墙,丫头撞上去之后想撤了却没办法下来。 这冰墙,对白纸不是很友好……疼疼疼。 “喂,你想撕碎我不成……我不是东西,别翻来……啊啊啊……流氓……” 冰骷髅可能是好奇吧,从冰墙撕下白纸之后就翻来覆去,这对丫头来说不就是流氓行为,活该被她揍。 对着冰骷髅的脑袋就可劲的敲击,反正也打不穿它。 实际上,丫头也没有多大的力气,对它来说完全就是挠痒痒。 累死了…… 冰骷髅还懂挠头的动作? 似乎眼里也是同样的意思,啥个玩意儿!!! “你这是鄙视我呢,还是鄙视我呢,啊,你说啊,是不是鄙视我呢?说说说说说说说,说!!!” 敢说是,她就爆了这颗冰脑袋,哼。 “……我……不明白……你你你……” 第877章 ?线索(37) 停!!! 它说话都和卡带没啥区别的,我干嘛费劲跟它吵? 对啊,我二货不是。 “我问你……忘记了,你说话都不利索,我要你一句答案都可能得等到明天……唉。” 冰骷髅蹲了下来,因为丫头不飞了,趴在地上装死了。 ……戳个鬼啦戳。 丫头二话不说,上去就是暴揍冰骷髅,谁让它一直戳自己玩的,我是玩具吗? 手指还那么的冰凉,想冻死……不对啊!!! 丫头再趴到冰霜覆盖的地面,一点冷意都没有。 于是乎,再测试一遍。 哎? 洞里这么冷,都是因为它,不过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哎,你知道自己是什么吗?”丫头认真的。 “……” “又忘了,你可能不会说话。” “我会。” “……” “我可以。” “啧,你耍我是吧?” 上去就要揍冰骷髅了,它赶忙喊道:“没有,我没有,我真的……真……没……没有。” “……” 得了吧,说三个字以下就不会结巴,这么神奇的? “哎,你给我断句,不许说长句,一个字一个字……三个字左右的断句方式,成不成……说话?” “不是,不是,你说的,我,别说话,话的吗?” 听明白冰骷髅的意思,是埋怨自己刚才不让他说话,丫头瞬间就炸了,道:“咋的啦,你还记仇了不是?” 白纸上来就揍自己,冰骷髅没有痛觉,但心里不认同这样的做法,道:“你别……别……别打人……人。” “……你还是断句的好。”丫头衷心的提出建议。 “……哦。” 停战了。 丫头绕着它飞了好几圈,将冰骷髅看了好几遍,道:“你记得自己是谁吗?” 冰骷髅歪了脑袋,肢体运转不因为它是冰而受到限制,厉害了。 “你干嘛?” 冰骷髅心里觉得手腕这里有些痒痒的,即便没有任何的感觉,但就是不大自在,别开了白纸。 “哎,我就是好奇,别这么小气的嘛。”丫头落在它肩上,又是一股寒气逼人的发抖,她又起来了,道:“问你呢,有没有记忆?” 冰骷髅摇头,说他脑袋一片空白。 “那也是,你在这里也没有聊天对象……蝴蝶?” 蝴蝶? 什么是蝴蝶? “就是你刚才见到的那团黑东西,还会飞的那东西,它去哪……哎呀!!!” 什么玩意儿? 洞口这里竟有结界!!! 靠,都坑她到了这般地步,有本事就出来比比,少在这里瞎吵吵。 “是你,你在喊……” “若是你也像我这样被骗了,现在被关在这里出不去了,你不会生气?” “……会。” “是啊,我很生气嘛。” 被一只蝴蝶骗了进来,现在还出不去了,丫头就是因为这一点才生气的。 “那怎……怎么办?” “想办法出去,结界这种东西都有阵眼……哎,不会你就是阵眼吧!!!” 被饿狼盯住就是这样的感觉吧,毛骨悚然的背后发寒。 怪不舒服的。 “来来来,让我看看啊……别乱动……再动就揍你……” “你打……你打不……不过……过我我……的……” “再废话,我抽你。” →↓← 在丫头威逼利诱之下,主要是威逼,几乎没有什么的利诱,冰骷髅只能乖乖配合她了。 怎么样? 没有啊……哪里都不是阵眼。 “奇怪了,少有不设在阵里的阵眼,怎么能这么的奇怪呢,真是太奇怪了,好奇怪……” 冰骷髅蹲着。 太居高临下看着丫头低空盘旋,似乎不大好,冰骷髅就是这么想着才蹲了下来,这样视线就能她平行了。 不过究竟是因为什么,她才这么一直说着奇怪的? 不懂耶。 不过看她这样蛮有趣的,冰骷髅就这么蹲着,脑袋斜在臂膀里,一直,一直,一直看着丫头发牢骚。 哦,不,是推论。 ……它干嘛这样看着我? 饿了……骷髅会不会饿肚子? 丫头慢慢远离冰骷髅,她不想沦为它的腹中餐。 ……怎么了? 冰骷髅不大懂丫头的行为,干嘛突然升空了,还离得这么远呢,它抬头看着也是很费劲的。 因为冰骷髅的恋恋不舍,被丫头误会成了肯定是要吃她的望眼欲穿,彼此间的距离就更远了。 ……黑蝴蝶? 它受伤了吧,这才飞得不稳当……不管它。 翅膀有损伤,它不怎么能飞了,歪歪扭扭地落在地面,可能是被天敌攻击了,现在抬一脚就能要了它的命……不行的。 白纸飞过去,是想查看蝴蝶的伤势,结果黑影盖顶了。 “哎,你离远点啊,你这么大的块头,不小心踩到就是一条命,让让……” 听从丫头的命令,冰骷髅退远了点,从它身上透出来的那股寒气也就减轻了许多,刚才看蝴蝶都在颤抖,可能是冷的。 一道光,慢慢注入蝴蝶的体内,催动它体内的细胞加速更新代谢,这样才能让伤口更加速的愈合。 累……不行了。 不可以,要撑住。 冰骷髅看白纸虚化了,但依旧撑着治疗完了蝴蝶。 丫头都累了不轻,但看蝴蝶翅膀痊愈了,她就好开心。 ……好晕。 白纸晃晃悠悠,和蝴蝶刚才没有什么区别,一样的乱走弧线,喝醉了的感觉。 “……大哥,你好冷。” 丫头又断了联系。 她真是累到极点,需要短暂的休息,只是一小会儿哦。 一小会儿…… 冰骷髅看她消失眼前,很着急,红眼睛可劲在找,它不明白都伸手去接了,怎么丫头还是不见了? 找不到,哪里都没有……差点。 呼。 它差点踩中蝴蝶,但因为没有而庆幸,要是她发现蝴蝶死了,肯定是会难过的。 冰骷髅赶紧远离蝴蝶。 那蝴蝶,轻飘飘的,稍微用一点力度,肯定就碎了。 它这么想着,便坐着远远的地方,可这里好无聊啊。 冰骷髅想出去了。 说不定,丫头已经离开了。 想到了这里,它垂落脑袋,眼里的红光慢慢褪了,整个意识逐渐陷入虚无,像是睡着了。 似乎,落入了谁的怀抱。 冰骷髅感到一股暖意,顺着血液流入了胸膛,可它哪来的血管,大概是梦吧。 是一个好梦。 “……晚安。” 似乎有谁在耳边说了这一句话,冰骷髅迷糊之间感觉自己可能笑了。 可微笑,究竟是什么感觉,它好像没有感受到过。 第878章 ?线索(38) 眼一闭,再一睁,满室的冰霜都没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 ……角落里有人。 以为是冰骷髅呢,丫头过去才发现这是一个人,那它去了哪里? “哎……忘记了,可能看不着我的……哇靠诈尸了……鹘鹘野……鹘野?” 真可就是诈尸啦。 模样也没有变化,甚至死前是什么衣服,现在就是什么衣服,可他为什么在这里出现……冰骷髅? 等等啊,理不清。 脑子真的不好使了吧……干什么? 食指那么的一戳。 “你是谁?”鹘野嗓音沙哑着。 “……” 丫头愣住了,脑子里浮现“我现在掉头就跑,还来得及不”的想法。 感觉上,应当是来不及了。 上次是冰骷髅,这次是鹘野……他们怎么都喜欢撕拉她呢,又不是真的纸张,这是形态啊形态,没见识的家伙们。 “你也没说自己是谁,我……” “要人家自我介绍之前,作为礼貌,你不是应该先我一步自我介绍,这都不懂吗?” 好像也是啊。 “我是……我是谁来着?”鹘野挠头发,他记不起来自己是谁了。 不是吧,失忆了? “我……好像叫赤色。” 鹘野半信半疑的,说脑子里有这样的声音,那就对了吧,他以前不就是名赤色,后来才改的。 “嗯,还有呢?”丫头还是想再试几遍。 若不是见过与无泪有几分相似的女子,她都不会这么疑心鹘野的真假。 鹘野摇摇头,说是自己想不起来其他的,而且想多了就脑子疼。 “再看看吧……现在能离开了没有?” 鹘野往洞口那边跨步出去,而后道:“为什么不能离开?” “……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不要问这么多了,赶紧走……也不对,还是我先出去看看情况。” 鹘野拦住她,道:“你为什么要出去看看情况?外边有危险?” 丫头告诉他,外边有好多的黑虫,会吃人。 “那你出去就没有危险了吗?”鹘野还是不让她出去,道:“还是别去了。” “不出去,你打算在这里饿死不成?”丫头升空了自己,与鹘野拉开了距离,因为有高度,说:“它们又看不着我,哪里能伤害我呢。” 丫头这么有自信心是好事,就是鹘野太会泼冷水了,说自己都能碰着她,为什么黑虫就不可以呢。 “你是特殊的。”丫头将白纸形态转化为了光影人形,道:“我得这样才能被旁人看着,可我这样很容易消耗能量,稍不注意会死的,啊,知道了没有,别拦着我了。” 光影人形又变回白纸一张,往着瀑布外边飞出去,丫头怕鹘野会跟出来,很严肃告诫他不准出来。 “可……” “说了不可以就是不可以,你再迈步出来试试看,我会生气的,以后都不会理你了,哼。” “……我听话。”鹘野回到室内。 “这还差不多,对了啊,不准出来哦,我出去看看情况,再想办法给你带东西回来吃,也不知道这地方还有什么能吃的不……” 丫头转身就化作一道光,唰唰几下就没了影子,鹘野就这么望眼欲穿,看着,想当望妻石不成? “就知道你会这样子。” 看丫头回来,鹘野就笑了。 哎呀,模样也真是,真的是,太好看了。 不过除了赏心悦目,好像也没有任何的用处。 “回去坐下来休息,不准再看了,有危险要记得先跑,别失忆了就傻乎乎的,二百五可不能当,白瞎了你这副好皮囊,我走了,真的走啦,你听话。” →↓← 也不知道他失忆了之后,会不会这么的听话呢……想那么多做什么。 一线天,还是老样子,都没有变化。 丫头绕着附近走了好几圈,都没有发现黑虫的痕迹,不是很奇怪。 回忆当时被蝴蝶勾着过来的时候,一线天就没有任何的黑虫,生态环境也很好,完全不受周边的虫群攻击。 现在也是这样吗? 丫头只能先往外围走了……我的天。 这里还能是芜凰域吗? 俯瞰地面,到处黑乎乎的,大地仿佛烧焦了。 一片黑,几乎没有其他的色彩。 现在也没有计时可供参考,无法预估虫群花了多少时间才将芜凰域鲸吞蚕食成了现在的模样。 又因为不是静止的画面,丫头看了之后就想吐,密集恐惧症犯了。 ……一线天,这里究竟藏了什么东西? 只有一线天,它的绿最是盎然,看着就讨喜,生命力旺盛在这里得到了体现,除此之外都不行。 丫头找不到答案,时间就这么磨没了,啊!!! 不行了,出来好久了,得先回去了,鹘野看着就是会胡思乱想的性格……吃的,对对对。 想办法摘了一些鲜果回去,鹘野真的是,坐着都不动,望眼欲穿的模样看着她,丫头感到了头皮发麻。 又不是亲妈,有必要这么恋母情结吗? “吃吧,就这些东西能吃了。”丫头说。 回来的路途当中采摘的鲜果,担心会不会有问题,丫头还投喂了一线天的草食动物,确定没问题才给他吃的。 “外边的情况有这么糟糕吗?”鹘野边吃鲜果边问着,道:“都是虫子了?一个人都没有了吗?” 丫头都不知道如何回应他才好,她知道,鹘野是因为失忆才表现淡定,便含糊过去。 “你是担心虫群会过来吗?”鹘野说。 “不清楚,但这里肯定藏了什么东西,要不然能让那些黑虫怎么都不敢过来,真是古怪了。” 鹘野两眼在发光,道:“要不然,我们找找吧,反正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可干了。” “可我又担心找到那东西之后,会不会破坏了现在的平衡,要知道,一线天里有好多动植物,它们都是鲜活的生命……你怎么了?” 鹘野是受了刺激,抱着脑袋在喊疼,可她是哪句话说错了? 丫头不知道。 她上哪里知道去啊……草昧子? 听到鹘野喊疼的时候,其中夹杂的名字,丫头就觉得头疼。 犹豫着,要不要和他说明情况,可又怕鹘野都想了起来……怎么都不适合。 芜凰域都那样了,幽冥帝后能存活的概率比中彩票都低,鹘野知道了,他会是什么感想,反正搁在丫头的身上,她是受不住的。 “……草昧子是谁?”鹘野抬了头。 眼珠子,鲜红如血啊。 第879章 ?线索(39) 这状态,不就是冰骷髅……丫头记忆犹新。 唔? 印象里,鹘野也有过几次红眼珠的情况……他梦游? 完啦完啦完啦要完啦!!! 怎么办? “草昧子是谁,我对它似乎特别熟悉……舅舅……母……君……咚。” 许是自己疼晕了过去,丫头却松了一口气,再继续下去都不知道该怎么结尾了,是不是要告诉他那些事……又诈尸!!! 鹘野猛然坐起身。 下一秒,抱膝盖痛哭不止。 丫头急得团团转……不是的,大哥,你能别哭了。 不能劝,那就一起吧。 “……你干嘛也哭?” 只有丫头嚎啕的声音,没有半点的眼泪。 就是那哭声,盖住了一切,在洞里一直回响,鹘野想忽视都没有办法。 “我命苦啊!!!” “……” “怎么了?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你都弹了,现在还不许我哭几声吗?你这样……你这样……这样可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混蛋。” 丫头骂完就继续哭着。 鹘野想她那些话。 瞬间,感觉自己里外不是人。 “我不是……你干嘛命苦?” 说起来,这都是血泪。 “我们又不熟,干嘛跟你说这些有的没的,不说。” “……哦。” 蝴蝶进洞的时候,且看他们一个比一个痛哭流涕,扇动翅膀的速度都顿了。 这是怎么了? 它飞过来就不停止了,大概是在表达这样的意思。 “走开啦,我又不是无泪,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无泪? 她说的是刀无泪吧……丫头。 “啊!谁喊我?” “……你真是丫头。” “……我不是。” “……” 室内静默。 ……蝴蝶穿插了进来。 “我才不去呢,你又骗我了,上次害得我差点就挂了,这次才不要相信你,不信了,哼。” 蝴蝶可能要带他们去别的地方,便一直绕着飞了不停。 “……它可能是真心的,看它就感觉挺着急的,丫头。” “真心啊什么真心,我才不相信它一只蝴蝶能有多大的智商……哎呀,无泪你不能欺负我,你……” 蝴蝶扑上去,当着他的面,用翅膀拍了白纸好几次。 这感觉,诡异了。 鹘野有在看母后教训他的即视感。 都是这样的,那种恨铁不成钢的姿态活灵活现。 所以说,这才诡异了。 ……丫头刚才说了啥? 嗯,我说了什么? 丫头迷糊了,就因为蝴蝶揍她的感觉很相似,瞬间就认为它是无泪了。 或许,它是无泪呢。 有可能不是。 丫头把握不准,也不敢多问,只好跟在蝴蝶的后边走了。 因为都走了,鹘野也就跟上了,现在的情况能有多少的危险,无非就是一条命而已。 死了,也没有任何人会记住。 他们都死了。 →↓← 真的吗? ……都诈尸了吧。 幽冥帝后,绯修,草昧子,碧灏……这么多熟悉的亲朋好友都活着,鹘野简直是要无法呼吸了。 不过,这是个什么情况? 谷姜他们也在啊!!! 都是跟着蝴蝶才安全的。 那鹘野他呢? “我……不知道。”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反正他能活着比什么好,帝后忍不住喜极而泣,真的是……太好了。 帝后哽咽了。 帝君揽住其肩膀,轻声安慰她,大概是担心情绪起伏不定对身体不好。 “……本后……我就是太开心了,真的。” 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都死了好几遍,每一世了都是同样的下场,帝后的心态不崩溃也是神奇了。 现在,真的无法忍受了……她想哭出来。 “那你们知道这里是哪吗?”丫头问。 她和鹘野也是跟着蝴蝶来的,直觉上,这里应该是一线天的地底,可必须肯定才是。 哎,我在问你们话呢,能不能别都不理我啊。 白纸绕着他们开始转,丫头加大了音量,道:“喂,我这么大声,你们还听不到吗?” “……鹘野,你在看什么?” 鹘野指了正在绕圈圈的白纸,说:“你们都看不着的吗?” 看……什么? “真的看不到?”鹘野再问了一遍。 大家就是看不到,幽冥帝的修阶最高,一样没看着。 “……那算了。” 丫头先停下来喘口气再说,鹘野便想着替她问了。 “我们也不知道这里是哪,反正被蝴蝶引来这里之后就出不去了,只能进,不能出,我们也在琢磨呢。” 豢养? 圈套? “你们过来多久了?”鹘野继续问。 大家退开了,同时谷姜说:“大概有百日了吧。” 这都要感谢橙橙,大家能计时,都是因为她有雷打不动的睡眠时间。 墙壁上,是刻痕。 “丫头,你呢?” “我哪里知道,我都搞不清楚时间流逝,反正……和无泪分开了好久。” “……抱歉。” “和你有什么关系,无泪要是真的死了,那也是他的命运……但我不相信他死了。” 我知道,接受真相是很难的事情……鹘野含着话。 他无法和丫头说这句话。 要不是为了救绯修,以及孩子们,刀无泪又也不会死。 要丫头接受现实,他哪里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见鹘野侧脸和白纸说话,可大家都看不着,以为他出现了幻觉,面面相觑的。 “咳……赤色?” “父君?”鹘野才发现幽冥帝的脸色不大好,说:“您受伤了?” 没想过要让他担忧,可幽冥帝确实伤的很重,都是为了保护自己深爱的人,没什么值得后悔的。 间接的,幽冥帝的根基受损严重,这里又缺医少药的,饶是悬念、品香的医术精湛,也是只能拖着了。 “那可不行,得找药……咚。” 确实是只进不出,鹘野气愤,拳头击在防护罩上边,但哪有效果。 这地方,他们都试过了,完全没有薄弱点。 所以说,他们究竟中了谁的计? “我们在这里待了好久,除了刚开始有人陆陆续续进来避难,之后就再也没有其他人过来了……”绯修也忧愁,眼角都有了皱纹,道:“没想到,本殿还能看再看见你,确实很好了。” “舅舅,你和草昧子怎么脱困的?” 因为丫头大概说了一些结论性的结果,故他也了解他们的遭遇。 “也不清楚,就是醒来就在这里了,本殿……我和草昧子也急着出去,可就是不行,后来就看着了悬念和品香,再就是谷姜他们,然后就是姐姐和姐夫了。” 第880章 ?线索(40) 他们被困在这里,不知外边事,也不能随意行动,但并未遭遇任何的危险,或是耻辱,这究竟算是什么性质的束缚。 “肯定是那只蝴蝶搞的鬼。”丫头到处飞,试图寻出破绽来。 结果也一样,她看不出来破绽,也找不到离开的办法,主要是自身能量不足,刀无泪在就好了。 丫头着急也是能理解的,鹘野看白纸都虚化了,道:“累了就歇歇。” “怎么能歇了,你不着急吗,小心变成猪。” “无论是谁将我们困在了这里,但现在都没有危险,不如静待时机,看看谁才是幕后黑手,总好过你这么乱飞,浪费力气的好。” ……他说话怎么有点熟悉? 尤其是语气,像是无泪附体了,不是吧? 该不是因为无泪和他单方面魂契的影响,所以鹘野才变得这么不像是他自己? 哎,旁边的,作为他的家人,你们都不觉得鹘野变了吗? 才想起来啦,他们都看不着自己……那怎么鹘野就能呢,还可以碰她? 丫头搞不懂。 鹘野身上的变化,就和找不出这里的破绽,是同样的未解之谜。 “哎,问你一件事。”丫头凑到鹘野的面前,盯着他的眼睛看,说:“我都没有说过自己是谁,你又是怎么猜出的我,按理来说吧,无泪不可能与你说我的。” 鸦青眼眸就往旁边移了,鹘野也发现他们在周边看自己的担忧眼神。 因为担忧了,那是家人的眼神,其他的,都是迷惑,为什么他要对着空气说话,但这都不能怪他们。 “你认为,我很傻?” “……什么?”丫头不明白。 鹘野回正了视线,摆出严肃的表情,说: “刀无泪什么性格,你又是什么性格,以前觉得他可能有双重人格,现在看到你才明白,这就是你们,不一样的灵魂,却能共用同一副躯体,比起这一点,我怎么知道的你,不是迎刃而解了?” “……你这是骂我呢吧。” “才不是,不过我再继续和你对话,他们都要当我是疯子了。” 丫头瞬间领悟他的意思了,道:“才不要。” 鹘野更直接,耸耸肩,变为看好戏的表情,说:“随你便,反正我被他们当成了疯子,这件事就是你的错。” “嘿,你怎么能这么的无赖……嘶?” “你受伤了,还是……” 鹘野伸手的动作幅度这么大,看情况就像是准备要触碰了谁,因为大家都看不见,所以认为他这样就真的不好。 被草昧子拉到旁边,鹘野都不能查看丫头的情况,便探头探脑要去了。 “你……究竟什么情况啊?”草昧子真的不能忽视他了。 “我没事。”鹘野稳住心态,将肢体摆正了,道:“不管你们相不相信,我没有任何的问题,只是我在交流的对象比较特殊,你们看不见,不是我脑子有毛病,对的,你们并没有幻听。” “……无泪说你有梦游。” “梦游?” →↓← 梦游,这病症并没有在今世出现,现在乍一听,幽冥帝都脸色苍白了,手握紧,心想鹘野不是也有过往的记忆吧。 帝后也一样。 “赤色,我可怜的孩子,你……你不是……”帝后捂住了嘴巴,她真的不知道如何提起这些事。 绯修扶住她,帝后才没有跌倒,他没有过去的记忆,却听了不少这些故事,大概明白这些事。 “母后,我没事,真的没有任何的问题,我很好。”鹘野安慰她。 “你……你这是何时有的记忆?”幽冥帝把控语气,想轻松一些,总是忍不住颤抖了嘴唇,说:“很痛苦的吧?” 确实很痛苦。 每一世,死亡的感觉交织在梦中,只要闭上眼,他感同身受,仿佛又回到过去的时光,很痛苦。 只不过,没想过他们也有过去的记忆。 “很痛的,对不对?”帝后抱住他,泪眼婆娑道:“对不起,我的孩子,我居然没办法为你分担,对不起,我不配当你的母亲……” 鹘野反抱住帝后,在她耳边说“谢谢”。 他们一直为了自己着想,一直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尽管结果都尽不如意,可他们无时无刻都在担惊受怕,已经够了。 套用刀无泪的一句话,就是“既然都是命,便不要哭哭啼啼的,直接受着就是了,实在不行就想办法改变它,一条咸鱼也能翻身的啊”。 “母后,我很好,重来都没有想过埋怨你们什么,知道吗,我最感谢的就是能拥有你们这样的父母……父君,对不起。” 幽冥帝苦恼,低了头,他接受不得这句道歉,应该是他说对不起才是。 鹘野松开了帝后,走过去,身体笔直的,笑着说:“我很优秀吧。” 是的,他很优秀,一直努力向前跑,不管风吹雨打,都在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 这样的儿子,他有什么资格说不优秀呢。 “对啊,如果不是你们足够坚强,也能坚强,我现在肯定不是这样的。” 比起成为无所事事而靠着家世为非作歹的二混子,鹘野更喜欢现在的自己,他能有本事担当家人身上的重责,都很开心了。 如果一个劲埋怨他们没有阻止自己的死亡,这就本末倒置了。 就算是要恨,那些让他痛不欲生死去的家伙才是目标。 “可本帝查了好久,完全抓不住他们的尾巴,每一次,每一世,本帝和深岚都只能看着……看着你……” 他说不出口。 每一世,死法都不一样,但结果没变,就是凌迟处死的那种折磨。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愿意替鹘野承担这样的痛苦,而不是只能抱着他的尸体痛哭流涕、完全不知所措的无能做法。 “那么,我们最好合作了。” 谷姜在这时候插话,他究竟意欲何为? “我们也有前几世的记忆,这也是我们至今都在一起的原因。”谷姜道出了原因,说:“因为我们都死得很惨,所以,我们都想揪出幕后黑手。” 前世的记忆……他们也都有? “是,我们都有。” 这就是答案。 丫头先前还奇怪他们为什么这一世依旧抱成团,啊,岂不是他们还记得无泪。 白纸缩了缩……这时候,千万不能成为焦点。 “丫头,你也是的吗?” ……是你个头啊的是。 啊,你绝对是故意的,哼。 第881章 ?线索(41) 看不见也摸不着的丫头,一样厌恶神族吗? 因为听不到她所言,只能由着鹘野来复述,大概意思就是表达自己对神族的厌恶。 “你没死过吗?” “哎,你才死了呢,你这说话怎么触我的眉头,是不是欠揍,即便我是乌鸦嘴,但也是不喜欢你这么说话的。” 鹘野默默闭上嘴,他才不要说出这句话,肯定会得罪盟友的,便说丫头没死过。 “那就奇怪了,你都没死过,为什么不现身眼前,该不是神族的密探吧。” 血色玫瑰说话的时候都在寻着丫头的气息,可惜还是什么都没有找到,可这张嘴着实想被她给撕烂去。 鹘野抿唇,是憋着笑意,还是不喜欢,反正丫头都不会听劝的,可劲在血色玫瑰的面前张牙舞爪的。 谁能想到一张白纸也有这么多的动作,像是小纸人,什么动作都能做出来,配着生气的话就更可爱了。 鹘野为了不笑场,努力抿唇着,也是为了不让旁人在意。 这些小动作怎么能逃得过帝后的火眼金睛,胳膊肘就捅了丈夫……抱歉。 不小心被捅了腹部的绯修因为“啊”了一声,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他又不能说是姐姐才是罪魁祸首,便低头咳了一声,说: “我们现在确实要想想怎么离开这里,不过本殿的心中还有担忧,我们要是离开了这里,外边的虫群可要如何解决,尊者,你这边可有办法?” 提起了虫群,谷姜也就是摇摇头罢了,以为真的会有用,结果也一样,虫母会进化,他们却跟不上变化。 尤其是村落被血洗之后,很多设备都被毁了,那些研究员也死伤无数,没几个能跑出来的。 那么零星半点的,也不是核心人员,对恢复研究也没有多大的用处,所以说,谷姜这边确实无计可施了。 既然是这样,他们就不能单纯考虑出去的问题,最是火烧眉毛的,还是虫群的存在。 或许,他们现在周边都是虫群。 离开这里的保护,他们可能就陷在虫群里了。 “所以啊,我才要知道你们究竟在什么地方。”丫头这时候说话了。 “不闹了?”鹘野看着那白纸,似乎能感觉出来丫头的不开心,道:“我们都没有恶意,你别生气了。” 我的天,居然这么温柔的说话,我们的君上不是有什么问题吧。 “才不是因为生气呢,你这是将我当做了什么,我可是很专业的,才不会和一个血族生气呢。” 血族? 鹘野没听过这个词语,可感觉上应该不是什么友好的称呼。 “不是吸血的意思,是他们的部落擅长用血来占卜,所以才成了血族……啊,问问他们俩,就是他,那讨厌的家伙,还有他哥哥,有没有回溯的能力。” 阿和摁住血色玫瑰的肩膀,他的回答就戛然而止,这是戒备心。 与鹰瞳对视,阿和读出谷姜的不解,因为确实不明白鹘野究竟怎么知道的事情,这不是前世的身份吗,不可能暴露在今世。 “丫头让我问的,她说你们就是血族,我都不明白什么是血族,听着解释也不是很明白。”鹘野不掩饰什么。 “欠揍啊,我都说了啊,就是用血来占卜的部落,但不怎么受欢迎,大概就是他们喜欢搜集别人的血液吧。” “……” →↓← 他们血族是喜欢收集别人的血液,但不是为了喝啊,那是占卜的必备工具,不要听别人的风言风语,才不是吸血狂魔。 “我们血族也有好坏之分的,可能存在有些喜欢喝血液来占卜的家伙,但我和血色没有这样的嗜好,很恶心。” 阿和就这么总结部落的传统技能,不过短短的三个字确实很贴切。 就是恶心。 “……那你以前不是骗我喝过吗?”血色玫瑰眯了眼。 “……” 这就尴尬了。 “咳,那什么丫头,问这个是有什么用处吗?” “哎,阿和,你别给我转移话题,你以前就是骗我喝过血的,非要仗着哥哥的身份让我喝的,我记得,别想抵赖啊。” 且不管他们兄弟俩的是是非非,恩怨情仇这种事留给自己去解决,丫头只想知道有没有。 “我可以。” “他可以。” 兄弟俩的默契也是十足,异口同声道出了相同意思的内容,着实羡煞旁人。 大概是长大了吧,有了利益纠葛,多少兄弟情能留到最后,大抵就是分崩离析作为结局吧。 他们这样,真的很好。 丫头想,她要的不多,就是继续过着以往的生活,不问世事,那样的才是幸福。 ……好了啦,收住思绪。 “一切事物都有兴衰更迭,或许,你能回溯这地方的建造过程,到时候不就是明白阵眼在哪里……好主意。” “那当然,我可是专业的。” 办法是不错,可问题出在血色玫瑰的身上,他现在的能力并不稳定,时有时无的,只怕没办法完成回溯这里建造过程的艰难任务。 “我帮你啊。”丫头化作光影人形,道:“有我在,你放心。” 光影人形乍的现身了,大家的感觉都不大相同,但绝对有惊讶的成分在里边。 那也是因为浪费能量,若不是事出有因,丫头都不想让他们发现自己的存在,当鹘野疯了就好了啦,嘻嘻。 “可你说过的,这样非常的耗费能量,很可能会死的。”鹘野忧愁。 “我说的话都相信,你是不是傻?”光影人形戳上鹘野的脸颊,丫头说:“死,大概是不会的,可能就是好一段时间都不能出现了而已。” 真的没问题? “嗯,我从来不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可想你们刚才的话也有道理,要这里是敌人特别的设计,你们可就倒霉了,不过呢,坐以待毙就真的成猪了,赶紧的,我维持不了太久,除非你想死。” 光影人形对着他说出最后一句话,血色玫瑰就知道是冲着自己来的,说:“我还怕死吗?” “谁知道,反正我就挺怕死的,尤其不想死在那些虫子的嘴巴里,这就和你喝过血一样的,很恶心。” 逮着机会就怼他,丫头这是公报私仇,但大家真的好奇光影人形的模样,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 “喂,赶紧准备啦,我可能随时都断线的,别磨磨唧唧的,爷们点。” 第882章 ?线索(42) 血色玫瑰也是沉不住气的,丫头就是那么刺激了他一把,撸起袖子迈开腿,说:“谁借我一点血?” 丫头也想到了什么,道:“要处男、处女的,各两个,其他的不要,会降低回溯精准度的。” “……” “哦,最好能修阶高些的,这样的血液饱含的灵力更多……你们干嘛都不动了?” 大家各自扭动了脖子,可能是酸疼了吧,丫头这么想。 “咳,那什么,谁是的,自我奉献一下。”幽冥帝背过身去。 几乎是同时,大家几乎都转过身去,丫头也是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有血出来就行了。 幸好,这里边还能凑出人来。 “先等等。” 绯修突然喊停了,自然又被盯着了,他是有疑问的才这样的。 血色玫瑰摇摇头,他自然是明白绯修担心什么,道:“我们血族是用血来占卜没有错,可少有能从血液中探知对方的过往,除非是很特定的情况才可以。” “是的,不过这样的人是灾星,我族不会让他,或是她存活,所以不用担心了,血色不是那样的人。” 阿和也附和,绯修也不是很放心,道:“有能从血液里得知别人的过往,不是很好吗?” 这样,便提及血族的过往惨痛史,他们没有经历过,但族内一直流传一个故事。 但现在时间不够了,不能告诉他们,以后再说吧。 “好的,现在有血了。”丫头伸出手勾出碗里血液。 四份血液同时被勾起,慢慢汇聚在了一起,缓缓融合,最后成为一颗血珠。 且看这么的容易,却每一步都要求精准度,丫头因此耗损的力量很多,等血珠落入碗里,她已经维持不住光影人形。 鹘野奔上去,伸手接住坠落的白纸,这一次,它还在。 “我很好,我还撑得住,现在,让他用血珠回溯,只有一次的机会,不然要等下一次,可能不知道要多久了。” 鹘野将话说给他们听,但为了不动摇军心,他只是简单告诉要用血珠回溯的事情。 血色玫瑰有分寸,他上前,取出了血珠,随即就双掌合十。 像是碾压了。 双掌顺时针转一圈,再逆时针转圈回来,反反复复了三遍,最后才摊开手心。 血珠冒烟了。 血色玫瑰吸了如血般的烟雾,瞳孔瞬间放大了。 以眼球为基准,数道红丝分散开来,血色玫瑰随之颤抖着身体,看着吧,像是羊癫疯发作。 待血丝褪去,他闭上双眼。 身体往着前方开始了行走,因为有丫头的话,大家都刻意避开血色玫瑰,由着他任意行动。 可大家看不懂他的行动轨迹,只觉得像是在跳舞般,偶尔抬腿与摆手,时而又转头,脖子不会给扭断了吧? 那是因为他们没在血色玫瑰的视觉角度,他现在用的不是眼睛去看世界,而是心眼。 透过心眼,他的世界充满了无数的彩线。 每一根,都自由浮动,有时候交缠,几乎乱做一团麻,血色玫瑰需要剥丝抽茧才行。 它们很调皮,又脆弱,不能用蛮力,血色玫瑰必须小心谨慎,不能抽错了对象,也不可以弄反了次序。 可抽了彩线,它们却化为光点,完全没办法链接起来,这让血色玫瑰很着急。 “别急了,你要顺其自然,这就像是哄孩子,不止是用脑,还得耐得住烦躁,就是用心去感受它们的变化。” 鹘野复述丫头的话给他知道,而血色玫瑰也想感受彩线的变化,就是心悸了。 “噗——” →↓← “有人……咳……有人阻拦了我……咳咳咳……小心……” 血色玫瑰呕出好几口血,脸色都变难看了,比幽冥帝重伤多了,悬念和品香正想办法给他稳住心脉,至少暂时无碍了。 “你知道怎么一回事吗,丫头?”鹘野问。 丫头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可回溯失败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冲过来打断血色玫瑰的作法,并且,那很恶毒。 “那股气息消散得太快了,我没办法看清那是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有些担心,刚才的回溯引来某些人的注意。” 意思是,他们现在可能危险了。 “我想很快就有人上门来了,你们也许会有伤亡者,如果你们还相信我,便做好准备。” “做准备?我们要出其不备?” “我需要一副躯体,我现在太虚弱了,可不能帮你忙,可以吧?” 这是暂时的。 可谁能愿意交出自己的身体控制权,丫头要是趁机杀死他们的精神体,岂不是养虎为患。 哪怕,是刀无泪,他也是因为信任才准许丫头入住的。 “我来吧。”鹘野说。 他……来什么? 大家都不知道丫头和鹘野说了什么,就是他突然冒出来一句话,让他们都摸不着头脑,直觉上不是好事情。 丫头也有了心理准备,大概也就是鹘野自告奋勇的结果,道:“不怕我杀了你的精神体?我可是完全能翻脸不认人的性格!” “丑话可说在前头,你觉得自己能胜任我的角色吗?”鹘野反问她。 这是要她承担责任吧……哼。 “才不要,我要是占了你的身体,肯定是要去干坏事的,怎么可能完成你心愿之类的事情,才不要。” 鹘野戳白纸,道:“我可不是什么软骨头,你要是确定自己能胜任我的角色,担起这一份重责,我完全欢迎你的占据。” 占据……帝后打量鹘野的神情。 淡定,乐观,甚至抓不着头脑的愉悦,几乎占据鹘野的全部情绪。 帝后不能不重新估算心里的想法。 “想好了没有?”鹘野不怎么有负担,说:“我可是随时欢迎你的到来。” “……呸,你不行。” 怎么就他不行了? 这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吧!!! 解释,莫不成要她开口说因为你有了无泪的一魂一魄,还单方面和他缔结了魂契? 丫头是疯了才会这么说的。 想了想,丫头说:“因为我不想和你共享记忆,哼,谁知道你这么腹黑的家伙,不会趁机从这些记忆中找办法对付无泪,我是不可能暴露他的弱点,想都不想要了。” 鹘野笑,说:“除了我,你还能相信其他人?或许正如你所言,我可能没有这么的友好,确实,我不觉得自己很善良,但这就是我。” 第883章 ?线索(43) 说得可真好,说的也好有道理,忍不住要给你鼓个掌……可去你的吧。 “你在我这里可是有不良记录的,别以为我会轻易原谅你试图迷惑无泪的过错,王八蛋。” “……” 迷惑……丫头当时也在啊。 “那是自然的,不是我……反正你这人心肠不怎么友善,我才不要借用你的身体,不小心让你共享了我的记忆,我可就惨了,不,是无泪。” 还真是无条件的维护他,这样可是让人好嫉妒……鹘野又觉得自己不是这样的性格。 “那你看中了谁?” 鹘野想,自己或许能劝对方帮个忙。 说实话,这里的他们都不是丫头能相信的对象,是因为有太多的秘密不是他们能知道的。 鹘野就知道会这样,道:“你都不相信任何人,你又能怎么帮我们呢,不是说有危险正在逼近吗?” “……有没有木偶?” 谁会带木偶在身边,也不是孩子,有才会显得奇怪吧。 ……布娃娃之类的也可以。 丫头退而求其次,便让鹘野告诉大家找找看。 最后的最后,草昧子拿出来钥匙扣,道:“这个呢,能不能用啊?” 钥匙扣上有一个塑料小人,也不是特别廉价,就是挂个彪悍的丑娃娃,草昧子你是怎么想的? “就……看着还可以。”草昧子提起钥匙扣,说:“这不是看着挺可爱的,我就买了它……哪里丑了啊?” 这与丑无关。 “得了吧,我就要这个。” “不怕看了做噩梦?”鹘野真心觉得丑娃娃不好看,劝丫头不要自虐,道:“你真心能接受吗?” 白纸离开鹘野的掌心,丫头进入丑娃娃之前,说:“选你才是要做噩梦呢。” 丑娃娃慢慢变大了,直至变作七八岁的孩童模样才停止了变化。 锅盖头的黑发盖在有疤的脸上,米黄色的扣子运动衫配鲜红的背带阔腿裤,脚上是稍微圆头的黑色休闲鞋,有鞋带系的,还有一边故意松开了,而且如果仔细看的话,衣服上都沾了不少的灰尘。 整体上,惨不忍睹。 这孩子是吃了多少苦……大家几乎有同样的想法。 丫头拍了手,道:“别看了,赶紧的,装死吧。” “……” →↓← 这是哪里来的丑家伙,竟然杀掉了他们的猎物。 过分了。 ……是她。 阿瞳跟在无梦的身边,丫头与她冷眼对视的时候,便游走在大家的身边,就是在试探。 咝……阿瞳张开了血盆大口。 黑蛇张嘴的时候,如花开四瓣,特别的恶心,还有一股腐臭的气息直冲鼻子,臭气熏天,熏得林夕都要吐了。 不能动……不可以动的……好恶心。 林夕努力保证自己不会跳起来,即便先前已经做好了预防,可这股血腥气真的很臭啊。 面部会忍不住有些微表情出现,被发现可就惨了。 “喂,别对着我的猎物这么张牙舞爪的。”丫头上去踢开了阿瞳,道:“就是你,看什么,他们都是我的猎物。” “你的?”无梦冷眼了。 阿瞳蹿进她手心,柔软的蛇体瞬间钢化了,这就是无梦的武器,打人起来可是很肉疼的,还有筋骨也一样。 论演技,丫头也不是盖的,抬脚踩上血色玫瑰就说话,道:“就是我的,没看着,他们都死了。” 死丫头,居然敢得寸进尺,等着吧……血色玫瑰倒在血泊里想着。 实际上,血色玫瑰不知道自己背上有黑虫,丫头是为了保护他才这样蛮横无理的。 果真是乌鸦嘴开了光,他们可不就是被关在虫群的周边。 这就是豢养。 过分了。 丫头看向了无梦,真是在意她的模样,想来是不是与无泪有关系,可没听说过他提起过什么亲人。 这里一地的血液,都是新鲜热乎的。 各种气息交织在一起,无梦闻见了就气血上涌,脑子里很想杀了丫头,这就是领地侵犯的愤怒。 眼里都是无穷无尽的,说不出来也能看明白的愤怒。 真是好生气。 “猎物讲求的就是先到先得,我才不管他们之前究竟是怎么被你盯上的,反正现在就全是我的了,你再瞪我试试看,这双眼,可真是恶心。” 就是那双眼。 丫头讨厌她也不能是因为一张脸的缘故,更多的是她那双眼睛,看见了就很不爽。 真的是。 这世上,有一见钟情,也有看到就讨厌的模样。 是气质? 感觉上,似乎又不是这样的。 “我给你机会,立刻滚出去。”无梦给丫头最后的警告。 想来能进来,又杀了他们的丑女人,又能是什么善茬,可想不明白这是哪一号人物,主子那边可没有说过她的出现。 “我给你机会才是。”丫头傲然抬起了下巴,说:“都说了这里是我的屠宰场,你要是不滚,我怎么干掉的他们就怎么弄死你,还有你的蛇,再冲我嘶嘶,拔了你的牙当项链戴啊!” 说狠话,她也不是低能,分分钟凶给你看。 阿瞳要不是钢化了,可能就被无梦捏碎了筋骨,真是气急了,用的力气都能在它身上留下手印。 丫头都留意到了,再看那些黑虫蔓延开来,大家就是装死而已,又不是真的死了,耽搁下去就可能被发现了。 撂狠话,这种事,谁都可以。 论起了打架,她现在真的不可以,只要动作就露馅。 “知不知道什么是规矩,我先杀的他们就是我的猎物,不管你怎么说,我就是不可能让给你的,赶紧滚,再叽叽歪歪的,我生气起来可是连自己都害怕的,呸。” 丫头再次撂狠话,并粗鲁吐了口水,示意无梦在这里太碍眼了。 “你是谁的部下,竟这般无理,敢动了主子的猎物,找死吧。” 无梦挥出了阿瞳,丫头也是早有了准备,抬手就散出粉末。 她退后。 “你竟敢出阴招损我……”无梦捂住了口鼻,也拉开距离,道:“别让我知道你是谁的部下,我弄死你。” “嘿,你可真有意思了,看不出来我是谁吗,没见识,快滚,滚,我才不怕你那什么主子呢,滚滚滚。” 丫头不耐烦地挥手,你要是再不走的话,他们可真是要被黑虫咬了,快走啊,烦死了,叽叽喳喳的。 “……你给我撒了什么东西?” “毁容用的吧,不然还能有什么功效。” “……” 第884章 ?线索(44) “你骗我。”无梦抬手擦了脸,即便不相信,心理上也是不舒服的。 肯定是半信半疑,便让我再给你添把火,丫头装着不甚在意的姿态,道:“谁骗你了,我可不这么闲着,费劲来骗你。” “……你就是骗我。”无梦更用力气了。 丫头看她皮肤都擦红了,乘胜追击道:“是不是,现在开始发痒了?” 因为都擦红了脸,心理上也受了影响,无梦确实觉得发痒了。 “你再不想办法洗了药粉,肯定只有被毁容的份了。” 果然,还是这一招最好用了。 丫头憋着笑,松开了腿脚,道:“赶紧的,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先前还苦恼怎么离开,现在有无梦作为领头羊,他们要出去就容易多了。 不过,虫群可真是锲而不舍,也好在有一线天这地方能去。 用传送阵。 也不知道蝴蝶是怎么引路,他们刚才所待的地方是在回明城,传送阵花了一些心思,差点就失败了。 不过再费力,他们也是到了一线天的外围,依旧有危险。 “大家先原地……丫头。” 咚,丫头向后仰着倒在地上,真是到达了极限,这时候,丑娃娃又回来了。 鹘野看不着白纸,是否意味着丫头不在了? “别担心,本后看那丫头机灵得很了,估计不会有什么问题,就是得耗费时间等等。”帝后安慰他。 鹘野低了头,但愿能与母后说得一样,他这么想着,道:“大家先原地休整十五分钟,一线天这里暂时算是安全的。” 只有一线天这里依旧草长莺飞、花开树茂,想来是安全的地方。 “悬念,品香,你们休息好了,再看看这里有没有能用的草药。”绯修扭头与他们说话。 也就是他们了,现存的医生,血色玫瑰的伤势要靠他们才行,阿和也说了,道:“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别客气,我会尽力的。” “好的,我……我们会尽力而为的。” 悬念瞟了她一眼,品香也没有多说什么,去和橙橙一块了。 感觉上,他们之间有事情,可局外人不好多说什么,绯修便往另一边去了。 尽管大家都很疲惫了,但休息时间到了之后就起身离开,往着瀑布那边走过去,这是丫头消失前说过的话。 长距离使用传送阵,很是耗损灵力,他们现在也只能用脚了。 去往瀑布的路不好走,都是最原始的泥路,他们走走停停的,到了黄昏的时候都没到目的地。 谷姜化作鹰,在上空盘旋,一来是为了确定路线没走错,二来也是因为预估道路的远近。 他落地,变回了人形,谷姜道:“我们可能得在林里过一晚了,现在继续往前走,天黑了都走不到瀑布那边,更危险。” 原始森林的地带不清楚有什么危险的,可夜间行路确实不合实际,大家商量了一番,最后还是决定夜宿这里一晚再走。 也是为了大家好,至少休息一晚上,明天的精力更充沛。 “大家趁着天没黑,四五人结伴同行,找找柴火这类的,还有吃的,辛苦了。” 有人去找了柴火,免得夜间冷着了,也是为了预防野兽的偷袭。 有人就到处寻觅食物和水,至少得保证体力消耗之后的补充,不过有橙橙,大家也不用担心找不到吃的。 有人就在休息地周边安装报警装置,这和燃烧柴火是同样的性质,就是为了防备野兽。 各自有了分工,大家也就都趁着没天黑,赶紧备好了东西。 →↓← 他们应该庆幸今晚没有雨,柴火才能燃烧得起来,大家也都能在相对干燥的地方休养生息,可也是冷飕飕的。 他们的物戒都没了。 基本上,保证御寒和食物供给等等方面只能靠他们自己。 身强体壮都没有太大的问题,身体弱的就不行了,帝后一直在咳嗽。 “帝后,您喝了它。”品香递上现场制作的木碗给她。 里边装着品香费心熬煮的药汤,但条件这么艰苦,她不是很好意思,觉得帝后这么娇贵的女人不该在这里吃苦。 “谢谢,你也累了,回去歇着吧。”帝后捧着木碗,善解人意的说:“很感谢你,品香。” “帝后,您客气了,若是有哪里不舒服,请告诉我。” “好的。”帝后喝下了汤药,因为哭,有些皱了眉头,却不想给旁人负担,说:“本后现在舒服多了,谢谢你,快去睡吧。” 绯修在旁边,嘴里叼着一根草,像是释放了天性,站姿都随意多了,不再像是之前那样笔直了,但气质犹存,照旧帅得不要的不要的。 现在,受伤的、身体弱的、女性的、替班的统统睡觉去了,清醒的,就是他和鹘野了。 有些事,他现在就能问题了,绯修压低了声音,道:“可记得发生了什么?” 鹘野明白他想问的内容,警惕着周边的同时,道:“不记得了,就是醒来的时候见着了丫头……希望她无碍。” “那什么丫头,就是这个名字吗?”绯修听鹘野喊她的时候,觉得有几分奇怪,道:“哪里的姑娘,这么有本事。” “……她是刀无泪的人。” 哦,这样……哈? “我们之前不是觉得刀无泪有双重人格吗?”鹘野说。 “……精神体。” 刀无泪的身边竟有这样的精神体,真的是不可貌相,难怪他总是跟开了挂似的,让很多事情都逃不出心里的算计。 “那她可知道刀无泪去世的消息?”绯修对这件事依旧有所愧疚。 也因为刀无泪临走前所托的俩孩子,他没保住的缘故,绯修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心痛不已,实在没什么颜面提起。 “我们为他们报仇。” 嗯,为他们报仇,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说得很轻松,心里却是沉甸甸的难受,鹘野最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杀戮什么的,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毫无负担。 “你自幼便是心软,好不容易才养出的性子,可不要变了才好。” “舅舅……” 绯修等着呢,他也想听听鹘野的心里话。 很紧张,鹘野的感觉不是很好,道:“舅舅,小艺她……” “姐姐都和我说了一些事情……唉。” “舅舅,你总会迈过去的。” “其实吧,我们哪有不后悔的时候,这就是人生。” 第885章 ?线索(45) 后悔的时候也有心痛,可感觉总会消退的那一天,鹘野就想着疼习惯了,他也就不会再难受了。 所以,他告诉鹘野,自己可以的。 嗯,不管是什么伤痛,只要他还有家人,一切磨难都将迈过去。 ……小艺。 绯修昂头去望住树冠,他其实什么都没有看见,却是这样才能避免了泪流,他终究难以释怀。 爱了这么多年的女子,结果是他错付了真心。 醒悟,真是太难了。 “啊——” 橙橙猛然蹦起来。 大家都被她的突如其来惊醒了,绯修哪有空悲春伤秋的,直接奔过去,问橙橙发生了什么。 “……我……做了一个梦。” 哦,原来是梦啊。 他们要被她吓死了,幸好就是一个梦。 “……我梦见,我们当中有僵兵。” 谷姜差点就摔了,橙橙的前世可是梦神,能力与血色玫瑰不大一样,她的梦境相当于肯定。 亦然,他们当中有僵兵。 怎么可能呢? 大家都没了困意,个个心惊胆战的。 僵兵,对他们来说,意味着虫群。 真要是有僵兵混入其中,他们都是熟悉的,怎么下得去手呢。 “既然是这样,可有办法检测出来?”幽冥帝看向谷姜。 谷姜吐出一口浊气来,说:“僵兵受了伤,不会流血。” 嗯,就这么办吧。 大家都同意了就各自割伤手臂,就是一个小口子,可都有流血。 怎么可能呢,不是说受伤的僵兵不会流血的吗? 这一点,与橙橙的梦境相矛盾,是否意味着,要么是她梦错了,要么就是僵兵进化了。 事实上,宁愿是橙橙错了,也比僵兵进化要好得多了。 现在的情况可不是雪上加霜,大家的脸色都不好看,又不是一伙人,哪里有什么信任可讲究,相反的,这是猜忌。 大家互相看着对方好几眼,都是各种防备和戒心,总而言之,今晚可不能好好休息了。 互相干瞪眼也不是办法,鹘野让他们先休息就是,至于其他的,再说吧。 但真是没有办法,就是不能好好睡觉了,因为大家都不肯重回原位,难道要这么站一个晚上。 “这样吧,我们各抽出一个人来守夜。”幽冥帝站了出来,道:“或者是两个,各自确定人数吧。” 什么时候不做梦,现在来做梦,军心都散了,浆糊一坨又一坨,想粘都糊不起来了。 也就是这么办了,也没有其他的好办法,大家同意了就好。 鹘野的心里不舒服,转身的时候被绊了……好像不对啊。 刚才不是被绊倒,更像是谁拽了他脚腕了一把。 鹘野低着头,鸦青眼眸寻觅了一番。 地面上,哪里有什么磕绊他的东西,但也不存在任何能拽住脚腕……不是很确定。 “鹘野,你掉东西了?”草昧子凑过去问他。 草昧子来得正好,鹘野勾住他的脖子到了旁边去,说了悄悄话。 他们这么奇怪才更加让人注意,谷姜努力支着耳朵去听也没用处,他什么都听不着。 “休息吧,我今晚守夜,你们后边再替我。”谷姜收回了视线。 谷姜毛遂自荐,他们这边就原地休息了。 抬眼间,鹰瞳和鸦青眼眸撞上了,但立即分开了。 今夜,无话。 →↓← 因为僵兵的事情,大家都没怎么安心休息,待天一亮就起身。 也因为橙橙的梦境,他们分成了两拨人,各自解决自身的物质需求,实在不敢再一起用餐了。 “瀑布那边还有多远?”鹘野走过来。 谷姜站起来回话,道:“大概要走到下午四五点的时候,如果中途顺利的话,但也是必须马不停蹄的赶路才可以。” “是吗?” 草昧子也走了过来,说:“我今早发现有大型灵兽活动的痕迹,最好还是赶着到了瀑布才是,累就累些了。” 说的是,他们伤的伤,体弱的体弱,又舟车劳顿的,遇上厉害的灵兽可能打不过。 “那就走吧……橙橙去了哪里?” “她和林夕,还有姗姗去旁边了。”阳霜雀说。 “怎么让她们私自行动,太危险了,快喊她们回来。” “……” 他一个大男人跟着她们怎么行动,只能让品香和碧灏陪同一起去找了,免得被说成是流氓。 “嗯,走吧。”碧灏同意了。 原本的,是她们一起行动的,但就是昨晚的梦境让彼此生分了。 阿和也跟着他们一起走了,还有阳霜雀,一行四人往着东边走了。 继续清理了活动痕迹,他们不想被追兵发现,至少拖延时间才是。 森林里,鸟群突然被惊动,着实很吸引注意。 “好像是他们离开的方向,我去看看。”鹘野丢了摆弄火堆的木棍,道:“草昧子,舅舅,你们和我走。” “血色,我们也一起。”谷姜发了声。 一时间,这里就只有幽冥帝后。 “他们不会出什么事吧。”帝后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道:“希望别遇到棘手的麻烦。” “不会有事的,他们都这么的厉害。”幽冥帝握着她的手,安抚道:“咱们的孩子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还有绯修呢,尊者也不差,没事的。” 帝后坐在石头上,这才站了一会儿就冒了虚汗,身体真是太差了,听言就说道:“嗯,我也不想担忧的,可他们再长大,也是我的心头肉,担心,也是正常的。” 幽冥帝也蹲了下来,脸色依旧苍白着,但看得出来有精神多了。 相爱不容易,但相守却更艰难,与帝后对视的他眼里都是幸福,幽冥帝多想一辈子就这么走下去。 “深岚,你说,我们能不能抱到孙子?”幽冥帝揽住帝后,依偎着。 “……当然可以啦。”帝后将他微微推开了距离,说:“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怎么了,你担心人都死光了,鹘野会单身一辈子?” “不是。”幽冥帝摇头。 “什么不是啊不是,你就是担心鹘野打光棍,不过也是啊,现在也不知道外界怎么了,本后看中的姑娘都有好几个呢,绯修也一样,永远这么不成熟。” 幽冥帝握住她的手,帝后便停了话题,看他神色很严肃,便想笑了。 “那是什么啊……夫君?” 怎么都想不到会被自己的枕边人捅一刀,帝后向后退,她好心痛啊,都被鹘野看见了,怎么办? “父君……” “姐姐!!!” 第886章 ?线索(46) 侧躺着地面,帝后缓缓伸出手,加速伤口涌出更多的血来,可她想说话,却无法开口,只能含恨而终。 场面乱成了一团,只因帝后身体的伤口位置跑出黑虫。 怎么可能呢? 鹘野不相信,他不要相信眼前所见的一切,这不是真的,不是。 鸦青眼眸变红了。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没人拦着他,所有人都停留在原地,勾着一抹诡异的笑容看着鹘野,放纵他去杀了幽冥帝。 他们就像是看客,鹘野就是戏台上的主角,一举一动都落在眼中,却冷漠由着事情发展到了下一步。 “不可以——” 捅死帝后的匕首将插入幽冥帝的胸膛,正中心脏的时候,一双手从背后,笔直穿过鹘野的双臂。 用力摁住他的动作,不让鹘野做出后悔的事情,可他已经疯魔了,哪里管其他,挣扎着。 “给我清醒点!!!” 抬脚踹了鹘野的膝盖,逼他单膝跪地,又用右腿顶在背上,要不然,真是压不住他动作,累死了。 丫头气喘吁吁的,维持光影人形的模样让她更累,道:“鹘野,大哥,行行好吧你,别发神经病了,我追你一路,我要累死了啊……不是吧,你怎么晕了?” 以为是诈她,结果是真的。 丫头垂头丧气的,说:“你这发神经的梦游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了,我这大老远追着你都累成狗了,哪里有力气拖你回去,丢在这里喂野狗……啊呜!!!” 说喂野狗是开玩笑的啦,不要这么灵验吧,真的不行啦。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我自己都快死了还要拖着你……鹘野你也是太重了吧……我的腰……啊啊啊啊啊啊啊……” 谁能想到前边有个坑!!! “气死了,谁啊,抓猎物挖坑也不用在路面上吧……我的腰。” 丫头推开压在背后的鹘野,他们一起摔在了坑里,但就他最好命了,有她当垫背的,什么事情都没有。 抬头能看见星星当空。 “哪家的猎手这么混蛋,挖七八米的深坑抓猎物?这是水井吧。” ……怎么冒水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这乌鸦嘴……” 赶紧拍鹘野的脸颊,还挺柔软有劲的……啊呸。 现在都危机时刻了,哪里还能管着其他的,气死了,鹘野,你是猪吗,怎么能睡得这么熟? 水都要淹没你脑子啦!!! 啊,怎么办? 丫头能自己跑啊,可不能见死不救,鹘野,醒醒吧。 这家伙,好好的,居然半夜抽疯了,漫山遍野的瞎跑跑。 气死了,自己也跟着追他一路,以为能拦住鹘野不让跳崖的。 天知道他受了什么刺激!!! 没想到,现在可好了,都要被淹死了还不醒,真要当水鬼? 啊!!! 谁拽了我的脚腕? 水面晃动着,但看不清水中有什么东西,但丫头确定有东西拽了她的脚腕……这地方不会有淹死的水鬼吧。 不要啊,我好怕……啪。 鹘野砸进了水里??? 哦,不,我错了。 以为是水鬼,丫头一拳打晕了鹘野,可他本就半梦半醒的,现在就真的没意识了。 鹘野!!! →↓← ……水位怎么下降了? 都淹没了鹘野的口鼻,几乎要他的命了。 就是丫头维持着光影人形也没有用,最大限度拉扯他都艰难了,别说想办法带鹘野离开深坑了。 去他的打猎。 可就在丫头绞尽脑汁都没有办法顶住的时候,水位竟自己退了。 这是一个什么情况啊? 水来得极快,退的也不慢,几乎是眨眼的功夫,深坑里就只有湿答答的水珠在滴了。 ……逗我玩呢吧。 啊……怎么又来了? 水位又开始涨了,简直是……先等等。 “鹘野,你给我好好的别乱闹,要是淹死了……你还是挂着吧。” 光影人形的丫头对准深坑的墙壁,稍微一用力,插入灵力化作的光棒,暂时维持鹘野的高度,免得真被淹死了。 待完成了一切,丫头深呼吸,充分做足要扎进水里的准备。 呼……不对啊,我一个精神体又不会被淹死,呼吸什么啊呼吸。 光影人形变回了白纸,直接进入了水里。 她记得,掉入深坑的时候,地面是干的。 意思是,这地方有潮起潮落,那肯定连通了地下河道,她得去看看。 水里就它有光芒,像是移动的水母,晃晃悠悠的……找不到出水口啊,稀奇了。 这地方竟没有出水口,那是怎么能潮起潮落的? 丫头都到了底部,可就是找不着出水口的位置……不是吧。 别别别,千万不是我所想的那样!!! 丫头飞速上升了。 水位也在快速的回落,几乎不花几秒钟就出来了。 白纸又变回光影人形,但光度弱了几分,丫头这时候差不多能量要消耗殆尽了。 “鹘野,我求求你了,快点醒过来,我们要死啦!!!” 他们也真是太倒霉了,哪里不掉入,竟摔进水晶鱼的眼睛里。 该死的,这玩意儿是两栖动物,又特别喜欢昼伏夜出的,最好吸食日月精华……今夜的月亮可真是圆了。 在陆地,水晶鱼的眼睛就是进食口,日月精华都存在这里。 等天亮之后会潜入大海,到时候,眼睛里喷出来的液体就是酸的,因为它在消化日月精华。 我的天,水晶鱼这种玩意儿最喜欢蹲在茂密的林子里了,这样不轻易被发现。 哦,不,它有天敌。 万物皆相生相克,水晶鱼再厉害也有天敌,那就是正在眼睛口边翱翔的白雕。 它老人家可爱水晶鱼了,尤其是吸食日月精华的水晶鱼,鲜美啊。 只要被白雕盯上的水晶鱼,几乎都要和它拼死一站,但胜负率最多就是百分之五。 最重要的是,看水晶鱼的本事,能不能抽过白雕了。 哦,千万别打架……乌鸦嘴真是太灵验的我该如何负荆请罪? 因为有光棒,鹘野就这么吊在眼睛里晃悠,丫头还可以,同时心里庆幸没插进水晶鱼的主动脉。 可现在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它被白雕发现了,要么被吃掉,要么逃回大海,而这样的结果对于他们来说都不是好事。 丫头分分钟就能走了,就是鹘野不行的,他现在还晕着呢,都是她这胆小的心脏的错。 大哥,我给你跪了,拜托你醒醒…… 第887章 ?线索(47) 说给他跪了,鹘野就醒了,是不是在耍她呢? 要是有眼睛,一定的一定,翻白眼给他看个够。 下跪,那是不可能的,不怕被雷劈就来啊!!! “……我这是在哪?”鹘野晃晃悠悠的,晕乎的都要吐了。 是真的。 “可算是醒了,我们正在水晶鱼的眼睛里……小心。” 这一次,飞甩的动作太猛了,鹘野都脱离了光棒的固定范围,好在有丫头抱住了他。 光影人形是没有温度,碰着她就没有多少的体感变化,可鹘野像是掉进了一团棉花,但更像是果冻,弹弹的。 “喂,还晕着呢你?”丫头抬头去看上空,说:“赶紧醒醒神,真要是让白雕吃了,还是水晶鱼回到海里,你都死定了。” 刚才忘记解释了。 水晶鱼与一般鱼类的模样不一样,它就是一颗大眼和青蛙腿的结合体。 也就是说,被白雕吃了就爆浆,回到海里就喷酸液。 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鹘野,你,都死定了。 先不用说其他的了,赶紧跑了吧……运气还算不错了。 →↓← 噗!!! 也没有多好,白雕咬碎水晶鱼的瞬间,爆浆出来的酸液喷洒各处。 白雕是满足了,他们可就惨了啊,只能想办法躲了。 树木都被酸液腐蚀而死,有些动物也一样,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完结的。 她还好,鹘野避之不及,被酸液烫伤了胳膊,白骨都露出来了。 “……还笑?” 丫头给他治疗的时候,鹘野在发笑,这脑子不是傻了吧。 好像说过梦游症状的患者是不能被喊醒的,这不是被她搞傻了吧? “这是在哪里?”鹘野脸色很严肃,又很差。 “一线天。”丫头让他别乱动,道:“这里缺医少药的,要是不好好处理,你会死的。” “死了也好。”鹘野往后抽了他胳膊。 “神经病,说什么呢,死了就好了?谁告诉你的破道理,死了才不好呢。”丫头拽他胳膊回来继续治疗。 鹘野往后靠着树,他心痛,又苦恼,说:“我梦见了过去,我梦见母后……被我父君捅死了,我好痛,心里很不爽,可母后她成了僵兵,你说,我应不应该痛恨他,我的父君?” “你虎啊!!!” 丫头都想抽他几巴掌了。 “又不是幽冥帝害的帝后,谁搞出来的问题,谁才是你的仇人,不要被情绪蒙蔽了双眼,舍本逐末,你个傻不愣登的二傻子。” 他知道,可亲眼见证父君捅死了母后,鹘野的心理上接受不了。 “哎,你都说是过去了,那就是过去了,现在是现在……” “他们不在了,是吗?” 甩开给他治疗好了的胳膊,光影人形都弱了,像是要坏了的灯泡,微弱的,不像是样子。 “是不是,丫头?”鹘野就是想要一个答案,即便现在不是好时候。 “……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的安危。” 眼泪就这么下来了,鹘野抿了唇,道:“抱歉,是我的错。” “……你哭啥,我应该哭的吧,追了你一晚上,不死都要残了,不和你说了,我走了。” 再继续待下去的话,她就要哭死了,哼,那样可就是丢脸的一件事。 “别丢下我一个人……”拽住丫头的胳膊,鹘野虚弱着呼吸,道:“……我也是会害怕的。” 指尖戳中他脑门,这地方可不是轻易就能碰的,鹘野是因为不反感才没有躲开的。 “小朋友,你姐姐我现在要去睡觉啦,你给我好好的别胡闹,等我醒了给你买糖吃。” “……你这样,像极了坏人。” “哦,我可没说自己是好人。”丫头吐舌头给他看,说:“生气了,抽你一顿都是分分钟的事情。” 因为不想痛,心情就容易变好了吧,鹘野都笑了好几次,说:“幸好是丫头,不是叫做皮蛋,黑坏黑坏的。” “滚你的。”丫头走了。 眼角滚出了泪珠,鹘野孤身一人坐在树下,他说自己害怕又不是说假的,这时候真的急需能依偎的肩膀。 可都没有了。 他珍惜的一切都没有了,还能有什么是值得自己活着的理由? 好像也没有了啊……鹘野伸出手。 试图抓住天亮的第一缕阳光……没抓牢。 这不就是现在的写照。 最在乎的东西总是碎的最快,为什么,他只是在乎家人而已。 红色在慢慢渲染了鸦青眼眸,随时随地能拖着鹘野一起下地狱……蝴蝶。 →↓← 现实中见过的,也在梦里出现过的,那只带着些许色彩的黑蝴蝶。 生命里,蝴蝶自破茧而出开始,活不久的。 它停在鹘野的指尖,无论他是否甩了手,也一样待在那里不动。 “你说,你的世界会是怎么样的色彩?” 鹘野说他的世界里不再有彩色了,都是灰暗的,因为害怕。 蝴蝶慢慢起了身,在半空中追逐着阳光,试图抓住它。 鹘野就看蝴蝶穿过了阳光,无数次,怎么可能抓得住阳光,不是很虚无的事情吗? ……停住了? 蝴蝶静止的一秒钟,阳光落在它的翅膀上,光彩夺目的,鹘野的眼里不再有其他的事物,只有它。 染着阳光的翅膀最为耀眼夺目,即便只有一秒钟,即便眨眼就没了。 ……呜。 只是痛哭一场就好了。 阳光总在风雨后,有了痛苦就去哭一场,比运动还要酣畅淋漓。 发泄出去就好了。 鹘野从蝴蝶的一举一动中读出这样的信息,所以说,他只是没哭够吗? 原来,他也就是一个普通人。 没有谁能摆脱七情六欲,哪怕身上的光环再多,脆弱起来也是一个普通人。 蝴蝶又落回他指尖,停留着,陪伴他走过最艰难的阶段,一个普通人的脆弱时刻。 若是能有一个人,也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停留下来,不用一辈子,只需要那一瞬间,是不是,我就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谁?” 因为心绪乱了一秒钟,便被鹘野发现了行踪,对方还不想现身,直接撤离了。 速度真是太快了。 鹘野捕捉不到对方的行踪,连影子的尾巴都没拽住,便已经了无踪影,真是惊艳了他的世界。 究竟是谁? 鹘野带着泪痕去留心周边,但什么都没有发现,要么就是对方的实力很强,自己还不能追踪痕迹。 ……对方是一直跟着他吗? 如果是,这就很可怕了……蝴蝶呢? 第888章 ?线索(48) 丫头回来了。 “你是说,我走了之后,你发现有人在跟踪自己?” “嗯,对方的实力远在我之上,不清楚究竟跟着我们多久了。” 丫头细想之前的经过,道:“可我没有发现有人在跟着啊,不会是我走了之后才出现的吧?” “不清楚。”鹘野认为此人来路不明,甚是危险,道:“你都说了,外边虫群作怪,能活着亦是不易,而又能来到一线天的,估计是神族。” “就是可惜我当时不在,要不然也能逮住对方试试。” 因为鹘野什么都没有看到,又隔了两天的时间,一些残存痕迹已然消失,丫头无法根据现场判断来人的身份。 可鹘野的实力也不差,对方竟能瞬间逃离原地,不被他所纠缠,实力应当不凡的,想来想去,许是神族的上贵族。 “我对神族不甚了解,想来要麻烦丫头你与我说说了。” 也好,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丫头便与他说起神族,道: “神族嘛,是上古战役的胜利者,其他的部族要么臣服于它,要么就在对抗的过程中消亡了,之后就建立帝国。 你知道的吧,不管是多么和平的年代,阶级永远是不可跨越的天堑,所以神族也分了贵族、平民、罪犯,总而言之,岁月是把杀猪刀。 传承到了第三任帝君的时候开始,帝国因为高层腐败问题而爆发战乱,最后是好战分子占了上风,不服从的部族都被干掉了。 不要去听他们说什么罪名,很多都是欲加之罪,像是血族就是最好的例子,只因部落拥有回溯的能力就被屠杀了。” “回溯,是什么?”鹘野提问了。 “大概就是可以回到过去的能力吧,不过几乎成功率很低,而且很容易失败,下场嘛就是魂飞魄散。 不过能有这样能力的血族可是万年难得一遇,哪里有这么容易修炼成功,就是神族的那些好战分子怕,这才屠杀了血族。” “害怕吧,因为担心手中的权力旁落,所以才努力给他们冠上罪名。” “嗯,所以说,一个国家的命运走向要看掌权者的眼界,他们现在就是在自取灭亡……这才有雪封之战。” 听语气,丫头并不轻松,可能其中有某些事情不是她想说的。 “我哪有这么的矫情,都过去了,再心痛,又能怎么样,我啊,才不要让他们开心呢,既然神族想攻陷芜凰域,我就让他们的如意算盘落空,想再从我身上薅羊毛,我这次就弄死他们,死,我也要他们陪葬。” 很是坚强的性格,难怪会被刀无泪喜欢…… 鹘野闪回神来,说:“他们有备而来,我们想反败为胜,在人手上边就缺了不少,哦,父君说,雪封之战有建立起来的屏障,那地方要是破了,神族便可肆意妄为了,现在只是有虫群,估计还有机会。” “屏障?”丫头也不知道这东西建立在了哪里,道:“雪封之战的时候,我被困在了某处,所以有些事情真是不清楚,不过幽冥府这边没有记载吗?” 要是有记载,他们守备起来就不会毫无头绪了。 “那你的祖辈可是奇怪了,他们就不怀疑雪封之战的结果?” “……可能是有的。”鹘野摩擦着手指,道:“我在想,那些记载会不会被销毁了。” “嗷,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销毁了呢,你祖辈不害怕吗?” “我的意思是,那些记载被神族安插的暗桩给毁了,要知道,雪封之战离着现在都有几十万年了,参加过战役的幸存者慢慢死去了,这些东西就会被当成史料,既然是这样,不见了也不会有人怀疑的,是不是?” 对哦!!! →↓← 所以,鹘野在想会不会有备份,他祖辈应该也喜欢储物,这是各个物种最喜欢干的事情了吧。 “……说得你祖辈好像是仓鼠一样,呵呵呵,不过也是挺有道理的,哎,你有印象吗?” 论起藏东西,要是幽冥帝还在,他可能更清楚一些,鹘野就是君上,很多事情都不能深入了解,甚至是无知。 “藏东西嘛,也不一定是固定一个地方,像你们不是有物戒之类的东西吗,史料存在这里边,不是很正常的,想想幽冥府里有没有灵器是专门储物的,我们从这里攻破。” 丫头给出的方向也是值得考虑的,鹘野也就努力想了想,着实猜不着。 “那不着急了,慢慢想,急了也没有用处。”丫头飞上了树枝,道:“先给你找点吃的,饿肚子也没有办法想清楚啊。” 鹘野被温暖了,鸦青眼眸追随白纸在树缝中跳跃。 “傻不愣登的,自己在哪里傻笑什么,快过来,这么大个人了,还要我帮着你做饭吗,哦,我只会炸厨房。” 白纸化为了光影人形,手里才能摘得了果子,因为很鲜活,丫头闻着味也想吃了。 可就是这样不能吃,因为没有嘴,丫头又变回白纸,说:“好饿。” “……你不用进食的吗?那你是怎么补充能量的?”鹘野擦了擦果子,没有水就这么将就了,道:“想来你的模样也是很可爱的。” “才没有可爱呢,我长得不好看,大家都这么说的,不过好看也不能当饭吃,他们是嫉妒我本事超群,所以才说我长得丑,切。” “模样好看是加分项,但实力才是最重要的,丫头,你真好……酸。” 谁能想到果子居然外表好看,内里竟是酸掉了牙的那种滋味,鹘野得找水喝才能缓解这种酸涩感。 “抱歉……奇怪了。” 光影人形抓起了果子,丫头将它翻来覆去了好几遍,嘴里一直嘟囔着奇怪,鹘野也在看,没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 那,怎么就奇怪了呢? “你看啊,这果子长得很好吧。”丫头将完好的野果徒手掰开,露出里边的粉红色果肉,道:“肉质也不错,但味道为什么会是酸的?” “……你吃过?”鹘野不动声色抛出了诱饵。 “废话,当然啦,无泪之前帮你训练了这么多的暗影,顺便的,将一线天都转遍了,这里的果子都被我薅过一次……” 鹘野恍然大悟,原来丫头和刀无泪一直形影不离,难怪很多事情都晓得这么清楚……先等等。 第889章 ?线索(49) “我记得,有一次,我发现屋外有人偷听说话,可是追不到人影,不会是你吧?”鹘野其实心里在想肯定是她了。 “呃……” “我也记着,当时追到了刀无泪的房间,那肯定就是你了。”鹘野补充道。 “……你是怎么发现的?” 他是怎么发现的,无泪当时可是有过易容的,绯修也就是怀疑,但肯定想不到是无泪,快说。 鹘野不想多说了,道:“你之前不是说跟踪者可能是神族的上贵族,他们很厉害吗?” “别给我转移话题。”丫头上手了,直接对准他脸就用手夹击,道:“快给我说清楚了,不然弄死你,说到就做到,哼。” 因为离得近,似乎能看到光影人形的眼珠,鹘野也茫然,说出了颜色。 丫头往后退,与他拉开了距离,道:“不关你的事。” “……你怎么和无泪是同一种颜色的眼珠?” “才不是,颜色相近而已。” 哪里是相近,明明就是一样的,鹘野记忆犹新,这可是才刚看到的,怎么可能会记错。 丫头立马嚷嚷了,说:“不要和我瞎扯了,赶紧告诉我,你怎么发现的无泪……你好像每次都能发现无泪……无泪他没跟你抢女人啊,我跟你说了,无泪不可能喜欢无梦的,他……他……反正就是不可能。” “你跟着他在一起这么久了,确实能了解他的想法,可你又不是他,怎么知道他心里想了什么,有时候,自己也不可能全部了解自己的……你上过他的身?” 完蛋了,我刚才是将老底都揭开了,那怎么可以呢,不行的。 “别说我的这么猥琐,你快说回刚才的话题,别转移话题,我会生气的。” 光影人形双手叉腰了,一副不说清楚就怼你的驾驶,鹘野侧了脸,道:“这样吧,我告诉你原因,你跟我说答案,成交吗?” “不要!!!” “那就继续说回神族的事情,你刚才可是答应了我的,不能反悔哦。” 鹘野那眼神得意的,丫头想抠了出来当球踢。 气死了,这家伙逮着机会就欺负我,可不知道原因的话,心里不舒服,以后可是要寝食难安的,混蛋。 鹘野往前一小步,侧边在丫头的肩膀边上,道:“其实吧,我大概是猜对了吧,丫头。” “……” “好啦,不逗你了,我之所以几乎都能发现刀无泪的存在,无非就是因为他身上的味道,那种气味是旁人所没有的,想来你应该知道。” 气味? 刀无泪独有的味道不就是……啧,都忘了这茬。 “我也没有问过他,不过每次都是靠着味道发现的他,我也很没有成就感。”鹘野回身坐到石头上,道:“说说神族的上贵族,他们很厉害?” 寻气味找的无泪,你还觉得没有成就感? 这么有能耐,怎么不上天……丫头上去踩他一脚。 “……你怎么动手?”鹘野抱着腿跳脚。 “我这是动脚。”丫头踩上他刚才坐的石头,说:“上贵族就是那群好战分子给自己的名头,一种炫耀的幼稚行为,哼,和你一样的自恋。” 痛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消退就好了。 鹘野放开腿,说:“我这不是自恋,还有啊,炫耀也不是幼稚行为,那是一种本能,就像是孔雀开屏,这是本能啊本能。” “呵呵,脑子里都是黄色废料。”丫头蹲在石头上。 看她换了姿势,鹘野还挺担心的,道:“你干嘛?不舒服?” “哎,我问你,明明我们都不认识,你这么对我亲昵,好像不合理,说,是不是对我不怀好意?哦,你想利用我!” “……” →↓← 丫头的脑回路这么曲折的吗? “你这么突然说的话,我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鹘野要靠近丫头,他想再看一次眼瞳的颜色,便继续说了,道: “若是要说缘故的话,许是因为相信无泪吧,他……尽管我们之间相处不愉快,但从来都没有太大的仇怨,他相信你,我也想,你值得的。” 这么一煽情。 靠近丫头就显得容易多了,而再一点点,鹘野就能看着了。 ……蝴蝶。 “啊,是它……没抓着。” 丫头扑蝴蝶去了,鹘野的计划只得落空,不过这只蝴蝶怎么老是出现,不会是和之前跟踪的对方是一伙的吧。 丫头听了,道:“要是无泪在这边,他应当就能听懂了。” “他能听懂灵兽的话语?”鹘野又知道了一件事。 “这个呢,比较复杂,不是只言片语能说清楚的,还是说回神族吧。” 鹘野松开手,刚才将丫头拽了回来,还不是因为担心蝴蝶有危险,道:“不闹了?” “我是专业的,不生气的时候就不生气,现在就不是我能发脾气的时候,好啦,说回去,神族嘛,都是一帮混蛋。” “没有好人吗?” “不知道,反正我看着的都是混蛋,至于有没有好的,那也是有的吧。” “或许,我们可以想办法……” “哎,这可不行的。”丫头拒绝鹘野的提议,道:“即便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但根据前几世都是你先死了,神族之后再破幽冥府的行动轨迹来看,你,肯定有什么是他们忌惮的,可别自己送上门去。” 对的说,还有这一茬。 “这也不行的,那也不行的,你要怎么拖他们一起去死,轰炸吗?” 现在,可没有绝杀阵能用吧。 “意思不就是我明知道敌人是谁,却没有办法对付他们?合着刚才都是白话了一顿?真是气死了。” 化为白纸蹲在鹘野的肩上,一举一动就和他在撒娇一样。 怎么看,丫头都那么的可爱,鹘野便劝她别气了,也说丫头怎么就老是生气呢,不怕生皱纹。 “怕什么,反正都是要死的,丑死他们也好……对哦。” “对什么?” “你不是死了?怎么又活了?对方又是怎么发现你活了的?既然你活着,怎么可能就是跟踪你而已,不应该干掉你的吗?” 这么多的问题,他就听懂了一句话,自己的生死很重要。 “是的,我们要查清楚这件事,究竟我的生死涉及到了什么。” 可我们在明,敌在暗,想要查清楚也是不容易的啊。 “……丫头,你干嘛笑得这么阴险啊?”鹘野怕。 第890章 ?线索(50) 光影人形摩拳擦掌的,丫头说:“我刚才想到了好办法,不过要你稍微牺牲一下下,真的,就是那么的一下下。” “我不要!!!” 他就不应该相信丫头的话,所谓的那么一下下,就是被她丢去喂虫子吗? “哎,这样真的会出现吗?”鹘野站在高处俯视地面。 无数的黑虫想跃进一线天,可似有屏障,将它们全部甩出去,很快就被后继者淹没了身影,不清楚死活。 这就是执念。 它们拼了命,就是为了挤进来,大概就是得不到的东西,心里永远在骚动。 丫头化为了白纸,跟在鹘野的身边,说:“有我在呢,怕什么。” “可对方不是傻子,你这样或许是白费功夫,而且我死了,不是最好的结果?”鹘野暗自瞟了周边,道:“我觉得,这一波操作太猛了。” “事到临头就认真演下去,直觉告诉我,你能活着对他们的价值更高。” 不是不愿意相信,而是直觉也太虚无缥缈了,这不就是在赌大小,看哪边的赢面更高。 虫子如潮水,一波接一波,密密麻麻的,丫头看着就直犯鸡皮疙瘩,自然而然就接过话茬,一点也不知道自己揭开了老底,道: “我这人吧有一个特异功能,就是乌鸦嘴特别的灵验。” “……直觉和乌鸦嘴之间有什么关系?” “傻不傻,乌鸦嘴就是预言能力嘛,这不就是直觉吗?” 乌鸦嘴相当于预言能力的直觉也太让人毛骨悚然了,鹘野探了一眼外边的虫群,道: “我掉进去了,要是没有人出现,可你也来不及救我,怎么办?” “那就是你命不好……我的意思是,早死早超生。” “……” 白纸拍击他的肩膀,丫头说:“后边还有一句呢,祸害遗千年。” “……” 听着就真不是什么好话,丫头比刀无泪难伺候,共同点就是说话都这么不让人舒服。 “但是呢,和你相处起来也挺开心的,所以嘛,我保证,绝对会优先救你,管它能不能抓住敌人。” “……你也很好。” 所以,控制好自己的面部表情,鹘野闭上眼,猛然往下跳……咚。 谁能告诉他,怎么屏障竟是进出不得的那种? 不是啊,丫头用现身说法告诉鹘野,进出不得只针对他自己。 “丫头,我为什么不能离开这里?”鹘野缓缓眨动了眼睛。 “……不知道。” 不能离开就等同作战失败,丫头想借着鹘野有生命危险的机会,抓住背后的跟踪者,却没想过会是这种方式的胎死腹中。 “我们也不要气馁,或许,是有什么被我们遗漏了。” “比如,我死而复生的原因。” 那这,丫头就不得其法了,要论起死而复生,条件要求可复杂了。 “不是保住魂魄就能死而复生了?”鹘野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才不是,保住魂魄只是第一步,相当于就是一个机会,要是这么容易就死而复生,幽冥府当初岂不是乱套了。” 没有经历过六界轮回,鹘野对这些事真是一知半解,可片面也在说明一件事,道:“丫头,你究竟几岁啊?” 问她几岁吗? “不记得了,活了好久好久就记不住了,也没有值得被记住的原因,我就不去记了,有什么用,自己唱生日祝福歌?” 是因为孤独,才不想记住的年岁,不是因为不想去数数才选择的忘记。 “开心就好,干嘛想太多,生活嘛,要么搞死你,要么你搞死别人,用词语来形容就是猎手与猎物的厮杀。” 谁不想站在食物链的顶端,可是呢,站的越高越是步步为艰……鹘野对此深有体会。 →↓← 灵光一闪。 鹘野转身就往回走了,丫头问他原因却得不到答案,便跟着。 一直走,一直走,直到停留在瀑布的面前。 飞瀑行千丈,浪花溅万里,一线天的瀑布永不停歇,便是干旱的季节也不减水量,可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你不是来这里见到的我吗?”鹘野指着那瀑布。 准确来说,他是指着瀑布背后的洞穴。 “这地方,我们不是来过吗?”鹘野迈步下了潭水。 明明有灵力,干嘛要用身体去渡水,很冷耶。 天气这么热,潭水也依旧冰冷,进去渡水就是在开玩笑吧。 ……不是去瀑布的吗? 鹘野没有往瀑布的方向走去,他是潜入了水底,丫头便跟着,想看看他究竟要干什么。 潭水三千尺,可不是夸张的比喻句,她又不会溺水,也就不可能窒息,但就是仗着灵力避水也有体力消耗殆尽的危机,鹘野真是自找麻烦。 丫头赶紧给他渡了一些灵气,维持鹘野到达了底部。 不过,谭底怎么有一座宫殿? 最重要的是,鹘野怎么知道谭底有宫殿的? 他瘫坐在地,因为累得紧。 气喘吁吁的,鹘野说:“我不知道谭底有宫殿,而是想一线天哪里能藏东西,刚好这里就有深不见底的寒潭,不是这里的话,几率有点低。” 宫殿古朴,但恢宏。 光是摆在他们面前的石板台阶就有一万步,也不能用灵力移形换影,必须一步一脚印、用两条腿踏上去。 丫头,倒是不被限制,可能因为是精神体的缘故。 刚开始,一千步台阶走得很轻松,但逐步增加威压,鹘野行至六千多的时候,基本上就不行了。 “哎,你歇歇。” 丫头很轻松,可也不能如常运用灵力化形,她现在就是白纸一张,也不能给鹘野输送灵力,看他出了一身汗,也有些担忧。 威压摁住的,不止是身体,还有他的灵魂,鹘野也想停止了,可迈步上了台阶的那一刻,便无法止步。 他,必须上前。 “宫殿里边有东西,正在召唤我,我不能停止。”鹘野咬着牙。 丫头看着都怕了,他不知道自己正在七窍流血吗,这样的坚持就只有死路一条,你个大傻子。 “我让你停止……” 丫头被弹开了,便紧紧粘在台阶上边,怎么都不能离开。 “丫……丫……我……” 鹘野不能让自己止步,也不能帮助丫头,只能艰难抬腿地上前。 这些台阶也实在古怪,丫头这么想,并努力要挣脱开来。 再看鹘野他,迈一步,台阶上就是一个血脚印,都滴了一路的血液。 第891章 ?宫殿秘语(01) 再厉害的高手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鹘野也不例外,怎么办? 真的挣不开!!! ……有点疼。 白纸的边角正在慢慢的融化,因为鹘野的血竟能腐蚀了丫头,这是她怎么也想不到的事情。 完蛋了,也不知道是鹘野先血流而死,还是她先被融化了。 最糟糕的就是他们一起死。 “鹘野……” 被粘在台阶上边,而鹘野亦远去,丫头最终都看不着他的衣角,想求救也是艰难,自救就跟不可能了。 而这种切肤之痛,已经很久没有了,托鹘野的血液,她又重温了一遍成为精神体的痛苦。 活着剥离躯壳的精神体将承受烈火焚烧的痛苦,之后就是寒霜一样的冰冻感,直到熬过去。 那时候,便是什么感觉都没了。 但结果,也可能是你死了。 魂飞魄散的结果不就是这样,可不是肉体死了就真的死了。 便是残留一丝的魂魄能轮回,多少世也是一个傻子,可能命好就衣食无忧,可基础都是早夭居多。 因为魂魄不全,寿命自然就少了,一切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所以说,想起死回生,三魂七魄俱全才是第二步。 之前,刀无泪拼了命收集铁块,就是在集齐三魂七魄,可他失败了,再没有机会能重来了,他才恨的他们,丫头也一样。 想报仇……丫头现在想着就是这件事。 思维无时无刻不在崩溃边缘徘徊,但神经总是绷着,不让她陷入黑暗。 不清楚是因为了什么,现在都要死了,能不能? 真的能不能给一个机会? 鹘野,帮我们报仇。 丫头想这么告诉他,哪怕落空了也好,至少鹘野能活着。 他活着,阿清哥哥的内丹就不会散去,不也是死而复生的一种形式。 无泪,你也可能是这么想着的吧,这才骗的我,哪怕是有秘果在手里,阿清哥哥也不会活着……呜呜呜。 白光正渐微,白纸已融化,慢慢的,丫头也没了。 若是鹘野能回头,大概能看着丫头消散之前的笑容,她模样和刀无泪真的有几分相似呢。 可丫头清纯,眼中永远存在着阳光,浅笑起来给予他人一种安然感,真的是格外可爱。 若说刀无泪是秋冬的冷霜,丫头应当就是春夏里的飞燕,冷暖着,相得益彰。 鹘野看不着,也不能回头,即便意识已然迷糊了,身体还是直径向上着。 那座宫殿高不可攀,似不可企及,鹘野却伸出手来,试图去抓住它。 ……骨碌碌。 最后的一千五百六十七步台阶,鹘野踏不上去了。 上去不容易,滚下来竟是那么的简单,直接到了台阶的起点。 好像少了什么…… 鹘野扒拉着台阶,鸦青眼眸在血流如注间直视上方。 血手掌可劲往上的伸展,尝试着抓住脑中闪过的片段,因为里边藏着他想要回忆的东西。 那东西,丢失了。 “多谢你,带我来了这里。” 一双黑裤腿,迈过鹘野的身体,像他一样往上走。 血手掌最终无力,垂落了下来,鹘野的呼吸也断了,眼睛却半睁半闭,侧脸一直遥望着阶梯。 那道背影,让他无比的厌恶。 鹘野临死前的唯一想法,就是杀了这个人。 好像这个人,就是他们的悲伤来源。 →↓← 清晨的风微弱又冰寒,裹着被子都不想起床了,可阳光已经透过窗帘洒落进了屋里,再赖床,小心被揍啊。 “阿娘……让我再睡会儿吧……阿娘?” “鹘野,我看你是真的很欠揍啊,都说了今天要早起去外婆家的,你还给我熬夜看小说?”深岚看着她儿子的房间,更起了,道:“你给我好好打扫房间啊鹘野,我说你,这辈子要有哪个姑娘愿意嫁给你,那是她眼瞎。” 一大清早就是河东狮吼,鹘溯坐在饭桌前边摇摇头,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么斯文有成就,老婆这么的温柔贤惠,怎么就生了鹘野这个小懒鬼。 “阿爹,管管你老婆,这么凶,你能忍下去……哈……阿娘?” “去给我刷牙洗脸再吃饭,一身的臭汗,洗了澡再出来吃饭,去去去,我们九点半要去外婆家,你别我墨迹。” “现在才七点……” 深岚真要动脚去踹她这个懒儿子,怎么可能这么的死宅,要是有绯修收养的义子,草昧子那样的活泼开朗,自己也不用这么愁了。 说真的,鹘野这样子的男人,除非女人眼瞎了才看得上他。 “外婆家不就半个小时的车程,阿娘她怎么搞的这么隆重?”洗好澡的鹘野出来坐着,趁着深岚不在就翘脚,说:“草昧子要结婚了?” 鹘溯放下了筷子,意味深长道:“草昧子都有了好几任女朋友,您老人家什么时候能铁树开花,我们夫妻俩想含饴弄孙很多年了。” 这饭吃得可真是太难受了,鹘野咽了这口汤,说:“阿爹,要不然,你和阿娘再努力一把,我觉得,我可以接受你们有第二个孩子,你们这么的恩爱,如胶似漆的,肯定还能……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小年纪不学好,竟是一脑子的废料,要不是这个兔崽子跑得快,我要拧断他耳朵……深岚叉着腰嘟囔。 “你也忙了一早上,坐过来吃个早饭,鹘野什么德行还不清楚吗,他满世界的飞,好不容易有了假期,你让他缓缓,等过了今天,我收拾他。” “得了吧,你们爷俩就喜欢唱双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哦,记得拿好了礼物,听说表姐家的俩个姑娘也一起来,我都怕鹘野再把人给欺负哭了……唉。” 那也是你表姐家的俩个姑娘没安好心,又很虚荣,一直烦着草昧子,鹘野那是见义勇为,但是我敢和你这么说吗? 答案是,否定的。 “我去让那个臭小子出来吃饭。”鹘溯上了二楼去敲门,道:“你也少招惹我老婆生气,看看你房间,乱成什么样,刚给你收拾完的……臭小子,你衣服就不能一件件的拿吗?” “妻管严的阿爹,你能不能让我的耳根子清净一点?”鹘野套了衣服。 “让我别吵你,也是可以的,娶个能管你的老婆就成了。”鹘溯上去给他一拳头。 鹘野避开了,但衣服才穿了一半,被鹘溯趁机顶上了床,摔了个狗啃泥。 第892章 ?宫殿秘语(02) “臭小子,就你这么傲气的臭性格,一句话能得罪全世界的破嘴,要是能结婚的话,这姑娘绝对是真的眼瞎。” 切。 鹘野不屑一顾,起身穿好了衣服,同时说:“阿爹,那是她们不懂欣赏我,还有啊,我这当私人保镖的,一天到晚都跟着雇主跑,娶媳妇儿是真的不能,太对不起人家姑娘了。” “我不是说了,我这里正好有家业需要继承人……哎,臭小子,每次说到这件事就跑,咱们家可就你这颗独苗了,你不接手的话能给得了谁……怎么了?” 深岚端着咖啡出来的时候,便看他们父子俩卡在楼梯口的转角位置,干嘛呢这是? “阿爹,你和阿娘太有夫妻相,简直了,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给我好好说话。” “阿爹,我是娶媳妇儿回来疼她啊,还是带回一头母猪给你们供着,咱家确实也不缺这点香火钱……” “噗——” “没被烫着吧?”鹘溯可着急老婆的情况。 深岚举起手,示意你们继续聊天吧,自己就是路过的,回身就去找了餐巾纸擦手,也在心里庆幸这是居家服。 看她没了事,鹘溯这才继续和鹘野掰扯,道:“你有了家庭,自然会安稳下来,说什么供奉母猪,娶老婆是为了疼爱的,怎么到你嘴边就像是泥土里滚了一圈?” “阿爹,看来您也明白满嘴喷粪是不好的。”鹘野去往了客厅,找车钥匙的时候说:“你儿子我不缺女人喜欢,可我也是有要求的好吧,怎么也得找着像阿娘这样优秀的女人,不然怎么配得上我。” 听他说这样的话就头疼,鹘溯道:“你阿娘,我老婆只有这么一个,世界上不可能再有第二个完全相同的女人,但是呢,你不是我,不适合深岚。” “阿爹,你这是吃醋了吧,哈哈哈。” 这可真不是吃醋,鹘溯必须好好和儿子说一通,道:“你小子高傲,不够优秀的女生都不看一眼,但你性格又过分阴晴不定,还特别喜欢刺激,试问你一句,你老婆是不是得找那种既要知性、又要战力彪悍的姑娘才可以?” ……好像是的啊。 “我必须承认,深岚很知性,但论起战力,你阿娘绝对不能在你暴走的时候压住你,唉,能符合条件的姑娘真是少之又少。” “阿爹,我条件要求也不苛刻啊!”鹘野弯腰捡起掉落沙发底下的车钥匙,弓腰着说道:“怎么听您的意思,像是我这辈子都遇不到您口中的姑娘?” “最难都不是这些条件,而是人家姑娘究竟愿不愿意迁就你一辈子,要明白,婚姻要靠双方才能维持下去的,你说吧,谁受得了你一天到晚不在家?” 好的吧,说来说去就是要他继承家业,可真的不喜欢啊。 “难道你阿爹就喜欢了?”鹘溯给他拍沾在裤腿上的灰尘,语重心长道:“可我是一家之主,我要保护你们才可以,这是我的责任和义务,你也一样。” 鹘野耸耸肩,佯装不在意,实际都能看见鹘溯的白发丝,道:“阿爹,或许等我遇上了,自然也就明白你的话了。” 嗯,一个人长大不代表成熟,除非遇到足够多的事情才能明白责任有多重,也才能学会承担义务。 鹘溯不逼他,只是要给鹘野提个醒,千万不能当渣男,因为这世间最难偿还就是情债了。 “我明白,不过可能不是我渣呢。” →↓← 到了外婆家,鹘野才明白为何今日这么隆重了,因为她老人家的闺蜜回国,可能是打算落叶归根不走了,但多年难见,是有必要团聚一番。 不过,在饭桌上见到竞争对手,鹘野的心情不甚晴朗。 【鹘野,这不是之前抢了你生意的美女吗?】草昧子偷偷和他做手势。 抢了他生意的美女面若寒霜,但人家一直是这样的性格,不苟言笑的严肃,云老夫人介绍的时候格外强调了这一点,就是为了告知大家请勿怪罪嘛。 美女名云柔,但除了五官身材偏女性的柔和,身手却一点也不温柔,鹘野先前和她打过几次,几乎是平局。 那一场,不算是输了,而是云柔正好有事没过来,便一直悬而未决,因为那天之后就再没有机会见面,后来听说是因为家庭缘故,退出了保镖行当。 现在看起来,是为了自己的祖母,想来也有几分的孝心。 鹘野喝了一口水,也顺势回了草昧子一句没事了,他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男人,既然人家都不在保镖行当干了,又是他外婆闺蜜的孙女,便算了吧。 他就是那么看得开。 再说了,外婆这么开心能见到闺蜜,一晚上都言笑晏晏的,他不想坏了老人家的愉悦,便当没了这回事。 云柔也一样,饭局到了现在都没表现出任何的情绪,应当说她是面无表情,反正鹘野没见过这张脸有过变化,一直这么冷。 外婆家的太孙子,他表哥的5岁儿子见了她,都不敢笑了,一直缩在表嫂的怀里……干嘛这种眼神瞟过来? 因为人口多,坐的是长桌,又因为主客关系,云柔与她祖母坐在一起,离着他差了好几个座位,竟突然扫了自己一眼。 就是余光瞟了他一眼,没有多余的动作幅度,可鹘野确信云柔就是看了自己,且是那种有话想说的眼光。 是有话要说? 鹘野保持着这样的想法,一直用完了午餐,却没有机会私下说话,而现在是下午茶时间。 因为两位老人家想多相处几天,所以云柔也在外婆家里住了,而深岚也时常回家,所以有一处院子是她独享的,鹘野偶尔会住几天。 多数时间是和草昧子在一起厮混,可工作之后就少了联系,这样的见面可难了,而下午茶摆在花园里边,没有午餐那样的限定座位,也自由多了。 估计考虑到了年轻人的活泼好动坐不住才这么的安排,不过也好啊,找地方聊聊。 “哎,你可别胡闹,那云柔是咱家老太太的座上宾……”草昧子摁住鹘野的肩膀,悄悄说:“听说啊,这次见面是为了想让她和二表哥联络感情。” 离着花园不远的藤蔓走廊之下,鹘野翻了个白眼,他一点也不赞同草昧子的话。 第893章 ?宫殿秘语(03) “拜托了,草昧子,他们不合适,云柔那么凶,二表哥要是娶了她,以后被家暴,谁能管?” “……” “咳……” 完蛋了,被听见了吧,还是双方的当事人,草昧子想提醒鹘野都来不及,那声清咳还是二表哥亲自发出来的。 二表哥为人温文尔雅,不会计较鹘野说了什么的,因为了解他性子。 可云柔被这么评价,心里估计想法甚多,为了挽救鹘野的形象,二表哥说道:“这是我表弟,他……” “又见面了,鹘野。” 这种情况下,二表哥默默闭嘴,心里想他可能不适合出现在这里,但因为长辈的叮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站着了。 “哈哈哈,你们认识吗?”草昧子试图蒙混过关。 云柔却并不捧场,道:“我和他不算认识,打过几次架而已。”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看吧,你们挺有缘分的,家里的长辈竟是闺蜜,是不是?” 草昧子旁敲侧击,是想化干戈为玉帛,可惜他们都不太领情啊。 “过去聊聊吧。”鹘野直接往前了一步,说:“正好,你不是也有话想说。” ……哎,你们这样走了可好吗? 草昧子侧颜看了二表哥,思绪万千,都不知道怎么说话才好了。 “草昧子,他们认识吗?”二表哥揽住舅舅义子的肩膀,直言道:“别说谎。” ……鹘野,对不起,我只能出卖你了。 “不算是认识,就是他们之间有过生意摩擦,二表哥你懂的吧?”草昧子虚化了其中的波澜起伏。 “不打不相识,不是冤家不聚头,很好。” 好在了什么地方,草昧子不是很明白,但似乎又懂了二表哥的话语。 哦,鹘野,自求多福吧,真的不是兄弟不帮你,而是你正好撞上了枪口。 →↓← 到了藤蔓走廊的尽头,二表哥可喜欢在这里画画了,所以特别布置了休息区,座椅什么的都有,甚至还有电话能通知厨房送餐。 云柔自行拉开了椅子,完全不用鹘野的绅士风度,而且他们都不是什么喜欢兜圈子的性格,直来直往才是真性情。 “帮个忙。”云柔说。 要不是有草昧子的提醒,鹘野可能震惊云柔的求助,但他绝不是那种横插一脚的性格,道:“抱歉,我不是挡箭牌。” 云柔的眼神更冷了,看鹘野就透着“自恋狂”的意思,说:“我不需要挡箭牌,尤其是你,我过来说让你帮忙,是因为……” 鹘野听完她的请求,不是故作矜持而是真的不想做,道:“这种事,你自己也有门道,干嘛请我来帮忙?这也太不是你的办事风格。” “回明城是你的地盘,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别人不会轻易买我的面子。”云柔都清楚,道:“而且这件事,我也不好出面。” “难道,我就行了?”鹘野真想喝水了。 云柔已然放低了姿态,自然求他也就没有什么难处,道:“你帮我,我就答应你一件事,只要不触及底细,我都能协助。” “能得到云雪莲的开口请求,真是太有诱惑力,可你要找人也没有正脸,要我看着一个模糊的背影去捞人,你不是在耍我吧?” 云雪莲,是业界送给云柔的外号,谁让她当真如天山雪莲般高不可攀,最主要是她够漂亮。 “……我没有看到他正脸,监控也没有拍到,但能有模糊的背影对你来说也够了吧。” 鹘野憋着坏,道:“那就奇怪了,这个家伙究竟哪里值得你低声求人的,还是那句话,这也太不是你的办事风格。” 云柔是不会将老底泄露出去的,说:“这是我顾客的要求,还有,我确实不轻易求人,也不会随便毁约。” 嗯,确实啊,云柔能在保镖行当混得开,除了一张脸,本事也不错,但鹘野看中的是她诚信。 “你的条件确实极具诱惑力,可你说不触及底线,哪里才是你的底线?有些人为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底线对他们来说,还不如金钱来得可观。” 云柔站起来。 “喂,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云雪莲,你这么没耐性了?” “交易建立在互相尊重的界限上边,我不认为自己有你说的那么……” 云柔还是第一次说话卡壳,想来是刚才的谈话内容有哪里触及了她内心的柔软,真是有意思。 “和你真是没话说……” “可以,我同意了,但不管有没有帮你找到你,你都欠我一个人情。” “……好。” →↓← 惯会趁火打劫的家伙最是可恶了,所以云柔离开藤蔓走廊的时候,脸色比之前更差了,鹘野却显得轻松。 “鹘野,你过来。” 才黄昏,但下午茶已经结束了一个多小时,而再过一会儿就是晚餐时间,有些话得现在谈谈了。 深岚不想在晚餐上发生不愉快的事情,道:“你喜欢云柔?” “阿娘,才不是。”鹘野很确定这件事。 要说是喜欢,倒不如说是欣赏云柔,但仅限于作为对手的定义上。 “可我看安冉那意思,想着撮合你和云柔,你外婆估计也在考虑这件事了。”深岚不想瞒着他,道:“所以,你给我一个答案。” 便晓得有这样麻烦,外婆家的人口情况也太复杂了,也是他没有思虑周到的问题,这才惹出的麻烦。 鹘野举起手,表决心,道: “阿娘,我对云柔可没有任何的儿女私情,她今天找我,是因为有事求我帮忙,除此之外,我们没有其他关系。 还有啊,二表哥肯定在外边有了喜欢的女生,不过是因为没办法拒绝家中长辈才这么说的,阿娘,你们可不要被蒙蔽了。” “嗯,信你。”深岚放了心,道:“等会儿,晚餐上有任何事情都由我和你阿爹处理,你给我闭紧了嘴巴,否则,我回去就收拾你。” “嗯,我也不想惹祸上身,谢谢了,阿娘。”鹘野给深岚一个拥抱。 “臭小子,就知道给我惹祸,都说了,让你收敛些,偏偏老是惹麻烦。” 说是这么说,但惹祸起来的速度一样没变,鹘野道:“阿娘,晚餐之后,我就先回家一趟,有事要忙,别生气,会有抬头纹的。” “不是说好了休假的吗,怎么又要去工作了?”深岚不开心。 第894章 ?宫殿秘语(04) 深岚心花怒放的,道:“就你嘴巴甜,去吧,注意安全。” 呼,儿子是开心了,可她呢? 深岚对镜梳妆,哪怕岁月不留情,家里的事情也一样没变,七大姑八大姨、三叔六伯凑在一起,话题永远偏不到哪里去,都是自家孩子的事情。 同龄人都在羡慕她嫁了好老公,上了岁数也保持好身材、亦没有秃顶的中年男人真是太少见了,最重要的是养家能力强。 其次的,就是儿子特别优秀,样貌好,身材棒,哪怕不继承家业,事业上也依旧有成就,几乎能秒杀了同辈的孩子们。 可不代表自己就没有苦恼,深岚放下描眉笔,道:“阿溯,你觉得云柔怎么样?” 正在翻阅报纸的鹘溯心里有数,想着深岚什么时候会提起,自然不惊讶她的询问。 实际上,他也是有所考量的,道:“说实话,云柔足够优秀。” “但是什么呢?”深岚就知道他话里有话。 “论家世,云家的实力也不弱,也只有云柔一个孩子,岳母想让安冉和她亲上加亲,也是看中这一点。 论样貌,云柔很漂亮,尽管她表面上冷漠,但没有女人是不想被疼爱,所以云老太太也在观望,肯定是不会让云柔受委屈的。 论本事,云柔能在保镖行当取得成就,实力就不容小觑,可你家里的情况相对复杂,我猜,云老太太不会轻易点头的。 这时候,鹘野这小子撞上枪口,我们要是不提高警惕,沦为风暴眼之后可就不能全身而退了。” 鹘溯分析得有理,她也深以为然,深岚不愿意有这样的局面,道:“我问了,鹘野对云柔没有其他意思,我看她也差不多,但我忧心云老太太会不会借着安冉的话,拼了命撮合鹘野和云柔?” 鹘溯放下报纸,认真道:“云家那边是出了什么事情?” 关了窗,也是为了确定外边有没有旁人,深岚连房门都确认了一遍,这才说: “我也是无意间听说的,去世的云老先生有私生子,尽管英年早逝,可生了一子,现在长大了,估计要回来争家产了。” 难怪,云老太太会突然回国,想来是借着理由给云柔找靠山。 “云家的情况,你清楚多少?”鹘溯要知己知彼。 “也不清楚几分,就是听阿娘提过几句,云老太太和云老先生是政治联姻,基本上没有什么情感联系,所以,结婚没几年就闹出私生子的问题。 可云老太太的娘家背景够硬,云老先生刚不过,所以直到死都不能让私生子这一脉认祖归宗。” “云老太太这么着急回国给云柔找婆家,是因为娘家出了问题?” 鹘溯一语中的,深岚继续说:“听说云老太太的哥哥经营不善,家底都要败光了,现在都靠山不稳,自然要找办法了。” “看中了你家?” “想来不一定,相处过了就晓得云老太太也是笑面虎一个,可能是借着阿娘这股东风,让云柔走上新的台阶。” →↓← “……我们家可真要提高警惕了。” 深岚就是因此而担忧,说:“我哥哥一直想发展海外市场,这时候来了云家这股东风,他肯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要是被截胡,阿娘这边就没办法处理,你知道……” 鹘溯直接给她一个拥抱,说:“我娶的是你,又不是你家人,要是鹘野真的喜欢云柔还能说得过去,可他都明确拒绝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儿子最是反叛,肯定不乐意接受我们给他安排的儿媳妇。” 就是因为才放了一半的心,深岚初见云柔的时候都愣了,感觉她就是鹘野喜欢的类型,再有下午茶事件,直接忧心忡忡了。 “说实话,我开始也觉得云柔适合鹘野,但后来才发现不可能。” 深岚继续去梳妆,抹口红之前,说:“怎么就不可能了,要不是鹘野亲口拒绝的,我都觉得云柔能当他媳妇了。” 鹘溯过去拿了她口红,帮深岚化妆已是得心应手,道:“咱们的儿子最是娇气,他媳妇儿啊,必须柔似水、刚如铁,不然没办法既要鹘野舒服了,又听了自己媳妇儿的话。” “你这要求也太挑了吧,世间哪有这样的姑娘家?”深岚对着镜子看妆容,道:“再说了,人家不也在挑鹘野身上的毛病吗,想两厢情愿,难。” “唉,只怪我们的基因太优秀了。” “你这样……” 深岚再补妆,感觉眉毛要再修一下,这才能配得上口红的颜色。 鹘溯在旁边,耐心着等她修眉毛,那眼中的深情无法掩藏,也不需要遮掩什么,既然选了枕边人,便是要走一辈子的。 修眉毛、涂口红才几分钟的事情,哪有一辈子珍贵。 透过了镜面,深岚也是含笑着,她有幸,遇上了一个好男人,应当是前世苦了一生,今世才能被如此疼爱吧。 修好了眉毛,深岚继续说:“我大概明白鹘野这么矫情不是后天养成的,而是你的基因序列当中就含了自恋的成分,鹘溯,咱们无法照顾儿子一生一世,要是不能赶在我们走之前让他幸福,我无法安息。” 鹘溯轻拍她双肩,温和道:“那就努力吧,我们总会遇到这样的姑娘,既能和鹘野合拍,又愿意与他一生一世一双人,也代替我们照顾儿子,以及让我们过上含饴弄孙的晚年生活。” 可深岚打从内心怀疑,鹘野是否有过爱而不得的经历,因为他眼里藏着一股黯然魂销的忧伤,鹘溯却说是自己想太多了。 “鹘野自幼喜欢了什么东西,都是含羞带怯的,真是心里有人了,旁敲侧击草昧子就知道了。”鹘溯出了主意。 嗯,草昧子真是藏不住心事。 并非说草昧子不值得信任,而是他掩饰太过,但也是亲密关系才能发现的自然习惯。 所以说,若是鹘野陷入了爱河,他必定告诉草昧子。 而在某些事情的处理方式上,鹘野和草昧子是一个德行,都带着些许的愚蠢,但他们绝不会轻易伤人。 说的也是,深岚放宽了心态。 正好的,对话差不多结束的时候,家里的佣人敲门请他们去赴宴,因为今晚才是重头戏。 “走吧,我亲爱的妻子。”鹘溯立起了胳膊。 穿过它,牵住他胳膊,深岚回复道:“一起吧,我亲爱的丈夫。” 第895章 ?宫殿秘语(05) 说是重头戏,不是因为晚餐变化了形式,而是谈话内容的重点走向。 即便与估算中的谈话内容相差无几,可是呢,小心提防都怕出了错,让这顿晚餐吃起来一点也不愉快。 “鹘野,听深岚说起,你近来休假,是吗?” “是的,大舅母。” 深岚偷偷看了一眼与云老太太说话的阿娘,见她言笑晏晏的,不甚在意自己大媳妇提及的问题,便猜到几分。 鹘野受到阿娘的眼神示意,便笑了,道:“听说二表哥上个月的画作得了金杯奖,恭喜了。” 提起了安冉,明英的脸上都有光彩,反而坐在她边上的丈夫居鸿稍显急躁,开口道:“鹘野,怎么不见你带女朋友过来家里吃饭?” 嗯嗯嗯,重点要来了。 深岚先鹘野一步,说:“他啊,一天到晚的,在外边忙活,老是不着家,哪有安冉好,在家里也能名扬四海,我看了那幅画作,安冉,真不错。” “是的,二表哥,我也很喜欢你的画。”鹘野配合深岚打掩护。 坐在斜对面的绯修借着拿酒杯的机会,举杯道:“大哥,安冉真有本事,前段时间,铺天盖地都是赞扬他画作的新闻,我在国外都看到了,真的很优秀。” 鹘野趁机给草昧子指令,他也起身附和了,说:“二表哥,我上次可说要给你备礼物的,但时间上不允许,给你赔罪道歉了。” 话题转到了这般地步,安冉也就是笑笑,说哪里怪罪,并先干为敬,可算是结束了这件事。 反正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么一折腾,问鹘野有没有女朋友的事情呗岔开了。 可是呢,既然有目的,怎么样也得有结果才是,而且少不得有想看好戏的,深岚应付都烦了,偏偏只能硬着头皮笑了。 “三妹夫,你近来又签了大单,估计更忙了,什么时候让鹘野回家搭把手,你这边正好也能歇歇,说起来,你和三妹都好几年没出去旅游了吧?”明英趁机又开了战火。 先前不是说鹘野因为事业到处跑,那干脆就回家帮忙,这不正好。 明英是非要试探他家的口风,且专挑鹘野最不喜欢的事情开口,这不就是在找茬,鹘溯微微低头擦了嘴。 “大舅母,我啊野惯了,保镖这行当才适合我呢,至于阿爹这边的公务,不是有小舅舅和草昧子在呢吗?” 明英最是生气这一点,绯修都不算他们家嫡系血脉,那草昧子和他们家更没有关系,结果都能到鹘溯的公司当高管。 论挣钱能力,她这个丈夫可是一点也比不上鹘溯,就是绯修都比他厉害几分,可惜就是人在曹营心在汉,完全不是一国的。 尤其是这几年来,绯修几乎脱离他们家的交际圈,在外边树立起来的也是代表鹘溯公司的形象,草昧子也一样,真是俩叛徒。 明英一直对这件事颇有微词,但老太太的意思是不能与鹘溯翻脸。 她就不明白了,深岚怎么就那么命好,老公有本事,儿子也优秀,而自己就得拼死拼活的,要不然随时会被踹回娘家去。 难道,就因为自己高嫁了,便要受这样气? 明英真是要发火,可她理智尚存呢,怎么也不能在这样的场合出丑,道:“外边的事业再好,家里也是需要顶梁柱的,磕磕碰碰的,大家也就这么走了过来,差不多就好。” “嗯,大嫂说的也是。”深岚握住鹘溯的手背,道:“辛苦你了,一直为我们这个家操劳。” “哪里的话,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当初和岳父说过的,我为你遮风挡雨,现在不就是在兑现我那时候的承诺。” 眼波流转的深情着实令人羡慕,哪怕是云柔,再冷的面容也因为他们夫妻对视中的热恋情绪感染而柔和几分。 真金易得,真情难求,谁不想夫妻相敬如宾,和睦了一生。 可别忘记了,这世间除了羡慕,亦有嫉妒。 →↓← 晚餐,就在无声的硝烟、有声的嘴炮中走到终点,后边也相当于下午茶,是那自由行动的环节。 鹘野和草昧子趁机跑了,深岚知道的,暗中寻了云柔的身影,仍旧陪在云老太太的身边,但不能放松警惕。 这不是,过了十分钟之后,云老太太亲自过来和深岚问好,并提及鹘野的所在。 深岚故作不清楚,当着她面前用眼睛寻了一遍,而后才说道:“年轻人都是贪玩的,哪有云柔这么听话,一直陪着,云老太太,好福气。” “深岚说笑了不是,听云柔提过,鹘野很优秀,你也好福气。” 深岚陪着笑了笑,绯修看情况就过来了,说:“云老太太,三姐,你们都有好福气,哦,刚好我这里有一款点心,听说吃了还能养颜美肤,也不甜,便借花献佛,送于云老太太了。” 草昧子又冒了出来,手里也有点心包装袋,在绯修说话之后就递上来了,说:“云老太太,还请您笑纳。” 伸手不打笑脸人,云老太太自然是要接的,云柔便替她拿着了,道:“奶奶,差不多是您的吃药时间,医生再三嘱咐您要按时吃药的,请大家见谅。” 肯定很见谅,这一天的,也太折腾人了。 累死了。 深岚回到卧室的第一件事,就是脱了这套看着美丽却束缚身体的晚礼服,以及高跟鞋。 “看情况,鹘野今晚跑了是明智的选择。”鹘溯帮她卸了头发的捆绑。 头皮也放松了,深岚才感觉真的轻松了,鹘溯却让她再度提心吊胆的,说: “我看云老太太的意思,估计真想和我们联姻,鹘野现在跑了也是好事情,他可别再和云柔扯上什么关系了,最好这段时间都不要再见面了。” “实在不成了,咱们便旁敲侧击岳母几句,她今晚没阻止大哥大嫂的言论,肯定是提点过他们了,咱们必须转守为攻。” 深岚享受着他的按摩伺候,道:“也是,不能一个劲等着他们出招,我这就好好想个招,必须一击即中才可以。” “嗯,不过先休息,你这么折腾自己,明天没了精神不也一样斗不过他们,唉,就是连累了绯修和草昧子……” 深岚坐起来,没让鹘溯继续按摩,道:“他们很好,值得我们信任,但说句实话,各自的站位不同,真的好好想了。” 第896章 ?宫殿秘语(06) 这座城,也没有什么不同,有霓虹闪烁的光明街道,亦藏着肮脏的胡同。 鹘野收到了线报,这才过来这条幽暗、随处可见脏东西的胡同,好笑的是这里竟名为“兴胜胡同”,一点都不符合现在的所见。 找那个模糊背影的男人花了他好几天的时间,前边可是毫无消息,都不禁怀疑云柔是在耍弄自己,直到有情报传来。 可也是奇怪,云柔既然能确定对方来了回明城,怎么就求着自己亲自出手呢? 不管了,先去看看了再说,鹘野报着这样的心态来了兴胜胡同。 根据情报,说是在兴胜胡同这边,近期来了一个男人,特别好看的那种,不过就是冷,下手也挺狠。 至于为何锁定了对方,无非就是他背影既相似照片上的,最重要的是身上穿了同款衣服。 “赤色,我和你说啊,他超级帅的,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不过真的冷,要是被他眼神扫到了……嘶,有如坠地狱的刺骨,呼。” 赤色,是他易容之后的名字,因为要避开不必要的麻烦,也是为了方便行动。 草昧子也问过他,为何取了“赤色”这名字,鹘野只能说是感觉,就是脑中灵光一闪,便决定了它。 后来,用习惯了,便不改了。 “多谢了。”鹘野给对方一个信封。 “还是赤色爽快,每次都这么的麻溜。” 里边是现金,对方看完了就吐一口唾沫,而不是数钱。 有可能是暗号,鹘野没管他,说:“地方呢?” “往后走,左手边,48号房,哦,友情提示,前往不要招惹他,上次这边的刺头,都被他揍成粉碎性骨折,啧啧啧,可怕哦。” 鹘野压低了帽檐,道了声“好”就往48号房走去。 变动了模样的鹘野成为大叔级别,黑色宽边帽檐又遮了半张脸,稍微佝偻着身体,走在兴胜胡同里才不会被轻易招惹。 沿途,有不少老鼠。 说的不是比喻句,而是藏身暗处的小喽啰。 鹘野给对方的那笔钱,既是情报费,也是过路费,不然会被抢劫的。 兴胜胡同可没有道理能讲,反正不给过路费就是香饽饽,这才是他们的规矩,鹘野来之前都打听好了。 他之前没来过这里,都是在胡同口那边拿的消息,现在过来了,才知道自己活得有多舒服。 大概5分钟的路程,48号房就在眼前。 说是房,也不过是破落小屋的翻新,看着就感觉巴掌大,鹘野怀疑房屋面积都没有他家洗手间宽敞。 可能在兴胜胡同独居的,都是有本事的家伙,鹘野现在兴奋了。 他追求刺激,不喜欢独孤求败,可这些年来,除了云柔也没有其他的对手,现在可能棋逢对手,鹘野很开心。 “要我帮你敲门吗?” “……” 鹘野慢悠悠转过身去,实际就是一种无声的防备,手都背后边。 手心里稍微冒汗了,竟未发现对方的靠近,但又心潮澎湃,想看看他的模样。 儒雅。 是鹘野对他的第一印象。 “要是不敲门,能别挡路吗,还是我打扰了你的偷袭计划?” 他是在开玩笑吗? 鹘野把握不住这句话的真假。 若说云柔是高冷,眼前这个男人就是面瘫了,一张俊脸都废了,完全不想再看第二眼。 可若说是讨厌他,那也没有啊,鹘野反而想亲近对方,这种感觉强烈而不由自主。 “再往前一步,你是被断腿,还是被断手,或者是,两者皆要?” →↓← 眼神之冰冷,于野兽无异,又因为眼珠不够墨黑,被他盯住的瞬间会毛骨悚然,真有坠入地狱的错觉。 鹘野不相信,怎么可能一点情绪变化都没有,这个男人是藏得太好,还是本身就缺乏情绪感知的功能? 就是因为这样才激起鹘野的好胜心,他啊,最喜欢挑战高难度了。 “我是赤色……” 鹘野是要和他打招呼,怎么反被对方掐住脖子,尽管已经挣脱了束缚,可脖子火辣辣地生疼。 “我和你初次相见,没得罪你吧,怎么打声招呼也被你袭击,你这样,我可不会对你客气的。” 刀无泪冷眼尖锐,不客气的说:“是你不记得了我,而不是我的问题。” “……” 怎么着,他们见过吗? 鹘野是半分印象也没有……哎,他去哪? 刀无泪手里提着塑料袋,里边是瓜果蔬菜,都是生的……他这是自己做饭? 刀无泪开了房门,回头就说道:“不是要进来?” 他说完,自顾自的进去了,房门就这么敞开,似乎任由自己进出。 ……那就进去吧。 鹘野进去了之后,屋里就是一居室,散发潮湿的霉味,以及厕所味,且通道狭窄,勉强侧身能过两个人。 可屋里整洁,就算只能摆上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就拥挤了,哪怕墙壁上涂鸦了奇奇怪怪的图案,也不能抹去感官上的舒服。 看来他日常挺严谨、自律的。 奇怪的是,这个男人的衣着也不像是没钱的样子,椅背上的外套就是定制款,怎么就愿意住在兴胜胡同? ……他拿刀? “吃水果?”刀无泪端出没削皮的鸭梨。 已经洗好了,但削皮吃会更好…… 鹘野暗自吐气,刚才见到他那样,瞬间以为自己要被捅一刀。 ……还好不是。 一把水果刀,在他手里大有用处,不止能削了鸭梨,还能当作暗器使。 见刀无泪手里多了窃听器残骸,还有两枚军用的监视器,鹘野压住突起的不安,道:“你这是被监听了?” “可能吧。”刀无泪去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水果刀重新削了鸭梨,刀无泪面色不改啊。 “你这是得罪了谁……” 削皮好了的鸭梨摆在盘里,又被刀无泪推到面前,鹘野不吃也不像话,而咬了一口,也太饱满多汁了吧。 鸭梨甜的,鹘野都腻了。 刀无泪转身倒水,说:“有事就说吧。” 说话完了,白开水也在面前了,鹘野只能干了它一半……鸭梨甜。 “你真的认识我吗?” “就是问这个?” “看情况而定,我现在就是想问你这件事。” ……我脖子到现在都火辣辣的难受,简直了,下手也太重了吧。 鹘野觉得这些话矫情,便不说了。 “非要问我认不认识你,那今生是没有见过。” “……” 第897章 ?宫殿秘语(07) “你接下来不会是要说,我们前世有姻缘……抱歉,我犯了恶心。” 这么说话就油腻了。 何为今生是没有见过? 岂不是前世有姻缘? 鹘野接受不能了,道:“我今日来的不是时候,改日再见吧。” “随缘吧。” 用纸巾擦去水果刀上的梨汁,刀无泪的举止甚是危险。 “……你要离开了?” “我有事要办,而且这里也不安全了。” 看刀无泪搁了水果刀在那些监控设备边上,鹘野就心慌。 弯腰从床底抽出黑皮箱,里边啥都没有,体积容量也就是放衣物什么的,要是太大了,鹘野都担心自己要被灭口了。 刀无泪收拾好了东西,他也没有几件随身物品,很快就扣上黑皮箱的锁头,道:“再见。” “……先等等。”鹘野掏出了照片,对比刀无泪背影几眼,继续道:“你之前可去过豪希酒店?” “问这个干嘛?” “喏,有人让我根据照片上的背影找人,看着就是你。” 鹘野直接给出了照片,一点也不担心被刀无泪攻击,他也是心宽。 看了照片上的模糊背影,刀无泪再留心时间,道:“去过了,他应该是我。” 意思是,自己找着了。 鹘野毫无愉悦感,道:“可知道是谁要对付你?” 照片放在了桌面,刀无泪说与他无关,不要擅作主张掺和进来就是。 鹘野便先他一步,用身体,堵住房门,道:“哎,我这人最爱自作主张了,说说看,不说也行啊,反正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 刀无泪提着黑皮箱,右食指点在鹘野的左肩,说:“你依旧如此,好管闲事的毛病完全没有变,我今日见了你就晓得没这么简单,可你真的愿意将他们重新置入危险境地吗?” “……他们?” 推开他,刀无泪打开房门,走之前说了,道:“鹘野,我和你不同。” “……” 鹘野愣神了,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再回神过来,已然失去刀无泪的踪迹,屋里也只有那把水果刀,以及坏了的监控设备。 →↓← 回明城?鹘家 深岚于阳台上望着院里,鹘野正坐在秋千上发呆,眼直勾勾的,但魂游太虚,若非了解他,便是以为儿子思春了。 “他最近几天也太安稳了吧,草昧子约他出去玩都没有答应,也没有外出,阿溯,鹘野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别担心,鹘野自有分寸,从小到大都有自己的主意,好在都思想没有偏歪到了沟里,你也放宽心,他要是惹了天大的麻烦,不会瞒着的。” “可儿子这样,我怎么可能不担心。”深岚叹了一口气,说:“鹘野就是主意太正了,有时候,我们也拿他没有办法。” 鹘溯忙完了公事,也到阳台看了鹘野一眼,依旧望眼欲穿的没有灵魂。 “是不是,肯定遇着了什么难题,要不然怎么可能愿意不和草昧子出门去玩呢。”深岚倚着阳台门。 鹘溯也担忧,不过怎么能雪上加霜,让深岚更忧心忡忡呢,道:“我这就去和他谈心,不过看草昧子这边没有任何的反馈,想来不严重。” 深岚相信鹘溯能处理好的,道:“那也好,你们父子俩好好聊聊。” 可到了楼下,鹘野的身影正好与家门擦肩而过,怎么走得这么急促呢? “少爷,没说什么,就是拿了车钥匙。”打扫的佣人说道。 “鹘野真的没事吗?”深岚忧心忡忡的。 让佣人继续去干活,鹘溯道:“他许是和草昧子出去玩了,没事的,你今天不是约好了出门保养的吗,我送你去吧,好久没和你出门走走了。” 趁着深岚上楼换衣服的时间,鹘溯赶紧给草昧子一个电话,确定鹘野的行踪。 可草昧子并未联系鹘野,那他究竟为何如此的反常,鹘溯的心里也是疑问多多。 “草昧子,你帮忙,探探鹘野的口风。”鹘溯说。 “三姨父,鹘野是不是有事?我之前约他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可他说没事,我真以为没事了。” 鹘溯不确定,便移花接木,道:“他能吃能睡能跑能跳,可能是工作上遇到问题,鹘野这小子不爱和我们说这些,你是知道的,麻烦了。” “嗯,好的,我会关注的。” 得到草昧子的答案,鹘溯也安心几分,正好看着了深岚下楼。 “走吧,我们今天一起去看电影吧?”深岚已换好了衣服,也临时有了想法,道:“正好有一部新片子,我看网上评论还不错。” “嗯,我们去看电影。”鹘溯扬起了微笑。 这世间,没有什么能比爱人的真挚笑容更为迷人的事物了。 →↓← 草昧子在公司里忙着,接到鹘溯的电话就心有不安,绯修进来的时候,他正要出门。 “去哪里?”绯修手里拿着文件,要在开会前与草昧子商量细节。 “三姨父给我打了电话,说是鹘野这几天好安稳,义父,这不是很诡异吗?” “鹘野不是因为云柔的事情在苦恼吧?”绯修也就这么一个想法了。 云老太太有意撮合云柔、鹘野在一起,家里因为这件事已经暗潮涌动了,绯修近来也在想办法,不过怎么也得鹘野安安稳稳才行。 “不可能,鹘野不喜欢云柔,最多就是当她为可敬的对手,而且啊,我觉得,云柔也不怎么对鹘野有感觉,若是喜欢的话,眼里看见鹘野的时候会有光,可那种情不自禁的冲动从未在云柔的身上出现过。” 草昧子谈过几段恋情,对男女情爱方面也算有心得了,绯修这边也肯定这些话。 “怕就怕有心人编排,这年头,唾沫也是能淹死一个人的。”绯修说。 “可鹘野就是白切黑,外边看着好,内心已然七扭八拐的,其实吧,他只是不想和那些碎嘴的八卦者计较,可正是因为他不在意,我才不担心鹘野和云柔会有什么后续。” “既然三姐夫让你去帮忙,便去吧,鹘野的事情要紧。” 既然绯修发了话,草昧子自然更上心了,却没有想过鹘野竟在这样的风口浪尖去找了云柔,还是上门的那种。 云老太太已经回了自己家,云家在回明城有一处老宅,但回国匆忙,又置办了一套房产,鹘野现在就是过去的那边。 ……有话不能约出来说的吗? 第898章 宫殿秘语(08) 鹘野急匆匆前来,云柔那时候正在接见客人,听言之后便让对方稍等片刻,先去见他了。 鹘野在花园里站着,目光所及,新买的宅院依山傍水、草长莺飞,田园山水之风浓郁,一点也不适合云柔。 “鹘野,你是有线索了吗?”云柔也不绕弯子。 敛去目光的情绪,鹘野正面与她说话,道:“在我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有别的问题想问你,云柔,你为何要寻那个男人?” “不是说过了,对方是我雇主要寻之人。” “可你已不是保镖,哪来的雇主?” 抓住她话语中的漏洞,让云柔甚是不开心,道:“我虽不是保镖了,但过去的雇主找上门来,也不过是寻一个人而已,怎么就不能帮了?” 鹘野也不废话,拿出刀无泪留下的监控设备,道:“你的雇主是军部的?” 云柔诧异,急呼道:“他没事吧?他在哪里?他……” “我看雇主是没有了,是你自己要找他吧。” 云柔抿了唇,她少有情绪外露,想控制也是不行,只能选择了告知鹘野,说:“此处说话不方便,去我书房吧,正好,有一个人也让你见见。”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选了上门追问,也便做好了准备,道:“那也好,我相信,云柔小姐不会不顾及我外婆的。” 云柔沉住气,带着鹘野到了她书房,那里已坐着一名中年女子。 “青珂上将。”鹘野见了她,脱口而出对方的名字,道:“您怎么在这里啊?” 青珂见了鹘野的出现,脸色依旧,向着云柔这边说:“不是说了吗,我来你这里要保密的。” “上将,您看。”云柔递出了监控设备,道:“有人也在追查他的下落,并且先我们一步,不清楚他现在如何了。” 见了这些监控设备被损毁的模样,青珂稳住稍起波澜的思维,道:“是鹘野带来的吧,你小子,当年要是愿意毕业之后进入军部,现在的成就必然不低。” “上将,我说了,我自在惯了,适应不了军部的严谨作风,您又何必再劝我呢,不管多少次,我的答案都是一样的,不去就是不去。” “我是看不得你浪费自己的才华,可强扭的瓜不甜,还是说说这些东西吧,是否与对方交了手?” 鹘野没有拿回监控设备的碎片,道:“在我回答你们的问题之前,还是请你们先为我解疑答惑吧,为什么对他有兴趣?” “若你是军部之人,他的事情必然不会对你隐瞒,可你不是,我……”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反正我有办法找到他,而你们不行。” 鹘野转身就走了,任由云柔在后边追着他都不回头,青珂见状就摇头。 →↓← 云柔追不着鹘野,便先回了书房,道:“上将,鹘野他……” “我与他阿爹,鹘溯是同窗好友,鹘野甚有他乃父风范,只可惜,他们父子都不喜政治,白费了他们的才华。” “既有这样的深渊,那是否能……” 青珂摆摆手,道:“鹘野和鹘溯一样,认准了一件事就不会回头,除非我愿意告诉他原因。” “可上将,他的事情乃是绝密,同时,要是让旁人晓得您此时在我这里,会不会惹来麻烦?” 那是自然的,军部近来正在举行将帅换届一事,不到最后定局都不能行差错步,不过鹘野懂分寸,断然不会多嘴的。 “便是这样,鹘野也说了,他有办法寻到那个人,也不知道真假。” “云柔,你不清楚鹘野的实力,对他有所怀疑也是正常的。”青珂忆起了过往,说:“鹘野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他若是有办法便是真的有办法。” “可他不与我们说,那便又绕回机密一事,况且,鹘野又能忍住不去调查吗?”云柔的担忧正在这里。 “他可以。”青珂侧了脸,缓缓拨动地球仪,说:“鹘野沉得住气,要是在军部,定能一骑绝尘,就是性格太傲了,与那人倒是有几分相似,一样的倔强、不认输。” 云柔不好追问青珂所指的那人是谁,而听她所言之后内心另有打算,道:“上将,我再想想办法,既然军部已有人出手,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地球仪止了运作,是青珂出的手,道:“允许你与鹘野接触,但不能泄露了机密,云柔,待换届一事定了,你便回了军部,这么些年来,让你受苦了。” 云柔立即脚并拢,腰杆子挺直了,说:“是我的职责所在,上将严重了。” “加油,你未来可期。”青珂给云柔加油鼓劲。 “多谢上将……” →↓← “以为你也是军部之人,原来不是啊。”刀无泪脱下耳机。 谁也不知道,看似损坏了的监控设备,却已被刀无泪动过手脚。 鹘野那日所见的,确实不做假,因为有人正在追捕他。 但他故意落下之前缴获的军部监控器,让鹘野带走,就是为了窃听信息。 那东西,让他内置了窃听器。 原本想着怎么让它落入对方的手中,无论是哪一方都好,只要能让他获取更多信息就好。 没想到,那夜竟见到鹘野。 “还是一样的愚蠢。” 此时,此刻,刀无泪在某处落脚。 听过鹘野和云柔、青珂的对话,他现在能确定几件事。 一,就是鹘野和追捕他之事无关,不过是被云柔这派利用了。 二,军部的时局不稳,派系争斗已达至巅峰,估计就要有好戏看了。 三,鹘野说有办法找到他,自己对此竟深信不疑,怪哉。 “这一世,又遇见了你,不知道是福是祸,唉……” 想起了过往,刀无泪这心里就难受,当初以为自己会死的。 没想到,竟又苟延残喘了这些年……哪怕是模样,也不曾老去。 或许就是这样吧,某些人便对自己起了兴致,无非就是想长生不老,可他不想啊。 一日又一日,别人的明日短暂而有限,可他呢,要一直活着受罪。 之前有希望,但破灭之后又有新的目标,不过现在比起了报仇,他更在意丫头的下落。 那一日,与丫头的联络便断了,刀无泪如今只能祈祷她无事。 可精神体无躯壳保护,意识便日益消散,丫头总有一天会消失的,尤其随着时间的流逝,刀无泪只感到希望渺茫。 第899章 宫殿秘语(09) 耳机里又有声音出来,刀无泪赶忙又戴上它,听完云柔的说话声,他暂时没有旁的感想,就是想骂上一句“贱人太矫情”。 不过也正好,他因为追捕,躲躲藏藏了好些日子。 即便不在意居住环境,可谁愿意被追捕着过活,刀无泪为了反击,憋了好久的火气。 任何的龟缩举动,都是为了静待时机,让敌人无可招架之力,再被自己一招击毙……刀无泪一直这么践行观念的。 哪里想得到敌人的派系斗争,弯弯道道这么多,真是越查越刺激。 本来心里就不痛快,现在有机会添油加醋,让事情闹开了些,怎么能放过。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是时候让你们清醒了。” 刀无泪打开电脑,在里边操作一番,再点击发送。 他这么些年来迅速学习现代世界的科技知识,就是为了保护自己,也为了能反击敌人。 不这样,岂不是浪费他“恶魔”的名号。 笔记本反光着墨绿眼眸,里边饱含了嘲讽,刀无泪自言自语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是你们逼我的。” 他们以为他是小羊羔,哪里想得到刀无泪手中掌握的资料极具爆炸性。 一桩桩、一件件,哪怕是单列出来,都能掀起大波浪。 这时候,军部已成为众矢之的。 想顺利将帅换届? 哼,他不止要候选人无翻身之地,还要扒了他们这身皮。 “必须要你们清楚明白招惹我的下场,不过我没打算让你们有后悔的机会,放心吧,接下来的事,会比现在更刺激。” 刀无泪合上电脑。 →↓← 到了鹘野常去的咖啡厅,草昧子才见找的他。 鹘野正独处,坐在二楼的阳台,而周边没有客人,也因为他是咖啡厅老板之一,第二个就是草昧子。 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闲来无事办的一笔买卖,不过也成为他们的日常打卡点。 “鹘野,我给你打了这么多电话,你就不能接一个吗?”草昧子气呼呼落座了,道:“我为了找你,费了好大的劲,你这个……” “是吗?”鹘野拿出了手机,但是没电了,道:“可能是你打电话太勤快了,所以耗电快,它才关机了。” 草昧子当即翻白眼给他看,说:“你就这张嘴厉害,说吧,为什么去找了云柔?” 让服务员拿来充电器,鹘野在等待开机的时候,说:“有事才去找的她,不过现在没有必要了,我应该不会再见云柔了。” 额,有故事啊这是。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找的云柔?”鹘野放手机在桌面上。 喝一杯冷饮压压惊,草昧子那白眼连着翻了好几个,道:“拜托啊,大哥,你是真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吗?” “愿闻其详。” 就是这样才让他咬牙切齿,草昧子道: “怎么这般健忘呢,云老太太可是盯上了你,三姨好不容易想方设法让你脱身,你又自己送上门去,是不是故意的啊? 都传遍了,说你和云柔不知道因何故吵架,她追着你喊了好半天,你都没回头,当真是狠心,现在外边说你负心汉呢。” “无聊。” “哎,我们相信你,可旁人那张嘴皮子厉害着呢……你给谁打电话啊?” 鹘野不回答自己,可他说:“云柔,别给我耍小聪明,若是再让我听到那样的流言蜚语,我保证,你会后悔的。” 这都指名道姓了,也太明显不过了,但草昧子想不到的是,云柔怎么突然做出与鹘野传绯闻的事情,不科学的啊。 “别管了,云柔的来历没有表面上看到的简单,去告知舅舅,要是不想和玉家共沉沦,便赶紧断尾求生。” 草昧子赶紧东张西望,确定没有旁人在,这才回话道:“可是出了事?” “现在还没有,但怎么清楚明日就不会出现危机呢,草昧子,外婆的家事和你们无关,最好都不要掺和进去。”鹘野再三提醒。 “可我们抽身容易,三姨那边就不成了吧,毕竟玉家与她血脉相连,你和三姨父怎么忍心看她难过呢。” “我……” 鹘野大惊失色,让草昧子格外关注,道:“怎么了?” 不过是一瞥。 “……我的天!!!” →↓← 究竟是谁在爆料。 网上因为一份皇室机密文件的发表,已然掀起了轩然大波。 内容关乎九年前,回明城的一处矿洞倒坍,导致二十五名矿工遇难事件。 当时的报道说是意外,皇室也因此发了声明,不止要找出矿工遗体,还要发放一笔补偿金,也惩戒了当时的涉事管理层。 鹘野那时候,刚进入军校就读没多久,印象比较没那么的深刻,但皇室确实因为处理得当,支持率更高了。 好像,将帅换届也是那时候。 而机密文件里写明了,这些矿工是因为人体实验而死的,末尾还有皇室和军部的印章,甚至写明了成员分工。 里边涉及的人员数量过百,且几乎是现在的知名人物,随便哪一个,都是家喻户晓的公众人物。 不止是如此,还有人体实验的记录视频。 但后来不清楚原因,这项人体实验停止了,而矿工们也当处理为意外事件,真相至此石沉大海。 爆料者也太冒险了吧。 “阿爹,阿娘,舅舅,草昧子,你们怎么看这件事?我个人感觉爆料者不是为了泄愤,也不像是为了将事情真相大白,更像是玩弄。” 他们同在鹘家的书房里会面,不是为了要参政议政,而是担忧战火燃烧的范围。 “无论是什么,都不是我们应该掺和的。”鹘溯说。 “三姐夫,鹘野的意思或许是在说,这个爆料者下一步动向不明,难保玉家这边没有掺和其中,别生气,三姐。” 深岚她摇头,说:“玉家的事情和我已经没有关系了。” “深岚?” 难过都写在脸上,深岚说: “阿爹去世了之后,阿娘也就不怎么与我亲近了,她现在一心想着壮大玉家,可大哥烂泥扶不上墙,大嫂又那么斤斤计较,我在玉家已然是举步维艰。 今日,阿娘让我回家一趟,我没去,她便在电话里指明了利害关系,可怎么不想究竟是谁传了那些话,话语最后让我选择玉家还是鹘家,我……” 这件事,着实伤透了她的心,深岚难受至极了。 第900章 宫殿秘语(10) 任谁被如此对待都会心寒,深岚也不例外。 大家却明白她不过气话,深岚重情重义,断然没有这么轻易放下血脉亲情。 鹘溯安慰她,说:“时间会证明一切,深岚,你没错。” “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深岚用帕子抹去眼泪,道:“刚才,鹘野所言的不无道理,阿溯,我们应当提前准备,避免过于的被动。” 绯修也支持这么办,他们在政治中心做生意,无论是皇室风波,亦或是军部换届,自身必须保持反击力。 “鹘野,你与云柔又发生了什么?”深岚当着大家的面前提起,道:“你可与我说过的,只当云柔是可敬的敌手,怎么才一两日,外边风言风语的。” 因为这件事,让深岚与玉家闹翻了,鹘野有了愧疚感,道:“那都是外边的胡言乱语,阿娘,我从来没变过心思,也不会让这件事继续恶化下去。” 深岚相信他,道:“你有分寸就好。” “我也不想过多干预你的选择,但依旧是那句话,当断则断,不要优柔寡断的,也不能藕断丝连,明白吗?” “我懂的,阿爹。” 鹘溯点点头,但没有结束话题,而是面向绯修和草昧子,道:“这些话,也是我想与你们说的。” “三姐夫,你……” “绯修,草昧子,我和阿溯商量过了,你们受玉家恩情,自然是涌泉相报,可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不想你们愚忠,若是阿爹还在世,他也不愿意看到玉家后继无人。” “三姐,我……” 深岚握住他的手,柔情似水道: “绯修,我与你一同长大,深知你为人,知道你想为玉家留一条路,这才独自出来单干的。 所以这么些年来,你尽心尽力,暗中帮助大哥做生意,这让我觉得阿爹疼你不是没有道理的,可他们不懂感激。 我之前也觉得玉家与自己血脉亲情,现在却因为一个云家,阿娘竟向我兴师问罪,亦然说明了一切,我们不过是棋子。 一旦无用了,棋子便成了弃子,这让我很是伤心,可我有阿溯和鹘野要顾及,你也有自己在意的人和事。 是时候,为自己做打算了,还有草昧子,他不能沦为玉家争权夺势的牺牲品。 不要认为你们没有说,我就不知道表姐的女儿们缠着他的事情。 我也暗中警告过她们,可看来,依旧不懂的收敛,那我也就不能留有情面。”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深岚也是要他们知道,自己并非不知深浅。 绯修亦有自己的顾虑,道:“三姐,尽管你说的有理,可我不想连累鹘家。” “你实力已够,欠缺的,不过是一个契机而已。” 怎样的契机才能让他和玉家彻底脱离关系,也不会连累到鹘家呢? 因为在他最无助的时候,是过世的玉老爷子出手相助,绯修至今不曾敢忘了,而鹘溯对自己一直照拂,又怎么能害他呢。 于保险箱里拿出一份文件,深岚将其转交给绯修,道:“这是阿爹临终前托我保管的东西,他也担忧玉家的未来,现在给了你,绯修,你看着办吧。” 鹘溯面色如常,想来清楚的,绯修感到手中沉甸甸的,这是一份有重量的文件,一时间不能言语。 “岳父一直对你抱有期望,认为你的才华能担起玉家重责,但他也逃不过血脉亲情的束缚,希望你不要怪他。” 怎么可能会怪罪,要没有玉老爷子,哪有现在的绯修。 哽咽了,却强压内心的汹涌澎湃,绯修道:“三姐,三姐夫,谢谢你们的帮助,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嗯,就是因为相信你,这才选择了如此。 →↓← 玉家很快就要天翻地覆了,可比起这个,刀无泪爆料出来的文件才是最受关注的,鹘野也在时刻注意事情的动态。 “有关日前在网上发布的机密文件,经过相关部门日夜无休的精准核查,这属于伪造,是犯罪,昭铭皇帝对此震怒,现已下达追捕令,要不惜一切代价抓到罪魁祸首……” 皇室和军部联合,于今日上午召开新闻发布会,已不出刀无泪所料,便提前准备了一份大礼送给他们。 发布会现场哗然,正在观看直播的民众一样,都在因为视频里的场面所惊吓,甚是唾骂。 新闻发言人作为帝国辅相、百官之首,李宇下令关闭投影仪。 “对不起,辅相,电脑好像是中毒了,投影现在无法关闭。” “那就断了电,你们这都不懂吗?” 下属立即去关了电闸,可投影仪还在运作,将昨日昭铭皇帝和几位大臣,以及军部代表人的谈话全部放了出来。 “辅相,会议厅这边有备用电源,我们现在也关不上了。” 事到如今,说这些话又有什么用,视频不止是在现场播放,网络上也有,根本无法制止。 “查,马上查,一定要查出网络地址。”李宇说话的时候直冒汗。 心脏怦怦跳,他也要故作镇定,面对现场的各大新闻媒体,李宇也要硬着头皮说视频是伪造的。 “你们快看啊!!!” 各大新闻媒体纷纷低了头,将最新发布的视频点击出来。 “……辅相,还请笑纳。” “张会长客气,哈哈,真是不好意思了。” 视频内容是关于李宇受贿的画面,说是造假的? 这个视频的画质高清,也将另一位主人公拍得一清二楚,甚至在结尾放进了银行流水。 若是造假的,这人本事也太好了吧。 因为是现场直播,皇室与军部又丢了一次脸面,这场风暴酝酿得更为剧烈。 也是刀无泪想要看到的结果,说好了要让他们后悔的,那就不可能轻易停手,至于想查出他的住所,想的美。 所以,当军部派遣小队到达住所的时候,屋里已经没人了。 “少将,这是挑衅吗?”副官指着笔记本。 屏显一直没关闭,也处在视频未播放的画面上,似乎在邀请他们点开。 亲自领兵过来抓人却被耍了,少将一怒之下砸在桌面上。 “少将,请息怒,这肯定是那贼人想看的。”副官劝他。 “把屋里的东西都带走,雁过留痕,我就不相信他什么痕迹都清理干净了。”少将说。 “是!!!” 副官也去帮忙了,他就是搜查科出身的,这是本行。 第901章 宫殿秘语(11) 这时候,突然有了说话声。 大家都奇怪哪里来的声音,却看少将颤抖了身体,如机械般僵硬着身体,却非要转过身去看声音来源。 副官正弯腰,在桌子周边找寻着痕迹,突然听见了声音,很耳熟。 他一时没能想起,可看少将无措变为了震惊,而视频里也有不雅声音出来,副官赶紧起来去看了。 是视频。 那笔记本的视频正自动播放,上边还有表明了时间,就是现在。 是直播。 “少将……” “你走开。” 少将推开了副官,不让他关上视频,这让在场的将士都不明白。 “少将,这可能是误会啊。”副官又劝他。 “是不是误会,打个电话不就知道了。”少将掏出了手机。 “少将……” 副官劝不住他,只能让大家先出去,再这样下去,丢的就不止是脸面了。 少将一边看视频,一边等着电话的接通,而直播画面也有变化了。 “我正在回家的路上,你帮我去准备洗澡水,我很累,想睡一觉再起来用餐。”少将慢条斯理说着话。 他的夫人在视频里面色尴尬,可说话依旧温和,道:“先洗澡,出来再吃些东西,不能饿坏了肠胃,哦,你还有几分钟到家?” “……差不多还有一个小时吧。”少将压住了怒气。 “好的吧,我现在就去准备。” 看到夫人挂掉了电话,却不想她没有让情夫离开,而是继续的温存,少将的眼里充满了血丝。 “少将,您……” 副官在门外等候,好不容易见到少将出来了,可话都没有说完,他大步流星离开这里。 “少将,我们现在还有工作没……你们将现场清理出来,我去去就来。” 副官说完就去追少将,他预感,接下来,肯定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好意思啊,有没有看到一个男人从这里走了出去?” 因为少将离开的步伐太快,副官没能及时拉住他,只能先问了过路的行人。 “嗯,他刚才拦了出租车,挺生气的吧,说了什么小区的名字,没听清。” 副官一听过路人说的话,他心里咯噔,赶忙说了一声谢谢就走了。 行色匆匆的,完全没在意过路人一直低着头,以及压低的帽檐和黑色连衣帽的奇怪打扮。 哪怕回头了也好。 可副官哪有心情管其它的事,他直觉再不拦住少将,后果必定会不堪设想。 →↓← 另一边,草昧子出门买了东西,在逛超市一半的时候看到新闻发布会的后续报道,这才知道爆料者又出招了。 “这人也是有胆量,居然敢明面着叫板……不过他怎么得来的视频……吓死了,鹘野,你找我?” 思绪着新闻发布会上的视频从何得来的时候,鹘野一个电话打进来,草昧子差点摔了自己的手机。 鹘野也不废话了,道:“看到报道了没有?” “看见了,周边都在传这件事情,我要是再不清楚就真的傻了。” “赶紧回家来一趟,舅舅也在赶过来的路上,你快点。” 鹘野断了电话,看情况很着急的样子,草昧子便放弃了购物,赶忙去停车场取车。 不留神,撞了一个人。 “对不起,我赶时间,抱歉抱歉。” “没关系,你走吧。” “谢谢啊谢……呃?” 草昧子回过身去,为什么觉得那声音格外熟悉,但已然没见着了人影,对方也消失得快了些吧。 哎,不管了,先去找鹘家再说,鹘野肯定是有急事才让他去议事的。 到了地方,绯修也正在下车,他们就一起进去了屋里。 深岚外出了,只有鹘溯和鹘野在家里,他们看上去有些焦急。 “先去书房吧。”鹘溯说。 大家便一起移步了书房,在这里,他们才敢把话摊开了谈论。 “这是什么?”绯修接过鹘野递来的信封。 “这是今早送来的无名信件,我以为是恶作剧,但看了新闻发布会的报道才知道,这真不是玩笑话。”鹘溯打开笔记本。 上边有一个视频,是新闻发布会上投影出来的那个视频。 鹘野已经看过了,绯修和草昧子便接着查阅信封里的内容,这是照片。 “大哥是不是疯了?”绯修没有照片都不愿意相信事实,道:“他这要整个玉家陪葬啊!!!” 这种风口浪尖上,他竟然与军部之人有联系,这不是找死? “你们怎么得来的这个东西?”草昧子问。 “就是突然出现在我的办公桌上,秘书说,没看到有人进出,调查了监控也没有发现,但内容要是真实的话,一旦被揭发,玉家便沦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了,绯修,不能再等了。” “可是……” “绯修,你真的愿意看着玉家被他们葬送出去吗?” 原来想着慢慢来的,现在这种局势逼人啊,绯修再不狠心做出了决断,到时候连累更广。 “好,我明白了,三姐夫,麻烦您和三姐说一声,我现在要去玉家找老太太。” →↓← 回明城?玉家 玉老太太正在花园里喝茶,绯修一行4人的突然到来,让她皱了眉,明英又在旁边撺掇着她别见他们。 “老太太,绯修少爷说要紧事见您,他还说,您要是今日不见他,那就在股东大会上见面吧。”佣人转述了话语。 明英像是吃了炮仗般开了火,说:“他有什么资格召开股东大会,反了他,胳膊肘天天往外拐的家伙哪里有脸这么说话?” “让他们过来吧。” “阿娘……” “你住口,滚回自己的房里待着,没有我的话不准出来。” “……是。” 绯修他们过来的时候,明英直接没好气的讥讽了一句,可谁都没有搭理她,又有玉老太太的警告,她只能先走一步。 可她不甘心,便让眼线去偷听他们的对话。 眼线端茶过去的时候,玉老太太正泼了茶到绯修的身上,感觉她不在的时候,他们的聊天内容很劲爆。 “都给我滚远些,谁敢过来就别想在玉家待下去了,滚滚滚。” 玉老太太的胸膛猛然上下起伏,眼线没看过她这样,也为了自己的饭碗就赶紧走了。 “玉老太太,你再生气也没有用处,若是你交不出玉家的管家权,我就召开股东大会,由各位长辈来决断。” “你以为拿着这份遗嘱就能改天换日?”玉老太太恢复了理智。 第902章 宫殿秘语(12) 身上都是茶水味,头发间不时滑落水珠,绯修也没有想要擦一擦,而是言之凿凿道: “若是您怀疑遗嘱作假,那我们就召开股东大会,由着长辈们鉴定清楚,玉老太太。” “且不说它的真实性,你这个外人,我丈夫怎么可能愿意把玉家交给你管理,少在这里诓骗我这个老太婆。” 她站了起来,呼吸稍微急促着,玉老太太却固执不想抬头和他们说话,不愿意低人一等,道: “绯修,我丈夫生前待你极好,可你在他去世后不帮衬玉家,我也便忍了,但你竟贪图玉家的财产,还大言不惭说召开股东大会,真是太恬不知耻了。” 玉老太太先喘了一口气,接着继续说:“ “鹘溯,我将爱女嫁给你,我丈夫生前对你也多加提点,可不是让你在今天帮着外人对付玉家的!!!” “岳母,若您晓得大哥的所为,便明白我今日出现在了这里。”鹘溯交出了照片。 玉老太太看完了照片,当即摔在了地下,气急了,道:“这是污蔑。” “玉老太太,您比我更清楚自己儿子的德行,可您是否想过呢,不管这件事成功或失败,玉家都将被灭门。” “不……” “玉老太太,我年幼丧失双亲,好在有玉老先生的提携,这才没误入歧途,正是因为有这份恩情,我今日才愿意提醒您的。” 捡起了照片,绯修腰杆子直挺,但不是为了恃强凌弱,也没有盛气凌人,而是温和了语气,继续道: “您可不知公司现在的财务情况,前年就亏损了三千多万,今年也更厉害了,还没有年末,账户上竟负资产一亿多万。 我记得,有玉老先生在的时候,公司哪里有过这样的亏损,我日前更是粗略算了一笔账。 公司若是到了年底还不能盈利,就是赔上整个玉家也不能以资抵债,您就不好奇这些钱都去了哪里?” “这都是你的一面之词。” “您是公司法人啊,那查账也是理所应当的吧?”绯修说。 “那是自然的,我想查账,谁能阻拦。”玉老太太很自傲这一点。 因为玉老先生去世的时候,让她当了公司的法人,但儿子才是管理者。 那时候,可别提有多开心了,甚至有扬眉吐气的愉悦感。 “那好,我现在请您打电话让财务送账目过来,他们肯定告诉您,暂时还不行,数据要过两天再送来,想必推辞已不止一两次了吧?” 玉老太太想反驳,可细思极恐,好像一直是这样的情况。 “您想查账却总是没有账目可看,哪怕是有了,这些账本也是被动过手脚的,我之前感念玉老先生,便暗中帮了不少,但现在,不行了。” “玉老太太,您若是想看账本,我这有。”草昧子拿出公文包的笔记本,道:“我是学财务管理的,要是有疑惑之处,我也能为您解答。” “你……你们竟敢偷盗公司的财务账目,我要报警抓你们!!!” →↓← “岳母,不是他们偷盗的财务账目,而是公司有良心者,不愿意看着公司被大哥大嫂毁了……” “公司不是由着小山在管理,和明英有何关系?”玉老太太拍桌子。 她都气了好几次,现在坐下来服药,哪里知道能听到鹘溯这么说话。 “公司里的高管都是大嫂的娘家人,您说呢?” “什么!!!” →↓← “外婆,您别急,喝口水,顺顺气。” 鹘野赶紧顺了玉老太太的呼吸,无论怎么样,她都是过去疼爱自己的外婆,不能因为这些事而送了性命。 “你……”玉老太太推不开鹘野的胳膊,她心伤,道:“小山这孩子,我都说过了,任人唯亲是大忌,他阿爹在世的时候也一直耳提面命的这件事,他怎么能……怎么……唉。” 那明英,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她竟教唆小山去洗钱?” 玉老太太恨不得现在就杀了明英,却又埋怨鹘溯和绯修没有早点告知她,若是能提早清楚,自己怎么可能让儿子一错再错。 “外婆,舅舅一直被大舅、舅母排挤,根本不清楚他们违法洗钱。” “玉老太太,义父也不是真心反叛玉家,而是被排挤,不得不去了三姨夫的公司工作,您要不相信,可以旁敲侧击去问公司的老员工,但想来,公司里现在乌烟瘴气的,也没有多少老员工愿意待了吧。” 玉老太太却心里有数,她当初以为排挤绯修是正确的,没想到竟成为儿子、儿媳洗钱的开端,好心痛。 “岳母,我晓得你不愿意让玉家落入旁系,这才拼了命提携大哥上位,可德不配位才是灾祸,您不想玉家在您手里被毁了吧?” “……那就让安靖去接替小山的位置,他可以的,可以的。” 玉老太太在抓最后的救命稻草,可哪里想到,安靖也是洗钱的帮凶,也就是说他们都知道,却一直瞒着自己。 “那安冉……他不行,他就爱自己的画作,完全不能成为当家人。” 最后的希望破碎了,玉老太太已然意志消沉了,怎么办? “难道……”玉老太太张开手,这手心手背都是肉的,要怎么抉择才好,喃喃自语道:“……玉家将被我葬送了?” 想换当家人,可嫡系已无子孙能承重,这才是最打击她的事情。 “……绯修,你想如何?”玉老太太有气无力道。 “玉老太太,请您交出管家权,至于大哥、大嫂那边,我不会对他们见死不救的,但回明城是不能再待了……” “你这是卸磨杀驴!!!” “外婆,您就想着大舅一家的未来,可曾想过二姨的独女?” “文……文雅……”玉老太太流了泪。 因为不受宠,家里又有继母的孩子,没了生母保护的萃萃举步维艰,若不是有玉家撑着,她那日子更苦了不是。 “萃萃姐快结婚了,若是玉家倒下了,她要怎么办?” 也是啊,萃萃结婚的对象家境一般,要不是有鹘溯亲自去谈了,她阿爹压根不同意婚事。 真如同鹘野所言,玉家没有了,萃萃的婚事将岌岌可危。 玉老太太这些年来一直后悔,当初不顾文雅的反对也要她嫁了那男人,就因为贪图对方的家世,结果牵连萃萃也受苦。 第903章 宫殿秘语(13) 她心有愧疚,午夜梦回的时候,玉老太太犹记文雅痛恨自己的话。 “为了一点钱就出卖女儿,我没有你这么狠心的阿娘。” 所以,文雅至死都没有回过玉家,也不与他们联系,哪怕是为了萃萃,临终所求的也是深岚而不是她。 不是深岚告诉她,文雅因车祸而亡,玉老太太也无从知晓此事。 可天高皇帝远啊,那时候又有旁的事情缠身,玉老太太回过神来的时候,萃萃已然长大成人了。 说来也可笑,萃萃要结婚,求的也不是自己,而是鹘溯出面去说服她阿爹,也是他和深岚一直暗中保护的她,现在呢? “外婆,萃萃姐真的很爱她男朋友,她也梦寐以求能有幸福的家庭,您忍心,让她成为二姨的翻版吗?” “……好。” 说服了玉老太太,其它的事都不是困难,她也当场喊来玉家长辈,一样怕夜长梦多。 大家匆匆过来的时候,玉老太太就在客厅里独坐,谁和她说话都不理会,直到玉家长辈齐全了,这才出口道:“今日,我这老太婆请家中长辈做见证。” “……玉老太太,怎么不见玉山呢?” “他在不在都一样。” “那嫂子要说什么,竟弄出这样的动静,让我等这心里没啥准备……明英儿媳怎么也不在,出门去了吗?” “是啊,是啊,要不然……” 玉老太太拍桌面,全场便鸦雀无声,那些长辈也嗅出气氛凝固,不会再轻易出声了。 “我这老太婆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你们只管听好了就是。” 玉老太太跟着玉老先生见过不少阵仗,气势全开的时候,谁能与之针锋相对,玉家长辈再怎么有辈分,也不能和当家人公开呛声,这是规矩。 “嫂子您说吧,我们都洗耳恭听。” 玉家长辈没有不好奇玉老太太召见他们的原因,更在意鹘家父子也在客厅里。 这不是要说玉家之事,绯修和草昧子在场也勉强说得过去,鹘家父子就不合适了吧。 “别看了,大家只管听我说就是。” 玉老太太沉重了声音,让气氛更为凝固,大家也在注视她的下一句话。 “阿娘,您要宣布大事情,怎么不等等儿子我呢?” 玉山带着玉安靖,大步流星走进来,面色暗含着窃喜,实在很可疑,但玉老太太应当不会改口才是。 玉老先生能娶她,玉老太太也不是什么蠢笨之人,经由他们分析了利害还想改口的,概率极低。 “各位长辈安好。”玉山道。 “好,好,好……” 玉安靖也同样问好了玉家长辈,这点礼数可要周全了才是。 “阿娘……”玉山要搀她,玉老太太却避开,他笑笑,说:“阿娘,我今天谈了大生意,正要回来与您分享呢,没想到,大家都在呢。” “祖母,我和阿爹今天洽谈成了一笔大生意,正好需要各位长辈协助呢,三姨夫,表弟,你们也来了,也好。” 草昧子悄悄给鹘野眼神,意思就是玉安靖来者不善。 鹘野回复他安心,便听鹘溯说:“我过来,是听玉老太太的决定。” “是吗?”玉安靖眼波流转,似笑非笑的,说:“怎么没见三姨呢?这么重要的场合,三姨怎么不在呢?” “……” 他们都忘了,深岚竟没到玉家,也没有告知所在,鹘溯等人为之脸色一大变。 而玉老太太也懂,她气愤,竟这般识人不清,被儿子蒙蔽多年,现在想到玉家将葬送他手中,呼吸就喘不匀了。 “阿娘,您这是怎么了啊……阿娘?” “不用了,我这老太婆还撑得住。”玉老太太拨开他的身体,声如洪钟道:“诸位,听好了,我……” “阿娘,三妹刚才和我来电话了,说是一会儿到家里吃饭,您看我……哎呀,抱歉,大家都在呢。” 明英自二楼款款而来,扬眉吐气般高傲着视线,偏偏要装得热情似火,留大家下来吃晚饭。 →↓← 玉山一家人,开心得很了,鹘溯他们就愁云惨淡了,千算万算竟漏了深岚的安危,实在是失算。 “哎,我刚才还和三妹说你们都在呢,一起留下来吃个便饭吧三妹夫、鹘野。”明英笑颜如春的,道:“我这就让厨房备菜,阿娘,您说呢?” 玉老太太更是愤怒,可她失去了文雅,已经不能承受深岚的离开。 他们!!! “阿娘,我看您身体也不大好,不如吃晚餐前先回房间休息吧?”玉山再度伸出手要搀扶她,同时和玉家长辈道抱歉。 “嫂子既然身体不适,我们也不便打扰,先走了。” “嗯,大伯母先休息吧,我改日再来叨扰。” 玉家长辈也会趋利避害,看情况不对劲就要撤了,不想卷入他们的明争暗斗。 “那便改日再聚吧,阿娘,我送您回房休息,顺便让李医生过来给您检查身体。”玉山接过了话茬,也扶稳玉老太太。 这可如何是好啊!!! 好不容易才让玉老太太松口,现在不乘胜追击,恐怕再无机会了。 但深岚,不能不管啊。 “三姨夫,您脸色也不是太好,一会儿等李医生过来,也让他帮您检查一番?” 玉安靖这个笑面虎,少在这里惺惺作态了!!! 草昧子多想骂出这句话,可他被鹘野给拦住了,不管怎么样,他们今日注定要败北了。 “不用了,我先回去了。”鹘溯故作面色如常的说。 “三妹夫,不是说好了,一起留在家里吃饭的吗?”明英用身体阻拦他们,玉家长辈则不管,道:“三妹一会儿就来了,你们可会错开的。” 玉安靖乘胜追击,道:“绯修舅舅和草昧子也一起吧,大家很久没聚了,不要浪费了机会。” 看到他们丑恶的嘴脸都要吐了,怎么吃得下。 可为了深岚,他什么都能放弃,鹘溯道:“那就有劳大嫂……” “不劳大嫂费心了,我见过阿娘之后就回家,今天逛了好久的商场,我也累不行,不过听说阿娘召集长辈要议事,我也想过来听听,各位长辈安好。” 得了,走不成了。 玉家长辈见出口就在前方,结果又得转回来,腥风血雨马上就来了,他们还没有准备呢,怎么办? 是深岚。 鹘溯确定是她没有错。 谢天谢地,她没事。 第904章 宫殿秘语(14) 深岚给予鹘溯无恙的眼神,便与玉山对鼎,搀着玉老太太另一边胳膊道:“阿娘,您召集长辈,想必是有事情要宣布吧。” 因为深岚的无恙,玉山自知计谋已失败,可无妨,道:“三妹,阿娘不舒服,还是让她老人家先休息好了,改日再说也可以啊。” 若不是亲眼见证玉山的卑鄙与残忍,深岚也不愿意这般狠心抉择,可哪知过了今日,阿娘是否还有命,又或者,她半死不活了呢。 深岚做不到,即便被阿娘伤了心,血脉亲情也深藏心中,从今往后,她只为值得之人付出,道:“大哥,阿娘很健康,是吧?” “是,我这老太婆还能再活几百年。”玉老太太甩开玉山的手,再度撑着气,说:“我今日请家中长辈过来,是为了见证一件事。” 玉山要过去,鹘溯拦着了,草昧子亦是如此挡住玉安靖,至于明英嘛,鹘野眼神一尖锐,她就不得动弹了。 玉家长辈们鸦雀无声,不敢轻易的言语,也不管旁的,只听玉老太太即将说出的话语。 “我这老太婆今日决定,将管家权交到绯修的手中,愿他带领玉家踏上新的台阶,诸位乃是玉家的长辈,都是见证人,绯修。” 绯修走上去,玉老太太见着他,竟浮现当年被丈夫带回家时,他那自知无处栖身却又坚韧不拔向上的身影。 曾几何时,她也真心疼爱绯修的孤苦出身……唉。 该死的权力,以及那金钱,竟让自己成了一直最厌恶的性格而不自知,现在可好了。 “绯修,玉家便交由你来管了,我老了,想去那山清水秀的地方住着,玉山这边也不用担心,他们一家人好着呢,我这老太婆名下有一处农庄,他们要是能辛勤劳作,今后将衣食无忧,若不然,便……” 玉老太太没将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够明显了,无论玉山日常多威风,玉家都必须听令当家人的话,这是法度。 没人原意开口去求情,大家心知肚明得很了,玉山和明英以及玉安靖究竟是怎样的为人。 “……祖母。” 玉安冉自外边刚回来,他暂时不明白发生了何事,不清楚怎么都聚在家里,便笑笑。 明英见了他,哭诉着,因为玉老太太最疼玉安冉,只要他说话,事情肯定有转机,就是这样的。 却不想玉安冉闭口不言,低头去了二楼。 “安冉……” “祖母,我都明白的,我不怪你们。”玉安冉尽其所能去强颜欢笑,道:“祖母,我去楼上收拾衣物,很快的,我保证。” “安冉,先过来听祖母说话。”玉老太太祥和着,对他招了手。 玉安冉便再回来了,到玉老太太面前,再喊了一声“祖母”。 玉老太太潸然泪下的,熄灭的心火又燃了起来,道:“安冉,祖母过几日想去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住着,你舅舅他们这么忙,不然由着你陪着祖母吧。” “……阿爹他们呢?”玉安冉偷偷看了玉山。 玉山又燃了战火,明英更是渴求着,玉安靖也贪婪着目光,他们不愿意离开繁华都市,也是啊,怎么可能被流放了呢。 “你的父母和哥哥做了错事,他们都是大人了,都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安冉,祖母清楚你宽厚仁爱,可有的时候,原谅不能万金油。” 玉老太太握住玉安冉的手,他在颤抖着,便明白理由,道: “管家,立即帮玉山一家人收拾行李,再安排农庄那边打扫住所,他们现在就过去,正好了,再过两个月就是播种的季节。” “阿娘,不要啊,我可是您……阿娘?” →↓← 玉山没被她打过巴掌,尤其都有了家庭,玉老太太却恨自己以前没能好好管教儿子,让他走上了错路。 以前,她心里怨恨绯修,觉得是他的出现害得小山失了父爱,可事实证明,她丈夫病榻前所说的没错,自己被母爱遮蔽了眼。 “抱歉,让各位长辈看了笑话,但我今日不怎么舒服,我们不妨改日再聚吧。” 玉老太太发了话,玉家长辈们却恨不得多长几双腿,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没几分钟就全走光了,客厅里也就是这一家人,可关系分崩离析,大约以后再见了,除了冷眼相待就是怼了吧。 “玉山,我今日没将你从玉家除名,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儿子,而是想给安冉留颜面,若是你非要折腾自己,以后也别喊我阿娘了。” 玉老太太真的很累了,她想回房间,或是吃了药去安眠,或是痛哭流涕一场,但一切都是为了遗忘今日的痛苦。 “阿娘,阿娘,您可不能这样……” 玉山刚松开了手,明英又来缠着自己,着实拎不清,玉老太太就是碍着玉安冉,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让管家拉开她。 “安冉,我可是你的阿娘,安冉,帮我求求你祖母吧,安冉……” 明英不能接受被流放的命运,与之华丽的衣装相比,她现在哭啼的哀求模样,着实是一场笑话。 “安冉,我和你说啊,我可是你哥,你不能任由着他们这些外人欺负了我们,安冉,你这没良心的……啪。” 是深岚。 花瓶砸碎了。 就那么砸在玉山的脚边,看感觉,像是泄愤啊。 这样的行为完全不是深岚所能为的,这让鹘溯担忧她的情况。 “玉山,请你管教好自己的家人。”深岚狠心转过身,道:“管家,还愣着干嘛,阿娘的话都没有听见吗?” “玉深岚,你这嫁了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有资格管我们玉家的事情!!!”明英声嘶力竭。 “我姓玉。” “……” 深岚忍让了多年,今日便一并爆发,她才不想管旁人目光,言之凿凿道:“我是玉深岚,你才是外姓的女儿。” 这……确实无可辩驳啊。 “大嫂,不,明英,我对你退让,不是因为你嫁给我大哥,而是因为我大哥娶了你,我尊敬大哥才对你再三忍让的,记住了,从今往后,玉山不再是我的大哥,你,自然也没了资格被我尊重。” 她一直温婉,哪怕是夫妻吵架,也没有这般大声,鹘溯今日可算是长了见识。 鹘野更是没见过深岚如此发火,敢情阿娘一直揣着肚量呢。 不能惹,不能惹,绯修将此言铭记于心。 第905章 宫殿秘语(15) “安冉,很抱歉,对你的父母发了脾气。” 深岚又变回温柔姿态,玉安冉都愣住了,他这要怎么回话才好? “可我实在忍不住要说,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阿娘,我扶您回去休息。” 玉老太太没拒绝她的靠近,现在也只有深岚能安抚自己受伤的心灵。 “安冉,你也跟过来,还有啊,管家,立刻马上帮他们收拾东西,若是有需要,阿溯,派直升机送他们。” 深岚发号施令起来的模样太有当家主母的风范,呵令着谁都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遵从指示而行动。 英姿飒爽得不要不要的……噗。 “……咳。” 刀无泪将帽檐压得更低了,并走进僻静胡同里边待着。 没想到,不过是在草昧子身上放了窃听器,刚才竟能听到一出好戏。 “帝后就是帝后,哪怕转世了,脾气刚起来也是不一样。” 刀无泪也是这样才笑出了声,让旁人注意到了他。 “……哒哒哒。” 脚步声如此急促,刀无泪赶紧躲了起来。 “明明看他走进来的啊!” “怎么一晃神,人就没影了。” 来者是几名女性,很年轻,穿着打扮得潮流,而且听着语气不像是找他的……啊!!! 医院里,明星霜青木让医生检查臂膀,目光却一直在刀无泪的身上打转,自己不过是想开玩笑,怎么就受了重伤。 “你这几日不要太用力,我这边安排你针灸几次,大概一个月……” “一个月?” “是的,一个月。”医生在病历本上写写画画。 “医生,有没有其他的好办法,我过几日还要拍武打戏呢。”霜青木寻求药效猛的,道:“我真的等不了……啊。” 医生收住了指尖,习以为常了,说:“先生,武打戏很重要,可你的胳膊更重要,请好好遵从医嘱,别想太多了。” “都是你害的,我现在怎么办啊?”霜青木当着医生的面前怼刀无泪,委屈得很了,道:“我好不容易才接到的那部戏,现在要泡汤了啊,你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 刀无泪等医生走开了,这才说:“我有办法。” 霜青木眼前一亮,招手道:“说说看,什么办法啊——” →↓← 医生刚踏进隔壁病房,正准备查房,便听霜青木发出刺耳的惨叫。 这可如何是好啊!!! “发生了……奇迹啊!!!” 霜青木不甚摔倒在地,却因祸得福,他胳膊的伤势轻了许多。 “……真的吗?”霜青木哭笑不得。 这都是什么事情,他不就被刀无泪反手再扭了一次,医生竟说伤情轻了好多,只用一周就能痊愈了。 奇迹什么啊奇迹,刀无泪才是奇迹的创造者。 拿了药,霜青木偷偷摸摸离开医院,走在地下停车库的时候,说:“差点让你给害死,你这个外国人……喂?” 偌大的地下停车库竟没了刀无泪的踪影,不是吧!!! “你这个家伙又玩消失,老……我下次再见到你,我一定见死不救……嘶,我的胳膊。” 忘记了,医生说过不能用力的。 “木木,你胳膊怎么了啊?”经纪人杰克跑了过来,他刚下了车。 “别提了,出门踩滑了一跤,倒霉透顶了。” 霜青木一直掩饰刀无泪的存在,正如他永远查不到对方的来历。 杰克没看出来霜青木在演戏,他的注意力都在胳膊那里,道:“我的天,木木,你怎么能自己跑出去呢,都要开机了,你这伤……” “没大事,我就是想出门买点零食什么的,哪里想到遇到别人随地乱扔的香蕉皮,气死了。”霜青木借机暗骂刀无泪的没良心。 “怎么能说不是大事呢,你助手他人在呢,居然让你出去买零食,我要扣他工资。”杰克好生气。 霜青木不想祸害了助手,道:“哎,不耽误拍摄,医生说过一周就能痊愈了……嘶,杰克。” “抱歉,你真的没事?”杰克依旧很担心,说:“你这好不容易才红了起来,可不能因小失大,真的就是一个星期吗?” “真的,就是一个星期,医生说让我好好吃药,再针灸两次,大概就好了,哎,我好累,回去吧。” “可不可信啊,要不然,我这就给我朋友打听话,他可是大医院里的主任医师,厉害着……” 杰克非要小题大做,霜青木却想回家睡觉,他刚才真的疼到欲哭无泪。 那感觉,比他之前当替身被真打的时候,要痛得多了。 →↓← 刀无泪目送杰克载着霜青木离开,说实话,要不是这张脸和阳霜雀差不多,但这不是他,已确定过了,自己也不会出手相助。 哪里想到霜青木与自己会碰面,而且他记得这家伙不是很有钱,怎么衣着打扮得很普通。 为了一部戏? 习惯性思考时碾磨指腹,刀无泪没留神手机响了。 ……手机? 这不是他的东西。 但手机放在他的口袋里边,刀无泪瞬间黑脸。 手机一直响个不停着,上边还有陌生的号码,让他心有不安啊。 “喂?” 听见话筒里是霜青木的声音,刀无泪就抬了抬眼皮。 “就知道你会消失不见,你这家伙也真是没有良心了,见你面不过才三次,不是你受伤就是我受伤,哎,干嘛不说话?” “你是谁?” “我?”霜青木发出爽朗的欢笑声,道:“我就是我啊,霜青木。” “哦。”刀无泪挂了电话。 “……喂……嘟嘟嘟!!!” 下一秒,手机就成了碎片,被扔在不一样的地方。 刀无泪承认,是他大意了,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他灵光一闪,好主意就浮出框架,可要想成功,必须依靠外力才可以。 ……选谁才好呢? 正在这时候,霜青木却发了火,道:“这家伙,老是挂我的电话,奇葩。” “您也好意思说人家……”杰克闭了嘴。 “查到地址了没有?”霜青木夺过他手里的笔记本,之后暴怒道:“你不是号称秒速高手的吗杰克?居然查不到这家伙的所在!!!” “……您这么在意,当初干嘛让他跑了啊?” “你这家伙竟敢质问我?”霜青木丢了笔记本去他怀里,嘟嘟囔囔道:“我哪里想过他会跑的这么快,这么厉害的家伙竟不能为我所用,可恶!!!” 第906章 ?宫殿秘语(16) 霜青木敲击桌面,杰克也无奈摇头,他起身去倒了水。 “杰克,你说他……” “噗——” 杰克当真要被霜青木的瞎想言论吓死了,这个他怎么可能是女子,从头到脚都不像好嘛。 霜青木翻了白眼对他,脑袋随之搁在了桌上,也不嫌说话难受,道:“自我救起他开始,他就无端排斥我的接触,若不是女子,怎么就不去泡温泉?” “……” “你说啊,杰克!!!” 霜青木急需安慰而是回答,杰克作为他多年的管家,绝对明白现在该说哪些话才好,道:“木木,即便我没见过这个他,但根据你的说法,我猜吧。” “嗯?”霜青木洗耳恭听,也想听到新见解。 “将心比心吧,若你我不熟悉的情况下,你愿意和我去泡温泉吗?” “……我那是……好像也对哦。” 什么是好像,明明就是你自己操之过急。 但这话,杰克是不会说的,他另有话题,道:“哎,木木,他究竟什么模样,你干嘛一直不让我见着?” 霜青木沉浸在失败的低落感中不能自拔,被杰克这么一吵,他有些烦躁,说:“你不是黑客高手,有什么的啊,自己去查啊!!!” “拜托,是你不许我查他的。” “……我当时怎么蠢成那副德行?”霜青木在脑中回忆。 杰克叹了一口气,说:“那不是你和……那谁谁谁吵架了。” 哦,他想起来了,该死的杰克,居然帮着那死老头子说话来着。 “我晓得错误了啊木木,当真能查他了吗?”杰克稍微有些酸涩感,道:“今天这么好时候,我也在,咱们直接抓了他就是,干嘛还连累自己受了伤。” 霜青木扬手,傲气道:“我要他心甘情愿,不是被迫答应,什么事都用暴力解决,我和那个死老头子有什么区别!!!” “……他是你长辈。” “亲爹都不好使唤,反正我不管,你必须查到他的来历。” “木木……” “别吵吵。”霜青木又趴在桌上,自言自语道:“他怎么就不是女子?” 杰克可气了,掏出速效救心丸给自己来几粒,要不然得被他的言论爆发多少次心脏病,这才想到霜青木的伤势需要服药。 霜青木最烦的就是生病吃药这回事,可要是不吃,杰克肯定要烦他的。 “我让人备了新药,不过你身手挺好,怎么就伤了这么重呢?” 霜青木没留心,直言道:“我之前就是开个玩笑,哪里清楚他反应这么大,直接对我一个过肩摔……不是啦,也是他帮我治了一大半,你看我……” 保护霜青木是杰克的职责,可他着实贪玩得紧了,稍不注意就没了影子,尤其没分寸,总是带了伤回来。 这一次,程度稍微严重了。 霜青木要偷偷溜走,他可不喜欢杰克在耳边絮絮叨叨,一直的烦人。 若是他,大概…… 霜青木抖了身体。 那家伙,下手快狠准,次次揍得他无还手之力,完全不当自己是救命恩人,可他就是喜欢这样的高冷……真不是女的? 沉浸在思维世界当中,也因为安全,话就不由得脱口而出。 杰克塞药到霜青木的手里,看着他将药多吞了,这才说:“木木,他若是女子,必定不喜欢你这样的。” “……什么啊?” 霜青木不懂收敛,尽折腾,杰克给他收拾烂摊子都习以为常了,而那个他这般冷调子,又一直避着木木,想来是烦了。 “喂,杰克,不要自己的胡思乱想,一起分享啊!” “木木,家中已然安排好了你的婚事,对方……” “呵,谁要娶一个笑面虎,反正我不要,你要是愿意……哦,不,我干脆让她和那死老头子结婚好了,好主意,赶紧帮我想办法。” “……” “杰克,你怎么走了?” “您不是着急要他为自己所用,我这就回屋,给您去查他的下落。” 哪里是帮忙,明明一脸的要杀了他,霜青木可忧心了,道:“军部也有人在追踪他,可能是那死老头子的手笔。” “……他毕竟是你亲爹。” “能不顾我所愿就擅自做主的,那不是阿爹,这叫做祖宗。”霜青木的斗志昂扬都熄灭了,失落道:“若是阿娘还活着,她不会让我这么难过。” “……” “反正就是一句话,我霜青木此生只娶所爱,不然宁愿死,也不会委曲求全,将自己的婚姻当作政治筹码,别劝我。” 霜青木先一步回了房间,杰克到二楼主卧的房门外边,知道他不想听自己说话,但也要道上一句晚安。 →↓← 夜长怕梦多,绯修亲自送玉山一家人离开回明城,他们要是不远走,必定拉着玉家一起共沉沦。 “绯修,他们好解决,可背后的势力怕是不会轻易吐出玉家这块肥肉,你接下来有何打算啊?” 绯修也在想,玉山究竟如何与居鸿少帅扯上关系的,但这事不能问他。 “这件事,光靠玉山不行的,必定有谁在穿针引线,我想,玉家或许有线索。”鹘溯提供新思路给他,道:“想一想,嫡系倒台了,谁最能从中渔翁得利?” 想一想,玉家嫡系这一脉,除了玉山、玉安靖、玉安冉,也就是堂叔玉齐林。 “玉齐林,这个人,我已有所耳闻。”鹘溯对他有印象,道:“不过他一直身处国外,没道理……” 绯修东张西望了一番,确定四周无人才说的,道:“外界都不清楚此事,但玉齐林出身不好,这才离了玉家在外边发展。” 玉齐林,不是玉老爷子的亲弟弟,怎么就出身不好了呢? 绯修叹了一口气,说:“他们是同父异母……” “你这话有所指啊。” 这话可不好说,却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绯修附在他耳边细语。 “这……这么……这么刺激?” 鹘溯想,深岚可能也不清楚这件事,因为着实不可轻易吐露出来啊。 “我也是无意间发现的真相,着实很不雅。”绯修也苦闷。 那他就有疑问了,鹘溯说:“都在国外有了自己的事业,却依旧关注玉家,这是要报复?” 长辈间的恩怨情仇也不是他后辈能说明白的,但他能这么说出来,是基于过去在玉家公司上班的那些日子才知道的。 第907章 ?宫殿秘语(17) “看来,玉家有今日,这个玉齐林脱不了干系。” 可一切不过猜测,绯修没有确凿的证据,玉齐林到时候反咬他们一口,这才是对玉家的不利。 “不论怎么样,玉山一家人被送到农庄,也不过权宜之计,你我都不能放松警惕,我觉得,这时候处理玉家公司不能着急。” 鹘溯担心那些吃白饭的亲戚被开了之后在外边胡诌,这是正确的。 只不过,绯修更倾向于大刀阔斧。 各有各的担忧与顾虑,鹘溯能帮忙的就是支持绯修,但忍不住事先说明,道:“我不反对你立威,但这个典型必须抓好了。” “我已有几个人选。” “需要援助就别客气了。” 鹘溯不去问他人选都是谁,绯修也不客气的,道:“我想借鹘野一用,三姐夫,至于草昧子,还是先在你这边上班。” 这一点,鹘溯着实没想到,忧心道:“你与草昧子说了没有?” “我在玉家是有了管家权,但他们不服我也是理所当然的,草昧子的性格有些急躁,最是看不得我们被闲话,可此时,我们最不能的就是落人话柄。” 鹘溯仍旧鉴定要他和草昧子谈清楚,有时候,大家的犟脾气比什么都可怕。 “他若是不能听我的,便让三姐帮帮忙,我今日对她可是刮目相看……哦,对了,差点就忘了。” 他们忙碌至今,都忘了询问一件事。 →↓← 伺候玉老太太休息了,深岚也累了,可他们想知道事情经过,便说了。 “我得了信息,便想往家里赶来,可半道上遇见了抛锚,周边也没有其它车辆……” 这时候,深岚要打电话找鹘溯帮忙,因为离着玉家也不远,他不能过来,便派谁来也好的。 “三姨,您怎么在这里呢,车抛锚了吗?” 玉安靖停车下来,若是在平常,深岚不介意搭顺风车,可今日听了鹘溯的话,心里多警惕。 “没事了,我已经打过电话了,他们一会儿就过来。” 深岚要拖延时间,可玉安靖着实缠人,一个劲要送她去玉家。 “我刚从玉家出来,现在要回你三姨夫家,不说了,天气这么热,你可不要中暑了。” “那我先送您回鹘家。”玉安靖要抓她胳膊。 深岚向后退,并说了不用,玉安靖仍旧步步紧逼。 嘀嘀嘀。 “深岚姐,这是怎么了?”表姐从红色跑车里探出头来。 深岚见了她,便说道:“我车抛锚了,安靖正要送我回家去,但不想麻烦他了,一来一回的,也耗时间不是。” “哦,那也好,我正好要去市里,一起吧,我送你回去。” 深岚见是表姐,也因为要远离玉安靖,便同意上车,哪里能想到他们是一伙的。 →↓← “就这样,我被迷晕了,唉。” 深岚回忆了一遍经过,这才发现岁月能改变好多事情,以往的表姐与她有多好,现在就有多伤心。 宽慰妻子是他的职责,鹘溯也这么做了,上去就是一个拥抱,不废话。 ……我还在呢。 咳咳咳,绯修打扰他们的深情相拥,道:“三姐,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是的啊,我们当时见玉山他们言之凿凿,你又这么久不出现,怕你被欺负,都不敢和他对抗。” 鹘溯至今都后悔没去接她过来,不小心就深情款款了,道: “今日让你受苦了,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独自出行,对不起。” “哪里是你的错误。”深岚反握住鹘溯的手,对视着,说:“是我识人不清,这才让大哥……玉山得了手,差点害得你们不能及时处理好事情,我才应该说对不起才是。” 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撒狗粮,着实酸涩了绯修的眼睛。 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们……抬头。 玉安冉忙低了头,心情忐忑与绯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便赶紧走了。 “……” “安冉这孩子,心思细腻,今日的事情对他来说,可谓是不小的打击,让他跟着阿娘去外边住一段日子再回来,也好。” 唉……他们可算是回过神来。 “继续说回去,三姐,你是如何逃离的?”绯修就想搞清楚蹊跷。 “我也不知道,我被迷晕了,模模糊糊的,好像听见表姐骂了一句好狗不挡道,后来再清醒过来,我就在家里的花园潭水边了。” 也是啊。 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深岚是从后院过来的,而不是大门。 “意思是,这件事得去问表姐才成了?” “我去办就好,三姐夫,三姐今日受了不小的惊吓,你留在家里照顾她,外边的事情由我处理。” 也好,这种事让他出马,似乎不如绯修出面处理要更合适。 →↓← 可结果,往往出人意表。 “你们说什么,表姐出了车祸?”深岚在餐桌上听到的消息,道:“竟是这般的巧合,刚与玉山迷晕了我,现在就出事,不合理吧。” “我也再三去确认了一遍,的确那是表姐的遗体,做不了假。” 可玉山被他们送去农庄,没道理能对表姐下手,意味着确有幕后黑手在操控一切。 与鹘溯交换眼神,他就让深岚别想太多,再与绯修出去了。 在书房,绯修说:“有人先我们一步,灭了表姐的口,想来不是玉山所为,他们那边有我的人盯着,翻不出浪花。” “可意味着玉家已被外人渗透,我们想挽救颓势,这个人,必须找出来。” 要查,也得先有一个方向才是,那现在要怎么查才合适。 “玉家这边,我们也不熟,想来揪出内贼不容易,但对方这一招杀人灭口,却让我认识到了,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注视着,不妨先抛砖引玉,看看是否能够引蛇出洞。” 这一招挺好,就是担心他们不会再一次不利深岚。 “不如这样吧,我们让三姐和老太太一起去外住,再让草昧子陪着,也有安冉在,估计也能安全些。” 鹘溯也想在深岚身边护住她,可事已至此,跟着玉老太太去外住,不失为是好主意。 “我这就和深岚说……” “可要三姐跟着老太太去外住得有原因,这么擅自跟着了,会让对方心生怀疑的。” 鹘溯点点头,说:“便以岳母心情不好,深岚陪同她老人家去散心,这就好多了,即便我们不这么做,对方也会疑心的。” 第908章 宫殿秘语(18) 云家以云柔生日为理由邀请玉家、鹘家前往宴饮。 “指名道姓要你去,怎么办?” 阿爹递出请柬的同时将难题交给他处理,鹘野道:“云家这般的见风使舵,想来云老太太是急了。” 云家在国外扎根立足,若不是提前关注近来的风云变化,鹘野也不会发现情况之紧急。 可真是父辈风流,后果全报应在了子孙后代身上。 不过那云武,听说烂泥扶不上墙,怎么现在有权有势和云老太太争了? “他背后,肯定有高人指点,阿爹您这边可查出来什么没有?” “是有了眉目。”鹘溯拉开抽屉拿文件,道:“跟踪云武之人回报,他近来频繁去往一家会所,但那里严密,没能混进去。” “那就查,在这个时间段里,有谁也出现了。”鹘野开了文件袋。 其实,里边都写清楚了,只是想不到,竟然会是他。 “玉齐林和云武联手?” “不能百分百确定,可他们几乎同一时间点出现在了会所,而且玉齐林有产业在那里,说是去谈生意的也正常。” 鹘野慢慢翻阅了资料,说:“就是几家店铺的小生意,玉齐林也没有这么悠闲,我看他要回来了,有可能没想到我们出手这么快,大……玉山一家人这么弱不禁风,舅舅现在管理公司如何了?” “你假期也快结束了吧?” 答非所问,还是这么尖锐的方面,他要不说清楚了,可能有麻烦,鹘野道:“我之前没和您说,主要是当时没想好。” “那……”鹘溯也不清楚他想了什么,可接过话题去说不耽误事,道:“现在想好了?” 文件还是拿回去慢慢研究才好,他有几处地方不是太明白,鹘野便将它塞回文件袋里,说:“现在想好了,我不干了。” “……怎么舍得放弃了,给人当保镖这么多年,可是你的事业啊。” 拢了拢文件,让它顺滑躺在文件袋里不起皱褶,鹘野不甚在意阿爹的喜悦,道:“前些日子遇着了朋友,他有难,我想也不该放任自流,您说的,我干保镖这行当这么多年了,不能白费了。” 鹘溯怎么想家法伺候他呢。 “阿爹,这份文件让我先拿回去研究研究,我想多找一些玉齐林和云武联手的线索。” “先等等,这个不着急。” 哪里不着急? 鹘溯让他继续坐着,道:“什么样的朋友?竟能让你放弃了事业,可是不像你。” 鹘野就要卖关子,也不要坐着,起身说:“阿爹,这就别管了,我啊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那成吧,云柔生日宴的事情也由你一并处理了。” “……” “你阿娘陪同岳母散心去了,不在家。”鹘野老神在在的,道:“云柔生日宴又是冲着你来的,我一个长辈,怎么好插手你们年轻人的私事,是不是?” 才不是,这是公报私仇。 “记好了,别丢了鹘家的脸,好好准备哦,儿子。” “……” 拎着文件袋就走,鹘野这小子,长大了,翅膀硬了,都这样了也一点口风不肯透露,可别以为自己查不出来,等着吧。 →↓← 管家来敲门,鹘溯便见到青珂,他们多年未见了。 不是太忙了,而是没有见面的理由,所以她亲自到访,让鹘溯不太安心。 青珂在军部待久了,日常服都穿没了休闲感,再看鹘溯一身的西装,不清楚以为他们在谈生意。 “多年不见了,鹘溯。”青珂先一步打招呼,道:“你也是狠心,居然多年都不联系我,即便我以前追求过你,但都过去了,不用这么避嫌吧?” 鹘溯笑,说:“请坐吧,管家,给上将沏茶,要雨石花茶,七分温。” “鹘溯就是鹘溯,不见了这么多年,依旧记得我喜好。”青珂入座了,毫无许久不见的陌生感,道:“谢谢你当初帮着青叔操持我阿爹的丧事,我一直在忙,都没有机会谢谢你。” “是深岚。”鹘溯保持着微笑,极力不违和,道:“你在战场上为国厮杀,已是辛苦了,而青老又是她的恩师,受了他多年教导,能和深岚略尽绵薄之力,我自然不会推辞。” 大家笑笑不说话。 “上将,请用茶。”管家送上了茶水,又摆上点心,道:“您的口味应当没变吧?” “多谢岚叔了。”青珂咬一口点心,笑容多了几分的真挚,说:“真好,还是过去的味道。” “上将喜欢就好,少爷,我先去忙了。” “岚叔还在啊,你真有福气。”青珂抽纸巾擦嘴,道:“回想起过去,我也是鹘园的常客,我阿爹生前特喜欢这里,我也是。” “家父与青先生相识多年,一直视彼此为好友,我亦是欢喜,不过逝者已矣,上将应向前看了,远处的风景也很迷人。” “不是心中的花田,再美好,也不是过眼云烟。”青珂端起茶,说:“光是闻见雨石花茶的香气,我便心生欢喜得很了。” “上将若是喜欢,我便让管家备上一些……” “我不是过来讨茶喝的,也不是与你在院里叙旧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鹘溯想装糊涂也有几分艰难,道:“上将,我就是一个生意人,您在军部任高管,但也管不到企业经营这边吧。” 雨石花茶的香味并不能掩盖它口感青涩,但青珂独爱这股味道,如再见鹘溯的心情,她难掩欢愉,却回不到过去。 尤其是他的眼神,透着一股警戒性,一切礼让不过是手段,让青珂很难受,又不得不坚强起来。 “上将,若是我言语有所冒犯之处,还请您大人有大量,管家,去准备雨石花茶。” 看的吧,有青梅竹马长大的情分,再见却是敌人了。 “鹘溯,不要着急下达逐客令,我来这里不为了别的,就是想探探口风。” 鹘溯更不安,道:“不清楚上将要问我哪方面的事情?” “深岚不在吗?”青珂挪动了身体,向着周边看了看,道:“我记得,她极爱花草,现在应当出来爱护它们才是。” “我岳母近来身体不好,她陪着去外边休养了,过几日就回来了,多谢上将关心。”鹘溯知道她话里有话,但不愿意多纠缠什么,道:“上将,您来这里就是为了问这个?” 第909章 宫殿秘语(19) “自然不是的。”青珂扬起月牙儿般的笑容,道:“我过来是有正事的。” 拐弯抹角的,鹘溯也耐住性子,道:“既然是正事,便请您直言不讳,毕竟,我这边也有公事要处理。” 青珂坐正了,道:“我也是受人之托,想问一句话罢了。” “不清楚是何人所托,竟让上将亲自跑来我这里一趟,着实折煞了鹘家。” “是云老太太。” 鹘溯顿了神,怎么没听说过青珂和云家有关系,怎么一回事。 “是这样的,云老太太那已过世的儿媳妇,与我是闺中密友,可怜她红颜薄命,年纪轻轻就去了,留了柔儿在世上受苦,我这当姨的,着实不忍心,想着为她寻一门好亲事,今日便腆着老脸过来了。” 原来,青珂是过来当说客的。 “孩子的事情有他自己做主,我和深岚不会过多的干涉,上将。” “我明白,哪有父母不希望孩子好的,可云老太太着实看中鹘野,便求了我来问问,既然你和深岚都这么开明,想来是不会拒绝他们接触的。” 这可是挖坑给他跳啊!!! “上将,感情不是一枝花,也不是路边的杂草,说喜欢就喜欢的。” 是鹘野。 但他从哪里冒出来的? 鹘溯看岚叔一直在旁边,但他现在的目光游离,似乎与自己没关系,可更有问题。 →↓← 鹘野眯了眼,不客气盯着鹘溯,似乎抓他的把柄,道: “若是我喜欢,哪怕她是草根,我也爱,至于牡丹花开得再美艳,不是我心中所喜,便是品种再稀有,我一样讨厌。” “鹘野,这位是青珂上将。”鹘溯站起来。 青珂慢悠悠起身,道:“鹘野,又见面了。” “都忘了,你上过军校,不陌生青珂上将才是。”鹘溯说完了,察觉背后有寒风刺骨。 鹘野收回钉住鹘溯的眼神,面视着青珂,道:“敢问上将这么的舟车劳顿,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让他晓得自己和云柔的深层关系,青珂现在认识到是错误的,鹘野这小子精明起来,可是能要她的命。 既然各有各的心思,她也不能演戏太差,青珂道:“柔儿的性子偏冷些,但面冷心热,你日后与她多相处几次就明白了。” 他信了才是奇迹。 又不能撕破脸皮,鹘野尽力心态平和道:“上将,您这当媒人的习惯还是没变。” “哈哈哈——” 笑什么啊笑,有嘛可笑的。 青珂拍他左肩膀,爽朗道:“鹘溯,鹘野比你懂我啊。” 我儿子才不想懂你呢。 鹘溯腹诽着,伸手将鹘野向后一钩,将其远离了青珂。 “我是在给你儿子介绍姻缘,又不是想老牛吃嫩草,鹘溯,有必要这么防备着我?” 身体向前倾,青珂就要抓着鹘野的臂膀。 鹘溯伸长了胳膊,手掌向后摁,鹘野就被推到凉亭外,让青珂抓落空了。 她抬脚。 鹘溯自然要避开,但见青珂她耍诈,顺着空隙就向着鹘野而去。 被鹘溯推了一把,都没能站稳,青珂就来了,鹘野忙转身,借离心力定稳住了身体。 又没有抓着? 青珂不会轻易放弃的。 管家就见他们在院里打来打去的,但不是二打一,而是各自的对阵。 但一左一右,龙虎爪摁着青珂的胳膊,将其拉过了对面。 想反手制服自己? 没门儿。 青珂径直了弯腰,双掌反过来,衣袖射出了暗器。 为了躲避它,也只有放手了啊。 “虎父无犬子,说得可不错,鹘溯,你身手敏捷,但比不过鹘野反应快,可他没你的经验丰富,抓着我胳膊的力度这么重,你想卸了我胳膊不成?” “也好过你暗器伤人……还有毒?” 鹘溯发现那株花,被银针插中的部分,变黑了。 “就是普通的麻药。”青珂望了那株花,道:“说你没见识,我又怕侮辱了深岚的眼光,这是白桦朵,与麻药中的地莲会起反应,你让岚叔给它放化肥进去,过一会儿就好了,是的吧,岚叔?” 岚叔和蔼着,说:“我现在就去拿化肥。” →↓← 还好,有救。 “不是啊,鹘溯,你这妻管严的毛病可太严重了。”青珂抽纸巾擦脸,道:“岚叔,你看他,这么的爱妻成魔,好可怕。” 岚叔将工具收好,转身就走了,他不想参与这种话题。 “深岚真厉害。”青珂有感而发。 “你就是上门来找麻烦的,上将。” 青珂拦住他,道:“鹘溯,我真是来说媒的。” “哦,说媒的,最后变成捣乱的。” “……” →↓← 她怎么还没有走掉? 岚叔毕恭毕敬着,道:“上将好久没过来鹘园玩了,我便做主让她留下来用餐。” “……” “少爷,小少爷,我看外边的天气很凉快,便安排在凉亭这里用餐,如何?” “……” 青珂不怕生,先坐了下来,再看他们都站着,道:“你们不吃吗?不用太客气,我吃饭的时候不需要旁人伺候。” “……” “少爷,小少爷,上将,这是今日的午餐。” 岚叔打开推车上的餐盖。 一桌菜都是青珂喜欢的,像是什么糖醋排骨、玉藕片、八宝糯米粥,基本都是甜食。 “岚叔,还是你对我最好。”青珂先动了筷子,吃得津津有味的。 “……” “你们怎么都不吃?”青珂抬起头,道:“好久没吃到这么正宗的家乡菜,岚叔,干脆你跳槽到我这边来吧,我保证,给你双倍工资。” 当着雇主的面前挖墙脚,青珂也是有意思。 “岚叔,你也累了,去休息吧……我们不会打起来的。” “岚叔,我一会儿再去和你说话。”青珂继续吃着了。 “好的,少爷,小少爷,上将,你们慢用。”岚叔推餐车走了。 他们后边果真没再打起来,可好像也无话可说。 青珂嗜甜得厉害,一桌菜都进了她肚子,真的不撑得难受? “……嗝。” “……” “抱歉了,我真的太想念岚叔的手艺,哎,鹘溯,你当初选择了深岚,现在不然把岚叔让给我吧!!!” “……” “哎,说话啊!” “你吃饱就赶紧滚蛋。” 这么粗鲁的话都没听鹘溯讲过,鹘野的表情瞬间黑脸。 “哈哈哈……”青珂超开心的,道:“你就是这个德行,没有错,哈哈哈。” 第910章 ?宫殿秘语(20) 青珂吃好了就去找岚叔聊天,鹘家父子可算是有机会独处,便去了书房。 “阿爹,您是旧相识?” 不是旧相识,又怎么认识岚叔,话语里对鹘溯自带亲昵感,明显关系不浅嘛。 “你阿爷与青先生是老朋友,也时常跟着过来,但各自成家之后就没什么联系了,她今日过来说云柔之事,我想是另有目的。” “可我怎么听说她曾追求过您?” 和儿子聊天内容朝着不同寻常的方向发展,鹘溯感觉不自在,想含糊也不能随意说。 鹘溯认认真真想了想,道:“那时候,长辈们有意促成,但我只当青珂是妹妹,后来碰见了深岚,我便深陷其中,不可自拔,很快就与她结婚,而青珂在半年后上了战场,再后来,你阿爷和青先生相继离世,彼此又那么忙碌,自然而然就断了联系。” “阿娘也知道?” “她知道,青先生是深岚的大学导师,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在他家里见到的人,当时和她关系不错,但至今不再联系,想来也是因为我的缘故。” “与你有什么关系,别动不动就往自己脸上贴金,为老不尊啊。” 青珂从侧门而入,并非是正门,鹘溯看岚叔领来的,便不好多说什么。 “你这书房还有两个门,着实有想法。”青珂视线绕书房一圈,道:“这么多年了,这里依旧没变化,鹘溯,你可记得我们当年在这里读书的场景吗?” 记忆中,她时常跟着阿爹过来鹘园,不是为了找玩伴,纯粹是过来看鹘溯的。 鹘溯一直很优秀。 青珂没认识他之前,不觉得学习成绩有多重要,她阿爹也说遵从内心的人生才是最好的,但鹘溯出现之后,一切都变了。 因为鹘溯的优秀,让她自愧不如。 哪怕年幼,青珂为了他,特别的努力,甚至鹘溯说喜欢能与之并肩作战的女生类型,她就弃文从武。 可老天爷就是爱开玩笑,鹘溯最后选择了深岚,而不是自己。 一个温柔似水的女人,不是她这个能与之并肩作战的女人。 世事本无常,奈何缘浅了。 “你来我这里闹了一下午,究竟要说些什么?” “鹘溯,我记得你以前很有耐性啊。” “我要是没有耐性,一开始便打发你走了。” 青珂二郎腿一翘,往后靠着椅背坐,道:“这不得问你的好儿子嘛。” 问儿子……鹘溯瞧着他。 “问我什么?”鹘野一点也不慌。 别以为她不敢说,这件事已经不是简单的绝密问题。 那个人,肯定是这些事端的罪魁祸首。 “您说话可要负责任,说是他主导了祸事,那便要有证据才是,现在空口白牙的,我怎么觉得……” “鹘野,怎么一回事?” 被阿爹打断了话语,鹘野明白他要自己收敛,便接过话茬,道:“就是偶然认识的一个朋友,说起来,这都得感谢青珂和云柔小姐,要是没有她们的求助,我还不能遇见对方呢。” →↓← 这家伙,伶牙俐齿的。 “鹘野,我可不是开玩笑的,若是你有办法找到他,便提醒对方不要太嚣张。” “可我看,他挺谦和的。” “你们不知道,因为他,一个少将的前途都毁了,重则不止是被开除军籍,甚至要坐牢,鹘野,这样也不严重吗?” 确实很严重,可你没证据,就是一席话,不是空手套白狼,又能是什么? “鹘溯,你好歹也是……” “我不是。” 他们突然就剑拔弩张,因为鹘溯赞同了儿子,而不是她的言论,青珂觉得很不可思议,毕竟他清楚从士兵成为少将要付出多大的努力。 怎么能如此说话? “我不是赞同鹘野,而是他说的话没错,您要来兴师问罪,前提必须是证据确凿,若是凭着一席话,便将一个人定罪,未免也太轻言了。” 她轻言? “青先生经常说,不能因一件事的好坏就判定一个人的善恶。这些话,你难道忘了?” “你这是在指责我吗?” “这不是指责,而是问题都有两面性。事物发展是辩证关系,若是只求着结果,而不问过程,这就是霸权。” “我也要说上一句。若是你们不去招惹他,按照我了解的他,那性子冷得紧了,断然不会对付你们的。” “所以,你们要说有果必有因?” “少爷,小少爷,请你们注意言语。” 岚叔来打岔,但也是他们吵得好厉害,他都听不下去了。 各自平复心情再说吧。 岚叔去泡茶,书房里就有水源,方便日常的使用。 “少爷,小少爷,不论这件事有多棘手,你们首要不是在这里争错与对、是与非,这是无用功。” 他们都明白,可话语不自觉就激烈了,着实不利于问题讨论。 “岚叔,您觉得着呢?” “少爷,你们吵架的主角才是关键。”岚叔捧着茶壶来倒水,当清香溢出,道:“与其你们在书房里吵闹不休,不如寻着人再说,如何?” 鹘野心里一咯噔,他现在疑心青珂前来的目的,可岚叔为何要帮着她说话,很奇怪。 也看着鹘野,鹘溯是顺着青珂视线的……哦,他和儿子是朋友。 “也就是一面之缘,青珂,怎么就信了我的话呢?”鹘野不去喝茶了,道:“我这人,甚是爱耍滑头,以前在军校的时候,我不就是如此行事的?” 军校里的事情已是过往了,却仍旧历历在目。 为鹘野可惜,他的能力应当在军部里发扬光大,而不是随意挥霍,青珂说: “你当初说自己不适合当军官,更不想让父母担惊受怕,我至今也不满意你的选择。鹘野,请你告诉我,你放弃入伍的真正原因。” 怎么又扯到这边来呢? “你所表现出来的果敢与英勇,甚至是筹谋能力,不可能是一张鉴定报告所言的那样,一句心理素质太差所能证明的。” 鹘野放弃了入伍,这件事也是他的心病,但不提起是尊重儿子的选择,鹘溯现在也想知道了。 若是非要一个理由的话,那就是…… “我讨厌杀人,也不喜死人,更不爱双手沾满鲜血的自己,甚至看到伤口和鲜血就想吐,这就是我放弃入伍的理由。” 第911章 ?宫殿秘语(21) 因为不想成为刽子手、不想变成杀人如麻的利器、不想当执行计划而没有发问权力的可用工具。 “上将,您在军部已多年,其内部弊端必然比我清楚太多了,所以不管将帅换届多少次,只要体系不改正、继续错误着运行下去,民众迟早会爆发起义的。” “你这是在危言耸听。”青珂不想听他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道:“既然那个人才是这件事的主角,便请鹘野寻出他吧。” “不要忽视他们的力量,这些人,才是这个世界正常运转的钉子,即便缺了谁,不一定崩塌,但失道者寡助不是没道理的。” 鹘野都说得这么明白,青珂再听不出来就不是她了,鹘溯也沉默不言,他……没有发言权。 “鹘野……” “上将,我上次是骗你的,我并没有办法找到他,除非他自愿留下,否则就是我使诈,他也不会上当的。” 不过是一面之缘,竟这般护着,鹘野,你是着魔了不成? “上将,知音难觅人断肠,我不过是芸芸众生,逃不过本心,说白了,我就是顺其自然,并不为谁而阳奉阴违。” 信也好,不信也罢,既言尽于此,便请离去吧……话里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意思。 鹘溯不反对他的意思,青珂却不能干看着,道:“那个人,与大皇子有关系,这也没有问题吗?” 什么? 青珂见他们吃惊,便说了,道:“你们都清楚,皇帝与大皇子之间的关系素来紧张,他又与大皇子有所往来,怎么可能会不被关注。” 意思是,刀无泪和大皇子之间关系匪浅? “他来历不明,又得大皇子关注,皇帝这边必然收到了消息,却半分信息都查不到,你们觉得他没有威胁?” 青珂将话摊开来说了。 鹘野见过他,刀无泪的儒雅不似伪装,势必出身极好,但什么样的身份才能躲过一个帝国的查探,这着实没有办法想象。 “他所展现出来的反侦察能力、应对事物的反应速度,以及身手灵活度,甚至是谈吐,都不像是一般人家出身的贵公子。” 青珂绝不是危言耸听,而是经过严密的探查,这才敢确定刀无泪极有可能是现在一系列帝国危机的罪魁祸首,继续说: “你们要明白,我今日过来既是告知,也是警告。一个帝国的未来被他所威胁,皇帝和将帅都不会放过他的。” 那又能如何? 将他交出去,甚至不问原因就推罪其身,让刀无泪成为替罪羔羊? 做不到!!! “我还是那一句话,上将,既然你们对他产生了怀疑,便请拿出确凿的证据,否则,我不会因为你的这些话,便将他视作敌人。” 鹘野也累了,既是因为与青珂的对话充满信息量,也由于近来压力巨大,他想好好休息啦。 “我不逼你们做出决断,但也是为了警告你们,若是你们对他出手相救,不论过去的我们有过怎样的交情,我也秉公办理的。” 青珂拂袖而去,岚叔便送她从侧门离开,就是不想落下把柄才如此行事,主要源于现在的政局过于动荡。 但一切的一切,都将有迹可寻。 →↓← 窃听情报是刀无泪的长处,即便以前没有这样的经验,现在也能办得极好,甚至能从中获取不少的信息充当保护器。 可越是深入查探某些事情,刀无泪对此其中所暗含的阴谋感到厌恶,也有些把握不住,曝光之后将有怎样的风暴。 他从不在意旁的,什么金银财宝,什么权利地位,与其自身毫无联系,刀无泪只想简简单单,活得潇潇洒洒,怎么就这么的难办? 不论现在亦或是过去,似乎他的身边都不缺乏尔虞我诈,一切的阴谋算计,简直是让这个世界充满恶心感。 这么一算计,便发愣了一个多小时,直到警报器预示。 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但也不诧异他出现的男人。 是来找他的? 背后还有第三方。 刀无泪将东西收好,又换上衣服,甚至用人皮面具改了样貌。 与鹘野相遇在了走廊这里,他现在就是电工,甚至和第三方的跟踪者擦肩而过。 究竟是怎么暴露了位置? 刀无泪也不明白,但绝对能躲得起……先等等。 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女子也进入了电梯。 刀无泪没有戴上口罩,他现在的模样属于粗狂型,既有特殊性的胡茬,也不乏平凡无奇的五官,综合来看就是很普通的电工。 电梯正缓缓下行,女子这时候接了一个电话,随即回头问刀无泪能不能维修电路,她家里可能是保险丝烧了。 “抱歉了,太太,你需要和公司预订,我们才能上门服务,这是公司的名片,请。” 刀无泪递出名片,年轻女子就接了,道:“多谢啊,但速度够不够快?” “我们公司竭诚为您服务,哦,我到了。” “嗯,谢谢啦。” 电梯再度关上了,那年轻女子估计要回家去等人来修电路,这才没有和着刀无泪一起出来。 他安然无恙出了电梯,刀无泪便继续往前走,直到混入了人流。 路线较为的笔直,没有七扭八拐的,也不避忌主干道上的监控器,更没有挑选小路而行,反正提着蓝色工具箱就走路。 大概十分钟左右,刀无泪到了公园,随后去了一趟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他往着公园另一个出口而行,行动依旧如常。 途中停留在甜品店里买了蛋糕,是买一送一的优惠。 可能是独居,他又打包了快餐,最后回到出租屋里待着了。 这地区,是廉价出租房集中地,人员混居得厉害。 到处散发着难闻的气息,但能抓到他,青珂不在意这是哪里。 鹘野还说自己不清楚他的所在,结果就是为了蒙混过关才说的推辞,现在便让她结束了这一切吧。 “大家注意了,他是一个危险分子,你们务必要守好岗位的同时注意安全。” 青珂用无线电告知行动人员,刀无泪的危险性很高。 这一次,她势必要抓捕刀无泪归案,证明自己的所言非虚,也是为了结束暴风雨的侵袭。 这一切,将在今日结束了。 “准备就绪!!!” 青珂带队去了出租屋,也亲自用力踢开了屋门,将电工抓获。 第912章 ?宫殿秘语(22) ……假的? 怎么可能呢!!! 青珂拽起求饶的电工,用力在他脸上来回磨蹭,试图抹去其伪装,可结果就是真的。 电工没有过伪装,他是真实存在的,没有作假。 也就是说,她被骗了。 青珂不相信,明明一路的尾随,完全不可能让他脱离自己的视线……公园!!! “马上调取公园的监控,还有鹘野的,他在哪?” 下属立即去查了,鹘野仍旧在朋友家里,一直没有出过门。 “上将,公园各处的监控都调来了。” 青珂让人分看电工离开公园之后的时间段里的所有监控视频,至于鹘野他,也派下属去确定其后的行踪。 但他们势必找不到任何线索。 →↓← ……向天翻白眼。 神奇吧!!! “你怎么发现的我?”刀无泪脱去脸上的伪装。 “公园里的监控都清理过了,上将暂时不会查到这里来的。” 鹘野又将他带回这栋楼里,不过是隔壁的隔壁,说是朋友的房子,他就这么有信心不会被查? “上将一向很自傲,待她发现自己上当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查我的行踪,以及公园里的监控,可我一直没离开这里,她拿我没有办法,想来会继续派人跟踪我,要不猜猜吧,谁会负责这件事?” “……” 鹘野给他一杯水,看到旁边的人皮面具,说:“你手艺不错。” “就是用硅胶弄出来的东西,你喜欢就送你了。”刀无泪丢了过去。 鹘野又还了回去,道:“不用了,我怕晚上见了它,我会有心理阴影。” 要是胆子小,怎么敢戏弄青珂,对方怎么说也是上将,但不要转移话题,他究竟怎么发现的自己。 “先猜猜,我刚才问题的答案,等我高兴了,我就告诉你。” “……” 鹘野跳着脚,不猜就不猜,干嘛踩他脚面啊,真的很痛的。 因为哪怕转世了,鹘野的性格依旧那么恶劣,还要猜猜看? 爱说不说,反正憋死的就是你自己,与他没有关系。 刀无泪不能开玩笑,也是他自讨没趣,鹘野便一本正经,道:“你真是一点也不配合,没意思。” “若你也同我一样,整日被人追着撵,我看你到时候能有几分心思和人开玩笑。” “不是你自找的吗?” “呵!何谓自找的?你这话岂不是在说我无事生非喽?我有吗?” 刀无泪不怒自威,样子不作变化,语气便表达了一切,让鹘野想他究竟是否在装糊涂,道:“若不是你与大皇子有私交,怎么惹来了注意。” 那可是冤枉他了,刀无泪说:“我从未见过什么大皇子,又怎么可能会有私交,你搞错了吧。” 不过,是因为他和传说中的大皇子有私交,才被追捕的? 可着实冤枉,他压根就不认识大皇子。 鹘野早有准备了,用照片说话,道:“你真没有见过他?” 照片上的男子比他所见要年轻几岁,气息偏阴鸷,就是人靠衣装也不如现在的朝气蓬勃,但确实见过。 “无话可说了?” “什么无话可说了?” 刀无泪再面瘫脸,鹘野也能读取了信息,明显就是认识的。 “最多就是见过几次面,而且我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看着不像是说谎,那他们又是如何结识的呢? 这件事,便要追溯他自爆之后被丢到此世界开始说起。 “就因为他救了你一命?” “不算是救我,是他险些杀了我,发现我没有恶意,这才搭了一把手。后来等我恢复了体力,便独自离去,完全没想过和霜青木深交。” 干嘛不深交? 因为霜青木与皇帝的关系交恶? 可他始终也是大皇子,是皇帝独子,深交了关系不是很好吗? “好什么?”刀无泪反而问他,道:“因为霜青木身份高贵,我便要跪舔他……” 或是气急了,刀无泪不再言语,鹘野道:“我……” “倒是你,一个不公开露面的大皇子,你竟有办法取得他照片。鹘野,你又与皇室有何关系?” “……” “说起来,你若是简单,怎么有办法蒙混一个帝国上将。” →↓← 看他不顺眼就直说,何必这么拐弯抹角来骂人呢,鹘野不开心。 “总而言之,我没和霜青木有阴谋。” “那,你来自哪里?” “……” 说不出话来,就是有问题,鹘野坐下来,道:“我有办法弄到大皇子的照片,却怎么也找不到你的来历。” “皇帝认为我是别国的卧底,与霜青木结交是幌子,通过他盗取机密,或是离间他们的父子关系? 但一切要建立在我是否知晓霜青木的身份,可惜了,要不是你说,我至今也没能发现他的真实来历。 哦,难怪他言语里都是打探,估计也是这么认为我的,嗯,好在不曾想过要深交,这样的妖孽,完全不想碰。” “用妖孽来形容你自己还差不多……” “嘀嘀咕咕的,你说什么呢?” “……说……大皇子为何要缠着你?” 嗯,为何缠着他? 刀无泪之前认为是秘密被发现了,可如今,似乎并非如此的简单。 “暂时不清楚原因,但霜青木这个人不是善茬,你与之打交道的时候小心为上。” 这么关心他? 可脑中完全没和他结交过的记忆,这么来路不明的关心,鹘野更鉴定要弄清这件事的决心。 “说回来,你怎么发现的我?”刀无泪依旧谨记此问题。 唔…… “再故作矫情,我就让你变成饺子,试不试?”刀无泪摩拳擦掌。 “……” 说就说,何必这么凶悍呢,不过也在他意料之中,鹘野笑着说:“你以为,你上次留在屋里的监控设备,我没有发现问题?” “发现了,顶多算是你聪明,可又不代表你能找到我。” “但雁过留痕,你在监控设备里放了窃听器,便不能逃离信号捕捉,即便你小心翼翼,可我还是发现了你的行踪……感谢你救我阿娘。” 他行踪已被查到,救了深岚也就逃不开鹘野的视线,刀无泪不觉得诧异,道:“我就是偶然路过,若是你非要感谢,便感谢他们运气不好……你干嘛?” 投怀送抱这种事,他也是鼓起勇气才能办到的,不是……哪里怪怪的? 啪嗒…… 盘子和水果一起砸在地上。 有别人? 第913章 ?宫殿秘语(23) 那是这间屋子的主人,擅长电脑的龙凤胎,协助鹘野找到刀无泪的好帮手,也是他们提供的地方。 “野哥,我和静静就是过来给你们送水果的,没其他意思。” “对不起,我们什么也没有看到,哥,别捡了。” 南诺毛手毛脚捡起盘子,水果却滚得范围更宽了,甚至到了刀无泪的脚边。 南静看情况,也不管捡水果了,道:“野哥,你们继续啊,嫂子,我们不是故意的,走走走……” “野哥,我再去给你们重新洗一盘……静静……你太用力了……我的腰……” 南静推搡着南诺离开,但目光一直往卧室里瞧着,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这时候,她心里正犯嘀咕,怎么嫂子的身材像极了男人? ……可能是骨架宽吧。 嗯,肯定是这样的没错。 毕竟嫂子和野哥在一起的时候,感觉气质很般配,至于其他的,只要野哥喜欢就好了。 “站住!!!” 呃……声音也清脆,就是稍微偏男性化一些。 “我和他不是那样的关系。”刀无泪推开因为感激抱住他的鹘野,不自在的说:“你们误会了。” “……误会了?”南静看向他,可不是容易误会,道:“野哥,他他他……男的吗?” “嗯。” “我去,野哥,你这……叔叔阿姨知道吗?” “嗯。” 天打五雷轰!!! 看龙凤胎目瞪口呆的神色,怎么能不明白他们想歪了。 而罪魁祸首,就是鹘野。 “鹘野,我看你这张嘴还是别要了。”刀无泪上去要撕了他。 见刀无泪上来要撕嘴,鹘野才回过神来,他忙捂着嘴,后退道:“不是你,别过来,误会了,真的误会了,是不是……人呢?” 南诺、南静,你们这俩不嫌事多的家伙,立马给他滚进来!!! 真是胡言乱语的,这下子,他们可算是害了自己。 →↓← 原来,是误会。 让我们切腹自尽了吧……呃,怎么动不了? 刀无泪不过是摁着武士刀尾端,已让南诺没力气反抗,南静心中自然再也不怀疑他的性别问题。 他从里到外透着阳刚之气,怎么可能是嫂子。 哈哈哈,他们想多了。 可…… 南静悄悄瞄向了鹘野,又再看回去……墨绿眼眸好犀利。 低头。 “就是你们捕捉到我行踪的?” “他们……” “你闭嘴。” 害他被误会还不面壁思过!!! 鹘野也委屈,怎么清楚自己哪里做错了,竟让他们这般的胡思乱想,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说……” “我不想听你说话。”刀无泪打断他的话。 现在啰哩啰嗦的,没有用,他要听龙凤胎的解释,而不是你的。 “……我也很无辜的啊。” 墨绿眼眸狠辣了眼神。 若非没了灵力在,他势必要施禁言,让鹘野闭嘴。 鹘野闭上嘴。 罢了,怎么解释都不行,他面壁思过就面壁思过吧,自己还落得清闲。 南诺拔不出武士刀,自己也累的,可观刀无泪一脸轻松,不像他汗流浃背,这就是差距。 差距啊。 捅他一记胳膊肘,要她哥赶紧回神,因为很丢脸。 一个男人对着同性望眼欲穿,南静已然控制不住脑中思维的飞跃。 哈哈哈…… 南诺用尬笑掩饰失礼,暗地里,踢了南静的脚面。 “……下次看准了再踢。”刀无泪将腿往后缩了几分。 “……哈哈哈。”南静也尬笑,这次真的没话好说了,道:“我哥他就是脑子不好,那什么,饿不饿,我去给大家弄吃的。” “坐下。” 龙凤胎正襟危坐。 在刀无泪说话之前,他们不再发言了,可架不住南静心里犯嘀咕。 野哥怎么招来的助手,竟像是瘟神,连他自己都怼不过,他们这些人以后是不是要倒霉了? “从现在开始,我问,你们答,鹘野你闭嘴。” “……” 这是躺着也中枪,得得得,不与你计较,我继续面壁思过去了。 →↓← 看见没? 河东狮吼都不用,已然让野哥闭嘴,还面壁思过,啧啧啧。 南静决定了,要抱好刀无泪铁桶一般的粗腿,道:“先生,怎么称呼呢?” 对了说,到现在也没问他名字,鹘野便竖起耳朵来听。 也没啥不能说的,刀无泪就告诉他们名字,可鹘野竟犯了头疼。 “野哥,怎么了?” 他们着急鹘野的头疼,忙扶他过来坐在沙发上了。 好在就是一时的。 “野哥,真的不用去医院看看?”南静端来一杯水。 “我没事……” 鹘野又犯了头疼,龙凤胎劝他不要避疾讳医,也说刀无泪在这里很安全,他们会照顾好的。 “……那你们便多留几个心眼,青珂上将发现自己中计了,自然也会怀疑到这里的。” “我们有分寸,实在解决不了的,我们就跑呗。”南诺就是开玩笑。 “嗯嗯嗯,野哥,我们可以的。”南静也想他去看医生,附和南诺道:“我们俩也不是一般人,青珂就是上将,她又能对我们做什么,是不是?” 怎么都看他? 刀无泪屏气凝神,也是因为人在屋檐下,道:“我不会让他们有事的,比起用脑子,我打架起来更好。” 真是忍不住要笑……头疼了。 “野哥,我让草昧子过来接你。”南诺掏出手机打电话。 “他不在城里,回来也麻烦,我自己回去就是。”鹘野揉着太阳穴。 南静说不成,必须要有人送他回去才安心。 可南诺不会开车,刀无泪又不能现身大庭广众之下,也就是只有她去了。 “我去去就回。”南静拿了车钥匙,路过刀无泪的时候说:“我哥他有独处恐惧症,我和野哥走了,麻烦刀先生帮忙看着,谢谢啦。” 那么的阳光外表,竟有这样的病症? “我尽力。” “多谢刀先生……”南静又退了一步,说:“对不起,我们看野哥这么关心你,还带你过来这里避难,便以为你是他对象。所以真抱歉,刚才让你不自在了。” “你们很好。” “……唔?” “没什么,赶紧送他回去吧。”刀无泪说。 “哦哦哦,那我先走了,哥,你注意监控。” 从监控里边,鹘野和南静是从隔壁离开的。 谁能想到这三间房屋相通的,都是他们的秘密基地。 所以说,青珂要查起来也不容易。 第914章 ?宫殿秘语(24) 南诺很不安,有电脑也控制不住偷看刀无泪的小动作。 刀无泪坐在沙发上浏览网页,不在意南诺的偷看。 咕噜…… 不好意思地挠头,但现在也是饭点,南诺起身道:“我去点外卖,你要吃什么?” “你冰箱里有菜吗?” “有……我不会做饭。” 平时都是南静做饭的,或者他们点外卖,可她怎么还不回来? “我来。” “……你还会做饭?” “嗯。” 他打开冰箱,里边摆了不少的食材,挑挑拣拣几样菜,都是能速熟的,现在来不及解冻鱼肉,刀无泪就拿几个蛋当荤菜。 南诺在门口看刀无泪忙活。 身手很灵活,尤其是切菜。 咚咚咚。 青瓜切成条,根根都同等长宽高,完全不用担心炒得不均匀。 刀无泪动作很快,也是弄面条的缘故,不出十五分钟就能吃了。 ……好好吃。 “刀先生,你厨艺也太好了吧,不是我开玩笑啊,这顿饭,它真是我吃过最美味的一餐。”南诺吃得津津有味。 “你喜欢就好。” 刀无泪炒了俩菜,拌了半盆的汤汁面条,几乎都进了自己肚子,他不饿的吗? “哦,我一向吃的少,别客气。”刀无泪低头喝水。 南诺也吃得差不多了,便收拾碗筷进厨房去洗,他不会做饭也能帮忙洗菜擦碗什么的。 “都这么晚了,静静怎么还没回来呢?”南诺端出一盘洗好的水果,道:“也不回我的信息,是不是野哥病情太重……呸呸呸,童言无忌,坏的不灵好的灵。” 都快晚上八点了,南静离家很长时间了,根据路程计算,俩小时也够她来回一趟,现在既不接电话也不回信息,不会是出事了吧? 没消息,总让人浮想联翩。 南诺真坐不住了,道:“我出去找她,刀先生,你就在家里待着,好好待着别出去。” 刀无泪看他慌的,什么都没拿,就这么径直往门口走去,便拦住南诺,道:“南静不回你信息,鹘野也联系不上,你这么乱跑,能找着人吗?” “……那怎么办啊?” “定位啊。” 他怎么把自己擅长的事情给忘了,好在有刀无泪的提醒,不然真跑出去了,也是白费劲。 经过定位,确定了手机信号,但一直固定在明晨广场,很奇怪。 南诺松了一口气,再不见担忧之色,道:“静静又犯老毛病,购物狂,一剁手就停不下来。” 是这样的吗? 南诺一脸的轻松,起身去拿包,说:“静静就是这样的,购物起来就停不下手,好几次都漏接我电话,吓死了。” 再看电脑屏幕上的定位红点,记忆中的明晨广场就是商业街来着,刀无泪便信了南诺的话。 “刀先生,你先在家里休息,我过去找她。”南诺不再慌张了。 实际上,他也不适合再出门,免得惹人注目,刀无泪便同意了。 “哦,就是刚才那卧室,那物品都是全新的,野哥之前特意买来的,刀先生,别客气,累了就先睡。” “……好。” 南诺套好了鞋子,道:“晚安。” 刀无泪也回了一声晚安。 屋里就这么静了下来,自己再留在客厅也没有意思,他便收了果盘才去的房间。 →↓← 被鹘野带过来的时候行色匆匆,都没有认真打量屋里的摆设,正如南诺所言的,物品都是全新的。 刀无泪打开衣柜,里边摆着好几套新衣服,分日常服和家居服,标签拆过了,也洗了,还透着一股洗衣液的清香。 【猜到你有洁癖症,特地备好了这些东西,希望你喜欢。】 刀无泪拿的是衣柜里摆着的卡片,看到上边写着这段话,他撇了嘴角。 不喜不怒的。 拎着睡衣去浴室洗漱,刀无泪发现这里也擦拭洁净,物品同样摆放得整齐。 指腹擦过洗手台,竟这般不染尘埃,镜中的他扬唇笑了。 也不过几秒,他敛去情绪。 近来忙着躲躲藏藏的,又要让网上保持预期中的发酵势头,他可费了好大劲,很是需要休息了。 湿着头发出来的。 短头发就是方便,只要简单擦一擦,感觉也差不多干了。 打开笔记本,刀无泪点击储存好了的监控视频。 白日没有鹘野的突然出现,自己也不用仓皇离去。 好在隔壁的隔壁的那间屋就是临时落脚点,可他宁愿小心为上,看了屋里的监控视频。 这地方被青珂发现了,按照鹘野的猜测,此处肯定不安全。 她也懂“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这个道理,而性格猜忌多疑,不会轻易放过任何的线索,但没有证据,青珂便宁愿守株待兔也不着急出手。 冒险将他转移到隔壁的秘密基地,鹘野这一步就是在走钢丝。 “也不怕我为了自由,挖了你这里的秘密信息。” 刀无泪说完,自己都觉得神奇,他竟不好奇鹘野的秘密身份,似乎也不奇怪他救自己的原因。 甚至他留自己在这里,刀无泪也没有反驳的念头,现在都没人看着,竟不起逃跑的想法。 看来啊,习惯某种事物在身边蹦哒,对他来说不是好事情。 指尖在桌面跳跃,一轻一重的,敲奏出有节奏的调子。 刀无泪在思考魂契问题,这件事又重归他的思考范围。 按道理,单方面魂契因他死了而解除,所以遇见鹘野之时没有先前的心理预感,可他今日犯头疼的时候有眼红。 就是一刹那,转瞬即逝,龙凤胎兄妹没发现也不奇怪。 又按道理来说,鹘野这一世不痴呆犯傻,意味着灵魂健全,便不该有眼红才对,这让刀无泪心里不安。 而自己…… 刀无泪盯着掌心,除了施展不出来灵力、找不到丫头之外,一切都安好,可谓是身强体健、脑子灵活得不能再好了。 就是因为他安好,这才不对劲!!! 先前是为了复活主人才活着,无论多困难,他都会活着,可现在却死不了,实在搞不懂自己为何能超脱生老病死。 不会是因为魂契羁绊? 记着古籍上提过,单方面缔结魂契已违背另一方意愿,一旦有反噬效果,主动缔结魂契者将全面承担。 至于反噬效果的轻重,完全没规律可循,刀无泪想自己也不会这么倒霉。 而且不缔结双方魂契,也是便于他后期脱身,现在想来是亏了。 第915章 ?宫殿秘语(25) “早知道,也让你尝尝被反噬的滋味……” 算了,还是别和他扯上关系,自己现在经历的一切,不就是在说明鹘野背后有靠山。 刀无泪不想飞蛾扑火。 上了床,睡个好觉才是硬道理。 没了灵力的维持,今晚夜猫子,明日熊猫眼,他不想变成那样。 哪里想,南诺昨夜也没有回来,他这边没法联系鹘野和南静,预感就直往不好之处发展。 这思维,多数是往坏处想的,谁都难以控制得住。 这份担心不安造成思绪烦乱,让他更难进食了,不过用食物补充体能是必须的,刀无泪继续吃着。 不就是面包片一块,让他磨磨唧唧掰扯着,都觉得自己好矫情。 刀无泪也怀疑过自己有厌食症,以前不进食是有灵力维持身体的基本体能,现在不吃东西会饿的,很难受。 饿死倒不会。 要是能饿死也好,可结果显示,他就是吃的少量,甚至完全不挑食。 无论咸甜与麻辣、清淡和重口,吃着都可口,完全不是自己的口味。 古怪得很了,像是他和丫头的口味混在一起。 想起了丫头,手里的面包更是没滋没味,眼见都心烦。 刀无泪吃不下去了,脾气也有了,面包被捏扁,再丢进垃圾桶里。 就是这样草草结束才吃了几口的早餐,因为烦。 他也不出去,只能刷网页…… 更烦了。 不喜欢追剧,看不进书籍,听音乐也提不起劲头,怎样都烦躁。 ……车祸? 这是刀无泪意想不到的事情,便再找更为详细的报道。 ……平板滑落了手掌。 →↓← 南静当场死亡了,鹘野还在重症室里昏迷不醒,昨天发生的车祸彻底扰乱他们的步伐。 “三姐夫,三姐看到了信息,正在和草昧子赶来医院。”绯修道。 他担惊受怕了一晚上,又因为南诺悲痛过度而在医院闹事的问题,鹘溯很头疼,现在听到这消息,更累了。 “三姐夫,你也累了一晚上,不如先休息,这里有我在。” “……查清楚没有?” 鹘溯要问他车祸之事,绯修也费心去查了一遍,道:“就是司机酒驾了,但我也在继续跟进这件事,确保其中不会有问题。” 想他们死的人太多了,鹘溯不能不提防,道:“南静的后事也很重要,尽快帮着办好了,她家里也就南诺这么一个亲人,我不想看他出事。” 这件事,绯修也与院方聊过了,他们体谅南诺失去亲人的痛苦,便不再追究,至于当时所毁损的物品悉数照价赔偿就是。 “这也好。” “南诺受了不小的打击,估计主持不了南静的后事,但也不能让他无知情权,等他醒来了,我再去和他谈谈这件事。” “……让深岚去吧。” 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三姐确实很适合做思想工作,而且有她在,鹘野也有人近身照顾。 “不管怎么说,三姐夫,你都累了,去休息吧,鹘野这里有我在,他醒了,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鹘溯似乎一夜间老了,心情沉重的,精气神也跟着差多了,但他说: “你也是,陪着我担惊受怕了这么久,还处理这么多的事情;而且公司刚接手不久,比我更疲惫。” “可……” “唉,不说了,你先回去吧,我等深岚到了再说。” 鹘溯坚持等着深岚来,绯修拗不过他,只能先回去休息,顺便也处理公司事务,免得有些人不安于室。 “那三姐夫,我就先去了。”绯修说。 “嗯,你去吧,谢谢啊。”鹘溯目光不离重症室里躺着的鹘野。 前天所见还是洋溢活力的青年,现在就成了木乃伊,绯修见了也不舒服,便转身离去。 他肯定要查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看看车祸背后究竟有没有第三者的推动。 →↓← 医院走廊里,与绯修擦身而过,刀无泪更低了帽檐,等到电梯关门之后才回头。 鹘野的家境通过网络就能查到不少,在他来医院之前找的,所以不诧异绯修的存在。 就是没想到,前世的家人羁绊如此至深,致使他们今生都再续前缘,也是不容易。 言归正传,此次冒险来医院,刀无泪也是为了验证魂契问题。 ……幽冥帝? 鹘溯坐在重症室走廊的长椅上,一动不动的,整个视线望眼欲穿的,透着恨不得替鹘野躺在病床的信息。 刀无泪躲在暗处,借着玻璃窗,墨绿眼眸能看着鹘野插着呼吸管,浑身都是各种的彩线,连接着时刻监控生命的体征设备。 鹘野现在没有事,但在重症室里随时都有意外发生,他又不是过去的君上,鹘溯也不是幽冥帝,能不能撑得住就看天意了。 不过想过去一探究竟,估计不可能。 “……先生?” 回身是两名护士,一个推着放有药品的推车,另一个拿着医疗记录本,但都疑惑不解看着他。 为了不引起怀疑,刀无泪说自己找南诺。 “……南诺?” 俩护士神情不明,似乎欲言又止的,最后让他去找护士站查查。 “多谢了。”刀无泪转身就走。 因为刚才有护士出声询问,鹘溯也望了过来,眼中尽是满满的刺探。 他现在就是受了惊的母老虎。 谁要是随意靠近鹘野,他绝对能够手撕了对方,刀无泪也不想和鹘溯正面冲突。 可他说找南诺啊。 鹘溯可是老油条,瞬间就察觉不对劲,便打电话让绯修回来。 但南诺依旧安好躺在病床上,他之前受了打击,激动间不受控制,便被打了镇定剂,绯修就给他安排到了单人间。 “可见到有谁过来?”绯修问护士,道:“一个戴帽子的男人。” “……没啊。” 没有吗? 难道是三姐夫过分大惊小怪了? 绯修不甚放心的,掏出手机让岚叔出主意,道:“今个儿要麻烦您了,家里最近有些乱了套,怕旁人钻了空子。” “您放心,我会让人看好这里的。” “便劳烦岚叔多费心了。” 绯修挂完电话就在门口待着,直到岚叔派人过来再说。 那架势,简直了。 刀无泪从通风口下来的时候,门口已经有鹘家的保镖在了。 不过在绯修通电话的时候,岚叔已派人过来的路上,现在就是分出来这么俩人守在南诺这里而已。 ……真是给他找麻烦。 第916章 ?宫殿秘语(26) 刀无泪回身靠近南诺,戳他也没有反应,又不能大声喊他起床,或是甩他两巴掌,可没忘记外边有保镖在呢。 ……有人过来了。 先撤了。 刀无泪身手灵活,又回通风口去了,透过缝隙看护士进来收了吊瓶,也不做多余动作。 看情况,他再待着也没有多大意义,便等护士走了之后顺着通风口离开。 “又得找地方躲着。” 也苦恼要换哪里待着才算暂时安全,云柔的身影便由远及近,刀无泪不动声色掩饰身形。 她过来看鹘野的? 感觉上,云柔心事重重的,又行色匆匆,不像是探望病人,更符合来毁尸灭迹的。 啊!!! 刀无泪忙跟过去,他倒要瞧瞧云柔来医院究竟有何事情。 预感灵验了。 她不坐电梯,用安全通道下到太平间,并为了避开走廊里的监控探头,特地换上护士服。 已有人备好了护士服给她,云柔才能不费吹灰之力完成伪装,刀无泪过去的时候看到一双红色高跟鞋摆在角落里。 不需要换掉衣服,宽大的护士服就能遮掩着装,问题在于红色高跟鞋太扎眼了,也不合乎护士日常套平底鞋的特点。 他倒不担心被监控拍到之后泄露行踪,刀无泪出门之前就做过伪装,但小心为上,云柔可不是善茬,也不想暴露身份。 不能靠得太近了。 不一会儿,云柔推出深灰色尸袋裹着的尸体。 但不巧,她原路返回。 眼见着他们要撞上了,刀无泪想倒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干脆点!!! 推着车,上边装有尸体,走在太平间里已是毛骨悚然,拐角处猛然现身一道背影出来,云柔再怎么胆大,也被吓了一跳啊。 “不好意思啊,我找太平间。” “……” 刀无泪故作慌乱,他低着嗓音,反正云柔认不出自己,道:“那什么,我是太平间找亲人的。” “……认死者是吧?” “啊,是是是,抱歉,我第一次来这里,不大懂程序,抱歉抱歉。” 敢情他是过来认尸的……呼。 但不能让他现在进去太平间,云柔道:“你过会儿再来吧,现在比较忙,里边正搬抬尸体,不方便。” “哦,这样啊,那我一会儿再来吧。”刀无泪转身就走。 云柔巴不得他赶紧离开。 “哦,那什么,你不等电梯?” 刚推车,他就提问题。 干嘛啊!!! 云柔耐住了性子,温和着嗓音,说:“不用了,我们有专门的运送电梯,你看我这样,再把人给吓着了怎么办,我可不想被扣薪水。” “也是哦,谢谢你。”刀无泪说完就进电梯。 ……可算是走了。 云柔忙继续推着尸体,回到她刚才过来的楼梯间,哪能想到刀无泪会去太平间里一探究竟。 太平间里满满三面墙的冷尸柜,目测有三十几个。 一个接着一个拉开看,这得找到猴年马月去。 他就猜,云柔这么着急过来是与何事有关。 ……南静。 墙上挂着记录本。 刀无泪翻看之后确定南静在16号冷尸柜,抬手就拉出看了。 并不是。 南静正躺在冷尸柜里,面色泛青紫,哪有之前所见的青春活力。 若不是南静,又能是谁呢? 刀无泪回想先前所见的尸袋长度,以及云柔推车时用的力道,快速锁定死者为一米八左右身高,体重大概在一百二之间的范围区间值。 再度翻看记录本,确实有合乎目标的。 ……哒哒哒。 有脚步声就代表有人要进来,问题在于这里无处可躲啊。 →↓← 绯修陪着南诺来到太平间,需要他辨认南静的遗体便于处理丧事。 其实,他劝过南诺。 “我想见静静最后一面。”南诺失魂落魄的说。 绯修不能不同意。 他醒来,如行尸走肉一般,拖着沉重的步伐进入太平间。 见到南静在冷尸柜里躺着,肩膀以上遍布了伤痕,他痛哭流涕。 “南诺……”绯修劝他别太悲伤了,可这话憋住嘴里,最后只能道出一句话来,说:“……节哀顺变。” 南诺努力擦去了眼泪,但就是止不住哭泣,哽咽道:“谢谢你,我替静静谢谢你们。”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要道谢能不能出去再说啊你们……他要冻死了。 “南先生,请你在这里签字,至于其他的事宜,我们会安排好的。” 南诺签了字,说:“我想再和静静独处一会儿,麻烦你们了。” “这……” “那就让他再待一会儿吧,我们在外边等你。”绯修说。 “多谢了。”南诺感激着。 鹘家有医院股份,所以太平间管事也不能多言,便跟着绯修退到外边等南诺出来。 ……奇怪了,13号冷尸柜怎么亮着灯? “有问题?” 绯修是看他不走才提问的,管事忙说没问题,他不想砸了自己的饭碗,又觉得是谁取走尸体之后没摁上开关。 之前也有这样的事情。 尸体放进去都没摁开关,这样都不能冷冻,好在他发现及时,否则无法向家属交代。 算了,等他们走了再说。 刀无泪该庆幸管事没来摁上开关,因为冷尸柜不工作的时候会自动锁上,直到输入密码才能打开的。 尽管他可能不会被冻死,但闹鬼传说,还是不要了。 “……静静……呜呜呜……都是我的错……静静……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我愧对父母……” 南诺这家伙,眼泪也太多了吧,他真的受不住了。 刀无泪推开柜门,他要是再继续待着不出来,不冬眠才怪。 “……” 走廊里,因为隔音好,他们听不见南诺的哭泣,但尖叫成了这样,想不听见都很难。 “怎么了?”绯修最先推门而入的,看南诺神色慌张,身体笔直着贴在墙上,道:“没事吧,究竟发生什么事,你喊成这样?” “呃……有蟑螂。” “……” 管事都尴尬得要死,这么人高马大的南诺竟怕蟑螂? 不过太平间怎么有蟑螂,在哪里? “……飞走了。”南诺乱指着方向。 太阳穴突突的疼,但要保持理智才好的,绯修道:“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不如先回去准备丧礼,还有很多事需要你拍板呢。” “……好。” 南诺临走前,忍不住望了13号冷尸柜,心想刀无泪不会有事吧,毕竟里边那么冷…… 第917章 ?宫殿秘语(27) “别伤心,南静不希望你这样,打起精神来,南诺。” “……”南诺受了惊。 是他力道太重了? 绯修收回手,道:“抱歉,我就是想安慰你,不是故意吓你的,没事吧?” 误以为他舍不得妹妹也好,免得问起来,自己说漏了嘴。 南诺低着头,沉默不语的,先转身离开太平间,也好让刀无泪能尽快出来。 绯修却误会他伤心过度,不能接受南静已离去的事实,毕竟刚才那么恋恋不舍,临走前还要再多看两眼,也是可怜了。 唯一的妹妹也死了,要是他,一时间不能接受也是正常的。 绯修完全没有想到其他的,更下意识忽略南诺刚才的不正常反应。 这哪里是见到蟑螂就害怕的反应。 管他什么反应不反应的……可算是没了动静。 刀无泪赶紧跳出13号冷尸柜,眼睫毛都冻了霜,再不出来就真成冬眠了。 他从未躺过这里,今日可算是体验一把当尸体被冻的滋味,生活经历又丰富了一项,可喜可贺啊。 啊呸!!! 废话不多说,行动才是关键啊。 趁着管事没回来之前,赶紧将有怀疑的冷尸柜查看了一边。 ……完全没问题。 那云柔推运出去的尸体,又会是谁呢? 刀无泪又翻了一遍记录本,但毫无线索……不想了,先撤吧。 好死不死的,与管事面面相觑,他今日可得买彩票,说不定能中奖呢。 ……老是被堵!!! “你……”管事看着他。 刀无泪两边手顶着门,进出不得的,磕巴着要找理由,道:“我……” “你……” “不是的,我就是……” “你是来认死者的?” “路……嗯。” 管事自己找了理由又疑惑,道:“怎么不见小慧呢?” 小慧是值班护士,专门管领家属过来太平间认死者等事宜。 所以,按理来说,她现在应该也在的。 “我……我……我刚才看她推了一具尸体出去,说是你们在搬运尸体,不方便我来认死者,便让我一会儿再过来,然后,我现在就过来了。” “搬什么?”管事没绕过弯来。 “就她说搬尸体的嘛!!!” “搬尸体?”管事重复了一遍,道:“你确定小慧说了要搬这个?” “啊,她说你们搬尸体好忙,暂时不方便我过来认死者,所以才让我过会儿再来的,不是吗?” 刀无泪势必要绕晕管事,便故意将话说得拗口,还重复性极强。 可他似乎不关系这一点,刀无泪也不说什么。 管事推开他去看记录本,嘀嘀咕咕道没听说什么搬运尸体的事情。 见此机会,刀无泪赶紧溜了。 “哎,你要认哪个死者,我这边要做登记才能……” 翻完记录也没有发现哪里出了问题的管事回过神来,要找刀无泪询问他来确认哪位死者,可抬头就不见影了,这又是什么情况? ……不会是闹鬼的吧? 管事抖起来。 后脖子真的很凉。 好惊悚!!! →↓← 担心被监控拍了,也想知道云柔将尸体运到哪里,刀无泪便特意去了一趟保安室,这才知晓太平间的监控器今个儿坏了。 无巧不成书,这么的巧合,那就是事出反常必有妖了。 在笔记本上查了监控,这才发现云柔没过一会儿就现身在了重症监护室。 意味着,有人接应了那具尸体,不然她怎么能脱身去看了鹘野。 可查来查去,刀无泪都没发现问题所在,好像尸体失踪了。 除非…… “那尸体,还没被送出医院!!!” 刀无泪要再回一趟医院,可南诺不同意他这么招摇。 不与南诺说云柔搬运尸体的事情,他自然误会刀无泪到医院是去看鹘野的。 “你今个儿差点就吓死我了,不过你想去看野哥也不用牺牲这么大吧,我那时候看到你,都以为见鬼了呢。” 之前那一段,确实很印象深刻。 “我……” “刀先生,你想看野哥,和着我一起去就好了,不用觉得有负担,我不怪野哥,这都是意外。” “……你不是要去筹备南静的葬礼?” 南诺有气无力的,他就是故作坚强,道:“野哥他舅舅让我先回来了,说是葬礼的事情有专人操办,我到时候过去就好……” 不想在他心上戳刀子,南诺遭受的一切够他受得了,刀无泪说:“我和你不好一起行动,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可……” 刀无泪也不想废话太多,说:“鹘野他没有细说我的事情,但你也察觉出来我来历不一般,所以为了保证你人身安全,我必须和你保持距离,明白吗?” “……那你小心啊。” 南诺能在这时候关心自己,看来鹘野对他日常是真不错。 “嗯,放心吧,我会见机行事的。” “……你干嘛翻窗?” 刀无泪正要迈出对着隔壁阳台的窗户,被南诺提问之后,道:“青珂没那么容易放过我,你现在也是被怀疑的对象,我谨慎行事,对你我都好。” “……那……你注意安全。” 他翻窗,正如呼吸般简单。 也是鹘野选的秘密基地位置好,无论怎么看都是死角,也不用担心被发现,而且这里入住量本就稀少。 有时候,高档小区不是用来过日子的。 刀无泪轻而易举到了医院,他又换了装扮,这次是瘸子。 沿着云柔经过的路线查了一遍,没发现可藏匿尸体的空间,主要考虑这东西不能久放在常温之下。 想来想去,刀无泪觉得太平间得再走一趟。 不过先走一趟保安室,确定太平间的监控还坏着,他才去的。 那管事,要是有智商,很快就能反应过来有人擅闯了太平间。 好在他真的不愿意去思考中午这件事,因为深感到匪夷所思,管事便干脆忽略过去,但给了刀无泪可乘之机。 夜晚的太平间可比白天凄凉多了,连投影在墙上的时候,也觉得是被谁尾随了。 进入太平间,空气里,满满的潮湿。 刀无泪又翻了记录本,再对照运作中的冷尸柜,发现没有任何的变化。 这也是很正常的,总不能分分秒秒都在死人,这家医院就独占鳌头吧。 不管了,每一个冷尸柜都开一遍吧。 即便办法不高明,也是值得一试的……哒哒哒。 不是吧!!! 又来啦? 这一次,坚决不躲进冷尸柜。 第918章 ?宫殿秘语(28) 哒哒哒。 四个滚轮为太平间送来新的尸体,但没有摆进冷尸柜。 ……说了不藏在冷尸柜里,最后不还是自己打脸。 刀无泪出了冷尸柜,眼中满是的不解,他只听到滚轮进来的声音。 刚才少了出去的动静,这里也没有推车的影子,那尸体去了哪里? 他伸手,在墙壁上敲敲打打,也找了地面,就是没发现。 可太平间就这点面积,一目了然,不可能连人带车都没了踪影。 装在墙上的冷尸柜一分为二,显现一道出入口……密室? 刀无泪无意碰到的按钮开关,暴露了深藏在太平间里的秘密。 医院有地下室也不值得惊讶,问题的重点在于入口竟藏在太平间里。 究竟想隐瞒什么真相? 说起来,云柔推出来的尸体不在记录本上,他以为自己猜错了对象。 而现在,他们送进太平间的尸体也没有入库,直接送进了密室。 这一切,都说明了这里藏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为了安全起见,刀无泪撤了。 这件事迷雾重重,他暂时搞不清楚来龙去脉,也头疼,怎么总是碰上这样的秘密。 尤其秘密越是藏得深,越是轻易被他所察觉,可刀无泪讨厌秘密。 为了保密,世人能做到极致,哪怕手上沾满鲜血也不会后悔,他最不信的就是夜半鬼敲门。 他自己,不也是秘密。 并非不足为外人道也,而是不能说。 芜凰域也有过回明城,这里也是回明城。 一样的地名,不一样的风景,但为了永藏黑暗,手段都用的一样。 →↓← 【我走了。】 刀无泪说自己走了,他什么意思? 南诺给他打电话,可语音提示说已关机,不禁嘀咕道:“别是出了什么事……绯修先生。” “南诺,怎么了?”绯修一身黑西装。 “……没。”南诺放手机回了口袋,现在是南静的葬礼,他不该走神,道:“接下来,我要做什么?” “送南静入土为安。”绯修明白对他来说很艰难,但这是结果,活着就要经历的一个过程,道:“我陪你一起。” 南诺很伤心。 亲手捧土丢进深坑里,成为埋葬他今生唯一的亲人的开端。 最后,自己也只能看着泥土掩埋精雕细琢的楠木棺,而南静永远不会再喊她一声哥哥。 她,从今天开始,将存在梦中。 记忆再刻苦铭心,终会随着时光在自己脑中消退,直到他死去。 照片也一样,时间会让它褪色,再不复色彩。 “我送你回去休息。”绯修想多尽一份心意。 南诺呆坐在墓碑前已久,眼泪都不会流了,但他不能在这里永恒,只要心脏还在胸口里跳动,生命就必须延续。 他要独自活着了。 或许,未来会有伴侣陪着他走过春夏秋冬,可自己要如何忘怀南静残留的生命痕迹。 家,不是他想去的地方,那里满是妹妹的生活气息。 “……要去医院吗?” 南诺抬起头,他彻夜难眠的后遗症在脸上最为明显,声音也沙哑,道:“也好,我去看看野哥,他一个人睡在重症室,也很孤独的。” “嗯,他睡着了。” “走吧,不要让野哥等太久了。”南诺摸索着地面,慢悠悠着要起来。 绯修伸手扶住他,这才几天啊,竟都饿出皮包骨,道:“南诺,你别这样子,要好好吃饭……” 南静以前也这么劝过他!!! 绯修笔直着身体,不出声,让南诺痛苦一场。 这不是雷声大雨点小,他需要这样的方式发泄情绪,南诺之前都在克制自己,因为不相信妹妹死了。 那么活生生的一个人,先前还和他嬉戏打闹,现在却成为一抹记忆,哪怕偶尔的午夜梦回,也好啊。 可现实就是,一切皆为他幻想,梦里相见几乎不可能存在。 不止是南诺,谁也接受不了这样的残酷现实。 “我缓缓,我缓缓,缓缓就好了……” 南诺在努力接受现实,反而是绯修,不希望他强颜欢笑,道:“若是你真的痛彻心扉,便让它在心里沉淀,而不是和它抵抗。” 终究有一天,你能真正从痛苦中走出来,而不是沉浸于懊恼。 →↓← 离开回明城,对自己来说不是难事,真正的艰难之处在于他不想狼狈而逃。 生活教育他,不安于室会让一切变得飘忽不定,墨守成规也不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的道理。 如果可以的话,他能不能忘记痛苦? 于天桥眺望车水马龙间行人的川流不息,刀无泪眼都不眨动一下。 他在想,谁才是世界的主宰者。 是帝国的最高统治者,皇帝? 还是隐藏在暗处,蠢蠢欲动的反动势力? 又或是,坐山观虎斗的渔翁? “无论是谁先开了赌盘,你又在这场游戏里充当怎样的角色?” 是自问自答。 继续猜。 若回答错误,可会死人的。 “天道,是你吗?”刀无泪回过身来。 旁人看他是异类,是疯子,只有他才能发现世界有缝隙。 沿着那道光。 刀无泪穿过了它,周围景象慢慢退散了,又拢为一座宫殿。 他眼中,有一座宫殿。 没有高耸入云的虚无,是切切实实存在的一座宫殿。 他见过,这座宫殿还有名字。 “云中城。”刀无泪念出它的名字。 一个已被遗忘的名字,一座失去活力的宫殿,天道就在殿中的宝座,孤独的死去。 “是谁杀了你?”刀无泪踏不上宝座前的台阶。 他只能看着。 天道在他眼中身披黄袍,头戴宝石与水晶镶嵌的璀璨皇冠,胸膛却插着一把刀。 那把刀…… 初拥!!! 刀无泪感到头疼,脑海里零散着记忆碎片,似乎有他的身影在其中,可印象里没有这段记忆。 是捏造,还是被消除,这段记忆的残缺似乎藏有秘密。 “快……快……走……” 他热泪盈眶,哪怕声音断断续续的,刀无泪也能辩识出来,这是出自丫头的喉咙。 “你在哪,丫头?”刀无泪竭尽全力要找到她。 他不曾拥有什么,这才格外珍惜爱自己的人,可不想失去,往往烟消云散得最快。 “……丫头!!!” 没有比亲眼看着熟悉的身影倒在面前更为震撼心灵的事情,他好恨。 脑中喷涌而出的怨恨染红他的眼睛,刀无泪想杀了他们!!! 但不要相信眼前所见。 第919章 ?宫殿秘语(29) 差点把命都给搭上了。 无法想象的艰难求生,就因为他一时糊涂,险些被毁了。 “刀无泪,你给我清醒过来,刀无泪……恶魔!!!” 猛然睁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鹘野。 看他可算是有了意识,鹘野才彻底放松下来,道:“我这条命不值钱的吗?一天到晚让你给吓的,呼。” “……我在哪?” “问得好。”鹘野竖起大拇指,道:“这是几?” “我不介意让你吞了它。”刀无泪摸了后颈,隐隐作痛的,道:“你打我?” “……” 那句话说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可是没说错。 “你想说,自己是狗吗?”刀无泪用眼睛去确定自己的所在,道:“我怎么来的医院?” “论起原因来,就是你跳楼未遂,自己昏倒之后被送到医院来的。” “……” “有话好好说,先把花瓶给我放下来,这可是我最喜欢的……咔嚓。” 再漂亮的瓷瓶也经不住碰瓷的啊,所以他必须坦白从宽,鹘野道: “说你跳楼未遂是真的,但这里不是医院。” 不是医院也是医院,满屋的消毒水味,真的不喜欢,很难闻。 鹘野也是一身的包扎,但看他耍宝,想来身体也没大碍了。 “说说吧,这地方究竟是哪里?” “……皇宫。” 刀无泪抓起桌上的人面石雕,道:“你与昭铭皇帝有关系?” 鹘野让他小心些,可看刀无泪不妥协的架势,只能说:“准确来说吧,我被逼婚了。” 这理由,他可没想过。 “那我怎么过来的你这里?”刀无泪放回人面石雕于原位,道:“我不是跳楼未遂吗,没道理会被送到你这个被逼婚的人质手中。” “啧啧啧,你这话说的,不服气?” 人面石雕碎成了几块,刀无泪挑眉,道:“我服气?” 鹘野吊着左胳膊,蹲下来,抓耳挠腮的,说:“我这不是为了活跃气氛嘛,你能不能给我几分薄面,别老是拆穿了我。” “这取决于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 “别嘟嘟囔囔的骂我,大声点,说话也不用含糊,我听不见。” “……” 怎么就遇上这样的克星,他一向聪明,竟拿刀无泪没办法? “哗——啦——” 刀无泪拉开窗帘,他却不能阻止,便与阳台上的保镖面面相觑。 “哗——啦——” 刀无泪拉回窗帘,反正自己不尴尬,感觉脸上火烧燎的就是他们。 “……都说了,我被逼婚啦。”鹘野坐上了床沿。 刀无泪不冷嘲热讽,他难受,道:“昭铭皇帝看上你什么,这张脸?” 鹘野要被刀无泪给气死了,道:“合着白费劲救你了,一点也不友善,若不是有我,你都死了千八百回了。” “我死了,也不关你的事情。” “呵,有本事,你别死在我跟前啊……” →↓← 鹘溯进来的时候,他儿子正被刀无泪掐着脸皮,活脱脱要扒了那层皮似的……阴风刺骨的。 “那什么,你们忙,你们慢慢聊,我过会儿再来。”鹘溯将门给关了。 “不是……父君……啊……刀无泪……你……救命……” 深岚也在走廊里站着,看鹘溯退避三舍,忍不住偷笑。 鹘溯发现了,道:“赤色正被欺负呢,你现在不管管吗?” “哎,少来了,我可不想管孩子们的事情。”深岚伸出手搭在他胳膊上,笑颜如春时咬牙切齿,道:“帝君,你老人家可真有意思。” 鹘溯保持着微笑,道:“我也是关心赤色,真被恶魔欺负惨了怎么办,到时候不还得找我们麻烦。” “这么容易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呗,可要是我呢,不趁着现在有机会弄死他,多可惜。” “……你这样可不好吧。” “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既然是赤色做错了事,那被他打几顿怎么了?” 鹘溯抬起手,道:“你这么大方,怎么不对我也大方点呢?” 他胳膊都被掐红了。 “你是幽冥帝,又不是旁的李四王五的,受不得这么一点掐,实在奇怪了……好像打完了。” 屋里没动静,但房门开了。 深岚向他打招呼,刀无泪便回了一句“夫人”,可鹘溯就得了一个白眼。 ……招惹他了啊? “” 刀无泪什么语气都没了。 “……云中城。” 他皱眉。 怎么可能会是云中城。 “……我们是被你带过来的,怎么你好像没印象似的。” 鹘野伤上加伤,拖着被殴了的残破身体过来,道:“深更半夜的,他潜入我房间都几回了,能记住什么……你再打我就过分了。” 刀无泪将手背在身后,而白眼送给鹘野,道:“我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 他甚至都搞不清楚是庄周梦蝶,还是真实发生了一切。 深岚却捶了鹘野几次,说:“那也是他为了救你才记忆混乱的,好意思说啊?你你你……不要拦着我,鹘溯。” 鹘溯抱住了深岚,解释道:“这个也不能怪赤色,大家现在的记忆都挺混乱,恶魔,哦,不是,刀无泪,我们有话好好说。” 手里抓着墙上镶嵌好了的挂画,刀无泪也很迟疑,他怎么变成暴力分子,似乎控制不住体内的灵力,但没有乱蹿的迹象,走火入魔也不像。 “抱歉,我可能受记忆混乱,暂时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你们继续说,你闭嘴。”刀无泪放下挂画。 “……好。”鹘野面壁思过去了。 之后,刀无泪大概说了自己的记忆节点,再与幽冥帝后他们合计一二,发现他们都有相同的经历,但结果各有不同而已。 “我是如何带你们过来的云中城,我,实际上并不知道这里怎么进来。” 鹘溯说,他们受虫潮威胁。 已然无招架之力,正如前几世那样,他和深岚准备以身殉国。 然后……他就来了。 看一个已经被判了死刑的人出现眼前,他们不诧异。 但能带领他们过来云中城,一座只存在传说中的宫殿,不能不惊讶。 “……这件事,我需要时间缓缓,哦,云中城有主人吗?” “这就是一座空城。”深岚说。 刀无泪指着鹘野,道:“那他说自己被逼婚,又是怎么一回事,这里不是一座空城吗?” “……云中城有一个城灵,看上了赤色,非要逼着他出嫁。” 第920章 ?宫殿秘语(30) 提起这件事,鹘野竖起食指向着天花板,道:“你,不准笑。” 刀无泪反而指着自己的脸,说:“我没有那么无聊,也是你无聊,所以才觉得我一样无聊。” 他没有表情变化,鹘野更不放心了,道:“你在心里偷笑也不行。” “呵,除非你是我的脑子,否则你管不住我怎么想的。” 食指向着他,鹘野说:“承认了吧,你就是在看我笑话呢。” “我看你一身伤痕,想来也不在意多断一根手指。”刀无泪摩拳擦掌。 这不是刚揍过他一顿,怎么又要掰手指头了,别过来!!! “你现在穿了这套衣服,难道以后都不换其他衣服了?” 啪,一语击毙他。 毒舌起来也是一如既往的简单粗暴,刀无泪他的脑子肯定没问题。 “……我也会开颅。” 哈哈哈。 他们坐在旁边看热闹,不阻拦刀无泪发疯也就算了,怎么能看自己儿子被欺负呢。 “咳……”刀无泪正襟危坐,不与鹘野继续这么幼稚的问答游戏,试图拉回众人的注意力,说:“云中城里没有活物,但有城灵存在吗?” “是的,我们已基本摸清城中的情况,这里的一切,包括花草树木之类,除了不含有生气,它们真的没有其他问题。” “它们除了可观赏,还有其它用途吗?”刀无泪问。 他们不用进食也能活下来,但跟着一起逃来的那些人就不行了,好在有城灵愿意提供食物。 那些食物若是有问题,那也是没办法了,这些人大多普通,没有几个能有深厚的灵力作为支撑。 实际上,不进食又如何呢,也不影响毒物入体,哪怕是呼吸空气,都可能中毒。 刀无泪心里叹了一口气,他记忆肯定有了缺失,甚至过去的那个现代世界,估计也是一场梦。 但局面走向越发扑朔迷离,他究竟入了谁的局中? “……刀无泪?”鹘野手在他眼前划过,没反应之后与鹘溯说话,道:“怎么又入定了呢?” “哦……那什么……你们现在有多少人,以及在这里待了多久?”刀无泪拍开他的手。 人数并不多,虫潮爆发之后席卷芜凰域,包括他们这几个,也就逃出33名而已。 至于在这里待了多久,因为云中城没有日月交替、四季变化,他们也就是粗略计算出一个数值,大概住了61天。 “城灵既不限制你们的行动,也提供衣食住这类的生活所需品。”刀无泪托住下巴,调侃道:“看起来,你的脸除了好看,也不是一无是处。” “多谢你夸奖。”鹘野学聪明了,不能明怼就开始暗讽,道:“时至今日,我才知道自己在你心里竟有颜值高的印象标签,谢天谢地,原来我在你眼里不是丑八怪啊。” 都说魔高一尺,但道高一丈。 刀无泪摸摸鼻子,说:“恭喜你,多年不曾娶,现在才能免了选谁当妻子的苦恼,出嫁愉快哦。” “……” 哈哈哈。 “母后……” 鹘野很委屈,深岚却顾不得他如何,趴在鹘溯的肩上,说:“阿溯,不行了,好搞笑。” 鹘溯由着她闹腾,也无奈看着儿子,说:“你们的世界,我不懂。” “……” 被怼不是最打击的事情,而是旁人说他们不懂自己的世界。 →↓← 刀无泪走在城中,散步而行的亭亭款款,周遭之人因他从容而目不转睛,也因那张脸,更因为儒雅气质迷惑他们。 “与你们一起逃来的人都在这里了?”刀无泪手里拿着本子,写写画画的,说:“各自的信息都登记过了?” 这些事,鹘野已备份好了。 “他们现在都有工作吗?”刀无泪偶尔抬头,将所见人物填上本子。 “闲着也是闲着,他们要是不找点事情来办,自身精力必将无处可发泄,前些时候打过好几场架了。” 草昧子也跟在旁边,说话就与鹘野咬耳朵,道刀无泪这次能正常多久,他已经被搞怕了。 刀无泪不在意他们的窃窃私语,继续问:“城灵没将闹事者丢出去?” “不是丢出去,是挂在……”绯修指了唯一的钟楼,道:“就是那里,好几天,直到他们都不敢多言,这才将那些闹事者放了。” 云中城里有钟楼,也是城灵居住之地,一眼就能看见了。 居高而临下,俯视城里的事物变化,也是神族上贵族的精心打造。 刀无泪也能觉察一股视线,既无善意也没有恶意,但讨厌被它打量,说:“你们能过去钟楼那边吗?” 刀无泪也提过同样的问题好几次,绯修犹记他之前的警告,说: “城灵不禁止我们出行,不过钟楼那边属于她的地盘,而且一般情况下,我们不会让谁随意过去的。” “你们制订了规则?”刀无泪一针见血。 “不能是规则,而是遵从要活命就不要多事的生存原则。”绯修有话要说,道:“刀无泪,你先前疯疯癫癫,我知道事出有因,但别再惹怒了城灵,她一直不喜欢你。” “我不需要她的喜欢。”刀无泪望着钟楼,道:“我要离开这里。” 这句话,你也说过好几遍了。 他们现在过了人口聚集地,在偏僻之处,鹘野道:“你要离开也别这么大张旗鼓的说出来,他们对你已经很不满了。” 刀无泪能觉察出来这一路上遭了多少恶意,但鹘野所说的事情与他没关系,正如自己不用城灵喜欢,也不在意被谁讨厌了。 “这里不是幽冥府,你胡闹,我们也不能次次都帮你平息众怒。” 绯修说了重话是不对,可这些话不能一直藏着掖着,便不顾草昧子的拉扯,以及鹘野的眼神暗示,继续道: “我们输不起了。你也是成年人了,要懂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不是吗,恶魔?” “你知道,这里为何被称为云中城吗?” “……” “你们不了解这座城市,也没有资格评判我的行为得失。”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绯修对他的怨念也一并爆发了,说刀无泪不在乎旁人的死活,是不是太过分自私了? “曾经也有一个人,在乎全世界。” “……” 刀无泪直视绯修的眼睛,说:“他让我也要在乎这个世界,学会去爱世人,但现实情况就是世界背叛了他。” 第921章 ?宫殿秘语(31) “既然是这样,我为什么要在意世界有没有被毁灭,你们的死活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刀无泪的痛苦根源不止是主人的离世,更多的是痛惜世人毁灭了他们的生活,所以他才恨,更用毒舌欺骗所有人。 只有不曾付出的感情,最后失败了,他也不再心痛如绞。 刀无泪就是这么想的。 他沉住心态,说:“都说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们想繁衍生息,我不会阻拦,但我想离开,谁也劝不住。” “鹘野。” “……舅舅。” 鸦青眼眸暗含着撒娇,还有不可置否的焦急式关心,绯修想心软,想放开鹘野的胳膊,好让他追回刀无泪。 问题却在于,刀无泪的话充满恶意。 一个满心都无爱的人,怎么可能愿意沉稳着过日子。 ……他们真的输不起了。 “他说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也不要多管闲事了,那边可是城灵的住所,你过去有想过结果吗?” 绯修要他想结果。 又有什么可想的,鹘野道:“城灵要求我嫁给她,肯定不是看上了我这么简单,舅舅,我也不想活着而缩手缩脚的,我们的未来不在这里。” 那他们的未来又能在哪里? “云中城,这座城,我们想离开,可成功了吗?”绯修一直很害怕,担心刀无泪的疯狂会毁了一切,道:“鹘野,这里不是芜凰域。” 鹘野还是想去追回刀无泪,他时而清醒时而迷糊的状态真不是城灵的对手,无奈绯修一直不让自己离开,道: “这和刀无泪没关系,舅舅,他原本不用为了救我而放弃一魂一魄,可他真的做到了。” 鹘野在说话的时候,给草昧子做小动作,让他赶紧去追刀无泪。 他继续说着,就是为了转移绯修的注意力,鹘野道:“舅舅,我不管他究竟为何救我,但既然救我一命,本质上,我无法对他弃之不顾。” 可他失去的东西,赤色你还拥有啊。 “……舅舅,知道他失去了什么重要东西吗?” 鹘野能读出来墨绿眼眸中的心酸苦楚,却不能明白刀无泪为何痛苦,而绯修能懂,是他经历过同样的事情。 就是因为经历过,这才不想鹘野也如他们一样,那痛苦可不是苦丁茶,轻易能苦尽甘来。 绯修松了手。 鹘野以为自己劝服了他,哪怕心里也想知道绯修口中所言的那样刀无泪放弃的东西,可现实情况不容许久留。 刀无泪那么聪明,肯定能摆脱草昧子的。 “赤色。” “嗯……舅舅?” 他还是想再挽留鹘野,不想刀无泪再搅混他们的生活,绯修道:“若是有一天,要你选择我们,或是刀无泪,只有一方能活着,怎么办?” “……不能让你们都活着吗?” “不能,你见过鱼和熊掌都能兼得的情况吗?” 鹘野踟蹰不前,鸦青眼眸又望着钟楼那边。 “鹘野,我们给你取名赤色,是想你命格红火,不要短命了,但刀无泪他和你的名字不一样,不是你说自己改名叫鹘野这么简单的,他的心脏已经不跳动了。” “那就……” 绯修竟无力阻拦他了,鹘野怎么能说出这句话: “……将我的生命给他好了。” 难道,他们不能让他停留脚步吗? “不是的,舅舅。” “你都做出了选择,那便过去吧,我可不是没发现草昧子已经跑了。” 鹘野过去握住他的手,道:“有一个人想刀无泪活着,很努力,一直很努力……不是我,那人不是我,可我也深受感动。” 这世间,总有一件事让你奋不顾身,拼了命要去做到,哪怕结果可能不尽人意,但不去试过,真的不甘心,也无法和丫头交代。 →↓← 这一刻,鹘野似乎顿悟了。 原来他真的爱极了丫头,甚至疯疯癫癫的时候也无法忘记她。 或许,舅舅口中的那个人,劝刀无泪去爱世界的这个人,就是丫头吧。 谁让她总是充满活力,鹘野没见过模样也被丫头的热情所感染,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刀无泪能活得潇潇洒洒。 ……丫头。 他知道怎么劝住刀无泪了。 绯修都不知道他干了什么,只听得鹘野仰天长啸,声嘶力竭着地道出两个字。 是字还是词…… 这都不重要,问题在于刀无泪。 鹘野被顶在墙上,刀无泪以秒速掐着他脖子,绯修要过去。 “舅舅,别过来,这是我和他的事情……咳咳咳。” 在自己气息不稳的时候松开他脖子,刀无泪,你不能提前打一声招呼吗? “你给我过来。”刀无泪转身就走。 是往回走的。 果然啊,还是丫头最好用了。 “……赤色,他什么情况?” 再次被绯修拉着胳膊,鹘野也是无奈了,道:“舅舅,这件事就是我和他之间的问题,你也别管了,赶紧找回草昧子,他那么单纯,容易被骗的。” ……究竟是谁比较单纯呢? “愣着干嘛呢,还不走?”刀无泪发现鹘野没跟上,道:“你现在想跑,晚了。” 他明白,那句话的意思是让自己洗干净脖子,要是不给出合理的解释,刀无泪就能剁了他成肉泥。 →↓← “说,在哪里见过的丫头?” 刀无泪揪着他衣领,将鹘野逼至墙角的位置。 “……能不能先把窗帘拉上?” “你也不是君上了,要脸这件事……”刀无泪转过脑袋。 咔嚓咔嚓嚓…… 阳台玻璃门裂成蜘蛛网,让高清视线都变模糊了。 “……他不会被打死了吧?” 因为都看不清楚,守备开始窃窃私语了,主要是吃瓜刚开始,就这样没了,太伤感。 “我们要不要上报给小姐知道?有人在殴打她的未婚夫……咚!!!” 屋里似乎什么东西被砸烂了。 “……还是上报吧,省得准姑爷真被打死了,多可怜,怎么说他也得死在小姐的手里才是。” 又有东西被碎了,听着响动就知道鹘野被揍得不轻,真是伤上加伤更伤残。 “怎么能凶残成这副德行,幸好我没有女儿,要是遇到这么暴力狂的老公,我砍死他的心思都有了。” “那你女儿要是生了孩子,或者怀了孕,打不了胎要怎么办?” “……” “你有老婆吗?” “我……没,有,啊。” 守备都是棋子啊,哪里来的妻儿老小。 那你们激动个什么劲!!! 第922章 ?宫殿秘语(32) 竟没有发现小姐就在身后,他们还八卦得这么开心,真是失策了。 火花在她手中燃烧,与白皙手掌对比明显,眉清目秀的城灵随之大喊一声“让开”,棋子们就抱头蹲下来。 他们也想跑来着,可这里是阳台啊,除了跳楼之外就无计可施了,但哪怕这是二楼,谁也不想缺胳膊断腿的。 碎裂的阳台门彻底破开了,城灵一身傲气,迈步进入房间。 然后…… 偷袭的最高境界,就是套麻袋。 请不要轻视了它,要明白套麻袋可是技术活,既要眼疾手快才能套住敌人,也要在敌人反抗之际暴力镇压。 鹘野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刀无泪啊,下手真是快狠准,还毒辣。 “……唔唔唔。” 城灵想动手踢腿,可刀无泪早有准备,直接将其五花大绑在了椅子上,谅她就是八爪鱼,也得给自己动弹不得。 “唔唔唔……” 刀无泪嫌她吵闹,在捆绑城灵的时候就往嘴里塞了毛巾,至于棋子兵,已然被鹘野收拾干净,现在由草昧子看着。 绯修也在旁边站着看,与草昧子在阳台上闲着聊天,道:“由着他们这么胡闹,真的可行吗?” 草昧子掰着开心果,不慌不忙的,说:“反正留在云中城,也是小白鼠,不如拼一把,殿下,其实咱们除了这条命,也没有其他值钱的东西了,不是吗?” 叼走他掰开的开心果,绯修往嘴里丢了,味道可真心没有御厨所弄的好吃,但无所谓了,说:“唉,果然无官一身轻。” “所以啊,我们这样也挺好的。”草昧子将没掰开的开心果整盘给他,说:“殿下,请你好好的,我又不是仓鼠。” 绯修懒得剥开就推回去,说:“我是殿下。” “……” 草昧子抓了一把开心果就走开了,留着绯修自己看着办了。 “我现在问你就回答,别磨磨唧唧的多嘴多舌,我会……”刀无泪伸出手来。 那手是往他这边伸过来的,鹘野明白他意思,可就是怜香惜玉,道:“啧,不好吧?” 刀无泪才不管呢,自己过去抽了水果刀,架在城灵的脖子上边,说:“敢嚷嚷,我就给你脸上划一刀。” 城灵不“唔唔”了,毛巾才被拿出来……啊。 “你个王八蛋,真划我的脸!!!” 刀刃果真很锋利,而且谁说他是开玩笑的,当然是言出必行了。 “划你的脸怎么了?我现在还想捅你两刀呢!”刀无泪想到丫头被欺负,他就火冒三丈的,恶狠狠的说:“我就是划花你的脸又如何?” 鹘野拦着他。 “你也想被我毁容吗?”刀无泪拍开鹘野的手。 “不是说好了,我们抓住她之后问出路就成了,怎么现在又要划花……你冷静。” 鹘野举起手,他可不想被毁容……呃,不是,他是不想激化矛盾。 “没有出路,就是有,我也不会告诉你的,王八蛋,我的脸……唔唔唔。” 毛巾又给她塞回去,堵住城灵的歇斯底里。 刀无泪要不是嫌脏,能给塞城灵毛巾? 找臭袜子塞她嘴里还差不多! →↓← 看架势,刀无泪是记起来了某些事情,但怎么能是丫头被她打伤的镜头,太危险了啊。 ……他不弄死城灵才怪。 但是,他们要离开云中城就必须有城灵的协助,刀无泪不能这么蛮横无理,弄到最后成了鸡飞蛋打就糟糕了。 草昧子掰开心果正开心的时候,收到鹘野的求救信号……唉。 他能不能装作没看见? 当然不能啦!!! 想装傻充愣也不行,草昧子觉得自己命苦,但也无可奈何啊,道:“无泪……” 眼神杀就丢出去了,刀无泪犀利眼神,问他要干嘛。 这么凶? 草昧子要退了要退了。 “城灵再怎么蛮横无理,她也是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你就是为了报复,也不能划花她的脸,这样毒辣了些许。”绯修替补而上。 “如,花,似,玉?” 水果刀再锋利,也扛不住刀无泪那么用力掰扯,断成了三截。 “唔唔唔!!!” 这时候,你就不要过来捣乱了啊城灵。 城灵闹着狠了,椅子都被她弄的摇晃了起来,造型也因为被套麻袋而毁了,头发乱成了鸡窝,看着确实很可怜。 鹘野不忍心,伸手给她拔出了毛巾。 “我去你的恶魔王八蛋,我最讨厌你啦,呜呜呜,哥哥!!!” “……” 整座楼的玻璃被震碎了。 大地也在剧烈的摇晃,没有谁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们在尖叫,因为地震似的晃动让周边掉下来各种各样的东西,比如说铜铁挂饰什么的,反正就很麻烦了。 烦烦烦。 现在可是明白事情麻烦了吧? 刀无泪轻笑一声,手中的断刃就抛了出去。 “啊——” 声如洪钟的惨痛尖锐刺耳,而后就是无数声音说钟楼流血了。 上去几步就掐住城灵的脖子,刀无泪比任何时候都凶狠了,说:“我在云中城风光无限的时候,你自己都没出生呢,敢诈我?” 诈他是何意? 刀无泪? ……手撕啊!!! 城灵的头颅就这么被他扯在手里,如此的血腥暴力,当真吓着了他们。 只有鹘野不信他这么粗鲁,定睛一看,道:“这也是棋子?” “嗯,棋子,恶心巴拉的玩意儿。”刀无泪丢了那颗头颅。 侧身时,其他人才能看到无头尸体没有血流涌注,因为脖子断裂处突出一根圆状木头,但头颅很逼真的啊。 “就是已经死了的东西经过改造,再用来充当棋子的傀儡,麻烦。” “……” 他们一直认为所见的城灵是真实存在,结果刀无泪直接拆了人家头颅,用事实告诉他们,不要轻易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睛充满了迷惑性,耳朵也一样,除非真的了解事情真相,否则不能依据所见所听下定义。 “你又是如何知道她不是真的?” 绯修一直好奇刀无泪的信心源自何处,没有谁能成为不败战神,而他似乎总能戳破假面具,揭开皮囊之下的罪恶,好像无人能在他面前伪装成功。 “气。” “气?” 是空气,还是气什么? “我依赖杀气,正如你们喜欢运气入体锤炼肉身一样。” 简单来说呢,就是每一个人都有杀气,或轻或重。 “这么玄乎吗?”草昧子挠头,不是听得很明白。 第923章 ?宫殿秘语(33) “打个比喻吧,你吃饭的时候会怎么挑选自己喜欢的食物?或者是,一道菜品是你不曾吃过的,那你怎么知道它好不好吃呢?” 吃起这个就讨得草昧子喜欢了,说:“色香味俱全,自然是要靠嘴巴尝了,因为有些食物的气息很令人不适,但味道能推翻了一切。” 因为味道能改变你对一道新菜品的感觉,相同的,他也就是依赖杀气判定这个城灵究竟是真是假。 “这不就是相当于听着脚步声,辨认自己熟悉的亲朋好友吗?” “哦,草昧子,你真有慧根。” 每个人的杀气都不同,正如世间不会有相同的两片叶子,就是双胞胎也一样有自身独特性,需要的是如何辨认而已。 “那你干嘛还费劲对付她,不是傀儡吗?”草昧子又糊涂了。 鹘野和绯修对视一眼,他们倒是明白刀无泪的神操作,就是为了找出深藏背后的真正城灵。 “那你找到了没有?”草昧子继续掰着开心果,道:“城灵能藏得如此之深,不可能这么轻易被找到的……你们看着我干嘛?” 先是刀无泪看着他,而后成了他们俩也一起了,这么研究自己做什么,好危险的感觉啊。 草昧子捂住自己的脸,声音嗡嗡的,口齿不清道:“无泪,你也太坏了,不准这么看着我,还有你们俩,我肯定不会答应你们的。” 旗杆不要立得这么早嘛,反正就是玩玩啊。 “我上次也是听你这么说的,结果呢?”草昧子坚决不从,都是有前车之鉴的教训,他不傻,道:“我被帝后狠狠地揍了一顿,说我不思进取,还妄图欺负姑娘,差点没打死我。” “……有吗?” 面对刀无泪的疑惑不解,鹘野和绯修没有异口同声,他们就是耸耸肩的姿态,不作声。 这一点,刀无泪是没有想到,自己竟有这么无聊的时候,教授草昧子搭讪姑娘,结果悲剧发生了,也就害他被揍了。 不过事实证明一件事。 “……你又想坑我!!!” →↓← 草昧子跑到树下,他抿唇,特别不开心,也没有发现一双手,正在靠近他。 “啊——” 地面有一个人,因为草昧子的反应过度,直接被迫反身扭转体,脸都被沙砾给摩擦了好几遍,疼啊!!! 发现是谁了之后,草昧子赶忙松开了手,道:“抱歉啊,樱桃。” 是一样的逃难者,也就是上次被他搭讪的实验对象,可要是没有她求情,草昧子真被深岚打死了,而不是揍成猪头那么简单。 樱桃特别的可爱,总是扎着俩个小包子,笑起来就有小酒窝,深受逃亡者中年青男子的喜欢,不过她没搭理他们。 “干嘛这么用力啊?你要杀了我?”樱桃活动自己的胳膊。 刚才让草昧子摁着摩擦之后,好像有脱臼的可能性,真是不友好。 “我好像带你去一起采摘野果呢,你这么搞我,疼死了,估计今天是去不成了。”樱桃不开心。 草昧子咬唇。 樱桃发现了,又大方拍他肩膀,说:“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不用当真了吧你?” “……” “喂,我都不生气你摔我了,干嘛还不开心呢……哦,因为摘野果的事情吗?放心吧,我现在就带你去,很好的。” 草昧子却不走了。 “喂,草昧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樱桃扯着他胳膊都不动,这不是甩她脸色看吗,道:“草昧子,你这样,我真的不开心啦。” “无泪说,灵体就和鬼魂一样,是不存在躯体的,所以才需要某样东西当做寄生体,或是死物,或是活体,你说自己属于哪一种?” “……哈。”樱桃没忍住,笑出声来,说:“你这是在与我说笑话吗?哈哈哈,你这笑话真是很有意思呢,走吧,我们去摘野果了。” 草昧子低头,说:“无泪告诉我,判断谁是灵体就看它有没有双重影子,因为它为了伪装成人,肯定会注重影子的变化,这一点与鬼魂不一样。” 真是可笑了,樱桃原地转圈圈,让草昧子看得更清楚了,说:“你看我,有没有第二道影子?” 草昧子抬起头来,风吹过他发丝,令其散乱着。 “你看吧,我哪有什么双重倒影,你这什么朋友啊,一直神神叨叨的,又疯疯癫癫的,吓死我了都。” “可他没说假话啊。” “喂,草昧子,你干嘛一直提起他呢,我很讨厌他的。”樱桃叉着腰,说:“都是他带坏的你,还教你搭讪我呢,这样的朋友就不能交,不知道的吗?” 草昧子还是要继续提起他,道:“无泪说,寄生活体的灵体为了掩盖瑕疵,肯定会因为别人提起影子的时候,格外的注重,但实际上,它的瑕疵不在于影子,而是……” “而是什么?”樱桃沉了脸,道:“你说啊,草昧子,瑕疵是什么?” “你现在的反应……”草昧子顿了顿,说:“正如无泪所言的那样,反应过激,以至于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影子被钉住了。” 樱桃正如刀无泪所预料的那样,赶忙回头去看地上的影子。 “你是城灵,对吧?”草昧子缓缓道出真相。 他之前不相信刀无泪所说的话,可现实就是,樱桃她是有问题的。 “……” 草昧子向后退去,他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明明就是玩得很好的同伴,怎么可以变成凶残的敌人,实在不可取。 “小心点,再退就要撞树了。”鹘野拉住他,侧脸和刀无泪说话,道:“我发现你这个恶魔,真的很喜欢在别人的伤口上插刀啊!!!” “不然呢?”刀无泪走向樱桃。 鹘野也过去,拽着草昧子一起,道:“你竟有脸反问我?” “有恶魔这样的混名,我又能心善到哪里去呢?”刀无泪更是反问他来回应鹘野的问题。 “……不会有人喜欢被骂作恶魔的。” 刀无泪轻笑,道:“我啊,一出生就是恶魔,最常办的一件事,就是双手沾满了鲜血,所以对我来说,杀了谁,不过就是眨眼的事情。” “能不能别杀了她……”草昧子求情,不过没敢看他们,道:“我想,灵体的行为也是无可奈何的,无泪,你不说过的,灵体要活着,就必须依附于谁才能不形散吗?” 第924章 ?宫殿秘语(34) “……他交给你了。” 刀无泪第一次见到樱桃,她却不是。 地上有双重影子,一道被刀子扎了,另一道维持不动,但就是这样才让樱桃无法逃离。 随着刀无泪靠近,樱桃抢先他一步开口,说:“恶魔,你这样对得起云中城吗?” “你既知道我是谁,便不该问这样的话。” “不是你,云中城也不会成为一座空城,你说自己对得起神族?” 樱桃真是会挑他最讨厌的事情提问,刀无泪对此感到恼火,一把掐住她脖子,说:“我就是一把武器,你竟与我谈感情,不觉得很可笑吗?” “别忘了,丫头在我的手里。” 鹘野就知道,刀无泪会为了丫头退步,就是没想到他一巴掌扇了樱桃。 “清醒点吧你,愚蠢又无知的城灵,你也不过是神族为了保护自己不被灭族而存在的东西,竟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格外的重要,我告诉你,当年的魅妖祸乱,要不是有我,你早就死了。” 樱桃绝不相信刀无泪的话,说她的命是哥哥所救,不是他。 “哥哥?呵!” “你临阵倒戈,背叛了哥哥,活该被宿主所杀……咳咳咳。” 樱桃差点也成了傀儡那样的下场,但她不感激鹘野的出手相救,更是恶语相对,道: “你们帮着他,迟早也会沦为同样的下场,不知道吧,恶魔亲手杀了他自己的宿主,就是为了活命……啪。” “够了。” 樱桃又挨了一巴掌,这不是刀无泪出手的,是鹘野。 鹘野也没有想过自己会出手给樱桃一巴掌,看着掌心,他就是脑子一热。 ……好像被谁控制了。 她愤怒,活泼可爱的模样布满各样的线性纹路,但无法挣脱刀子的束缚。 草昧子忙过去将鹘野和刀无泪拖离至三米开外,他不害怕樱桃,而是担心他们的安危,道:“我们小心为上……” “你们快回来。” 绯修千里传音,语气之着急,肯定有事发生了。 “我们先回去……刀无泪。” 草昧子拖不走刀无泪,鹘野反身就拽他胳膊,道:“我们说好的,各自退一步,还是你想坏了我们的合作?” 他们提前商量好了的,要合作,便不能自作主张,这时候要各自退一步才能继续下去,不是吗? 墨绿眼眸剜了鹘野一眼,刀无泪说:“好不容易才逮住城灵,现在放了她……” 地面分裂得迅猛,合拢也极速,樱桃就这么掉入地底,不见了踪影。 “我们只要在城里一日,便不能真正打赢神族。”刀无泪挣脱开来鹘野抓他胳膊的手,道:“这就是他们的伎俩,用消磨意志的方式击溃敌人。” “不战而胜吗?”鹘野轻笑了。 “……” 草昧子横插一脚,道:“你们别管他们要干嘛啦,刚才殿下喊得这么急促,怕是神族去对付幽冥帝后,再不回去就麻烦大了。” 嗯,用人质威胁他们,也是神族惯用的伎俩。 →↓← 他们匆匆赶回住所,只余一地的狼藉,谁也不在了。 看着打斗的痕迹,想来反抗未能起到好效果,不过地上少有血迹,算不算是好消息呢? “无泪……” 最讨厌看别人欲言又止的艰涩模样,刀无泪便他说了吧,道:“我就是神族创造出来的战斗武器,我也是亲手捅死自己的宿主,你还想问我什么?” “我们没有这样的意思。”草昧子忙着解释。 “她说的就是事实。” 真是沉默无声的戏剧变化,能急死了人。 “我们先找到他们再说,草昧子,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提示。” 鹘野选择退一步,他不想纠结下去,没有用。 草昧子眼神游离,他不擅长处理这类型的危机,只能闷头去找线索。 真的有用处。 地上丢了一张纸,原本也不怎么起眼的,就是散发了一股香气。 “邀请函。”鹘野将纸张递给刀无泪,说:“上边写着要我们今晚八点,到钟楼见面,不去的话……没写。” 以为刀无泪能理智些,哪里知道他撕了邀请函,上边可写了没它就进不去钟楼的。 “能不能别闹了啊,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再怎么受委屈,心里再怎么憋屈,不能以大局为重吗?丫头可还在他们的手里,你……” 刀无泪一言不发,径直上了楼梯间。 他就是这样,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他似的。 鹘野别过脸去,说:“草昧子,我们走,不跟他一般见识。” “就我们自己去吗?”草昧子跟他出了住所,走在寂静的街道上,心里憋着话真是难受了,道:“其实吧,我们也不用……鬼啊!!!” 草昧子也太大惊小怪了吧……鬼啊。 不看了还好,扭头见到浑身是血的男性,就在一米开外盯着他们。 ……是在看什么? 草昧子头皮发麻,说:“鹘野,我怎么觉得他看着我们,好像在看食物呢……他还流口水,鹘野,鹘野?” 别喊了,周边全是这样造型的东西,不分男女老幼,已将他们围成一个圈,看情况,是真要成为他们的食物。 “快走。” “……往哪里走啊?” 草昧子他也想走,可墙上也有好多这样的东西,身体都要扭成麻花了,动作还流畅不僵硬,扑过来的速度再有弹跳重力,扛不住。 “草昧子……” 被迫分开的鹘野不能救他,心里急得不行。 草昧子刚才被踹了心窝,撞在墙上之后就没有反抗之力,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儿急急向他扑过去。 真的疼……草昧子都痛迷糊了。 那感觉,好像骨头散架了,浑身没有一处不叫嚣着疼痛。 “草……昧子……你们别过去……不要……” 鹘野奋力去拽着任何想靠近草昧子的血人。 但真的回天乏力,草昧子的血液充满诱惑力,让他们再也不想和他打了。 “……刀无泪?” 他吹着曲子,身体正倚着墙壁上邪魅着笑容,从不穿黑色的刀无泪竟全身黑衣套装,而且眼神轻佻着。 鹘野不喜欢他的造型,但血人停止动作,再不济,也得先救出草昧子才是。 “草昧子……” 扶起他。 草昧子迷迷糊糊的,鹘野先是拍他脸好几遍才清醒过来。 草昧子眯着眼睛,说:“无泪怎么成了这副德行,好丑的装扮。” 第925章 ?宫殿秘语(35) 短笛在手里一转,男子面色不改着含笑,说:“你们认错了人,我可不是恶魔,他是独一二无的艺术品,可惜自暴自弃了。” 也是,刀无泪从来就是面瘫脸,但没有他这样的欠扁。 “我是曲荻,神族。”男子向着他们行鞠躬礼,道:“我是过来迎接你们的,哦,抱歉,我的宠物们比较调皮。” 说完就舔舌头。 “能别用他的脸和我们说话吗?”鹘野护住草昧子,说:“看着直犯恶心啊。” “……是吗?”曲荻摸了左脸颊,说:“恶魔的五官可是天神的杰作。” 第一次听到天神,估计是神族老大,可按照刀无泪对他们的厌恶程度,草昧子不能不说一句话,道:“你们天神可能眼睛有毛病。” “哦,确实。”曲荻眨眨眼,调皮似的语调说:“天神有近视眼的老毛病,一直在加重,没有放大镜都能把柱子当成同类,哈哈哈,蠢货一枚。” “……” “不过天神是我族的造物主,我们还是很尊敬他的。” “……” 嘴里说着敬重他,但向着天空比中指,这就是所谓的造物主出品的艺术品,这么口不对心的家伙,应该被打死才对。 “走吧,我领着你们去钟楼,啧啧啧,可爱的小宠物们要回家睡觉了。” 血人们现在成了四肢僵硬的傀儡,一步一血脚印远去了。 “不能怪他们攻击你们。”曲荻自顾自的走起来,说:“不是给你们送了邀请函,没想到你们胆子还可以,竟自己来了。” “撕了。” 曲荻回头瞧着他们好几眼,这才继续向着钟楼走过去,道:“有胆量。” “你们神族不是自诩厉害,怎么现在窝在云中城里,活得不像样子。” “小子,你这是要火上加油吗?”曲荻闪到他眼前。 鹘野才不怕他呢,怼回去,道:“我听说,上贵族就是一群野蛮生物,除了引起战火之外就不会其他的事情了,是不是?” “……鹘野。”草昧子不想他激怒曲荻。 鹘野偏偏就是要说下去,道:“看来你们是自食恶果,被困在云中城里出不去了吧,哈哈哈。” 这么蹩脚的演技不可能瞒过他的眼睛,曲荻才不上当呢,说:“你们又如何呢?我们亲眼看着你们这群蝼蚁造就的国家毁于一旦,心里很是痛快呢。” 互相捅刀子,这算是什么痛快的事情。 “鹘野,我腿麻了。”草昧子暗中揪了他衣服。 “需要公主抱吗?”曲荻张开了手臂。 “我看你有公主病。”鹘野弯腰下来背着草昧子,宁死不屈让曲荻帮忙。 曲荻耸耸肩,道:“想着你心直口快的,有几分意思,出手帮你减轻几分重量,但既然你们不领情,我就看着你们能撑得了多久。” “管好自己就成了,这么博爱,世界是你家后花园不成。”鹘野说。 “……差不多得了。”草昧子在他耳边窃窃私语。 “还不够。”鹘野眯眼睛,对着曲荻说:“东施效颦,笑话死人了。” “……” 这就过分了,草昧子捂住鹘野嘴巴,说:“走不走,我头晕。” “自己走。”曲荻无影踪。 这下可好了,他们不识路,也没有邀请函在手里,怎么自己走? “我有啊。”鹘野手里夹着一张纸。 “……” “啊——” 发生了什么? →↓← 曲荻被血人们追着破,他做梦都没有想到鹘野这么鸡贼,竟偷走身上的邀请函,以及给他抹了草昧子的血液。 草昧子知道之后,真的没忍住不笑,说:“我竟不知道你有这样的能耐。” “无聊的时候学来的招数,没想到有用了呗。”鹘野看着钟楼越来越近了,道:“怎么样,还撑得住吗?” 刚才被血人攻击,他伤的不轻,他们的力气真的不是一般大,草昧子却不想连累鹘野,说:“我不跟着你,我不放心你这张嘴啊。” “我身经百战,完全用不着担心我被欺负了。” “美得你,我是怕你刺激他们发了怒火,可不是谁都有无泪的好脾气,没怼死你都是一种祸害。” “究竟谁怼谁啊?”鹘野自觉很冤枉,道:“我在打嘴仗的时候有赢过他吗?” “……也对哦。” 草昧子忍不住咳嗽起来,喉咙里还有血腥味。 或许,真的不能继续了。 “要不然,我们不去了。”鹘野放他下来靠着墙壁休息。 “别啊,都到了这里,不去救回幽冥帝后的话,你会埋怨自己的。” 草昧子劝他别轻言放弃,可鹘野现在一片的混乱,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干什么,越是靠近钟楼就越是迷糊。 他也坐在边上了,说:“我好累。” “……我也是。” 困倦就这么袭来,如狂风暴雨般极速而来,不带喘口气那种,真的很累啊。 事物就这么定格下来。 背后有一把大石锤,手里是曲荻,身材却娇小可爱的那种,但外形不能代表一切,不过长有一张粗犷大叔脸,怎么看都奇怪啊。 “没用的东西,竟被人阴了都不知道。”他丢下曲荻。 曲荻受了伤,因为躲避血人的攻击,但身上还是有他们咬了几口的痕迹,这是天神的制造物。 一个、两个都好说,直接一波攻击上来,谁能顶得住。 “都怪他。”曲荻踢了鹘野的腿一脚,气呼呼道。 “说过了,他是天神看中的躯壳,不得有损伤。” “阿婴,我们可花了不少心力,但就是杀不死他的意识,天神越发虚弱了,根本不能与他抗衡嘛。” “住口。”阿婴摘下了大石锤。 他用力一击,空气如镜面,碎裂开来了。 黑暗裹挟着碎片,慢慢又化为一体,形成蔓延开来的台阶。 “带走他们俩,刀无泪那边由我去对付。”阿婴套好大石锤,道:“记住了没有,鹘野可是天神指名道姓要的躯壳,意识杀不死又能怎么样,不过是负隅顽抗的垃圾而已,没必要担心什么。” “那他……” 面对草昧子充满诱惑的血肉,曲荻可是垂涎欲滴了好久。 “不过就是一株灵植,看把你馋的,能不能有上贵族的优雅?”阿婴恨铁不成钢,道:“还有你,说话注意点,天神无所不知。” “我……知道了。” 阿婴将他们交给曲荻,便去对付刀无泪。 第926章 ?宫殿秘语(36) 曲荻拖着他们俩踏上台阶,一步一脚印,走上那座巍峨的宫殿。 台阶最高处,左右两边各有一尊石兽蹲守,硕大的石头眼珠斜睨着,颇有傲视群雄之态。 “开宫门。”曲荻递出邀请函。 不见邀请函不开宫门,两尊石兽这才慵懒着张开嘴。 含在嘴里的石头圆珠缓缓升空,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往紧闭的宫门。 撞击声,清脆。 回应的是钟鼓声,沉闷。 随之而来的,就是五米多高的宫门开了一扇小门,可容纳他们进出。 鹘野和草昧子就在昏迷状态进入宫殿。 曲荻将他们带至药房,交给负责人,说:“喏,你们要的实验品,他们要是再跑了,你们就自己去抓吧。” 负责人卑躬屈膝,道:“感谢曲荻大人,感谢曲荻大人,您这边请,这边请,我这儿正好有新出的凝神丸,都备好了,您带回去尝尝……” 曲荻这才好脸色,和着负责人走了,至于他们就有药房专人送进实验室里放着。 “你们几个过来这边给他们清洗身体,太脏了,一身的细菌。” 在放进实验室里之前,他们被送到净身池里泡着,清理身上携带的细菌才能摆进药舱备用。 “都给好好的干活,别偷奸耍滑的。” 管理人员使出一道鞭子,径直地甩在墙壁上,令其留下狰狞的痕迹,那些低等神族不敢不从,忙将他们剥了衣服,再丢进净身池里。 泡在高温升腾起雾气的净身池不止是他们,还有好些实验体,但被能容纳三人宽度的池壁隔开,且池水并不相融。 流水淙淙的。 除了偶尔响起的脚步声,打骂声,铁链晃动声,这里就属流水声最为吵闹了。 “……不见了。” 泡在净身池里的鹘野没了踪影,紧接着,草昧子也被某种东西拖进池底。 那些低等神族从未看过这样的景象,纷纷嚷嚷的,管理人员就是一鞭子,抽在其中几个的身上。 对他们来说,低等神族就是奴隶,打骂都不是问题。 可刚送进来的实验体竟真的没了踪影。 清澈见底的净身池并不能成为他们的藏身所。 太诡异了。 药房负责人刚送走曲荻,实验室的警报声就响起,他讨好高层的谄媚表情还没有收住,便立即挺直了腰板,换成一张阴鸷的脸。 急匆匆往着实验室过去。 他到底要看是谁这么胆大,竟在太岁头上动土,找死吧。 只可怜他没有想到,将面对怎样的危机。 →↓← 曲荻拿着了新鲜出炉的凝神丸,正要回去屋里打坐消化了它们,竟在出了药房门口的瞬间,听到警报声。 要回去吗? 他才不要呢,这里也不是管辖范围,多管闲事可不是好主意。 也得多亏他不好管闲事呢,要不然就难以栽赃嫁祸了啊。 “……你们干什么?” 曲荻就记得自己在屋里吸收凝神丸,醒来却被药房管事人扣住,甚至要对他五花大绑起来,真是反了天了。 “曲荻大人,这些话,你就到牢里说吧。”药房管事人再也没有刚才的谄媚,他腰杆挺得可笔直了,道:“这是天神亲自下达的抓捕令,带走。” “你们不能……啊……” 守卫多的是对付敌人的办法,一根电棍直接让曲荻再没有反抗之力,瘫软着身体被他们捆走了。 为什么抓他? 曲荻做梦也没有想到,一切不过就是圈套。 阿婴发现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了。 “恶魔——” 大石锤砸落地面,但已没有神力加持的他并不能捶开阵法,令其逃脱困神阵的束缚,可恶。 这里是双重空间,依据他的能力逃离真是太难了,可恶魔不是自废神骨,压根不可能启动困神阵。 是谁在帮他。 阿婴抬起大石锤,继续砸动着阵法,他就不信了,困神阵没有弱点。 ……咔。 果然不堪一击啊。 阵法出现了裂痕,阿婴喜上眉梢,抬起大石锤再给它来上几次。 咔……咔嚓。 阵法碎裂了,他就说嘛,恶魔不可能有神力设立困神阵,就是障眼法,阿婴踏出了房门。 打碎阵法的瞬间,空间便转为现实,他还在之前进来的房间里。 “恶魔,没有神骨的你能赢了谁。”阿婴信心满满的。 ……别跑。 有影子闪过,阿婴赶忙追过去,踩着楼梯就到了一楼大厅。 →↓← “恶……魔……恶魔?” 深蓝色背影就在一楼大厅的中央站立,阿婴不是很能确定他是谁。 但不论是谁,注定要死在他的手中,阿婴抬起大石锤就纵身跃起,信心满满能一击即中。 确实能一击即中。 但也手感太软趴趴了,像是砸上了棉花……身体软绵绵的。 他四肢无力,瘫倒在地上,阿婴连抬起指头的力气也没有了。 是……吸血藤。 刀无泪从暗处走出来,面色不改的,而阿婴已被吸光了血肉,成为一张薄薄的人皮。 但他神识仍犹在,能见刀无泪提溜起自己,阿婴怒吼道:“你竟敢留有吸血藤这样的东西,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叛徒,枉费天神如此疼爱你……” 将他丢给吸血藤享用,刀无泪才不在意阿婴说了什么。 对他来说,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算起来,时间也差不多了,你们还窝在那里,准备当蘑菇不成?” 一楼的隔间,用来充当杂物间的地方,他们走了出来。 一老一幼,一女一男的低等神族向刀无泪磕头谢恩,但他闪开了。 “不必过来感谢我,他的目标不是你们。”刀无泪弯腰捡起吸血藤,道:“这样的小宠物带在身边,对于你们来说不危险?” “……我族就是豢养吸血藤的。”年迈的老婆子说。 “哦,他们可是浪费了人才。”刀无泪递出吸血藤,交给握着老婆子手心的小男孩,道:“我之前有在一座古墓见过它们,想来是你族之地,可怜了。” 老婆子想到自己的故乡便伤心欲绝,说:“我族人从不争强好斗,却因为豢养吸血藤被灭了族,实在是天神无道。” “他们害怕。”刀无泪侧身看了周边,道:“这地方也不安全,你们快些离开吧。” “我们无处可去……” 吸血藤缠着小男孩,他低着头。 因为刚才着急脱口而出的话,也因为刀无泪看着自己,令其感到了害羞。 第927章 ?宫殿秘语(37) 真的,他们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面容。 都说恶魔是天神最得意的作品,以前觉得很虚假,今日见着了才明白不是虚言。 儒雅与冷酷的混合形象,占据他们对他的第一眼印象,再听刀无泪开口,怎么能在谦逊有礼之间融合毒舌的本质呢? 呵呵,这是不存在的好吧。 他就是恶魔。 抱头取暖的低等神族听到这个称呼之后,脸色已大变。 他们人数不多,也就是十几号人而已,无力抵抗恶魔的攻击。 不,就是上贵族,也没有几人能扛得住他。 耶,不对哦,这样的人物不是剔除神骨,再也不复存在了吗? 那……他是谁? “好歹也是神,怎么也怕鬼的吗?”刀无泪手里是吸血藤。 这家伙很喜欢他,非要缠着刀无泪,不然就满地打滚,耍无赖,不肯跟着他们走了,便只能是现在这样了。 “你……” “你们不用害怕我,我不是上贵族,相反的,他们现在想杀了我,合作吗?” 真是一点废话都没有,这么地直奔主题,他们毫无心理准备。 “我们都是低等神族,没有上贵族的神力,还是一帮老弱病残的家伙,哪里能斗得过他们。” 就是啊,他们什么都没有,赤手空拳过去送死不成。 “用脑子。” “……” 吸血藤不是很安分,一直要往刀无泪的腹部靠近,然后大家就看他掐住它的根部,淡然处之道:“再闹腾,丢你去火堆里当柴火烧了。” “……” 吸血藤焉了。 它怕火的好不嘞。 “刚才说到了哪里……哦,用脑子。” 刀无泪紧接着问他们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可他这话也太笼统了吧。 “云中城怎么成了一座空城?”刀无泪选择其他途径。 那这话可就是有的说了。 三千多年前,云中城的上空出现一座宫殿,也就是天神现在的居住地。 宫殿出现没多久,天神公告要入主其中,不再居住云中城。 上贵族响应号召,并带走城里绝对多数的居民,而那些被他们称为低等神族的,遭到掠劫和屠杀。 他们只要年轻力壮的男子,有生育能力的女子,而老弱病残都被杀死,残留的低等神族抱成团躲避着追杀。 没多久,云中城便萧条了。 但奇怪的是,城里的花草树木不再枯萎,可动物却在逐步减少,而他们也维持现在的状态。 “不老不死不灭,我们想自杀都没有办法,只能这么痛苦不堪的活着……” “恶魔哥哥。” 原本还在伤感的大家伙,因为小男孩的一句称呼,屏气凝神的,都在留神刀无泪的举动。 他抬手。 “说吧,有什么问题。”刀无泪摸他脑袋。 “恶魔哥哥,我之前有偷听上贵族的谈话,他们说,我们就是饲料,这是什么意思啊?” “……” 刀无泪好奇,弯腰下来与小男孩平视,道:“你有见过他们在喂养什么东西吗?” 老婆子过度紧张,抱着小男孩就念念有词,也捂住他的嘴巴不让说话,旁人也一样。 看起来,上贵族喂养的东西,他们都见过,并且受到不同程度的惊吓。 好几人,抱着脑袋哇哇哭,也有抖擞着身体,互抱取暖的。 →↓← 刀无泪什么话都不问了,只等他们的态度平和一些,再说话。 可他们精神不振,不怎么愿意继续交流下去,也不能逼着他们说话,便坐在角落里把玩吸血藤。 怎么离开云中城是他首要面对的问题,可似乎身体也有毛病,自己越来越控制不住情绪,很容易暴躁。 阿婴原本不会死的,自己只打算困住他的,可当时真的控制不住情绪,只想弄死他。 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吸血藤又不安分了。 刀无泪反手就丢它去火堆旁边,没真的丢到火里当柴火,可吸血藤好伤心。 以为刀无泪讨厌自己,便蹲在小男孩的怀里哼哼唧唧的,让他安抚自己受伤的心灵。 “……” 刀无泪深感无语,明明是它一直要钻进他衣服里的,他这是自我防护,才不是讨厌。 随后,老婆子偷瞄他好几眼。 可能是觉得天方夜谭的吧,老婆子摇了摇头,再与吸血藤说了几句话,反正大家也听不懂。 这是她族和吸血藤之间的沟通方式,小男孩也听得一知半解,不过后边吧,吸血藤安分多了。 他挺开心的,又带着吸血藤过来刀无泪面前,说:“奶奶让我送它给你,恶魔哥哥。” “……送给我?” “是的,奶奶说,吸血藤与恶魔哥哥有缘分。” 吸血藤竟娇羞了姿态,柔软的肢体当即扭成麻花,但不忘伸出分枝碰碰刀无泪的裤腿。 总觉得哪里不对。 “谢谢你们的好意,可我想吸血藤是你们最后的宠物,它不应该属于我……” 吸血藤直接缠住他裤腿,怎么都不肯放手,刀无泪都说再这样就要被烧了,它也无动于衷。 “恶魔哥哥,小绿真的很喜欢你耶!!!” 小男孩鼓起掌来,也引起旁人的围观,大概是日常相处久了,他们都知道小绿脾气可臭了。 就是老婆子,也时常吃它的冷脸,像是这么对旁人死缠烂打的,真是不多见,尤其对象还是刀无泪。 恶魔耶!!! “小绿既然愿意跟着您,恶魔,您便收了它吧。”老婆子也过来这么说了。 可无功不受禄,他不能收了小绿。 “在我族,吸血藤若是选了主人,便将一生一世忠心于此人,小绿喜欢您,也选择了您,它便再也不属于我们。”老婆子向刀无泪行鞠躬礼,道:“您的灵魂很高贵,是它最好的选择。” “……” 吸血藤就是缠着他不放,刀无泪要还回去也不可能,只能点头了。 哇唔!!! 吸血藤飞速攀上刀无泪的手臂,在上边不配伴乐的跳舞。 大家都被逗乐了。 在云中城里生活,他们是没有多少娱乐时间的,可快乐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不需要成本,就是一个微笑的事情。 沉闷的气氛顷刻消失,他们因为吸血藤的调皮而快乐不止,也将因为即将面对的困境而烦恼不解。 但若是能解放他们的痛苦,未免不是一件好事情。 他们相信,自己是独立的个体,哪怕生活在集体里也有自尊,旁人的强劲作派也不能令他们失去尊严。 第928章 ?宫殿秘语(38) 想溜进宫殿很难,但不是毫无办法,他们知道有一处地方能进出,不过很危险,因为那里有饲养的神犬群。 一旦被发现,神犬将会撕碎入侵者,但也有办法,就是贿赂它们。 “奶奶说,神犬喜欢吃新鲜的犀牛肉,可这里的犀牛既凶猛又体型巨大,还喜欢群居,很少有落单的时候,所以一般只有上贵族才会去那里打猎,恶魔哥哥,你是要去吗?” 刀无泪正在将寻来的菜刀磨锋利了,而他也无可奈何,只有它勉强能用了,听见小男孩和他说话就“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 “那也太危险了吧。”同在此处避难的大叔抬起头来,说:“我看那些上贵族都有神器,你这用菜刀,与犀牛群对战也太悬殊了。” “没打算和它们正面对战。”刀无泪检查菜刀的锋利程度,比起削发如泥的神器而言,确实天差地别,但与他来说也够了。 “打游击也要有一把趁手的兵器才是,要是你不介意我这把老骨头用过的东西,这把斧头就给你用了。” 另一位大叔走过来,手里有一把刀刃锋利,但能看出使用程度的斧头,不过他呵护得极好,估计能有用。 “看得出来这是你的老伙计,我就不夺人所好了,谢谢。”刀无泪举起手中的菜刀,道:“对于我来说,它用起来更顺手。” 刀光剑影间,菜刀被他耍得虎虎生风,但凡手速稍微跟不上,锋利的刀刃就能砍伤他自己,刀无泪却对一招一式的转换空隙把握极准,似乎它就是因为他而存在的,配合得极为默契。 好厉害。 “恶魔哥哥,你这么厉害,能不能教教我啊?” 小男孩眼里都是光,他想自己要是能像刀无泪一样厉害,或许就能改变奶奶他们被欺负的命运了。 菜刀被他塞进皮袋里,是老婆子贡献出来并稍微调整过的,现在是它的刀鞘,以便于刀无泪能贴身携带,免得伤了手。 刀无泪看到他眼里的光,道:“我都忘了问,你的名字是什么。” “我是珂塔。”小男孩显露浅浅的酒窝。 神语中的珂塔有“别放弃明日”之意,刀无泪听见小男孩的回答之后扫视宁愿藏身此处、过着清贫而困苦的生活也想摆脱身上的枷锁、彻底推翻上贵族压迫的诸人。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也是自己始终无法向命运低头的理由吗? “珂塔,你也相信明日会更好吗?”刀无泪忽而摸了他的脑袋,说:“或许,今日都可能走到了尽头,你也不放弃来日的希望吗?” 珂塔很迷糊,不是很明白恶魔所问,但他确信奶奶为他所取的名字就是好名字,他喜欢这个名字。 记忆里,主人也说“刀无泪”这个名字的寓意好,比起恶魔而言要好太多了,所以他喜欢这个名字,并坚持让他改成了“刀无泪”。 从此,他就是刀无泪,刀无泪就是他,恶魔就成了一个名号;这也是他第一次获得重视与尊重,而不是对待武器那样的、只有的无尽贪婪。 “珂塔,我也喜欢你的名字,它是一个非常好的名字,很适合你。” “奶奶,恶魔哥哥夸你了,说珂塔是一个好名字,特别的适合我。” 快乐其实没有多少的复杂成分,哪怕就是一句简单的夸奖,他们也能开心一整天,为什么他就不能呢? 手背有些冰凉感。 原来是有一抹绿正在蹭着他的手背,难怪怎么还有几分痒痒感。 “又偷跑去哪里玩了,下次再擅自偷溜出去,我就不再管你了。”刀无泪揪起吸血藤来,说:“不要和我撒娇,没有用……” 丫头也喜欢和他撒娇,但自己现在完全没办法清楚她的状况。 【丫头,等着我。】 刀无泪在心里默念这句话,宛如一颗定心丸,让他有勇气面对接下来的磨难。 刀无泪可以放弃自己的生命,却不能对丫头置之不理,所以若是谁伤害了她,便成为他的敌人,这也是主人的执念。 →↓← 云中城?万迷林 云中城里有这么一片净土,是上贵族想开发却不得其法的原始森林,名为万迷林,犀牛群就住在这里。 珂塔说犀牛喜欢群居,很少有落单的时候,他同意这一点说法,可既凶猛又体型巨大这句话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刚出生的小犀牛都有老虎一般的体型,更不用说那些成年犀牛巍峨如高楼城墙的庞大体积,他这是在看金刚吧。 算了。 既然都到了这里,断然没有退缩的道理,干它!!! 刀无泪过来之前特地问过犀牛喜欢吃什么东西,然后得到了一大包坚果饼干??? 他也奇怪了,它们怎么就能喜欢吃坚果饼干呢,因为犀牛不具备高等动物的行动力,完全不能对这些作物进行烘焙。 “恶魔哥哥,不是因为犀牛喜欢吃坚果饼干,而是它们需要高纤维的食物来促进消化……”珂塔的表情苦恼,道:“恶魔哥哥,你要小心了,千万不能沾到它们的粪便。” 粪便臭,那是周所众知的事情,可成年犀牛的肠道缺乏蠕动性,能十天半个月才拉一次粪便,那味道真是熏死他了。 ……呕。 没靠近它们就先被臭味熏晕了头脑,吐了好几次的刀无泪只能手扶着树,他这辈子就没有腿软过,现在可算是体验了一把。 敢情,犀牛不是用自身那暴脾气的攻击力,以及皮厚肉硬的防御力战胜了上贵族,而是他们被那些排泄物击溃的。 呕…… “臭死了,怎么能这么臭呢,哦,受不了,受不了……” 大老远就听到一道娇嗔的女声,还有随之而来的脚步声。 他们至少是一个小队,而能来这里狩猎就是上贵族,刀无泪不想打草惊蛇便先避开了。 “不喜欢就别跟过来啊,碍手碍脚的,嘴巴还叽叽歪歪的,烦死了。” “彼特,你看芬芳她说话这么粗鲁,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呵,清莲,你有本事,那你倒是让一只狗吐出象牙来给我看看啊,一天到晚的不干正事,就知道倒贴着男人,呸。” 他们这一支狩猎小队这么不团结,吵了一路都不停嘴巴,怎么的,也不嫌自己多呼吸了这么臭味浓郁的空气吗……呕。 第929章 ?宫殿秘语(39) “谁?出来!!!” 彼特扛起他的火箭筒,但没有打出一发炮弹而是警戒四周,因为这里是犀牛群的领地,它们受了惊之后会引发兽潮,对他们有害无利。 都是空气太臭了,刀无泪没有憋住呼吸就被发现了,但狩猎小队的清莲和芬芳绝对是猪队友。 “彼特,别想用这招来敷衍我。”芬芳踹了他一脚,又狠狠瞪着清莲,道:“管好你的人,我才不管她是谁的妹妹,敢坏了我们的狩猎计划,我就宰了她去喂犀牛,看什么看,不怕踩到犀牛粪便啊!!!” “……” 狩猎小队忙注意路面,他们也不想踩到犀牛粪便,因为那样会臭气熏天,至少要大半个月的时间才散掉,并且沦为他人眼中的笑话。 哪怕是男神,也一样。 清莲也是怕极了,光是闻到这股臭味都受不住了,要是沾染在身上,她岂不是要十天半个月不能出门,还会沦为那些碎嘴婆子的笑柄,那可不行的。 “彼特,我累了,我能不能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清莲开始动歪脑筋了,撒娇道:“我随后就来,好不好嘛,彼特?” 受不了她撒娇的忸怩作态,芬芳直接领着队伍就走了,让彼特不能置若罔闻,也不想因为清莲而落得不尽职责的名声,道:“那你自己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们忙好了就回来找你。” “嗯,谢谢你,彼特。”清莲在他脸上印下亲吻。 彼特心花怒放的,其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又想到她哥哥对自己职位晋升有帮助,搂着清莲的小蛮腰就说些温柔的话语再走。 “可算是走了,呼。” 清莲挑挑拣拣了地方,不止使了清洁术,还用手帕铺在石头上才坐下来。 捶捶腿。 光是走过来就耗了大半的力气,再让自己去猎杀犀牛就太为难她了,可也是因为哥哥的问题,怎么能老说她不干正经事,光知道打扮得花枝招展,然后一天到晚在外边惹事生非。 生气!!! 清莲这次出来就是为了让她哥哥明白,自己也是有能力办好大事的,才不是没有脑子的观赏性花瓶呢。 哼……好冷啊。 清莲是第一次见到教科书上的吸血藤,也是她这辈子所见的最后一件事物了,因为血肉都被小绿吸光了,连皮囊都不剩了。 不过彼特打猎归来之后还能见到她坐在树下,等着狩猎小队的到来。 “清莲,等着急了吧,抱歉啊,我……” 清莲避开了他的拥抱,因而遭到芬芳的讽刺,说彼特臭不可闻,没办法抱得美人归了。 他倒霉,猎杀犀牛的时候踩中了粪便,不过比起队伍里的一个伙伴直接摔进排泄物里要好太多了。 “快走吧,眼看着天要黑了,我们再待在万迷林里就危险了,我哥哥还在家里等着我回去呢。” 芬芳还奇怪清莲的反应,可她张口闭口就是自己的哥哥,似乎也没有什么可值得怀疑的地方,而且万迷林的夜晚充满危险性。 “走啦走啦都走啦……西木,你殿后,太臭了啊你。” 西木就是那个摔进犀牛粪便里的倒霉鬼,即便用过了清洁术也一样臭气熏天,不能怪大家暂时不接受他的靠近。 这下子,他们满载而归。 →↓← 宫殿?任务厅 彼特将狩猎得来的犀牛和一些猎物交给工作人员审核,成功之后就有了一笔进账,除去给队员发放佣金之外,还有不小的剩余。 “芬芳,一起去班轮。”彼特呼朋唤友的,手里还有钱袋子,道:“我们今晚可要好好的放松一把,最近这么的辛苦。” “呵呵,玩不死你。”芬芳夺了钱袋子,从里边拿了自己的佣金,说:“我先回去了,有任务再喊我出来,都少喝点吧你们。” 大家就这么散开了,除了少数几个单身汉和彼特走的,其他人都要回家去了,而西木已然走了,因为那股味道真的让他成为旁人的焦点。 “哎,清莲呢?”彼特在人群中寻着她的身影,道:“在哪呢?” “别看了,她回家去了,彼特。” “……走了?”彼特抬起胳膊肘闻了几次,道:“我身上真的很臭吗?” 这么明显的事实就没有必要说出来了,因为确实很臭嘛。 “哎,你这么能进去班轮吗?”有队员提了疑惑,说:“我们习惯了那种味道,可那些小姐姐们不一定能容忍你身上的味道吧。” 好的吧,一失足成千古恨,他估计好几晚都不能去班轮玩了。 “那你们去吧。”彼特只能忍痛割爱了,说:“我回家睡觉去了。” “哎,也不一定要去班轮玩得嘛,我们去买食材和酒水到你家里玩呗。” 队员的提议正合彼特的心思,便一拍即合,有人负责去买食材和酒水,他回家去挖出锅碗瓢盆之类的东西,或许还得和芬芳借呢。 要明白他这么糙汉子,多数情况之下都是在外边解决吃饭问题的,家里能有碗筷都是奇迹了。 要不要找清莲一起过来玩呢? 彼特刚起了心思就打消主意,清莲她哥哥不是善茬,今天是没事,但真出麻烦就糟糕了,还是改日再登门拜访吧。 也是他不去触霉头才躲过了一劫,这清莲刚出任务厅就被她哥哥逮住,现在被关在家里不能进出,但也是一种保护。 “还是联系不上阿婴吗?” “是的,不清楚他究竟去了哪里,我们也没办法见到曲荻,实在无计可施了。” “都是一帮没用的废物,滚,一个一个的都说得好听,现在需要你们的时候就毫无用处,滚滚滚。” 清峰的手下曲荻惹怒天神,已被打入了死牢,至于阿婴又不见踪影,这时候,清莲还随便乱跑,一个一个都不安于室,煞费了他的苦心。 “小姐呢?” “小姐就在屋里待着。” “没哭没闹吗?” “……没有啊,挺好的,刚才侍女来报说小姐正在屋里看书。” “什么?” 他妹妹转性了不成,不捣鼓妆容改为读书了? 不,这不是他的妹妹。 可从头到脚都是清莲的气息,旁人再怎么能模仿她,在自己面前也不可能完全没有破绽,但被关了之后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而是看书就太古怪了。 “派人去给小姐送一盘凝雪糕,加花生。”清峰说。 第930章 ?宫殿秘语(40) 这是一场考验,也是赌局。谁赢了,谁输了,关乎到了一条命的生与死,刀无泪又该如何抉择。 面对这盘凝雪糕,自己是吃呢,还是不吃呢。 他知道这是陷阱,所以无论有没有入口,清峰都会有所怀疑,即便不会轻易杀了他,也会想办法禁锢自己的行动。 “哐当——” 清峰躲在暗处见他妹妹丢出凝雪糕,脾气格外的暴躁,和之前似乎没有区别,但他生性多疑。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自己必须赢得先机,刀无泪转身就将侍女撵出房间,囔囔着看到她就烦心。 随之也没有关门,只管砸了屋里的东西,不在乎那些物品究竟有多昂贵,他就是要做戏给清峰观赏。 为了更好的演戏,刀无泪还使劲掉眼泪,真的特别用力掐了他手臂好几次,才能伴随呜呜咽咽的哭声去落泪,牺牲好大。 “少爷,要不要拦着小姐?” 清峰斜眼了侍从一眼。 侍从低眉顺眼的,继续说:“小姐要是被碎片划伤了手脚,最后心疼的不还是您。” “嗯,没说错。” “……那我让侍女过去拦着了?” “不用,让她闹着吧,哭累就会休息了,清莲就是这样的性格,没意思了就不会闹了。” 清峰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只是侍从,没资格指手画脚。 “……啊,不好了,小姐跳湖了。” 清莲这个人极爱附庸风雅,又嫉妒心强,看到有一位贵女在闺房后边开凿池塘养鱼被赞誉了,也依葫芦画瓢弄了同样的地方,而且饲养了比对方更名贵的鱼类,以及娇贵的花朵作为陪衬。 现在正好能给刀无泪发挥的空间,反正清峰不就是想看妹妹一哭二闹三上吊吗,他就亲力亲为走一遭,不过受屋内结构所限,没有能上吊的横梁,那就先用池塘顶顶吧。 大家都乱了,清峰也被刀无泪的演技所折服,心里最后一点的疑惑消失殆尽,甚至亲自下去将清莲给捞了起来。 得益于小绿的皮囊术,他才能落水也没有破绽出现,刀无泪便趁机推了清峰一把,呜咽着说不想再看到哥哥了,然后就跑了。 演技超乎寻常的绝妙,唬得大家一愣一愣的,甚至是清峰,都觉得他妹妹没有变,还是之前那副不知道天高地厚、就是爱胡搅蛮缠的样子。 不能过分了。 刀无泪跑进屋里就锁门,但窗户还开着呢,他就是从这里跳入池塘的,不过刚才真是惊险了,因为角度的问题,他脑袋稍微擦破了皮,但效果很好。 清峰就是看到额头的那抹血迹才彻底断了怀疑,赶忙让医师过来给清莲检查头部,以及呵斥侍从、侍女不看管好小姐,而后厚着脸皮去求得刀无泪的原谅。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刀无泪不与他纠缠,进了浴室就开水龙头,然后蹲在浴缸旁边当乌龟,反正清峰很忙的,哪里有空一直在这里等着他出去。 实在是无聊得很了,不是倒浴盐看它在水里起泡泡,就是往里边撒干花瓣看它漂浮,后边都蹲麻了腿,想想时间也差不多了,他就出去了。 “清莲……” 刀无泪倚着浴室的门,这个清峰未免也太过分执着,这都半个多小时了吧,竟然还在屋里待着呢……呼。 →↓← 刀无泪无可奈何,只能他出去才能让清峰离开,他后边还有事呢。 清峰迎过来,说:“清莲,别生气了,是哥哥的不对……你怎么没把湿衣服给换了,浴室里不是有备用的衣服吗?” 他都不想披着这副皮囊,哪里还能想着和清莲一样,时时刻刻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又因为无话能应对清峰,便默不作声。 “好好好,都是哥哥我的错,清莲,快去换了湿衣服,你再打扮得漂漂亮亮,我今晚带你去参加天神举办的宴会。” 这时候,竟有心思举办宴会? 刀无泪又是默不作声,但不排斥他的靠近,清峰便以为清莲原谅了自己,而且话都说到了这里,也就不存在信任的问题。 “清莲啊,今晚可是一个重要的日子,你务必打扮得漂漂亮亮,来,这是哥哥为你挑选的珠宝和衣服,肯定能让你艳压群芳。” 刀无泪就这么被摁坐到了梳妆台前,清峰随之而离开房间,因为剩下的事情就不是他该考虑的问题,而是考验造型师真本事的时候了。 “……” 他一点也不想被打扮得漂漂亮亮,更没有心思争奇斗艳、艳压群芳,成为宴会上的女主角,无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蓬荜生辉的宴会厅里觥筹交错,上贵族们几乎集中在此,个个打扮得光彩照人,既与各自阶层里的男女谈笑风生,又偷偷打量着旁人的装扮,并打从心底里讥讽彼此。 刀无泪一点也不适应这样的场合,准确来说是讨厌自身的打扮,也无法理解为了艳压群芳就用漂亮衣物和华丽首饰折磨自己的思维。 呵,真是累死了。 他因为这场宴会被造型师折磨了三个多小时,直到腰都快坐断了,当然,梳妆凳是不可能被他坐塌了的,然而自己的双腿现在要站断了,还要保持着微笑。 微笑……手里的酒杯碎了。 “清莲,你手没事吧?” 清峰不止是关心清莲的手心,甚至要责备端酒的侍女。 “……这里有点闷,我想出去走一走。” “我陪你。” “我自己也可以的,就是出去走一走,我先去了。” 刀无泪完全不想继续留在这里,他自说自话,也不等清峰跟着便闪没了踪影。 因为要是再不出去,他就想掀了这场宴会,以及撕烂这些上贵族的丑恶嘴脸。 到了外边呼吸着新鲜空气,他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这是其次的。 最重要的是正好缺乏理由在神殿里活动,只要不被揭穿了皮囊,他遇到麻烦的时候就能装作迷路无措的贵女,估计可以闪避开来很多的问题。 然而,现实就是披着清莲的皮囊,刀无泪会遇到比想象中更多棘手的麻烦,比如她这群看似关系良好的闺中密友、暗地里却恨不得捅刀子的塑料姐妹。 一开口说话就是自己身上的珠宝玉石有多昂贵,不然就说今晚的造型出自哪位名家之手,叽里呱啦的,远超过蝉鸣群沸。 第931章 ?宫殿秘语(41) 不过无论她们有多么聒噪,所说的谈话内容几乎没有营养可言,都不能断绝刀无泪此时此刻的领悟。 天神的无道不在于统治方法采用了残暴手段,而在于他控制了绝大多数强者的思想,并用强者在乎的东西成为挟制他们去压迫弱者的统治工具。 这就是悲哀。 “清莲,你怎么都不说话?” “说不定,她是正在想心上人呢吧,哈哈哈。” 闺蜜群就这么轻易被几句话给逗乐了,她们目光闪烁间夹杂着各种各样的情绪,有讥讽、有鄙夷、有满不在乎,就是不存在同情和善意。 主人说过的,思想才是永不战败的战争利器,他还不是罪无可恕的恶魔,不过是自己具象化了,更容易成为旁人眼中的目标。 那么,这场宴会是不是陷阱呢? “哎,清莲,干嘛去?” “你喊她做什么,走了才好呢,就是一个自不量力的小丑而已。” “她哥哥……” “就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再有权有势又能怎么样,天神这么的高贵圣洁,挑选圣女也不可能看中她吧。” 原来,被选中的圣女才是这场宴会的女主角。 刀无泪想着离开宴会厅的,然而现状就是清莲的造型限制他的发挥,且要从这里出去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达成的事情。 说实话,穿着高跟鞋走路,真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拐个弯。 刀无泪径直进入了男厕。 “美丽的小姐,您喝醉了吧,这里可不是您应当来的地方……咚。” 刀无泪身手敏捷摔晕了这个倒霉的上贵族青年,随之而来就是小绿的登场。 再离开之时,他已是那位上贵族青年,而再仔细观察周边的情况,刀无泪发现有好几人正留心清莲的出行。 不愧是小绿,必须为它点个赞。 现在的清莲就是空有皮囊的空架子,被小绿操控着才能通过行走吸引跟踪者的注意力,也间接给予刀无泪逃跑的机会。 他现在就是一个男的,与清莲完全不一样,不值得他们留心,自然溜出宴会厅就容易多了,不过也得等等小绿才可以。 小绿操纵清莲的皮囊坐到阳台的长椅上边,因为那地方远离宴会厅的明亮灯光,又保持着一种不算黑暗的光亮程度,哪怕她歪了脑袋坐着不动,旁人也以为那是清莲累了,在休息。 不清楚怎么泄露的身份,但刀无泪确信天神已经发现自己的到来,现在让小绿冒险一试,至少能为他离开神殿争取一些时间。 “咻咻咻……啪。” 小绿又缠上他的手腕,它可爱待在左手而不是右边,刀无泪也不在意这件事,只想着能走就走了。 “呦,呦,呦……” 小绿能发出重复而单一的声音,可刀无泪生来敏锐,即便不能猜准它的意思,可也能明白是要自己往那边走。 西边方向有一座高塔,身影隐没在了黑夜当中,却又显出塔顶尖尖角,让刀无泪不禁眯眼,直觉他应该过去一探究竟。 离开神殿的方向应该是在东边,与高塔所在南辕北辙,要是过去了,或许会耽误了正事。 “呦呦呦!!!” 小绿坚持要过去,还用力扯着自己往那边走动,说实话,它力气可真是大了,刀无泪竟没拽过他。 成的吧,过去了。 →↓← 一座高塔有九层楼之高,在神殿周围的房屋当中独树一帜,不是因为它很高,而在于其自身太矮了,旁观其他建筑都是十几层的高度,所以不应该称之为高塔,但矮塔也不合适吧。 刀无泪能看见了它,无异于所站位置的角度问题,以及小绿的耐心提示和力气大。 “别吐口水玩,脏死了。” 小绿枯萎了。 它趴在他手腕上一动不动的,还有棱角分明的细细的根系触手,像极了造型特制的翡翠玉镯,这也是小绿吞了清莲好几对玉镯的结果,它要是喜欢还能变色呢,萌到不行。 “……谁在那?” 刀无泪刚要和小绿说话就被一队巡逻兵发现了,他赶忙装着醉酒的模样,嘟嘟囔囔的,说:“这哪啊?我怎么在这里呢?宴会厅不是往这边走的吗?” 神殿今夜有宴会,他们都知道,也渴望能参与进去,不过那是上贵族的荣誉,自己是不配拥有的,所以看到刀无泪的装扮如此华丽,便心生卑微。 “我送您回去。” “不,我就自己走回去……那边吗?” 刀无泪故意往高塔的方向走去,被巡逻兵队长拦着了,说那边不能去的,是禁地。 “哦,禁地,那就不去了。”刀无泪大手一挥就往反方向走了,道:“肯定是那边,对对对,就是那边了。” 真别说,他就是指对了方向,可走路姿态这么的摇摆,真的没有问题吗? “我还是送您回去吧。”巡逻兵队长赶忙上前了,他不想因为这个上贵族青年将发生的任何的问题而丢了工作,说:“天黑了,路不大好走,您慢点。” “……也成吧。” 就这样,巡逻兵队长成为下一个倒霉鬼。 “队长,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宴会厅那边好看不?” 巡逻兵七嘴八舌的。 “没看着,差一点就能进去了,可人家侍从都找了过来,我就只能回来了。”刀无泪编着瞎话也不打草稿,唉声叹气的,说:“继续巡逻去了吧,走走走。” “队长,我们已经巡逻过了一遍,现在可以休息了。” “没看队长烦着呢,别拦着队长去散心,队长,您慢慢走啊。” 果然,猪队友这个物种到哪里能看着,从来不稀有。 刀无泪就这么轻轻松松顶着巡逻兵队长的模样,摸进了高塔。 很奇怪,高塔附近都派有巡逻兵,门口却不存在神兽镇守或是阵法看护,简直就是敞开大门请小偷光临嘛。 这么奇怪之处让刀无泪心有忌惮,转身就想离开了,可小绿的力气实在不可抵抗,将他径直拽去了高塔的入口,也不怕触动了机关,任性妄为的。 “也不怕我被暗器弄死吗?” 小绿可真聪明了,看势头不对就装死,反正就是不回应刀无泪。 “进去吗?”刀无泪点点小绿。 “啾!!!” 兴奋到变音了的小绿也翠得发亮,估计他真的非要进去一趟不可了。 可能高塔里边有宝贝。 第932章 ?宫殿秘语(42) 香炉腾烟雾,红纱掩卧榻,影重重。 宝物还没有找到,倒是打扰了人家左手右手一个温香暖玉,真是罪过了。 “哪来的小玩意儿?竟搅了本座的雅兴,该死。” 细长白腿先伸出纱帐,再是挂了银铃当装饰的衣袖,哪怕曼妙身姿只映出影子,听她嗓音之悦耳动听,想来模样也不同凡响。 确实啊,不同凡响呢。 一张纯白无杂毛的猫脸佩戴着华丽发饰,轻薄衣物几乎遮不住凹凸有致的婀娜身材,走一步,银铃来回摆动一次,叮叮当当的作响。 刀无泪佯装被银铃迷惑了,不动声色着看猫女究竟要干嘛,结果人家过来就是挑了他下巴,说:“模样可真是一般,不过聊胜于无嘛,你们说是不是呢,两位小哥哥?” 你这走路就走路,猫女偏偏走一步就扭一次腰的,是真要把自己的腰给扭断了不成,而刀无泪为了不打草惊蛇就装着茫然。 然后,他就看到了他们。 自己不应该表现出来这种惊愕的表情,刀无泪的嘴巴微张,他差点喊出来他们的名字,这是不对的,所以在猫女转身之际摆回茫然的样子。 清醒的鹘野被五花大绑,眼里满是无尽的怒火,可惜他不能反抗,而昏迷的草昧子倚着床头,脸色稍显的苍白,脖子有咬痕,像极了吸血鬼猎食之后的痕迹。 他说充满熏香的空气中怎么有一股淡不可闻的血味,原来是猫女不想草昧子流血的气息散了出去。 哦,自己明白了,她这是在吃独食。 可高塔并未有防护法阵或是神兽镇守,猫女这么堂而皇之掠夺草昧子的血精,不怕被发现? 在刀无泪装傻充愣的时候,猫女缠上了鹘野,整个身体都贴了上去,姿态要多妩媚就有多妩媚。 可惜了,鹘野就是一个不解风情的男人,尤其你伤害他朋友的时候,那就更不可能获得他的欣赏。 根据刀无泪对他的了解,鹘野对待女性通常先从欣赏开始的,直到喜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更不用说是爱了。 如果非要谈论他对剑无梦的感情成分,百分之九十五是因为愧疚当初没有能力救她,余下的百分之五就是欣赏而已,只是鹘野不愿意承认。 若是还要追根究底的话,就是鹘野的家教不允许他放弃承担责任,无关乎对错,就是一种责任感。 这时候,鹘野恨不得撕了她,猫女却迷糊,头晕目眩的。 一股烟升起,猫女就化为原型。 一只白猫砸在他的胸口上,咚的一声,让鹘野甚是困惑不解。 那是自然的,怎么说他也花了重金给草昧子上了保险,猫女现在才会毁了根基,别说这辈子,就是转世了,她也就是一只平凡的猫了。 “唔唔唔……” “唔什么唔,我剁你肉了?” 刀无泪给他解开绳索,这是缚神绳,不是猫女吸食了草昧子的血精而丧失修为,自己也是苦恼如何救他们了。 “你是谁?” “救了你也不说声谢谢,还用刀片架在我脖子上,鹘野,你长本事了。” 刀无泪推开鹘野藏于身上的刀片,他先前肯定没想到缚神绳这么难解,不过也该说他很天真,还有过去的思维考虑问题,难怪会被坑了好几次。 “我……草昧子?草昧子?你醒醒!草昧子……你干嘛?” “喊魂呢?” 刀无泪也给草昧子解了束缚,并为他推宫过血,将猫女牙齿里的毒素排了出来,咬痕那里很快就流出一股浓稠的淡黄色固体物。 看到它缓缓滴落草昧子的脖颈,鹘野就直犯恶心……他以后都不吃布丁了。 “嫌恶心?” 刀无泪用香炉盖子套住想溜之大吉的“布丁”。 鹘野就看他盖住“布丁”之后,将它丢进香炉里烧了。 “放我出去……啊。” 噗!!! 香炉扑出一团火光来,但转瞬即逝,而后就没了猫女的声音,估计是烧光了吧。 这就是想夺魂的下场。 →↓← 咳,咳咳……面面相觑的尴尬。 毒解了,草昧子缓缓苏醒过来,其实自己是被吵醒的。 然而,他好像醒来的不是时候。 草昧子又因为意识不太清醒,模模糊糊的,伸手点了点鹘野的胳膊,说:“我这是白日做梦了吧,不然怎么看到鹘野扑倒了一个老男人,还是在床上,哦,一定是做梦。” “……” 不,你误会了我。 可现实情况就是鹘野扑倒了刀无泪,并且场景也是在床上没有错,草昧子这次可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啊……” 鹘野堵住草昧子的嘴巴,一来是因为他喊得这么大声会引来巡逻队,二来是因为自己要解释清楚情况。 草昧子刚刚醒来,尚不清楚情况究竟是怎么发生的,但他还是选择相信了鹘野,至于这个“老男人”嘛…… “说谁老男人呢啊?” 看刀无泪在老男人和他的真实模样之间变来变去,完全就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心理素质和验证精神状态的双重考核。 “小绿,别闹了。”刀无泪呵斥了吸血藤,道:“你这么耗损能量,我一会儿上哪里给你弄吃的。” “噗……” “再玩口水就揍你。” 刀无泪绝对不宠溺熊孩子,他对丫头也是该揍的时候就不手软,无奈护犊子的性格让他总是难以克制自己,必须痛打那些欺负丫头的混蛋才解恨的暴躁行为。 鹘野关注更多是在草昧子的身上,因为猫女吸食了他大量的血液,现在这张娃娃脸都是苍白的,走路都是在颤抖。 “那什么,我醒过来的时候,你们在吵什么来着,我没听清楚,朦朦胧胧的,什么神啊什么间谍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 “不用看着我,反正我不是你口中的神族奸细,我……小绿……你又来……小绿……你……” 小绿拽着刀无泪往顶层走去,他们现在处于第五层。 下边的楼层徒有虚表,外边看着还不错,真正进来才发现就是壁画,其余什么都没有。 哦,壁画内容都是宣传天神的定世传说……切。 没有错。 刀无泪就是鄙夷和不屑,甚至想毁了这些壁画,仿佛能相当于他亲自一脚踹飞恬不知耻的天神。 早晚有一天,他会让世间看清楚天神的真面目,尤其是那些盲目崇拜他的上贵族群体。 第933章 ?宫殿秘语(43) “……小绿,你倒是慢些,我胳膊要被你拽断了。” 小绿简直成了饿死鬼投胎,死命地拽他上去。 怎么的,上边是有金山银山不成……还真有。 第六层这里满是金银珠宝,光彩照人得他几乎眼花缭乱了。 草昧子也跟着上来了,因为鹘野拗不过他,所以看到堆叠起来的金山银山,惊呼道:“我的天,神族也太有钱了吧,这么多的金银珠宝就随意摆在这里?” “你看清楚了,草昧子。”鹘野指了不大显眼的地方,说:“要是谁过去动了这些金银珠宝,这里的守护神兽就会吞了他的。” 还疑心怎么没有神兽守护高塔呢,敢情就是为了关门放狗。 “……无泪怎么又往上边走了?” 鹘野也无奈,道:“还走吗?” “走,当然要走啦,直觉告诉我,楼上还有更好的东西,走走走。” “你以前也不是小财迷啊。” 似乎恋恋不舍金山银山的草昧子收回视线,道:“我才不是小财迷呢,就是见了好东西就习惯多看它两眼而已,走了啦。” 似乎,闪过了什么东西。 鹘野踏上台阶的时候,猛然回了头,不过真是自己多想了? “怎么了?” “哦,没什么,撑不住要说。” 他们不快不慢跟着刀无泪,而自第六层的金山银山开始,逐层递增了神兵利器、神丹妙药、法术书籍,但也就是看看而已。 他们不是没有贪婪的欲望,而是比起这条命,其它的东西就是身外之物,不是有一句话说是“想享福也得先留着命才行啊”的吗。 刀无泪也不是贪图这些东西的性格,不过他怎么一直往上走呢? 若是受着他手腕上那条奇奇怪怪的玉镯的影响,倒不如说刀无泪本身也没有多少的抗拒,间接顺从了他口中小绿的指令。 他当然也有自己的缘由,若不然就是有七八个小绿也难以让刀无泪踏上更高层的台阶,他也就一条命而已。 第九层到了。 也是高塔的最后一层。 这里就是铺了一层木质地板,也可能仿真瓷砖,所以走在上边才能没有咯吱咯吱的响声,但周围空空如也,更不存在天神定世传说的壁画。 不过,高塔顶层的天花板装有玻璃,透明程度非常好,哪怕周边悬挂着夜明珠,他们都能清晰看着了夜空,自然也就不用点灯照明。 “这地方,是观星台吗?”鹘野说。 他记着,幽冥府也有一处这样的地方,但比这里多了一座石料制成的星象台,台面上边还刻画了繁复的花纹,而只有星师才能看得明白。 星师…… “想到了什么?” 草昧子一语中的,也是因为与鹘野多年相处下来才晓得的规律,他肯定是想到了什么才会大惊失色的。 之前在查隐藏在幽冥府里的神族暗桩,他们自以为全面探查得滴水不漏,可名单里一直没有星师的存在。 他们会筛查,还会再复查,可鹘野清楚记得,星师这个名字从未出现在名单里,甚至在他的印象中,这个人活得低调,除非有重大事项,否则从来不现身公众场合。 “……确实啊。” 草昧子对星师的印象也屈指可数,他现在估算下来,与星师似乎才见过不到三次面,实在很可疑。 “你怀疑,星师通过观星台和神族传递信息?”草昧子压低声音说话。 “嗯,太有可能了。” 鹘野的怀疑也是建立在星象台上边,因为他看着了宫殿里那些建筑物上的神族刻纹,莫名其妙有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就是年幼时到过观星台一次而已,印象比较模糊了。 →↓← 既然对星师有所怀疑,他们便会去对号入座,结果发现对方的嫌疑越来越高,简直能笃定他就是和神族暗中联络的幽冥府奸细。 刀无泪懒洋洋抬了眼皮,他自踏进第九层开始就心浮气躁的,感觉血液都在沸腾了,现在躲到旁边不与他们说话也是怕自己情绪失控。 不过他们之间正说着悄悄话,也没空搭理自己,他也好尝试压制体内的狂躁……噗。 他都吐血了,他们还能不在意,赶紧过去要看刀无泪的情况。 偏偏这时候,草昧子他踩空了。 刚才都没有问题的啊!!! 别管这些了,这不是重点。 鹘野伸手拽住他,可一股吸力扯着草昧子,就是刀无泪过去帮忙也无济于事,非要拖他进入深不可测的空洞当中。 “小绿,快搭把手啊!!!” 吸血藤脱离刀无泪的手腕,敏捷弹跳到了他肩上,一边延长了身体勾住附近的房柱,另一边就去缠着草昧子,试图用对抗力带他远离危险。 但力既相互又对立,比如小绿用尽力气拽着草昧子出来,却间接将刀无泪推了进去,鹘野也收手不及,一起掉入了空洞。 “……” →↓← ……啊。 一前一后掉入空洞的结果就是有顺序之差,所以刀无泪就当鹘野的垫背,顺便被他砸晕了。 “……” 鹘野赶忙站起来,他心慌意乱,鸦青眼眸一直看着他右手。 “……” 鹘野猛然地摇头,将脑里杂乱的思绪都赶跑了,并告诉自己,他现在要专注在什么方面 草昧子? 这里没有草昧子的存在,甚至不存在任何的东西,更应该说的是这个地方好眼熟,他似乎来过。 ……呼。 刀无泪捂着后脑勺坐起来,顺带的摇头晃脑,他刚才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砸了。 鹘野下意识就伸出手去扶他起来,然而下一秒又收了回来,搞得刀无泪差点摔回了地上。 “……你这要是谋杀吗?”刀无泪说着推开鹘野的弥补扶助。 鹘野自我感觉很尴尬,道:“我不是故意的……” “前边好像有东西,过去看看吗?”刀无泪指了方向。 话题就这么被岔开了,而鸦青眼眸也看着了有东西在闪烁,估计真有什么东西在前边吧。 “嗯,看看吧。” 他们估计一时半会儿出不去,希望草昧子能平安无事才好。 “……怎么不走了?” 差点撞上了走在前边的刀无泪,与他的背部就差了一指的距离,也多亏鹘野反应力敏锐才能停住步伐。 可问题来了。 此时此刻,还有一个刀无泪走在他后边。 看情况,现在应该算得上是双面夹击,鹘野要怎么办呢? 第936章 ?宫殿秘语(46) 两个刀无泪,是他陷入了幻觉,还是一个为真、另一个为假,在不能明确孰真孰假之前,鹘野想按兵不动。 现实就是情况不会随着他所预料的那样,后脑勺被刀无泪给砸了。 习惯了某种气息就不会排斥它,这就是熟人作案往往容易得手的原因。 “干嘛打我啊?”鹘野捂着后脑勺,说:“你想谋杀我不成?” 用自己使过的招数对付他,反而被自己整回去的苦头是没有吃够吧,刀无泪道:“你先看清楚情况,再给我说话。” 刀无泪的领口稍显凌乱,最上边的扣子都开了,他是不会这么做的,也就是自己的问题。 “现在、立刻、马上从我身上下来!!!” 现在的情况就是他压着刀无泪,似乎刚才发生了扭打行为,可问题来了,鹘野完全没有任何的印象。 “看什么?” 刀无泪将衣钮扣好,但出于刚才的意外,鹘野不小心瞄到他锁骨左下方有伤痕,细细的一条痕迹,可能蔓延至了胸口的位置。 这个意外的发现还是不能让刀无泪知道,鹘野连忙收回视线,道:“我刚才是怎么了?” “我怎么知道,你突然扑过来,然后就拽我领口,嘴里还嘟嘟囔囔的,好像在说……东西……东西在哪里,哦,就是这个了。” “……我又犯病了?” 刀无泪回想他当时的状态,摇摇头,说:“不像是发病,更类似……被鬼上身。” “……” “我没有在开玩笑,这地方真的有鬼哦。” “……” 周遭环境已转化为了一片沼泽地,并且鹘野清楚自己来过的。 呵,这是巫蛊之地的迷阵。 “这里是幻境,还是我们被传送到了巫蛊之地,以及你刚才说的,鬼,是我所想的那种意思吗?” “别害怕,捉鬼怎么着也是你祖业,它怕你才是。” 他不需要这样的心理安慰。 点开刀无泪拍击他肩膀的手指,鹘野东张西望了一番,说:“那鬼呢?” “……我逗你的。” 翻白眼都不能表示他的无奈,鹘野说:“刀无泪,我发现你的幽默感总是在某些奇怪的地方开花结果,啧,我实在无法理解你的冷幽默……鬼啊!!!” 一拳就打了出去。 若在你回头之后,面前显出一张鲜血淋漓兼面目狰狞的恐怖模样,想必反应会比鹘野更激烈,就是反应手段或许不一样。 ……肩膀被拍了。 传说中,有一种拍肩手法,名为狼搭肩。 这时候,鹘野能感觉到后脖颈有一股腥臭的热风扑着,耳边也能听见粗重的喘气声,名为“危险”的意识在脑中蔓延开来。 喘气呼出来的热风意味着搭他肩膀的东西是一个活物,其肩上所负荷的质量也能证明它体型不低于一百五十斤,以及那股腥臭味更能说明它是一个食肉动物。 他不该优柔寡断。 但不能鲁莽行事,要瞅准机会,即便不可能达到一举反压,也要先脱离危险。 ……究竟刀无泪在哪里啊? →↓← 这也是刀无泪好奇的问题,鹘野不是和他并肩而行的吗,怎么走着走着就散了? 他现在身处最为熟悉的地方,没有错,这里就是老房子。 这里不似幻境,一点一滴都与老房子别无二致,甚至刀无泪能听到心跳声。 之前只有他能听见老房子的心跳声,后来将使用权移交出去就再也听不到了,现在又能听着了,意味着它处于无主状态。 确实,翠雪渊谷已被炸毁了。 可不能忘记,老房子不是死物,它有生命力,它还活着。 啧,应当是一件喜事。 刀无泪他不这么认为,径直就往三楼走了,不是有他用来储物的房间,那里其实还是一道暗门。 他之前洗去众人的记忆,并留有大笔的金银财宝给他们过好生活,至于危险物品就藏在密室里,现在都不见了。 空空荡荡的。 连摆危险物品的木柜、架子都被带走了,这个小偷未免也太贪心了吧,什么都拿,却没偷到最核心的东西——老房子的心脏。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老房子在召唤他。 刀无泪不拖泥带水的,转身就离开密室。 然而,心跳声更剧烈了。 这感觉,差不多像是有人正在向你呼救,而你却视若无睹,用大步流星离去的背影告诉对方:你的死和我无关。 这么的冷漠无情,这么的铁石心肠,这么的我行我素,但这样才是恶魔嘛,有意思。 ……玻璃窗碎了。 刀无泪手握黄金权杖,每走过一扇窗户就用它砸了玻璃,但没有阳光洒落进来,从窗口位置眺望远方,除了黑暗还能有什么,不存在任何的景物,可房间不开灯也是光亮如昼的。 阳光,又是如何透射过了窗户,而残留于地板的呢? 刀无泪砸碎了最后一扇窗户,这才道:“拿我当取乐自己的玩意儿,呵。” 他语气鄙夷不屑,甚至掰碎了黄金权杖,宛如丢了糖果的孩子,发着一股如同岩浆喷发的气焰,而自己则成了偷糖果的小贼。 不不不。 暴殄天物是一种罪恶,他记得自己没有给予恶魔这样不识人间疾苦的恶劣品质。 “亲爱的恶魔,好久不见了。” 都说天使以白袍和金色象征着圣洁,然而天神用黑袍和红色勾勒出了高贵典雅,不过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却忘了本身模样也不能太差了才是。 所以说,红色烈焰纹附着的黑袍是遇到了朗目疏眉的天神,又因为他神仪明秀方能不邪恶、处处高人一等了。 天神降临,虚空而来,身后亦有不少的追随者,但目光只在刀无泪的身上,因为这是他今生最好的得意之作。 随行的上贵族一字排开,个个身姿挺拔而突显气势磅礴,但离天神最近的位置一直空着,那是他为了恶魔而留的。 天神认为恶魔与自己才是一路人,因为他能给予刀无泪无上荣耀以及仅低于自身的高贵地位,便张开手臂,道:“吾甚是想念你我过去……” 刀无泪不知收敛,在天神向他敞开怀抱的时候,用黄金权杖之碎片击穿了摆在房间里的珠宝玉石,用事实证明什么样的金银财宝在他眼里都不止得一提。 天神的威严不可侵犯,正如刀无泪在用行为表示他的意志: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第935章 ?宫殿秘语(45) “恶魔,觐见天神也不卑躬屈膝,竟敢用武力挑衅,你也太蛮横无理了。” “宁愿甘做一条卑躬屈膝的狗,你们又能高贵到哪里去。” 刀无泪从不因为谁的地位高低而向对方弯腰低头,这是天神创造他之时赋予的自认为是高贵的品格,所以不觉得难以忍受恶魔对自己的无礼。 孩子嘛,总是为了撒娇就开始无理取闹的蛮横。 于是,天神用慈爱和蔼的温柔语气让他的行令官退下,然而,这样的行为只会引来刀无泪的反感。 天神善于察言观色的本事让他总是能第一时间察觉对方的情绪变化,并做出相应的策略调整,道:“你认识这位可爱的小朋友吗?” 草昧子抱着小绿被行令官推了出来,看他的神情状态良好,想来没遭受皮肉之苦和精神碾压,就是吸血藤软趴趴的,是不是被欺负了? “别着急,你的宠物也是吾喜爱之物,可它太过活泼调皮了,吾便让它休息了一会儿,让这个可爱的小朋友过去吧,他们需要私人空间说悄悄话。” 因为天神开了口,行令官就解开了束缚草昧子的神术,并推了他一把,行为真是粗鲁得蛮横。 “……鹘野呢?” 草昧子清楚现在不是窃窃私语的好时候,可看着刀无泪独自一人,他心里焦急。 之前被小绿所救,却害得鹘野和刀无泪替自己进了空洞,草昧子已经很愧疚了,想着要找办法解救他们的,可现实情况就是他什么都没有开始,已经先被上贵族给抓住了。 嗯,他们此时此刻就在观星台。 大概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就是陷入了幻境,草昧子是这么想的。 可幻觉有好有坏,正如善恶总是如影随形,所以鹘野身处幻境之中也可能出事的。 “我会想办法救他的。”刀无泪拍他的肩膀,安抚草昧子的情绪。 “……现在呢?” 草昧子担忧着眼下的处境,他们要如何逃离上贵族的包围圈,以及怎么解救出来幽冥帝后和阎王殿下。 似乎有心灵感应,刀无泪下一秒说出草昧子的心声,道:“他们呢?” “他们?” 天神说话的声线如天籁之音,但又能如何,再继续装傻充愣就没意思了。 “哦!你说他们吗?” 行令官真是一个居家旅行好帮手,恶人都让他给当了,天神却不沾衣袖,挥挥手就成了上贵族的救世主。 该不该说这帮群体没有脑细胞供给他们用来思考问题? 罢了吧。 鹘溯、深岚、绯修都沉浸在意识世界里不可自拔,刀无泪能从他们沉睡状态当中看出这个问题的严重性,道: “你一直在控制他们的思想,让他们在思维世界里轮回重生,并使得他们在今生也遭遇着与前世相同的命运?” 天神他笑而不语。 行令官又冒了出来,说:“一切结果不过是他们的命运造就了他们的悲哀……” “你给我闭嘴,让他说,又不是问你,吧啦吧啦的,传声筒啊你,再废话连篇,我抽你。”刀无泪怼他就炮火全开,道:“狗吠不入耳。” “你……” 天神又出来冒充老好人,让行令官只能对刀无泪用眼神仇恨的方式倾泻自己的情感,他说道:“恶魔,请注意你的语态动作,吾看不得你这样的粗俗无礼。” “你看不得就闭上眼睛,你不是一直挺能装腔作势的吗,现在也可以继续装聋作哑下去,反正瞎得也不只是你一个。” →↓← 啧啧啧。 草昧子这时候听刀无泪说话就是忍不住要竖起大拇指点赞,即便日常生活里被怼了的时候会恼羞成怒,但现在因为同仇敌忾,主要他也觉得这些上贵族很能矫情。 不是撒娇就能好命的,而且傲娇也是要看角色设定的,因为很多时候太作了,人物形象就容易白莲花变绿茶婊,让人讨厌得很了。 “恶魔,请不要将吾对你的喜爱当做自己放肆的资本,要明白,任何的宠爱都是有上限的,你若是依旧如此的骄傲下去,怕是无法承担吾发怒的后果。” 天神连威胁都说得这么振振有词,实在让人无法和他沟通下去,而刀无泪也没有想过要与他好好说话,道: “你给我的一切都在当初剔除神骨的时候烟消云散了,所以收起你这副惺惺作态的悲天悯人,知道吗,我一直对你这样的姿态感到反胃……呕。” “……” 刀无泪,你是这么有敬业精神的吗,居然演得如此之生动,搞得他们也想吐了。 他才不是演戏呢!!! “生病了?”天神慈爱的面容稍显出一丝丝的僵硬,说:“没有了神骨的你竟脆弱不堪,以前的你可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当之无愧的恶魔。” 擦去嘴角的唾液,他昂首挺胸,阔步向前并吐字清晰,道:“我是刀无泪,这才是我的名字,不是恶魔,一条完全成为你手中傀儡的狗。” “吾视你为最疼惜的孩儿,并非是……” “不,哪怕我还是恶魔,也与你毫无关系。”刀无泪目视前方,与天神在半空中眼神厮杀,他不会退步,只会向前着,说:“你现在心里想的、满眼看到的,不过是如何栓牢这些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够了。” 不够,怎么够,他还没有说完呢。 “恶魔,你不能用自己离经叛道的世界观来揣度吾的思想,你根本不知道吾的担忧,正如他对你也不过是利用,那不是真真正正的……” “那你就能用独霸天下的个人思想去压迫这个世界,让它成为自己手中的棋子吗?” 在电光火石之间,战争将一触即发。 “恶魔,吾需要你。” 天神再度抬起他的胳膊,张开他的双臂,让一道光脱离自己的身体,并将其送到刀无泪的面前,说: “这是你的神骨,吾这些年来一直为你保存着,并修补了当年你对它造成的裂痕,恶魔。” 神骨一出现,便与他的血脉遥相呼应,那种深埋心底的渴望力量的欲望被瞬间放大。 所以,只要刀无泪愿意,便将重新成为万众瞩目、令对手闻风丧胆的恶魔。 “你依旧如此,一如既往的自说自话,完全没有听见任何的话语,也不将旁人的意见放在心上,你,有什么资格成为天神?” 第936章 ?宫殿秘语(046) “……不!!!” 天神无法阻止刀无泪的自我毁灭,也只能再一次眼睁睁看着神骨消散,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恶魔——” 毕竟是自己的东西,刀无泪不可置否,他因为神骨消散而再身受重伤,这次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天神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和平,狰狞了面目,指着刀无泪就说:“恶魔,你迟早会后悔的。” 刀无泪没在兜里找到手帕就用衣袖去擦了嘴角的血迹,也不可控制咳了几声,但他不后悔。 “不后悔?”天神想他或许是听错了。 “对,我没有后悔。”刀无泪决计不给天神任何的想象空间,郑重其事道:“哪怕神骨再重现我眼前,也一样。” 少有了的挫败感重现心口,这股滋味可太不好受了。 天神仍旧坚持问他最后一句话,道:“刀无泪,哪怕吾有办法让他活过来,你也绝不妥协吗?” “不,主人他不会愿意看着我沦为你的走狗,哪怕有重获新生的机会,我知道的,我都明白的。” “你知道什么啊你,他和你一样,你们什么都不明白,吾……吾……啊!!!” 天神发怒了。 整座高塔开始了晃荡,一切事物变得东倒西歪,而上贵族们这时候却烟消云散,仿佛他们就是一道幻影,只有天神还在原处爆发着怒火。 “……我……那……哎……” 草昧子拼了命抱着观星台里的圆柱,但也不是安全的。 先前摆在楼层里的金山银山、神丹妙药、神兵利器如天女散花,洋洋洒洒着。 看着很美妙,但危险起来总是让人避之不及,草昧子也被迫放弃了抱着这根圆柱的安全地带。 他要是再不撒开手,左胳膊就能方天画戟给削了去,不迈开腿跑快些,脑袋可要被那些珠宝玉石砸开了,甚至慢一点,或是快一点,自己就会沾上某种带有腐蚀性的药粉,也可能踩到什么药丸之类的东西而滑倒。 总而言之,不要在室内打架。 ……刀无泪? 草昧子用力拽住他,免得刀无泪摔上了墙壁,或是与圆柱来一场腰椎接触,毕竟那不是很美妙的亲密接触,恐怕除了疼痛感,也只剩下了哀吟。 “还……撑撑……撑得住吗?” 多怕他因伤而昏迷不醒,草昧子深知自己现在的无能为力。 可能是水土不服吧,他的灵力在多数情况之下都不行,甚至有时候还能会坏事,所以说…… 刀无泪,你给我撑着点!!! “放开我的手。” ……说了啥,我没有听见。 “你……别管我了。” 刀无泪用最后的力气去掰草昧子抓在左腕的右手,可他就是死活不肯放开手。 “不……不……无……别……不要。” 无奈的是,草昧子没有办法保证既救了刀无泪又令自己完好无损,而现实情况也不允许他逞英雄,只能在不甘心中被迫滑溜开了手。 “刀无泪!!!” 身体撞墙都没有碎石砸到身上那般的可怕,还有各种散乱下来的物品,刀无泪他势必凶多吉少了。 不要啊!!! →↓← 忽然间的光芒万丈,四射得草昧子都睁不开眼睛。 “都没死呢就听你在这里嚎丧,要是他真死了的话,你不得亲自掘了他的坟墓,硬生生要他活过来了?” “……呵。”草昧子喜极而泣。 勾着刀无泪肩膀就飞空落下的鹘野,成为他想拥抱的对象。 “我……啊啊啊……野……” 鹘野他也太没有良心了,将几乎发软的刀无泪推到自己身上,草昧子腰椎要断了。 “又来一个送死的。” 天神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眼中所见之人不过皆如蚂蚁般庸庸碌碌,更甚者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斗个你死我活,哪怕对方与自己血脉相亲,也一样不能停止贪婪的欲望,所以,鹘野压根入不了他的眼。 然而奇迹般地,高塔停止了晃悠。 因为鹘野的出现? 这很可笑,但天神从来不会发笑,他只会抿唇,道:“很好,你现在有资格亲吻吾的脚面。” 好不容易扒拉好了刀无泪,他有意识而就是力气全无,必须要有人从旁协助才能站得住,可听到天神让鹘野亲吻自己脚面的话语,草昧子控制不住面目表情要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不知死活的蝼蚁,竟敢在吾的面前放肆。” 大概比起天神的自命不凡,鹘野已然没感觉他这句话有毛病,毕竟中二病犯了,谁都一样。 先天神一步带离草昧子和刀无泪,鹘野的身影变幻莫测,速度快到他们无法用眼力捕捉。 然而,鹘野一举突破瓶颈而达至虚空修阶,且速度比他要快,反应力也更为敏捷,让天神感到了威胁。 这个从以前开始就有的模糊想法直到现在已然清晰了起来,因为鹘野的意识无法被抹去,也因为他总能死里逃生,更因为天神自身的衰弱。 他需要不停地为神识注入新鲜的活力,天神才能保证身体不衰竭、容颜不老去、生命不消散,所以他无比贪婪,锁定任何能让身体焕然一新的东西,包括同族的生命。 如果你要问他如何逃离雪封之战的影响,那么就不能不提起上贵族们了,恐怕是到死了为止,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怎么死的吧。 但鹘野他知道了天神隐藏在宫殿里的秘密,并且用它来开启宝藏并获取了力量。 不是自身的力量,而是汇聚了神族无数亡魂的微薄之力。 因为恨透了天神,他们宁愿将力量分享给了外人,也不想留给一个残暴无情至嗜血如命而残害同族的君主。 “力量,将你的力量留给吾,这是吾的力量,力量,吾的力量……” 天神满心眼就是贪婪力量的强烈渴望,甚至不在乎破坏了整座宫殿也要抓住鹘野,毕竟这地方没有他的存在,自然会烟消云散了的。 被天神紧追不舍这一点,鹘野倒是不畏惧,而是害怕他的亲朋好友会因为失去理智的天神所迫害。 很多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可他在乎血脉亲情,在意那些真心爱护自己的人,所以鹘野不能带着他们去冒险。 “草昧子,你和无泪躲在这里别乱跑,我会想办法回来找你们的,但在此之前,你们就别来添乱了,乖乖躲好就是了。”鹘野说。 第937章 ?宫殿秘语(47) 将他们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是鹘野去冒险与天神斗法之前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别……” 刀无泪费力才能碰着他的脚,可鹘野一去不回头,甚至不听自己的解释,这不是愣头青还能是其他什么的称呼? 想投胎,也别这么着急赶着去送死吧!!! 他实在没有力气了,连话都说不出来,至于草昧子更急不可耐,一直盯着门口看个不停,甚至连目光都不曾给过自己,刀无泪满胸腔怒火也不能靠着大眼瞪小眼给发泄出来。 ……有影子。 草昧子赶忙捂住自己的嘴,以及刀无泪的嘴巴。 “……” 捂他嘴巴干什么? 他现在不止是手无缚鸡之力,更是没有开口说话的力气,不捂嘴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鹘野也不知道将他们藏身在了何处,反正就是在衣柜里。 他一直想说,这地方也太显眼了,除非对方眼瞎了才能不怀疑衣柜里藏了人。 柜门的缝隙透着些许的弱光,能看着影子晃动来晃动去的状态变化,而听声音就知道那些人在翻箱倒柜。 哪怕他们的脚步声再轻柔,就是草昧子也能分辨出来这群翻箱倒柜的家伙有几个。 嗯,三个。 ……眼睛!!! 一只竖瞳乍现在了衣柜缝隙之间,草昧子下意识绷紧神经,肌肉紧缩,力气也就变大了,幸好他没捂住刀无泪的鼻子。 “别看了,天神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把东西藏在那么显眼的地方。” 这声音,刀无泪听着有几分的耳熟,可看不着人,他也不是很确定自己有没有认错了人,毕竟在有易容丹的世界里,声音被也难逃被模仿,甚至水准高到超乎你的想象。 “说不准呢啊……” “……” “你是缺了一根筋,还是天生就是二百五?” 这时候,那生了竖瞳的男人猛然打开衣柜玩“吓一跳”的游戏,除了屏气凝神之外也有几分的期待,然而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衣柜压根不存在任何的东西。 也可以这么说吧,他们一直藏在衣柜里没有离开,不过是视线受到了蒙蔽,以为里边空空如也而已,毕竟谁能想到底座的实在也是一招障眼法。 要怪就怪玩游戏的竖瞳之主同时开了衣柜的两扇门,而不像是一般思维那样先开一边再开另一边,但这样的恰巧让他们躲过了一劫。 ……是吗? →↓← 有不少的词语是这么形容他们现在的处境:物极必反、乐极生悲、避坑落井,祸不单行、雪上加霜、山穷水尽、弹尽粮绝? 不不不,这都不能形容他们此时此刻的心酸苦楚。 他们不该出现在这里,偏偏就被传送到了暴风中心。 这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还是别讲了。 毕竟事物总有正反两面性,他们的出现于鹘野无益,只会让他感到了束手束脚,可对天神而言却是最好的利用工具,战局可能要被扭转乾坤了。 是挽救颓势,还是擒获要挟,现在就看谁能最快到达他们的面前。 要是刀无泪能跑能跳,草昧子也就不用犯愁了。 刚才被传送过来之后自己就成为了刀无泪的垫背,尽管他没在意被压了后背,但现在真的不行啊,想跑都难了。 可他势不放弃能逃离危险的机会,在鹘野和天神互相斗法的间隙,草昧子用力挣脱刀无泪的重量压制。 天晓得他看起来瘦瘦的,怎么绵软无力之后会重若千斤,感觉自己的后背压了十多袋的米,挠了地板都不行。 还有啊,你们打架就打架,怎么非要破坏了东西之后还让它的碎片满天飞呢? ……哇靠。 这千钧一发之际,草昧子可算是摆脱刀无泪的重量压制,然而从天上坠落了一块碎有三分之一的天神雕塑头像,且硬生生地砸出一个坑来。 想求心理阴影面积了。 太可怕了吧。 神仙打架、凡人避退也不是说假的,草昧子就看晴空万里间光影碰撞出来无数火花,要不是危险,他都能在原地拍手称快,大呼一声:快来看烟花。 ……刀无泪? 不能相信的可怕,自己身旁的活人竟变成了雕像,难怪说自己刚才怎么都推不开呢。 看模样,它像是摆在天神雕像身边的那几尊护卫雕像之一,那无泪去了哪里? 求解啊!!! →↓← 空中的厮杀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力量短板就显现出来了,但打架这种事也有经验的影响,比如怎么打出拳来最省能源这一点,鹘野略胜一筹。 他怎么也在外边摸爬滚打长大的,要比天神整日高高在上的揣着身姿要好太多了,但鹘野也有自身的问题,比如他的身体还不能完全适应神力。 受它的影响而导致灵力运行滞涩,让鹘野好几次都挨了揍,险些就落于下风,被狂热力量的天神给扭断了脖子。 身体虚弱的问题都被天神渴望力量的强烈想法所抛诸脑后,只想着夺取鹘野那充满活力的躯体,而且他这副身体大限将至,是时候更换一具新的躯壳了。 所以,他无不在找机会侵入鹘野的精神领域,一切肉搏战都是障眼法,那才是天神最为厉害的杀招,但一直没有适当的机会。 然而他们的出现,让天神看到了转机。 鹘野的慌乱源于他的担忧,这一点要牢牢把握住,自己才可能反败为胜、扭转局面,为此调动了之前偷偷放出来的精神触角,就是为了不错过时机。 ……坏了!!! 眼见着即将大功告成,精神触角都要粘上鹘野的后脖颈,现在却反而他防弹开来了…… 不,太奇怪了。 精神触角并非遭到他的主观躲避,而是被动技能的触发,若不是已经和某个人有了魂契,怎么可能会这样。 而鹘野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刚才好像有东西从背后袭击自己,却被什么力量给瞬间弹开了,但他分身乏术,分不出精力去查原因。 刚才的袭击事件并非意外,肯定是天神所为。 鹘野这么笃定的想着,便对他更为戒备,使得天神再也没有机会对其下黑手,也因为不再有用处就放弃了精神触角的攻击手法。 那么,眼下也只有一个办法了。 既然得不到躯体,那便榨干他的所有价值,天神于是加快了速度,转守为攻要杀了鹘野。 第938章 ?宫殿秘语(48) 虚空抓来的光刃斜划过他眼前,随之而来的是如疾风暴雨般的拳击,凡是能让鹘野败下阵来的攻击手段,天神都将逐步上演,该有多可笑,也不想想自己日常说的那些悲天悯人的圣洁言语。 鹘野承受着身体攻击,思维世界里却在计算着反击的时机,他好几次发现天神在狂暴模式中的动作会停滞三分之一秒,可能是精神思维跟不上身体反应,哪怕出拳的威力增强了不少,但抓住间隙的精准打击更省力。 就是现在!!! 天神抬腿要给他一脚。 又正如鹘野所料,天神思维反应慢了动作一拍,身体便出现三分之一秒的停顿,类似生锈的机器转轴,对抗威胁的灵活度发生了问题。 这时候,就是拼速度的时候。 鹘野集中注意力,将格挡头部的双臂张开,转为抱住天神的右腿,即便姿势上不够好看,可比他慢了一步就是死。 还是活着最舒服。 这千钧一发之际,天神已然适应了思维指挥身体的主导性,便发现鹘野的意图,紧跟着他出左拳,誓要将自己眼中的威胁拔除。 ……噗。 血花四溅。 天神缓缓回过头去了,嘴里也吐出一口血来,不可置信竟让人背后偷袭了,尤其这个杀手还是他最得意的作品,究竟是哪里出了错才变成现在这样子。 穷极一生追求力量的天神带着染血的胸膛,如花轻舞飞扬般自由的坠落地面,而他最得意的作品面若寒霜俯视着他自己,却连一丝嘲讽都没有,正如他俯瞰众生之时除了有他们分外渺小之外的想法,再也没有多余的感觉。 “嘶……” 因为距离实在太近了,天神的血液轻易地溅在他的脸部以及裸露在外的皮肤,鹘野顿时觉得皮肤如被火烧般难受,自己不会是要毁容了吧? “唔……” 嘴里被刀无泪塞进东西,后背还让他给拍了两下,鹘野便咽了这个不明物体,但吃完之后凉透了身心,那股火烧感自然也就消退了。 “你给我吃了什么?” 鹘野喜欢不得刀无泪这一点,就是他挺爱让旁人吃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即便当场有效果,最后也发现感觉不错,但心里就是不舒服嘛。 “天神的心脏。”刀无泪用手帕擦去手上沾到的鲜血。 →↓← 鹘野嘛……去吐了。 “开个玩笑。” 信以为真的他真是格外愚蠢,鹘野抬起衣袖用力抹去脸上的血迹,说:“你好了?” “并没有……” 刀无泪也算是说完了话才昏厥过去的,鹘野被迫只能伸手抱住他,并飞身落地。 草昧子刚才正找着刀无泪,别他为了逃命就害了恶魔,想着究竟将人家推到那个角落疙瘩里去了,好好的,反倒被砸落脚边的天神给吓了一跳。 ……戳一戳。 死了啊? 不好歹也是一族之长,天神竟死得这么难看,草昧子看他胸膛都是血,嗯,还是一个洞的造型,那心脏去了哪里? 草昧子眼睛向上翻了翻,怎么也是神,身体构造可能和他们不一样,反正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嘛,别这么的大惊小怪了啦。 “鹘野……无泪他怎么和你在一起?” 这个问题也是他疑心之处,不是说刀无泪身受重伤,怎么还能在紧要关头飞身过来宰了天神,结果走向处处透着不和谐的感觉。 鹘野抬脚给天神翻了身,因为抱着刀无泪也不好放他下来,地上都是碎石破瓦什么的,他那么的有洁癖,醒来之后只会让他们倒霉,自己何必吃力不讨好。 胸膛和后背都各有一个洞,似乎已然穿透了天神的身体,但位置一左一右,翻面也看不到另一边的伤口,这是什么的身体构造? 鹘野都怀疑究竟这具身体真是天神的,还是眼前所见的景象也不过是他的障眼法,想想就毛骨悚然的。 “……他死了。” “你醒了……咳咳。” 刀无泪发出的咳嗽打断他们的关心,而吐血也让他们着急。 “没用的,我已然油尽灯枯。”刀无泪轻抓草昧子的手臂,说:“不过也够了,死前能亲手杀了这个罪魁祸首,我很满足了。” “别这么说话啊无泪。”草昧子透出求救目光,说:“鹘野,你都虚空了,难道也没有办法就救他吗?” 虚空也不过是修行到了某个阶段的一个称呼,哪怕就是天神也逃不开死亡,鹘野又能有什么办法,刀无泪都油尽灯枯了。 “在我死之前,我想去城里……咳咳……想去那里看看,就最后一眼,我……咳咳……拜托了。” “去,当然要去了。”草昧子猛然点头,可泪水模糊了视线,他都好久没当哭包了。 “好,我们带你去。”鹘野怎么可能不同意呢,道:“你要去哪里?” “西边。” →↓← 云中城?西边 他们离开了宫殿,那里自天神陷入狂暴之后,一切热闹景象都消散了,同云中城一样了无生气,但比它破败不堪,并且留有很多的斗争痕迹,只是因为障眼法才没有看出来。 鹘野恢复了灵力,刚才的战斗对他来说消耗过大,本来是要休息的,可现在没有任何原因能阻挡他带着刀无泪去往最后一眼想看到的地方。 这是心愿。 他和草昧子搀扶着刀无泪停在西边的一处房屋前边。 看院落,被青翠竹子做出的篱笆围了一圈,依旧和记忆没有分别,刀无泪光是看到它都嘴角带笑了。 这可不一般。 鹘野听他的意思推开栅栏门,这是上了黑漆的铁门,并有密码锁,可不是数字密码,像是某一种图案被打乱的。 “别乱来。”刀无泪喝住草昧子蠢蠢欲动的手掌,在他看过来的时候,道:“弄错了密码,你会中毒的……咔。” “……” 密码输入正确,铁栅栏门就缓缓开了一条边,好像在欢迎他们回家。 “呃……”鹘野不习惯被刀无泪这么盯着,开锁的左手都不知道怎么放了,道:“我就是想试试看,哈,哈,哈,它开了。” “……算你运气好。” 在这里,刀无泪有了力气,不需要鹘野和草昧子的搀扶,也能轻松在院子里走着,甚至都不咳嗽了,身轻如燕的,但这可不是好兆头。 回光返照能是什么好兆头。 但他开心啊。 第940章 ?宫殿秘语(50) 刀无泪从来没有像是现在这么的开心,他那不带讽刺的笑容能退散一切的愁云惨淡,不是他受了重伤,可能都要在院子里打一套拳了。 他这样,鹘野和草昧子更担忧了,明知道结果会是这样的悲剧,他们还是忍不住想要一个奇迹。 可惜了,奇迹之所以是奇迹,就是因为它稀缺得可怜,勉强算是一种心理安慰,他们要接受,但不是现在。 “呵……它还在。” 刀无泪坐在树下的秋千,这是丫头最爱的玩具,她能一整天都不觉得腻味,是主人为她亲手做的生日礼物,也是作为她练功用心的奖赏。 他隔了这么久才回来,秋千也一样能用而不受时间的约束,刀无泪很开心的坐在上边摇摇晃晃了好一会儿。 鹘野和草昧子就在旁边看着,他们能从刀无泪勾勒起来的嘴角看出他的愉悦,是回了家的安心享受。 院里开垦了一块菜地,旁边的木桶还有水,不过多年没再打理过的土地也长不出东西来了,可刀无泪说这里本来就养不活任何植物。 “你们在这里做了什么实验?”草昧子随口一问。 刀无泪也就顺口一答,说主人想种菜给丫头吃的,无奈他那双巧手除了拿起武器,其他的东西就一言难尽了,至于种不活植物,这就是另一个悲伤的故事了。 “……就是打翻了医皇的药箱,嗯,一个调皮捣蛋的小孩子的无心之失。” 刀无泪好一句轻描淡写的故事总结,不过岂能用悲伤来定性这件事……好吧,这不是重点。 “走吧,进屋里看看。”刀无泪说。 他们在院里耽误了时间,现在将要步入正题,怎么开始大眼瞪小眼的呢? “……你们干嘛呢?”刀无泪推开屋门。 这是一栋翠绿翠绿的竹楼,和旁边的水泥建筑不是一回事,又鉴于铁栅栏门事件,他们怀疑屋门有问题也很正常。 事实证明了,他们就是想多了。 但是呢,哪有只在铁栅栏门那里安装密码锁的,而竹楼的正门是没有安全锁的,这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能打开密码锁只有我们三个……你算是一个意外。” “……” 刀无泪毒舌习惯了,鹘野和他好好说话也能躺着中枪,算不算倒霉? 竹楼里一如既往,他们离开的时候怎么样,现在所见也一样,刀无泪瞬间就来了感觉,他闭上眼睛,手指沿着楼梯的方向擦去。 他过去无数次在脑中回忆竹楼里的摆设,怕不努力记忆就忘了它,甚至是主人,可笑的是自己无法控制记忆流失的速度。 好比是沙漏,正常情况下,你如何阻止它不流淌光了沙子? 他不能。 所以才会在痛苦中如坠地狱,刀无泪更没有想到自己还能再回来,他一直以为这里和着神族的消失而烟消云散了。 不过也好啊。 刀无泪睁开了眼,他停在二楼走廊这里,而如果再往前走两步路,就是他们的卧室、书房以及娱乐室,不过户外运动占据生命里更多的时间。 “你不过去吗?”鹘野在台阶这里停住,说:“我看你很想进去的。” 刀无泪犹豫不决,道:“离开的时候以为还能回来,可哪里能想到一去不回头,我……他说回来了就有惊喜。” “在你的屋里?”鹘野忽而摸了摸脖子,感觉很奇妙又很迫不及待,说:“害怕吗?” “……我不想看。” 摸脖子的动作停顿了,鹘野不大自在的放下了手,说:“怎么不想看呢?不是给你准备的惊喜吗?” “有一些事,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唉。” “……怎么走了啊?”草昧子没搞清楚状况。 刀无泪与他擦肩而过,马不停蹄地回到一楼,草昧子表示不理解,鹘野什么都没说,紧随其后也走了。 “……咚。” →↓← 刀无泪倒在地上,发出了好大的响动,鹘野看他这样就明白差不多时间了,草昧子也懂了的,合力将他扶到桌前坐下。 他醒来,但累了,怎么也坐不直了,只能倚靠着椅背,视线偶尔朦胧又间歇性的清楚,这让刀无泪知道他们还在知道。 “……咳咳……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也就是一分多钟而已。” “……嗯。” 一股暖流温润着他虚弱的身体,刀无泪慢慢悠悠抽出手来,鹘野正握着他的手。 鹘野轻易就放开了他的手,说:“你想葬在这里吗?” 死无葬身之地总归是凄凉的,哪怕是魔鬼,死后也有归所的,所以鹘野想听刀无泪的意见。 刀无泪笑而不语。 草昧子在旁,也就再问了一遍,他觉得刀无泪可能听见了,但没力气再说话出来。 “我啊,选择不了出生,也没办法抉择墓穴,就这么样吧,让我在这里安安静静闭上眼睛,好吗?” 刀无泪从来不问任何人的意见,但没说他不会采纳对方的建议,可反问多过询问,他现在这样让他们很难受。 “如果这是你的意愿,我们会……” 一道幻影闪过去,速度竟敏捷到鹘野无法反击,且他感觉藏在衣服里的东西不见了。 “呦……呦呦呦……呦……嘶……呦!!!” 听声音就知道是小绿来了,看动静就见它裹着什么东西,举高了在自己的头顶上方,而鹘野似乎很紧张那个盒子,不过是巴掌大小的长宽高,用来装首饰的吧。 “小绿,把东西还给鹘野……咳咳。” “呦呦呦……嘶……呦。” “……” 鹘野和草昧子又听不懂小绿这呦来呦去的声音,但能明白它不愿意听刀无泪的话,将那盒子还回来。 “我说了,还回去。” 刀无泪态度强硬,小绿是被吓哭了吗,丢了盒子不要就扑在鹘野的脸上…… 扒不开,画面真的不要太难以想象的尴尬啊。 “小……咳咳……咳咳……” 草昧子赶紧拍刀无泪的后背,给他顺气了,别让最后遗愿变成被小绿给气死了自己这么憋屈的事情。 这时候,小绿从鹘野的脸上脱离,跳回盒子的上边站着,又开始呦来呦去,听不懂的啊。 鹘野可能听懂了小绿的意思,鸦青眼眸在盒子与刀无泪之间来回徘徊,心里实在犹豫不决的。 “……噗。” 也算是他咽气之前的最后一口血。 第940章 ?宫殿秘语(050) 刀无泪吐完血了之后就陷入昏迷,实在不行就给他一个痛快,何必如此折磨着他呢。 小绿好焦灼,冲着鹘野吐口水,完全将刀无泪告诫过它的话抛诸脑后。 鹘野生不气来,他垂落脑袋,略带不舍的说:“对不起,我……” 蛛丝般的细绳有黏着性,透过先前打开的窗户射来,带走盒子也拽去了小绿。 鹘野反应过来就跳窗去追,在院里看到应当死去而现在还活蹦乱跳的天神,他正试图甩开小绿。 小绿缠着盒子就是不松开,阻碍他得手之后迅速逃离此地的计划,天神因此恼羞成怒要放火烧它。 “住手。” 鹘野来不及去想他怎么死里逃生,身体已然向着天神发起了进攻,因为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带走盒子。 天神向后退一步,道:“再过来,我就捏碎它。” 不管天神所指的“它”究竟为何意,鹘野都不可能放过他的。 一旦有机会让他东山再起,天神势必会再燃战火,世界又将陷入黑暗时代,生灵涂炭。 “……啊。” 小绿狠狠咬了他一口,鹘野因此趁机踢疼了天神的胳膊,盒子随之抛上了半空。 天神丢开了小绿,弹跳起来去抓取落下来的盒子,这东西最为重要,能让他容光焕发之后重登宝座,再续辉煌。 鹘野不会让他得逞的,拽住天神的脚腕,用力将他拉回了地面。 天神也一样,对盒子势在必得,动动指尖,弹开即将落入鹘野手中的盒子。 他们争着盒子的掌控权,小绿也不遑多让,被天神丢进菜地里了之后也不认输,勇猛再战。 小绿见缝插针,逮住时机就缠住盒子,可天神恼怒它的捣乱,好几次使出了火苗烧它,不过被鹘野打偏了。 跑跑跑。 小绿顶着盒子就逃跑,从天神的肩膀跳到鹘野的胸口,借力弹跳上了半空,再想办法逃离。 可转瞬落入天神的掌心,好在有鹘野从旁捣乱,小绿蹦蹦哒哒的,反正没被他抓着。 这感觉,简称耍猴了。 屋里的草昧子抬脚也想跳窗出来的,但转身看到屋门正敞开着,便转而从门离开了。 刚到门口就飞来横祸。 哦,不,是盒子。 鹘野和天神正在院里打着架,盒子就在打斗过程中被他们踢到他的面前。 缠着盒子的小绿已然晕乎,头重脚轻,走路摇晃,但仍然记着要去找东西。 看情况这东西应当很重要,草昧子就弯腰去捡。 “……草昧子,小心。” 天神投射出来的暗器疾速投向草昧子,鹘野当即奋不顾身冲向了他,但稍晚一步。 铛!!! 屋里飞出来一样东西,与暗器相撞而岔开了它的运动轨迹,让草昧子幸免于难。 鹘野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没事,却不曾想过危险依然存在。 草昧子瞪大了眼,抬起胳膊要去拽鹘野,但来不及了。 暗器有自动导航的功能。 再一次,鲜血淋漓。 圆球形态的暗器穿透心脏的位置,他能从这里看到对面的天神,那张脸惊慌失措,甚感诧异眼前的结果。 怎么可能不诧异,他们也诧异刀无泪的出现,甚至为鹘野挡住了暗器的举动,但他已然不能解释了。 失去灵魂的身躯向后仰躺着倒去,鹘野着急忙慌去接住他。 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他都说了想安安静静坐着离世,却因为自己断送了性命,鹘野真的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刀无泪,你醒醒,我错了,我错了,刀无泪,我知道错了,刀无泪……啊。” 不是他爆发出来的怒气,而是草昧子遭到攻击,胳膊被天神弄脱臼了,就是为了能抢走那个盒子。 “王八蛋。” 鹘野放开刀无泪的遗体,扑倒天神之后开始暴揍他,一拳比一拳用力,拳拳到肉的那种,血肉模糊也没有停手。 “鹘野,他死了。” 草昧子劝他不要再打了,鹘野也不停止动作。 “鹘野,他死啦!!!” 他的精神状态肯定不对劲,草昧子担心得要命,上去拽着鹘野的胳膊拖走他。 “鹘野,你清醒一点,他真的死了,鹘野别这样,无泪也不会活过来的……鹘野?” 他都疲惫不堪了,也要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刀无泪的身边,被鹘野推开的草昧子坐在地上呲牙,吐槽这都什么破事啊? “对不起……” 鹘野跪了下来,抬手堵住刀无泪的伤口,仿佛遮了它就看不见了,嘴里念叨着“对不起”,已然止不住流泪,但没有用了,没用了。 恢复清醒的小绿气愤着,抓着盒子砸了他脑袋,大概意思就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小绿,别这样,鹘野也不是有意的,他……” “噗——” 小绿才不要听草昧子解释呢,反正就是鹘野他的错。 “是,我的错,哈哈哈——” 不是吧,鹘野你要疯了吗!? 鸦青眼眸染了红,它们在转动的时候透着一股邪气,草昧子见过鹘野眼红了无数次,但往常都不像现在这般令他胆战心惊。 “噗……” “你这时候还吐什么口水。” 草昧子抓着小绿就往后退,他无法承受鹘野看过来的目光,那么的邪性,那么的恐怖,让他想逃离这里,直到躲得远远的才能安心下来。 血红视线只在草昧子身上留存几秒钟,鹘野就没再看他了,可此时此刻的心有余悸也不是说假的。 “鹘……鹘野……啊。” 小绿竟张口咬了自己,也太没有良心了吧,我可是为了救你……哇。 吸血藤的哭泣宛如婴啼,悲泣中饱含嘈杂,让你听了就觉得反感,但生不气来。 “……我错了。” 小绿的情绪变化令哭包草昧子也得败下阵来,然而他能哭,自己不也得哭来着…… 被血眼盯了一秒,草昧子也哭不出来了,也太可怕啦。 而他回收视线的时候看到盒子,鹘野发出了轻笑的声音,自己究竟在坚持什么,他现在也搞不清了。 “我后悔了。”鹘野捡起了盒子,神情恍惚间说道:“我以为自己坚持下去,一切问题就能迎刃而解,可我失败了,过去的我什么都抓不住,现在也一样,对的吧?” 鹘野说着打开了盒子。 那瞬间,一股纯净的力量散在了空气里。 草昧子和小绿不约而同深吸了一口气,盒子里究竟装了什么东西,居然让浑身这么的舒坦。 “秘果。” 第941章 ?宫殿秘语(51) 这就是秘果,传说中不经历生根发芽再开花结果的无根果。 秘果不同于一般果实的生长过程,它就是一颗种子,自出生到死亡都不会发生质变,而它生育后代的方式恰似凤凰涅盘。 新旧更替,既是重生,也是死亡,所以世间绝无第二颗秘果,而古籍里也写有“物以稀为贵,觅果憾终身”的句子告诫后人。 真好奇秘果的模样,草昧子踮起脚尖去探视盒子,他光是闻着味都身心舒畅,估计它长相不错的吧。 “秘果是吾的!!!” 心塞了,天神竟然没死透,他这是祸害遗千年吧!? 天神的尸体躺在地上没有动作,那他怎么发出的声音,草昧子左顾右盼,如无头苍蝇,也抬头看了天空和地面。 什么都没有发现。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吾的,吾的,这是吾的力量,给吾。” 鹘野一人演双簧,抓着盒子就要往嘴里塞,但左手拼了命阻止这件事的发生,互相拉扯着,同时嘟嘟囔囔的,因为表情变化多端而狰狞了好看的模样。 在旁边的草昧子想帮忙也手足无措,他不能随便打晕鹘野,要是让天神占了主导地位怎么办……小绿。 小绿冲过去抢走了秘果,它的行为再度引起鹘野和天神之间爆发争夺战,然后草昧子就看它顶着一颗熟透了的黄皮果,在院里上蹿下跳的。 “吾的力量,吾的秘果,你给吾站……站……” “你不能……” 天神恼羞成怒,扇了鹘野一巴掌,道:“你这个可恶的小子,放开吾。” 鹘野抱着院里挂着秋千的老树就不放手,他不能让天神得到秘果,吼叫道:“草昧子,快帮忙。” “帮……”草昧子也手足无措的,道:“我打晕了你,也阻止不了天神……你等等。” 看着了秋千,草昧子也有了主意,但鹘野很难控制天神,他现在要爬上树去抓小绿下来。 “……不……不行……你给我回来……” “我马上就来,鹘野你要坚持住,我就快了……在哪里啊你?” 又因为这样,院里鸡飞狗跳的,真是一场闹剧。 呼……我可算是找着啦。 草昧子抱着绳子回去,鹘野都手脚并用要爬树了,现在他什么也不想了,赶紧飞奔过去捆住他们俩。 “滚开,不要用你肮脏的手碰吾……” “草昧子,绑紧了。” 鹘野一人分饰两角的矛盾话语,让草昧子更迅速绕着树捆他了,怎么也得撑住一会儿……啪。 绳子竟断了!!! “小绿,你快跑。”草昧子只能这么喊了。 天神占据了主导地位,三下五除二就上了树干,也不看鹘野的体重,只管径直追向了小绿。 你肯定要问小绿干嘛不跑出院子,它也想跑啊,可铁栅栏门关上之后有了结界。 这是它的错。 之前第一波秘果抢夺战的时候,小绿没注意撞在铁栅栏门上了,所以它现在也跑不出去,又老是被拦着不能进入竹楼,只能在院里兜圈圈。 然后,悲剧发生了。 由粗到细的枝干能承受小绿的体重,但加上鹘野的重量就不行了。 ……骨碌碌。 黄皮果,呃,不是,秘果先在空中做了自由落体运动,之后骨碌碌地滚了一小段路,草昧子差点就抓住它了。 →↓← 强光乍现,大地震动,周遭环境如墙体剥落了的危房,岌岌可危。 “来不及了……” 云中城缺了神力支撑,大限将至,鹘野也在地震中发出尖锐的悲鸣。 “不——” 一道光脱离了鹘野的身体,但有无数道光芒也在升空。 那是灵魂吗? 草昧子看到光芒升空之前现出了不同的事物模样,或人形,或植物,或飞禽走兽,总而言之就不是普通的光芒。 “呦——” 小绿的呼声打断草昧子的思考,好险。 差一秒,老树就砸中了因为体力透支而昏厥过去的鹘野。 “云中城是不是要塌陷了?” 草昧子问了也是白问,压根没有谁能回答他的问题,还是先想办法活命了才是。 “小绿,我一个人带不走他们俩的。” 小绿要他带走刀无泪的遗体,可草昧子也有心无力,要是有灵力在身还能拼一把。 这时候,地面震动感自光芒升空之后越发强烈,房屋等建筑物也开始塌落,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们得走了……小绿?” 小绿不走了,它趴在刀无泪身上,吸血藤一生只忠于一个主人,便是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只好一同赴死了。 草昧子“哎”了一声,又拖着鹘野回去,说:“真是欠了你们的,一起死吧。” 将鹘野放在玄关就去拖着刀无泪进来竹楼里,小绿也跟着蹦哒了进来,待草昧子关上门的瞬间,倒坍声震耳欲聋。 竹楼似乎在移动。 那扇开了的窗户能看着景物倒退,草昧子也就是从这里眺望远方,发现竹楼确实正在移动中,不过推动力来源是洪水。 他心有余悸。 刚才要是拖着鹘野跑了,他们也快不过洪水的冲击力。 呼…… 也不知道什么才是幸运了。 电闪雷鸣如咆哮,天空也开始下起雨来,之前晴空万里的景象已被乌云密布遮挡,简直就是在给洪水补给。 顺带一提,光芒升空还在继续,和夜空中的星星一样数不清,所以究竟是死了多少生灵才能有这样的异象发生。 水里好像有东西……啪。 竹楼受到了撞击,并泼来了不少的洪水,也让草昧子清醒了不少。 他关上窗户,再跑上跑下检查竹楼里的其他通风口有没有锁好,别让什么东西混着洪水溜了进来。 将要踏上二楼台阶的时候,草昧子听见了咳嗽声,他立即转体,道:“鹘野,我们现在很危险,外边洪水涛涛的,水里也有东西在……啊!这什么东西?” 肯定是刚才泼进来的水里混了东西,但他没发现。 不,谁能发现得了嘛。 一团漆黑浓雾形态的东西附着在黑暗里,若不是它袭击了小绿,草昧子也不能发现其存在。 “小绿,你别怕,我来救你了……忘了。” 草昧子想使出藤蔓对付浓雾黑球,可他忘了自己灵力被锁也就动不了武值,所以只能顺便抓东西砸过去。 不管三七二十一,反正就是砸它啊!!! 一时间,屋里碎片横飞的。 第942章 ?宫殿秘语(52) 被物品砸中,被碎片划到,都是有可能的,逼得黑球浓雾甩开了小绿,冲着草昧子发出类似咳嗽的吼声。 怎么办,他一点也不惊恐,反而更想笑了,但它是否会感觉到自己受了侮辱? 下一秒,黑球浓雾一变二,再变六,屋里就有七个黑球浓雾了,同时对着草昧子发出吼声,这就成了狮子吼。 它们的声波类攻击让草昧子疼痛地捂着耳朵,暂时没有抵抗力,直到小绿扑过来,一举掀翻两个黑球浓雾,打乱了它们的进攻方式。 草昧子获得喘息之机,小绿却被围攻了,黑球浓雾要杀了它。 “呦呦呦呦呦呦呦……” 小绿挣扎着使出吸血藤能力,但毫无效果,反而触及黑球浓雾打断根系都枯萎了,意味着它们能吸取生命力,可草昧子不管这些,他抡起椅子就挥舞。 草昧子试图打散黑球浓雾拯救小绿,它的呼声现在已经慢了下来,再完就来不及了。 遭遇了攻击,黑球浓雾分出一部分过来拽住椅腿,开始了拔河,草昧子也不傻就松手了,可它们数量多,阻止他去救小绿也很容易。 “……嘭。” 随波逐流的竹楼撞击到了什么东西,导致屋里的物品瞬间发生了移动,不止是草昧子他自己,就是黑球浓雾也被砸中了,好在能让小绿活了下来。 “呦——” 一半翠绿一半枯黄的小绿弹到玄关那里,用自身扩大化来为刀无泪和鹘野撑起防护罩,免去他们被滑落过来的鞋柜以及某些小物品给伤了。 “小绿……” 黑球浓雾也顾不上管了,草昧子跑过去推开障碍物,小绿这才缩回原有状态,落在鹘野的后背上,奄奄一息。 “……呦……” 小绿要提醒草昧子注意安全,黑球浓雾朝着他袭来了。 “咚……” 小绿最后的记忆就是看着草昧子被打晕在地,至于黑球浓雾慢慢地幻化成形,可惜它撑不住了,意识模糊了过去,是要死了吗? →↓← ……这是哪里啊? 草昧子慢慢起身,他头昏脑胀,全身酸麻且无力,稍微喘口气都觉得肺活量不够他用,不过能看清自身所处的环境。 这是一间散发着药香的屋子,草昧子甚至能分辨出来气味中所包含的药物成分,可他的鼻子以前没有这么敏锐过。 草昧子摸摸鼻子,然后发现他衣服被换过了,不过材质很舒服,鞋子也一样,走路起来既轻便又省力,感觉真的好……啊。 脖子好酸哦……鬼啊!!! “我是你阿爹,什么鬼?” “……” 他要不要先晕了再说? 这是一座悬浮空中的独立岛屿,也是这位自称他阿爹的年轻男人的领地,名为飞天岛,是药皇族的领地。 “呃……” “有话就说啊,干嘛吞吞吐吐的,这里是你的家又不是监牢,痛快点……啊啊啊啊啊啊啊……花容你轻点,族人都在呢……疼。” “草牧,这是我们的儿子不是你手下,再不好好说话就给我一辈子去睡药房吧,哼。” 花容有着与深岚同样和蔼的面容、慈爱的目光以及温柔的语气,拥抱住了草昧子,说: “我的好儿子,你可算是回来了,阿娘好想你,还好你平安回来了……呜呜呜。” “我……”草昧子动容,要抬手安慰花容。 “都是你阿爹这个蠢货害的,让他带五分钟的孩子就把自己儿子整丢了,现在儿子回来都认不出来,还差点弄死了我儿子,我迟早跟他离婚。” “你别啊,我错了,我晚上回去跪搓衣板还不成嘛,花容你不要和我离婚啊,我真不是故意搞丢儿子的,也没想过要杀了儿子……” “……” 被亲人拥抱,被认祖归宗,应当就是一件格外喜悦的事情,但他的双亲人设似乎过分喜感了一点,还有同为族人的他们不拦着族长丢光面子,以及族长夫人家暴丈夫的行为,甚至还嗑瓜子看戏兼拍手叫好? ……自己要不溜了吧? →↓← 溜了溜了溜了……怎么出去啊? 飞天岛的花草树木都有药用价值,草昧子面前的“百药园”就是族人日常的练习场所,不过现在是午休时间,这里也就人烟稀少了。 “我都忘了问他们在哪……鬼啊!!!” “都说了我是你的阿爹,什么鬼不鬼的玩意儿,我这么帅气迷人,怎么可能会是一个鬼。” “……” 你让旁人评评理,自己神出鬼没的也就算了,还数度悄无声息地现身在他背后,正常人看着了不就是这样的反应,啊? “是吗?”草牧自我感觉很良好,道:“我也没见其他人有过你这样的反应,没事啦,我多来几次,你就习惯了。” “……” “走吧,花容让我带你回去吃饭,说你太瘦了,需要补一补,唉,我那园子里药草都要被她给拔秃了,不过花容开心就好了,都多少年没见过她这么开心了,真好……” “你把他们弄哪里去了?”草昧子打断草牧的自我陶醉。 草牧眼睛都不带眨动一下,说:“我就看着你一个,没有什么他们啊……你去哪?” 草昧子不相信他说的话,双眼都看着草牧化身为了黑球浓雾好几次,自己是傻子才上当呢,哼。 草牧追上去,道:“儿子,你阿娘正等着我们回去吃饭呢,她可不是很开心你回来的,我……” 草昧子停步,且转身,面无表情道:“看不到我的朋友,吃个屁。” “……你这样说粗话会被花容揍的。”草牧不大自在了。 草昧子往前一步踩他的脚,顺带碾了好几下,随即竖起来中指,说:“有本事就揍死我好了,哼。” 他儿子脾气好像不太好耶!!! “不是的,儿子,我……” “族长,不好啦,族长,族长,不好啦,这次是真的不好啦,您带回来的那些试验品中的一个男人,他醒来之后就陷入精神狂暴,我们要摁不住他们……” “你刚说什么?”草昧子拽住来人的衣领,脾气火爆道:“是不是一个长相阴柔中带着俊美的男人?看他干什么,你们族长能变出一朵花来不成,赶紧说,鹘野他出了什么事?” “……啥?” 来人被草昧子的一通炮火袭击了,他晕乎,没搞清楚个中的来龙去脉。 第943章 ?宫殿秘语(53) “哎,快带路。” 草昧子拽着他往出事地点赶去,可立即被草牧给拦着,说是那边很危险,不能给他过去。 “呸,离我远点。”草昧子怒火中烧,对着草牧就开启炮火,说:“你不是什么好人,还试验品?鹘野要是出了事,我不会放过你的,哼,走。” “不是,我……” 草昧子都不听草牧的解释,直接拽着来人就奔向出事地点,然后大老远就听见狂躁般的怒吼,以及各种杂乱无章的声音,感觉那边真的陷入了困境。 反正近在咫尺了,草昧子也就不管那位报信员,大概从来没跑过这么急的步,他气喘吁吁着摆手说撑不住了,既然是这样就自己去了吧。 “……你们快麻醉了他啊!!!” 草昧子冲进了病理院,这里被所说的精神狂躁的试验品折腾得不轻,因为是午休时间,所以护卫也就两三个,压根制服不了他。 草昧子都看着他们用钢丝绳索捆住对方的身影,皮肤怎么和那些东西争斗,瞬间就入肉三分,血流如注,好生气。 “鹘野鹘野鹘野,我来了……鹘野……鹘……你谁啊?” “啊——” 他正面对着一张树皮脸,这可不是鹘野的模样,又因为近在咫尺,草昧子能看到绿漆似的瞳孔被黑线缠绕,但双目无神,瞬间就要喷了他一脸的唾沫。 腰间一股力,草昧子就三百六十度转体了好几圈,在唾沫喷上脸的时候撤离到了安全地带,而地面就因为它被腐蚀了。 “你们几个都跟我过来。” 一位漂亮的美女松开他的腰,再带领赶过来的护卫将树皮脸给制服了。 她身手真的很不错,尤其是力气方面,独自就能拉住一边的绳索,为医师注射镇定剂争取了时间。 “……” →↓← “玛娅,幸好有你过来了,呼,差点就控制不住……你们小心点,再来几个人,我现在要带他回去检查身体情况。” 医师们都开始忙碌起来,护卫也帮着收拾烂摊子,那树皮脸精神狂躁起来毁坏了不少的东西,就是这么的,大家都在忙碌的时候,草昧子就被玛娅盯上了。 玛娅握着腰间的佩刀,昂首挺胸往他这边踏步而来,好看的面容因为表情严肃而令人畏惧,草昧子想自己刚才确实做了危险事情,便张口。 “来,外孙子,给你外婆抱一个。” “……” 玛娅这位美人张手就是一个熊抱,又重重地拍了草昧子几次后背,让他惊醒了。 “外孙子,你也别这么大惊小怪的,我们药皇族一向驻颜有术,你要是不喜欢自己现在模样,我现在就让你阿爹给你改了。” 不是,怎么从药皇族驻颜有术变成了让他整容? 不不不,刚才玛娅怎么称呼自己来着? “哈哈哈,我外孙子回来啦——” 玛娅肺活量也太好了,让这句话回荡在了飞天岛,所以,一路上都有向她祝贺的声音,以及对草昧子的无尽打量,自我感觉像是当成猴戏看了。 “阿娘,儿子,你们回来了……”花容手里端着一锅汤正往餐厅而去,说:“哎,草牧呢,不是说让他带你回来吃饭的吗?” 偶遇了花容,草昧子才回过身来,伸手去接住她手里的汤锅,也不大好意思的说:“刚才发生了一些事,所以让我对……他态度不是很好。” 手里是空了,花容却被温暖了心,也明白草昧子需要时间接受他们的存在,道: “没事啦,我们一家人没有隔夜仇,我去找找他。阿娘,你们先坐着,我马上就回来了。草牧肯定在药园里摆弄他那些瓶瓶罐罐。你们要是饿了就先喝汤,我炖了好久,味道不错的。” →↓← 汤锅放在了桌上,其他菜都做好了,和着碗筷一起摆上了桌,正等着他们享用呢。 玛娅让草昧子坐在自己边上,然后开了锅盖给他盛汤,又漫不经心的说: “别恨你阿爹,草牧不是有意弄丢你的,他是为了救人才害得你被坏人掳走,从此下落不明的,尝尝吧,花容的拿手菜。” 碗里的汤温温的,盛出来就能喝了,但草昧子无法下咽,道:“我……怎么确定我就是他们的孩子,说不定我不是呢。” 他在精灵花谷里的时候,在遇到鹘野和剑无梦的时候,虫母不也说过自己是它的孩子吗? 玛娅耐心听完他的话,再度将汤碗推到草昧子的面前,说:“喝了吧,要凉了。” 草昧子拗不过她,慢慢喝着汤。 玛娅就继续说话,道:“草牧他很善良,一直醉心医术来治病救人,所以在你丢了之后也没有让花容离开他;但我必须指出他的缺点,实在感情迟钝得不行,居然没发现他助手爱惨了自己;唉,悲剧啊。” “……咳。” “慢些慢些,好喝也不能这么着急咽了。” 草昧子避开玛娅的手掌,道:“我没事,我没事,您坐。” “哦,说到了哪里?” 玛娅坐下来之后接着说道过去的故事,他们的爱恨情仇让话题走向开始诡异了起来。 “我其实不怎么看好草牧和花容的恋情,但他们父辈关系友好,我和他阿娘相处融洽,所以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自然而然就结婚了,然后有了你。 我之前晓得那个助手喜欢草牧,但她秘而不宣,我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免得节外生枝了,但之后的事情也是出乎意料。 她趁着草牧治病救人的时候偷走了你,估计是想破坏了这段婚姻,结果在追捕过程中跳崖自尽了,只是你……不知所踪。” 花容痛苦了半生,也不再生育,草牧一样的悲痛不已,不过为了让妻子能偶尔一展笑颜而暂时忘记丢子之痛,性格就成了现在这样的跳脱。 实际上,他才是最痛苦的那个人,一直活在自我谴责里,直到草昧子回来也不能自拔。 “所以,别恨他。” 草昧子默不作声。 “哦,你刚才提及的问题,说我们怎么确认你的身份,其实很简单,你的血液是不会欺骗我们的。” 玛娅的指尖停留在他的左手腕部分,似乎只用一点力气就能划开了这条大动脉,草昧子一时间更加无以言对。 “哦,他们回来了,我们可以开饭啦,饿死我了都。” 第944章 ?宫殿秘语(54) 草牧慢了花容一步进来的餐厅,坐下来之后也不和任何人交流,就是低头吃饭,这让草昧子无法开口说出一句“对不起”。 其实,他可能也说不出口。 反观花容,看他吃了饭菜就热泪盈眶,便不由自主地多给草昧子夹菜,自己倒是没吃几口。 然而看过玛娅的饭量才明白他热衷美食的原因,难怪花容煮了这么多饭菜,真是不得不感叹遗传基因的自身强大。 用过了午饭,花容带草昧子回房间休息,又想着自己不能时刻跟在他身边,她便给了指路鸟,说:“岛内设置了许多机关,有了它,也免得你迷了路。” 指路鸟如麻雀大小,原木色,就是制作材质的木头颜色,带着少许的斑纹,落在草昧子的手指上之后变了色。 透明了? “指路鸟能根据周围环境变化自身颜色,这也是岛内使用的巡逻工具之一,所以有些地方不能去的时候,它就会通体红色,这些不着急,以后你就知道了。”花容为他整理好了被子,说:“你休息吧,过后再带你去周围走走。” “我朋友他们……” 她手抖了抖,花容说:“这件事,还是由你阿爹来讲比较好。” “……” 花容抬手安抚他,说:“你阿爹他啊容易害羞,所以多数时候都得我主动和他说话才行,说真的,他闷葫芦起来能气死我。” 花容逗乐了草昧子,道:“那您怎么还喜欢他?” “他对我很好。” 爱他的理由就这么简单吗,感觉好容易的样子。 “哪里简单了?草昧子,在这个世间,能对你友好的千千万万,但一直深爱自己的就那么一两个,所以感情的付出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的容易。而你阿爹在感情方面木纳得不行,但他也只钟情于我一人,所以我这辈子认定了草牧。” 草昧子若有所思。 “我知道,你现在还不大适应这里,不过慢慢来,我们不着急,休息吧。”花容出去了。 “……” 草昧子吧嗒吧嗒眼睛,他是被忽悠了吧? →↓← 药皇族擅长医术,历来是神族皇室的御有医师,极受尊敬。 花容带他往草牧那边去的途中,为草昧子讲解药皇族的过去。 “可雪封之战不是消灭了六界,那药皇族又是如何躲过危机的?是不是其他部族也逃离了被灭族危险?” 花容笑,说:“草昧子,慢慢聊,你这么竹篓抖红豆的,我要怎么回答你?” “唔……那先说说药皇族的过去吧。” 花容笑从眉眼开,带着草昧子从百草园边走边说过去的药皇族,道:“你的祖爷爷,也就是当时的我族族长遇到了难题,你要不要猜猜是什么?” “……不老不死吗?” 花容诧异,道:“怎么猜得这么准?” “我以前和鹘野外出游历打断时候,便时常遇到好些想练就不老不死之法的凶犯……” 借着拐弯处,花容细看儿子的表情,发现他提起朋友就喜上眉梢,完全没有多余的情绪掺杂其中,格外的纯粹,让她稍微有点心痛。 “……怎么了?” “没什么,你刚才猜得真对,天神想你祖爷爷给他练出不老不死的秘药,可哪有这么简单,但想跑也没有那么容易,后来是受了剑主的鼎力相助才逃到飞天岛安家落户。” “天神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药皇族族长的吧。” “是的,他派了天兵神将过来围攻飞天岛,好在你祖爷爷提前做了准备,早些年请了好友在飞天岛上设了阵法。 不过那一役悲惨,我族最终牺牲了三分之二的族人才得以苟延残喘,当中不乏优秀的医师,可为了留根,他们愿意献上了生命。” 恰好,花容带他路过了百念碑,一块立于悲鸣湖中央、刻有牺牲烈士名单的三米高石碑,当风吹过的时候,湖面波光粼粼的,远眺似痛哭。 “刻在百念碑上的名字值得药皇族后人铭记于心,要不是有他们的壮烈牺牲,我族也不会有未来。”花容向着悲鸣湖鞠躬。 草昧子也受了影响,站在岸边向着悲鸣湖行了一礼……哗啦啦。 不知怎么的,劈头盖脸就是泼水过来,没道理的吧,他也没做错事啊,干嘛这么对自己? 还有哦,谁这么缺德,好端端泼他一身水,有本事出来单挑,别敢做不敢认的……什么情况呢? “我的天……” 花容捂了嘴,周边路过的族人也同样,目瞪口呆了。 “这是神迹啊!!!” “……” 被泼了水算神迹? 是他没有睡醒呢,还是大家的脑回路都很清奇,草昧子搞不懂了,不过他们都向着悲鸣湖跪拜叩首。 →↓← 花容后来也没有带草昧子去病理院,反倒他在悲鸣湖被泼一身水的神迹传开了,然后草牧就回来了。 先说一句啊,院子里里外外乌泱泱的一片人头。 自己之前走过了好几处地方,怎么没发现岛内竟有数量超过上百的药皇族族人,他们都藏到哪里去了? 草昧子正好从玛娅这边弄清楚情况,原来悲鸣湖里居住着岛灵,只有它承认的族人才有资格当族长,而不是世袭制的铁打营盘。 像他祖爷爷卸任之后,到草牧接任的期间,有过两任由其他族人担任族长的情况,都是岛灵的选择,而他爷爷直到临终也没有当过族长。 好在他爷爷性格乐天派,又醉心医术,压根不想管旁的事,要不然那种心理落差能让药皇族起了内讧不成。 后来,岛灵挑选族长也就成了惯例,草牧就是这么被选上的,现在轮到了草昧子。 他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说吧。” “我朋友怎么样了?” “……” 那种喜悦的心情都没了。 嗯嗯嗯,大概他还没习惯岛内的生活,所以不能体会他们现在内心复杂的激动之情。 草牧故意无视花容的眼神,说:“我带你去看他们,但你要有心理准备,他们的情况不容乐观,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一线生机。” 他耽搁了这么久,可算是能知道他们的情况,草昧子忙跟着他,说:“嗯,我心里有数,他们伤得这么重,现在还能喘口气也算是好了的。” 看他们走了,玛娅拍拍花容的肩膀,道:“他长大了,你也别太伤心了。” 第945章 ?宫殿秘语(55) 他们径直往病理院而去,忽略旁人对自己的指指点点,草昧子就在想: 身心俱疲的鹘野大意被天神侵占精神意识,之后更是为了强行压制他而重伤自己,伤势肯定不轻了。 还有小绿,它被……小绿它都一半枯黄一半翠绿的状态,伤得这么重,也不知道治好了之后会怎么样,要是不能变回原貌或是就此伤残了,可又要如何是好? “咚……” “……儿子,这有柱子。” 他都撞完了才听到草牧的提醒,都怪自己想得太过入神了,草昧子揉揉额头,说他没有事。 “……噗,哈哈哈,草牧,你儿子有点蠢啊!!!” “滚远点,你活都干完了吗?”草牧踢了旁边嘲笑他儿子的老男人一脚。 这个捧腹大笑的老男人浓眉大眼,看五官就明白他年轻时候有多么英俊,不过后来才知道他要比草牧小两岁,之所以模样老成那样,是因为试药失败了。 “……你们有试药的习惯?” 草锋向草昧子招手,说:“搞笑呢,哪有当医师的身体没有几分抗药性的,哎,族长,我说你儿子这么蠢萌,怎么服众啊?” “要你管,赶紧去忙你的。” “哎,不是我说啊,那什么族长的儿子,我和你说哦,当族长之前是有考核的,要是通不过也一样不能……草牧。” “滚远点。”草牧关了门。 世界清净了。 “族长考核都有什么啊?”草昧子问他。 “……说白了,就是喝毒药,嘭。” 草锋说完就关门,顺便逃之夭夭了,省得被草牧揍一顿。 该死的,他忘锁门了。 “其实……” “……” 相顾两无言就是这么剥夺呼吸的氧气量。 “你也别太紧张了,这种事不急在一时,我先带你去看看他们。”草牧掀开了帘子。 →↓← 有一面纱帘挡住里屋的情况,然而入眼就看着玻璃瓶里泡着小绿,草昧子瞬间就长大了嘴巴,指着它说说……说什么来着? “这是营养液。”草牧和他解释玻璃瓶里装了的液体是什么,说:“吸血藤是草本植物,它身上的伤口泡点营养液就好了。” “……那小绿怎么泡成了黄黑黄黑的模样?它不应该翠绿翠绿的吗?居然还胖了好几圈,泡发了?小绿可是吸血藤啊!!!” “呃……”草牧抬起右手指了旁边的木盆,道:“儿子,这个是用千年人参泡制而成的营养液,它隔壁那个才是吸血藤……小绿。” “哦,抱歉,认错了。”草昧子松开握着玻璃瓶的手掌,改为看着了木盆,道:“呼,幸好它变回去了。” “不过小绿的情况比较特殊,可能需要多泡两三天才能醒过来。”草牧解释道。 看到小绿的身体慢慢变回翠绿的颜色,草昧子也就放心多了,道:“那鹘野他呢?” “在那边,他……” 草昧子扑在病床边上,呜咽了,道:“鹘野,你居然伤得这么严重,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要是我没被封印了灵力,你也不用单打独斗……” “那什么,儿子,我……” “鹘野他这都包成了木乃伊,不会半身不遂吧?鹘野……” 面对草昧子闪着泪花的模样,草牧很心疼,又捎带几分的不确定性,道:“儿子,你不是说鹘野是一个长相俊美的男人吗?” “嗯,不过他讨厌被人称作俊美,也说男人不能长得太好看,可实际上他就是模样俊美,芜凰域的好多姑娘都喜欢他的俊美……” 被迫打断儿子的喋喋不休,草牧又指了隔壁病床上的患者,道:“感觉他们俩在俊美这个词上,那个人更胜一筹。” “……” 草昧子稍微起身看了隔壁病床上躺着的男人,这才确定自己扑错了人,只得乐呵呵地笑了。 怎么办,他儿子真的有些蠢萌哦。 →↓← “鹘野他看着挺好的,怎么还不醒来呢?” 比起草牧这位医学专业户,自己所知的不过就是在受伤之后止血方面的应急措施,所以草昧子只能问了,因为鹘野看着没有皮肉之苦,还是他成了意识昏迷的植物人? “你的这位朋友受了严重的精神创伤,一般人估计这样就早死了,好在他有很强的求生意识,所以能被治愈的概率很大,后期看情况,不是没可能百分百痊愈的,主要问题是他了。” “……他谁啊?” “他就是和你同在竹楼里的第三人啊,你和小绿当时不是拼了命要护住他的吗?” 这位病人都包成木乃伊了,着实没办法通过眼睛来分辨他是谁,所以草牧说这是刀无泪的时候,草昧子不可谓不震惊万分。 哇噻,心脏都成了一个洞口,靠医术也能抢救回来? “……儿子,什么心脏有洞口?”草牧去翻医疗记录本。 他记着,这个伤者的身体确实受了重伤,但心脏完好无损,所以才能被抢救过来的啊。 “那他看着是不是很儒雅?” “……嗯吧。” 这么不确定的吗? “我又不在意病人长成了什么模样,要不然你画出来之后再给草锋看吧,他比较爱美……美丽的事物。” 他怕儿子又误会了什么,草牧赶紧解释清楚了,免得草昧子又想歪了。 “哦,那他什么情况呢?”草昧子想了解清楚,如果真是刀无泪的话,自己也好有心理准备。 草牧翻看了医疗记录本,道:“他的情况很糟糕。” “嗯,他都包成了木乃伊的模样,确实很糟糕。” “糟糕的不是他被包成了木乃伊的模样,而是他们之间有单向的精神链接,导致……” “鹘野,他是鹘野,这个……先这样吧。” “嗯,好,刚才说到他们之间有单向的精神链接,这就导致他单方面为鹘野给予精神支援而得不到正面反馈,这样会让他变得身体虚弱,同样的,鹘野这边也会因为多余的精神支援而无法清醒……你没有听懂?” “我看起来有这么医学天才的吗?” “……” “你可以举例说明,麻烦生活化一点,我可能听不懂你的医学术语。” 草牧想了想,用笔在医疗记录本的空白页画了化学器材,道:“他,现在就是曲颈烧瓶,通过燃烧瓶里的液体,也就是自身能量,气化了之后经过瓶口滴入烧杯里,鹘野就是这个烧杯。” 第946章 ?宫殿秘语(56) 自己这么说,草昧子还能理解几分,所以看到他点头,草牧继续说:“水满则溢,月盈则亏,这个道理,你总该懂的吧?” “我懂。” 他要是再不懂这么生活化的道理,草牧内心的愧疚感又要多了几分,也感慨草昧子所受教育的水平程度太差了。 草昧子又不会读心术,也没有时间考虑草牧的想法,他在乎他们的生命是否安全了,道:“那现在的情况很糟糕吗?” “嗯,他一直为鹘野提供精神援助,对我们治愈鹘野有帮助,可是呢,他得不到鹘野的正面反馈,这就像是我刚才说的液体汽化理论。 一旦烧杯装满了,曲颈烧瓶这边汽化过来的冷却液体将溢出来,因为鹘野他现在精神脆弱,没办法也消耗不得这么多的精神援助。 而他呢,因为一直维持着汽化过程,所以这个曲颈烧瓶绝对会被烧干的,到时候身体支持不住了,多数情况之下会先于精神而死亡。” “……那切断他们之间的精神联系就是了。” “儿子,单方面魂契不是你想象这么简单就能断开的,因为这是一方的私人行为,另一方就是被迫接收的载体,他们之间需要的是建立沟通轨道。 不过,很可能会因为行差错步而导致他们俩共同脑死亡,到时候就是医术再高明精湛,那也是于事无补,你也不想看着他们成为没有意识的植物人吧。” 草昧子被绕晕了,道:“说了这么多,到底要怎么办啊?我都没听懂。” 呼,他儿子的理解力真是太差了。 “干嘛不说话?”草昧子都听见他重重的叹气来着,说:“抱歉,我不该言语过激的。” 草牧沉吟片刻,这才道:“那你知道他为什么和鹘野建立单方面魂契吗?或许晓得了原因就能清楚如何建立起沟通轨道,否则他们会因为现在这样的状态死去。” 说到了这里,草昧子也就确定这个“他”是谁了。 所以无泪与鹘野建立单方面魂契这件事,他有所耳闻;只不过自己也搞不懂无泪这么行事的原因,片面说是为了救鹘野,似乎有些太勉强了。 “这就麻烦了……” “您刚才不是说了,无泪和鹘野是单方面魂契,如果想办法让他们缔结相互魂契,又或者是解除了魂契,是不是就能保住他们命了?” “这样的精神问题可得找草锋问了才行,他对这方面很有研究……” “那还等什么,快让他来帮忙就是了。” “没这么简单。”草牧发现他今天叹气声真的很多,道:“精神世界与外在身体不一样,像新生儿那样的脆弱,稍微不注意就能搞得研究对象精神崩溃,所以这方面的医学研究一直难有进展,尤其是像他们俩这样的修行之人,戒备心极重,不会随意放外人进入自己的精神领域。” 那就这么看着他们不管了? →↓← “也不是没有办法。”草锋在院里晾晒着药材,边翻看它们边说:“外人进不去他们的精神世界,但这个第三者要是他们都熟悉并且信任之人,那还是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是可行的。” “有什么危险性吗?”草牧在乎剩下的百分之五十的失败率,因为这里就只有草昧子和他们有关系,到时候也是他自告奋勇的可能性最大。 可草锋不怎么愿意继续说了,他是挨不住草昧子的苦苦纠缠,这才接着道:“危险性就在于不可预知。” “……” “不用这么看着我,这是实话没有错。” “能不能说得再具体一点,我有些迷糊。”草昧子央求了他。 草锋转了个身去翻晒别的药材,又被迫说道: “你阿爹是族长,他说的话具有权威性,族人们都要听的,而他们的精神领域也和这个例子差不多,也就是谁是老大、谁说了算。 而单方面的魂契就是一条单行通道,意味着可进不可出,你们要是想在其中开凿一条出通行道,将其成为双行道来进行泄洪,这不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无异于找死。” “可……” “没有可是的,草昧子。”草锋抬头看了眼天空,道:“这种事,我也是第一次遇见,要你不是草牧的独生儿子,我可能还会担风险帮你一把。” “可我想救他们。”草昧子坚持己见。 “但你不能为了朋友就放弃自己的双亲,他们为了你已然伤心欲绝,没道理,现在还要他们承受你出事的痛苦,草昧子,你好好想想。” 草牧一直没说话,他也开不了这个口,想草昧子这么看中自己的朋友,势必在过去的生活里,他们占据了主导地位。 “我走了,看情况要下雨了,这天气最近老是阴晴不定的,麻烦。”草锋收了药材,道:“你们也快回去吧,淋雨了之后就很容易感冒的。” 还真是,前一秒天朗气清,现在就开始乌云密集,空气中也带有少许的水分,不清楚是不是要下雨了。 “草昧子,我们回去吧。”草牧说。 “您走吧,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草昧子垂头丧气。 “儿子,你也别太难过了……我会想再去翻看医书,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哦。” 草牧也只能叹气着走了,总归是没能让草昧子打起精神来,他现在不如趁着有时间再去翻翻医书,说不定真有其他办法呢。 便留着草昧子在病房里待着,这是草牧最后的让步,他担心儿子在院里因为伤心难过而淋雨,会生病的。 “对不起,我真是一点用处也没有,什么都帮不上你们的忙,还老是拉扯你们的后腿,现在有办法救你们也不知道怎么开展才好……” 草昧子坐在两张病床的中间,鼻子抽抽搭搭的,说: “你们都对我那么好,从来也不会介意我的性格差劲,还爱哭,贪吃什么的……要是我能替你们难受就好了……呜呜呜。” “……呼。” 掀开纱帘进来的是草锋。 看到草昧子哭哭啼啼的,草锋道:“你一直靠着当小哭包解决问题的吗?” “……可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啊。” “那不如去看看有什么能为他们做的,比如……” “比如?” “比如,选个坟墓什么的。” 第947章 ?宫殿秘语(57) “也别这么大惊小怪的,我和你说哦,挑风水宝地还是很有必要的,来世说不准还能再续前缘呢。” “……” 草锋说完向自己嗒嘴和抛媚眼,草昧子除了给予“滚”字和一记白眼之外,也对他颇为无奈,无论有哪一方面的原因,都不允许自己对药皇族任何一个人放肆。 “你不大认同我们。”草锋没有滚,他倚着柱子,道:“你哭泣是因为自身感到了不安,但我们对于你来说是陌生人,所以你很约束自己的情绪,可看着他们就很随意,甚至都没有发现我的靠近。” “……你到底要说什么?” “草昧子,你真的能成为药皇族下一任族长吗?” 怎么老是扯着这个问题不放呢? “那是因为岛灵选择了你,而不是族长选择的你。”草锋的手指搁在草昧子的唇上,道:“成为族长并不急于一时,但你可想好了以后的路?” “……” “是留在飞天岛接受成为下一任族长的培训,还是和他们一起浪迹天涯……” 草昧子站立起来要比草锋高半个头,主要是他现在垂暮老矣,腰部也有些许佝偻着,所以身高有差距不足为奇,道:“我的人生路要怎么走,也是我自己的事情,轮不到您来指教吧。” “不不不,我没有想过成为你的人生导师,而是真心实意提醒你,想好了以后的路才能做出不令自己感到后悔的决定。” “……你怎么说话干嘛神神叨叨的?要是有事就说清楚喽,别老是和我卖关子,我听不懂。” “调皮。” “……” 草锋过去摆放木盆的架子前边,慢条斯理给小绿加了玻璃瓶里的千年人参营养液,同时道: “你过去的生活和我们不一样,注定你想融入集体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但没说你无法成为下一任族长,我还是相信岛灵的。 不过呢,他们的存在动摇了你的心,让你无法踏踏实实成为药皇族的一份子,心之所向即为行动,不是吗?” “所以,你是来给小绿补充营养液的?” 草锋笑了一会儿,敛去笑意之后这才道:“草昧子,你比我想象中更为聪明,其实也不是那么的一无是处,至少懂得了趋利避害,所以,我是来提醒你的。” 草昧子快要被磨平了耐性,所以开口请草锋办好事情就离开这里,不要打扰他。 “你这孩子也不听我把话说完就下了逐客令,不怕他们没救吗?”草锋摸了摸鼻子。 →↓← “你骗了自己的族长。” “不不不,这不是欺骗,而是我压根没想过要告诉他。” 这不是一回事吗? “怎么可能会是一回事,这是两回事,欺骗是我主动去骗了族长,但我从来没想过要告诉他就不是欺骗,最多能算是隐瞒。” “……偷换概念。” “随便你怎么想了就是。” “你这么劝我,是为自己清除障碍?” “不不不,成为族长就让那些有志之人去争抢吧,我只喜欢搞研究,尤其是他们这种情况的,最是……” 草锋靠近了木乃伊,啊,不是,刀无泪。 “你给我离他们远点。”草昧子也跟过去了,道:“不要用看试验品的目光对待他们,你胆敢伤害他们当中的任意一个,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哪怕自己没有一点的战斗力?”草锋半开玩笑的。 “是,我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好本事,但我草昧子就不是什么缩头乌龟,绝对不会让他们受到你的伤害,哪怕一根头发丝也不行。” “这么热血吗?” “不是我热血,而是你太猥琐了。” 草锋耸肩膀,说:“也有不少人指责我的研究方向太过于激进,但他们也不想想有多少医术能突破瓶颈是因为了谁。不过抛开这些题外话,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到底有几分决心要救他们?” “那我肯定是要救他们的啊,可是我不相信你的话,因为我们不是小白鼠。” “……我有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嗯,特别的明显。” “那好吧。”草锋离开了病床,摆手示意他要走了,不过还说道:“好好照顾他们吧,反正也没有几天可活了,哦,千万不要同时握住他们的手……你这么聪明,不会相信我这么拙劣演技表演出来的真话吧?” “你走,快走。” →↓← 草锋再不走,自己几乎要控制不住脾气,想捞起椅子给他一顿毒打了,不过也是他欠揍。 ……不要同时握住他们的手? 草昧子摇头赶走盘旋在自己脑里的这句话,想想草锋背地里对他说这样的话,肯定是别有目的,自己不能上当了才是。 可说不准也是办法呢……多了一个人。 “草昧子,你要干什么?”花容将他与病床拉开了距离,神色也稍显慌张,道:“我看你一直不回来,这都天黑了,我们回去吧?” “……我要留在这里照顾他们。” 花容努力让自己不那么小心眼,微笑道:“这里有专门的医护人员照顾他们,你不用担心,而且你不是也待了一个下午,很累了,今晚回去好好休息之后再过来,不好吗?” 草昧子就是不想走开,他怕…… 草昧子很受伤的表情让花容只能退让一步,道:“那我给你送饭过来吧,你吃好点也才有体力照顾他们。” “我吃不下,您回去吧。”草昧子坐回椅子上了,道:“我饿了会自己找吃的,而且我现在不饿。” 花容挫败了,而草昧子知道这一点,但无法强颜欢笑去附和她,或许时间能改变一切,但不是现在。 他们现在的情况危机,完全没有过多的时间让他去思考认祖归宗的问题,也因为思绪很混乱,无法进行深度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 草昧子跃跃欲试,但他没办法承受失败之后的结果。 正如草牧和草锋的言论,精神世界就是一张滋养灵魂的温床,怎么可能轻易放外人进去里边搅和,尽管自己或许能拼一把。 但要是失败了的话,他们就有非常严重的后果,自己是否做好了准备……我还是想试一把。 草昧子缓缓伸出双手,他要是不去尝试过了,而是单纯的言论失败,内心是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鹘野,无泪,我真的很想试一次……” 第948章 ?宫殿秘语(58) 草昧子坐在两张病床的中间地带,他特地搬了椅子过来;在犹豫不决当中同时握住他们的手掌。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过去,并没有发生任何值得惊奇的事情,更为准确来说是无事发生,他怀疑草锋是不是在骗自己? 那瞬间,就在草昧子即将松开手的时候,有一股力量冲击了他的身体,感觉像是电流般触动,他身体也开始颤抖起来。 他不是触电了吧? 头一歪,眼睛就闭上了。 耳边有鸟鸣的声音,他张开眼睛去看,面前有一棵参天大树,它通体发着幽光,似有气泡在其间游走。 这是哪里呢? 草昧子绕着大树走了一圈,发现树根一部分粗,一部分细长,分化很明显,且气泡从粗涌入细的方向,但没有回流。 是不是,这里就是草锋用单行道所比喻的精神世界? 如果是,那真是太好了。 “可我要怎么才能让单行道变成双行道呢?” 草昧子向着四周望了过去,试图寻找着下一步前进的方向,但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属于无头苍蝇。 “啾啾啾……” 鸟叫声一直在耳边响起,可草昧子没看着它在哪里,或许是藏在了树冠里,不轻易被他所发现而已。 双手双脚并用,草昧子爬上了树,在树木之间寻找鸟叫声的来源,最终拨开这片遮挡视线的枝叶,然后看到一座城。 “哈!?” 这座城,不就是云中城吗? “我这是在做梦吗?”草昧子掐了自己的脸。 会疼……这不是做梦。 “我现在究竟进了谁的精神世界,居然这么的诡异……” 草昧子要掉鸡皮疙瘩了,他真的不喜欢云中城,之前在那边待过一阵子,却常常处于一种不和谐的状态之中,让他浑身不舒坦,如果可以的话就不要进去了。 “啾!!!” 眨眼间,闪过一道火红那样的影子,用肉眼抓不住全貌,只能眼看它如流星般划过天空,再坠落城中。 哈? 不带这样的,不玩了,他走了。 五分钟,草昧子垂头丧气,他正往云中城里赶去,也就是那边有路可走了,其他地方就是一片黑暗,黑暗,黑暗!!! 又过了十多分钟,可算是看着了那城门,草昧子之前常在楼上玩来着,其实内心渴望着远走高飞;现在再见它,便想起来了樱桃。 她……过去了。 草昧子张目结舌,他亲眼见证樱桃于眼前走过,所以这个精神世界算是谁的? “哥哥。”樱桃扑向了一个人。 “……” 他背面而对着自己,草昧子便往那边过去想看清楚对方的模样,因为那背影无比的眼熟。 再三确认过了眼神,他他他……草锋? 这这这……草昧子搞不明白。 “我现在不是应该和鹘野,或是无泪的精神世界联系在一起,为什么会遇见了他……樱桃刚才是喊草锋作哥哥来着?” 这件事的发现似乎关系重大。 “……被发现了啊?” →↓← “……草昧子……儿子……你醒醒……” 草牧和花容焦急呼唤着他,好在一番折腾下来也喊醒了他,草昧子醒来之后倒抽了一口凉气。 此时此刻,心脏剧烈地跳着。 “没事吧,儿子?” 说着就摁住草昧子的肩膀,草牧的忧色看着很明显,毕竟进来病房之后就发现他脸色苍白,身上还直冒冷汗,甚至心跳频率也忽高忽低,着实让人心急如焚。 “……没……我……应该没事吧。” 草昧子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可张口就是说不出来,最终还是摆手说自己没事。 “估计是受凉了吧。”花容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说:“来,你先和我们一起回去休息,这里有护士在呢。” 这一次,花容说什么也不让草昧子待在病房里了,他只能听从安排,回房间里躺着并由着草牧对他诊治,看看究竟身体出了什么毛病。 “他很好。”草牧检查之后给出了结论,道:“好好休息吧。” 花容还想说什么,但草牧摇头不让她开口,他们便一起离开房间,留着草昧子自己独自在屋里休息。 “……好困……我好像真的忘了什么……” 草昧子在铜炉里燃起的安神香中熟睡过去,那是草牧走之前给他点上的香薰,这也是花容的意思,他们夫妻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对方的暗语。 所以,花容对草牧遮遮掩掩的行为感到不悦,在回到房间之后就爆发了,道:“为什么不让我告诉儿子?你知道他今天的行为有多么危险吗?如果……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情,我们怎么办?” 草牧安抚她,直接束缚住她的肩膀,道:“你先冷静点,深呼吸,深呼吸,你要深呼吸,不要这么的紧张,好吗,花容?” “……我真的没办法承受再一次失去他的痛苦了,草牧。” “我知道你的想法,我了解你的心情,我也一样希望儿子平安无事,可你不能现在过去和他说这些,草昧子不会听的。” 同病相怜之人拥抱在一起取暖,又因为稍许不同的思想差异而引发争执,花容就这么推开草牧,说:“可我们怎么办啊?难道要因为救他们而牺牲自己的孩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可当初,要不是因为你为了救人,我儿子也不会被掳走,也不会丢失了这么多年才回来,他要是死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花容颓废着,险些滑坐在地上,哪怕有地毯阻隔着凉意,草牧也不想她有受凉的机会。 抱住妻子就送到床上躺着,草牧安抚她,说:“你累了,花容,好好休息吧,我等你醒来再谈论这件事……” 花容很痛苦,直接翻身过去背对着丈夫,表示自己不想和他说话,同时也是为了捂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因为她真是太痛苦了,多年来一直承受着丢失儿子而自责的精神压力,哪怕知道怨怼草牧没有用处,还是忍不住要怪他几句。 草牧也痛苦,所以他不想现在去谈论任何事情,这会让他们陷入吵架的恶性循环。 便给花容掖好被子,他说道:“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出去了,至于岳母那边,你今天就别去了,我也会和她解释清楚的。” 第949章 ?宫殿秘语(59) 等他一走了,花容也就蒙头盖脸,始终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唉,却不想草牧没离开门口。 草牧靠着墙压制内心隐隐作痛的创伤,他也是为了保证随时能出现在花容的身边,但好像不行。 “族长,那个试验品……” 草牧抬起手来制止来人的情况上报,道:“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和你过去。” “好的,族长,那个试验品一醒来就扯断了铁链,力气实在太大了,幸好我们有所准备,但是呢,麻醉剂的时效越来越短……” 草牧和着病理院的医护人员而去,他们现在很忙呢,在墙角探出脑袋的草锋勾起一抹笑,这才慢悠悠往着院子里走。 “咚,咚,咚。” 屋里的花容听见了敲门声,本来不打算理会对方的,可草锋真是锲而不舍,又敲了两次房门。 清洁术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所以花容很快就容光焕发出现在草锋的面前,道:“怎么了?” “族长不在吗?”草锋明知故问。 花容强撑着,不想让外人知晓他们夫妻之间发生了吵架,道:“可能到病理院做研究去了吧,要是你找他就去那边吧,应该能找得到的。” “不,我是来找你的,表姐。”草锋笑。 “找我还这么兜兜转转的?”花容往院子里走了。 虽说他们是有近亲关系的表姐弟,也要避嫌的。 草锋没觉得事无不可对人言,便跟在花容身边,说:“表姐,真是不好意思了。” “……你什么意思?” “嘿,不就是草昧子的事情,他今天看着就气色不好,有可能是我昨晚不小心说漏了嘴,害他……” “草锋!!!” “表姐,我真不是故意的……” 草锋压低了姿态,声音也略显委屈,让花容一时间无法对他生气,只得道:“你都和草昧子说了什么?” “就是告诉他,如果同时握住他们的手掌,他就能进入那条单行道,哦,不是,精神世界。” “你真不是故意告诉草昧子的?” “……表姐,我也是想帮忙。” 花容就知道,她就知道草锋断然不放过任何能研究的时机,只得再三警告他了,道:“我不管你究竟要干什么,草昧子是我的儿子而不是你的实验品,你最好记住这一点,草锋。” “表姐,我真的没想过伤害草昧子,可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 “草锋,你疯了是吗?” “表姐,你担忧草昧子离开也是很正常的,毕竟他一直生活在外边。”草锋见缝插针,绕着花容就走圈,同时继续道:“我呢,也是为了你们着想。” “别转了。”花容抓住他胳膊,道:“草锋,我也不是和你开玩笑的,知道吗?如果你对草昧子做了什么危险事情,我就是拼尽全力也要杀了你!!!” “表姐,你这样也太可怕了吧。”草锋大吃一惊的,说:“我可是你的表弟。” “所以,你也清楚我的脾性是怎么样的,如果不想我……” “可他们被治好了之后呢?” “什么?” “表姐,你也比我清楚吧,草昧子和他们的关系比对你们要亲近,所以百分之九十五的概率,不,估计是百分之百,他不会留在这里,是的吧?” “……闭嘴。” →↓← 有人靠近了自己,草昧子条件反射起来就防御起来,不过花容也没有那么轻易被他所干掉,但比划之间砸了她煮好的甜汤。 “……对不起。”草昧子低下头来。 花容依旧很友善可亲,弯腰收拾了残局,道:“没有的事情,是我没注意,都忘了你现在是一个大人了,所以,阿娘以后进出你房间会敲门的。” “……这是啥?味道好香哦。” “饿了吧?我现在再给你端一碗过来。”花容说着就出去了。 草昧子睡得有些头昏脑胀的,所以歪了脑袋在床上躺了好久才起床。 过一会儿就喃喃自语的,他说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怎么感觉刚才哪里怪怪的……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也不管其他的了,花容真的对他不错,端来甜汤的时候又拿了一碟不同口味的甜饼,说是让草昧子好好尝尝飞天岛的特产美食。 “好香哦……” 草昧子吃得不亦乐乎,他就好这么一口,突然发现花容都没有动筷子,不,好像是没有她的份。 努力就这口甜汤咽了点心,草昧子说:“您吃过了吗?” 难得他没忘了自己,花容心情很美好,道:“嗯,先前吃过了,所以这些都是你的。” “哦,谢谢,很好吃。” 看着他吃完了甜汤和点心,花容说:“要不然,我们出去走走吧,当作是消食了啊。” “嗯,也好,要不然吃太多了还不动就容易发胖了。”草昧子跟着去了。 草牧回来的时候见他们二人有说有笑在院子里散步,心情也很好,但没有空上去搭话,他就是回来拿东西的,立即就得走了。 “这是怎么了?”草昧子他看草牧急匆匆来了又着急忙慌地走了,道:“需不需要帮忙啊?” “你阿爹从来都是这样的,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如果有需要我们协助的地方,警报会响的,走吧,你刚才不是说自己以前吃过很多美味佳肴吗?” 草昧子的注意力被转移到了花容这边,道:“嗯,芜凰域里有很多好吃的美食,真的,啊,好可惜,现在都吃不到了。” “不可惜,要是你知道烹调方法,我也可以尝试着给你做,不是吗,你阿娘我的手艺还是很可以的,是不是?”花容眉开眼笑的。 “……我也不大懂这些美食的烹调方法,这种事问无泪的话会更好些,他对……对……对什么来着?我怎么想不起来了呢?” “大概是阳光太好了吧。” “啊?” “没什么,我们继续散步吧,刚才说你没有胖,是阿娘违心了。” “……” 男人也很在意身材的,所以草昧子下意识掐了自己的脸,道:“我是不是真的胖了啊鹘野……谁是鹘野啊?” “这花开得真不错。”花容采了一朵花给草昧子,道:“你喜欢吃花饼吗?” “喜欢,以前有碧灏姐姐,她最擅长用花瓣做点心了,不过有时候失败品也挺可怕的,嗯,还是无泪的手艺最好了,是不是,鹘野?” 第950章 ?宫殿秘语(60) 草昧子喊完了名字就两眼放空,嘟嘟囔囔道:“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东西……” “是不是累了?”花容送他进屋里休息。 “我感觉自己忘了什么事没去做。”草昧子拉住花容,举例道:“比如我要见谁,或者要去拿什么东西?” 花容说他就是累的,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的发生,不过睡醒之后就没有这种感觉了。 “希望是这样的。”草昧子闭上眼睛。 花容等他睡着了之后才离开的房间,出来就看到草牧手里抓着药罐把手,她反应寻常,道了一声好。 “花容,你怎么能给他吃了遗忘汤……” “有话就回屋里边说,不要打扰草昧子休息。” 花容率先往卧室的方向走了,草牧端着药罐也不是,丢了更不行,所以就这么一路回了房间。 “端着不累吗?”花容伸手去拿药罐放在茶几面上,道:“你冷静了吗?” “……你居然这么问我?”草牧不可置信,道:“现在是你不冷静,花容,你疯了?” “我只想草昧子好好的。” “想他好好的?”草牧指着那药罐,道:“遗忘汤可能会让他得了痴呆症,你也不在乎?” “我有在控制药量,不会让草昧子变成那样,我这是为了他好,你……嘭。” 草牧摔门而去。 临走前,他伤心难过,说:“我宁愿他不曾回来。” 花容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也不追草牧让他回来,玛娅进来的时候都看她在窗边呆坐。 “发生了什么?”玛娅给予她温暖的拥抱,道:“不要瞒着我,我是你的阿娘,有话都能对着我说的,和过去一样。” 花容就是摇摇头,说:“我想静一静。” “……好。” →↓← 不知怎么的,就是心慌意乱的,让草牧无法翻看医书的下一页,直到他想起离开院子之际闻见的那股味道。 因为飞天岛处处飘散着各种药味,所以如果没看着药罐是无法确定的,总结起来就是花容让他失望了。 不能相信他妻子竟这般不择手段,而且对草昧子来说实在不公平,又不是器物,他是有独立思想的成年人,怎么能给他喝了遗忘汤。 “族长,这么忙着找解开遗忘汤的配药吗?” 草牧见着了他,也看到草锋抓着一袋子的忘忧草,便豁然开解,道:“是你让花容给草昧子吃的遗忘汤!为什么?” 草锋放肆狂笑了起来,道:“你居然向我提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草牧死死盯着他,道:“草锋,你还记着樱桃?” “是,我没忘记她。”草锋提起手里的药袋,说:“是不是好奇喝了遗忘汤的我怎么还有那些回忆?” “你……谁给你的忘忧草?” 草锋颤抖着身体,不是害怕,是兴奋,道:“一个,你们意想不到的人,啊,今晚是月蚀。” 天已经喝了,月蚀差不多要开始了,正是飞天岛屏障最微弱的时候,而草锋选择了现在摊牌,意味着他有恃无恐。 是谁? 给了他这样的信心和胆量!!! “都说了,是你绝对意想不到的惊喜。” “……你!?” 先震惊草锋烧光了一袋子的无忧草,草牧又听见外边的嘈杂与喧闹,出去看着病理院里不断出现了中毒者。 草锋没拦着他去查看他们的中毒症状,甚至告诉草牧有哪些毒药成分,就是为了让族人都心惊胆战,不这样就没趣了。 “草锋……” 由着草牧揪住了衣领,也不代表自己要听他的说教,草锋便抢先一步,道:“没错,我就是要你们和樱桃一样,被蚀毒折磨至死。” “你……好歹毒……咳……” “知道吗?”推开了草牧,又向前一步面对族人的指责,但草锋满不在乎,道:“当年若不是紫钰救走了草昧子,我也不用多等这么些年了。” “……你在说什么?” “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她一起设计掳走的草昧子,不过也怪他身怀纯正的药皇血脉,可就是因为紫钰坏了好事,逼得我不得不对你们强颜欢笑。 哼,一群愚蠢至极的笨蛋,你们怎么除了研习医术之外又懂得什么,一个一个傻乎乎的,还妄图通过治疗这些试验品去解救岛灵。 呵,要是真的有效果,岛灵也不会中毒越来越深了,甚至要通过奇迹来让你们留住草昧子,是不是猜到了呢,草牧?” “……不会的,你胡说。” “樱桃之所以成为叛徒,也是岛灵觊觎她那高浓度的药皇血脉,便故作计谋陷害的樱桃。可你们愚蠢、无知,自以为是能祛除威胁,没想到吧,岛灵才是最大的害虫。” 草牧稳住了心态,道:“你说岛灵觊觎草昧子,你有证据吗?” “证据?” 草锋大步流星拖出被麻醉了的试验品之一,用手术刀准确切开他那暗紫色的胳膊一条痕迹,让臭血流了出来。 “这就是证据。” 不用他说话,他们有眼睛能看到臭血流干净之后,一股清药香自伤口处溢了出来,这是药皇族体内的血脉特殊点,不可能回闻错的。 草锋趁机奚落了族人,道:“你们不可能没发现这一点,但就是不愿意承认而已,可你们也不想想飞天岛与外界少有联系,哪里来的这些试验品,啊?” “可也不能说是岛灵所为,他没有我们,怎么能解毒……咳咳……咳咳……” 群情激愤会让毒素蔓延得更快,病理院里便立即充满各种各样的哀嚎。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们竟觉得自己有价值能让岛灵容忍自身存在?可悲,可叹,也可笑。”草锋拍胸口,说:“樱桃就是最好的例子,你们这些人,也是岛灵的猎物。” “够了!!!” “草牧,我可不是要听你的说教才讲得这些话,我是为了看着你们痛苦得死去活来,却永远无法得不到解脱才和玛娅联手的……哦,抱歉了,将你暴露了出来。” 玛娅? “无所谓,反正我也看着他们在痛苦中煎熬,体验我这么多年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心情,不过看来他们除了恨我和你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反应。” “他们就是顽固不化的守旧派,怎么样?” 玛娅的笑容充满了阴谋,又能人稍微猜着几分。 第951章 ?逃(01) “看起来,你进展不顺利嘛。” 玛娅擦着佩刀的手帕沾满了血,当着草牧的面前说道:“不重要,反正他也不会成为岛灵的战利品,一个死掉的药皇族人最是无用了。” 草锋拍手称快,道:“哦,你真是太残忍了,竟然杀了自己的女儿和外孙子。我现在越来越不得不佩服你,玛娅,最毒妇人心,这句话最适合用来形容你了,是不是?” “花容可不是我的女儿,不过是那个糟老头子带回来的私生野种,所以我也没有外孙子;而且杀了手无缚鸡之力的他们对我来说不过小菜一碟……” “你,你,你对他们做了什么……放开我。” 玛娅手起刀落,草牧也断送了性命。 头颅紧跟着滚到了地上,让草锋挑眉,道:“怎么也是族长啊,不应该让他死得体面一些吗?” “族长?”玛娅弹了弹刀身,讽刺道:“我难道让他死得还不够体面吗?族长?呵!” “那他们呢?我和你可是为了让他们痛苦才卑躬屈膝了这么多年的,所以,我可不想他们也像草牧那样死得这么痛快。” 玛娅挥舞了佩刀,寒光溅血花,眼睛都不带眨动一次就断了旁人的半边胳膊,道“随便你,反正他们怎么死的不重要,只要我能杀了岛灵就成。” 草锋稍微避开了一些,免得鲜血溅到他身上,也不怕中毒的他们奋起反抗,道:“不怕自己也是岛灵的盘中餐吗?” “我可是有思想准备的。”玛娅觉得刀喂够了血液,再用帕子擦干净了它,道:“害我儿子死掉的家伙,你觉得我能放过他?” “哈哈哈——” →↓← 疯子,都是疯子,俩疯子。 鲜血、火光以及哀嚎声惊醒了岛灵,他大概没想过药皇族内部起了暴动,也因为自身能力受到毒素的侵蚀,不能为他提供更多的帮助,这才着了玛娅的圈套。 “你杀了我,飞天岛……” “我不在乎这里会成为地狱还是天堂。”玛娅抽出捅在岛灵大腿的佩刀,道:“你杀了我的儿子,便注定要为了这件事付出代价,不过别担心飞天岛会变得怎么样,因为它同你一样的下场。” “你……怎么知道我的弱点?” “这取决于我究竟为了要杀你都付出多少的努力,不过很可惜,我只记得努力的目标,就是杀了你,岛灵;还有药皇族族人,你们这些帮凶也要付出同样的代价。” 飞天岛在月蚀之日被捣毁,从悬空变成了坠落,终究也成不了流星,但命运已然步入了终点,谁也救不了它的。 飞天岛被毁之前,草锋请玛娅杀了自己,他觉得自尽过于矫情了,不适合他的疯狂。 “不想离开这里去其他地方走走吗?”玛娅将佩刀架在草锋脖子上之前,道:“天涯何处无芳草,你总归会找到精神寄托的。” “不用了,寄居在我精神世界里的灵魂已经死去,过去的我除了报仇就没有其他的想法,而现在,我大仇得报,没有什么遗憾了的……噗。” 玛娅可真是着急了,也不等等草锋讲话完毕再下手,但好像没啥区别,就是对他下手要更快的问题而已,有什么的。 凡是活着的,她都杀死了。 “你说的对,这世界也没有什么值得我再留恋的。” 玛娅抬起佩刀给自己抹了一刀,在炸毁了飞天岛的瞬间,她也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感觉这是团灭的节奏? 哦,真是太没有逻辑感了,真是烂剧情的诡异开展,可总有看客在远处眺望,也没有错过都有谁逃生了的画面。 →↓← “我看上去像幽灵吗?” “……没。” 墨绿眼眸往左边一斜,刀无泪是不是长了口疮,说话含糊不清的,道:“再掐我的腮帮子,鹘野,我就丢你进海里喂鱼,还有你,草昧子。” “……他们真的死了吗?”草昧子看着海面上浮起的物品,道:“他们要一直重复这样的痛苦多少遍才能解脱?” “不是他们能不能解脱的问题,而是他们想不想解脱的事情,如果他们不愿意脱离痛苦之源,你就是带领他们走向光明也没人乐意跟着去的,因为心之所向是黑暗,没有光明……咚!!!” 水花四溅的,让草昧子又洗了个澡,道:“无泪,你干嘛踹鹘野下去?” “想当哲学家不成?”刀无泪目光寻过这片汪洋大海,道:“好好的竹楼都给我拆了,你们真是有本事了。” 天苍苍,野茫茫,海洋无所及,他们还没有灵力保命,试问现在又有谁能来支援? 没有,一个都没有。 鹘野爬上了竹排,浑身湿答答的,难受就脱了外套拧水,道:“这里可能就是古籍上所写的亡者之海,真是很可怕,天神究竟杀了多少的生灵才能让他们一直困在这里无法解脱。” “那你不是说了他们没想解脱的吗?” “哎,你能不能别老是像炮仗那样一点就着了,没看到草昧子很难过吗?” “不过是庸人自扰。”刀无泪盘腿坐在竹排上,道:“你越是感同身受,越是没办法离开这片亡者之海,这就是悲哀。” “……你怎么没死成呢?” “草昧子,你这个话题起得如此欠揍,我现在就想抽你了。” 草昧子不甚在意,道:“他们对我真的很好……” “不是对你好,而是你体内的药皇族血脉激发了他们的执念,知道吗?” 草昧子垂落脑袋,道:“那我是他们的孩子吗?” 他很在意这一点,可刀无泪给不了草昧子答案,说:“我只能察觉出来你是药皇族的,但无法辨析你究竟是谁的血脉,不过也因祸得福,你血脉中的缺陷消失了。” “……有吗?”草昧子什么感觉都没有。 “不要小看了族人的馈赠。”刀无泪透过草昧子看向他的背后,道:“你要用心去感受身体的变化,而不是用眼睛强迫自己看到身上的改变,你啊,还有进步的空间,就是别老是意气用事,学学他。” “……学什么?” “还能学什么,不就是腹黑心肠和演技。” “……” 鹘野摸了摸鼻子,道:“我是哪里招惹了你,让你要这么凶我?” “我特别想死,你怎么没让我去死呢?” 第952章 ?逃(02) “我也想知道,你怎么没死成呢。” 他们亲眼所见的,刀无泪的胸口都穿出一个洞来了,他自己当场也断了气,现在竟然完好无损,这种奇迹出现的概率可太低了。 刀无泪负手在后,他稍微情绪化了的语气显得像是责问鹘野,道:“按你的意思,是我故意耍你们喽?” “先打住。”草昧子可不想听他们吵架,道:“两位,我们现在身处于亡者之海,你们平时那些幼稚作法能不能先收起来?” 看他们默不作声,他明白这是愿意携手来同仇敌忾了,所以,现在要想想怎么离开这里。 “你对亡者之海有哪些了解?”鹘野问了刀无泪。 面对着这片汪洋大海的一望无际,刀无泪只能告诫他们不要多管闲事,也不要相信旁人,以及吃、喝、用任何东西,甚至某一个动作也能推他们入地狱,如果不想死的话。 “那我们就这么在海上飘着吗?”草昧子偷看刀无泪的表情,道:“我想之前咱们能遇到药皇族,也是因为竹楼在漂流的过程中触动了某种契机,所以才能进入飞天岛,体验过去发生的事情。” “我没有来过亡者之海,但听说天神过去有派过人手寻它,可他们都有去无回;后来是因为折腾了好些厉害的高手陨落,那些贵族便联合势力让天神收手;可我想也是明面上的和平而已,他不是那种轻易收手的性格。” “怎么说?” 刀无泪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只能告诉鹘野和草昧子,这就是他的直觉,天神肯定从亡者之海找到了什么东西,至于他们先前看到的宫殿。 “有哪里值得你较真的?”鹘野继续追问了下去。 刀无泪思考了几秒,组织好了语言才告诉他们,说:“记得那个猫女吗?” 这件事,他们永生难忘,但不想记忆犹新。 “我不是为了嘲讽你们才提起这件事的。” “……” 刀无泪摊开双手,说:“很抱歉,我刚才不是故意在心里乐的,实在那画面有极强的冲击感,所以不得不乐了,而且我也不能保证以后不会想起来。” “我们散伙吧。”鹘野挥了挥胳膊。 下一秒,竹排被卷进了漩涡,他们措手不及也无计可施。 →↓← 沙滩,海岛,飞鸟…… “少爷,您这是做噩梦了?” “……你是谁?” 然而,来人并没有奇怪鹘野的疑问,说:“少爷,夫人刚才来了电话,说让您明日准时到菲悦西餐厅相亲,这是蜜妃儿小姐的个人信息。” 一睁开眼就被逼着相亲,而且自己连说话者都不认识,这不是在逗他吗? “少爷,请您别再任意妄为了,夫人她这次说了重话,要是您继续故意捣乱这次的相亲会,便要送您去樱泉学园读书,而且直到研究生毕业才能回主宅。” “……” 他能说自己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转瞬便来了樱泉学园的宿舍里坐着,面前还有一排保镖以及先前那位说话者。 “少爷,夫人对您在相亲会上的表现很不满意,所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您要在樱泉学园里度过未来五年的时光,现在,我先告辞了。” “……” 樱泉学园这里死气沉沉的。 鹘野被迫走在学校里,他现在算是意识困在这个少爷的身体里了,因为他不能自主活动,甚至所经历的任何画面都是跳跃式展开的。 ……这个少爷还有写日记的习惯? 他坐在书桌前边,握笔在纸上写着自己今日所受的羞辱,因为樱泉学园里多的是比他家有钱有权的学生,以及无法承受这样的痛苦,想自杀。 真是搞不懂……好高哦。 画面成了这个少爷站在楼顶,今夜的圆月又那么的洁白无瑕,然后他坠落……血花四溅。 鹘野也一样躺在地上,目光向着天空的方向,体验着这个少爷濒临死亡的痛苦,然后看到几个人匆匆忙忙从教学楼离开的身影。 不是自杀,也不是意外,这个少爷死于了凶杀,而他们没有受到惩罚,因为校方将此事定性为了偶然事故。 那位夫人在办公室里冷漠着表情,甚至不去追问更具体的细节,只是听完结论就走了,然后鹘野就如同幽灵那样跟着她。 →↓← 车里还有另一个男孩子,年轻且朝气蓬勃,打扮得潮流时尚,这位夫人直到见了他才摆出笑容来,还开口问了对方要想去哪里吃饭。 男孩子打着游戏,嘴里叼着棒棒糖,说话含糊不清的,大概意思就是问这位夫人,也就是他母亲,道:“不是过来接哥哥的吗?” “有管家在呢,他会处理好这件事的,不需要你我来操心,喏,咱们去哪里吃饭呢?哦,记得你说想去百利来餐厅的,所以去不去?” 这位夫人就是在自说自话,男孩子压根不怎么搭理他,一直玩游戏到了餐桌上,如果不是吃饭要专心,他肯定不会关掉手机的。 “蜜妃儿很漂亮又聪明……阿珏?” “妈,我们吃饭的时候能不能别提这些事?”男孩子丢掉了手里的刀叉,说:“她不就是仗着家里比我们有钱有权,但没代表我就要去热脸贴她的冷屁股,所以您死心吧,我最不喜欢那种装腔作势的女人了。” 这位夫人慢条斯理擦了嘴,优雅而从容,道:“那你自己说,全身上下有哪方面的优势能继承你父亲的公司?” “公司不姓张,也不是我的。” “它现在不姓张,也不属于你,但以后就是你的。”这位夫人握住男孩子的右手,言之凿凿告诉他,道:“我为你的未来担忧,所以你也要努力才是,你父亲可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啊!” “真是抱歉了,妈,我爸的另一个儿子前些时候正好被你给弄死……啪。” “儿子,你也不小了,也到了为自己言行负责任的时候,不要擅自说这些容易被旁人抓去当把柄的话,知道吗?” “……你打我?” 这位夫人一点也不着急,道:“我是爱你的,阿珏,知道吗,你父亲现在为了我们母子在外边打拼,我也在为了你的未来铺路而绞尽脑汁,所以你也不能后退。听着,蜜妃儿小姐很喜欢你,好几次透话给我想和你见面……” 第953章 ?逃(03) 男孩子掀翻了桌子,怒吼道:“去她的蜜妃儿,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无非也是你贪图公司的一口借口而已,够了,都够了,我讨厌你这么安排我的人生。” 裙子都脏了,这位夫人依旧面色不改,稳坐如泰山,道:“不想被我安排自己的人生,你就给我做出来成绩,到时候,你的人生由自己做主,也就不用担心我指手画脚了不是? “呵……”男孩子轻笑,身体往前倾了十五度,居高临下,道:“妈,你当我是有多么的愚蠢,还能像是小时候那样被你骗吗?” 这位夫人默不作声的。 “要不是您骗了我,当年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哥哥他现在……我们都是罪魁祸首,你我都是罪人,罪人!!!” “咚咚咚……” 餐厅服务员进来送甜点,然后推开门看着桌子都掀翻了的画面,她惊呆了。 这时候,男孩子抓着背包就走了,气呼呼的模样更吓着了服务员。 这位夫人站起来,微笑着,说:“抱歉,我们会三倍赔偿的。” “……我现在就让人进来收拾,对此,我们深表歉意。” “你真是太客气了,麻烦了。” 服务员反而泛起了鸡皮疙瘩,但出于职业习惯就加深了微笑,道:“我现在就去给您安排包厢,请稍候。” 鹘野就在餐厅包厢里听着他们的对话,也看到这位夫人雍容华贵的表象之下邪恶狠辣的内心,她完全不在意儿子的叛逆,继续用着餐。 “这樱桃布丁真不错……” →↓← 他的脑门遭遇了敲击。 不过看到鹘野睁开了眼睛,草昧子松了一口气。 “我发生了什么?”鹘野倍感头重脚轻的晕眩,道:“感觉很不好。” “吓死了,你突然昏厥过去,要不是无泪说你可能入怨了,让我别随便动你,然后他……无泪!?” 话题的另一位主人公不在竹排上,猛然消失了,可不是好事。 “你没看着他去了哪吗?”鹘野也没有听着动静,可看草昧子猛盯着水面,道:“无泪不是自己跳进海里去了吧?” “他,他说你可能入怨了,而怨念一般不会隔离太远,然后向着四周看了看就跳入海里……”草昧子纠结。 “多久了?”鹘野想时间不长还能有救。 大概……唉,他也不知道。 “那我下去找他……” “……别……哗啦啦……无泪!!!” 啪。 刀无泪上来竹排的时候先丢了一团黑灰色物品,看表面像是塑料袋,但他说这是怨体。 鹘野看了看和塑料袋没啥区别的怨体,道:“无泪,你不是说自己没来过亡者之海,怎么现在竟如此清楚这是什么?” “没见过猪跑,还没有吃过猪肉吗?”刀无泪拽来了草昧子,道:“万事万物,不变其宗……忍着点。” 手指甲也太锋利吧,竟能划破草昧子的掌心,但哪怕是一点皮肉之苦,鹘野也要问清楚。 “我在读取怨体的记忆,我看它现在这样的情况,可能是凶杀。” 说起了凶杀,鹘野想起来之前的一幕,道:“你光是看着就知道它怎么死的?” “随便猜猜的。”刀无泪滴血在了怨体的上边,道:“你们现在别这么多的问题,很容易和怨体感同身受的,到时候遇着了凶灵,对付起来可没有对付它这么容易了。” “最后一个问题。”鹘野忍不住。 “……呼,说。” “你不也是有血的,干嘛用草昧子的血?” “……要你管。” 草昧子可真不管刀无泪干嘛取血要自己的,因为他看着那怨体慢慢幻化成了人,就是一道影子而已,一道没有五官的影子。 “这是怨体的本相?”鹘野往后退,道:“我怎么觉得它很凶猛。” “你读取了它的记忆。” “……所以呢?” 刀无泪想他可能说法不大准确,所以改变了说词,道:“它想要一个替死鬼承受自己痛苦的记忆,替死鬼,听过没有呢?” 净化吗? →↓← 草昧子的血液起了作用,怨体慢慢冷静了下来,然后变为一团雾气了,再出现回忆播放的镜面画感,他们就看着这段痛苦记忆最后破碎成了光点,跃然升空了。 “你净化了它?”鹘野问。 难以置信草昧子的血液竟有这样的神奇功效。 “你想太多了,草昧子的血液不过起了辅助作用,真正有效的是它愿意放下了执念……”刀无泪的语气并没有轻松下来,目光深邃,道:“有人在试探我们。” 这话可是深水炸弹,也是否意味着天神没有死? “不奇怪。” 哎,你怎么能反应如此冷淡,何谓“不奇怪”,天神要是没事的话就是轮到他们自己死了,可不能这样。 “一条臭虫死而不僵也不见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你们真是太大惊小怪了。”刀无泪踢了塑料袋回海里。 “你说话不能带人身攻击。”鹘野看塑料袋随波逐流,漂浮到远方,道:“你就这样放它走了?” “不然呢!你要吃了它?这又不是海带……草昧子?” 他们俩都在看着他,自己也不能示弱了,草昧子收回恋恋不舍的目光,道:“它还是怨体吗?感觉是挺像极了海带的。” 得,依旧记着吃。 “若是你觉得自己能消化了怨体,没问题,以前也有过猎食怨体作为餐点的魇梦族,所以我不会阻止你的。” 鹘野他接着话茬,道:“草昧子,他们最后肯定没有好下场,绝对死得很惨烈,整体被灭了族的那种,有可能肠道还被剖出肚子之后再切开了的那种。” 草昧子白眼一翻,道:“话说,你们俩组团忽悠人的时候,话题走向能不能别这么的血腥?当我是三岁小孩吗?我又不是被吓大的……鬼啊!!!” 不就是缺胳膊少腿的怨体出现在眼前就喊它鬼,这是不科学的做法,所以草昧子竟好意思说自己不是被吓大的? “它们没有恶意的。” “……” 不知怎么的,海平面上出现了很多的怨体,什么样的死状都有,反正就是将竹排围了起来。 “这是恼羞成怒要杀了我们?”鹘野道。 他们三人背贴背,目视着这些围绕竹排的怨体。 “没有,我没有感受到杀意,甚至完全没有一丝的恶意。”刀无泪说。 第954章 ?逃(04) “一句话,有没有危险?”草昧子有被盯上的恐惧感。 “你说呢?” “别……” 刀无泪阻止晚了,鹘野已经踢开一个扑向他们的怨体。 然后,他除了叹气,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怨体们集体发出吼声,一个接着一个融合在一起,恰似一石激起千层浪。 “它们的叫声怎么像极了咳嗽?”草昧子之前听过的,道:“可我们怎么没有头疼的感觉……话说回来了,小绿呢?” 嗯!小绿呢? 难怪他一直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原来是没找着小绿,它别是出事了才好。 “现在不是想小绿的时候,你们看……” 鹘野指着他面朝的方向,他们也能看着了,一座城。 不会是云中城吧? 宛如朝阳破开了云层,那座城散发着金光,在海平面上熠熠生辉。 “你们看,那些是什么?” 海流带着竹排向那座城过去,他们也不能阻止。 慢慢的,竹排靠岸了。 “那边的几个,动作都快点,上岸了!!!” 那座城,在阶梯的尽头。 在他们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时候,已经被在岸上的守卫当成了亡者扣住,而周围有不少排成队伍等候入城的亡者。 “我感觉,自己来过。”鹘野压低了声音,说:“这座城,这些阶梯,给我格外熟悉的感觉……” “你们几个别交头接耳的,过来登记啦。” 台阶旁边有记录官,专门登记亡者的身份,再决定对方将去往何处,所以说,是能够顺利入城,还是继续在海上飘荡都要听从记录官的命令。 刀无泪有听见亡者之间的交流,说是必须入了城才有重生的机会,而资格虚无缥缈,完全搞不懂套路在哪里。 “姓名?” 记录官翻开了崭新的一页,但没搞清楚状况之前,刀无泪不想这么随便告知他们的真实姓名,便说了俩字。 “哦,恶,魔……恶魔!?” 草昧子靠近了刀无泪,说:“你名号这么响亮的吗?” “不清楚。” “先静观其变,不行再跑吧……” 记录官的声音太响了,主要是他摔下地面的动作七仰八叉,想不引起重视都很难了。 “一级警报!!!” “呵——” 记录官被搀扶起来之后就疯疯癫癫的,然后他们就被守卫刀剑而对,里三层、外三层裹了个严实,仿佛包围圈里真的有恶魔,所以鹘野说静观其变再跑,好像不行了。 “你们别乱动,我我我已经……咳咳咳……” 记录官也是太激动了,所以才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会儿,他急需一杯水润嗓子。 呼…… 这时候,周边也在窃窃私语中窥视包围圈,大概意思就是恶魔回归了。 “你真的没来过这里?”鹘野看守卫们面色严肃,细看又发现他们眼里或多或少有对强者的崇拜,但多数是恐惧感,道:“好像你以前对他们行凶了。” “我都没有来过这里,怎么行凶?逻辑不通。” 草昧子觉得这俩货站着说话不腰疼,也太闲情逸致了吧,明明就有几十把武器正对着他们,道:“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我们要不要想办法先跑了再说?” “我在排队等候的时候观望了周边环境,我们只有两个选项。”刀无泪竖起手指。 草昧子瞬间领悟了他的意思,道:“别,我不想跳海。” “那就只有进城了。”鹘野接着说,道:“不过看他们这么戒备森严,估计进城了也没有什么好下场,怎么办?” “如果你有本事一直打赢他们,我也是不介意从旁协助的。”刀无泪举起拳头。 草昧子要被他们的对话气死了,守卫因为刀无泪的动作更加警惕了,都围着密不透风了,还要拼了命地挤,于是讽刺道:“你们俩的默契度居然变得这么好,让我怎么办?” →↓← 嘶……阴风阵阵啊。 忽然就成了这样,哪样? 直接被扣押进了监狱,还能是哪样? “他们真的很怕你。”鹘野盘腿靠着墙坐着,说:“单人间监牢,还有这么些个守卫看着,哦,牢门还是特制的,随意触碰就电麻身体,好老套。” “嗯,是的。” 尽管刀无泪搞不清楚状况,但他被当成危机对待是事实,所以说很抱歉连累了他们。 “那你想起来了吗?” “……有人来了。” 刀无泪回身看着了一个人,而对方的出现让他出乎意料,可还不懂自己为什么有这样的感觉,毕竟真的不认识对方。 鹘野也看着了对方,便是单人间监牢也没有间隔开来,所以对于刀无泪这边的情况,他也能看着,草昧子一样。 “岁月不饶人,一转眼,你我都长大了,可我看你似乎没有变,还是一样的冷酷无情,所以才能见着自己的哥哥也不行礼。” “……啊?” 草昧子的惊呼太大声了,所以引起了对方的注意,而正好也让鹘野看着那双墨绿眼眸,可他眼里充满了算计,比不得刀无泪的纯净。 “你们好,我是恶魔的哥哥,化煞。” 化煞除了瞳色与刀无泪相似之外,其余的天差地别,给人第一眼感觉就是翩翩公子哥,大概是同类相斥,鹘野能看出来他潜藏的傲慢无礼。 “两位,是恶魔的朋友吗?” 化煞很让他讨厌,鹘野直接给出了定论,所以也不客气的说:“不然和你是朋友吗?” “哈哈,恶魔,看来离开了刹海,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在外边还有朋友可交,不是吗?” 化煞朝他眨眼睛,而刀无泪不作反应,这感觉很不好了。 “我记得,你一向牙尖嘴利。”化煞围着刀无泪绕圈走步,道:“现在看来你好像学乖了,知道不该随便说话了,有意思,是谁教养了你,居然变得这么乖巧了,哈哈。” “喂,人渣,你过来。”鹘野向化煞勾手指头。 “哈?”化煞可能不相信鹘野竟对他如此无礼,道:“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可以哦,人渣,你个本君上过来。”鹘野变得凶神恶煞。 “哪来的家伙这么无礼?恶魔,你也就配和这些低三下四的杂碎交朋友。”化煞交矛头指向刀无泪。 “你完了。”草昧子往后退步。 他现在看到化煞印堂发黑,已然没救了,所以,还是离远些最为上策,因为不想被卷入漩涡里。 第955章 ?逃(05) “确实,他完了。”鹘野也同样后退了,展开手掌向化煞摆动了几下,道:“人渣,祝你好运哦。” “什么……啊!!!” 化煞不应该让守卫离开的,他真是太大意了,但就是这样才能给刀无泪机会,被过肩摔了也比不上被丢向监牢电门那样的惨。 呼……空气中有一股烤肉味。 溜了,溜了。 “小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草昧子之前特别担心它出事,说:“无泪,怎么没说小绿在你那里,害得我好担心它哦。” “不知道什么溜回我衣兜里的。”刀无泪让小绿顺手牵羊,拿了一些城里人的衣物让他们换上,道:“那傻逼刚才说这里是刹海,对吧?” “嗯,他还说自己是你的哥哥。”鹘野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说:“你也是刹海的人?” “不清楚。”刀无泪将帽子戴上,说:“不过他这么故意放我们出来,很有问题。” “嗯,他是故意的。”草昧子也同意刀无泪的看法,说:“他恨不得让我们看着身上的钥匙,简直就是自个主动送上门来的待宰羔羊。啧,人渣,让他只是被电麻了身体,真是太可惜了,你们说呢?” “没下黑手吗?”鹘野擦肩而过了刀无泪,说:“我看着了哦。” “哦,我刚才借机废了他的一条主筋脉,估计要一段时间才能痊愈了,不过还得看刹海这边的医疗条件怎么样了,但……” 刀无泪戛然而止的话语才让他们有更多的想象力,所以,他们才很期待下回分解哦。 现在说不了多余的废话是因为有人路过,并说他们越狱而全城戒严的事情,以及论起了恶魔。 听意思,这个恶魔特别的坏。 “嗯,事实哦。”鹘野颇有同感,道:“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看来恶魔这名号并非空穴来。” “可能和我丢失的记忆有关系。” 鹘野顿住了,道:“你忘记了什么?又想起了什么?” “不清楚。” “想起来再说……你会说的吧?” “……” “你们快过来。” 探听消息的草昧子回来了,他对于这方面很有心得,并带回来几个消息。 第一个消息,当然是有关刹海的。 “刹海就是这座城的名字,亡者之海是它的管辖范围,主营业务就是让死者转生……感觉很像是过去的幽冥府,雪封之战以前的幽冥府。” 鹘野倒是有几分印象,说:“典籍上提到幽冥府先祖受神族迫害而选择主动掌管轮回,而有这样的能力源于好友求助家族的鼎力协助,会不会就是刹海?” “你们都不知道的事情,看我有用吗?”刀无泪让草昧子继续说下去。 第二个消息,就是恶魔的问题。 “听说,恶魔曾是刹海主君候选人之一,无泪,你好厉害哦。” 刀无泪情绪稳定,道:“后来呢,恶魔犯了怎样的滔天罪行才被判了死刑?” “和无泪说话好没意思,总是冷淡得很了,让揭秘变得没趣……” “你再叽叽歪歪的,他可能要打爆你脑子。” 见过了刀无泪的实力,草昧子相信他能痛下杀手的,道:“咳咳,刚才说了那恶魔不是候选人之一嘛,然后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居然在圣典上宰了前任刹海主君,一刀切了哦。” “好弱。” “……” →↓← 刀无泪就这么轻而易举给恶性事件做出评论:好弱。 “那现任刹海主君是谁?” “……你未婚妻妃玥,她也是候选人之一,而且还是前任刹海主君的掌上明珠,我想她估计现在恨不得宰了你吧。” “哦,我还有未婚妻这种东西?” “……” 刀无泪的思路变化万千,但请别乱抓关键词,那句话说出来之后让他们怎么接茬,未婚妻怎么能算是东西…… 好像也不对,刚才这么想,他未婚妻就不是东西。 哦,东西论真是麻烦。 “现在怎么说?”鹘野见刀无泪看他的时候茫然不知,道:“你的身份这么多变,先是天神手里的武器,再变成刹海主君候选人,最后成了人人喊打喊杀的恶魔,你什么想法?” “嗯,还好吧。” “你难过就说出来,让你情绪外泄有这么难吗?像是当初给我道歉的那样,你看自己现在说得不是挺好的?” 提起那件事,刀无泪就想起来鹘野摁他卧榻同眠的画面,冷漠道:“以后再随便搭我的肩膀,我就卸了你的胳膊,你们看,我这样算不算情绪外泄?” “……暴力狂。” “还有没有其他的消息?”刀无泪说回正事。 “哦,现任刹海主君要挑选君后……男人用君后这个词真奇怪。” “因为我回来了吗?” “不是的,好像一个月之前就公布于众要挑选君后的消息,现在已经进行到了一半。”草昧子说。 刀无泪倚着墙面,说:“那现在必须想清楚化煞故意放我们离开与这件事的关联性,那个无利不起早的人渣肯定有阴谋。” “说不定,他是想成为君后,又或者说觊觎刹海主君的宝座,草昧子,化煞也是候选人之一?” 草昧子摇头,说:“他不是,候选人只有无泪和现任刹海主君妃玥,而且没听说化煞有参与选拔,还有啊,他和妃玥的关系不好。” “那就是想破坏选拔。”鹘野想了想,说:“说不定就是想利用无泪你的身份去达成目的。” 刀无泪叹了一口气,他现在只想离开这里,刹海这地方让他打从心底里感到厌恶,实在诡异得很了。 他们正讨论着,外边混乱了,好像是有守卫要查仓库。 是的,他们现在就在一处正常使用的米仓里躲着说话。 “看来你这位未婚妻相当了解你的想法,直接放弃不去挖那些僻静之地,而是过来人多热闹的地方找你,有意思。”鹘野调侃他。 当然,这是在守卫搜查离开之后才这么放肆的,他们肯定没想到这里还有隔间,专门用来放置一些不法物品。 这得感谢草昧子,仰赖他鼻子现在的灵敏程度,居然能发现运货车队里的猫腻,不过藏身之所得换地方,毕竟这里不是能久留之地。 “那我们现在能去哪?”草昧子问他们,道:“这里干什么都需要身份证明。” 第956章 逃(06) “既然我有可能被他们猜到想法,那就由你们来想这个问题,加油哦。” “你可真虚伪。” “你们俩彼此,彼此。”草昧子戳戳缠在刀无泪手腕上的小绿,说:“是不是?” “哟哟哟!!!” “看,小绿也同意了。” “……你听懂了小绿的意思?”刀无泪举起手腕。 “没有啊,我就是猜的,可好像真的能听懂呢……你们俩干嘛突然后退?” 实际上,是刀无泪先退了一步,鹘野这才跟着一起退步了,所以变成几乎同时与草昧子拉开了距离,这让气氛变得古怪起来。 “喂!你们干嘛呢?我身上也没有病毒,怎么都突然后退了你们?”草昧子向前迈步。 鹘野接收到了刀无泪的眼神示意,道:“草昧子,问你一件事。” “……你问。” “你有没有怀疑过无泪的性别?”鹘野迅速提出了问题,道:“不准想,不要看无泪,立刻回答我的问题。” 以为鹘野提出的问题只有他们俩才知道的答案,可这个问题本身很有毛病吧? “……咱们日常交流的时候都是这么任性的吗?” “你这是在转移话题吗,草昧子?”刀无泪双手环胸,语气特别温和道:“我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说,究竟你们有没有怀疑过我的性别?” “有。”草昧子回应了他。 “恭喜你,回答正确。”鹘野迅速反应过来,说:“非常好,无泪,他是假的。” 草昧子反应惊愕,怎么他回答对了问题,他们还变脸了呢? “奇怪?不奇怪!因为草昧子绝对不会说有的,毕竟被他揍成猪头不是什么好享受的事情。” 这是鹘野的心里话,也间接承认他们曾经谈论过他的性别问题,所以必然会遭刀无泪的毒打,稍后再继续这个惩罚。 不,恶魔只会当场报仇。 所以,化煞又被刀无泪狠狠揍了一顿,丢人的是他没有还手的余地,因为恶魔总是能在他反抗之前先镇压反动。 鹘野在旁边缩了缩脖子,他现在后颈发凉,感觉自己随时会是下一个,所以先发制人,在刀无泪停止动作之后立即问化煞,草昧子去了哪里。 “死了……啊!!!” 化煞一定很疼的,毕竟他都听见腿骨“咔嚓”断裂的清脆声,让鹘野的内心狂躁不安起来。 刀无泪不给化煞喘口气的时间,拽起他衣领就说:“你是谁?” “我是你大爷……啊。” “别说粗话。” 化煞都惊呆了,他打架输了可以忍,刀无泪怎么能揪住自己的耳朵,这不可以的。 鹘野看化煞通红了脸蛋,然后就凑近去看热闹的时候,说:“他的脸好烫,生病了?” “这个笑话也太冷了吧。”刀无泪戳化煞的脑门,道:“回神啦,正问你话呢,你究竟是谁?” 哪里明白化煞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哇哇大叫,甚至使出力气推开刀无泪就往外边跑了,而周遭环境因为化煞的离去,瞬间变回了竹排继续漂流在海上的场景,所以,他们从未离开亡者之海。 →↓← “草昧子?” 草昧子躺在竹排上,经过刀无泪检查之后确定他就是昏迷了,鹘野才卸去沉重的心情,道:“还好他没事。” “他没事,可你有事啊。”刀无泪摩拳擦掌,说:“性别?看来你们平常也挺喜欢八卦我的嘛!” “……大家都这么怀疑的。” “我是哪里让你们起了怀疑?” 刀无泪现在不是扑过来揍自己,而是提问他哪里让他们起了怀疑,嘶,这个问题它本身就值得考量,鹘野想不能随便回答就能搪塞过去了。 所以,鹘野给出了较为模糊的回答,说:“你从来不和我们一起泡温泉,如果这个也能够说是洁癖的话,你好像洁癖过度了吧。” 刀无泪坐到竹排上了,双手环着膝盖,道:“我就是不习惯和别人肢体接触,哪里算是洁癖了?” “也可能是因为你某些举动偏向女性化。” “比如?” 鹘野小心翼翼地尝试和刀无泪进行内心交流,道:“比如,你好像很喜欢踩我的脚面,有时候还用力多碾几次,而这种事在一般情况下,多数只有女性才会做出来,男的嘛,几乎抬脚直接就踹了……扑通。” 化煞就这么被鹘野踹下海里去了,是倒霉撞上了还是他故意踢的,那就不得而知了,反正梁子都结了又能怎么办,再来踹一次? 别了吧。 刀无泪倒是挺开心的,鹘野这才发现他情绪起伏在面部上的不正常化,哪怕现在的心情愉悦,面目表情变化却特别细微,旁人要很用心才能发现的。 化煞从海里跳到了竹排,身上清爽无水珠,然后见着了鹘野就直接开嘴,道:“你们这些人……” 他们这些人怎么了呢? 鹘野正洗耳恭听的时候,化煞却背过身去不说话了,而出现这样的情况都是因为他眼神瞟到了刀无泪,难道是因为被揍怕了? 不不不,这感觉不好。 鹘野用脚踢了刀无泪腿部,那手指同时点向了化煞。 也可能是手势的问题,刀无泪上去就踹化煞回海里。 鹘野探头去看海面没见着化煞的踪影,不过这片海域泛灰色,想看着海底是很难的一件事,火眼金睛也不行,扭头道:“我是让你问他来干嘛的,你怎么给我把他踹下去了?” “我知道。”刀无泪蹲下身来掐草昧子的人中穴,道:“他用心不良,思想邪恶,说出来的话都不大可信,我们不需要浪费时间听他说废话。” “可我们现在急需情报,不然下一秒又和刚才那样想,不知道这么就中了怨念,很危险,可能下一次就真的死了。” “你怕了?” 鹘野也蹲了下来,帮着刀无泪扶稳了草昧子,在不用他开口的情况下,说:“我知道你不怕死,更准确来说是你很想死,但现实情况就是你对死亡有着条件反射般的直觉,所以你很难去死。” 刀无泪跪姿坐着之后轻拍草昧子的背部,道:“很抱歉,总是给你们添麻烦,其实也不用管我怎么想的,你们有独立的思想,能很好解决大部分的问题。” “感谢你这么看得起我们,但情况就是我们没有你的直觉。”草昧子睁开眼睛。 第957章 逃(07) “嗯,我们需要你的帮助,这是真心的。”鹘野诚恳道。 草昧子也手心贴在鹘野的手背上,如同他对刀无泪这么做了,说:“我们是好朋友,永远的好朋友,不是吗?” 手背有温暖的触感让刀无泪恍然,与此同时,这股重量也沉甸甸地压在了心里,让他感觉茫然。 “你们别想了,现在没有人能够离开刹海。” 化煞现身得真不是时候,尤其说话内容最是大煞风景了。 “就是他,刚才打晕了我。”草昧子立即指着化煞,道:“就是我们看见那座城的时候,他突袭了我。” 鹘野挺身而出,道:“你这是打算再过来被我们踹下海的吗?” “是你们自己踏入的幻境,和我有什么关系。” 说话间,化煞偷偷瞟了刀无泪好几次。 “看什么,再看就揍你。”草昧子也跳出来呐喊助威。 “他都不急,你们急什么,又不是女的,还怕我抢了他不成。”化煞死要面子。 草昧子双手叉腰,道:“这和无泪是男是女没有关系,他是我们的朋友,你能忍受自己的朋友被别人嘲讽而不生气的吗?” “我怎么知道这种事情,再说了,我就是随口说说,总不可能我说了之后他就从男人变成女人了吧?” “打住,你们能不能别再就他的性别问题展开人身攻击了?如果实在看对方不顺眼想打嘴仗的话,也请你们换其他的话题好吗?” 鹘野要是再不出声阻止他们的幼稚行为,刀无泪在旁边就能被他们给气死了好吧。 “无所谓,小学生吵架就是这么没有营养,还是你期待他们吵架能有营养,至少泡面还能让我们填饱肚子,听他们吵架除了让我想睡觉之外也没有其他作用了。” 刀无泪这招可以,让他们都安静了下来,鹘野也就趁机问道:“所以,化煞,你一而再、再而三出现,是为了什么?” “嗯,这是一个好问题。” “如果你没打算和我们说实话,我想也不需要再继续话题了,毕竟无泪说的对,我们不应该将时间浪费在你的身上,对不对,鹘野?无泪?” 草昧子说出了他的心声,所以鹘野要对化煞下逐客令。 “你说,你是我的哥哥?” “无泪?” 刀无泪让他们稍后,说:“你之后又讲自己是我的大爷,怎么着,现在不会是过来告诉我,你是我的祖宗吧?” 好扎心。 化煞捂住了胸口,道:“你这说话毒辣的作派真是像极了海珠……扑通。” 化煞是意识到了什么,所以才跳入海中不再出现了,可对他们来说也没有多大的损失,至少从他嘴里知道刹海很难离开,但肯定有通道能走的。 “化煞要是再出现,我们就直接绑了他。”草昧子是在出谋划策,也是在烦躁,道:“每次都跟挤牙膏那样叽叽歪歪地不说正事,烦死他了都。” 刀无泪忽然转过身去,面朝着远方让鹘野很在意,所以过去和他说话,道:“怎么了?你发现了什么吗?” “嘘。” 他们都不说话了,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站着,任由刀无泪倾听四周的动静,而他们自己也在捕捉声音。 自从漂流开始就一直吵吵闹闹的,压根没管过周遭的环境,现在静下心来才发现亡者之海鸦雀无声,就是海浪翻涌的声音也没有,悄无声息的,直戳内心的恐惧。 天空也阴沉沉的灰蒙无色,连同海水的颜色一样,了无生息的那种死寂,如果这是水墨画,是不是有人正在桌前观赏它呢? 而他们,不过是画中人。 或者换另一种说法,亡者之海不过也是幻境中的幻境,就是一环套一环的阴谋。 天神吗? 很可怕。 →↓← 鲲鹏展翅而翱翔天空,肆意又妄为,只用拍翅膀就能刮起了海上龙卷风,让他们的救命道具,竹排发生了仰翻事故。 看着竹排漂浮在海上便有了错觉,然而,他们落入海里之后如挂千斤坠让身体动弹不得,并且离海面越来越远,以及憋不住就要吐泡泡的窒息痛苦。 这一点,像极了恼羞成怒的报复手段,因为他们猜中了部分事实,所以才坏了对方的观赏乐趣吗? 咳…… 最后一口泡泡吐出去了之后,鹘野的意识就迷糊了起来,不过好像看着了美人鱼。 呵,幻觉。 幻觉? 呵……啪!!! 一巴掌扇醒了他,鹘野确信自己眼前所见的美人鱼不是错觉,所以自己又陷入了什么幻境? 美人鱼长得太好看了,一张粉红唇透着阳光的味道,所以笑起来才这么的好可爱吧,而与鹘野这张阴柔美的脸蛋对比起来,也丝毫不逊色呢。 啪…… 刀无泪也给草昧子一巴掌,让他们共同清醒清醒,不就是一条美人鱼,怎么搞得这辈子没见过美人一样,愚蠢。 “三位小哥哥,请问你们当中有谁愿意嫁给我呢?” 美人鱼开嗓的声音也和模样那样美丽,可内容也太劲爆了吧,一开口就求婚什么的,让人好措手不及。 刀无泪继续摩拳擦掌地活动筋骨,道:“不要以为我没发现是你弄翻了竹排,说,你和化煞是一伙的吧?” 美人鱼有着一头枣红色的长发,哭起来又是梨花带雨的娇嗔,说:“好可怕,人家不喜欢你啦,讨厌啦,不要靠近人家啦。” 这样的场合、这样的画面、这样的动作,最是能够激发出男性保护女性的强烈责任心以及对同类的胜负欲。 “鹘野,她好能装哦。”草昧子也没有刻意压低音量,就是很正常的口吻说话,道:“无泪,我起鸡皮疙瘩了。” “你可能是冷着了吧。”鹘野从地上起身,目光巡过此时此刻所在的山洞,转身即能看到海底有鱼类游过洞口的画面,道:“我们这是进了美人鱼地盘的幻境?” “问她喽!还是你们没看着这么大只的一条美人鱼?” 大只? 刀无泪这么说话也太刺激了美人鱼的胜负欲了,她那悦耳动听的嗓音似乎要喷火出来,道:“我可是美人鱼少女当中的选美冠军,你这条臭虫居然说我大只?” 哪里能猜到鹘野竟用双手在虚空中比划了几下,随即道:“按照你目前的外型而言,完全是我和草昧子两个人体重的总值,可能还超标了吧。” 第958章 逃(08) 体重,总值,超标。 这些词给予美人鱼沉重的打击,因而恼羞成怒道:“你们到底算不算是男人?” “这与性别无关。”刀无泪挑起美人鱼的下巴,说:“只是你倒霉,正好遇见了这几个不怎么好美色的男人,唔,可能他们不喜欢女的。” “哎,无泪,不是这样的,我们都是对感情很认真的那种男人,如果不是坚定了想要厮守终生的信念,那谈感情不就成了耍流氓,这对彼此都不够公平啊!” “切——” 美人鱼猛然抬头仰望着刀无泪,说:“你也不同意他的说法吗?” 草昧子的心在颤抖,道:“无泪,你也不同意我的说法?” “我没说话啊。” 鹘野就在自己旁边还能没听见他出声,所以不是无泪又能是谁呢? “我……” “负心汉,我杀了你。” 那身手敏捷,再借助尾巴辅助,让美人鱼不在水里游着也没妨碍她追杀化煞。 他们不是没想过坐山观虎斗,而是美人鱼追不着化煞,恼羞成怒之下就甩尾巴,扇起无数的尖锐石子。 啪啪啪……石子如流星。 转瞬间,他们也变成了受害者,怎么可能不跑呢。 哎哎哎,洞口那边有阵法才没让海水倒灌进来,而你们有办法能避免入海之后身体沉重而无法游动的问题吗? 答案也就是一个,没办法。 所以啊,你们跑什么? 面对洞里待不住而海里游不动的危机时刻,鹘野当机立断,马上阻止美人鱼继续折腾所有人的无理取闹的行为。 “我无理取闹?”美人鱼再好听的声音在拔尖之后也破嗓了,可她绝对不能放过化煞这个混蛋,指着他就开始了哭诉,道:“我好可怜啊,都是这个男人骗了我,他说要娶我的……” “我没有。” “你闭嘴。” 化煞要为自己辩解几句的时候,看热闹的他们异口同声让他们闭嘴了,实在是寡不敌众。 美人鱼放声大哭,但没有传说中的划泪成珠,就是普通的泪水而已,可像是坏了阀门的水龙头,一直滴滴答答的,没完没了啦。 “能不能说完了再哭啊?”刀无泪不是很耐烦了。 鸦青眼眸直接眼神绞杀了化煞,鹘野道:“嗯,这个人渣究竟对你做了什么?” “对啊对啊对啊,我们都等着下文呢。”草昧子附和。 “不是,你们……” “你们就是纯粹想八卦我的私事。”美人鱼瞬间变脸。 不是形容词,是现实,美人鱼真的变脸了,从温柔可爱娇滴滴的年轻女子变成了青面獠牙的粗狂汉子,化煞在旁边憋笑,他此时此刻真想求你们现在的心理阴影面积。 “哦,抱歉,我那可爱的妹妹吓着了你们吧?”鱼人站立了起来,因为他有腿,道:“我在此代他们向你们道歉。” “……” 可算是明白了美人鱼为什么嫁不出去,以及化煞为何非要抛弃她了,好可怜。 同时被三双看他可怜的眼神对待,直觉他们似乎脑补了什么不得了的场面,化煞都笑不出来了,说:“走吧,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 被他们警惕也是正常的,化煞道:“你们认为自己现在的境遇很糟糕,但我想你们即将看到的画面会更坏,走吗?” 走不走,好像都没差。 “我们怎么离开这里?” 外边的海域不是之前他进入的那片海,刀无泪能清楚感觉海水密度不一样了,所以他们并不是在同一片海域里打转,也意味着亡者之海的领域比想象中要宽广。 “请让我帮助你们吧。”鱼人向他们行了礼,道:“没有人会比我和妹妹还要了解这里,这是我向你们致歉的礼物。” “嗯,我过来也是想让吉尔帮忙的,没想到你们先遇着了他妹妹菲尔,真是太可怕了她,这个恨嫁女。” “你妹妹被渣男骗心骗色了?” 刀无泪总结得可真是太好了,只是提问也未免过于直接,好在吉尔没在意这一点,而是说起了菲尔的事情。 菲尔是家里的小公主,人漂亮,又聪明,应当有很好的前途,可惜遇见了渣男,尤其对方还是家里给她指定的未婚夫,这让吉尔一直心中有愧。 “那个未婚夫是我最好的朋友,结果骗了我的妹妹,真是太可恶了!!!” “请你冷静了下来,我们现在只能靠着你才能浮上海面,你不是说了这是致歉的礼物吗?”鹘野道。 “抱歉,是我太激动了。” 吉尔边冷静边控制竹排冲出海里的速度。 是的,他们现在身处有气泡笼罩的竹排里,而吉尔正用力推动着,不过也要庆幸竹排在菲尔恶作剧的时候没受到损毁。 “那你怎么又和菲尔成了现在的模样,我是说,一体两魂是禁术,而你们好像较为完美融合在了一起,除了控制不住更为具体的现身时间之外,我直觉,你们不是怨体。” 刀无泪在竹排冲上海面的时候提问,这也就避免吉尔对竹排的再度失控,可化煞瞧着他若有所思,鹘野在旁都看在眼里,草昧子一样。 “不介意我上来吧?”吉尔伸出手来,笑着说:“我们在岸上的时候会像婴儿那样的脆弱。” “嗯,上来吧……” 刀无泪抓住他手之时有粘稠的冰凉感直达掌心,墨绿眼眸就暗了,道: “吉尔,你是在探知我的精神领域吗?” “……嘶。” 吉尔先松开了手的,他面目狰狞向刀无泪呲牙咧嘴,但没过几秒就理智下来,让化煞把他带上了竹排,而腿部还泡在水里。 “我们现在要往哪里走?”刀无泪用鹘野递来的手帕擦去掌心的黏糊感,道:“我刚才忘了告诉你们,我的精神领域已经被封锁了,就是我也一样没办法进去,不过好在你没有恶意。” “封锁……”化煞当即反应过来,道:“你被诅咒了?” “诅咒?” “嗯,可能吧,不过也和我弑主有关系。”刀无泪轻描淡写,如水流淌过了河道,道:“所以,你要怎么带我们去之前所说的地方,现在也看不出来方向,以及缺乏划水用的船桨。” “……不大像是吧。” “我不想谈论这件事。”刀无泪往竹排的前边走了。 吉尔也只能闭口不谈这件事,而改为划动他的双腿。 第959章 逃(09) 化煞看气氛趋向凝重,却适合之后的行程,道:“接下来,即将去往的地方需要你们保持安静,千万不要发出过大的声响,不然引来什么东西就不是我说算的了。” 吉尔用双腿当作船桨,推送着竹排往目的地而行,再也不是让它漫无目的的随波逐流,而慢慢前进之后展现于眼前的是特别久远的,甚至没有记录在案的古战场。 当年的战况很激烈,巨大的船只、漂浮的物品、生锈的武器之类的各种残骸,它们互为缠绕得难解难分,成为了他们前进道路的绊脚石,让吉尔的运行速度慢慢降了下来,也让化煞有时间讲诉亡者之海的过去。 化煞特地压低了声音说话,道:“这里不是海,至少在战争打响之前,这里,刹海的过去是一片陆地……” 大地之广阔,植物之茂盛,让生物能肆意活跃在各处,但凡目之所及的地方,都可能藏着丰富的资源,不止是矿产玉石之类的东西,所以才让人对刹海这片土地趋之若鹜。 然而,一旦出现了利益冲突便不可抑制地爆发了战争。 流血,牺牲,换来的不是利益,而是诅咒。 无数家庭的悲欢离合因为这场争夺战而轮番上演,所以刹海被诅咒了。 海浪翻涌,飓风席卷,让陆地彻底变成了一片汪洋大海。 刹海真的成了海,只有那时候的圣殿仍屹立不倒,这就是日后的通天古城,也就是他们之前所见的那座城,名字的意思是“祈求上天的拯救”。 通天古城养活了幸存者,也让他们繁衍后代,可上天抛弃了刹海,子孙后代再也无法离开这里,那种感觉像是漂流瓶,偶尔会被外人所发现,但又像是水晶球,看得见、摸不着。 搞不清楚刹海和亡者之海的联系性,草昧子问了化煞,道:“不是说这里是亡者之海吗?” “我正要说到这里,你别急。”化煞拨弄挡路的物品残骸,免得前路不通,再看前方接着道:“亡者之海是外人的称呼,我们仍旧习惯自称刹海,不过从未有外人进入城里,哦,不,倒是有过一个人,不知道怎么进来的,也不清楚如何离开的,反正他成了刹海的奇迹。” 这里就暂且不论了,他们的重心仍是刹海的过去。 子孙后代在通天古城生活了很多年,然后被称作“圣日”那一天发现海上光亮大作,便派遣船只过去查勘,他们不能离开刹海却从未放弃心里的渴望,所以造船技术才能保存并发展下去。 “我们在那里发现这个……” 化煞指向了前方,远处看着像是摩天轮,但近看是巨型的石制阵塔,不过死气沉沉的,感觉像是失去了什么东西,因为它的中心有缺口,很明显的一个缺口。 化煞忽而如罪人般双膝跪下,泪眼婆娑道:“都是因为我的疏忽,让通天古城失去了被救赎的机会,也让这些死去的亡者无**回,只能在痛苦当中变成了凝结不散的怨体,都是我的错。” →↓← 怨体本身就有好有坏,和日月更替没什么区别,不能一概而论,可轮回之路被断送的那些魂体聚集到了一定数量,必然爆发了动乱。 “厮杀,怨体一定会去吞噬比自己弱小的怨体和魂体,所以,那些魂体和怨体是不是联手屠了通天古城?” 刀无泪再也没有其他的猜想,而这个就是最终答案。 化煞眼睁睁看着城破家亡,他深受打击,之后也去了,但执念太深也成了怨体。 “它们肯定以为通天古城有办**回,但不肯出手相助,那么,究竟丢失了什么东西才断送了轮回之路?” “海珠。”吉尔说。 “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轮回盘的能源,海珠。”化煞他自己来说了,道:“没有它,你们眼前所见的这个巨轮将无法维持转动,所以轮回之路就此断送了。” “你刚才有说巨轮是从海上冒出来的,那海珠也镶嵌在它上边了?”鹘野看那缺口,道:“这海珠估计有脸盆这么大,要带走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吧。” “我被骗了,我被骗了,我被天神给骗了。”化煞抱住脑袋,说:“我那时候年幼无知,以为海珠离开巨轮就能开心起来,结果不是的,它肯定特别恨我,如果不是我也不会被迫远走他乡,甚至沦为天神的玩具,是我的错……啪。” 刀无泪扇了他一巴掌,道:“你给我冷静下来。” “我……” “我有一个问题啊。”草昧子举起手来,像是获取他们的同意才说话似的,但就是先说出口了,道:“我觉得这个巨轮像极了我们那的轮回之城。” 哪里像了啊? “你们俩不能正着看啊,要俯视它,对,就是这个巨轮,你们看它的模样像不像轮回之城的整体框架?” 好像,真的耶。 草昧子再比划了巨轮的结构布局,道:“你们再看啊,它的阵法脉络是不是很像是轮回之城的主干道?” 因为他之前承担轮回之城的守卫任务,所以必须要将相关的地形图铭记于心,这才看出来轮回盘和它的相似之处。 “我们能过去看看吗?”刀无泪想近距离可能更容易发现问题所在,又看化煞一副世界末日的样子,道:“如果有办法修补轮回盘,这里不就能得救了,你带我们过来也是因为这个吧?” “我……” “所以啊,你不打起精神来,要怎么拯救自己的族人?”刀无泪揪起化煞的衣领,让他看着轮回盘,说:“我可不会帮助一个孬种解决麻烦的,是不是?” 鹘野和草昧子与他同进退,也觉得没有坚定信念的化煞不值得他们帮助,可吉尔告诉说了,轮回盘现在是怨体的天下,很危险。 “我能送你们到这里已是极限了,所以之后的道路要怎么走,以及你们还能不能全须全尾从轮回盘那里出来,我只能说看你们的造化了,抱歉。” “吉尔,不需要你向我们道歉,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缺点,你能诚实告知我们就很好了,所以没必要道歉什么的,倒是你,可不可以振作起来?” “鹘野,你要过去吗?”化煞问,他包含着强烈的希望。 第960章 ?逃(10) 当然啦,不过去轮回盘走一遭,我们要怎么离开这里,鹘野的想法就是这样的。 “不,是你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明白,可能就是过去了也没有办法离开,或者有概率死在路途中,是不是?”鹘野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道:“我也有自己的职责要担负,所以我不可能一直在这里像是幽灵那样游荡不前。” 草昧子同样有觉悟,道:“我跟着鹘野走的,他去哪里,我大概也不会走去别的地方。” 刀无泪纯粹不想在这里待了,太无聊了,连个鬼都没有。 “……” 有时候,真是没办法领悟刀无泪的冷笑话。 既然他们决定好了要过去,那吉尔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将竹排推到最为靠近巨轮的地方。 尽管这里离着陆地还有十几米,可让他们游泳过去还是可以的,所以还是要感谢吉尔的鼎力相助。 “你们注意安全,我……会每天同一时间出现在这里的,如果你们需要逃跑的话。” “感谢你的祝福。”刀无泪跳入水中。 他们也跟着一起,后来才发现怨体也有好处,就是不受躯体的限制,完全能自由飘浮在空中。 “我为你们指路。” 化煞将自己缩小化,成了稍微明亮的光点,在他们的前面带路,也因为这样才能避开第一波怨体小喽啰。 它们很无聊,烂泥似的身体有一半泡在水里,另一半随意搭拉在同伴,或是任何能撑住它们身体的物品上边。 “嘘。”化煞让他们安静而前行。 他们也就照办了,直到化煞认为安全才变回原貌。 “那些是什么,看着像是海草泡在了一滩烂泥。”草昧子犹然记得它们的模样,道:“那也是怨体吗?” “水鬼。”化煞说不能小觑了它们,道:“它们擅长近身团战,即便力量不怎么样,却是很难缠的小鬼,如果被它们发现了,你刚才就会被拉入水底,所以就是吉尔见了也要躲远些的。” “它们就是第一道防线?”刀无泪感觉很奇怪,道:“还是说亡者之海里边藏了什么东西,是生活在巨轮中的怨体们需要防备的。” 化煞发现他真是聪明了,道:“天下万物,相生相克,有陆地霸主,自然也有海上霸王,天空也是不例外的。” “也就是说,亡者之海呈现三足鼎立之势,这一点,你没有告诉我们。”鹘野不满意化煞的隐瞒,道:“你们现在都这样了,居然还有战争?” “这不是战争,是物种竞争,别忘了怨体就是执念的化身,对它们来说要活着就必须吞噬同类。”刀无泪纠正他的用词,转而和化煞聊了起来。 他们现在身处在深林里,谁能想到远看是巨轮,近距离才发现这里和原始森林没什么区别。 “我不属于任何一方,吉尔也一样,至于菲尔她恨嫁成那样,估计也没有哪方势力愿意拉拢他们兄妹俩。至于我如何存活下来的,你不是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那我明白了。” 草昧子向化煞靠拢,并附耳言道:“敢情你之前是把我们当成了猎物。” “因为你们很鲜活,任何怨体遇见你们都会控制不住的。”化煞的目光直勾勾瞧着草昧子,道:“可你们也太快发现了破绽,让我无计可施,只能放弃了……趴下。” →↓← 化煞要是再晚一秒钟说这句话,那条没有躯体却獠牙冒着黑雾的毒蜥蜴脑袋就会发现他们的所在,然后闹得翻天覆地。 毒蜥蜴脑袋生了四肢,大概是有所察觉,所以撑着鼻子吸了好大一口气,因为没发现可疑之处就离开了,这也是它的弱处,只要低于它的嗅觉水平线就不会被发现。 “这里的动物都是怨体,而且形态不一样,弱点也不能像是你们过去认知的那样,至于植物嘛,也可能是的。” 这些话怎么不早说? “你们也没有问我,现在怎么成了我的错误?” 刀无泪可不觉得化煞委屈,说:“事前提供一些可供参考的情报,正是你引路者应当做的。” 得,这锅,我背了。 “其实,它们都不足为惧,盘踞巨轮为王的莴笋才是最可怕的。”化煞准备给他们输送更多的情报,道:“就是你们想的那种东西。” 草昧子现在可不敢随便乱碰东西,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的,在听化煞输出的情报于此时,问“莴笋要怎么才能成为怨体?好奇怪!” “草昧子,我必须给你好好科普一下,怨体之所以成为怨体,就是因为过于执着于某一件事,而这个原因即是它的弱点,所以你觉得我会知道莴笋怎么变成了怨体吗?” 化煞也是有火气的,不过碍着了鹘野的前进步伐,然后就被他张手推开了脸。 “哎……” 刀无泪停止脚步,道:“能占山为王的通常都必须融入当地生态环境当中,不过莴笋霸占了巨轮这里,其余的两派势力肯定时不时过来闹腾,可这里的戒备好像不太森严,为什么?” 这里的古树参天,棵棵都很能茁壮成长,他们身处其中便自觉渺小,心理方面会有落差感,以及些许的畏惧,只需要一点点惊喜就能变成了恐惧。 刀无泪的提问正好能放大那一丢丢的畏惧,但变成恐惧还差了一味催化剂,所以,化煞你这时候要化友为敌吗? “真聪明。”化煞的颈后冒出来了那颗毒蜥蜴脑袋,他置若罔闻,兴致盎然道:“既然都发现我在说谎了,为什么还要跟我过来,不觉得自己很愚蠢吗?” 大概…… “我们很闲嘛。” 他们异口同声可不是什么好表现,所以是他演技太蹩脚了才被他们察觉出来? “因为我们从来都没有相信过你啊,也不相信吉尔所说的任何一句话,你们一直在对我们使用迷情魔草,所以肯定有阴谋。” 多亏了草昧子的灵敏嗅觉,不然肯定要被他们给骗了。 “既然是这样,怎么不到了地方再揭露我的骗局?”化煞张开了手臂,无数怨体冒出头来,道:“现在的情况对你们很不利,不是吗?” “如果我说自己有办法让你们轮回呢?” “哈哈哈,恶魔,你这么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化煞一个字都不信。 第961章 ?逃(11) 不在乎化煞的嘲讽,本身也没有期待他能相信,可刀无泪仍旧选择了坦白,道:“如果你一直将希望放在天神的身上,自然而然是没办法成功轮回的,对吧,天神?” 鹘野同样面色如常,草昧子也不因为刀无泪的话而惊讶,自主道:“天神,出来吧,不用再装了。” 恶魔,不愧是他创造出来的最为成功的作品,总是能一眼看穿自己的伪装,化煞背后的毒蜥蜴脑袋也就幻化回了天神的高贵模样。 “恶魔,你看着了吧?”天神再度向刀无泪发起邀约,道:“和吾一起成为这个世界的主人吧,恶魔,只有你才能站在吾的身边,来吧。” “我真的很讨厌说废话,尤其是一而再,再而三说这些废话的人渣;我差点忘了,你连人都不算是,大概也忘了自己曾经也是一个人了吧。” 那张嘴,它毒辣起来很有味道,如果不是用在他身上就很好了,天神便将炮火集中在了鹘野的身上。 “呵,是无泪他不接受你的邀约,和本君上有何关系,哼。” 既然天神喜欢抬身份来压人,自己也能搬出身份来高他一等,鹘野绝对不在这件事上认输,尤其把私人恩怨扩散化的做法真的很可恶。 “那你倒是解开和恶魔之间的魂契,吾便不再为难你,还能助你重建家园,再成为芜凰域的君上,甚至是帝君,还是你不想再见到自己的亲人?” “我呸。” “草昧子,干得好。” 不止是鹘野,刀无泪也竖起大拇指表示赞同,草昧子便更有活力,道:“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你这自以为是的高高在上的天神会愿意身边围着一群豺狼虎豹,我们还不想以身饲虎呢,我呸。” “没教养的小野种。” 天神冒出这么一句话来了,即便草昧子没在意出身,可被提及这件事也觉得不舒服,所以这时候要有英雄出现了。 “你才是没有教养的杂种呢。”鹘野揽住草昧子的肩膀,义正言辞道:“他是我的家人,你算是什么东西,敢这么说我的家人!!!” 大地之震动,万木之枯萎,围绕他们的怨体也纷纷缩了回去,就是天神一样闪现惊恐的表情,只是脸上的面具戴着可真好,让他适应度极高。 “恶魔,吾需要你的力量。” 这么恬不知耻的家伙可真是不多见,但凡有这么一个出现就让人抓心挠肝的讨厌。 “我已经失去了力量,你不知道吗?”刀无泪要从他们的表情读出其心思就必须套取更多的信息,道:“是你要死了吗,天神?” “吾不会死的。” “哦,那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么?” 刀无泪这话的意思已经足够明白了,天神居然还不明白,是不是因为他从来自认高人一等才搞不清楚他的意思? “你的力量根源在你的骨血当中,而不是所谓的神骨,或是受限于你现在这副躯体……” 震动又再起来了,不像是余波,因为晃动感比之前更为强劲,那些仍旧屹立的树木已经承受不住了,纷纷倒下来。 然后,刀无泪最先看到巨轮的起身,眼睛自然也睁大了一些。 “……这是什么?” →↓← “别过来。” “草昧子……” “你这是谈不拢就想要挟我了吗?” 天神掐住草昧子的脖颈儿,也不是全神贯注在要挟刀无泪这件事,他在畏惧,所以才这么的不管不顾,道:“你过来,恶魔,快点将你的力量给吾。” “抱歉。” “……没关系。” 刀无泪就在原地和草昧子道歉,而他接受了,实在出乎了天神的预料,却不备让鹘野扑过来,和自己撕打在了一起。 “你……不想活了吗?” 他们之间的实力悬殊,谁输谁赢都能看出来的,天神就是不明白他们怎么能互为信任到了这般地步,居然能为对彼此付出生命。 被天神踩了胸膛就起不来了的鹘野觉得这样很丢人,于是撇过头去了,就是没想到能在这种情况下见着刀无泪的笑容,真乃是初雪融化、枯木逢春,尤其是大地震动停住了。 “看见了没有,你们看见了没有,恶魔,你的力量回来了,快过来吾的身边,恶魔。” 恶魔向他走过去,缓步而疾速,犹如获得胜利的天神沾沾自喜,却挨了一记窝心脚,这感觉既陌生又熟悉,已经有很多年没被这么踢过,以及丢脸了。 “别在我面前装腔作势。”刀无泪伸出手来。 鹘野握住他的手,借力起来了,道:“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吗?” “不好吗?”刀无泪反问草昧子。 草昧子心有余悸,然后开始装傻充愣,指了那巨轮,道:“它刚才是不是动了吧,是不是?” “恶魔……” 鹘野很烦耶,道:“别老是喊啊喊的,不嫌烦的吗,有本事就自己去灭了它啊,喊什么恶魔,他又不是你家的宠物,烦死了……你谁啊?” “……呦……恶魔。” 小绿可算是从沉睡里苏醒过来了,只不过它进化到了能开口说话的境界,这就奇怪了。 “大概是泡了人参汤,所以能说话了。”刀无泪戳它,道:“早知道效果这么好的话,应该给你泡在那个瓶子里的。” 草昧子赶紧摆手,道:“小绿可能会变成那棵人参的,我都看着了,黑不溜秋的,还胖了好几圈呢。” “哼,人家是女孩子啦,怎么可以说我怕呦,不理你们了。”小绿钻进刀无泪的衣兜里生闷气。 “……” 现在不是打情骂俏的时候,你们不想全须全尾离开这里了吗? 天神的眼神都变了,阴郁且狠辣,这样才看着顺眼嘛。 “要不要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呢?”刀无泪指了那巨轮,道:“它动了。” “它动了就动了,很多年前就动了,吾不管了,一起死吧。” 刀无泪鄙夷不屑,道:“即便世界毁灭了,你也不会去死的,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 这一次,轮到天神不肯合作了。 “我知道……啊啊啊!!!” 让化煞灰飞烟灭对自己来说很简单,所以天神就这么杀了他,毫不犹豫的那种。 “随便吧,反正你也没办法离开亡者之海。” “吃了你们所有人不就成。” 第962章 ?逃(12) 天神说了要吃他们,所以张嘴就吞了好几个怨体,那脸便起了变化,眉心这里冒出一只小尖角,随着他吞噬更多的怨体而变化。 “他不是要吃我们的吗?”草昧子躲着。 鹘野也探头出去看天神追着那些怨体,道:“知道什么叫做消化不良吗?” 天神的小尖角一分为二,分别移到了左右靠近太阳穴的位置,然后同之前那样长大,还变色。 “我们不去阻止天神吗?”草昧子看他再无之前的圣洁外表,道:“要是他吃光了这些怨体,那我们岂不是要倒霉了……无泪,你在看什么?” 可能是他产生了错觉,刀无泪说好像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不是恶魔哦。 “要不然过去瞧瞧?” 鹘野讲他们在这里也没有用处,只能干瞪眼看着,即便这样见死不救是不地道的行为,可本身没有力量阻止天神吞噬那些怨体。 刀无泪却摇摇头,说:“不能让天神这么疯狂下去了,他肯定有事情瞒着我们,而且可能与巨轮有极大关系。” 如果是这样,那就只能扑过去对付天神了,因为除了这种笨办法也就没有其他好主意。 “我负责吸引天神的注意力,草昧子,你和小绿想个办法捆住他。”刀无泪掏出小绿交给他,说:“千万要注意安全。” “那我干什么?”鹘野拉住刀无泪。 “你……看那边。” 草昧子也看了过去,没发现有任何值得刀无泪指着说的事物,却发现鹘野他倒在地上。 这是要干嘛? “找主力。”刀无泪托起鹘野的胳膊,说:“草昧子,帮个忙。” “你不是想让我帮忙咬他吧?”草昧子难以置信刀无泪的行为。 “咬不咬?” 天神这时候进食得不亦乐乎,那些怨体无论藏身在哪里,都会被他吸食殆尽,怎么逃跑都不行。 所以,草昧子不得不从,张口就咬了鹘野的胳膊,呸,有点咸。 “没反应?”刀无泪觉得草昧子可能是没用力,道:“再使点劲。” 他真的不知道咬胳膊和找主力有何联系性,但再咬鹘野,自己可能就要被卸去了胳膊。 “哦,醒了,记得帮忙啊。”刀无泪松开握着鹘野胳膊的手,道:“草昧子,你和小绿准备好了之后就给我信号。” 刀无泪说完就去吸引天神的注意力,留着草昧子揣着小绿、与红了眼的鹘野面对面,他害怕。 “他要你干嘛?”红眼睛的鹘野冷若冰霜。 草昧子害怕归害怕,心里又觉得这个鹘野不会伤害自己,道:“无泪要去吸引天神的注意力,让我和小绿想办法捆住他。” “办法呢?” “正在想。” “……” 三秒之后问草昧子想到了没有,即便是坐火箭也没有这么快吧。 “哦,你们属性为木,利用这里的树木造出陷阱和牢笼,应该是不难的。” 别说得这么简单,他现在没有灵力,也不知道小绿自己能行不。 看吧,理想果然没有现实这么骨感。 →↓← 刀无泪去吸引天神的注意力,他当时在空中抓捕逃跑的怨体,低头看恶魔的时候,那对小尖角都弯了下来,不粗,但感觉像是羚羊角。 天神的圣洁都因为面部偏邪恶化而破坏殆尽,所以说皮囊的好坏确实能成为加分项,不过心地坏了也没用。 “恶魔……” 天神的嘴里吐出黑雾气,那瞬间,半截怨体逃了出来,但又让他吸进嘴里,嚼吧嚼吧咽进了肚里。 “……呕。” “恶魔,你这是嫌弃吾了?”天神飞速落地到了刀无泪的跟前。 “呕……” “恶魔,吾能让你荣耀一生,也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打住。” 心跳砰砰跳,但有两种不同频率的心跳声混合在一起,不,是三种。 他的胸膛为何会有三种心跳声? 刀无泪捂着胸膛并喊停,天神对此不感到诧异,而是奸计得逞的狂妄语气,道:“怎么样,发现了没有,你……” 不管刀无泪发现了什么,天神都被鹘野踩在地上,同他之前那样动弹不得,所以是哪里来的这股力量。 背部被鹘野踩中,天神也不恼羞成怒,因为他感觉到了力量,非常充沛且纯净的力量,正是他最需要的。 “力量——” 天神吐出好多的怨体,如同鹘野所说的那样,他消化不良。 才不是,他是为了吞噬鹘野的力量才吐出这些怨体,天神想自己不需要太多的废物。 有时候,过分高估自己的实力,获取的不一定是利益。 鹘野吹了一声口哨就有无数怨体扑过来,不是伤害他们,而是通过天神的七窍进入他的身体。 “你这是要撑死他吗?”刀无泪反而认为可能会适得其反。 “不是。”鹘野像是没睡醒般眯了眼睛,道:“我想看他和巨轮打架。” “你都不知道巨轮是什么东西,你就让天神和它打架?”刀无泪拍掌,说:“不过我喜欢,看来你失去理智之后也不是毫无用处。” “我太善良了。” 没等刀无泪开启冷嘲热讽的模式,鹘野就退开,顺便拽着他一起跑了。 “你在制造怪物。”刀无泪甩开他的手,回头看着了兽化的天神,道:“我也是,居然认为你不止会毁灭。” “他死了,不好吗?” “说得倒轻巧。” “我本来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嘿,这家伙,比清醒的时候更会回怼他了,刀无泪现在挺后悔的,说:“你这么搞破坏也不怕害死自己吗?” “吼——” 兽化了的天神仍旧源源不断吸收着怨体,然后体积也跟着变大了,很快的,他就成为同巨轮同等体型的怪兽。 用青面獠牙来形容天神也未免太低估他现在的恐怖样貌,不过谁能想到变大了,也不能改变他再度成了毒蜥蜴脑袋。 “天神竟然是蜥蜴变体,有意思。”鹘野看热闹不怕事,道:“你说,那巨轮又会是什么东西?” “草昧子和小绿呢?”刀无泪打算找他们去了。 现在的天神亦然不是他们能捆住的,还是想想其他的办法,至于鹘野嘛。 “又想打晕我?”鹘野制住刀无泪的偷袭,捏住他的手,说:“你真蠢。” “创造怪物的你又能好到哪里去……呕。” 又能感觉到三种心跳声,刀无泪诧异。 第963章 ?逃(13) “男人也能怀孕吗?” “哎哟……” 草昧子没控制好步伐,扑通倒地了,但完全是鹘野的问题,乱说话。 小绿它这时候从草昧子身上跳过来,张开身体就对付鹘野,用实际行动表示对刀无泪的保护。 “呕……” 刀无泪现在完全控制不住反胃的感觉,便任由小绿和鹘野在旁边比划。 “真的没事吗?”草昧子很担心刀无泪这么吐下去会不会出事,他苦胆都吐出来了,道:“天神对你做了什么?” 是的,天神对他做了什么? “天神他张口都是谎话,你竟有心思听他说下去?”鹘野不是很耐烦,道:“现在的情况很危急,你们不想死的话就应该找地方藏好了,而不是为了一句虚无缥缈的话去自找麻烦。” 怎么说话的架势和语气像是他的翻版,恶魔你应该也发现了吧? “看来,我的一魂一魄对他的影响不一般。”刀无泪擦去嘴边的苦胆水,鉴于他现在腿脚发软、身体也疲惫,说:“找地方藏好了再说。” “可……” “我要抽回放在你体内的一魂一魄。” 不是的,刀无泪,你怎么能如此的突然,现在可有天神化身的巨型怪兽虎视眈眈,以及搞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东西的巨轮,还有周边这些不明来路的怨体,不怕吗? “比起这些,你不怕鹘野他被我的杀气所吞噬了吗?” “什么……什么意思?” 刀无泪叹气声沉重,道:“单方面魂契的恶性效果出现了,是我大意了,竟然直到现在才发现不对劲,失策了。” “无泪,你可别说鹘野他……” “嗯,他失去理智的速度比我预期要快了好几倍,我想可能与他来了亡者之海有关系,所以,鹘野,我要解除魂契。”刀无泪坚定了心思。 “这可不能由你来决定,而且凭什么只由你来做主?” 鹘野可是一点也不配合,毕竟他喜欢现在的感觉,自由。 开打了!!! →↓← 巨轮先动的手,挂在它身上的藤蔓之类的东西都成了手脚,协助它对付天神这头怪兽,所以轻而易举将他打飞了,也就避免怨体继续入驻他的身体。 现在的天神可谓是金刚,身体巨型,覆盖范围面广,哪怕是跺脚也能震裂地面,被打倒之后也撞毁了大片的树木,好多怨体也被迫现身出来。 而天神可不是那种认输的家伙,他现在起来给巨轮一个教训,便让地面震裂得越发严重,打架什么的,和战争一样,最容易殃及池鱼,所以你们又能藏身在哪里。 “你们看,那些怨体好像在往同一个方向走了,我们也过去吧。”草昧子指着东南边。 怨体也不想成为无辜者,所以拼了命朝着东南边飞去,这就是弱肉强食的结果,但弱者也有办法保护自己,只是刀无泪不同意他们跟着,道: “但凡对某种东西趋之若鹜,只能说明它具有很强的吸引力,过去了对我们不一定有好处,还是朝着反方向走比较安全。” 可他所说的反方向可是巨轮与天神打架的那边,不是更危险。 “危机即机会,怕什么。”鹘野大手一挥。 看他就像是见着了恶魔,草昧子用手格挡了嘴巴,说:“无泪,鹘野他这样实在让我看着别扭,不是吗?” 照镜子都不会觉得自己的反射影像奇怪,可它要是活灵活现和你打声招呼,那感觉就不一样了,刀无泪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我是不会解除魂契的。”鹘野直白告诉他。 嗯,尤其你的反射影像特别拽的时候,那种讨厌的感觉只会更强烈,刀无泪便讲说由不得他做主。 “我的身体,我做主。”鹘野转身就跑了。 “……不是,他他他?” 没看着一眼而已,他们就失去了鹘野的踪迹,主要还是巨轮和天神的打斗引得尘土飞扬、乱石横飞,让各种物品都能成为炸弹,躲避这些东西已经很辛苦了,更遑论去找他了。 “无泪……” “我没事。” 他真的不能说自己没事,此时此刻,心脏乱动而不同步的频率越来越频繁,刀无泪光是走路就痛苦不已,跑步就更艰难了。 “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草昧子放弃了追回鹘野的机会,道:“你不能拒绝我的帮助,无泪,你现在很需要帮助。” 就这样,他们来到一处僻静的山洞里,估计还算是安全的吧。 →↓← 那外边的打架震天动地,山洞这里勉强隔了音,些许的嘈杂声传来一阵又停了一阵的,但没有发生滚石坍塌的可能性,因为墙体什么的很坚固。 “这里应该是什么怨体的居住地吧,不过它们还烧火做饭的吗?”草昧子在山洞里发现了火堆,道:“难道怨体也需要像我们一样进食吗?说起来,我好像很久都没有吃东西了,怎么不饿呢?” 刀无泪靠着墙壁,坐在山洞里的石床上,头晕晕的,说:“怨体也保留生前的部分习惯,那是根植在意识里的习性,很难根除的,但这样才可怕。” “因为执念吗?”草昧子翻看山洞里有没有什么东西能缓解刀无泪的难受,道:“不是吧,这里好多的金银珠宝。” 草昧子开了好几个箱子,结果都是金银财宝。 “无泪。” “唔?” “如果我告诉你这只金猪送福很像是高塔里所见过的那只,你觉得我们会不会入了狼窝?” “……” 竟出不去了,意味着他们被困在了这里,所以这个山洞是天神的老巢喽,真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这里也太危机四伏了。 “别紧张,我们在四周找找。” 刀无泪撑住身体去周边看看,或许能在山洞里发现法阵的薄弱环节,草昧子也想能的吧,然后就找到了一扇门。 一扇开在墙壁上的门。 草昧子敲了敲门,原本是想看看这扇门是真是假,结果听见了一声“请进”,然后门就开了一道细缝,这又不是去了别人家做客,别开啊。 “先退后。”刀无泪让草昧子扶他一把,因为头晕得厉害。 “怎么还不进来呢,亲爱的?” 门里有声音传了出来,像极了打情骂俏的恋人之间所应对的话语,所以你们开不开呢? 这可比开盲盒刺激多了。 或者生,或者死,或者介于两者之间。 第964章 ?逃(14) “哇哦,身材不错,就是模样长得不怎么好看,毁容了?” 这是刀无泪和虹朦再见面的第一句话,他真的很会在别人的底线边界上来回跳跃,让她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的,将睡袍系带裹紧了腰身。 相比之下,草昧子的反应才是正常的,他防备虹朦,但还是先把双手从脸前挪开,这样才能防御得更好,否则很容易被敌人袭击的。 “你们怎么进来的?” “我们就是随便走进来的。”刀无泪打量虹朦的悠闲中带着情趣的装扮,道:“弃暗投明了啊你,看来爱情的力量已经让你立地成佛,让我猜猜你那位亲爱的是谁……” 虹朦才不想继续听刀无泪说话,道:“这是我的私事,和你们没有关系,滚出去。” “如果化煞死了呢,也没有任何的关系吗?”刀无泪说完拔腿就走。 虹朦大长腿横扫出去,就是为了阻止刀无泪的离开,道:“你什么意思?” “请你注意自己的着装,不是谁都喜欢吃你这盘菜。”刀无泪出手拽了草昧子,说:“咋的啦,你喜欢她这样的?” 草昧子的出神满足了虹朦的虚荣心,不过见到刀无泪就厌恶无比,道:“他喜欢我这样也不奇怪啊,哪里像是你,你压根就不是正常的男人,刚才看我都那样了也有心情冷嘲热讽的,哼。” “我又不是什么大猪蹄子,有必要看见你就走不动道吗?” “……我不胖,我这是标准身材,你这个没眼光的臭男人,我诅咒你一辈子没老婆。” “呵。” 刀无泪的冷淡态度让她无比抓狂,虹朦搞不懂了他这样的臭男人怎么还没被打死,根本比不上自己亲爱的半分之一。 哦,对了,让他给气的,都忘了要事,刚才说化煞怎么来着了呢? 完全搞不懂他们之间吵架的原因,但草昧子懂得趋利避害,尤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道:“他被天神给杀了,唔,用‘灰飞烟灭’形容化煞合适吗?” “他不会死的。”虹朦对这一点很有信心,道:“天神还需要化煞镇压刹海,不可能轻易让他去死的,你们别想骗我了。” “天神要利用化煞来镇压刹海,为什么?” 虹朦顿时放肆狂笑了,因为刀无泪的问题,让她觉得很可笑,道:“你不是全知全能的恶魔,怎么能问我这么搞笑的问题,为什么?” “是的呢,为什么?” 自己不知道时候露出的狐狸尾巴,也让刀无泪逮个正好,虹朦感到一股钻心的疼痛,道:“你给我把臭脚挪开,我的尾巴……你这个暴力狂魔,懂不懂什么叫做怜香惜玉啊?” “没办法,你都诅咒我没老婆了,我还有必要对你怜香惜玉吗?” “……”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哦,不,是搬起石头砸她的尾巴,痛,钻心的疼。 “说吧。”手掌滑溜过了另一条狐狸尾巴,刀无泪心情愉悦,道:“不然将你剥皮拆骨了炼法器,即便你现在不是九尾狐,但根骨还是不错的,正好我们缺武器来着,勉强拿你来防身也是可以的。” “你这个从精神领域就充满暴力的臭男人,我……” “你们能不能等会儿再吵架?”草昧子横插进来,道:“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好像是那种什么东西爬过墙壁的声音。” “不好。”虹朦脸色变了很难看,想离开又因为有把柄在刀无泪的手中,道:“恶魔,快松开我的狐狸尾巴,如果你不想被那些臭虫吃干抹净的话就放开我。”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们制造出来的怪物,现在却没有办法控制了呢?”刀无泪同时松开了手脚。 “……算你狠。” →↓← 虹朦钻回了那扇门,随即又扭头过来,说:“究竟要不要离开这里,如果你们觉得自己有办法对付那些臭虫的话,我也是不介意丢下你们就跑了的。” 草昧子不能相信虹朦,可那些黑虫如潮水般涌进山洞,而且体型要比他们之前看见的还大了一倍,估计是吃饱了吧。 “先走吧。”刀无泪拽着草昧子进了那扇门,又在虹朦关门之后提出问题,道:“它们是要产卵了?我感受到了磅礴的生命力,但也有死气环绕周边,很奇怪。” 她之前就很畏惧刀无泪的直觉,所以面对他会让虹朦提心吊胆,尤其是在说谎话的时候,不过现在没必要,道:“马上就到了它们的产卵期,这时候的它们基本上会倾巢出动。” “寻找宿主?”草昧子问她,因为发现虹朦的隐瞒。 “……嗯。” “那些僵兵都去了哪里?” 提起这个就头皮发麻,虹朦抓乱了头发,最后无力了,说:“好吧,你猜对了,恶魔,我们失败了,成了吗?” 刀无泪倚着墙面,双手环胸道:“我都不知道你们究竟做了什么实验,干嘛突然说自己失败了,让人听着像是你被我欺负了似的。” 啥?你竟还委屈上了!? 无法理解刀无泪的思维跳跃性,虹朦现在只想出去找到化煞之后给他一巴掌,再吻住他的唇,真是太让人提心吊胆了。 “你也是怨体?” “不是,我还活着。”虹朦在闺房里找东西,道:“我实在厌烦了那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成功的无线等待,知道吗?” 草昧子看势头不对劲,道:“你想说都是他的错?” 找不着她想要的东西,虹朦也不客气了,指着刀无泪就说:“恶魔,知道吗?哦,你压根就不知道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 “你们都藏着掖着,被逮住了之后还装傻充愣,甚至胡说八道,你现在还讲我不知道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那你倒是告诉我啊。”刀无泪撇脸的时候给草昧子一记眼神。 “嗯,我也搞不懂现在发生的事情,乱七八糟的,究竟我是在做梦呢,还是活在现实里?”草昧子领悟眼神也接住话茬,道:“沟通才解决麻烦的最好方式,当然啦,我们是敌人。” 虹朦不同意他们的观点,说:“我不是你们的敌人,外边的那个世界才是你们的敌人,我只想拯救自己的族人,我只想让他们转世投胎,好吗?” “所以,你现在必须告诉我们,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 第965章 ?逃(15) 事情要追溯到了雪封之战的时候。 虹朦那时候不过孩童,压根不懂族人们的焦虑,后来才明白他们为什么心急如焚。 “你们能相信我说的话吗?”虹朦很痛苦,道:“我那时候还是孩子,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亲眼见证了我外公杀了我母亲,他之前可是和蔼可亲的,为什么死了之后会凶残无比?” 直到她遇见了天神。 虹朦被他用哄骗式的手段成为卧底芜凰域的帮手,因为天神无法突破雪封之战设下的那道屏障,所以才要仰仗他们这些战争孤儿。 “……我们都被天神所骗了,上了贼船之后的我们只能继续错下去。” “他骗你们是为了什么东西?天神不可能没有目的就费工夫这么做的,还有他怎么死了?” “天神训练我们这些战争遗孤就是为了能够冲破屏障,然后找到剑主的转世;至于他死了……恶魔,你觉得雪封之战会有什么好结果不成?” “我不知道。” 刀无泪实话实说,也不清楚雪封之战的结果究竟如何了,他也是好不容易才成了现在这样,剔除神骨的后遗症比想象中要严重,甚至仍旧在影响着他的身心。 “天神是战争的挑起者,我之前完全搞不懂他为什么要打战,他已经是六界第一,可后来才发现他制造了怪物,一个很可怕的怪物,但我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个怪物,只知道天神为了压制它要付出很大代价。” “比如力量,比如生命,还比如什么?” “绝望不是最痛苦的深渊,欲望才是,天神需要力量才能压制那个怪物,便锲而不舍去夺取弱者的栖息地,甚至是我们的生命,可怜我什么都不知道,以为是你……” 草昧子要为刀无泪发声,自己一直觉得恶魔不过是一个名号,不过是旁人对于他的一种误解;实际上,无泪的心地很商量,属于刀子嘴、豆腐心的那种。 “呃……我就是单纯的不想多管闲事。” “可你总会多管闲事,你也能不管鹘野的。” “……我也是有目的的。” 这个例子举得可不是很好呢,让他们都不大舒服,所以翻篇吧,嗯,翻篇。 “你继续说吧,虹朦。” 刀无泪让她讲述得更有逻辑性,因为太乱了,虹朦当即翻白眼给他看,然后才说道:“天神现在也在压制那个怪物,所以需要找到剑主的转世,想着通过对方就能控制你了。” “哈?” “……你忘了?” 虹朦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问刀无泪可否记得自己的主人。 “我……只记得他是我的主人,其他的信息都想不起来了。” 刀无泪的记忆断层就在这里,他记得自己有主人,但有关主人的信息就模糊化了,感觉是被谁故意抹去了似的。 “剑主就是你的主人,不过我也没搞清楚状况,天神一直隐晦着剑主的详细信息,不过也没有出现他所说的剑主转世,我很不明白天神为什么要隐瞒这些,不是很耽误事情吗?” 刀无泪还要时间消化一下,所以他先抛开这些事情,说:“那些黑虫又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怪物的分身,你也可以看成僵兵,或者是怨体。” 意思怎么这么的乱啊? “因为我也搞不懂原理,我,虹朦,是一个笨蛋好吗?” 她就这么砸了桌上的箱子,然后看着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虹朦捡起它就要离开。 “你出去就是找死。”草昧子拦着虹朦,说:“我现在隔着门都能听见它们挠墙的声音……它们不会能穿墙过来吧?” “不会的。”虹朦就是在这间屋里错过无数次的黑虫潮,道:“雪封之战结束之后,除了幽冥府,其余的部族都被黑虫潮波及到了,他们死得很惨烈,唉,你们没见过那场面是无法想象的,反正天神就将我们集中安置在了这里。” “天神的地盘?”草昧子也不诧异,道:“你和化煞又是怎么一回事?” “你的思维跳跃性怎么也和他一个样?” “别将黑锅甩给我成吗?” 怎么能让他躺着也中枪呢,然而现实情况就是你站着也一样,没什么区别。 “那你们找到了剑主?”刀无泪旁敲侧击。 “鬼才知道他在哪里呢。”虹朦来气了,道:“你这人每次都能破坏我们的计划,要不是你坏了好事,芜凰域也不会被那个怪物染指,我从来没想过要整个世界都去陪葬的。”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吃了。 “你刚才说了战争遗孤,那么除了你之外还有谁?” 刀无泪可是问到了重点,只是虹朦也搞不清了,道:“我一直活跃在芜凰域那边,这边的事情也是一知半解的,不过剑无梦……你怎么了?” 草昧子扶着桌子,道:“不知道,突然就头晕……” “你不是被黑虫咬到了吧?”虹朦跳了一大步,远离了草昧子之后说:“只要被咬到一口都会成为它的宿主,你你你可别过来。” “大概不会咬他的。”刀无泪喃喃自语。 “……哈?” “没什么,他可能是太累了。”刀无泪扶草昧子坐下,道:“不介意找被褥之类的东西给他用吧?” “不介意,我还能介意什么。”虹朦给草昧子拿来了被褥和枕头,说:“他真的不是被咬了?” “不是。”刀无泪给草昧子铺被窝,道:“他大概要进阶了,所以你要怎么离开这里?” 哇噻,居然这么不掩饰赶自己离开,这里可是她的地盘吧? “嗯,反正你也是要走的,所以让我怎么留得住那颗躁动不安的恋爱心脏?”刀无泪让草昧子躺在被褥上,面色不改道:“我是一个知情识趣的……人。” “呵呵呵。” “而且你要不是有另一个地方能安全离开,刚才也不会让我们跟着你进来了,怎么说,我们也不是善类,你也自恋说自己很漂亮来着,不是吗?” 怎么办,吐槽不了了。 “我就当你在夸我了。”虹朦借路下坡,实在无心与刀无泪再争辩下去了,道:“你们随意哈,反正我也不一定能活着回来。” “慢走,不送了。” 这可恶的臭男人!!! 可虹朦还是要提醒他,道:“除了剑无梦,还有一个小团伙,即便他们人数少,但个个是精英,你们最好小心点。” 第966章 ?逃(16) “既然是战争遗孤的精英小团体,剑无梦又在里边充当什么角色?” “……什么?” 都到了这个时候,刀无泪怎么还能冷静得下来,不过既然他想知道,虹朦也不是不能说出来,反正她和他们早就闹掰了。 “类似联络员那种的吧,很多命令是通过她的口中传达给我的。” “天神既然费力训练了你们,必然不会轻易遭到你们的背叛,所以,是谁杀了他?” 这问题未免也太尖锐了,虹朦心里猛地紧张了起来,与此同时猜测刀无泪究竟知道了多少。 “蠢货。” “……” 刀无泪搀扶起了草昧子,说:“我现在能离开这里了吗?因为我不想看见你们。” “……你这是要走?” “不然,你是要我们留在这里当囚犯不成?”刀无泪指了屋里的梳妆台,道:“下一次,如果你想骗我的话,应当要注意任何的反光物体。” 有人的衣角映在镜子里边,虹朦回头看了才发现这一点,而刀无泪进来之后就察觉到了,至于能耐性听她胡说八道,想来心里是有了打算。 既然被他所发现了,那也没必要再藏身下去了,熊霸天从屏风后边走出来,道:“既然都知道是她在说谎,为什么不想办法逃跑?” “为什么要跑?”刀无泪反问了她,说:“我现在和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就是我比你们聪明。” “聪明还进来这里?”熊霸天可劲地在笑。 “就是为了想看你们在玩什么把戏,以及套取某些有用的情报,至少我现在真的知道了很多事情,比如说,你们夫妻俩究竟怎么隐藏恶意的,我比较好奇这一点。” 熊霸天面色如常,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还很好奇,阿和,血色玫瑰,还有林夕,你们这么喜欢演戏就没感觉累吗,橙橙?”刀无泪面向着虹朦,道:“熊霸天,我不是在问你。” 虹朦似笑非笑的,轻挑了发丝,道:“我现在开始奇怪你是怎么发现我们几个的,毕竟我们都隐藏了这么久。” “因为有太多的巧合,以及我藏在衣柜里的时候,不小心听见了你们的声音,让我想想……”刀无泪思考了一秒钟,道:“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 “你……” “怎么了?生气了?觉得我说话太重了?不过你们确实狼心狗肺的不是玩意儿,居然组团过来欺骗我,让我再想想,你们究竟为什么要骗我……” “你够了。”虹朦变回了橙橙,道:“你总是这么的趾高气扬,哪里是真的了解我们,一天到晚的,只知道到处得罪旁人,你才是最应该死去的,恶魔。” 都谈崩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刀无泪看着他们夫妻俩,道:“我其实一直有感觉哪里不对劲,但因为我想去相信你们,所以才让你们继续待在身边,可是你们从来没有停止欺骗我,为什么?” 熊霸天伸手制止橙橙的发言,道:“我们犯不着和你多说什么,立即把草昧子放下来,我们只要他。” “所以,你们在我的身边是为了找到主人的转世吗?”刀无泪不知收敛,继续说:“我刚才还没有说完,这里究竟是幻境还是真实,我猜是幻境,一直一直是幻境,而且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中了招的呢?” 熊霸天不让橙橙多说,因为刀无泪太过于狡猾,很容易从他们的言谈举止里套取更多的情报,所以必须闭上自己的嘴巴。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真的有这么厉害,也不可能找不到主人的转世,意味着这件事基础是假的,就是为了让我心慌意乱,难怪天神刚才会说……不重要了。” 刀无泪绽放笑容,更显得他所言神秘,容易激发他们的好奇心态,但熊霸天目的很明确,不想和他说了就冲来要夺走草昧子。 “……嘭!!!” →↓← 鹘野如神兵下凡,轻而易举、毫发无损地出现在他们面前,即便眼睛还是鲜红像是兔子眼,可他对刀无泪的举止还是无法理解。 “你的人,抱好了。”刀无泪塞了草昧子给他,说:“我现在搞清楚天神在和谁打架了,喏,看见了没有?” “那也是你培养出来的东西,和我又没有瓜葛,哦,我刚才杀了林夕。” “嗯,好一句轻描淡写。” “还有谷姜。” “啧,可以啊,所以说你这样还是很有用的,至少,你没在骗我。” 他们压根没有任何的嫌隙,意味着之前都是演戏。 “不是,我们是真的意见不合。”鹘野反驳了他们的猜测,道:“不过是在活命这件事上意见很一致而已,所以,你们也想死吗?” “谁怕谁。”熊霸天率先奔来。 他手着地,指尖硬到能戳穿瓷砖,轻松地掀翻了朝向他们那边路径的地面,如果你们以为他是暴力攻击,那就错了。 无数吸血藤破土而出,青翠欲滴的,只要缠上他们的腿脚,瞬间能吸干血肉,刀无泪司空见惯,但没说能用在他身上。 鹘野张开掌心就是一团无间冥火,熊熊燃烧,将周围的吸血藤都烧了。 然而,这不是什么好主意。 吸血藤燃烧之后的烟雾有毒,鹘野避之不及,首当其冲被毒麻了身体,所以,血管才会粗黑如蛇身般凸现在皮肤上。 “可惜了,你们没有百解丹。”橙橙天性就是婀娜妖娆的女子,走路过来能感觉她要扭断自己的腰肢,道:“就是有也不可怕,毕竟这就是针对百解丹特别研制的毒药……啊啊啊啊啊啊啊。” 橙橙被电麻在地,毕竟谁能想到恶魔居然会随身带着防狼装备——电击棒。 “你,这样就有点恶心了。”鹘野背起草昧子,说:“赶紧走。” “我知道。”刀无泪想想又给橙橙再电一次。 “无聊。”鹘野冲出去。 刀无泪转身丢出催泪瓦斯才跑的,能先阻碍了熊霸天,拖延时间就很不错了,就是预计的可观场面。 这可是他藏在身上的宝贝,就这么一个。 追上鹘野之后,刀无泪说:“也总比你撒谎得这么蹩脚好多了。” “知道我撒谎还玩得这么开心,你也是很能闹的啊。”鹘野猛然伸出手来摁住刀无泪的脑袋,说:“他们追过来了。” 第967章 ?逃(17) 刀无泪回过头去,看着了谷姜和林夕,他们首当其冲,杀意满满,这让他很好奇鹘野究竟做了什么。 鹘野看着了前边的悬崖就紧急刹车,道:“我来的时候,这里还是森林,所以,这不是现实?” “看起来,你偷听了我和他们的谈话。”刀无泪打量悬崖离着地面有多远,但实际上太深了,看不着,道:“所以,你想怎么离开这个幻境?” “如果这是一个幻境,你所看见他们会是真的吗?” 这是非常令人费解的问题,刀无泪却应对得轻松,道:“我对他们还有用处,至少暂时死不了,可你就不一样了。” 山体破裂,乱石滚落,初时能听见声音,后边就悄无声息。 “真是太高了。” 鹘野说完就到了谷姜,他飞身落地时并抬起右手,说:“把草昧子交出来,我就放过你们。” “可以的。” 鹘野冷眼扫视刀无泪,说:“你说的话不算数。” “所以才要提出条件嘛。”刀无泪还问谷姜是不是。 谷姜一眼看穿刀无泪有阴谋诡计,只是不能具体他的图谋。 刀无泪摁住鹘野的肩膀,他们现在可是被七八个人包围了的,所以要清楚状况,说:“也不多,就是回答我三个问题而已。” “不要听他的。”熊霸天举起武器。 “哎,你们就不想知道为什么我一点也不惊讶吗?” 谷姜应当是他们的领袖,所以才能做主和刀无泪谈话。 刀无泪鼓掌,道:“这才要对嘛,不然,我就丢草昧子下去。” “那不也得问问君上的意思,他看着,不像是出卖同伴的人呢。”血色玫瑰竖着眼瞳,道:“君上,你看着脸色很不好啊。” “血色玫瑰,你再给我阴阳怪气地说话,我就告诉阿和说你喜欢云姗姗的事情,哎呀,我错了。” 来啊,互怼啊,互相伤害啊,看谁比谁厉害嘛。 鹘野减低了音量,说:“你的心思真是太可怕了。” “那是你不明白女人的心思更可怕,既能同时吊着俩兄弟,也能不用担负任何的心理压力,还能在外边广撒网,这种事,我自问你做不到的。” 感觉他在骂自己,但没有实锤的证据,鹘野就闭嘴了。 “刀无泪,你别乱说话。”云姗姗瞪他。 “你们真是恶心透了。”刀无泪没由来说了这么一句话。 懂的人,肯定明白他的意思,不懂的,或是装傻充愣的,自然便糊涂了,只是好处在于他们不反对刀无泪的三个提问。 “问题一,你们用什么手段杀了天神?” 刀无泪补充让他们别说谎,因为他能发现的,鹘野在旁边就白了他一眼。 “他是自然老死的,和我们压根没有关系。”谷姜说。 “问题二,他死了之后,生前的执念成了最可怕的怪物,所以逼得你们不得不想办法转移战火,对吧?” “……是。” “问题三,也就是最后一个问题,被我欺骗的感觉怎么样?” 有些人,真是自我感觉良好,可恶。 阳霜雀一把火烧了飘落地面的落叶,即是刀无泪、鹘野、草昧子的分身,怒火中烧道:“他们什么时候逃跑的?我们竟然没发现。” “问这么多有什么用处,还不如赶紧找到他们,如果让刀无泪发现阵眼,我们这么多年的努力就付之东流了。” “我们演戏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找到诛杀天神执念的办法,既然是这样,谷姜,你不应该对刀无泪手下留情。” “那你们为何不痛下杀手呢?还是觉得这个坏人应当由我来担当,这样就能减免了心理负担?” 因为刀无泪的逃跑,引起他们的内部矛盾,可本身就千疮百孔的关系网,迟早也要分崩离析的。 →↓← 躲在悬崖峭壁之间的他们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安全,却能够暂时避免正面冲突带来的形式不利。 “我快要撑不住了。” 鹘野的红眼病在消退,已经能看见一半的眼眸变回了鸦青色,也是因为他们为了躲藏而近距离靠近的缘故。 他们还在上边吵闹着,刀无泪正听得热闹,如果鹘野撑不住了,自己可能就要掉入悬崖摔死了,最怕全身不遂。 鹘野在冒汗,不过为了转移注意力,毕竟一边开着防护罩、一边负荷三个人的悬浮是非常困难的事情,道:“我说你,怎么这么的心理阴暗?” “我本性如此,不过是随心所欲而已。”刀无泪在寻找着力点。 幸好鹘野能够理解自己的意思,这才赢得逃跑的机会,不过很糟糕的是悬崖峭壁几乎不存在着力点。 他们就这么悬浮空中,而更糟糕的是鹘野差不多透支了灵力,需要休息了。 马上就要找到着力点…… 上边这群人吵着吵着,突然提及了幽冥帝后和绯修,听意思,大概是疏于戒备,让他们逃离了自己的魔爪。 “呼,太好了。”鹘野没了那么重的心理负担。 “哎,你怎么能现在闭眼……” 骨碌碌,骨碌碌,骨碌碌,一直滚啊滚的滚了下去,深入不知几里地,反正刀无泪也转晕了才被迫停止运动。 他为了自救而随手碰着的悬崖峭壁竟暗藏传送阵,现在脸着地了,也太疼了吧。 ……有声音。 抬眼就看见剑无梦被铁链锁着,而她也在看着自己,可说实话呢,刀无泪讨厌这张和他差不多模样的脸蛋。 “你是谁?”他这么问的。 剑无梦不怎么好气色,嘴唇都脱水到了破皮的程度,道:“我以为,你第一句会问我这是哪里呢。” “看你这样就明白情况了,所以问来有何用处呢,不如问点更实质的情报,反正也可能出不去了。” “你放弃得也太快了吧。” “我累了。” “……你想死?” 刀无泪敛去张牙舞爪,稍微悲伤的,说:“我有活着的意义吗?” “那怎么还不出去死呢?” “你也是够了。” “他们在找剑主的转世,所以,我才能活了下来。” “……” 剑无梦哪怕动了脖子,铁链也会响起来,可她试图引起刀无泪的注意。 “想干嘛?”刀无泪走过去她视线所在的位置,道:“不是被捆成这样也能藏东西吧……哐当……这是什么?” 刀无泪掏出卷轴般的东西,有半截手臂的长度。 第968章 ?逃(18) “国主生辰纲。” 刀无泪有过无数想法,猜测国主生辰纲究竟属于哪种物品,但打开画轴之后,他恨不得当初撕毁了这件东西。 “你现在明白为什么会有我的存在了吧?”剑无梦垂落了脸,深感失落地说:“我以为自己独一二无,原来也不过是一个替代品,很可笑,天神发现我有暗中杀你的行动之后,立即将我锁在了这里,恶魔,你现在看了它有什么感觉?” “你们这群神经病,变态吗?”刀无泪破口大骂。 “原来,你也有会发脾气的时候。”剑无梦甚是开怀,道:“我真是恨透了你,也厌恶了我的存在,恶魔,杀了我,你们就能离开了。” 谷姜这群人提过阵眼的,所以,剑无梦是阵眼?可她怎么又会是阵眼? “当我起了反抗的背叛心理之后,任何的宠爱将化作尘埃,尤其触及了天神的底线,他自然而然就不会手下留情,不过也没有想到吧,我会在他返老还童的过程中动手脚,现在,他死了。” “可天神仍有执念,并将这份执念化作危险举动,用黑虫潮去鲸吞蚕食芜凰域,若不然,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鹘野苏醒过来的时候,恰好听见了刀无泪和剑无梦的对话,感觉上他应该坐起来的,但出于某种微妙的心理错觉便继续装晕了。 紧接着,他听见剑无梦说:“过去即是过去,现在才是将来,你们还活着,不是也能再造辉煌吗?” “呵,按你的意思,活该我被弄成现在这副样子吗?然后咽下被你们欺骗的这口恶气吗?凭什么?我才不要帮你解脱呢。” “你可晓得自己有多幼稚吗?恶魔,你明明拥有最好的资源却弃之不用,非要走独行侠的道路,你真是自私……他们就要回来了。” 刀无泪当着她的面前撕毁了卷轴,剑无梦被捆着就只能喊他住手,声嘶力竭的沙哑了嗓子,让鹘野没办法置之不理。 被鹘野握住手腕,他说:“无泪,这样于事无补。” “我知道。”刀无泪半秒钟之后再睁开眼睛,挣脱鹘野的束缚,继续撕毁国主生辰纲,道:“我坚信自己所走的道路,和别人无关,也不会因为旁的事情而停止,你们可以继续欺骗我,也能在我有反抗力之前痛下杀手,无论如何,我是不会后退的。” “哪怕关心你的人都死了,甚至成为你的敌人,你也不在乎,对吗?” 脚步声渐行渐近,谷姜他们就要来了,剑无梦可不是在开玩笑的。 “他们俩也会因为你而死,这样也不在乎吗?” “我……” 只要他有所迟疑便成功了一半,剑无梦一定要刀无泪亲手杀了她,所以,不管是骗还是哄都好。 “我之前见过的你,是你吗?” “……哈?” 鹘野必须知道答案,再度详细地提出了问题,道:“我们在精灵花谷见过吗?你那时候还送给了我一张面具。” 剑无梦给出了一个否定的答案,鹘野就是不死心,他不止要一个答案,更想结束那一切。 “我是去过精灵花谷,但没见过你,也没送过什么面具。” “哦,我知道了。”鹘野暗压心中的失落,道:“如果我们被他们发现了呢?” “大概,也会和我一样,成为这里的阵眼。” “那你死了呢?”鹘野继续提问她。 “崩溃,也是新生,天神创造出来的怪物就在这地底里,如果我死了,它会苏醒,所以死亡是不可避免的,但绝对能够重塑这个世界,这是他们害怕的原因……你觉得可笑?” →↓← 刀无泪犀利了目光,说:“欺骗,谎言,演戏,你们玩的真是得心应手,看到你们这样组团过来忽悠我,想来草昧子对你们的作用极大,是不是因为他的药皇族血脉能解毒?一种让你们无可奈何却必须要解开的毒药?那么这个中毒者会是谁呢?鹘野?” “你怀疑我?” 鹘野的第一反应方向错误了,刀无泪只能很耐心解释道:“我是让你猜猜看,这位值得他们如此费尽心思也要解毒的中毒者会是谁。” 鸦青眼眸左右转动着,鹘野迟疑道:“……天神?” “才不是。”刀无泪扬起了卷轴碎片,道:“是那个怪物。” “可……” “他们恨透了天神,所以,当出现了一位救世主,你觉得他们会不扑过去舔舐对方的脚面?” “……你这形容词用得好恶心。” “所以,我不生气了。” 解毒和生气,这二者之间有必然的联系性吗? “因为弑神是有代价的。” 综合刀无泪的言语,也就是说天神被他亲手所创造出来的那个怪物给杀了,但也从此深受弑神的代价,即中毒? 鹘野戒备着,他回到草昧子的身边,也就是一步路的距离,道:“是他能解开这种弑神代价?还是身为药皇族血脉都可以做到这件事?” 剑无梦握紧铁链。 “这种事,他们怎么可能会告诉我们。”指尖敲击了唇部,刀无泪也轻挑了唇角,道:“让我亲手杀了你自己,怎么看也是一种陷阱。要我猜,你的身上肯定藏了某种令我动弹不得的东西。到时候,鹘野双拳难敌四手,草昧子自然而然就成了你们的囊中之物,真是可怕了。” 鹘野想说他没看出来你的害怕,反倒觉得刀无泪你的心思叵测,在看穿这场精心谋划的阴谋诡计之后就牵着他们的鼻子走;这么戏弄他们的你自然而然不生气他们的组团欺骗,毕竟自己心里堵着的这口恶气已经出了,甚至还反将一军。 “少来了,你以为自己又能好到哪里去,我现在这么居心叵测也是因为有你这个前车之鉴,搁在以前都是直接团灭了他们,哪能需要这么的弯弯道道,我最讨厌费脑子了。” 刀无泪,你这是在揭自己的老底吗? “我本来就是武器,你见过武器还动脑的吗?我要是动了脑筋,你这心里难道不怵得慌吗?” 嘶,真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所以啊,我宁愿死在这里,也不要他们心想事成。”刀无泪竖起中指。 对象自然就是剑无梦,鹘野皱眉头,说:“她都气成了那样,怎么也没有动身来对付我们?” 第969章 ?逃(19) “说谎的时候要半真半假才好,你这么聪明还能没想明白吗?” 刀无泪竖起中指的方向朝着剑无梦所站位置的地面,鹘野再回忆她之前所说过的话,道:“难怪,他们所说的事实一直都那么的牵强附会,现在感觉都对了。” 嗯,那个怪物因为弑神而背负代价,可能已经丧失了理智,剑无梦被捆在这里就是充当阵眼来压制它,但搞不懂她为什么一个劲让刀无泪杀死自己? “大概,可能,或许,是因为我对草昧子的血脉施加了封印,上次的猫女不就是最好的例子;我之前还觉得奇怪呢,那猫女是不是眼瞎,明明是你更值得她欲行不轨之事。” 刀无泪你这样的夸奖,鹘野他才不要呢。 可反讽之间,鹘野领悟了某些事情,道:“他们盯着草昧子这么久也没有下手,是因为没办法解开你的封印,所以现在是要你去死了,那直接杀了你不就好了吗?” “我们杀不了他。” 这次,是不打算躲了? 任何的幻境都失去了效果,整个空间化为一片纯白,但剑无梦被捆住的场景没有变化,而他们皆现身于眼前。 谷姜,茉莉,阳霜雀,林夕,熊霸天,橙橙,阿朗,阿和,血色玫瑰,云姗姗,一个都没少,统统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你们,就是天神派到芜凰域的卧底?”刀无泪有了这样的猜测之后,说:“难怪,幽冥府怎么都查不到内鬼,原来是因为你们一直在用那些虚假身份互相打配合,所以,我才中了毒,失去了修为。” 鹘野可没办法同刀无泪这么的冷静,道:“你们究竟谋划了什么?” “多说无益,抓住他们。” 谷姜的一声令下,他们便开启狂战模式,令鹘野和刀无泪陷入危机。 没有修为就等同上战场没带武器,哪里能扛得住敌人一轮又一轮的精准打击。 就是看你弱才欺负得这么狠,这套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总是很适合多数场景之下使用。 “没了修为的恶魔也就这张嘴厉害。”谷姜掐住刀无泪的下巴,用力挑起他的脸,道:“解开草昧子血脉里的封印。” “……你” “你们是不是傻啊……” 林夕抬脚踹了鹘野的膝盖,道:“臭男人,你闭嘴,这件事和你无关,别多嘴。” “他没说错话,你们……”刀无泪一点也不服输,直勾勾瞧着谷姜,道:“……是不是傻子?我都没了修为要怎么解开封印,蠢货一帮的大傻子。” “别骗我。”谷姜踩中刀无泪的大腿,用力踩,道:“你从来不打无准备之战,所以,肯定有其他办法解开封印的。” 他咬牙坚持,说没有。 “无泪……啊……松开我……你……” “恶魔,我再问你一遍,解开封印的方法是什么?”茉莉说。 “不……” →↓← 血色玫瑰拖走鹘野的瞬间,墨绿眼眸有了情绪波动,恶魔的面瘫脸闪过一丝的不舍,这没能逃过茉莉的眼睛,所以,他的左臂被捅进一根手指头。 茉莉可记得在竹屋的时候,刀无泪为了救鹘野和草昧子,甘愿被天神的暗器捅穿了心脏,所以,恶魔有了弱点。 “你要是再和我们说不知道,我就捅他一次。”茉莉拔出她的手指,道:“想想,君上再厉害,他现在也是肉体凡胎,我真好奇这副躯体要流血多久才会死掉。”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们杀了他也一样不知道,反正我就是不知道,好了啦,我说了多少次的不知道,你们就捅他多少次吧,哼,不知道。” 呵,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说到就做到,茉莉抬起指头就捅了鹘野不同的部位共六次,正合刀无泪刚才那一通话中说了“不知道”的次数。 这么弄,鹘野早晚要失血过多而死,也是茉莉为了让刀无泪明白她没有在说谎,更是要他懂得配合。 配合你个头的配合,不配合,他死都不能配合,刀无泪坚定信念,就是不配合。 “他这么固执,我们不如来点狠的吧。”橙橙说。 所以,他们最后决定入侵刀无泪的精神领域,可都知道他被诅咒了,怎么还想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办法。 “我们不是要查看你的记忆,而是草昧子他的。” 阿和说着向草昧子伸出魔爪,刀无泪大喊一声,道:“够了你们这群混蛋,都说了没办法就是没办法,你们是聋子还是疯子?” 他们才不管刀无泪说了什么,只要能达到目的就够了。 →↓← 只有他听见了歌声吗? 他们集中注意力在草昧子的身上,而鹘野被丢在了旁边,任由他鲜血流淌,刀无泪看到这一幕都呼吸急促……唔? 刀无泪在听到歌声的时候,束缚身体的灵力也消散了,意味着他能自由活动,可时机真的不太成熟,他无法自己逃离这里,更何况也没有办法离开。 “……小绿?” “你说了什么?”熊霸天回过身来。 刀无泪佯装不能动弹的姿态,道:“我说了你们就是白费劲,爱信不信。” “等着我们找到了办法,你也就没有用处,到时候,我会让你死得不是那么的痛快,真想看到你痛苦的表情。” “我看你们才痛苦呢,一个比一个心理有问题,天神真是亏大了,养出你们这么一群白眼狼,要是我,直接撞死在墙上好了,也省得看着你们发疯着毁了这个世界。” 熊霸天揪起刀无泪的衣领,道:“你懂什么,这是更替,这是发展,这个世界迟早会有一位圣明的君主出现。到时候,不,你怕是见不到了。恶魔,天神最大的败笔就是给予武器有思考能力,要不然怎么会败北。” “你错了,你们要庆幸天神给了我思考的能力,不然怎么由着你们推翻了他呢,可结果好像你们都疯狂了,因为一个弑神的怪物,我猜是那个巨轮。” 熊霸天推开了他,说:“一切不过是假象,你怎么猜测都不会对的,恶魔,你才是疯子,如果你当初愿意……” “阿天,别和他废话,恶魔就是恶魔,根本不会在意我们的死活。”橙橙拽走他。 “那可不一定,至少我在成为疯子之后还有思考的能力……嘭!!!” 第970章 ?逃(20) 东南角遭到猛烈攻击,整个空间也跟着产生波动,所有人开始颠三倒四的,站不稳。 “吸血藤?” “不是我。”熊霸天解释非他所为。 “是那条吸血藤,跟在恶魔身边的那条吸血藤。” 谷姜也认出来了,狂吼道:“快杀了它,杀了它。” 血色玫瑰和阳霜雀,一个驱动风,另一个用火,双管齐下对付小绿,云姗姗也从旁协助。 太好了,不愧是小绿,就是厉害啊,精准躲避他们的围剿,然后缠住了草昧子,令他们不敢随意发起攻击。 这计谋可是刀无泪闲来无事教它的,所以,在以一对多的时候精准打击敌人的弱处,甚至是要挟;尽管听起来既卑鄙又无耻,可也是敌方先不道德的。 另一边,刀无泪趁机一拳击打在熊霸天的太阳穴位置,再拽过橙橙,拔了她束发用的银簪,用力插进其脊椎。 林夕发现了问题,过来帮忙的时候避之不及,俏丽的脸蛋被银簪划出痕迹,甚至弄瞎了左眼。 “恶魔——” 谷姜、阿和、阿朗、茉莉齐心协力才稳住空间的动荡,却不料被刀无泪反将一军,橙橙那尖锐的喊声已是证明。 刀无泪不止是打晕了熊霸天、伤了林夕、害了橙橙,也带走鹘野和草昧子,和小绿一起暂时不见了,这是他们的疏忽。 阿和检查林夕的伤势,然后告诉她,脸上的刮伤或许能治好,但今后要当独眼侠了,这令她甚是愤怒。 茉莉摁住林夕的肩膀,道:“你这样只会让情况更糟糕,也让我没办法帮你包扎伤口,如果不及时消毒止血的话,你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林夕的情况算是好的,阿和看过橙橙的伤势之后,说:“几乎没救了,那根银簪正好插在她的脊椎上,造成不可挽回的粉碎折断,便是救活了,今后也是全身性瘫痪,不能再动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结果,就是熊霸天现在还晕着,如果醒来之后听到这样的结果,指不定怎么疯狂呢。 “想办法先延缓她的生命,等熊霸天醒来再让他做决断吧。”谷姜说。 也只能是这样了。 阿朗看到这样的情况,说:“谷姜,我们不能再对恶魔心慈手软,你看见了吧,他没了修为也能刺伤他们,甚至让橙橙生命垂危,他真的很危险。” “我明白。” “谷姜……” “你们都各自冷静下来。”茉莉已经给林夕包扎好了,道:“恶魔带着他们是跑不远的,而且狼涯深渊是我们的地盘,他们又能跑到哪里去呢,所以,我们现在不能着急,要理智。” “理智?”阿朗厌恶了老是让他冷静思考的言语,道:“我们一直不理智吗?我们很理智,可谁也不知道恶魔的极限在哪里,控制和欺骗都不起作用了,他早就识破了我们的计谋,你们现在还要我理智?” “我看,你们是心软了吧。” 现在才来出声的剑无梦开口就是这么尖锐的话题,惹得大家都不开心,可他们需要她活着,至少暂时是这样的。 “只要我不死,幻境就永远破不了,而你们也一样离开不了,但杀了我就要承受弑神的代价,真好奇,到底最后会是谁先忍不住过来杀了我,是你们,还是他们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闭嘴。” 单只眼看人的林夕可真恐怖,剑无梦竟还讽刺她今后会是一个丑八怪,甚至说无论如何生得漂亮,恶魔也不会动心,诱惑什么的,压根就没有效果。 “我说了,你住口……” 阳霜雀拖住了她,不让林夕受那些话语的影响而去杀了剑无梦,因为谁也不能承受弑神的代价。 “恶魔比你们精明多了,他肯定会想办法反扑的,即便现在的恶魔没有力量,他身边的那条吸血藤也会协助到底的,别忘了,你们绞杀了它的族人,还将它们炼成灵器使用,你们都是它的仇人,你们死定了……唔唔唔。” 血色玫瑰使了禁言术让剑无梦闭嘴,道:“真是吵死了,叽叽歪歪的,要不是看你尚有用处的份上,我才不管有什么弑神的代价,我早就杀了你。” 谷姜站出来,道:“大家,我们现在有一个共同目标,那就是找到草昧子并解开他的封印,所以,我们必须同心协力去办到这件事,要尽快,我主等不得太久。” 只要有共同目标,也能化敌为友,所以他们一定会同心协力的,这样对刀无泪等人而言可不是好事情。 →↓← 借助小绿的能力暂且逃过了危险,可眼下,鹘野伤得不轻,至于草昧子,他很好,目前来说是这样的没有错。 “小绿,有没有办法找来一些止血、抑菌的草药?” 刀无泪正在想办法给鹘野止血,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需要草药,或者是药丸之类的东西……这就有点恶心了啦。 小绿听完刀无泪的要求,然后非常非常非常地用力,最后从身体里挤出一坨翡翠色的凝胶物,示意他使用。 这坨凝胶物让他下不去手,因为怎么看都像是小绿的排泄物,刀无泪又不能伤了它的好意,道:“有没有棉签,或者类似那种较为柔软的可擦拭伤口的东西?” “没……呦。” 情况紧急,刀无泪就狠下心来,用手指去沾了那坨凝胶物给鹘野涂抹伤口,反正恶心的也不是只有他一个。 小绿的排泄物真有奇效,令伤口止血之后又愈合它,让鹘野不再有生命危险。 “小绿,”刀无泪没手帕可用,就在鹘野的裤腿上擦了擦,同时说:“我们还没有逃离这个幻境,对吧?” “呦……呦……死……” 小绿演起了独角戏,刀无泪看着很是费解,所以他就连蒙带猜,大概拼凑出了它所表达的意思。 这地方既是幻境,也是狼涯深渊,这是小绿给予的第一个答案。 第二件事就是它要复仇,因为谷姜他们害死了小绿的族人,还残酷无情将它们炼成灵器,这一点,罪无可恕。 最后一件事,就是不要杀了剑无梦,不然那个怪物的弑神代价会转移到刺死她之人的身上。 “我说呢,剑无梦怎么一个劲鼓捣我杀了她,原来是想借着契机转移弑神的代价,真是够狠毒的。” 第971章 ?逃(21) “那有办法破除幻境吗?” 小绿的回应就是“杀了剑无梦”,可杀她会被转移弑神的代价,怎么看也是无解。 刀无泪也不气馁,道:“小绿,我想知道那个怪物究竟是什么,或许能从它的身上下手。” 小绿回应说不清楚,谷姜他们对怪物所在地看管极严,即剑无梦被捆位置的下方。 刀无泪整合了线索,总结道:“我看他们是疯了吧,这么搞自己,也不怕一辈子被困在幻境里边。” 小绿又开始上演戏目,刀无泪看完之后表示无法理解,但不是它表演得太晦涩难懂,而是谷姜他们的想法过于激进。 天神的错误决断摧毁了六界,他们这些战争遗孤又被迫接受培训,之后有那个怪物出面弄死了天神,但弑神的代价附着其身,让他们必须用草昧子来给它解毒,可剑无梦是阵眼,杀了她才能破除幻境,同样的,弑神的代价会转移到凶手的身上,但逻辑不通。 假设弑神的代价是一种毒素,那么用草昧子去解毒,问题不就能迎刃而解,何必在杀了剑无梦这个阵眼的时候还会转移弑神的代价呢? 看来,这其间缺了一环,所以才让整件事的逻辑性不通。 他暂时没有理清楚个中细节,但鹘野苏醒之后就眼睁睁地盯着自己,这一点,让刀无泪毛骨悚然。 “你有事?”刀无泪不习惯被鹘野这么看着,感觉既别扭又诡异,道:“你有事就直说,别这么装深沉、装忧郁的,怪让人感到可怕的。” 鹘野扭正了脑袋,鸦青眼眸向着山洞的顶部,缓缓地说道:“我陷入昏迷的时候,好像看见了你。” “这里除了我,就是草昧子,你昏迷之前看见我不也很正常……” “不是你,也是你,同样的气质,剑无梦那样的打扮,那是你吗?” “……你这梦境还挺有意思的。” “至少她会笑,天真烂漫那样的纯美笑容,你……” “你够了,别趁着病就找虐,以为我不会揍你是吗?”刀无泪举起手来。 “有办法离开这里吗?” “你还真是够会转移话题的。”刀无泪无奈卸去了手上的力道,将事情简明而要告诉了鹘野,道:“反正都是坑,随便你怎么去跳了。” “或者,这不是同一件事。” “你的意思是指解毒和转移弑神的代价之间没有关联性,它们本质上是两件事,是他们故意误导我们的谎言?” “不是你说的,说谎要半真半假,这样才能降低被怀疑的可信度。” “得,我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你这个混蛋,挺能装死的。”刀无泪一巴掌贴在他脸上,说:“鹘野,我要弄死你。” 鹘野瓮声瓮气的,道:“你随意,我也……你身上怎么好香?” 香? 刀无泪先前没发觉自己有哪里香的,反而这段时间一直在瞎折腾,他都很久没洗过澡了,怎么可能会有香气嘛。 哦,小绿的排泄物。 刀无泪甚是开心,抬起鹘野的胳膊贴在他自己脸上,说:“闻一闻,你是不是也有这种味道?” “……” →↓← 说真的,别闹了,他们要好好研究对策,怎么样才能以少胜多,以弱胜强。 “草昧子他呢?”鹘野慢慢地坐直了身体,因为必须注意别扯动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道:“怎么还没有醒来?” “他在进阶,目前来说,醒不醒来要看他的意志力,我们急不得。” 草昧子等同睡美人,现在对外界没有任何的反应,极度容易受到皮外伤,甚至是死亡,而刀无泪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我们之前在亡者之海的飘荡并非无用之功,因为那些执念也含有力量,所以,草昧子正在族人的帮助下修补血脉中的缺陷,再简单来说就是生死一线,看他熬得住、熬不住喽,哎,我们帮不了他的。” “所以,你才坚持说不知道怎么解开封印。” 有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刀无泪说他没撒谎,只不过谷姜他们不相信而已。 “如果……” “不会的,如果我重新拥有力量,只会让他们感到畏惧,而不是你们。” “……你当我们是朋友了?” “不是,你我除了在活命这一点上有共同性,其他的,滚边去。” 刀无泪死要面子的态度逗乐了鹘野,他笑道:“可你说话的时候,已经将你我归位了我们,而不是你和我,我耳朵可好着呢。” “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耳朵揪断了给小绿当下酒菜吃。” 鹘野一点也不害怕刀无泪会揪断他的耳朵,道:“小绿它是不会吃朋友的,尤其是我们。” “少臭美了你,谁和你是我们了,还朋友,滚边去,挡着我路了……小绿,你过来,现在吃了他。” “呦,呦,呦呦呦。” “小绿,让你加餐呢,还跳什么舞,饭前开胃舞?” “哈哈哈——” 欢乐的时光总是格外的短暂,草昧子突然陷入了抽搐状态,让他们无比揪心,又因为无可奈何而心急如焚。 “我们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鹘野想为草昧子缓解痛苦。 “你都这样了,也就别想太多了。” 刀无泪说没办法帮助他,现在却握住草昧子的掌心,闭上眼睛念清心咒,将后背留给了鹘野。 一把石刀,磨制得特别锋利的石刀握在手里,鹘野只要用力就能取走他的心脏,而小绿已经被定格在了原地,没办法给刀无泪发出警告。 握着把柄的手掌在颤抖。 刀无泪显出后背,无疑是一种信任,自己不能背叛他。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他的脑中有声音在作祟,亦或是自己心里渴望这么做? 鹘野想不通,想得很头疼,松开了石刀,改为抱住自己的脑袋,他真的特别难过,好难过。 石刀本该落地的,可黑影盖顶,鹘野也有了最坏的打算,他缓缓抬起头来再张开眼睛,以为能看见刀无泪蔑视自己的鄙夷目光,但结果出乎意料。 “这石刀不错,你这是哪里来的小玩意儿?”刀无泪把玩着它,说:“就是上边附着的恶意太重了,很容易误导握刀者的思维,所以……” 刀尖点在他喉咙与下巴之间,鹘野被迫仰起头。 “所以,你刚才是想杀了我吗?” 第972章 ?逃(22) “我……” “不要和我说对不起,这毫无用处。”刀无泪甩手,石刀插在洞墙上。 鹘野很伤感,即便他没有行动也感到愧疚,自己辜负了刀无泪的信任。 “我说你。” 指尖顶在了脑门上,鹘野睁开双眼,茫然无措,看着刀无泪用嘴炮轰炸自己。 “你的精神领域是旅馆吗?谁都能进来?你是心灵受过创伤,但谁不是啊!我给你一魂一魄是让你给别人当枪使的吗?你个蠢货,救一条狗都知道事后对我摇尾乞怜,你呢,还被别人当枪使,我的天,我……对你无语了。” 最后,刀无泪撸起袖子,喊着小绿去替他教训该死的家伙。 这里,难道还有第四个人吗? 呃,小绿应该不算是人吧。 小绿领命,挥舞着它的六七八条根系,冲着石刀插着洞墙的方向就甩,啪啪啪。 便看石刀插中的位置有一道影子,在小绿的无情鞭挞之下,哭爹喊娘,跪地求饶。 鹘野看见了,问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藏影人,一种专吃梦境、再将梦境抽象化反射到宿主脑中的鬼魂,你将它理解为有人无缘无故患上精神分裂症就明白了。” 鹘野要不是脑子转得足够快,他肯定搞不清楚刀无泪的举例反射了什么,道:“我做梦了?” “呵,你问我?”刀无泪的火气蹭蹭地往上冒。 “我好像是做梦了,对了,我梦见了什么才会要杀……那把石刀怎么来的?” 鹘野转移话题的能力简直弱爆了,但不想节外生枝,刀无泪就顺着话去说了,道: “这是藏影人的寄生体,因为它需要鲜血滋润才能保证石刀不腐朽、不死亡,但无法直接杀死旁人,所以才诱骗你这样的无知男人用石刀去杀人,到时候,宿主也会受它的影响而用石刀自尽,可谓是一石二鸟。” “我听出来了你的吐槽。” “比起吐槽,我还更想揍你呢,可是,我揍你了吗?” “哈哈哈,真有趣,它怎么上我身的?” “藏影人要入梦就要先暴露自己,所以,你肯定做过某种稀奇古怪或者和自身无关的梦。” “你是说,藏影人通过情感共鸣的方式侵入宿主的梦境?” “也不是每一次都能成功的……”刀无泪再次戳他脑瓜子,道:“按理来说,藏影人应当很难入侵你的精神领域,除非……” “……” “除非你放松了警惕。” “……” 刀无泪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因为在亡者之海的时候,任何的幻境都会被当成一场梦,在这种情况下中招了也不奇怪。 鹘野暗自松了一口气,自己老是觉得刀无泪会语出惊人,可结果还在可接受的范围,只是不明白他怎么发现的。 “我能察觉恶念,也能分辨恶念,不过后者很难就是了,正巧,以前也有过对付藏影人的经验,所以,不要相信它说的话。尤其是你这位宿主,现在最容易和它共情了。想想,如果你成为它的傀儡,那么,你的手中将会沾染最亲近之人的鲜血。” 刀无泪捧起他的掌心,每一字、每一句都扎在鹘野的心里,而藏影人被小绿无情鞭挞的痛苦也在他脑中回旋。 “我父君说,为人君者,第一件事就是要学会取舍。” “所以呢?”刀无泪困倦了。 “我从小就接受这方面的教育,鱼和熊掌不可兼,所以,最后悟出来一个道理。” “为君者不得贪多而贵在精明。” “……你怎么知道的呢?” 刀无泪也想知道他怎么就脱口而出了这句话,但它就在脑中盘旋,让自己下意识说出这句话来。 意味着,一魂一魄的融合已同步百分之七十以上,如果不快点找到办法治疗鹘野的失魂症,那么,他真就离死不远了。 这感觉,很奇怪。 一方面,自己希望死去,另一方面又想活着,至少不能死得太憋屈吧,好吧,他陷入一种自我矛盾的心理冲突。 “无泪,再打它就真的没救了。” →↓← 鹘野承认自己心软了,这就是情感共鸣的力量,可以让对方为了另一方着想,设身处地去想而不是自己觉得那人应该怎么样。 “小绿,停了。” 刀无泪重新回到草昧子的身边,握着他的手就念清心咒,仍旧背对着鹘野,似乎是一种无声的试探。 鹘野垂落了眼帘,但小绿着实护主,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吐唾沫,然后又蹲在刀无泪的边上,只要自己敢再对有图谋不轨之心,它势必要扑过来救驾,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藏影人奄奄一息,可鹘野似能觉察这道影子的视线,他伸出。 藏影人发出蛇吐信子般的“咝咝”声,很凶呢,预警鹘野不要过来,再靠近,自己就会拼尽全力咬断他脖子。 “我们不想伤害你,也请你不要伤害我们。”鹘野拔出了石刀。 刀无泪说,异性相吸,同性相斥,石刀与石头会互为压制,所以,藏影人的最大弱点就是它的寄生体属性。 “你自由了。” 鹘野放下石刀,任由藏影人带走它。 它如野兽,匍匐在地,手脚并用,警惕着,也易于受惊,所以,试探了鹘野好几次,每一次都是那么的小心翼翼。 鹘野不管它,但也保持警惕性,太多的事故都是出自于过度的信任,忽而的,他明白刀无泪为什么不愿意承认他们是朋友。 因为很可怕。 不是畏惧了背叛,而是恐惧会失去,因为无论是善意的谎言,或是最邪恶的欺骗,对于他来说就是信念崩塌。 如果一开始就明白了结局,那么也就不用去试了? 藏影人最后用它影子幻化出来的尾巴勾回石刀,然后溜之大吉,鹘野见状,反倒卸去了心中的沉重。 “它或许会以怨报德,可我这里怎么感觉开心多了?”鹘野盘膝而坐,脸上确实阳光明媚了不少。 刀无泪缓缓抬起头来,在鹘野的脸上来回溜达,目光偶尔还斜视了右侧方,似乎有话要说,却欲言又止。 “哎,你不能好好说话吗,非要这么看着我,你这怪人感觉毛骨悚然的。”鹘野还讲自己起了鸡皮疙瘩。 “没什么,就是觉得每个人都有奇遇,但福兮祸所依。” “你这话说得好玄乎,我听不懂。” 第973章 ?逃(23) “我不过是闲着无聊,随口胡说的。”刀无泪继续念着清心咒。 他们在等草昧子苏醒,但谷姜等人迫不及待,所以,这里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情。 小绿最先发出的警告声,可草昧子依旧沉睡不醒,身体也偶尔抽搐,刀无泪正一直不停地念着清心咒,现在也只能为他做到这一点,剩下的要看毅力。 “无泪,你留下来照顾草昧子,我和小绿出去想办法转移他们的视线,能拖一分钟是一分钟,如果……” “好好回来的就是,说这么多的废话干嘛,我又不是你父母,也替不了你照顾父母,所以别想着将父母托给我照顾;小绿,尽心尽力协助他,你也是,回来的时候也得全须全尾的,快走吧。” 刀无泪的祝福可真难听,但细品了内容才会发现这是关怀。 小绿主动去缠鹘野的手腕,它分得清主次,要报仇,联手是必不可少的,其次得听主人的话,自己可是好宠物和好帮手。 等他们离开,以及确保他们不会中途返回,刀无泪这才偷偷地划破草昧子的掌心,嘴里同时念念有词的。 →↓← 鹘野和小绿同心协力,在谷姜等人发现山洞之前先冲了出去,甚至为了刀无泪和草昧子的安全,他们兵分两路。 当然啦,他们也不是被牵着鼻子走的大象,谷姜和熊霸天留在原地,其他人分做两组去抓捕鹘野和小绿。 熊霸天想为橙橙报仇,谷姜他不能拒绝,但为了保证草昧子的封印在解除之前恶魔必须还活着,谷姜让熊霸天发下魂誓,这才安心让他跟着。 “怎么样?你能闻见他们的味道吗?”熊霸天问他。 谷姜用鼻息过滤空气中的杂质,寻出他们要找的气味,但熊霸天吵得他不耐烦,道:“不要急,狼涯深渊被幽冥府炸毁之后导致这里的气场混乱不堪,你若是想打草惊蛇就继续催我。” 事实上,熊霸天的分辨气息更强,可刀无泪击中他太阳穴的时候导致自己的嗅觉失灵,现在都闻不见味道了,也不知道是无意还是另有图谋。 “有一股味道……好香。” 谷姜闻见了一股类似青草味、又好似雪梅味的气息,但一触即逝,让他抓不住又甚是想念,慢慢地偏离了通往山洞的方向。 “我们是不是走错了?”熊霸天走在地势陡峭的道路上,说:“如果这是他们设想出来的幻境,我们这么跟着气味走就是错误的。” “闻到了。”谷姜指着前边说,道:“是茉莉花香,是茉莉之前偷偷抹在草昧子身上的茉莉花香,我们找到了……你太着急了。” 被谷姜扣在离山洞的五米开外,熊霸天感觉到了烦躁,为什么不让他过去,他想过去。 “恶魔在没有灵力的情况下也害得你嗅觉失灵,熊霸天,你动动脑子。”鹰瞳目不转睛,谷姜道:我们跟着他相处了这么多年,恶魔可曾说过自己的秘密?” “……没有。” “那是他打从心底里就不信任我们,所以,很多事情还不如鹘野和草昧子知晓得多,而且,假设是我们当中有谁患了失魂症,你说他会愿意让出自己的一魂一魄吗?” 答案,是否定的。 “明明我们隐藏了这么多年,甚至一直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结果呢,他才和我们接触多久,便什么都猜到了。所以,熊霸天,你要明白这一点,和恶魔的战斗不止是体力活动,还有脑力活动,这时候,不要轻举妄动。” “就这么干看着吗?” “……鹘野。” →↓← 他们连忙躲起来,让鹘野以为自己甩开了跟踪者,安安心心进入了山洞,随之没多久,他背着草昧子走了。 “恶魔呢,怎么没有和他在一起?”熊霸天更关注刀无泪,道:“内讧了?” 谷姜也想追去抓了鹘野和草昧子的,但他回想刀无泪的行事作风,道:“不会的,他俩都是聪明人,知道现在不能内讧,所以,再等等。” 熊霸天按耐住性子,这可是他心里最迫切也最头脑冷静的时候,无论如何,自己也要抓住刀无泪,为橙橙报仇,至于草昧子就归谷姜他们管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山洞这里毫无动静,似乎是他们被骗了,这是等待中的无尽猜想,直到见着了小绿。 它也是偷偷摸摸地潜入山洞,然后再带出了刀无泪。 “你站住。” 熊霸天这声爆喝之后奔向刀无泪,并且挥舞他那手中的大锤棒,这么的头脑发热是要不顾违背魂誓的代价吗? “阿天……” 谷姜欲要追出去,可眨眼间看不着熊霸天,他唯一确定的就是听见橙橙的声音,问题在于她已经化为尘埃,不存在于世了。 选择这样的决定很艰难,怎么也是自己深爱的妻子,但遵从橙橙的遗言也是熊霸天爱她的表现,所以,杀了刀无泪,更是支持他活下去的理由。 “恶魔……” 谷姜喃喃自语的时候,茉莉带队回来了,说他们没追到小绿,是因为被幻境所迷惑。 谷姜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的,道:“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在这么短时间之内掌控刹海的规律,肯定是假的。” “我们也遇到了幻境……阿天去了哪?” 谷姜说,眨眼间就看不着他了,也听见橙橙的声音,很可能,真的就是幻境了。 “那我们岂不是要倒霉了?”阿朗说完就耸肩,道:“我不过就是实话实说,怎么了?你们还觉得恶魔会放过我们?他最是铁石心肠了。” “不是,你的胳膊怎么不见了?”阳霜雀伸手指了。 阿朗的身体缺了胳膊,慢慢地,又少了一条腿,这么的单腿青蛙也没有摔倒。 “幻境,这是幻境。” 谷姜等人连忙用各自的功法抵御幻境,自以为是之后才发现阿朗的消失没有停止,意味着现在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阿朗,你现在有什么感觉?”谷姜跟他讲要说实话。 阿朗没有任何的不适,应该说他毫无感觉,但说话间七窍流血,最后便彻底消失于眼前。 恐惧蔓延开来了。 这就是疾病,让他们开始警戒周围,又无法遏制情况发展的不好态势,只能心急如焚着,怎么办? “阿雀!!!” 第974章 逃(24) 阳霜雀的消失是突然的,也是迅猛的,转瞬没影了,这让大家互相猜忌,纷纷躲避周边之人的靠近,他们相信这是一个幻境。 为了避免陷入互相猜忌的僵局,他们提前制定了暗号,所以,现在只要对上暗号就好了,然而,事情完全没有想象中那么的简单。 谷姜先报出的暗号,是“冰糖”,阿和便接着喊出“地霜”,可其他人就开始乱喊了,感觉没在听彼此说话,甚至武器相对。 这是怎么了? 谷姜拦不住他们,甚至自己还有被杀害的可能性,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大家都中了幻境,而且每一个人遇见的事情不一样。 身体忽而发了寒,最后连呼吸都吐出了雾气,而他们并没有冰元素能力的修者,谷姜似有所感,慢慢地抬起头来。 他以为能看到心中所想的人物,可上空没有异常,是自己想太多了吗?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有谁在搭肩,所以,他的肩膀才沉了。 鹰瞳直视着前方,谷姜在以静制动中反击对方,不是茉莉反应够灵敏,自己的手指就划破了她的肚皮,更可能弄到肠穿肚烂。 看阿朗和阳霜雀完好无损地站在他面前,茉莉还险些被自己所伤,谷姜疑惑不解的说:“我中了幻境?” 茉莉就是过来问谷姜如何布局抓捕刀无泪他们,阿朗这边已经确定藏身处,但需要计策制服小绿,目前是它为主要的战力。 小绿很难缠,几次打交道下来都没能讨到便宜,也不愧是吸血藤族的族长,在躲藏方面的本事不容小觑,所以,他们需要最快速制服它的方式,而谷姜这么说自己中了幻觉,大家也很惊奇呢。 “你是太累了。”茉莉轻拍他肩膀,说:“如果有需要,我会接手的。” “没事的。”谷姜稳住了心神,道:“狼涯深渊和刹海的通道已经打通,时间不多了,如果我们不能在通道关闭之前给我主找到合适的身体更换,那以后也多的是时间休息了,你们想吗?” 他们怎么可能想呢,好不容易才有了值得追随的对象,这是心之所向,大势所趋,没这么轻易松手的。 “那很好,大家的目标一致。”谷姜开始了布局。 茉莉和阿朗负责埋伏,在阳霜雀对付小绿的时候,见机行事;而他和熊霸天、阿和负责镇压刀无泪,如果有必要,直接杀了他;而其他人注意周围环境,随时支援。 不在乎鹘野是觉得他没有行动力,不担心草昧子是因为茉莉给他加了点料,至于刀无泪,反抗就直接杀了。所以,他们都预估好了几种方案,但队伍负责的事项没有变。 行动,开始。 →↓← 所以,发现他们正在向这里移动,鹘野和小绿也预备出战。 “……你干嘛?” 鹘野和小绿分开去吸引火力的时候,它又有力地挤出了那坨凝胶物让他带走。 “呃……”鹘野闻见了那股味道就明白他身上的气息怎么来的,道:“你是让我带它?” “迷……迷……呦。” 小绿说话不利索也挺麻烦的,鹘野只能猜它所说的意思是,这坨类似便便的凝固物有迷香的作用? “呦呦呦……” “……” 鹘野好心酸,他不知道小绿究竟表达了什么,到底是不是自己理解的意思,可他们来了。 小绿最是直接了,干脆甩了那坨凝胶物在鹘野的衣服上,以为它会滑落下来,可它非常的紧固在他的衣服上,不过也算了。 “小绿……” 鹘野要找小绿再说一些事情,可它已经钻进泥土里,不见了,他只能这样转身离开了。 走之前,鹘野回头看了一眼那洞口,是小绿平时的藏身之地,所以它才能第一时间将他们全部传送到这里。 “刀无泪,你相信我,我也相信你,希望你能保护好草昧子。” 鹘野毅然决然跑到他和小绿决定好的位置去埋伏,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也是为了能够尽其所能的一网打尽。 但是这一次,谷姜留下了阿和,有他在,怎么也能压制熊霸天的脾气,所以说,这是有先见之明,还是害怕自己所见的事情成真。 呼…… “我们直接进去吧,不用等了。”谷姜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其实是他感到了害怕,所以才决定疾速出击,但是他不能说出来,而是道:“以免夜长梦多。” “好,我等这一刻很久了。”熊霸天拿出自己的大锤棒,挥舞得虎虎生风,道:“我已经迫不及待要敲下恶魔的脑袋,他要为了自己先前对待橙橙的行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阿天,我希望你以大事为重,先绕过恶魔的小命……” “不可能。” “我话还没有说完呢,阿天,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折磨恶魔,但是必须保证他还有一口气在,我们还需要他才能解开草昧子身上的封印,如果他死了,我们就要重新回到那个黑暗的世界里了,那么,橙橙为你所做出的努力都算是什么?” 谷姜字字珠玑,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说在了熊霸天的心坎上,所以说,他必须要控制好自己的脾气,然后阿和也说自己会看住他的。 “我不是为了你好什么的,我是为了我主的生命得以延续才这么努力的,熊霸天,如果你让这件事破灭了,我会杀了你,不管以前的我们有多好的关系,我都不会放弃杀了你的念头,所以,你要想好了,要怎么办?” 熊霸天自然要深思熟虑了,他现在失去了橙橙,如果还没有大家的帮助,自己要怎么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生活下来,所以,他点头,并且不在谷姜的要求下,自己主动发起了魂誓。 他的手在胸口前敲击了三次,意味着这是最为严肃的魂誓,熊霸天他会为了自己许下的诺言而付出努力,所以,他们看了之后也能放心了一半 只是,谷姜为了更好地完成捕捉草昧子和刀无泪的任务,所以暗中传送秘语,让阿和务必要看好了熊霸天。 尽管不需要多余的解释,但阿和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其实没有想象中的紧密,大家在利益面前还是会互相伤害,可现在是他们团结协助的时候,所以,不管怎么样,他都会同意谷姜的意思,看住熊霸天的。 第975章 逃(25) 刀无泪拼了命要给草昧子催促治愈血脉缺陷的进度,但也要保证他的安危,即便鹘野没有说过这方面的事情,可就是明白意思:保护。 他们都失去了重要的东西,所以才要更加努力地保护现在所拥有的东西,而草昧子是他们之间共同承认过的重要事物,如果要说是朋友,刀无泪实在没办法同意。 哒哒哒…… 耳边已经能够听见了细微的脚步声,但草昧子也到了重要关头,如果刀无泪抽身离开的话,那么,他将会独自承受修补血脉缺陷的痛苦,很可能会撑不住的。 刀无泪没有告诉鹘野这有多危险,即便他可能有意识到这件事很危险,但真的比他想象中要危险多了,也不希望草昧子修补血脉缺陷失败。 如果真的修补血脉缺陷的进程失败了,草昧子将会瞬间爆体而亡,哪怕是灵魂也一样,会被突然爆发的力量所冲击,然后化为了无数的碎片,但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 他刚刚才发现这一点,草昧子的体内蕴含了药皇族的血脉之力,力量之深重远非是他能够承受的,但也必须用这股力量才能修补他血脉缺陷,所以这是正反两面的问题,可好可坏,很有问题。 脚步声已经停止了,在刀无泪念到第二十五遍清心咒的时候,谷姜、熊霸天、阿和集体出现在的背后,这可不是面对鹘野,不是好事情,所以必须要想办法拖延时间。 “你们进来了?是他们失败被捕了?还是你们恰巧来到了这里?我这是好多的问题想问你们呢,比如为什么要挑选我成为掩饰自己身份和行为的挡箭牌?” 刀无泪缓缓地转过身去,他没有松开握着草昧子的手掌,也没有停止念咒,不过是从嘴巴念诵改为了心中默念。 “这都不重要了。”谷姜上前了一步。 “你们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会准备,就这么白白将自己的后背让你们看见吧?记得吗?我从来不将自己的后背给你们倚靠,我的手段都是非常残忍的,如果你们不能通过我的培训,那么,立即被我扫地出门的,你们记得吧?” 刀无泪的话真是扎心了,所以,谷姜也不动了,还拦着熊霸天的进攻。 “你们不要听他的胡说八道,恶魔就是恶魔,从来都是用嘴皮子骗人的,你们还记得吗?他就是靠着这张嘴骗了整个幽冥府,让那些蠢货成为他的保护伞,结果呢,幽冥府现在都被天神的执念给灭了,难道也要我们步他们的后尘吗?” “阿天,你要记住我们曾经说过的话。”阿和总是懂得如何让其他人闭嘴,道:“恶魔,我知道你是在危言耸听,我不害怕你,但是草昧子必须交出来,你要是反抗,我们会毫不留情地杀了你。” “呵!我害怕吗?”刀无泪讽刺他们,说:“我自从中毒之后就不怎么能使用灵力,但我怎么还能活到了现在?你们也不动脑想想的吗?” 刀无泪用另一只手敲了自己的脑袋,继续说: “我是靠脑子活到了现在吗?不是的,是你们自己让我活到了现在,因为你们贪婪我脑子的东西,你们在我的培训下进步神速,是不是?” 阿和重重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道:“这一点,我们都承认你的能力,因为你的脑子里确实藏了很多好东西,所以,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和我们一起,共创美好的生活,你的灵力,我们有把握再找回来。” “啧,确实很值得我考虑。” 阿和摁住熊霸天,继续按照他们的谈话思路进行下去,道:“你的灵力是被刹海这边的几种毒素提炼出来的精粹混合之后的毒素所腐蚀掉的,所以,我们也有把握将你的灵力恢复过来,你只需要现在接住我们递出来的橄榄枝。” “如果,你们根本就是为了欺骗我呢?”刀无泪感受到了草昧子的小拇指在颤抖,知道已经到了最最最关键的时刻,所以道:“你们别忘了自己有案底的,欺骗了我这么多年,居然觉得现在用几句话就能欺骗我吗?” “欺骗?” 熊霸天丢出自己的大锤棒,但他没有向着刀无泪那边丢的,可将洞墙砸出一个坑来,很深的一个坑来,道: “如果你当年没有离开神族,没有为了一个该死的男人剔除神骨,现在的我们都不可能有欺骗你的机会,我们,我们应该会好好生活在各自的家乡里,并且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还有孩子!!!” “阿天和橙橙的孩子因为不适合环境,已经离开了这个人世,她还没有成年呢,你,恶魔,不,刀无泪,你知道看着自己亲近之人在死去的感觉吗?”阿和说。 “那么,你们也就反向地攻击了我,欺骗了我,现在还希望我因为你们的苦难而同情你们?你们不觉得太可笑了吗? 我也因为你们的缘故而受尽磨难,你们却要我理解自身选择的背后的艰苦原因,我的天,你们真是太让我无语了,难道,以前我对你们的教导就是如何用自己的委屈去强求他人的吗? 要是我自己,我肯定第一件事就是想方设法去尝试怎么样处理这件事,而不是来求他人去理解我的处境,谷姜,你不配作为领导者,你压根就看不到他们每一个身上的变化,他们现在太自私自利了。” “难道你不是吗?难道你能说自己消除我们的记忆,就是为了我们好吗?你说话啊,你说。” “我有自己的无奈,并且为了让你们生活得更好,我已经很努力将一切都给了你们,可是你们一开始就没有说过任何的实话,难道还要我对你们好吗?你们可知道旅馆里的一切几乎是我的所有吗? 不,你们压根不知道,你们以为我能踩踏别人是自己的能力问题,但不是,是脑子的问题,我一直很努力去理解这个世界,你们如果也能像是我一样,就会感受到周围的环境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也就不会在这里和我继续废话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蠢,既然都知道我的厉害了,怎么还能继续和我说这些废话呢,发现了没有,你们的身体都不能动弹了,是不是?我也觉得你们现在很懊悔呢。” 第976章 逃(26) 逗我们玩呢吧!? 熊霸天猛然扑来,目标就是刀无泪的脑袋,他青面獠牙,张口就咬了。 差一点。 都是阿和抓住他的脚踝,将自己拽了个转圈圈才阻止刀无泪的死亡,熊霸天不服气要再上去杀了恶魔,被谷姜给定住了。 “你真是不能控制自己的脾气,是想魂飞魄散吗?”谷姜失落了,道:“都是恶魔的激将法,我们不能相信的。” “你们信了啊。”刀无泪要他们内讧。 阿和不上当,道:“恶魔,你在做什么?” 刀无泪怡然自得,说他在耍着你们玩啊。 “那你倒是松开手啊,这么蹲着和我们说话,脖子不累吗?” “还好吧,对付你们也不怎么需要脑力,所以我才要多锻炼自己的体力,免得你们觉得没了修为的我是一个废物,其实,你们一直是这么想的吧……” 上去抓住他与草昧子紧握在一起的拳头,阿和用力要掰开它们的贴合,相信刀无泪绝对在动手脚。 算准了别人的心思是挺好的,但不要忘了对方一样能揣摩你自己的心思,所以,刀无泪不慌不忙,因为他还有空出来的一只手。 呲呲呲…… 听电流的声音好过被电的感觉,熊霸天都忘了刀无泪的身上还有防狼设备,而现在想要提醒阿和已经晚了。 阿和被电击伤了,全身在颤抖,也成了斗鸡眼,谷姜触及他的时候还有部分电流存在。 “你……” “来啊,互相伤害嘛。”刀无泪握着电击棒。 他都不清楚刀无泪身上还有这样的东西,藏得未免也太严实了,谷姜说:“这就是望远的雷霆之力?” “没错。” 恶魔是如何抽取望远的雷霆之力放入电击棒的,谷姜那时候也想截取这股力量的,但他没有成功,为什么刀无泪就可行? “但这也不是望远的雷霆之力,是他借助了这个物件,应该说,这是雷神的战斧,不过我嫌弃它原先的模样不好携带,所以才将战斧改为了现在的样子,你们不觉得很好吗?” 将战斧改为电击棒,这种事情也就是你能想出来了吧,不过现在倒是很有用处,至少不让谷姜他们轻举妄动。 “你撑不住太久的。”谷姜说。 他有信心刀无泪使用电击棒,哦,不是,战斧,使用战斧没有表面上看着轻松,现在绝对是外强中干。 与阿和进行秘语入耳,他们已经决定好了突袭,便暗中松懈开来对熊霸天的定身限制,以为这样就能让刀无泪束手就擒。 熊霸天管不得太多了,哪怕心中有所怀疑也要为了扭断刀无泪的脖子而奋起,扑过去。 血流如注。 以为刀无泪会用战斧电击熊霸天,他们也好利用人多势众去把它抢夺过来,哪里能想到恶魔这么看不开。 胳膊肯定保不住了,刀无泪的手臂都让熊霸天撕了一截,战斧也握在那上边,他们以为会是一场血流涌注的可怕场面,结果不过没发生什么。 “布布偶?” 熊霸天吐出嘴里的手臂,他看到这是棉花和布料的集合体,而不是血肉和骨头的混合体,所以,刀无泪他不是人? →↓← 山洞之外,百米远的位置,小绿正在躲避阳霜雀的无间冥火,奈何茉莉和阿朗埋伏已久,见机行事捕捉了它。 “这东西,太狡猾了。”阳霜雀甩出一团无间冥火燃烧了小绿,略带些许的气喘,道:“有没有觉得这里有点热啊?” 他们不觉得热啊。 “可我觉得好热。”阳霜雀用手掌当作扇子使用,但架不住浑身燥热,气血翻涌的,说:“你们真的没有感觉吗?” “那家伙,怎么不见了?” 就在他们说话的片刻之间,被无间冥火焚烧的小绿失去了踪迹,反而是阳霜雀他有问题,觉得太热了。 一股热流从他体内慢慢往外冒,却不同于平时,阳霜雀可是火元素的掌控者,所以才能学会幽冥府的无间冥火,可现在好难受哦。 “阿雀,你的头发冒烟了……” 茉莉伸手去帮忙,触及阳霜雀的时候却有种被燃烧的感觉,而实际上也起火了,她的手正在被无间冥火吞噬。 阿朗倒是学过一些水元素的灵术,就是不想过水与火碰触之后会发生爆炸,瞬间将茉莉撕成了碎片,化为了粉尘。 这种感觉要在现场才会明白有多么的震撼,实在是他们措手不及的结果,怎么也搞不清楚是哪里的步骤出错了,不然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藏身在岩石细缝里的小绿紧贴着石头,不敢有一丝的懈怠,如果不是他们对自己太过于手到擒来,怎么会没留心周边的气味。 “硝石,是硝石。” “硝石?” 阿朗可算是发现了问题,道:“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石头就是硝石。” 阳霜雀也捡起地上这些小石头,说:“它们和一般的石头有何区别?” “如果单方面遇见火或是水都没事,但要是硝石、火和水交融之后就会发生爆炸,产生的效果足矣致命,茉莉姐是花妖,肯定承受不住这样的攻击,这个该死的小东西,居然对狼涯深渊的地形如此熟悉,失策了。” 阿朗再懊恼也没有用,哪里会觉得自己败给了小绿,以为它就是一条吸血藤而已,都不会想这是他们本身的大意,甚至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实在是折辱。 “谷姜知道了,他肯定会很生气的。”阿朗说。 “上了战场,死亡就是不可避免的,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你我都有了思想准备,不是敌人死去就是自己败了,他没有资格因为这件事而指责我们。” “阿雀,我不认为事情有这么简单。” “不要管了,先把那个小东西找出来再说,我们已经等不及了,如果不能在通道关闭之前把事情都解决了,你我以后就只能活在黑暗中了。” “我主为什么非要挑选草昧子当它的替身,明明还有更多更合适的身体,而且谁杀了剑无梦又有什么关系,我们只需要一个替死鬼而已。” 他们在找小绿的时候说了这些话,究竟是真是假的,暂时还不能辨认出来,但自己即将面临了危险,这件事倒是真实的。 这些岩石里也藏了不少的硝石,他们用着它试过的方式对付自己,小绿没有把握还能撑住多久。 第977章 逃(27) 鹘野这边的情况从一开始就不是很顺利,大概就是没想过他居然这么的活蹦乱跳,所以,追过来的时候以为是看花了眼,或者是自己中了幻觉,哪怕是他们也没有百分百避免陷入幻觉。 除此之外,鹘野也没有小绿那么的容易藏身,还有血色玫瑰这个疯子在后边穷追不舍,还用风刃当作玩弄工具,对他施行那种溜猫逗狗的幼稚行为,怎么可能有好印象。 还有其他人,压根不着急扣住鹘野,是不是觉得他被禁锢了灵力,所以便认为自己没了威胁,那就大错特错了。 这都是刀无泪的帮忙,以前还觉得他是闲着没事干,让自己不用灵力去修行,现在才发现武力其实也能压制强者,毕竟他们不是战斗人士。 哪怕是被风刃划伤了腿部,鹘野还是没有停止对云姗姗的攻击,也很幸运地刺入她的心脏,不在胸膛的部分,而是膝盖的位置。 仰赖刀无泪说出了他们各自的弱点,自己才能不白费劲去达成了目标,哪怕杀了一个之后会被杀,那也值得了。 “云姗姗……你杀了她!!!” 血色玫瑰更疯狂了,就是林夕也不管不顾,将她和鹘野视作同一个敌人,任意操控风元素袭击他们。 “血色玫瑰,你是不是疯了……啊……你……血色玫瑰……啊啊啊……” 林夕喊他住手都仍旧被袭击,她可是伤员,难道刀无泪所言的事情是真的,血色玫瑰对云姗姗有意思? 不大可能吧。 她是真的没有看出来有这样的事情存在,林夕自认情感雷达探测能力还是很强的,所以,自己不过是被刀无泪误导了。 是的吗? 看到血色玫瑰这么疯狂对付着鹘野,恨不得将他当场切成了碎片的架势,林夕又不是很能够理解了,所以,思维便向着刀无泪的那个猜测偏了。 八卦这种东西和果冻差不多,有弹性,咀嚼起来带甜味,还容易上头,最重要的是不磨牙,所以,小孩子才喜欢吃啊。 等同的,有了一张嘴,还要有脑子,毕竟八卦这种东西像极了果冻,吃多了也不好的,所以要学会儿控量。 林夕的思维等同坐火箭,已然向着刀无泪的瞎说那边飞跃而去,反正在鹘野的眼中是没看见血色玫瑰任何对云姗姗有任何的怜爱,更像是一种愤怒。 他跳跃,侧身弯腰,都是为了躲避血色玫瑰的无名怒火,可这场怒气不是对云姗姗之死感到的愤怒,而是失去了玩具的那种愤怒,就是不明所以然的愤怒占有欲,这也太奇怪了。 ……悬崖。 这里要说明一点,刹海和狼涯深渊链接在了一起,意味着此处的地形变化多端,可能前一秒还是如履平地,后一秒就成为鹘野这样的情况。 “你,无处可逃了。”血色玫瑰落地而踏步,说:“给你两个选择项,要么留在这里被我弄死,要么自己主动跳下去,告诉你,下边更可怕,你绝对不会想下去的。” “……下边有什么东西?” 鹘野听见了沙哑的鬼哭狼嚎的声音,但就是因为断断续续的,所以才不能确定这是什么。 “知道为什么狼涯深渊会成为黑虫潮的爆发地吗?”血色玫瑰说自己能大发慈悲地告诉他,只要鹘野跪地求饶就成了。 “我看你是疯了吧。”鹘野不会去跪他的,说:“你爱告诉不告诉,我今日过来就没有想过能够活着离开,你以为自己这点小伎俩就能吓唬得了我,怎么说我也是君上,你的吓唬也太小儿科了。” 血色玫瑰勾勒嘴角,道:“我的吓唬可不是什么小儿科,你要不要回头看一眼啊?” 刺入骨髓的阴凉深入体内,隔着衣服都能觉察背后的阴森森,鹘野想他身后大概出现什么了不得的玩意儿。 “害怕吗?君上!!!” →↓← 不要认为一时半会儿的胜利就是永恒,这个世界不存在任何的永恒,要符合万物生长的法则才能懂得强求而来的东西不属于自己,刀无泪一直这么认为的。 “能把我的胳膊还回来了吗?”刀无泪面色淡如一杯温开水。 表面上,他没有任何的情绪变化,实际上,这杯温开水随时随地都能凝结成冰,所以,谷姜要他们各自都小心为上。 刀无泪肯定不在他们的眼前,如果不是幻觉还能是什么,所以,谷姜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瓶子,倒出来了一粒药丸就往嘴里塞,他俩也一样。 “你们也不是百分之百能够抵御幻境的嘛。”刀无泪坐在了地面上,说:“蹲累了,腿麻了,不介意我坐一会儿吧?” 刀无泪哪里是商量的口吻,明明就是已经先做了才这么反问他们,很是让人感觉到了反感,可为什么就是要这么去做呢? 心理控制。 谷姜往后退,说:“刀无泪,你是不是一直在装的?” “装……装什么?” 刀无泪似笑非笑、似装又不想是装地反问他们,谷姜更能肯定了,道:“还能是什么,不要再装糊涂了,你是不是压根就没有失去灵力,你不过是发现了端倪,所以才骗我们的。” “唔……” “果然是这样。”谷姜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不是,你想太多了。”刀无泪换了左脚底板搭在另一条腿部的内侧,说:“我很早以前就失去了灵力,更准确来说,我能活着都是一种奇迹了,可你们好像从来没发现过自己的错误,这样可不好,毕竟严以律己才是得胜之路。” “那,那你怎么能使用雷神的战斧,不是都剔除神骨,便无法驱动神器才对,可你完全不受影响地……你怎么修炼的灵力,你不可能有灵力的才对。” 现在才发现自己的不寻常,之前都干嘛去了,寻欢作乐地自己脑子也不好使啊? “恶魔,你回答我,你究竟是什么东西?”谷姜面色甚是地难看,说:“你不可能是只是恶魔,只是那个天神手中的武器,你一定还有更大的秘密没有暴露出来。” 刀无泪不是很耐烦了,说:“你这么和我嘀嘀咕咕这些没用处,难道就是因为我的胳膊不是血肉和骨头组成的?” 本质上,谷姜都怀疑刀无泪不是正常人,要不然,剔除神骨就该死了的。 第978章 逃(28) 那道轰鸣的爆炸声响起来的时候,整个空间地动山摇的,甚至引起了共鸣,他们眼中的世界在刹海那片宽阔的海域、峭壁悬崖的狼涯深渊之间来回切换,毫无定性。 是通道要关闭的前兆吗? “血色玫瑰,快回来。”林夕单着一只眼看了东边升腾起来的蘑菇云,大声地喊道:“你快点,我要过去找阿雀,他出事了,别磨磨蹭蹭的啊!!!” 爆炸轰鸣了之后,那股刺入骨髓的冷冻感消失了,如果不是他们离开了,鹘野也不会回头看了那不见谷底的深渊,可无形之中似乎听见了谁的呼唤,只是听不清楚说话的内容。 肩上一沉重。 “……草昧子,你没事了?”鹘野张开手臂去拥抱他,然后隔着草昧子看见了刀无泪,道:“你手臂……他们找到了你们?” 刀无泪不甚在意这些,眼底泛着些许的青色,道:“是有那么的几分危险,但都没事了,我已经解决好了,他们以后不会再出现了。” “你们遇着了什么?”鹘野还是要问的,他无法忽视那个危险的过程,道:“草昧子,你一定要告诉我。” 草昧子说他不清楚,醒来的时候就在外边,山洞已经塌陷了,刀无泪一直在等着自己醒来,而他们现在就过来找鹘野了。 直觉不应该这么的简单,只是小绿现在还有危险呢,所以,鹘野将这件事暂时避忌不谈,道:“刚才看见了没有,东边那里发生了很严重的爆炸,我想,小绿是与谷姜他们对上了。” “谷姜、阿和、熊霸天,他们进来了山洞。”刀无泪说。 “我杀了云姗姗,但奇怪的是血色玫瑰似乎很生气,只不过态度太过古怪了,还有林夕,她……瞎了一只眼。”鹘野晓得是刀无泪所为,却想着要照顾他的情绪,道:“他们现在往东边过去了,想必小绿也需要我们的支援。” “不用了,它没事。” 刀无泪给他感觉很胸有成竹的样子,鹘野禁不住想象其中有了怎样的内幕,或许,小绿受到他的指点去对付了阳霜雀他们。 说曹操,曹操到。 小绿那抹翠绿色的身影闪跃过来,几秒钟就千米冲刺而来,它没有受伤,完好无损地缠在刀无泪的腿部。 “呦……手……手……呦呦?” “没事的,我很好。” 鹘野不觉得哪里有很好的样子,自己的手臂都断了一整截,想要修补也暂时不行的,还得考虑到离开之前的伤情恶化问题,所以,刀无泪,你真的不用太自我坚强。 “小绿,帮个忙。”刀无泪的手里一直都拿着自己的断手,道:“吐点凝固物,让我粘一下。” 晕倒。 事实结果证明了,刀无泪说的粘手臂就是那行哦,现在和之前没有任何的差别,活跃度很好。所以,只要不是智商或是眼睛有问题的,都能从这么诡异的画面看出来毛病。 “呃……这不是你的真身?” “嗯。” 草昧子还想过含蓄一点点的提问方式,鹘野也以为刀无泪会稍微掩盖几分,但回答得这么快速,他们要怎么继续聊话下去。 “我的身体被他们下了毒,暂时没有办法解开毒素,所以,当时想活命就用上了替身偶,但不曾想过这副皮囊真是坚固耐用,怎么折腾都没坏掉。” “……” 他和他们分享心得体会也是奇怪了,反正想不通刀无泪怎么就乐意说了自己的心里话,这种情况下,恶魔就应当吐槽他俩才对,反而表现得这么的和善,不对劲。 “我……” 刀无泪差点摔倒在地,是鹘野和草昧子同时、各自扶住他的左右两边的臂膀,之前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只是直到现在才发作。 因为靠近了,草昧子看刀无泪的脖子有道细细的黑线,鹘野也是,所以要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没事,我就是累的。”刀无泪从他们的手中脱逃,也没有刻意去遮掩脖子的问题,只是说:“我现在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我真的是太累了,可以吗?” 他想休息了。 刀无泪昏昏欲睡还强撑着自己很好的样子让他们担忧,所以就问了小绿,哪里还有比较安全的地方,需要暂时躲避剩余的敌人。 这就为他们引路。 →↓← 狡兔三窟,小绿也有好几个躲藏的地方,也是依靠这些山洞才能活到了今天,正好给了他们喘气的机会。 “我就是需要睡一会儿,睡醒了就不会有事的。” 刀无泪几乎在靠着墙壁的时候就睡着了,让他们更为操心他的安危,小绿却在他腹部的位置缩着身体,一起睡觉了。 “小绿也困了?” 草昧子打开物戒取出寝具铺在地上,道:“他们这样真的没事吗?” “我也不清楚,只是感觉很不好,我现在不是很舒服,你……”鹘野可算是发现了问题,道:“……草昧子,你的灵力恢复了?” “没有,但勉强能够打开物戒,好在习惯性保留了它们,没丢掉,现在就有用处了……鹘野,搭把手,让他们睡得舒服一些。” 便帮着草昧子一起搀扶刀无泪躺上铺好的寝具,谁料触及他了之后,鹘野反应过激,呼吸还有几分的喘。 “怎么了?” “你碰着刀无泪的时候,没被电到吗?” 草昧子哪里有感觉被电流击中,可了解鹘野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道:“我再试一次。” 他试了,完全没有任何的问题,所以鹘野也再一次尝试,仍旧被电了。 “难道,无泪之前的老毛病又犯了?” 鹘野是不会再碰他了,被电流击中的感觉不这么好受,道:“可能吧,不过怎么对你无效呢?” “不清楚,我还是先抬无泪过去休息吧,他这么坐着睡觉可不好。”草昧子独自承受着恶魔的体重,道:“……感觉真的好轻飘飘哦。” “轻飘飘?” “嗯,好像一点重量也没有。” 鹘野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道:“你快把他放到那边去。” 草昧子便将这个轻飘飘的刀无泪放到寝具上了,然后听从鹘野的指示去探鼻息,可他真的没问题,心跳也很正常啊。 “呼,不是灵魂出窍。” 鹘野担心刀无泪的灵魂离开了替身偶,如果是那样就太危险了。 第979章 逃(29) “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你的血脉缺陷修补好了吗?” “唔……差不多了吧。” 什么叫做差不多了吧,究竟是好与不好呢?真让人着急。 草昧子也很无奈,道:“感觉现在的身体很轻松,可总觉得差了一点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既然是这样,也不能让他随便使用灵力,鹘野道:“现在,目前所知的是血色玫瑰和林夕还活着,追杀小绿这边的应该是阳霜雀、茉莉、阿朗这几个人,如果按初步预估来看的话,至少他们还有四五个人活着,以及剑无梦,甚至是他们口中的‘我主’。” 草昧子又听完了自己昏迷这段时间之内所发生的事情,他感到震惊、愤怒以及无奈,没想到事情居然变得这么复杂了,还不是杀了剑无梦就能完结,必须要付出弑神的代价。 “那不杀了剑无梦就没有办法离开这里,而且他们也有说过通道要关闭了,可见我们的情况真是岌岌可危,呼……”草昧子沉重地叹了一口气,继续说:“可惜了我的灵力还没有彻底恢复过来。” 现在是要和时间作赛跑,还要与敌人作斗争,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重要,所以才更应该想方设法,而不是坐以待毙。 “鹘野,你有什么好主意?” “想办法让他们自相残杀,然后引诱他们误杀了剑无梦。” “……” 他太轻描淡写了,简直是恶魔附体,草昧子从来没有看过鹘野这样,道:“你是开玩笑的吧?” “没有。” “……” 他们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只会让彼此感觉更不舒服。 鹘野最先移开了视线,说:“我清楚这样很卑鄙,但是战场无朋友,我们要想赢就得这么无耻。” “不是,我……我没想过评价你计谋的好坏,就是觉得我们太不像自己了,好像什么都在发生了变化,一种我们不知道的变化,鹘野,我害怕。” 承认害怕某样东西也没有什么值得感到可耻的,没有恐惧又哪里来的战胜心,草昧子的心态正是他的想法,鹘野道:“我也很害怕,我担心见不到父君和母后,还有舅舅。” “如果他们逃离了这里,那我们现在的忧愁也有他们的一份,鹘野,我们能行的吧?”草昧子双手交叉在膝盖的前边,道:“我担心让他彻底出来了,你就回不去了。” “我没事。”鹘野笑。 “才不是的呢。”草昧子不想回忆过去,但忍不住想起了起来,道:“他一直想霸占你的身体,我们耗损了多少心思才让他沉睡,如果将他放出来,你可能就会死掉的。” “那就由我来背负弑神的代价,和他一起在黑暗的地狱里共沉沦,我不畏惧他,我要战胜他,我已经不是过去的自己,我现在很好,我也有我存在的意义,草昧子,帮帮我。” 架不住鹘野的求助,草昧子愿意帮助他,可见着左边眼珠子染上了血红,熟悉的兄弟当着面前换成了一个陌生人,这种感觉可真不好。 “你们沦落了?” “别想伤害鹘野。”草昧子阴沉着脸色,说:“我只给你解开了一半的束缚,你别想趁机逃离我的视线,血殇。” “哈哈哈,你个蠢货,你不应该放我出来的,哈哈哈,他死定了,这一次,你们都……” →↓← 另一边,林夕能感觉得到阳霜雀的消失,她和血色玫瑰感到东边的爆炸点了之后,所见的不过就是因磁场混乱而碎石失重的画面。 “别嚎了。”血色玫瑰抓着林夕往回走。 林夕在半空中挣扎,道:“你要带我去哪里?我还没有找到阿雀呢!!!” 血色玫瑰也不想多管闲事,但阿和说了他们要好好相处,免得出现了麻烦,所以他才要管林夕的死活,可不要得寸进尺。 “我没有……” “他们都死了。” “……阿和他也出事了?” 他们之间各自有各自的圈子,即便生活有所交际也不代表都彼此相熟,所以林夕能感觉阳霜雀的死亡,却无法得知阿和的离去。 “我们失败了?”林夕忍不住失落。 “我们还没有失败,只要我们还有一个人活着都不算失败。”血色玫瑰握紧了拳头,说:“你究竟是想为他们报仇雪恨,还是继续在这里哭哭啼啼的,没完没了?” “……你要去哪里?” “回去找我主。” 林夕知道血色玫瑰并没有阿和那样的死心塌地的忠诚,便戒备心强的说:“你想对我主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是好奇我主知道我们为它牺牲了这么多之后,还有什么好办法让我们报仇雪恨,或者,放它出来。” “你疯了?”林夕惊讶着。 “我没有,我从来就没有像现在这样的正常过,林夕,你也别装了,那些转生在芜凰域的日子真美好,不是吗?” 其实,大家都心里有数,可那样的阳光已经不再属于他们,所以才要创造出来新的世界,可依靠自己是不行的,必须要有“我主”的力量。 “你觊觎我主的力量?”林夕就知道血色玫瑰对力量的渴望很重,道:“我主可是天神创造出来的,以你的本事恐怕没办法制服我主,你这是在白日做梦。” “我是不是白日做梦都没有关系,反正我要的也不多。” 看血色玫瑰运控着风元素赶回他们的根据地,林夕道:“既然你想去送死,干嘛拉着我一起去,我是不会帮你的,放开我,放开我。” 血色玫瑰用风元素捆住林夕,不让她乱动,而后道:“你很有用处。” 血色玫瑰的疯狂让她无比畏惧,林夕不想和他继续待在一起,道:“你疯了,我不会为了你付出弑神的代价。” “我和你之间必须要有一个牺牲者,可你的力量太弱了,不要觉得他们宠爱你就好了,我可是最讨厌你这样的寄生虫了,自以为是的张牙舞爪,靠着这张嘴就撒娇,真是恶心透了。” “……你是骂云姗姗吗?” 血色玫瑰不做回答,但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林夕仍旧不死心,说:“你不是喜欢云姗姗,你是讨厌她,我说恶魔怎么会讲出那样的话,压根就不是同一个意思,其实,他是在含沙射影……血色……血……” 第980章 逃(30) 血殇阴险着扯出不符合鹘野气质的笑容,一步一步地靠近刀无泪,草昧子要去阻止也不能,被他用定身术了。 哪怕模样再有变化,这股气息也不会改变的,血殇低沉着嗓音发出尖锐的笑声,道:“恶魔,真的是你啊,没想到,你居然还没有死。” 刀无泪在沉睡中无法驳斥他,所以,血殇挑起他的下巴之时也不能反抗。 血殇注意刀无泪的模样,只是身上携着一股他不大喜欢的气息,心情不悦的说:“我真是不明白,你都这么厉害了,怎么挑主人的眼光这么差呢?死了还不放过你,真是可惜你的天赋。” “你放开无泪!!!你要对他做什么?” “囔囔什么啊你,这么大声嚷嚷是要吵醒他吗?我好不容易才能……” 任谁醒来的时候看到自己险些被人拔了衣服,心情都不会好的,刀无泪也一样。 一巴掌糊在鹘野的脸上,他飞出去的时候失去了对草昧子的控制,所以,阻止刀无泪对他的二次伤害。 “……什么?” 草昧子欲要解释清楚,刀无泪却头晕目眩往后倒去,自己也只能赶紧接住他,这是因为过于突然醒来的结果。 “无泪,你感觉怎么样了?” 刀无泪才不想管自己晕不晕眩,他想知道草昧子的意思,何谓“这不是鹘野”。 “就是……” “你们又骗了我。” “不是的,那时候真的推迟了拍卖会,我们也不知道初拥就是鬼殇之刃的一部分,发现的时候也晚了,血殇已经占据了鹘野的身体,所以,我们用了通灵血玉镇压住了他,刚才是为了想办法离开这里才放他出来的,真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你……”刀无泪气火,道:“通灵血玉也是鬼殇之刃的一部分,你们……” 他怒火冲天,想坐起来还不行,头晕目眩的,这可让草昧子感觉差劲,说:“我们当时也是被逼无奈,无可奈何才用了通灵血玉。” 刀无泪等气息顺了才说,道:“也就是说你们一直清楚刀无泪的失魂症从何而来了喽?” “恶魔。” 血殇冒出来,是想讨打的吧,刀无泪举起手来又垂落下去,咬牙切齿道:“你给我等着,我非要打死你不可。” “你现在也太弱了,压根杀不了我。”血殇反而握住刀无泪的手,说:“你我就是天生一对,和我在一起吧,这个世界将会是我们……啪!!!” 小绿也醒了,它可不会看着血殇欺负刀无泪不管的,上去就是各种角度的混合抽打。 “哎……” 草昧子想让小绿下手轻点也不行,它压根不管自己怎么说的,非要抽身血殇不可,问题在于这也是鹘野的身体。 “无泪……” “别和我卖萌。” “无泪,你看在鹘野不是有心的份上,你让小绿住手吧,再打下去就该毁容了啊。” “一个大老爷们在意什么容颜问题,还有,你们骗我是上瘾了吧?居然又来了,小绿,别客气,抽死他……呼呼呼。” “无泪,你这是怎么了啊?” 刀无泪腿脚抽筋,一顿一顿的,小绿见此就不管血殇怎么样,直接跳上他腹部。 空气中有一股清香,刀无泪闻见这股味道之后就睡着了,也不抽筋了。 “呦——” 小绿没有五官也冲着血殇呲牙咧嘴的,意味着要他离开远点,再过来就抽死才了事,就是草昧子也一样,不准靠近刀无泪。 “切,他早晚是我的……” 小绿开启唾沫横飞的模式,逼得血殇抬手要抽它。 “才不怕呢,有本事就来,草昧子,别拦着他,你放手,我抽死他。” “……” 这声音清甜,和吃了桃子没什么区别,可小绿说话也太溜了吧现在,一点也不科学。 “嘿,你……” 血殇正要教训小绿得寸进尺的时候,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他们不清楚发生了怎样的大事,但山洞要塌了,再不走就死定了。 跑出去了也没有用处,空间正在崩塌了,大地正在分崩离析,一切事物将灰飞烟灭。 “……啊。” 在这样的重要关头,血殇竟推开草昧子,将小绿丢开,直接带了刀无泪离开,甚至更卑鄙无耻,定格了他们。 →↓← 造成这样结果的罪魁祸首就是血色玫瑰,但他现在就是怪物了,吸收了他们口中所谓“我主”的力量,面容也在慢慢转化成它的那样。 “你……你会不得好死的。”林夕说话间咳嗽了好几次。 转化还没有完成,血色玫瑰也不在乎,反正现在他是最强的,林夕在眼中也不过是一只蚂蚁,所以才这么的肆无忌惮,道: “无所谓,我也厌恶了你们的虚伪,要不是看在你有用处的份上,我现在就杀了你。” 被操控着杀了剑无梦的林夕承受着弑神的代价,再美丽的容颜都成为了过去,她现在就是垂暮老矣的婆婆,说话也费劲,都是疼的啊。 血色玫瑰现在没杀了她,也不是担心林夕死了之后,弑神的代价会缠上他。 所以,血殇过来的时候,他正要带着林夕离开,血色玫瑰要将她藏起来,不能被人发现的那种,还是让她苟延残喘的那种。 “鹘野……”血色玫瑰松开林夕,他能感觉血殇的危险性,以及见到了昏迷的刀无泪,道:“失魂症?” “该死的小老鼠,居然觊觎我的东西。” “什么你的东西?” “无所谓,反正我也不喜欢这副身体,不知道为什么的,就是很厌恶,正好,有你呢。” “什么?” 血殇屈手成鹰爪,爆发出来的灵力吸来了血色玫瑰,他大概也没有想过自己会这么弱不禁风吧。 “你要做什么?”血色玫瑰没办法挣脱开来,有些恐慌了,道:“放开我,你这……啊!!!” “我当然是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过,你的身体也不错,至少比这个好多了,嗯,你去死吧。” 林夕亲眼见证血殇拔出血色玫瑰的灵魂,再轻而易举撕碎了他,期间毫无反抗之力。 “嗯,这副身体很不错,适合我。”血殇融进了血色玫瑰的身体。 鹘野的躯壳失去了主导者,和着他抱住的刀无泪一起往后倒,但在落地之前被血殇扶住了,也是在这里才发现了有问题的地方。 第982章 逃(32) “这不是你的身体。”血殇说。 当血色玫瑰的目光移到林夕的身上,她惊恐万分,也因为疼痛,身体一直在颤抖。 那种痛苦在抓心挠肝,连呼吸都是一种酷刑,而想去自杀是完全没有效果单位,必须有人杀了你才可以,这就是弑神的代价,无法消除,只能转移。 与这份痛苦相比而言,被血殇的竖瞳注视才是更为凌迟处死的痛苦,仿佛全身都被他剖析过了,眼神很尖锐。 “可惜了,太老了。” 血殇太过于轻描淡写的话语完全不能让她感觉放松,直到他带着刀无泪离开之后,林夕才真正松懈了下来。 “咳……” 鹘野突然发出了声音,但他没有苏醒,林夕却因此诞生了一个念头。 捡起地上杀死剑无梦的那把匕首,林夕颤颤巍巍地走到鹘野的身边,借他的手来为自己解脱,而在死去的那一刻,她才有了无事一身轻的舒坦,也感觉到了自在。 她宁愿死掉也不要继续痛苦下去了,在看过剑无梦无法自杀而只能苟延残喘之后,没办法再承受下去了。最重要的是这样做了,也能为大家报仇。 然而,这份痛苦没有转移给了鹘野,而是落回血殇的身上,这才让草昧子和小绿逃过了一截,那个神经病。 地面塌陷并坠落深渊,也是草昧子和小绿最艰险的时候,好在定身术失效了,他们才有活动的自由,立即想办法逃离危险。 “去……去……呦……” 小绿又开始说话不利索了,难道是因为情绪不够激动? 不过它指了方向,草昧子也就往那边赶过去,然后看着了鹘野,以及绯修。 “阎王殿下!!!” 感谢上苍,他可算是找着了亲人,这段时间里一直很艰难,现在真的需要找一个可靠之人倚靠着,这时候,绯修出现了。 “……你给我站好。”绯修顶开了草昧子,严肃着已经发黑了的脸色,说:“鹘野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封印会被解开?” 草昧子很委屈,也只能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最后关心鹘野的身体状况,可说完了就奇怪道:“无泪他去了哪里?” “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就只有鹘野他自己,不过还好他就是昏了过去,性命暂时没有任何的大碍,但你看。”鹘野拉开鹘野的左边衣袖。 原先有的弯月红印不见了,意味着血殇已经离开鹘野的身体,那么,他是上了无泪的身体。 哦哦哦,不不不,无泪说过他现在的是替身偶,不是真正的躯体,那血殇是上了谁的身体? “先不要管血殇的事情,现在带鹘野回去才是重点,幽冥帝花了许多心思打开这个空间,没时间再留给我们磨磨蹭蹭了,走吧。” 他也想离开,可无泪他呢? “没听清楚吗?”绯修背起了鹘野,道:“这个空间就要塌掉了,如果你想成为空间夹缝的一粒尘埃,那就继续待在这里吧。” 绯修不给草昧子拒绝的机会,抓住他的手臂就带他离开这里,而在跳跃空间的时候,他拽着小绿一起离开了,明明它也想着要去找刀无泪的。 →↓← 一年后。 芜凰域现在是地广人稀,也不是过去的青山绿水,几乎被黑虫潮啃噬了精光,只有少部分的地方还残存着植被、动物、飞禽等生命体,所以,家园需要重建才能继续活着。 同样的,幽冥府能活着的也没有几个人了,现在就只有鹘溯、深岚、绯修、鹘野、草昧子、小绿以及碧灏。 碧灏比较幸运地躲过了黑虫潮,但伤了元气,又没有及时得到医治,所以,目前还在调理身体的阶段,需要被照顾。 其实,不是什么帝君,不是什么君上,没有这些贵族名号的他们过得很好,至少在一线天这里不愁吃不愁穿的,只是无法遗忘刀无泪。 草昧子过来找他的时候,鹘野砍完了这些柴火之后就坐在树上遥远各处,所以,自己得到老地方找他。 “饿不饿?”草昧子递出碧灏弄的零嘴,道:“碧灏姐姐的情况看起来又变好了一些,阿娘……” 他们不再有贵族名号之后觉得压力轻松多了,所以,草昧子也就认了幽冥帝后成为父母,其实很早已经就是了,不过一直差了一个形式。 “……阿娘又和阿爹拌嘴了,可最后被塞狗粮的还是我们,还有哦,我觉得舅舅他走出了心结,我想我们可能很快就要有一个舅母……” 草昧子尽其所能说些讨喜的话,可鹘野无动于衷,也不会打断他的话,就是默默着听了,最后也不作评价,感觉像是丢失了灵魂。 “呦……吃……吃……呦……吃饭。” 小绿像是蛇那样缠在树干上边,喊着他们回去吃午饭,反正它一直也没有学会说话,但能组词了。 “走吧,我们再磨磨蹭蹭下去,饭菜就要被吃光了。”草昧子拉着鹘野一起下去。 他也不反抗就跟着草昧子下去,然后小绿就跳到鹘野的肩上坐着,偶尔还会摆动它的根系,几股几股的扭成辫子再散开,如果有密集恐惧症的话,可能会被它迷晕。 “鹘野,我知道你不开心。”草昧子在回家的半道上这么说了。 鹘野也抱着一堆柴火走在路上,道:“我没有不开心。” “那你有开心过吗?” “……我只是不想忘记什么。” “无泪他会没事的,我很坚信这一点。” 可他一直了无音讯,可能被血殇附体了,而他们碍于灵气匮乏,已经几乎很少再使用灵力了,都是依靠自己的体力和脑子在一线天里生活。 一线天还算不错的,外边更凄惨,碧灏在半年前逃过来的时候也带回了不少的信息。 外边的资源匮乏,连空气都是有毒的,那些幸存者为了活命都互相厮杀,弱者只能依赖强者的鼻息存活,所以,他们都称呼现在为末日时代。 一线天这里要不是有一股奇特的力量笼罩着,他们也不可能过得这么逍遥自在,但心理负担存在了,也就不可能这么轻易消除掉的。 “我也相信他活着……” “你们俩!!!” 绯修急急奔驰了过来,感觉就是出了大事才会这样匆忙,所以,他们也迎了上去,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983章 逃(33) “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绯修说。 风声,流水声,鸟叫虫鸣声,声声入耳,哪里会没有声音,所以,究竟是要听见什么声音? “我听见有人在呼喊救命的声音,难道你们都没有听见吗?” 传入耳中的声音不是很清晰,绯修不能完全确定声源究竟从哪里来的,这才从家里出来了,所以,其他人也跟了过来。 他们都听见了绯修的言语,可大家都没发现有呼救声,不过很认真地开始了寻找,他们相信绯修是不会欺骗自己的。 一线天占地面积也不小,他们必须要分开去寻找,所以就两两组合,开始分头行动了。 幽冥帝后去往了瀑布那边寻找,绯修和碧灏到树林里看看,鹘野与草昧子就到水流上方查探,分三路开始了行动。 “舅舅他真的没事吗?”草昧子在上山的途中,道:“感觉舅舅他刚才的神色不是太好,还有碧灏姐姐的,他们之间是不是吵架了?” “都是情侣之间的小秘密,我们还是不要多事的话,如果他们有需要我们出手相助的地方再说,你放心,母后想抱侄子很久了。” 草昧子为此而颤抖,道:“阿娘对于我们的终身大事执念好重,如果不是现在没有其他的女性,阿娘绝对会强行配对的……” 他也听见了吧,山上有动静,不是动物的脚步声,而是鞋子踩在地面的声音,所以,是有入侵者?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便各自闪开,埋伏在周边等着入侵者,毕竟一线天也不是百分百的安全。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们现在没有武器防身,但过去的训练足够赤手空拳对付入侵者,所以,来吧。 草昧子最先从树上跳下来,一掌劈向了经过的入侵者,他暂时不想杀了对方,想着从他嘴里挖出更多的信息,比如,有多少人进来了一线天,以及他们是从什么地方入侵的。 但对方反应迅猛,身体往后连退了几步,躲过草昧子的攻击;即便是掌心劈空了,他也借力顶着地面的时候旋转身体,并出腿。 对方用手格挡了旋转踢腿,反而让草昧子勾住他双臂的交叉点,脚面再使力,入侵者就弯腰了。 鹘野这时候扑出来,从入侵者的左边出拳,击中他,但转瞬抱住了对方,这才从而避免了摔倒的事故发生。 “鹘野……啊咧?” →↓← 他们在瀑布的近处建造了一栋木屋,仰赖于鹘溯的手工,以及大家的帮助,现在的生活也过得不错。 特别用篱笆围了一定距离的土地,不止是乘凉休息,也能在院里种植瓜果蔬菜,平时再去外边打猎,自给自足也挺好的。 不过现在的关注点并非他们的居住环境,而是这位“入侵者”。 “谢谢,很好吃。” 顶着面具的丫头对着深岚道谢,因为她给了饭吃,还倒了茶水,并且亲自递送了过来,所以出于礼貌要说“谢谢”才对。 入侵者就是丫头,只不过鹘野印象中的这个人应该是刀无泪才对,为什么身体构造相同,里边的灵魂却不一样了。 “你想太多了,我就是戴了同样的面具而已,切。”丫头喝了茶,这才道:“我还想问你们呢,鹘野,草昧子,无泪去了哪里,怎么我醒来都没找见他?” “……” “什么?”丫头拍桌子,气呼呼的说:“血殇你个神经病,又欺负我家无泪,呸,天生一对你个鬼了啦,阿清哥哥才是无泪的有缘人。” 木桌承受不住丫头的力道,碎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搞破坏的。” “真是一个性格爽朗的姑娘,无泪好福气。”深岚起身来收拾残局,道:“但孕妇可不能发脾气,对孩子不好,是不是?” “……我不是怀孕。” 丫头说她不是怀孕,可腹部隆起,乍看都有四个多月了,怎么可能不是怀孕。 “好好好,不是怀孕也不能生气,对你自己也不好的啊,是不是?”深岚给了大家一记考验领悟力的眼神,道:“碧灏,我们先去屋里吧。” 可丫头心系刀无泪,道:“我还有话没问呢,能不能等会儿再进屋里去呢?” “瞎说什么呢,你这浑身脏兮兮的样子可不好,刚才是担心你饿坏了身体,所以才让你先吃饭再洗漱的。” 深岚太过于强制性了,丫头只好向鹘野和草昧子求助,只不过女主人发话了,就是家主都没有办法拒绝,所以,她再怎么抗拒也只能和着深岚、碧灏走了。 绯修等着丫头离开了才发言,道:“感觉,她就是刀无泪啊。” 嗯,大家都有同感,只是行为举止一点也不刀无泪。 “舅舅,你还能听见求救声吗?”鹘野问他。 “……没有了。” 那就奇怪了,感觉丫头不是那个呼救之人,所以大家最近都要多加小心,外边的危险重重,迟早也是要波及进来的。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安排轮流守夜吧,小心为上。” 鹘溯又提及了要多放置一些陷阱,获得了大家的一致认同。 “啊——” 楼上突然有了很大声的尖叫,一般情况下,肯定是有了危险才这么喊的,他们便冲了上去。 “我的天,我的肚子……” 丫头都洗漱好了,身上带着沐浴过后的清爽气息,但刚好合身的衣服凸显了肚子,她又双手碰着腹部,如果不是戴了面具就能看见脸上的震惊表情。 深岚去拿东西了,走之前让碧灏在浴室门口等着,免得丫头出了什么事,结果刚走没多久就听见呼声,便赶了过来。 到了这边就看见大家都在,而丫头又提及肚子,所以出了什么事才这么惊慌失措,然而,这也是他们想知道的问题。 “我肚子……” 大家屏气凝神的,洗耳恭听丫头为何惊慌失措的原因,可她不能理解自己的情况,所以,很难表达出来那种感觉。 “我……” “你?” “我……我……肚子……” 只是这么搞下去,天黑了都不清楚事情的由来,深岚让大家先到楼下,并让草昧子跟着碧灏去准备茶水。 所以,在一楼,大家又注意着丫头,没办法,不能不关注,她一直摸着自己的腹部,感觉很苦恼、很困惑。 “好奇怪。”丫头开口了。 第983章 逃(033) 嗯,哪里奇怪了? 大家都等着她再度开口,而丫头摸着她肚子,说完全搞不清楚刚才所发生的事情,为什么会有东西踢了自己的肚皮,有点疼。 “……” “哈哈哈。”深岚发了笑。 “我问错话了吗?”丫头挠挠头,道:“可是刚才真的肚子疼,不是闹肚子,感觉就是有东西在踢我的肚子,唔……不开心。” “傻孩子,你这是胎动。”深岚摸摸丫头的腹部,道:“真是一个生命力旺盛的宝宝……又动了。” “哇哇哇,我一定是得了绝症。”丫头能感觉肚子又被踢了一脚,道:“我死定了,无泪,我以后都见不到你了。” “停停停。” “……怎么了?” 深岚为丫头讲解胎动与怀孕之间的事情了之后,道:“你父母没说过这些话吗?” “我没有父母,我不知道谁是我的父母,我只有阿清哥哥和无泪,他们对我可好了……怎么办?” 丫头着急了,说自己怎么会怀孕了,一点也搞不清楚原因。 这可不好呢。 深岚杀气腾腾的,只是为了不吓着丫头,按耐着性子,道:“没事了,我们先去屋里休息吧,你看上去很疲惫。” 丫头摇摇头,说自己睡不着觉,还说要想办法救刀无泪,讲那个血殇肯定会欺负他的。 “可你要是身体不好了,无泪见了之后会不会担忧呢?”深岚找准切入点,道:“听你的意思,他就是你最亲近的家人,如果你都不能照顾好自己,他绝对会很担心你的。” 甜蜜笑容的安抚之下是怒气冲天的愤怒值,在丫头同碧灏进屋里休息之后爆发出来,深岚的破坏力可比温柔和善的外在形象要厉害多了。 “你也别动怒,各人有各人的造化……” 鹘溯劝深岚去了,这种事再怎么生气也是没有用处的,然后就留下这么三个大老爷们凑在一起说话,可好像也没有话题能聊吧。 “鹘野,你又去哪里?”绯修问。 “吃饱了,出去散散步。” 这理由给得过于敷衍了,草昧子都能发现这样的敷衍。 “他和那个丫头认识吗?”绯修拉住草昧子。 “……认识吗?” “不要反问我,是我在问你话呢。” “呃……他们好像有过几次交流吧。” 草昧子给出的答案也太模棱两可,绯修便清楚其中有蹊跷,正好见碧灏下楼来了,道:“麻烦你去和鹘野谈谈心了。” 碧灏还是习惯性称呼鹘野为君上,道:“有些事不能过分关注,君上若是有需要会找我的,倒是那丫头,感觉藏了不少的秘密,但又好像没有太多的生活化知识,能长大也是不容易。” “刀无泪身边之人也不是什么善茬,我们多加注意就是了,但鹘野自她出现之后就更沉默了,似乎被丫头触及了一些不好的记忆,最好还是多关注才是。” “你也能去的。”碧灏从他手里解救出来草昧子,道:“他们都是你的亲人,所以,请不要这么的野蛮对待他们,阎王殿下。” “……” →↓← “你们干嘛要吵架呢?”草昧子与碧灏独处之后问她,刚才的对话让他感觉到了不对劲,道:“舅妈……” “别乱喊。”碧灏洗着手里茶杯,道:“尊卑有别。” “……碧灏姐姐,你其实是生气了吧?” 看碧灏不回应自己就懂了,草昧子说:“我们已经不再是过去的主仆,我们是家人,碧灏姐姐,你也不要太苛刻自己了,这样会让大家感觉很差劲的。” “过去的,不代表现在也过去了……罢了,还是不说这些了,去找找君上,我看他的心思越来越沉重,估计又是因为刀无泪的事情。” 碧灏接过自己拿来的毛巾擦手,草昧子便趁机说:“我们在那个空间遇见了很多问题,也有好多的事情没搞清楚,但我们确实做错了事情,所以,我们心有愧疚也在所难免的。碧灏姐姐,过去的事情没能过去也很正常,不要被它迷惑了眼睛,你的心会痛的。” 各自都明白过去的事情所指,可碧灏不想成为替身,哪怕她明白自己的一生属于幽冥府,也无法在感情上让步。 “我知道,小艺的事情隔阂在你们之间,让你们无法再进一步,可舅舅他也是无辜的,如果我也被那么伤害的话,不发疯也会痛恨女人吧。” “我……” “碧灏姐姐,我相信舅舅没有将你当作替身,我觉得可能是你自己太过于看重小艺在舅舅心里的位置。” 因为也算是绯修和小艺爱情的见证者,碧灏打从内心觉得他们才是一对的,自己压根就是多余的,所以完全无法迈出下一步。 “或许,我们就是那种友情至上、恋人未满的关系吧。”碧灏将毛巾带出去晾晒,结束了这个话题。 很难受。 碧灏在晾衣架前边站了好久,直到鹘野散步回来了。 “君上,您回来了。”碧灏迎上去,说:“要不要一起喝杯茶呢?” “……我看碧灏你更想喝酒吧。” 所以,喝茶变成了喝酒,也不怎么奇怪。 他们坐在鹘野时常待着的地方,喝着半年前埋在院里的一坛酒,主要是碧灏在喝。 “君上,我们都住在这里了,远离那些过去纷纷扰扰的政事,怎么还是开心不起来?”碧灏说着就喝了一口酒。 鹘野给她再满上,道:“大概这就是生活吧,我们都有各自的烦恼,并且努力让亲近之人摆脱这样的烦恼,可往往很多事情都是自寻烦恼……我大概是醉了吧。” “不过是半坛酒而已,哪里会醉呢,是我们想一醉方休而已,要是以前就真的能喝了,现在……还是差了一点。” 鹘野摇了酒坛子,说:“这些就留着下次再喝吧,碧灏。” 碧灏再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下去之后神清气爽,道:“嗯,埋了吧,换个地方埋了它,我想再喝的时候也能找到它。” 起身的时候能遥望二楼的窗帘有晃动的迹象,鹘野垂落了眼眸,道:“碧灏,你究竟喜不喜欢我舅舅?” 那杯酒都白费了,碧灏都吐了,也完全是鹘野所问的问题过于尖锐了,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太吓人了吧。 “喜欢还是不喜欢,真的很难说出口吗?” 第984章 逃(34) 这种人吓人、吓死人的行为可不是什么好行为,碧灏因此都吓掉了酒杯,呼呼呼,怎么都这么喜欢神出鬼没的,提问的话题也一样。 “你不是在屋里休息吗?” “……有肚子就是不方便,走路都难受,现在想蹲下来都不行,哎,我什么时候才能把这玩意儿拿出来?好麻烦……啊,又踢我。” 称呼自己的孩子为“这玩意儿”,难怪孩子不开心要踢丫头的肚子,也可能是他或她精力旺盛的原因,这才显怀就踢了母亲,看来这个孩子很健康。 “不管了,你们有没有办法能把这玩意儿立刻从我体内……疼疼疼。” 鹘野上去扶住她,道:“丫头,你闭嘴就没事了。” “……我不。” 丫头的脾气也太硬了吧,不过,这时候还这么的死鸭子嘴硬,痛苦得不还是她自己,鹘野也不想看情况持续恶化下去,道:“你阿娘开玩笑的,别生气,她只是第一次当母亲,不是很明白怎么成为一位母亲,所以,你要体谅她。” “……不疼了。” 丫头傻乎乎地为此而欢呼雀跃,鹘野也忍不住因此而微笑,他已经很久没有展露过笑颜了,碧灏都看呆了,但好看的人就是一颦一笑也是一种梦幻。 “你笑起来真好看。” 被丫头夸奖了的鹘野忍不住再扬起笑容,并伸手给她整理翘起来的发丝,道:“不要再偷听别人说话了,知道吗?” “可我没有啊,我是正大光明听你们的说话的,只是你们都没有发现我在树上而已呢。”丫头指了头顶的宽大树冠,说:“你看,我没有说谎哦。” 鹘野温柔着语气和丫头的腹部说话,以及后边因此而展露的音容笑貌,这么和谐的画面映入深岚的眼中,她热泪盈眶,转身投入在旁的鹘溯的怀中。 鹘溯回抱她,目光要有多和善就有多和善,与深岚轻言细语道:“事情不一定那么的糟糕,你看,他们很开心。” “丫头这孩子怎么不像无泪呢?”深岚继续注视着他们,说:“鹘野说,无泪很是宠爱她,上次就因为丫头被欺负了,直接中断了进阶,这样的爱意深如大海,要是晓得她都不清楚自己怎么怀孕的这件事,岂不是要掀翻整个芜凰域也找出那个祸害来了吗?” 比起刀无泪会如何反应丫头不清楚自己怎么怀孕的这件事,鹘溯更担心他儿子。 “鹘野他重情重义,刀无泪现在可能不在了,他势必会将照顾丫头当成自己的责任,也不是不好,至少这个孩子能成为他们心中新的希望。”深岚看开了。 “希望如此吧……唉。” →↓← 幽冥帝后在旁边展望未来,鹘野他们在那边看向丫头所指的树冠,如果不是眼花了,现在是有一条蟒蛇挂在树上吗? 蟒蛇的皮肤类似树皮的颜色,如果不细看也无法发现,更别说丫头身手敏捷上去将它拽了下来,而去除了枝叶的遮挡之后才发现蟒蛇有多么凄惨,被揍得可能就剩一口气了吧。 他们住在这里很久了,已经少见有大腿这么粗的蟒蛇,碧灏因此问丫头上哪里整来的它。 “我想找无泪啊,但不是没办法确定他的位置吗,所以,我就想着找有修行的灵兽,不过好奇怪,在这里翻来覆去都只有这么一条蟒蛇,可灵丹就拇指甲这么大,我就只好勉强一用了。” “……” 丫头戴着面具而看不清楚表情如何,但她语调很欢快呢,双手伸长并踮起脚尖,捧着鹘野的脸蛋,说:“好在还有你,嘿嘿嘿嘿嘿……” 丫头的阴险狡诈都随着笑声暴露出来,听者皆毛骨悚然地抖了身体。 “你放心,我就是……” 背手之后就是一把菜刀握在手里,也不知道丫头怎么将它藏在身上的,反正刀刃锃亮着发光,这是要取他性命的意思吗? “你别动,你想对君上做什么?”碧灏是怕刺激了丫头而危及鹘野的安全才静待时机,道:“有话好好说,你可别想不开啊。” “我……” “丫头,你不要伤害赤色,我求你了。”深岚奔驰了过去,极为的忧心忡忡,说:“你要我的命就是了,别伤害赤色。” 鹘溯也来了,他不多废话,道:“即便我现在不能再用灵力,但我体内残存的灵力怎么也比赤色深厚,你放开赤色,我来当你的祭品。” 闹得这么厉害,绯修和草昧子也闻声赶来,亲眼瞧见了他们的对峙,以及都想替代鹘野为丫头的祭品。 “丫头,鹘野没做错什么事情,是我们没能及时救了无泪,还害他陷入危机,对不起,如果你真的需要一个祭品的话,我来我来……舅舅?” 绯修拦着草昧子,他自己上前一步,道:“丫头,他们都是无罪的,是我,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愿意成为你的祭品。” 袖里剑指上了绯修的脖子,他真的会因为丫头的一句话而自杀,不用她动手,可是呢,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要鹘野的性命? “那你怎么手拿一把菜刀呢?” “菜刀?我是拿针的……啊咧?” 不过是虚惊一场,可也太吓人了吧,丫头。 “抱歉,我就是想取鹘野的一些血液而已,不知道怎么的就变成了菜刀,对不起。”丫头不是想害大家虚惊一场的,所以,非常认真地给他们道了歉,道:“我现在还能取血吗?” 都让你给吓得面色苍白,怎么还能想着取血呢,丫头。 “谁让你体内有无泪的一魂一魄,而且现在又不能找到修为深厚的灵兽,所以我也只能退而求其次用你的血了。” “好。” “……鹘野(赤色)。” 鹘野让他们都别说话,他自己开口说道:“这是我欠他的,所以,我会回报这份恩情,你们都别拦着我,我必须帮丫头这个忙才可以,抽吧。” 真是的,自己怎么生下、教育出了这么一个硬脾气的孩子,也好,至少能让他感觉舒服一些,那就抽吧。 “你们都好好哦。” “……” 丫头很是羡慕着,说:“几乎很少有人能愿意为了旁人去死,哪怕是家人也一样,鹘野,你真幸运呢,有这么好的家人陪伴在自己的身边,我也有的哦……” “丫头……” 第985章 逃(35) “你要好好爱护他们哦,不要等着失去了才知道家人有多珍贵,好,抽血啦!!!” “丫头!!!” 温情不过两三秒,丫头就原形毕露,又抓着那把菜刀得吓人,都让她整出了心惊胆战,真是的。 “还是我来吧。”碧灏去取来绣花针和消毒物品,道:“现在没有了医生,灵气也稀薄,身体再不能像是过去那样被锤炼了,所以,怎么也得要注意着健康才是……好了。” 丫头拿到装有鹘野血液的瓷瓶,这才有时间发问,道:“我之前都断了……我是说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灵气就稀薄了呢?” 没有参与后边的事情,也联系不上刀无泪,再者她醒来就在一线天了,哪里有机会问这些事情,所以,只能交由大家来解释一番。 “哦,因为天神啊……嗷,这家伙死了也烦人,切。”丫头唾弃得明显,最重要的她也没有想过遮遮掩掩,继续道:“还有那个该死的血殇,等我弄好了指南针,我亲自去弄死他。” 丫头说完了,弯腰要拖着那条蟒蛇回去制作指南针,可她真的不能弯腰,有肚子。 “我帮你。” “我也来。” 鹘野和草昧子帮着她拖走那条蟒蛇,差不多有五米长吧,丫头是去哪里逮住的它。 “我没有刻意去找的它,是它自己过来的,我就是闻着味过来的,嗯,它当时好像要进食吧,哦,你们是它的猎物。” 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到了现在才说呢。 “……嘭!!!” 鹘溯正要和绯修去检查周边布下的陷阱的时候,木屋那边发生了爆炸,瞬间就火光冲天,在白日里也看着明显。 “有敌袭,他们怎么潜入一线天的?”绯修要去木屋那边一探究竟。 “不行,太危险了。”碧灏不让他过去,说:“他们有备而来,我们现在这样是敌不过他们的,帝君?” “是的,绯修,我们已经不是过去的自己,现在的我们手无寸铁,和猎物没什么区别,走吧,一线天这里之宽广,还有我们的藏身之地。” “我们现在不能和他们硬碰硬,我感觉……”丫头吸了好大一口空气,道:“他们都是恶徒,恶贯满盈的那种,走吧,我知道哪里可以藏身。” 绯修有他自己的烦忧,道;“但他们来势汹汹,还确定了我们的住所,甚至还探知到了我们的活动时间,我不觉得这是巧合,很可能我们只要移动,他们就会追过来,这条蛇就是最好的证明。” 丫头再次举起了菜刀,说:“所以喽,这条蛇也不是没有其它的用处……嘿嘿嘿嘿嘿。” 丫头又开始发出这种令人窒息的阴险之笑,让他们如坠冰窟,甚至感觉她的脑回路不是很正常啊。 “来,把它给我大卸八块了。”丫头塞了那把菜刀给鹘野,说:“要注意避开七寸的位置,那地方的灵力最多了,我需要那部分制作指南针。” “……你之前就想这么干了?” “不是啊,我本来没想过这么残忍的,最多砍它蛇尾巴而已,但是……呕……” 丫头现在受不得这么血腥味,鹘野就让草昧子找东西装起来,他倒是能有些许灵力打开手中的物戒,还好他们还有物戒能用,暂时不用再担心日常供给的问题。 “我们带走了七寸的位置,那其它的部分要用来做什么?” 装有鹘野的血液的瓷瓶在手里晃了晃,丫头意味深长道:“嘿嘿嘿嘿嘿,你们有没有玩过兽潮呢?” 感觉很不好。 是的,特别的糟糕。 真是可怕了。 →↓← 袭击者以为自己赢了,但他们陷入了兽潮的暴击当中。 此时此刻,所有隐蔽在一线天的飞禽走兽皆向木屋这边奔驰而来,令他们躲避不及。 不去管这些入侵者的下场,丫头带着幽冥帝后一行人往着密林的深处走了,但这条道路可不好走。 鹘溯他们平时都不会往这边走的,直觉里边藏了的飞禽走兽不是自己所能对付,便将活动范围限制在了密林之外,甚至不轻易过来这边。 所以,密林这里鲜有人迹,路面都被各种植被所染指,他们还要留心藏身其中的毒蛇猛兽,一路上劳心劳神、疲惫不堪。 “我们先休息一会儿吧,大家都累了。” 暂时躲避了追兵,他们就在行进道路上休息几分钟,再进食来补充体力,但这里不适合过夜。 “密林这里很危险,大家最好不要随便乱走,吃完东西就再往前走一段路,那边应该有地方能过夜……呼,这里多了好些奇怪的味道,不喜欢。” 丫头因为密林里的气息味道而孕吐不止,压根就吃不下几口东西,深岚便让草昧子取来一些酸性的东西给她吃。 “不吃不吃不吃……唔?” 酸酸的东西入口之后还不错,感觉甜甜的,也不觉得气味难闻了,真好。 “谢谢。” “这些东西好吃归好吃,但不能代替主食,你还是得吃这些东西才可以,来,吃了。” 有肚子就是不方便,但拗不过深岚的坚持,丫头还是勉强进食了一些东西,然后得到了两颗酸梅作为饭后点心。 大家休息好了之后就继续往前走,可算是找着了能过夜的地方,但夜间也是不能生火,不然会被发现的。 “我来吧,刚才闻见几种草的味道,我想应该能弄成驱虫药,顺便也能掩盖我们的气息,避免大型野兽的靠近。” 碧灏跟着草昧子去忙了,他自从修补血脉缺陷之后,即便没在药皇族中耳熏目染,也能做出简单的膏药,治疗程度不严重的疾病。 “好累哦……” 丫头揉眼睛,她困倦了。 “母后,你陪着丫头,我和舅舅去布置一些简单的陷阱,父君,麻烦您了。” 自己要留在原地照顾她们,所以鹘溯叮嘱他们说注意安全,都别走远了,如果遇上危险就要跑,保存体力才是上上之策。 但总会有突发情况出现,是他们所不能避免的,但答应了就要做到,只是麻烦了。 “你们都干嘛了?”丫头昏昏沉沉的时候闻见血腥味就吐了,道:“这地方不能待了,赶紧走。” 大家也只能拖着疲惫的身体,赶紧在其它野兽闻见味道过来之前离开此地。 第986章 逃(36) 草昧子和碧灏在采药回来的途中遇见皮糙肉厚耐抗揍的山野猪。这种情急的情况之下,鹘野和绯修只能合力击杀了它。 但血腥味不算是最重要的,那头山野猪属于群居动物,杀了它只会引来更多的同类,过去可能不在意,现在却不行。 那群山野猪个个面红耳赤,这是它们生气了的表现,配上獠牙的粗犷长相,它们直立行走的矮人身材也是够可怕的了。 即便不会说话,但会制造简易工具,在他们逃跑的时候丢了好些石块,都磨锋利了边缘,像是海星,不扎入皮肤也会被砸疼的。 急于奔命也逃不过这群山野猪,至少有七八头来着,这让丫头看了火冒三丈,肚子这时候还不争气,一直疼。 “小心……唔。” 护住因为肚子疼的丫头,鹘野因此被海星石头砸中了左肩,如果是刺入了肌肤,尖角涂抹的毒液会杀了他的。 “臭小子,你是不是想害我死掉才开心?”丫头戳着腹部道。 鹘溯见女眷都难以前进,也眼见那群山野猪追了上来,就快天黑了,不能再拖延下去,道:“鹘野,你和草昧子带着她们先走,我们再想办法碰面。” 鹘野先跳了出去,道:“不行,父君,你和她们先离开,我与草昧子断后,将它们引开。” “是,你们都先走。”草昧子也向着那群山野猪奔去,紧随鹘野其后。 绯修拉住要上去帮忙的鹘溯,道:“听他们的,快走,我去。” 那群山野猪可不是他们能对付的角色,丫头不得不忍痛割爱,道:“没办法啦,你们都让开。” 深岚没能拦住跑向山野猪的丫头,碧灏追过去,但也晚了,她已经深入敌营,站在战火的中央地带。 “你来干嘛啊?”鹘野要推她脱离包围圈也不能用力,到时候让丫头摔倒可怎么办,道:“赶紧离开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这时候,山野猪们已经将他们四人团团围住,如果杀一头都要几人合力,面对这么一群的山野猪,完全没有任何的胜算。 甚至,还可能危害到幽冥帝后和碧灏,草昧子为此而渴望小绿的出现,只不过它最近在别处闭关,估计暂时出不了帮忙。 “靠你们几个瘦胳膊细腿的家伙能干嘛,走开。” 丫头撸起来双袖,叉腰,架势很不错,冲着这些山野猪就……吼? 她嘴里发出同山野猪类似的低鸣,但很有用处,它们往后退,并不是代表安全,必须依赖着吼声。 额前有一缕黄色猪毛的山野猪应当是首领,或是族群里的战士,英勇出来对着丫头就嘶鸣。 “嘿呀,还挺凶。” “你究竟在干嘛啊?” “鹘野,你走开,这是我们之间的战争……居然敢骂我丑,我要让它知道何谓无地自容。” 原谅他们不懂得兽语,无法懂得丫头和山野猪群之间的对战究竟如何进行的,但黄色猪毛的山野猪猛然倒地抽搐。 它口吐白沫,四肢抽搐,手里握着的粗壮树棍也一同掉在地上,随即滚到草昧子的脚边。 他记得,这根树棍砸碎了石头,折断了百年大树,不是自己躲得快,脑袋就和西瓜摔烂在地上没区别。 余下的山野猪群要上前对战,丫头自然要迎击上去,但无奈肚子真的很疼,这孩子是当自己的肚皮是鼓不成。 “不行了,不行了,我肚子好疼,真的疼,我的天,好痛哦。” 绯修扶住摇摇欲坠的丫头正要说话,怎知反被她咬了一口臂膀,不行的,他痛哦。 鹘野拉开了丫头,说:“舅舅,对不起,她真不是故意的……丫头?” “疼啊——” →↓← 飞鸟惊起,黑夜笼罩之下的密林闹腾了起来,那群山野猪似乎被远处回应的虎啸声所吓,赶紧拖着晕厥过去的同伴逃之夭夭。 “先别多问了,赶紧走,这里不安全。” 大家听从鹘溯的安排,纷纷相互扶持着离开此处,深岚则让鹘野抱起丫头,现在的她是痛晕过去,而且没医生在旁,他们也不清楚状况。 好在离着不远就有地方能休息,现在也不管什么烟火会被发现的问题,他们点燃起了篝火,并搭起了帐篷。 真是庆幸他们之前并没有来得及搭起帐篷,不然现在肯定无法派上用处。 “赤色,把丫头放到这边来,碧灏……你们几个男的都出去,别进来。” 经过深岚和碧灏的检查,丫头没有出血的痕迹,而她现在呼吸均匀,可见是睡着了。 “呼……” 大家因此提心吊胆,现在也算是能松了半口气,但问题仍旧严峻。 丫头之前跟着他们也是能互相照应的,可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长途跋涉,她有孕在身,最好的结果是找到地方静养。 这处密林很神秘,他们从来没进来这里,刚才又为了躲避那群山野猪,现在也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想离开,谈何容易。 但再艰难也要继续前行,不能让未出世的孩子同他们一起受苦。 “可就是我们送她离开,那些袭击者也可能围在密林之外等着我们出去,没有那么的简单。” 之前就说过袭击者可能搞清楚他们的活动时间,如果不是今天出了一些事,现在便与木屋一同化为了灰烬,所以,危机重重。 大家都沉默,以为能过几天的安稳日子,结果一样的。 战争,争夺,夺命,不是他们死,就是袭击者。 “你们不要这样啦,又不是死了,干嘛都垂头丧气的呢……好吃。” 不清楚丫头究竟听到了多少,可见她吃了东西的有滋有味,大家的内心也感到了片刻的安宁。 “他们能驱蛇过来,自然发现了破绽,你们要知道,易守难攻这个词并不是绝对的无法突破,所以,你们要打起精神,反正一家人都在呢,怎么能搞不过这群家伙呢。” “他们迟早也会盯上这片密林的,一把火的事情。” 绯修的话很真实,就是易守难攻的密林,放一把火就能解决了,实在不成就再多来几把,总会烧光的,他们便是那个笼中鸟。 “怕什么,有我在,我……呕。” 吐了几次之后就焉了,怀孕什么的,也是太难受了吧。 “要不咱们还是明早再说吧,现在也晚了。” 第987章 逃(37) 也是啊,大家疲于奔命都好久了,是时候要休息了,那便轮流守夜吧,不能都在这地方睡着。 “我睡不着,你们都先休息吧。”丫头要守夜。 “那不行,你有孕在身,不能熬夜。”深岚坚决不同意的。 “夫人,我是怀孕,不是生病。”她守夜也是理由的,丫头拿出了木盒,里边装有那条蛇的七寸,道:“我一会儿还要制作指南针呢,所以,鹘野,你和我一起守夜吧。” 既然是有同伴的情况,那就同意了,就是不答应也没有办法,丫头肯定是要制作指南针的,她现在恨不得立即出发去找刀无泪,只是因为身体的缘故,没办法长途跋涉。 说起来,自己为什么会怀孕呢? 丫头一点也搞不懂,反正就记得自己睡了好久,苏醒的时候就在一线天的瀑布上方,差点就随着水流一起冲下湖里。 然后,遇见了他们。 鹘野听完了丫头的自我陈述,他心中也有一股无名之火,道:“你放心,我们会照顾你的。” “我不担心……”丫头捂着了鼻子,瓮声瓮气道:“麻烦你帮我取出它的内丹,谢谢。” 留他守夜也是有道理的,至少像是切割血腥物这种事情就能由着鹘野来办,只是现在弄了不会引来野兽吗? “哦,差点就忘了。” 丫头起身去旁边揪了一把草,让鹘野在掌心之间相互碾磨碾磨。 “这能有用……”鹘野闻见掌心的味道之后要吐了,道:“这都什么啊?这么的难闻……呕。” 大家都睡着了吧,鹘野也不敢吐出声来,但味道确实很呛人。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草的,反正感觉可以用来掩盖血腥味,我就摘给你用了,嘿嘿。” “……” 鹘野给她处理了那块蛇的七寸,以为是开玩笑的,结果里边真的有内丹,即便只有小指甲的模样,对于丫头来说可是如获至宝。 “这东西怎么弄成指南针?” 鹘野看丫头变魔术似的,把内丹放进一个银盒里边,可为何又看着自己呢? “血。” 上次割来的血液被用去引发兽潮,现在需要鹘野再奉献新的血液,而且就是一点点而已,没必要大惊小怪的吧,所以,他又给丫头放了血。 “不要手那部分的血液,臭。” “……” 知道味道臭还给他用,真是的,鹘野改在臂膀这里划了一道小口子,道:“够了没?” “嗯嗯嗯,够了,够了。” 血液滴进了银盒里边,丫头便将其盖住了,道:“这东西还得等上两天才能彻底融合成功,到时候再给你看好戏。” 丫头将银盒贴身藏好,然后哈欠连连的,鹘野知道她累了,便说去睡吧。 “再等等吧,差不多也到了换岗的时间……” 话说是这么一个理,结果还不是趴在他肩上睡着了。 所以,绯修起来换岗的时候,他俩互相依偎着脑袋,睡着了。 “怎么不喊他们进帐篷里睡觉?” “都累了。”碧灏往火堆里边添加柴火,压低声音了之后说:“时间也不早了,让他们多睡一会儿吧。” 绯修正要说话着,丫头就嘀嘀咕咕说起来了梦话,大概意思就是不吃什么人给的东西,然后鹘野回应了一句,竟衔接上了,也太分外和谐了吧。 “感觉……” “这天变冷了。”碧灏递来了热水,然后坐在篝火旁边就披上毛毯,说:“我们出来的匆忙,什么东西都没能带出来,眼看着就要到了冬季,必须提前备好保暖衣物和食物。” 只能说,各有各的担忧。 →↓← 天亮了,他们不能继续停留在这里,必须继续往前走,直到丫头所说的一个山洞才算是安全,但路线偏离了最初的航道,现在得要多花一倍的时间才行。 “丫头,那地方真的安全吗?” 绯修他习惯性计算着,所以问出口来也不觉得有哪里奇怪,只是各人有各人的心思,一句话而已,也能嚼出无数意思来。 “到了那地方,你们自然而然就都明白了。”丫头抹去额头的汗珠,道:“我们沿途得采摘一些野果,收集饮用水,最好能猎来兽皮当保暖衣物,不然冬季来临了,我们可能不是饿死渴死就是被冻死。” 这话可说在大家的心坎上,只不过必须要再多花一倍的时间才行,好在也有物戒,能减免他们的负担。 “草昧子,你过来。”丫头突然喊了他。 草昧子停止采摘野果的动作,道:“怎么了?” 丫头围着他绕了圈,道:“你最好随身背包来掩饰物戒的存在。” 现在,大家几乎不大可能再使用灵力,像草昧子这样的存在已经属于异类,所以,必须摒弃过去那种想法。 “嗯,我们习惯了物戒的存在,都忘记了现在的芜凰域灵气稀薄。草昧子,你听丫头的,大家也一样,随身背着一些东西在身上,避免分散了之后不能暂时维持生命。” 丫头的提议很及时,也能减低草昧子的特殊性,自然被大家所接受。 “你们也不用背太重的东西,只要能维持生命的日常用品即可,哦,大家再往包里塞一些……” 鹘野往后退,原因就在于看见丫头手里的那些草,谁清楚她什么时候薅走的,还这么的一捆,估计就是大家的共同使用量。 “这种草有止血的作用,还能掩盖血腥味,你们带着也能用来防身和治伤,不过要注意,这东西得碾出汁液才能用,以及……” 草昧子不晓得就实战了一次,结果成为大家避之不及的臭虫,不是责备的贬义词,而是那股味道真的很臭呢。 “你们不要这样啦,我很伤心的……” “你站那里就好了。” 密林里的空气流通不是那么的好,所以,大家纷纷躲避开来了,感觉和他站在一起要没有办法呼吸,实在很难受。 “丫头,怎么样才能去除这种……呕。” 草昧子自己也顶不住了。 “只需要用草木灰就能去除这股臭味。” “……” 问题是,现在哪里来的草木灰,他是只能等到晚上再说了,感觉世界对他真的不友好。 “不过也好呢,你这样连蚊子都会驱赶走的,是不是很开心呢?” “……不,这样的笑话可真是太差劲了。” 草昧子拒绝充当笑料。 第988章 逃(38) 那也没有办法啦,至少现在的你不会被蚊虫叮咬,慢慢的,大家都了解其好处,可味道真是太臭了。 这一天,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事,除了碧灏不小心踩空,差点落入了陷阱,发生时间就在黄昏时分。 差不多到了安营扎寨的时间段,又是在可安歇的平地上,为了安全起见就下去检查了一遍。 鹘野借着草昧子和绯修的搭把手,上来之后说:“有人工开凿的痕迹,不过时间长久了,插在土里的尖锐木刺都腐烂了,丫头?” “唔?” “这地方,你以前在这里生活过吗?” “没有啊,我就是跟着无泪来过这里几次,他在这边弄了安全屋,你们懂得啊,狡兔三窟嘛,总得为自己打算……”丫头突然“啊”了一声,脸色又大变,道:“我忘了,这地方可能不是过去的地方。” 不曾经历过,便不懂丫头的意思,但大家皆明白她的话中之意,也就是时空发生了变化,过去的事务自然也可能有变化。 “那我们还过去吗?” 碧灏忧心忡忡的,担心大家长途跋涉了之后,目的地却不是安全屋,且深入密林再想离开,谈何容易。 “一线天这里并没有价值的秘宝,最多就是轮回之城的后山,所以,管制并不是很严格。”绯修道。 现在的芜凰域并不重视一线天,也就是可能这里有其他人生活的痕迹,甚至陷阱都是对方挖出来的。 “嗨,既来之,则安之,现在都天黑了下来,要找别的地方休息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别想了,赶紧的,我们休息了。” 丫头都困倦了,这么跋山涉水的,对她这位孕妇来说是一件非常艰辛的事情。 鹘溯作为大家长,安抚人心才是上上之策,道:“也只能是这样了,大家今晚都警醒一些,好啦,生火吧。” 便决定在这里安营扎寨了之后,趁着完全天黑之前,大家赶紧将帐篷扎起来,以及生火煮水,但不能做饭,避免香味引来了野兽。 吃着野果配干粮,其实也不错,再喝一杯热水暖暖胃,生活就这么简单而轻松,抬头还能勉强见到一小片的星空。 “真漂亮,我们都多久没见过这么晴朗的夜空了。”草昧子仰头着范围不宽广却璀璨的星辰,道:“好喜欢,希望以后都能看到它。” 大家被他的所吸引,也纷纷抬头盯住了树冠缝隙之间的夜空,星辰之璀璨,不在乎它繁星点点,而是令人心情愉悦的快乐。 “……哦。” 腹部又被这调皮的孩子给踹了一脚,丫头因此而生气。 深岚是他们当中唯一当过母亲之人,最是能感同身受丫头的不自在和不习惯,道:“怀孕的时候可不能生气,来,进帐篷里,我给你按按腿脚。” “夫人,我来吧。”碧灏也跟着进了帐篷。 又是剩下了这么几个大老爷们坐在火堆的前边,他们也能聊聊天,偶尔谈及过去的生活,多数是感叹。 “哪里能想到我还有今时今日的自在。”鹘溯很放松,不比从前的严肃,脸上也笑容多了,道:“最重要的是,我们都能在一起,一起仰望着同一片星空。” 是啊,星空虽遥不可及,却阻隔不了我们共同的仰望。 →↓← 他们在沉睡,也有守夜岗的清醒人,只是那股无色无味的气息随风而来的时候,再意志坚定也没有办法阻碍瞌睡虫的袭击。 草昧子哈欠连连,这感觉,他最初以为是自己太累了,故而用冷水抹了脸,但困倦频繁袭来之后可算是感觉不对劲。 他起身,但腿脚发软,压根没能站起来,想要喊出声来警醒他们也没有办法,草昧子现在头晕目眩的,只想闭上眼睛睡觉了。 最后的最后,他还是无法抵抗药效的作用,意识被迫沉睡在了药物的催眠之下。 隐藏在黑暗中的潜伏者并不着急露出爪牙,很是耐心地等待着四周似乎已经万籁俱寂的情况下,它们才原形毕露。 可恶啊!!! 那群山野猪的报复心已然坚强到了这般的地步,为了报仇都跟着他们跋山涉水,来到了这里。 它们不会说话,只能用低吼来沟通,但气势汹汹,手里还有那粗壮树棍,看情况,是要先砸了草昧子的脑袋。 “你们在干嘛?” 以为能报仇雪恨的山野猪群被这一声问语所惊到,且声音实在无法忘怀,毕竟没遇见过战斗力这么强悍的猎物。 别忘了,你作为猎人,猎杀目标无可厚非,但也成为了别人眼中的猎物,所以,山野猪群将他们看成了猎物。 布与石头的碰击,在几乎万籁俱寂的密林中显得格外刺耳。 “都跟了我们一路,你们真是锲而不舍哦。”丫头过来的同时摩拳擦掌,道:“我太佩服你们的毅力,真是的,还不跑?” 山野猪群的畏惧没有达至恐惧的地步,所以,丫头的威慑力对它们来说还不够,甚至有山野猪同她叫板。 “你们是觉得迷晕了其他人,我双拳难敌四手?”丫头步步紧逼,又言道:“或者,你们认为抓住草昧子充当人质,我就奈何你们不得了?” 山野猪群纷纷发出低吼,想着集中力量去压住丫头的血性,但很多时候,现实远比想象更具有戏剧性。 丫头摘掉了面具,显露出来的模样吓退了山野猪群,令它们慌不择路地逃之夭夭。 夜间惊起的不止是飞鸟群,还破坏了某些猎食者的捕食计划,密林又开始变得热闹了起来。 “真是一群难缠的家伙。” 丫头重新戴好了面具,无意抬头见夜空被乌云遮蔽,空气中又有浓重的水汽混合青草味,看情况,要下雨了吧。 “哎,草昧子,你醒醒。”丫头摇晃着他直至清醒过来。 草昧子猛然跳跃起来,害得丫头跌坐在地上,要不是底子够好,现在的后果不可想象。 “草昧子,要下雨了都,赶紧让大家都起来做好准备。”丫头就自己站起来了,见他还不动作的,道:“快点啦,别磨磨蹭蹭的。” “丫头,你刚才没遇见什么危险吗?” “没有吧。”丫头掩盖山野猪群的夜袭不成功之事,道:“你可能就是太累了,最近大家都很累。” “是吗?” 第989章 逃(39) 草昧子的怀疑不是没有根据的,他闻见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迷香气息,但不能确定,毕竟这里是密林,奇特的花花草草有同样迷香的功能也是稀松平常的。 “你就是累的,我也想你能多睡会儿,但是暴风雨就要来了,我们得找到地方躲雨才可以。” “好的,我马上就去喊他们起来。”草昧子被她成功忽悠了过去。 暴风雨就是暴风雨,电闪雷鸣之间倾盆大雨,尽其所能将一切污浊冲洗干净,也将他们淋成了落汤鸡。 密林这里就是植被的天下,飞禽走兽和河里动物都得依赖它而存活,所以,压根找不到地方能避雨。 这场雨,来势汹汹又声势浩大,且持续时间很长,后半夜都在下雨着,直到天明了。 地面都湿漉漉的,压根不可能生火,深岚之前让草昧子多储存的热水就开始发挥了作用。 他们都换了衣服和鞋袜,再喝一杯热茶水,身体也舒服多了,可继续赶路就困难重重。 其一,是大家赶路的疲惫都来不及消除,又经历一场暴风雨的洗礼,导致休息时间不充足。 其二,雨后的密林泥路湿滑,他们摔倒了倒没什么事,就是不能让丫头摔倒。 其三,丫头提议大家去找食物,因为暴风雨来临之后,再过几日就是冬季了。 “密林里的天气就是这样诡异,我以前和无泪过来的时候,为了确定某些事情就用仪器记录下来,发现了暴风雨来临之后这里就会进入冬季,直到下一场暴风雨来临才结束,异常得很了。” 若是按照丫头的说法,他们必须赶在白雪皑皑之前收集够多的食物,以及生活用水。 雪水当中暗藏杂质太多了,处理起来过于的麻烦,所以现在跟着食物一起收集了,也能避免用水导致生病的问题。 既然是这样,大家也只能这么办了,花费两天的时间去收集食物和用水,再赶在冬季降临之前找到安全屋。 鹘野发现丫头时刻关注着天空,但在他眼中,蓝天白云和平时没有多大的区别。 “你看那边吧。”丫头指了一个方向让鹘野去观察,道:“你发现了什么呢?” 单看一个方向是察觉不出来问题的,所以,鹘野也看了其他的方向,最后发现丫头所指的西边,其云层要厚重。 “嗯,我现在就是观察这些云朵的变化,只是希望等我们赶到安全屋之后再有暴风雪,不然的话,道路难行,还容易冻僵……啊啾。” 丫头打了喷嚏可不是好兆头,她自己这么说的。 “大家现在收集了多少东西?”鹘溯开始了清点量数。 因为大家都很努力去做好这件事,所以,勉勉强强吧。 “缩衣节食的话,估计能撑过半个冬季。”绯修东张西望的,道:“光是有野果之类的不行,必须得猎杀动物才可以,而且我们也需要过冬衣物保暖。” 为了能猎杀动物的同时也降低血腥味引来其它的野兽分食,不是说了吗,猎手无法不成为猎物,他们得采取别的方式。 “那陷阱,现在应该还能使用的吧?”深岚询问了鹘野。 “是的,母后,只需要重新埋上新的木刺就能使用了。” 那就这么弄的吧。 就在大家伙儿热火朝天要利用旧陷阱猎捕动物的时候,草昧子挖出来了一个铁盒。 摇一摇,再晃一晃,感觉不出来里边有什么东西,毕竟铁盒没有多少的重量,但估计有放了东西。 →↓← 可得注意了,埋藏了的东西也有正邪之分,潘多拉魔盒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尤其是人的好奇心,总是能改变很多事情的走向。 应该怎么办才好? “要么打开来看看,要么就视而不见,丢掉它。” 真是“好主意”。 丫头伸手去掰开铁盒,可它纹丝不动的,现在才发现上锁了,而且钥匙扣已经生锈了,估计有钥匙也没有用了,插不进去啊。 “……哈。” 丫头信心满满用手掌劈了它,铁盒却同海绵似的,自动地恢复原状,尽管效果较为的缓慢,但结果就是打不开它。 “先丢开了吧,反正我们现在也打不开它。”丫头随手就这么丢了出去。 “……” 想办法打开它就是开不了,这么随手一丢了之后就开了,这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吗? “里边有啥啊?” 大家纷纷地一探究竟,先是在铁盒的边缘看到一抹翠绿色,这感觉似曾相识,便再继续往铁盒里观看……小绿? “怎么一回事?”草昧子过去捧起了小绿,道:“它不是死了的吧?怎么会这样?小绿它不是在闭关修炼吗?” “这……好像不是小绿吧?” 不是小绿还能是谁啊? 一模一样的外表,就是它扁了一些,缺失了水分,显得没有那么的生机勃勃。 怎么办? “我们得想办法救……啪。” 鹘溯一手拍飞了“小绿”,行为之突然,显得怪异。 “……草昧子,你的手?” 他的手有了血痕,而地上的“小绿”也鼓囊了起来。他们就是忘记了,“小绿”它可是吸血藤。所以,这个同族也是吸血藤,也得靠吸食活物而活。 “有毒。” 草昧子的掌心在变黑,他们都看见了,所以,这不是小绿。 “快点,把我给你们的那种草拿过来。” 碧灏赶紧取来背包里的那种草给了她,丫头撕碎了它之后敷在草昧子的伤口上边,肉眼可见这些碎草变成了黑色,再将染黑的碎草用水冲掉。 连续三次给草昧子重复敷药、草变黑、水冲掉的过程,直到碎草不变色才停止的,道:“好在有备无患,他们没事……那东西呢?跑哪里去了?” 估计趁着他们都不注意就溜之大吉,也不清楚那东西究竟是好是坏。 “我们……” 密林里发生了暴动,好些隐藏其间的飞禽走兽都往他们这边奔跑过来,不会是那东西引起的动乱吧。 “……母后。” 动乱爆发导致他们分散开来,又得躲避那些飞禽走兽的间接伤害,它们不是过来攻击他们的,只是一种不同寻常的路过而已。 “君上……” “咱们先保命要紧。”绯修隔空着喊道。 这时候,管好自己才是上上之策,不要害得其他人也跟着担忧,这样才能利于保护大家。 第990章 逃(40) 这是新的兽潮,不确定引起它的原因,但归结于那东西的概率为百分之九十五,怎么说它也可能是吸血藤。 “大家,自己保护好自己,我们前边再见……” 深岚声嘶力竭地喊着,希望他们都能够听见,而她随着兽潮的爆发,与他们渐行渐远。 鹘溯自然是着急的,便想尽办法往深岚那边去靠,至于其他人,都是身经百战的能人,不会轻易被打败的,所以,大家要各自注意安全。 鹘溯喊完了,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见了,而讯息,估计没有问题的话,应当都是能听见了的吧,所以,现在是自扫门前雪。 兽潮往往没有规律性,各有各的奔跑方向,不注意就可能命丧黄泉,格外的危险。 就是参天大树也顶不住兽潮的暴力击杀,想要在树上躲避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哪怕没有撞断你藏身之处的树干,但旁边的树木倒塌之后也能折了这棵树。 草昧子身手灵活,在飞禽走兽之间钻来钻去,也算是活了下来,但疲于奔命会消耗大部分的体力,所以,他在等待机会离开。 有缝隙。 草昧子滑如泥鳅般冲出重围,欲要脱离兽潮的影响,后边的狮虎兽却猛然加快速度,飞箭式的姿态向他而来。 它的前爪锋利无比,凡是影响狮虎兽前进的绊脚石都被它撕开了,或是那硬如铁板的虎头,猛然撞飞同它体型差不多的走兽,势头之猛,非一般野兽能阻拦下来。 草昧子与虎头在半空中相遇,以他和它之间的体型与速度之比,若是少了一股外力辅助,断然逃不过去的。 他也以为自己死定了,谁又能想到小绿会突然现身,将草昧子带离了危险,而与狮虎兽擦肩而过的时候。 “……小绿,那是你的同族吗?”草昧子被小绿拽到远离兽潮的地方,道:“我刚才看到那头狮虎兽的腰部有类似你模样的绿色植物,但颜色要偏深绿一些。” 它的同族应当都死光了,可听完草昧子的解释,小绿也不是很确定,然而他手上的伤口残留着气息。 “呦……坏……坏……坏蛋……坏蛋……呦……” 等待小绿的答案是要有耐心的,所以,它也觉得那可能是同族的植物是坏蛋? “坏蛋。” 小绿再度确定了意思,草昧子也就明白了,道:“我们不小心把它给放了出来,想必这次的兽潮就是它的手笔……” “能……呦……能量……能……能量……呦……呼。” 小绿说话不利索,扯了这么多字之后就开始喘气,它觉得自己没有学习语言的天赋,或者,鹘溯认为它没有进化到能流畅言语的地步,所以,有时候靠手势和敲击声也是可以表达语言的。 “我怎么给忘了这件事,你看我这着急的。” 呼…… 它也是一时情急,忘了日常的交流手段,现在就来开始群魔乱舞,好在沟通没有任何的障碍。 大致理解了小绿的意思,那东西可能是它的同族,但残留在他手上的气息表明对方修邪术,亦通过吸取他人的生命力来保持力量。 “你不也是这样的?”草昧子一直觉得小绿亦是如此。 小绿又是一通的群魔乱舞,简单来说就是吸血藤有好有坏,一般不会轻易伤及他人的性命,也有依靠吸食花露而活的族人,所以,它和修邪术的吸血藤不一样。 “你不也吃过好几个人来着的吗?” 小绿挺拔了身体,道:【那是为了活命才这么干的,而不是为了修炼邪术,我和它怎么能一样呢。】 “抱歉,是我的认知错误……啊,我又给忘了,大家现在正等着我们呢,走啦,小绿。” →↓← 也不清楚其他人有没有躲过兽潮,但他现在身处之地充满人为痕迹,不禁疑惑是谁居住在密林这里。 眼前,一间茅草屋立在密林里,看模样,还有五六分的崭新程度,篱笆上也没有灰尘,所以,肯定是有人居住的。 “请问,有没有人在?”鹘野伸长脖子往茅草屋里打量。 他希望能找到居住者,就是听不着回话,如果擅自进去的话是否会有麻烦呢? “不好意思,我进来了。”鹘野推开栅栏门。 鹘野小心谨慎地往茅草屋而去,也在留心周围的环境,进来之后发现院里摆着一些生活用具,还有一口井。 这里,保留着最原始的生活痕迹,很多东西都是手工磨制的,就是菜刀也用了石头,所以外表看上去很粗糙。 “抱歉,我不想伤害你,或是你们。”鹘野站在茅草屋门前说话,道:“我和同伴们走失了,我就是想来这边问路,请你们要冷静。” 茅草屋里边没有任何的东西,感觉居住者不在屋里,或者,对方出去了。 “抱歉,我现在只好进来了。”鹘野推开了屋门。 茅草屋里家具齐全,但房屋面积仅是一个人的生活地方,所以,鹘野在这里看见的生活用品皆为单人份。 他摸了一把被窝,冰凉。 即便床上用品摆放得齐全,也可能是障眼法,所以,鹘野很是注意这些细节。 屋里没有落灰的痕迹,表明居住者近期都在这里,但人气已散,完全不像是仍有居住者的样子。 这么充满矛盾性的地方,让他甚是不安心,鹘野便离开茅草屋,重新回到密林里。 只是,密林里的树木密集,他绕来绕去,最后都会看到这间茅草屋。 自己的方向感一直没有问题,鹘野很确定这件事,但为什么他一直走不出去? 鹘野甚至尝试过闭上眼睛,只用感觉去指引自己远离兜圈子的魔咒,但真的毫无用处。 这间茅草屋仍旧出现在他的眼前,像是紧箍咒,完全不能逃避它,而此时此刻,身上也没有背包,口袋里仅存的干粮也不过一日,这里还没有河流,甚至连野果都没有一颗。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天黑了。 与此同时,那间茅草屋亮起来了灯光。这如黄豆般火苗,随时都能被风吹散的光芒可能会成为他的希望吗? 鹘野也只能勉励一试。 再度去敲门,屋里照旧没有任何的动静,鹘野也只能第二次自动推开屋门。 “实在是不好意思,打扰了,我进来就是想向你打听出去的路……” 第991章 逃(41) 绯修拼了命地逃离兽潮,很幸运的是他成功了,并且带着丫头一起躲过了危机,只是也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 “呼……”丫头喘着气。 “你感觉如何?”绯修给她递来了水囊。 好在他的背包没有弄丢,现在才能免去疲于奔命之后还要去找食物的麻烦。 “还成吧……咕咚。”丫头就喝了一口水,道:“我们和他们走散了,希望大家都能平平安安的。” 绯修都看在眼里,手里的水囊也未有过多的重量变化,道:“你需要休息,以及保证身体机能的正常运转。” 水囊又在她手里,绯修还去包里掏出干粮和野果,丫头见状就说了,道:“我们现在没有空去收集食物,有多少也要省吃俭用着使了,我担心,最糟糕的情况就是在碰见草昧子之前,其他人都没有吃的。” “你先照顾好自己才是关键。”绯修继续塞食物给她,说:“我不希望你拖后腿,所以,你要保证自己的身体健康,我过去那边看看,能不能找到食物和水。” 绯修的关心方式也是与众不同,傲娇都是说不上,丫头直觉他在防备着自己,好在人家说话算话,天黑之前回来了。 “这地方有些野果,但没有看着河流,休息吧,明天再边走边找。”绯修说。 所有人的背包都有打火石,所以,暂时不需要钻木取火,以及一条稍微占地方的毛毯,保证夜间不会被冻到。 可毛毯只有一条,不能分开来使用,绯修出于照顾孕妇的责任心,将它让给了丫头。 “不必了,我没有体感温度。”丫头拒绝了毛毯的归属。 “……你究竟是谁?” “我就是我,也不可能是别人,你要是有话就不妨直说,别和我玩兜圈子的那套行话。”丫头往火里丢了树枝,道:“后边的路也不好走,你我是分道扬镳,还是共同进退,现在不如就直说了吧。” “好,痛快。”绯修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道:“我昨夜看着你脱了面具,那些山野猪便惶恐不安,狼狈不堪地逃离现场,所以,你究竟是谁?潜伏在我们身边又是有何目的?” “你看着了?” “……只是看见你脱下来面具,没见着你的模样。” “哦。” “你哦什么哦,赶紧说自己的身份,以及你的来意。” 丫头因此而反感绯修,说:“我就是丫头,丫头就是我,我跟着你们没有其它的意图,我就是想用鹘野的血造出指南针,然后去找到无泪而已。” 绯修没有那么的好糊弄,道:“你都拿着了东西,怎么不离开,还要和我们继续待在一起?” “拜托,你们是我带进密林的,怎么也要看着你们安全了再离开啊。” “可能也是你想将我们一网打尽,所以才绞尽脑汁跟着我们的。” 丫头要被他气笑了,于是乎讽刺鹘野,道:“你这脑细胞这么活跃的吗?什么事都能往坏处里边钻着想。” “我只是在乎他们的安全,其它的,我不管。” “成,你很直接,那我也不能说你有错,但我就是觉得不能罔顾你们的安全,是,我很想着要离开,可你们对我很好,我不想忘恩负义。” “这就是你的真心话?” “我现在只能说自己身藏的秘密与你们无关,我以无泪之名向你保证,我对你们没有任何的企图,不然……天打雷劈……轰隆隆!!!” 好不给面子的电闪雷鸣。 “你这谎言说的,连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 被反讽了吧。 就是嘛,做人可不能太嚣张,要低调,别闹腾。 丫头咬一口野果,嚼烂之后咽下去,说:“才不是我的错呢,这是冬季来临的正常变化,你不要胡乱引申,我没有。” “还在嘴硬吗?” →↓← 草昧子好不容易找到他们的时候,还来不及开心就要面对绯修用匕首直指丫头的尴尬场面,而小绿已然扑了过去。 以为它要伤害丫头,可小绿竟是朝着绯修张牙舞爪,警示他不要轻举妄动,草昧子在旁边看着呢。 “你们都别来捣乱。”绯修要揭穿丫头的骗局。 小绿并没有离开,甚至对着绯修就嘶吼,提醒他再敢上前一步,它就不客气了。 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 “舅舅,小绿,你们都别激动了,咱们有话好好说,不要针锋相对的,大家还等着我们去找他们呢,啊?” 绯修不得不退开,并收起匕首,道:“那就得问她,费尽心机带我们来密林是有何目的。” “……目的?” “我都说过了,我没有对你们起坏心思,我就是想着你们现在不安全,所以才带着大家去往安全屋的。” 丫头义正言辞,毫不退让。草昧子是信任她的,只是绯修的意见不得不采纳。 “……你们……气死我……哦……肚子疼……不行了……不行了……肚子疼。” 丫头捂着腹部就开始叫嚷不舒服,绯修最初是不相信她的,可那股血涌现出来了之后,他怎么能见死不救,道:“草昧子,你帮她看看。” “……我这也没有学过妇产科。” 草昧子硬着头皮上,也不能解决丫头的实际问题,最多帮忙舒缓她的痛苦,尤其现在也没有医生和医院,怎么办,要一尸两命? 一定会有办法的。 这时候,在他们俩心急如焚的时候,小绿扑过来,贴合着丫头的腹部,慢慢地,血就止住了。 “小绿,你太棒了……小绿?” 草昧子还没有夸完它呢,小绿就焉了。 “这是……” 丫头没啥气力抬起眼帘,道:“它给我输送了灵力,所以,这时候需要休息,没事的。” 好在有小绿,不然,他们上哪里搞来灵力给丫头使用。 现在,有草昧子在,帐篷问题就解决了,以及换洗的衣物,这下子,丫头也不用穿着脏衣服睡觉。 “舅舅,你们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绯修不想隐瞒他,道:“我就是因为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在做猜测。” “我觉得,丫头她没有恶意……舅舅?” “你可别忘了自己和鹘野先前遇见的事情,以及芜凰域现在所发生的变化。” 这么一提及伤心往事,岂不是直戳他的心窝子,绯修也明白自己说错了话就和草昧子道歉。 第992章 逃(42) 事实上,他们心中有数。 “我相信,丫头她没有说谎,我们只是被过去所发生的事情吓怕了,再也不敢轻易去相信旁人。” 草昧子勇敢说出自己的心声,他相信绯修是能理解自己的。 绯修不作回答,他也不强求什么,今晚的月亮很圆。 “啊呜——” 从未听过的狼嚎在此时此刻展现出来,甚是吓人,丫头出来了帐篷,道:“你们快些进来,不要在外边待着。” 帐篷不大,但勉强可坐三个人,草昧子还来不及搭起第二个帐篷,且狼嚎越来越响亮,也越来越多,他们集中一处才安全。 “我都给忘了,今夜是圆月,这些野兽将会趁机吸收日月精华修行自我,希望大家能及时避开。” 现在,不止是狼嚎,还有虎啸,甚至是鸟鸣,它们都在把握圆月之夜,贪婪汲取为数不多的日月精华。 它们想要活下去,正如人一般,要么自身实力的强大,要么就是依附于强者,而往往贪心不足,不甘屈居人下,非要用尽气力夺取不属于自己的高位。 或厮杀,或合作,最终的目标不都是至高无上的地位,以及众人的俯首称臣,所以,他们才会旁听了密林里的混战。 他们躲在帐篷中是正确的选择,那些野兽们、飞禽们,各种各样的厮杀手段,展现得淋漓尽致,空气中尽是血味。 但厮杀并未停止,各种叫声交融于一体,在密林间喧嚣不止,便是那些鸟叫虫鸣都融合进来,演奏不同于音乐厅里的歌谣。 大自然奇妙无穷,亦凶残无比,等他们出来帐篷的时候,啃食腐肉的捕食者便悄然而至,将血雨腥风过后的战场打扫干净。 谁才是这场月圆之夜的赢家,恐怕难以搞清楚,可败者的下场已然见到,不是死,就是残,但这还不是结局。 鹿死谁手,还有待可辨。 “好可怕。”草昧子见惯战场的厮杀,也被这场野兽间的争夺战所震慑,道:“居然这么的凶猛,连自己的同伴也不手下留情……” 丫头走步姿势慢悠悠的,道:“它们不是不留情,而是兽化了。” 月圆即兽化,对于不开智的野兽来说,就是你死我活的战役。 “你们快来看,这具野兽的尸体不对劲。”绯修喊了他们过去,所指着已然化作白骨的野兽,道:“它和周边死了的那些野兽不一样,尸骨被吃得太干净了。” “呦……坏……呦……” 小绿这辈子也学不着说话了,只能挥舞着身体,群魔乱舞的。 “小绿说,这是那个坏蛋吃了的……就是我们上次放出来的那个东西,唔,应该也是吸血藤的吧,哦,上次的兽潮应当也是它的手笔。” 真是糟糕了,这条吸血藤就是周扒皮,完全只为了自身着想,如果不去制止它的话,迟早要吃光密林里的活物。 “可惜我现在听不大懂兽语,不然,我还能在密林里打听一二。” “你之前听得懂兽语,怎么现在就听不懂了?” “舅舅……” 丫头才不会因此而不自在呢,道:“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反正上次和那群山野猪骂架了之后,我就再也听不大懂兽语,好奇怪……嗯,骂架来着的。” 小绿又来了,手舞足蹈的,而丫头不需要翻译就大致理解,但也不大搞的懂部分意思。 “……嘭。” →↓← 碧灏独自躲过了兽化的月圆之夜,以为能歇一会儿的时候,背后被放了冷枪,不是她反应敏捷,现在就要死翘翘的啦。 应当是潜入一线天的那些混蛋,他们的衣着统一,是有组织有纪律的队伍,散兵游勇可不能使用装备精良的热武器。 若搁在过去,这些热武器无非就是大家闲来无事的消遣手段,现在可不一样了,没有灵力的情况下,它们就是最好的攻击方式。 “别跑了,再跑就开枪……嘭。” 话都没有说完就放冷枪,也是无耻之徒,碧灏怎么可能会去相信他们呢,便是不顾一切跑了。 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她如今的身体素质差,压根不能逃过这些人高马大、身体健康的壮汉们,很快就被子弹擦伤臂膀。 有树根。 脚步一踉跄,碧灏又被子弹射来的力道所推动,自然而然就往前摔倒,手掌、膝盖都秃噜皮了。 “老大,你快来看啊,这女的可是漂亮,不比雪天王长相差啊!!!” “还真的。” “长相还挺标致的……啊,你敢咬我。” 碧灏被他扇了两巴掌,脸颊都微微泛红,嘴皮也破了,鲜艳了唇色,更显得楚楚可怜。 “这年头,长相好看的女人也太少了,不然咱们哥几个也能好好享受享受,而不是老去找那些丑八怪……” 他们以为有了热武器就是万事无忧,至少目前是如此的。 “别按着我……唔唔唔……” 绯修要去解救她,不能看着碧灏继续受苦楚,明明身体状况都这么差了,怎么还能被欺负,草昧子亦是如此想的。 丫头同时摁住草昧子,一手一个,这力气用的,完全不费劲,道:“你们别意气用事,他们人多,还有武器。” 幸好拦着了他们,那边又来了一伙人马,会合之后将近有二十个男人,个个身强体健的,还有热武器备在身上,谁出去,谁找死。 那边,正因为捕到俘虏而兴高采烈,甚至邀功请赏的意味颇浓,第二波人马应当比这伙人要更高一阶,瞧那老大谄媚奉承的模样,真恶心。 “……碧灏?” 第二波人马的领队认出了碧灏,这会是事情的转机吗? “你认错人了。”碧灏矢口否认自己的身份,道:“要杀要剐就痛快来吧,但想对我做旁的事,我绝对要你们下地狱。” “玛格大人,您认识她吗?” 玛格就是那个领队,他连眼神都不去给他,直言轻声细语道:“碧灏,你受伤了……” “不需要你们的糖衣炮弹。”碧灏拍开玛格要检查她伤口的右手,严肃表情道:“滚开。” “你这女人竟然敢……” 玛格让他闭嘴了,而方式就是一枪崩了那脑子。 这种行为过分了,但大家噤若寒蝉,丝毫不敢违背玛格。 现在可算是安静了,玛格与碧灏道:“你去了哪里?知道吗?我找了你很久很久,你……啪!!!” 第993章 逃(43) 不管她是无心还是有意的,碧灏见到丫头挺着肚子过来的虚弱姿势,眼中闪现了光芒,可想到这里危机四伏,又黯淡无光了神彩。 “我不能走了,我好累……碧灏姐姐。” 碧灏的嘴角弱不可闻地抽搐了几次,玛格没有发现这一点,他的注意力都在丫头的身上。 “碧灏,这是你的朋友吗?”玛格暗中警惕着丫头。 “碧灏姐姐,我肚子好饿,你们有没有吃的?”丫头也是不陌生,道:“再没有吃的,我我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咕噜噜。” 腹部饿肚子的声音非常地及时,大家因而哄堂大笑,感觉丫头是一个傻白甜的角色,甚至取笑她。 “给她们拿食物和水。” 玛格一发话,任谁再胆大,也是不敢违背他的意思,珍贵的食物和水便摆在她们的面前。 “碧灏姐姐,你也吃。”丫头塞面包给她再吃手里的食物,道:“我们都跑了一整天,现在真是又累又困、又饿又渴的,能又有吃的,也太好了吧,谢谢你们啊。” “哈哈——” 僵硬气氛被丫头的几句话击溃,他们纷纷坐在旁边补充体能,完全不在乎她们这样的弱小者。 “碧灏,你需要包扎伤口,还有消毒。” 玛格拿来的医用箱很重要,但碧灏不愿意接受他的好意,丫头却从中作梗,道:“让我来吧,我们都是女人,毕竟方便……这里好像也不太方便。” 竖起耳朵来偷听的他们装着各忙各的事情,别以为玛格不清楚,所以,听见他说架起帐篷了之后,大家非常地失落。 好不容易有一个美人,那戴面具又怀孕的丫头不在他们的眼中有价值,现在却不能一睹风采,岂不是可惜? 可惜也没有办法抗议,玛格是高层,他们这些小虾米还是乖乖听话最好,不能违背了他的命令,便架起帐篷。 →↓← 很快的,帐篷里就她们俩了。 “……草昧子?” “不是。”丫头开了医用箱,从中拿出来消毒液和伤药以及纱布,再起身过去帐篷门口,道:“面食猫耳朵可好吃了,是不是,碧灏姐姐?” 那玛格就在帐篷门口挺拔身姿,碧灏的表情可谓是丰富多彩,反观丫头就淡定如常问他能不能给些清水。 玛格的命令下去,再珍贵的清水也会捧到丫头的面前。 “谢谢你。”拿好了为数不多的清水,丫头用俏皮似的语气,道:“这位英俊潇洒的先生,护花使者可不会随便站在姑娘家门口等着,嗯,你这样可算耍流氓哦。” 玛格想说“你闭嘴”,可碧灏冷漠异常,一点也不给他面子拉上帐篷的门链,这让他必须认真思考丫头的言语,便离了门口几米远,但绝对还有掌控权。 “他喜欢你。” “……” 碧灏不否认也就是同意自己的说法,丫头道:“看着还不错,我说的是容貌,与你也挺搭配的。” “你是过来讽刺我的吗?”碧灏脱去了衣物,道:“你……还好的吗?” “挺好的,忍着点。” “只是普通的擦伤而已,不值得小题大做……嘶。” 擦伤了,也不代表她没有痛觉,丫头你这用力挤压碧灏的伤口做什么? “想来帮你的,可看着也没有危险,我就过来了。”丫头正在清洗她伤口,道:“还好过来了,我这都饿了好久,可算是有口吃了的。” 这么答非所问又符合逻辑的回应,碧灏听了也不能说有错,道:“我也很累,和你分开的这几天,我感觉自己要完了。” 碧灏是想给她做手势的,可不知怎么的,丫头一直摁着自己不让动,也只好说些有关联的话语,所以,意思的领悟要靠猜测。 “我也是,这都两天了,我这还怀着孩子呢,真是差点就被饿死了。”丫头开始最后的缠纱布举动,继续道:“看来,我们遇着了好人,还给吃喝的什么,也就安心了。” 碧灏连蒙带猜的,道:“哦,你开心,你随意,我不管。” “哎呦喂,他喜欢你才对我客气的,我可不敢随意地开心,是不是?”丫头打了蝴蝶结,说:“好的啦,你的伤口包扎完成,这几天要注意,别碰水。” “……” →↓← 有玛格在呢,她们只是活动范围受到限制,目前还没有生命危险,但都是暂时性的行为,如何逃跑才是主题。 “连累你了。” “我是过来享福的,总不能让我一个孕妇继续饿着,对吧,碧灏姐姐?” 丫头老是喊碧灏姐姐,她听着之后怪难受的,这可是草昧子的专称。 “碧灏姐姐……我们被监听着呢。” 碧灏就明白她这么异常是有原因的,但被监听这件事是如何做到的,毕竟现在不是过去的芜凰域,很多事情的思考方式要发生转变,实际上,还是很难的。 “碧灏姐姐,我困了,睡觉吧。”丫头盖上了毛毯。 “好。”碧灏睡在她边上。 玛格从监控画面里看到她们都睡了,这才稍微松懈了下来,但他也有自己提心吊胆的事情。 “怎么样,抓到幽冥帝后和君上了没有?” “热感器在密林里不起作用……” “那就向上边申请更精密的仪器过来,他们想抓捕幽冥帝后和君上,总不能看着我们白费功夫吧。” 玛格几句话就决定好了事情,底下人也没有办法,只能向着上边申请适合在密林里搜捕目标的精密仪器。 他的决定是对的。上边收到信息之后就决定送来仪器,他们也是想速战速决的,所以,玛格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在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或者是完全想不到她俩是如何逃离帐篷的,明明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却跑没影了。 习惯性地摸了一把被窝,玛格发现还留有余温,说明她俩还没有跑远,便让人掀翻帐篷,然后在床底下找到一个洞。 不就是一个耗子洞,她俩要都会缩骨功才能钻进去,但怎么可能呢,在失去灵力之后的芜凰域,大家都是普通人。 “追,无论如何都要把人给我找回来。” 他们几乎是拔营而起,只有两三人留守营地,等待着上边送来的那些仪器,只是玛格等不及了,他亲自出马去寻找碧灏,她才是重点。 第994章 逃(44) 待他离开了,小绿才卸去伪装,而她俩压根没有离开帐篷,再有绯修和草昧子里应外合,赢得胜利就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他认识你,碧灏。” 绯修最大的问题不是性格,而是喜欢泼冷水,即便他的出发点是为了全部人在考虑事情,却无法做到真正的讨喜,可能他也不需要吧。 “有任何事情都能过后再谈,我们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离开这里,不要小看了对方,他或许已经猜出我们的计谋。”丫头挺直了腹部,说:“你们总不能看着我一尸两命吧?” 草昧子也同意丫头的看法,道:“我们先走吧。”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只是想告诉你,碧灏,我们都会帮你的。” “殿下……” 绯修还有一个臭毛病,应当也是鹘野的问题,他们都不懂得浪漫,这时候,不是要握住碧灏的手,告诉她,这都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情,而不是说走吧。 “你们这几个男人活该单身。” 这是丫头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说出口来的一句话,草昧子因此而挠头,心想自己也没有招惹她,怎么战火猛然波及到他的身上? 唉,女人心,海底针;男人情,满嘴跑火车。 “……”草昧子默默无语。 他们也不敢随意走在路上,总要找些偏僻难行的路段去绕,也有小绿在,它能提醒大家注意危险,以及搜捕者。 “这都不到半个小时,我们就遇见了三波人马,再与昨天所见的那些混蛋加在一起,也有上百号人了吧,现在还能如此大费周章的乱来,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碧灏的脸色可不好看,草昧子说这话的时候也没有想过避忌她,要真是顾及了什么,那才显得不对劲。 “小绿,你探听到了什么?”绯修问。 正好,小绿探听情报回来了,引起大家的注意,旁的事情就此搁置下来, 通过小绿的哑语比划,粗略了解这些搜捕者费尽心机进入一线天的原因,他们过来抓住幽冥帝后和君上的。 绯修担心他们的安危,先前与深岚分开了,鹘溯也一样,大家都各自走散了一段时间,现在没办法联系彼此,心急啊。 “可有查清楚具体情况?”丫头捶了捶腰部。 “累了吗?”碧灏要帮忙。 “别,我怕痒。” 丫头不愿意接受援助就算了,碧灏也就在旁边坐着歇息,明知道绯修的目光从未离开自己,她却不愿意告知某些事情。 不能强求她……绯修这么和自己说的。 “有动静。”丫头向他们招手。 小绿立即混入植物当中,它这么伪装最是简单直接,很轻易就靠近过去,偷听到了某些事情的时候,因为太惊讶。 “什么人?” 先喊话之前就“突突突”了几下热武器,不是小绿够聪明,现在就被射中了,也没有练习过金钟罩、铁布衫之类的功夫,哪里扛得住子弹。 唉,没有灵力的生活也太不方便了。 然而,小绿带回来的消息可不好,幽冥帝后被捕了。 “那鹘野他呢?”草昧子很关心这件事,道:“他这么聪明,应该不会被抓到。” 是的,对方还没找到他。 “那些混蛋都没有人性,帝君、帝后在他们的手中,肯定少不得被欺负了,我们得想办法解救才是。”碧灏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即过去打飞这些搜捕者。 “先冷静下来。”绯修说。 他现在可算是理智多了,看来思维观念有所转化了,真是孺子可教也。 “丫头。” “唔?” 绯修向她请教了几个问题,丫头也不绕圈子,反正告诉他也无妨啦。 →↓← 密林?白羽营地 “玛格,听说你没看住碧灏,让她给跑了,哦,同行的还有一个孕妇,不是吧,你现在怎么这样的办事,都督晓得了,你又得挨上一顿鞭子了吧。” 说话间,蓝鸣含笑。 遇多了被冷嘲热讽的事情,玛格也不甚在意蓝鸣的讽刺,而且他这张嘴完全显出内心对自己的嫉妒,所以,没有可值得生气的。 “白羽姐,此事是我的疏忽,不管你有任何惩罚我的方式,我都愿意去接受。” 身居高堂的青年女子有着一张五官分明的脸蛋,不化妆也一样美艳动人,最重要的是这张脸和碧灏有着七八分神似,如果绯修看着了,便会惶恐不安的。 “玛格,我妹妹她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也在所难免……” “白羽姐,你对玛格也太好了吧!怎么不见你也待我这么好呢?哼!我生气了!!!” “蓝鸣,你觉得我不公平?” “……哼。” “蓝鸣,找回碧灏是父亲安排你办的事情,玛格他没有义务要帮你的忙,那么,你二姐现在又走了,身为三弟的你又该如何呢?” “白羽姐,确实是我看管不利,这才让碧灏她钻了空子……” 白羽摆出安抚式的神态,道:“我也是那些话,玛格,你有你的职责,无需因为旁的事情而承认错误,这件事,从本质上来说是蓝鸣的问题。” “白羽姐,你也太偏袒他了吧!!!” “蓝鸣,你的问题在于从来不愿意听真言,只喜欢那些阿谀奉承的鬼话,你这样要父亲如何能够安心将都督之位传给你?” 蓝鸣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着实难办,他说道:“既然是这样,干脆就让父亲认了玛格当儿子算了,反正我这么差劲,哪里能担当重任……白羽姐?” 白羽无心扇他一巴掌,主要是因为蓝鸣的言语过分,一点场合也不讲究就乱说话,若隔墙有耳的话,民心就有散了的原因。 蓝鸣着实得了便宜还卖乖,一点也不清楚成为上位者的艰辛,居然说:“什么民心不民心的东西,父亲不过就是统领着一帮乌合之众,他们能有多厉害?” “蓝鸣,你这话可不能乱说。” “玛格,别仗着父亲宠爱你就以下犯上,我可是都督之子,你呢?” 白羽拍桌子,嗓音比之前洪亮且严肃,道:“蓝鸣,你胡说什么,赶紧同玛格道歉,立刻,现在,马上。” “我不。”蓝鸣更为了她刚才打自己一巴掌的事情同白羽闹别扭,道:“你们一点也不在意我,只关心玛格,他哪里好了,你们也是太奇怪了吧,哼哼哼哼哼!!!” 第995章 逃(45) 一个熊孩子,全家心头肉,喜怒哀乐皆为他,可长大了之后就想对方懂事,怎么可能呢,白日做梦还要容易得多了。 蓝鸣同她闹别扭之后跑出帐篷,也着实不让白羽省心,便派人跟着去了。 “玛格,蓝鸣他不懂事,我得向你道歉。” “他的事情由不着我来忧愁,白羽姐,碧灏她当初回来的时候不是挺高兴的,怎么突然又走了,现在还装着不认识我,甚至同那些不三不四之人做朋友,实在是不可理喻。” 这是玛格的心头病。 “玛格,碧灏她都长大了,你看蓝鸣不也一样,小时候一直缠着你喊哥哥长哥哥短的,现在呢?”白羽语重心长的,说:“谁都会变的,我即便作为长姐,也不能改变他们的成年想法。” “白羽姐,我理解你,但弄丢碧灏也不是你的过错,大家那时候都是孩子……” “可错了就是错了,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了,留痕了,我要大家相安无事也很难。”白羽很为难,也要告诉玛格一些心里话,道:“碧灏先前在幽冥府任职多年,父亲希望她能为了大业做出贡献,不过我想这对她来说,可能太困难了。” “……这就是碧灏离开我们的原因?”玛格表示不能理解。 白羽却站在碧灏这边,将心比心的,说:“若要我出卖父亲去换取荣耀,我宁愿咬舌自尽,也绝对不能卖父求荣……这也是她的想法吧。” 玛格仍旧不能理解碧灏的做法,道:“她只是不明白我们这些年来都遭遇了什么,白羽姐。” 她重重地叹了气,白羽低垂着眼帘,说:“父亲需要一个合格的继承人,我不行了,但是,父亲还有碧灏和蓝鸣。玛格,我也希望碧灏能明白我们的处境,做出正确的选择。只不过,我们同她分别了太久,怕是很难讲清楚这些问题。” 玛格拍胸膛,信誓旦旦的,说:“我愿意去说清楚这些事情,白羽姐,碧灏过去同我们的情分不会因为分别的时光而消散,我会想办法与她情感共鸣,到时候,这些问题便能迎刃而解的,是不是,白羽姐?” “……太好了。” “白羽姐?” 白羽她热泪盈眶,不过没哭出来而已,可真叫人垂爱于这副皮囊,道:“玛格,我也觉得你能劝说碧灏回心转意,无论她是否愿意协助父亲都好,我只想一家团聚,你知道的吧?” “嗯,碧灏最像是过世的丽姨,无论是相貌或是脾性,她都是最像的,所以,我也希望你们能一家团圆。” “嗯,父亲晓得你能劝说碧灏回心转意,也会开心的……”手帕抹去了眼角的泪花,白羽接着道:“我一直明白你对碧灏的心意,如果能接着这次机会修成正果也不错。” 玛格难得脸皮薄了几分,便又惹来白羽的几句调侃,但他们都不会忘记正事的,就是先送幽冥帝后回主城。 “我没想说碧灏的不是,但她离开家里的这些日子有可能与幽冥府之人共同度过,玛格,你心里清楚,我们还有君上没抓到,以及那狡猾如狐的阎王,还有草昧子,甚至是那个孕妇,他们都不是好对付的。” “无妨,他们现在失去了灵力,哪里还有其它的本事对付我们,便是有,又如何,能力不够也是白搭的。” 玛格觉得自己不过是一时大意才让碧灏和丫头给跑了,所以,他信心十足,有亲自抓到鹘野的决心和毅力,继续道: “倒不如将幽冥帝后在我们手中的消息放出去,他们知道了之后自会主动送上门来,我们到时候就能瓮中捉鳖,也能省了好多事,白羽姐,你觉得如何?” “……也好。” →↓← 他们商定好了计谋之后就布下陷阱诱敌深入,蓝鸣却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之下被抓了,而白羽和玛格并不清楚这件事,谁让他甩了护卫,又在密林里乱走,这不是靶子是什么。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蓝鸣趾高气扬,道:“我可是都督之子,你们识趣了就放开我。” “这小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被绑了之后怎么能自报家门,也不怕我们真的撕票,反正处理得好了,都督也好神仙也罢,天晓得他会被埋在哪里。” “就是,就是,就是,骨头渣子都弄没了,就是都督神通广大也找不出我们来的,怕他干什么,直接埋了吧!!!” “你们这群没教养的刁民胆敢对我出手……唔唔唔。” 碧灏躲在暗处看绯修和草昧子吓唬蓝鸣,心情已经够差了的喽,丫头竟还问她要不要过去凑热闹,真是没有同情心。 “你这么闷闷不乐地看着他们胡闹,也不过去凑个热闹,究竟是认识他呢?还是怕被他认了出来?” “……” 丫头摆弄着发丝,不甚在意道:“我们每个人都有秘密,但不是所有的秘密都值得守护,知道吗?有些秘密如果现在不去说出来,日后将成为关系分裂的爆发点。” “……我还没有想好怎么告诉他们。” “呼,你可算是愿意开口了。” 丫头不追问秘密的内容,她是知道了什么吗? “我哪里能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是无泪说过的,如果想挖掘出对方的秘密,便不要表现得过于认真,最好是什么都不知道,因为乱说乱猜的言语反而更能让对方紧张,甚至暴露自己的秘密。” “……” “他被吓晕了,我们能出去了吗?” 绯修和草昧子是真的用坑和泥土掩埋他,所以,蓝鸣被吓晕了过去。 “他这也太弱了吧,好戏都没有开场,居然这么快就晕了过去,一点意思也没有。” “我就是有意要吓唬他的。”绯修说。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我们的阎王殿下,不,你应该是阎王爷才对。” “丫头,我能听出来你的讽刺。” “哦,怎么办,阎王爷,你最近脑子还不赖嘛,让我很有意识危机感,怎么办?我亲爱的碧灏姐姐……唔!!!” 晕厥过去的蓝鸣苏醒得奇快无比,原因就在于丫头故意踩了他的手掌,但追根究底就是他压根没被吓晕过去。 “亲爱的阎王爷老人家,您的用刑方式太老套了,人家可是一点也不给你面子呢。” 第996章 逃(46) “二姐?” 面对蓝鸣的呼唤,碧灏有过心理准备也在绯修看向自己的时候而紧张,自己要如何开口解释这件事,她不想被误会了。 蓝鸣这边却像见了救命稻草般呼喊着碧灏,道:“二姐,你快来救我,二姐……唔唔唔。” 有人过来了,所以,蓝鸣被草眛子堵住了嘴巴,免得他唧唧哇哇,惹来了麻烦。 来的那几个就是跟着蓝鸣的护卫,只是现在找不到主子,即便就是在他们眼皮底下也看不着。 “这下子可麻烦了,少爷也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若是被大小姐知道此事,咱们哥几个就惨了。” “少爷一点也不体恤我们,一天到晚地作妖,还是跟着玛格大人好,至少我们不用老是被罚,我上次被鞭子甩了的伤口还没好呢,现在又来了?” “还是赶紧找到少爷吧,不然这次真要后背开花了。” “大小姐一直很友好,就是因为太宠溺少爷才不招人喜欢的。而少爷也真是一点都不懂事,老是在外边闯祸,这样的人怎么能当都督?” “唉,还不是大小姐过去受苦受难的时候伤了身体,没办法生育,不然都督之位哪里轮得到这么一个不懂事的少爷。” “你们说,二小姐要是回来了,少爷是不是就没机会了?” “那也难说了,毕竟二小姐又不是在都督身边长大的,她一直在幽冥府里待着,估计思想方式和我们不一样,要她当了都督之后帮着那些低贱之人反叛我们,怎么办?” “也是啊,二小姐都不算是咱们的自己人,哪里会真心带领我们这些人建功立业。说来说去,都督的这些孩子就没有能担当重任的……玛格大人怎么样?” “嗯嗯嗯,挺好的,玛格大人他谦虚有礼,又能建功立业,怎么都比这个一天到晚就只会闯祸的少爷强多了。” “就是就是。” “不说了,不说了,赶紧的吧,找不到少爷,大小姐又要生气了。” 他们这帮人嘴里说着“少爷不见了,自己就要倒霉了”,可现在这么闲情逸致坐在树下聊天,完全不着急蓝鸣的安危,甚至八卦起了都督的家事,啧啧啧。 待他们离开,这才发现蓝鸣他哭了。 切,心理这么的脆弱也好意思出来混,迟早得玩完。 说真的,不是他弄死这些人,就是被他们给打死,反正总得有胜负。 “二姐……”蓝鸣想寻求心理慰籍。 绯修一点也不给面子,道:“碧灏,你究竟是谁?” “……” “诸位,比起现在纠结身份的问题,我们不如先救出他们再说?”丫头道。 草眛子也觉得气氛不友好,需要被转移注意力,便同意丫头的说法,道:“也不知道阿爹和阿娘受了多少苦,我们还是先想方设法解救了他们才是,对不对,小绿?” 三比二。少数服从多数。他们决定先救人,然后碧灏再答疑解惑,可不想现在就内斗了。 “你们别过来,你们要干嘛……啊!!!” →↓← 正当大家苦恼蓝鸣在哪里的时候,他出现了,还多抓了一个人回来,那就是绯修。 “运气还不错,在半道上遇见的,估计是没东西吃,快饿死了吧,哪里有力气反抗我。”蓝鸣洋洋得意,道:“给我把他看好了,这可是我的战利品。” “蓝鸣,你做的很好,只是独自一人总归是危险,以后可不能甩开他们。” “白羽姐,你能不能别老是泼我冷水,我独自一人怎么了,我很差劲吗?”蓝鸣不给她好脸色,道:“我也是经过正统培训的,一点也不比任何人差劲,怎么就不能独自一人?哼,不和你说了。” 蓝鸣拽着捆住绯修的绳索,往着关押犯人的帐篷过去了,让幽冥帝后待遇好,无法是不想他们现在就死了。 “给我看管好了啊,这个阎王可不是一般人,别让他钻了空子,还有,不许给他吃饱了,饿着才好呢……看什么看,玛格,哼。” “白羽姐很担心你的安危。”玛格就说这个而已。 “她才不担心我呢,白羽姐就是觉得我死了,她没办法同父亲交代而已,我都知道了,你们压根就看不起我,打从心底里觉得我是一个不求上进的废物。” 蓝鸣这火气十足,玛格也不会硬着头皮上来同他吵架,不利于团结,道:“恭喜你抓到了阎王。” “哼,不需要你的恭喜,我还怕你暗中捣乱,将我抓来的战利品给放跑了呢,你们几个都给我机灵着些,不要让一些不三不四之人靠近这里,哼。” 真是一个熊孩子,欠扁的性格让人恨不得揍他一顿,不过蓝鸣贵为都督之子,他们还是阳奉阴违好了。 “玛格大人,刚才有探子来报,说是见着了二小姐的踪影,特地前来上报要如何处理,他们说不好直接对二小姐出手,想请您过去定夺。” 因为有事情打断对话,又是和碧灏有关系的,玛格自然要去管了。 “我去就好了,她是我二姐,理当不该由你这么一个外人去定夺什么。”蓝鸣跳出来捣乱。 白羽这时候过来恰好,跟掐点计时那样现身在囚笼的位置,也听见了他们的对话,道:“蓝鸣,你也累了一整天,这些事就交给我去处理吧。” 白羽这么做,无非就是给他们台阶下,蓝鸣听完就“哼”了一声,说:“你们都去了,这边要有敌袭的话,我可不管。” 玛格自然是要去的,而话都讲了,白羽便也不能留下来,道:“这里有这么多人呢,敌袭也不大可能。” “随便你们啦,哼,我回去了。”蓝鸣说走就走了。 一点也不给面子的熊孩子,他也是太难伺候了吧。 “走吧,白羽姐。”玛格心似箭矢,要去找碧灏她了。 白羽温和,道:“我和玛格不在的时候,你们切不可懈怠丝毫。” 这些人,不管平时怎么样,现在是紧要关头,无论如何也要敲打几分才行。 “是,大小姐。” 白羽的目光向着帐篷飞去,又同看押的士兵说:“他们都是重要的人物,在父亲没有决定惩罚方式之前不能让他们受到一丝损伤,该给的吃喝都不能少,知道了没有?” “是的,大小姐,我们自当注意。” 第997章 逃(47) 待白羽和玛格离去了一段时间,蓝鸣又跑了过来,让看守们甚是畏惧,可不敢阻止他进去帐篷里边,只得提心吊胆地侯在门外,但凡有不对劲就进去救人。 蓝鸣的脾气不好,虐待俘虏之事也常有发生,一般情况下,不弄死对方都没人管的, 而如今,幽冥帝后、阎王都是重要的犯人,大小姐刚才吩咐过了的,不可让他们有损伤,那么,若是有需要,也只能硬着头皮去管了。 蓝鸣的现身可是一点也不讨喜,鹘溯第一时间便护着深岚,不让他靠近,至于绯修被绑在另一边的柱子,就是为了阻止他们合作逃跑。 “是我,草眛子。” “……” 怎么可能呢,这不是开玩笑呢吧,可绯修向他们点头之后,这才确信蓝鸣就是草眛子假扮的,其中,也少不得小绿的协助。 吸血藤就是吸血藤,不受限制于灵气,让草眛子扮演成为蓝鸣,还是易如反掌的。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竭尽全力控制自己的惊讶,但无论如何要想离开这里,不是那么的容易。 他们商量不出来结果,便选择了随机应变,所以,现在就得靠着智慧脱离困境了。 “你们真是的,这么的危险,怎么还能以身试险呢。”深岚关心他们,道:“别管我们了,有办法就赶紧离开。” “阿娘可别胡说了,我们怎么可能舍得不管你们呢。”草眛子打断她的话,说:“我们肯定有办法的。” 鹘溯说相信他们,而深岚不过是担心他们的安危。都说了活命一百岁,忧儿九十九。 “当家人都让我们想办法支走了,但总觉得没这么容易,草眛子,你要留心周边的环境。”绯修说。 “嗯,我会注意的,你们也是,小心。我刚才听说都督派来了兵马,应当明日就能来了。到时候,他们要将你们押送去都城。” 他们还不清楚都督的来历,但现在逃命才是最主要的。 “鹘野呢,他还好吗?”鹘溯提了一嘴。 “挺好的,他在外边呢,大家出去就能见着他了。”草眛子说。 他和绯修都商量好了,鹘野没和他们在一起这件事,等着大家都安全了之后再解释,所以,草眛子回应得很顺溜。 “少爷?” 蓝鸣进去都没出声音,这让看守们很是在意,担心他弄死了其中一个。 能有如此的想法,皆是归结于蓝鸣的放肆行为,而他无论做错了什么,总归因为都督之子的身份而逃过责罚。 这世道,无论是和平年代,亦或是战争时期,掌握财富还不够,权力才是活得选择生存方式的最好途径。 他们也想含着金汤匙出生,这样就能活着轻松了,可现状就是没这个命。 所以,蓝鸣要是弄死了谁,他们就得跟着一起去死了,若是苟延残喘,等待他们的命运只会更悲惨,这是上位者永远无法体验的底层生活的真谛。 “吵什么?一点规矩都没有。”蓝鸣从帐篷里出来。 因为屏退了看守,他们不清楚帐篷里边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幽冥帝后无事,就是阎王的脸上多了伤痕,估计是蓝鸣打的他,可无妨,没有生命危险就够了。 “都给我打起精神,一个一个不像样,哼。”草眛子扮演着蓝鸣的嚣张跋扈,继续说:“这么多人看着他们,再让他们跑了的话,我拿你们是问……” →↓← “这就是未来的都督?” “看着就挺幼稚的,也不知道都督怎么想的,我们的未来竟然要托付在这样的弱鸡手中?太可笑了吧。” 这是藏身在暗处的高手互做手势的沟通,他们也觉得蓝鸣担当不起都督之位。 在强者的世界里,弱者是没有话语权的。 而饶是他们厉害,也没避开小绿的探知,草眛子稍微迟钝了一点,但察觉有暗卫监视着帐篷,内心便庆幸没有鲁莽行事。 回到自己的住处,不能不说蓝鸣确实会享受,一间帐篷弄得宫殿似的,还有美人如群在身边伺候,可自己无福消受。 “小绿,你干嘛掐我?”屏退侍女们了之后,草眛子抬手看自己的胳膊,道:“都红了。” “流氓,死变态,花花公子,人渣,呸。” 小绿这次的言语表达就没有结巴,特别的流畅,吓得草眛子都以为它能正常说话了。 结果,就是一个假情报。 “小绿,我……” “少爷,人家可想死你了。” “……” 这么猛然蹿出一个女人来,草眛子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便被她扑在床上,稍微迟些就又被脱了衣服扣子。 “啊……你干嘛?” 草眛子在她那张烈焰红唇就要贴上脸颊的时候推人出去,但原因更在于腰部火辣辣地发疼,小绿怎么能出这么大劲呢,这是打算咬死他的吗? “少爷……” 草眛子顶不住对方的嗲嗲语气,可女人不会这么觉得,她仍旧认为这是蓝鸣,道:“少爷,悦儿可是做错了什么?少爷……” “停!!!” 悦儿心不甘情不愿的,只因为蓝鸣让她离开帐篷,道:“少爷,人家跋山涉水过来找您,您看嘛,这里的蚊虫也太多了,我同那些臭男人过来这里的时候,他们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就知道要去押送什么幽冥帝后,他们能有少爷您重要吗……少爷?” 悦儿长得也不错,就是妆容浓了一些,不过,再娇羞起来也很吓人的啊。 “少爷,人家就知道这是您的情趣……少爷?” “我问你,你刚才说什么押送?” “少爷……就是大小姐说了抓到幽冥帝后,请都督派人过来押送他们回都城的啊……少爷,您去哪里啊?等等悦儿啊!!!” 怎么可能会等你,哼。 小绿操控草眛子的嘴巴,喊出让悦儿滚远点,以后都不要再出现了。 看情况,蓝鸣不是经常这么渣的话,那些侍女怎么可能立即控制住了她,但凡悦儿反抗就挨了巴掌,梨花带雨也没有引来关心,就这么被拖走了。 草眛子倒是能开口好言相说,这不是着急更重要的事情,自然顾不上管旁的事情。 “怎么就要提前了呢,怎么办,死定了……你们都给我站住。” 幽冥帝后、阎王被看守押送出了帐篷,而囚车也给他们准备好了, 第998章 逃(48) 只要抬腿迈脚就能上去了,简直就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可蓝鸣让他们停下,这就有意思了。 “少爷,我们奉都督之命押送幽冥帝后,以及阎王到都城,这是手令。” “我……”草眛子压住内心的狂躁,道:“我当然知道你们是奉了父亲的命令过来押送犯人去往都城,我之所以让你们住手,那是因为现在都近黄昏了,你们觉得自己有把握在夜里启行而不受到攻击?还是你们认为这里的野兽都是自己家里养的宠物,任由着你们撸毛?” “少爷说的是,不过都督要求我们到达营地之后立即押送他们,不得停留,以免得夜长梦多……” “你们若是平安到达都城也就无事了,可你们要是在半道上出了岔子,亦或是他们当中有任何一个人受到损伤,怎么办?” 旁人看蓝鸣如此的据理力争,不给他们押送犯人的表现而诧异,可草眛子话锋一转,便不再被怀疑了。 “我辛辛苦苦抓来的阎王被你们整丢了,或是弄伤了,我怎么在父亲面前邀功,你们这些人,赶紧的,让他们明天再走。” 少爷还是那个少爷,一点都没变,正事不干几件就净想着邀功请赏,完全不服从现实情况,不都说了有命令在身,非要他们强留下来,真是无理取闹。 “那便留在这里一晚上,明早再动身。” “大小姐。” 怎么回来了? 草眛子在心里嘀咕,还以为能借着机会转移她和玛格的注意力,为解救大家争取时间,怎么现在就回来了呢? 白羽步伐利落着行进而来,气势逼人道:“我想蓝鸣的意思是说,诸位赶路了这么久,想必都累了,不如今晚就在营地里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早再出发,可好?” “大小姐,都督有令,我等也不敢耽误,您看?” “父亲向来体恤下属,得知诸位如此辛苦办事却不能休息的事情必定怪罪我等不懂事。”白羽亮堂着嗓门,道:“诸位,今晚便在营地里休息。” “大小姐……” “飞俊军士?” 领队的飞俊听着白羽喊出自己的名字和职称,立即呆愣了几秒,瞬间又说道:“大小姐,我这等粗鄙之人竟能入了您的法眼,实在是有愧。” “飞俊军士说笑了,您有勇有谋,领军有策,今日有幸与您相见是白羽的福气,请,白羽想与您请教几招领兵之策,还望不要推辞了才是。” 有白羽充当主力,转移飞俊的注意,押送之事便拖到明日,这让草眛子松了半口气,可想到这个充当囚牢的帐篷更严格守备,他就头大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我这是倒了几辈子的霉运才能撞到这么棘手的麻烦?】 怎么办? 草眛子在卧室帐篷里急得抓耳挠腮,先前以为能分散一部分兵力,现在是羊入虎口,敌军人数反而更多了。 哎,要是有灵力就好了,他就是不能杀出重围,也能带着大家移形换影,怎么都可以逃离危险才是,呼…… “蓝鸣?” →↓← 我的天,人吓人吓死人的,白羽怎么现身在这里也没有脚步声,惊悚哦。 “是我没让侍女通报,吓着你了,抱歉,没事吧?”白羽轻言细语同他道歉,说:“早知道会吓着你,我就让侍女提前通报于你。” “……笑什么?” “你啊,就是老样子,最是不禁吓唬了。”白羽拉着他过去坐下,语重心长道:“过去也是这样的,打雷闪电就跑到我屋里求安慰,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 “……” “蓝鸣,姐姐是了为你好,今日这种情况也太危险了。” “危险?” “是的,危险。”白羽安抚着,轻轻地拍了他的手背,道:“即便父亲是都督,也不是我们家说了算的,都城的情势复杂,父亲也是独木难支啊。” 怎么感觉有故事? 白羽绝对很聪明,至少没有表面看着这么柔弱无害,作为在幽冥府混大的草眛子,对于这一类笑面虎深有体会,便只能默不作声。 他又不是真的蓝鸣,再有小绿的协助,也不能百分百还原真人,所以,草眛子有理由怀疑白羽刚才的不问自来是试探。 这时候,他就好静观其变,不然,多做多错。 白羽确实偷偷地打量着他,若是没有心生怀疑也是说假的;尤其是蓝鸣竟管起押送途中有没有意外出现,这一点,可不像是他。 说难听一些,蓝鸣好大喜功,不懂体恤下属,过去也从不管这种事,只要最后的功劳归于自己即可。 如今,怎么就担心起了这些事,不得不让白羽忧心,道:“蓝鸣,我晓得你也是为了父亲着想,我们家确实也需要幽冥帝后、阎王来立威,可在达成目的之前要懂得低调,越是低调就越对我们有利……怎么了?” 小绿突然戳自己一把,又是之前作痛的位置,草眛子怎么可能不跳起来。 太疼的好吧。 “蓝鸣,姐姐不该扰你清净,但情况就是这么一个情况,你再怎么生气也不能表现出来。”白羽也站直了身体,谆谆教诲道:“父亲素来对你最是期望,我们家也靠你延续荣耀,所以,姐姐今日同你说的多了,纯粹就是希望你更为深思熟虑,好啦,姐姐先走了,不打扰你了。” 可算是走了……又怎么了啊? 白羽看他脸色不大好,抿唇道:“姐姐刚才险些给忘了,那悦儿?” 悦儿? 谁来着? “罢了,既然你不喜欢了,姐姐便让人打发了她。” “……”草眛子好像有印象了。 “若是往后看着更喜欢的再同姐姐说,姐姐帮你啊。” “呃……” 被白羽再次握住手,又是谈及这么敏感的话题,草眛子也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应对了。 “姐姐晓得你喜欢林夕,可父亲绝对不会同意的,都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以后肯定会遇见更好的,好不好?” 什么!蓝鸣喜欢林夕?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其实,姐姐也不大喜欢那个悦儿。可她同林夕是姐妹,有血缘关系,最主要的是能安慰你,姐姐便不说什么了。现在的话,只要你喜欢,除了她们俩,姐姐都能给你想办法找来更好的。蓝鸣,你就不要伤心了。” 第999章 逃(49) 草眛子被汹涌扑来的信息浪潮拍在岸上,久久不能回过神来,但在白羽的眼中就是深受情伤的表现。 这个白羽,要怎么形容她才好,感觉宠爱弟弟过了分,但论说溺爱也不对劲,反正就是哪里怪怪的。 “姐姐不该触及你的心伤,是姐姐的错,蓝鸣,姐姐便不打扰你了。” 走吧走吧快走吧,他现在急需消化这些信息,也就不留白羽在眼前晃悠,草眛子担心自己稍不留神就说错了话。 唉…… 夜半时分,绯修等待帐篷里边的看守们都睡着了,他才用草眛子塞来的刀片割断绳索。 他们觉得没有灵力的自己无异于弱者,但有刀无泪那样的奇葩,也让他慎重思考这方面的问题。 与敌人对抗之时,总有可能落入陷阱,暂时用不得灵力,那么,这时候,要如何保护自己就是重点,便让绯修格外重视武力锻练。 尤其是现在,自从没有灵力了之后,他们便着重武力的锻练,所以,不要小看曾经的强者,哪怕落入泥潭也是勇士。 割断绳索了之后,绯修不着急救出幽冥帝后,而是将帐篷里的看守们全部弄死。 这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了,完全不能讲同情。 用钥匙解开困住幽冥帝后的铁笼,但没有解除手腕上的铁链,在敌方的眼中,他们才是最主要的。 “姐姐,姐夫,先委屈你们一下。”绯修低声说道。 “嗯,你要注意安全。” 绯修让深岚转晕,并在他们的身上涂抹血迹,再叫鹘溯用力呼喊,自己紧接着也装死了。 这样的动静自然闹开了。 外边的看守们奔驰而来,进入帐篷之后看到这样的场景,鹘溯甚至为了逼真就自己在脸上抹了一把血,还在他们进来的时候眯了一只眼睛。 “深岚,深岚,深岚,你别死了啊,深岚——” 一脸血模糊了模样的鹘溯悲痛欲绝着,深情呼喊着深岚的名字,那些守备也就相信她真的死了,以及绯修,他用了龟息大法,伪装死亡简直是易如反掌,便派人去通报白羽。 “不好了,着火啦,快来救火啊!!!” “哪里着火了?哪里啊?” “少爷那边的帐篷,好像是因为一个女人。” “女人?” “就是那悦儿?” “对对对,我看到她跑进少爷的帐篷里闹事,哭哭啼啼的,可能不小心打翻了什么东西,然后才起火了的吧?” “真是的,这么紧要的关头……” 老远就能看见蓝鸣那边的帐篷然起来的火光,这边又有敌人潜入杀害深岚和绯修,以及部分的看守,简直是雪上加霜。 但他们要是认为此事就这么结束,那便是想得太轻松了。 →↓← 身手灵活,扑上去扭断最近那位看守的脖子,又在其他看守反应过来之前杀了他们,鹘溯也不遑多让,帮着绯修对付了他们。 “先把衣服换上吧。” 时间不多了,他们赶忙换上守备的衣物,出去之后压低脸,有头盔,暂时不担心被发现。 营地里,因为蓝鸣的帐篷起火,又吹着东风,火势凶猛,波及旁边的帐篷,为了救火,大家都乱作一团,所以,留下来的看守不多,他们才能以一己之力对付了。 经过一番内心紧张、表面镇定的逃跑旅程,幽冥帝后和阎王可算是离开营地,目前正在向着西边而走。 “姐姐,你上来。”绯修弯腰要背着深岚而行。 “不,我还可以的。” 深岚体质虚弱,不适合长途跋涉,这几日又受尽苦楚,已经是惊弓之鸟,还是服从协助会更好。 绯修背好了深岚,道:“姐夫,跟紧了。” 鹘溯也是老当益壮,不服输,说:“嗯,我不会输给你的。” 他们在密林里上蹿下跳的,速度快,向着密林的黑暗之处深入,转眼间,几乎要没了身影。 “不好,他们还有战斗力,快追。” 那些跟踪其后,想一网打尽的高手们,哪里能想到他们还有这一手,便迈开步伐去追。 乱石飞来,阻碍他们的前行,高手们恼火得不行。 “几位,大晚上的不睡觉,干嘛去?” “……少爷?” “哟,我似乎没见过你们几个,不是幽冥府的帮手吧。” 高手们都穿着简便伪装的夜行衣,也没有任何的标识,被蓝鸣误会也在所难免,可拿出令牌又被他怀疑是假冒者。 那一边,幽冥帝后和阎王彻底没影了,再不追去就晚了。 “少爷,得罪了。” 高手们想制服蓝鸣不是难事,但对打之后才发现并非易事,他着实难缠。 一个人就抗住七八人,想过去追幽冥帝后和阎王都不行,又不是章鱼,有八条爪子。 “少爷,请你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有高手喊道。 “我也是在执行公务,我要将你们这些假冒父亲暗卫,实则是幽冥府追随者的家伙一网打尽,绝对不让你们给父亲添乱。” 高手们见状,便顾不得以下犯上的问题,直接出重手。 【小绿,你这迷香怎么还不起效果,我要扛不住的啦。】 他们不顾及蓝鸣的身份,个个同发泄怒火那般拳打脚踢的,草眛子就是再厉害也扛不住敌人猛烈的炮火袭击,所以,小绿你的迷香再不行,他就要以身殉职。 咚咚咚…… 【小绿。】 来不及感慨小绿的迷香好用,即便它的模样像是一坨屎,但效果不错,这些高手都不行了。幽冥帝后和阎王那边出现了麻烦。 人算不如天算,他们居然撞上回来的玛格,这次可能不小心就玩完了。 玛格正因为没找到碧灏的踪影而沉闷,现在看着应该被关押而不是到处乱晃的他们,第一反应就是奔上去。 奔去就是为了抓住他们,不然还能是什么。 鹘溯迎上去,同玛格打了起来,其他的敌人也不会放过绯修的,饶是他背着深岚。 “你放我下来,绯修。”深岚不想成为他们的累赘,道:“不要管我怎么样,你自己注意安全就是。” “姐姐,没有你,哪里来的我。”绯修坚决不放开深岚,面对敌人的打击,道:“不管今日怎么样,我都会拼尽全力保护你的。” 敌人可不会因为你弱小而退让,只会展开最猛烈的炮火将你弄死,深岚明白这个道理,说:“我保证,自己会活着。 第1000章 逃(50) 不是不相信深岚,而是不能让她去冒险,这是绯修的坚持。 绯修坚持要保护深岚,便耍花枪,在敌人攻击过来先溜了,打不过总跑得过吧。 怎么说,撒开腿,再迈步,绯修逃跑速度也是练过的。 “哎,你们怎么又回来了……哇靠!!!” 好不容易迷晕了那些高手,绯修居然带回同等数量的敌人,草眛子感觉牙根隐隐作痛。 “少爷?” “少爷,您怎么会在这里呢……哎,他们怎么了?” 草眛子灵机一动,道:“你们快过来,这些都是幽冥府的残余势力,他们伪装成了我们的人,刚才趁着我在追捕逃跑的犯人的时候行刺我,快快快。” 追捕绯修的兵力就少了一半,完全归功于蓝鸣的身份地位,以及想要立功的急切心情。 他们当中也有不少在正规部队里待过,身手也是没话说的,就是时运不济,遭逢了乱世和饥荒,还是要靠拳头和热武器说话才有饭吃的末日时代。 可想而知,失去了灵力傍身的他们,其内心有多么渴望重登人生巅峰,至少在都城中占有一席之地,至少吃喝不愁吧。 哪怕让他们出卖过去的服务对象,也是不假思索就能同意了,所以,讨好蓝鸣是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 “少爷,他们居然敢伤害少爷,真是活腻味了,让我给他们一点苦头吃吃……” “别,都先捆起来。” 出气什么的都不重要,不要给他整醒了他们,便是得不偿失了。 “少爷,您说得都对。” 大家伙的力气很足,三下五除二,将高手们全给绑了起来,草眛子要求他们绑死结也照办不误,完全没动脑想过个中细节。 所以,被草眛子暗中打晕,也是在所难免的。 “真的是,跑哪里去了?”草眛子赶紧去追绯修,又忧心忡忡,道:“小绿,你快去帮帮阿爹,刚才没见着他一起跑过来,估计他是断后的。” 小绿毫不犹豫离开了他,草眛子也就恢复真身,这次遇见危机要靠他自己解决了。 “……后边就是悬崖了,你们跑不掉的。” “不想死,你们就缴械投降。” “这么高,掉下去肯定无法生还,你们……” 密林竟然有道路通往瀑布的悬崖上方? 那他们当初干嘛整得这么辛苦,这不是徒劳无功还累得疲惫不堪,自找麻烦。 且不论其它,深岚和绯修正在悬崖边上徘徊,他要是不想办法去救人,等他们落入下方,天晓得这边是否在寒潭的部分,即便瀑布流水声极为响亮。 这时候,草眛子极为渴望小绿在身边待着,不过他在乎鹘溯的安危,所以,只能靠他的智慧去解救他们。 咳咳……救命啊!!! →↓← 黑暗之中跑来的战友低着头,在距离他们几步之遥的时候跌倒在地,嘴里也嚷嚷着“快去,快去,快去帮忙”的话语。 这么没有主谓词汇组成的短句,任谁都听不大明白,便过去。 “快,去救救少爷……” 战友话音未落就断气了,相信他仍旧没有表达完全自己的意思,但已然截断的前半句话很能清晰告诉他们。 蓝鸣有难了。 怎么有难的,到底有多危险呢,他们不清楚,可比起让他们放弃煮熟了的鸭子,真是不行啊。 “哈哈哈,我们的人肯定不会放过你们的少爷,那该死的家伙,竟对本阎王无礼,幽冥府定要他付出代价,还有你们的都督,等着看见他爱子的头颅吧。还有你们,等着吧,本阎王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这时候,天上电闪雷鸣的。 扮演蓝鸣的草眛子之前也喊过自己对付了一群幽冥府的残余兵力,现在有绯修的鼎力相助,现场演戏的傲慢状态让他们相信了。 “走走走,去救了少爷。” “可他们……” “天这么黑了,谁能看着了谁啊,还是救了少爷最重要。” “就是就是,少爷在那边有危险呢,刚才是从这边来的吧?” “对对对,看他倒地的方向就应该是这边来的,走啦,我们去救少爷。” “冲啊!!!” 明明仗着人多势众就能不劳而获,偏偏胆子还不如鹌鹑蛋那般,真是无语了。 “草眛子,你无事吧?”深岚关心着他的安危,道:“刚才真是吓了我一跳,膝盖没擦破皮吧?” “没没没,没事啦,我皮糙肉厚的,不会有事的。” 绯修留心周围的动静,说:“走吧,姐姐,他们迟早要反应过来的。” “是啊,阿娘,我们往那边走……” “鹘溯呢?” 草眛子说有小绿过去帮忙,现在也顾不得太多,先去同碧灏她们碰面才是。 深岚也想过去帮忙的,可她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不能给大家再拖后腿了,便内心祈祷鹘溯和小绿平安归来。 后边的事情就顺利多了,途中有遇到过来搜捕的敌方,但借着夜色和地势,他们顺利逃过了追捕。 “碧灏她们呢?” 到了会面地点却不见有人在,谁的心里不着急,便胡思乱想,觉得她们是被敌方发现,被迫离开了这里。 至此,他们又分散开来了? 正伤感,绯修忽感腿部被抓了,搁在草眛子的身上,他肯定大喊大叫的,引来追兵可如何是好。 呼…… “丫头,你这是要吓唬谁呢?”绯修看清了抓他腿部的“敌人”,道:“你们怎么跑到地下去了?” 先不回答这个问题,等大家都下来了地底,丫头才说道:“这里有一条地下通道,是无泪弄出来的临时安全点,哈哈哈,就是时间隔的太久了,我给忘记啦。” “……” 为了缓解尴尬,草眛子也说他们刚才走上了瀑布上方的悬崖,在那里差点就被迫跳崖了。 “啊,你们可还记得路吗?” “……记它吗?” “嗯,安全屋就在瀑布那边。” “……” 真不是丫头要坑他们,而是密林深处也有一条瀑布,所以他们误会了。 “以前有派过专家团过来实地考察,一线天这里怎么又多出来一条瀑布?而且还是在密林这里,好奇怪。” “不奇怪,这条瀑布被无泪做过手脚,那些专家团再厉害,修为能有无泪的深厚?”丫头挺洋洋得意的,道:“发现不了也挺正常的,我们现在不就是需要这样?” 第1001章 逃(51) 密林?安全洞 “无泪就这么担心自己的安危吗?”草眛子在休息的时候询问丫头,道:“明明他很厉害啊。” 丫头挺自然的,说:“这些都是有备无患嘛,狡兔三窟不也是为了多给自己几条出路,谁在这世间没几个敌人,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道理是没错,草眛子便不再过问,反正她也不会告诉自己实话,最后说出来的内容半真半假,还不如没听过呢。 在旁的深岚一直望着洞口,试图能从中寻到期盼。自从世界翻天覆地之后,她就没再同鹘溯分离过久,现在外边又这么的危险,实在没办法不担心。 “姐姐,你吃点东西,之后再休息一会儿,我相信,姐夫和小绿不会有事的。”绯修塞了吃喝的东西给深岚。 “我不渴,也吃不下去,绯修,我没事的,你去休息吧。”深岚继续在焦急中等待希望。 洞中的气氛凝固,大家都在等着鹘溯和小绿的归来,一分一秒,皆是煎熬。 “我们要不然出去找找他们,小绿应当懂路的。”草眛子最先坐不住。 “可不行,上边老是有搜捕的兵马,你们去了就是找麻烦,而且可能会暴露了这里,想看着我们被他们包饺子了不成?” 丫头坚决反对他们的鲁莽行事,可坐以待毙也不行的,在洞里是安全的,但不能晓得上边发生了什么,若是鹘溯或是小绿需要援助,怎么办? “你们要相信他们。”丫头猛地就抬头,然后让大家都安静下来,同时手指对着了天花板。 →↓← 密林?安全洞上边 “确定是在这边吗?” 他扶着鹘溯,鸦青眼眸在寻觅着小绿所说的碰面地点,问题在于这里除了树,就是草,哪里有他们的踪迹。 小绿表示气息就在这周围,应该不会出错的,可找不着人,奇怪了。 “父君,撑住了。”鹘野托着他,说:“马上就要找到他们了,您再撑一会儿,父君。” “……我会撑住的。”捂着被玛格伤到的腹部,鹘溯道:“得快些,那些追兵迟早要过来的。” “我知道。” 小绿也在找,就是没找着,难道不是这么吗? “我们再往前走一段路,找不到再说。”担心着鹘溯的伤势,鹘野也是心不在焉的,说:“小绿,走这边。” →↓← 密林?安全洞 “是他们,我们……” “丫头?” 看见他们就兴高采烈,怎料丫头不准出去,这是为什么? “直觉。” “……哈?” 咚咚咚,好些杂乱的脚步声就在安全洞上边跑了过去,这些应该就是追兵了。 刀无泪设计安全洞之际注重保密性,所以,上边有声音能听见,但只要不爆炸之类的,不会被人发现下边有端倪。 “他们有危险,那些追兵过来了。”深岚都急了,道:“丫头,你让我出去,好不好?” 丫头安抚她,说:“夫人,咱们不着急,我可是备了一份大礼,准备送给他们的。” “大礼?” “嗯,他们这么撵着我们追,怎么能不备一份大礼送给他们呢,嘻嘻嘻嘻嘻。” “……” 丫头又犯毛病了,笑声无比的奸诈,也不知道面具之下的她究竟有多么的面部狰狞。 “碧灏,丫头说的大礼是什么?”绯修道,他总归不是很放心。 碧灏竟一无所知,也是初次听见丫头说自己备了大礼送给敌方,因为她们从未离开彼此的视线超过三秒钟。 “别急嘛,马上就来了。” 咚咚咚,那些杂乱的脚步声又回来了,并且裹挟着各种尖锐的惨叫声,感觉不太好。 丫头双掌合拍,俨然奸计得逞了。 ……她究竟都干嘛了? →↓← 把他们都接进安全洞里,先忙着鹘溯的伤势包扎,庆幸玛格没在武器上涂毒,也幸好刀无泪放了医药箱。 估计是有打持久战的准备,食物、用品都放在物戒当中,不用担心质量问题。 “父君没事了,他需要休息。” “那就好,那就好。”深岚去照顾鹘溯。 那么,现在能说了吧,丫头,你究竟备了怎样的大礼送给他们? “拜托,这里可是密林耶,程度可比那些阵法啊,毒药之类的东西更危险。他们仗势欺人,肯定觉得人多力量大,所以啊,我就动了一点小心思。” 丫头所谓的“小心思”就是弄坏了几个“蜂窝”,等着大规模追兵过来的时候,再扯断那些丝线,那些人不被叮成猪头才怪。 “你们真是想得太简单了,我都说了这里是密林,很危险的呦。” “……有毒?” “毒……死人?” “你们也太没有想象力了,毒死那么几个人,只会让他们的反扑势力更磅礴。”丫头将手环在了胸前,挺直腰杆,道:“我是要传播疾病。” “……” 传播疾病能击溃一个部族,再精锐的队伍也抵抗不住疾病的袭击,但鹘野突然想到一件事,说:“他们当时都追上了我们,没道理那些蜜蜂不咬我们吧。” “美得你。” “……” 这话是何意? 丫头总该要解释清楚吧!!! “我让小绿在你们的身上都涂抹了它的液体精华,所以,那些蜜蜂才没有叮你们的。” 液体精华指的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吧。 “呦,呦,呦!!!” 小绿,我们很不想夸奖你,但是,你确实立了大功,难怪一路上都没有蚊虫叮咬自己,原来身上已经涂抹了一层保护膜。 “你们可记起来瀑布的位置?”丫头问。 “什么瀑布?” 解释了一遍,他们也就都知道密林有瀑布,并且藏着安全屋,不过是天黑没看着而已。 “如果他们发现了瀑布,后边又没看着的话,不可能不怀疑有问题。或者,安全屋那边的保护阵法失效了,我们一样暴露在他们的眼皮底下。” “我可不担心这件事。”丫头有其他的问题需要操心,道:“我的指南针弄好了,但也有时效限制,所以,我最迟明天晚上要离开这里,在此之前,我得想办法送你们进入安全屋才行。” 怎么这么的突然? “不突然啊,我都说过了,我要去找无泪的,只是欠缺一个指南针而已,现在有了就得走了,不正常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 “……好饿。” 第1002章 逃(52) 丫头的腿脚发软,需要食物补充能量才可以,鹘野赶紧把手里的食物塞给她,待吃过之后就好多了。 “你还有灵力?”鹘野发现了端倪。 他先前想不通丫头身在安全洞,如何能准确击落蜂窝,期间也没有同碧灏分离过久,不可能在追兵来到的时候精准出击,便是只有这么一个可能性。 不过,这就是像是一个充电宝,没有太阳能充电的功能,用一点就少一点,丫头也节俭着用了一部分,没想过竟饿成了难民。 这得多久没饮食过了,丫头竟当场吃光了有脸盆那么大容量的主食,但扬言自己不过半饱,后边再吃了两斤的水果和坚果。 如此能吃的胃口,一般人也养不起了,可她依然说要喝酸奶,这时候哪里有这样的东西,就是有,也不能再给吃了,免得撑坏了肚皮。 “我饿了嘛,怎么办,呃。” 吃撑了吧你,还不得赶紧起身站着消食,等会儿再走动一二,应当就好了。 “丫头和我当初一样,能吃。”深岚笑眯了眼睛,不因为丫头的好胃口而惊讶,道:“我还担心她跟着我们来回奔波,孩子会有问题呢,现在看情况,感觉还不错。” 绯修不敢告诉深岚那件事,就是丫头险些流产的事情,但不提起来都忘了有这茬。 鹘野在旁同他窃窃私语了之后,自然晓得这件事,道:“她活泼,不愿受拘束,看着接受力不错,可心里怕也是难过的。” “待日后,查清楚谁骗了她,该出手的时候,我也会招待此人,让他明白欺诈的下场。”绯修暗中打量搭着草眛子肩膀走路消食的丫头,道:“她这性格也不适合当阿娘,你看看,连自己都无法照顾,若是执意要去找刀无泪的下落,估计够呛了。” 鹘野说,若是有必要,自己陪着她同行。 “也好,怎么说丫头也在危难时刻救了我们,没道理不去报恩。” “只不过?” “……只不过?” 可别打哑谜了,不就是绯修一直怀疑丫头的用心,怎么就这般友好,不符合他的性格。 “一码归一码。”自己有划分标准,绯修道:“若是她有坏心眼,我照样不会心慈手软。” 鹘野已心知肚明,便不再提及此话题,将注意放在如何前往安全屋的上边。 “瀑布那边也不一定安全,但我们也不能一直待着这里。”绯修说。 安全洞不过是临时安置点,面积也不适合他们这么多人的集体生活,最重要的是食物和饮用水。 他们需要补给,这物戒容量再宽敞,它也不是无穷无尽的,食物和饮用水迟早会消耗一空,而且头顶悬着一把刀,怎么忍。 “丫头,你所说的疾病对他们有多大的伤害?”鹘野询问她。 “一时半会儿要不了命,就是呕吐腹泻之类的身体毛病会层出不穷,但也是会死人的。” 丫头无意要他们的性命,但逼急了眼,也是有办法屠了整个营地。 “若是他们放火烧山呢?”草眛子提供了新思路。 也不过新瓶装旧酒,但老一套的想法不是没效果,真是放火烧山可就麻烦啦。 “大家,请听我一言。” →↓← 那是一个遥远的过去所发生的故事,但恍如昨日,碧灏直到现在也深陷纠结之中,不止是血脉亲情的渴望,还有无法理解的背叛。 遭遇世界重置的芜凰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革,国家设定亦是有了变化,妖魔鬼怪四国不复存在,仅有幽冥府成为主宰政权,本质上,怎么可能少了革命家。 过去的幽冥府崇尚灵力,家族兴衰皆取决修者多寡,而那些力量稀薄的弱者便不可避免成为强者的垫脚石,这同神和人的争夺战没有区别。 同一片天空,同一块土地,资源便是定数,想谋取更多利益,强者就得牺牲弱者的数量,所以,很容易爆发危机。 世界这么大,敌对势力怎么能没有一两个,故而在边缘地带集结了这么一伙人。 活跃者几乎没有灵力,但精神屹立不倒,依赖抢劫过路商队维持生计。他们同杂草那般顽强,又恰似狗皮膏药一样犯人,幽冥府多次派兵清剿都无法斩草除根。 他们自称革命者,称呼领头人为都督,但对方神秘,多次暗查不到身份来历,而且有军事才能,鹘溯便想过招安。 可计划没来得及实施,幽冥府便遭遇内鬼事件,光是处理这件事就耗损大量的精力,对于边境之事便心有余而力不足。 不曾想,末日时代的革命者混得风生水起,看情况,他们已经为了芜凰域新霸主,但怎么追着咱们不放呢? 话题跑偏了,重归正道,现在可是碧灏的个人剖析时间。 咳咳咳,继续继续啊。 呼…… 碧灏回忆了过去,那段曾经愉快却含有悲惨结局的童年。 她自出生开始就跟着父母到处流浪,碧灏当时并不明白何为革命,不过就是几岁大的孩童,能记着吃喝玩乐和累了回家睡觉就成了。 因为记忆过于的久远,很多事情记不清楚了,但碧灏记得某一日,有几个人闯进家中,他们无比的粗鲁,拖拽着自己和母亲。 后边的事情就记不得了,因为那些人打晕了她。 醒来了之后,碧灏身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当中,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被带来这里,只听那些人说要买一个好价钱。 她特别害怕,便找机会跑了出来,但被追捕的过程里掉进河里,可能是脑部受到撞击,碧灏失去了记忆。好在经历这里之后就和平多了。 碧灏落水之后被一对中年夫妻救了上来,因为失忆了,又因为乖巧可爱,后来成为他们的女儿。 这是一个非常俗套的故事内容,但碧灏有幸进入幽冥府,经过培训之后成为掌有一定权力的女官,不再过着颠沛流离的辛酸日子。 而这次爆发了黑虫潮,碧灏应当被它们吃掉的,可遇见了都督,就是她的亲生父亲。 以为这是大团圆结局,可惜父女亲情比不过权力巩固的重要性,都督希望碧灏能利用在幽冥府的日子里积攒下来的威严值,对幽冥帝后、君上、阎王进行罪证污蔑。 “我不同意他的做法,这是不对的,所以,遭受了某些刑罚……” 第1003章 逃(53) 之前,碧灏还说自己是因为外边的生活残酷,身体才出现问题,原来是因为受刑。 “都督的眼里只有政权,他太过残暴,已经不是我印象里那爱笑的父亲,总而言之,我与他之间已无父女关系,很抱歉,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们的。”碧灏垂落了脑袋。 “哦,原来是这样。” 碧灏以为再有肚量的好脾气也会感到背叛,甚至应当要怀疑自己出现在一线天是有目的,很可能对过去所相处的那些时候也产生怀疑,怎么他们不生气? “别看我,我和你们不是一伙的,这件事,我没资格发表言论。”丫头率先发表了言论,然后就困得不行,找地方睡觉去了。 安全洞里就没有第二道评价声音,碧灏的心中难免要忐忑不安,她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在无意识之间暴露了他们的所在,即都督对自身做过那些隐蔽之事而不为自己所知,这才引发了危机。 “碧灏?” “啊?帝后!” 深岚一直相信希望才会散发出迷人的微笑,那不是自信而是信任,道:“我所知的碧灏可是一个爱操心的姑娘,并非那种满肚子都是阴谋诡计的蛇蝎美人,甚至,有时候会因为这些小子所做的错误而担责,如果说你这样的姑娘是一个坏人,那么,我也不知道应该相信谁了。” “……帝后。” “我们被暴露,肯定是都督等人蓄谋已久的行动,可能你在某件事上属于导火索,但不代表你就……姐姐,你你你干嘛揪我耳朵?” 该!!! 深岚自觉她就是操心的命,一个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好不容易遇见能发展感情的姑娘,个个都是木头人,傻愣不傻愣啊你们? “碧灏姐姐,舅舅的意思就是他相信你,但他脸皮太薄了,没办法同你实话实说,别生气。” 她怎么会呢,自己现在热泪盈眶的,因为被信任,而不是怀疑。 “姐姐,我话都没说完呢。” “你给我过来,别在这里叽叽歪歪的,和我过去照顾你姐夫,走走走。” 可怜的绯修,在姐姐的面前竟这般没了地位,直接被深岚揪着耳朵就拎走了,一点面子都不给。 好可怕!!! 学会河东狮吼的已婚女性都是人中龙凤,一个赛一个的女中豪杰。 →↓← 密林?营地 昨日,被蜜蜂叮咬之后的士兵,集体出现上吐下泻的病症,并在营地里蔓延开来,由着医生忙碌了一整天都没有效果,他们个个倒在床上的呻吟。 “大小姐,我们都扩大了搜索范围,但没有找到少爷。” 白羽既要处理疫情的蔓延情况,又要担忧一直未归的蓝鸣,现在已是手忙脚乱的,她听到这样的回报能心情痛快吗? 当然是不能的。 “白羽姐,蓝鸣爱胡闹是有的,但在大事上也不含糊,现在没回来也不见有坏消息,这就是好事。” 玛格是想安慰她的,白羽心里都明白,可蓝鸣不归来就是代表遇见危险,自己作为姐姐又如何不担心,舔了舔嘴唇。 旁边的侍女见状就倒了茶水,不敢直接递给白羽,怕被责骂,好在玛格都了解,亲自端来杯子请她喝茶。 “现在都挺机灵了?”白羽不接过茶水,声音轻重有缓急,道:“之前怎么没见你们拦住那悦儿,竟放火,只是丢去密林里自生自灭都算是便宜她了,哼。” “白羽姐,同她们置气什么,来,喝口水。”玛格劝她。 “玛格,我现在真是……”白羽饮下了茶水,缺乏睡眠的模样显得疲惫,道:“蓝鸣他是父亲的心头肉,我啊当姐姐的想着他能及早建功立业,日后也好有功劳,没想到竟遇见这样的问题,他若是有事,我这可没办法向父亲……” 白羽说着就晕倒,玛格忙让医生来看过,他说染病了。 “怎么就染上了病?”玛格觉得白羽体格挺好的,不会这么突然吧。 “大小姐近日领兵带队的,睡眠已经不足了,这两日又是操心这、担心那,铁打也扛不住这么折腾自己……玛格将领,外边的士兵都病了一大半,大家人心惶惶的,唉,是我无能啊。” “医生,你的意见是?” “我哪敢有什么意见呢,我就是建议军队要撤出密林,我怀疑这里存在某种细菌,是我们身体所不能接受的,应该说,现在还不能承受它的危害。” “撤离吗?” 医生压低了声音,但也怕隔墙有耳,于是窃窃私语了一番,主要说明患病士兵现在看着不危机,但性命之忧是存在的,并不能小觑了这一点。 “大小姐可是千金之躯,若是出了事,我们也不好向都督交代。” 言之有理,但蓝鸣未能找到,现在撤退了,一样不好向都督交代。 医生很是担心自己的言论落入有心之人的耳朵里,只是有些话可得说在前头,道:“能救走一个是一个,不然,满盘皆输就真的无药可救了。” 玛格一时之间也把握不住,他出去,也好让白羽休息,但在帐篷外边看到患病的士兵,并且听见他们的呻吟,心里再艰难,必然是要做出选择的。 “吩咐下去,全军撤离密林。” 玛格的撤离不过是暂时的,他就在密林之外包围着一线天,相信守株待兔也有其效果。 “谁让你们撤离的……呕……” 白羽在患病中听闻撤军的命令,她怒火冲天,但无奈身体实在不行了。 “是我让他们撤离的,白羽姐。”为了顾全白羽的颜面,玛格就在屏风后边告知她实况,说:“现在有很多士兵已经患病了,白羽姐,如果我们不撤出密林,我们有可能全军覆没。” “可蓝鸣……” “我们撤军的时候也能沿途再找找,白羽姐。” 白羽有心辩驳也无力同他争吵,她的症状同那些士兵一样,不过现在只是先呕吐而已,道:“玛格,我希望在撤军的同时也能找到蓝鸣,父亲那边,我自会请求责罚,是我看护不当才引来这样的麻烦。” “白羽姐,一切等病好了,回去都城之后再说,你现在就只管养病,其他的事情有我呢,怎么样,我也不会让咱们全军覆没的。” “……麻烦你了,玛格。” “这都是我职责所在,白羽姐,你好生休息,我先去看看情况。” 第1004章 逃(54) 午后的时间最为炙热,动物们几乎藏在阴凉处,植物们也纷纷收起花朵和枝叶,试图减少阳光灼烧去了过多的水分,而这个时候听见撤兵的动静,他们得再多想想,这会不会是一个阴谋。 从蜜蜂事件爆发开始,直至现在才过了不到两天的时间,敌方就领兵而退,离着初步预估撤离时间快了太多,实在无法不怀疑他们的用心。 所以,鹘野等人就在安全洞里多待了两天,也是因为鹘溯的伤势需要静养,以及一直没醒过来的丫头,这才是主因,让他们不好移动。 睡得好舒服!!! 丫头伸着懒腰起了床,直觉睡醒了之后神清气爽,这几天折腾下来的疲惫都消去了。 “你醒了。” “……” 没想过要吓唬丫头,鹘野也不好意思道歉,递过来一杯茶水当做是道歉,反而让她哭笑不得了,说他这是怎么了。 “你这一觉睡了好几天,不是你呼吸顺畅、体温也正常,我们都以为你出了事。” “是吗?” “是的,我们都让你吓得不轻,怎么喊都不起床,现在感觉如何了?” 深岚关心她,丫头也坦然接受,说自己无事,现在感觉特别好,能一个打俩。 丫头有活力,深岚也就放心了,将食物和水给她拿了一份,说:“吃点东西吧,你这时候肯定饿了。” “谢谢。” 用过了午餐,绯修提议要离开安全洞,他们这段时间一直挤在这里,终究也不是办法。 “他们都撤了?”丫头问。 “嗯,前两天撤离的,估计是你的办法起效果了。” 对于他们这么快就撤离,丫头颇感没意思,道:“先前感觉都挺傲气的,现在也太秒怂了,实在无趣得很了,以为他们怎么也能再撑着几天,结果太差劲了。” 草眛子帮着碧灏收拾东西,知道丫头的想法之后,说:“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不过就是觉得生活太无趣了,但他们要是不撤离的话,我还得费脑子想着怎么避开他们进入安全屋……嗯,我确实得了便宜还卖乖。” “那我们何时出发?”鹘溯过来了。 他的伤势在大家的精心照料中慢慢痊愈,想彻底无碍也得再等一段时间,但不耽误鹘溯关心出行的问题。 “我们现在也是睁眼瞎,不清楚他们的情况,或许,撤离只是障眼法。”绯修的忧愁很多,随便一件事都能挑起他的连锁幻想,道:“尤其不明白他们为何纠缠着我们不放。” 碧灏也是管中窥豹,不能得知全貌,都督在暴露真面目之前,一直对她有所防备,现在无法告知清楚,但能说出来一件事。 “他们想前往禁地?”鹘溯有过多种猜测,就是没想过这一点,道:“可有说进入禁地里做什么吗?” “我也不清楚,但看情况,禁地里或许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可能吧,碧灏说出的事情也能是他们纠缠自己不放的原因之一,鹘溯道:“自从黑虫潮爆发之后,我们便与幽冥府断了联系,都不清楚那边的状况,现在看来,都督想去往禁地,无疑里边存在某件他势在必得的东西。” 碧灏又说了,道:“幽冥府几乎被毁了,可禁地的限制一直完好无损,这是我无意间听来的消息,原本也有打算回去一探究竟的,可未能前行便被囚禁,侥幸才得以逃脱,后边便再无心思想去了……我当时应该多探听一些情报。” 怎么总是自我愧疚,这样可不利于团结,怎么能因为父亲是都督,便认为自己也是坏人呢。 “大家的内心都很温柔,但都不善言辞,碧灏,我相信你也是如此,所以,不要一直觉着自己做错了事情。实际上,我们对你有愧疚,而不是你对我们有愧疚。” 碧灏被深岚好好教育了一番,可想法一时难以改变,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现在不能着急的。 “所以,究竟什么出发啊?” “等天黑了再走,现在不着急。” →↓← 密林?安全洞上方 大家都准备好了出发,在这看不见月光的夜晚里前往安全屋,着实是一种挑战,比如很容易被地上凸起的树根绊住。 “你们确定是在这边的方向吗?”丫头都被树根绊住了好几次,便心生烦躁情绪。 “我记得,在这个地方有分岔口……” 再前行了几步就看到分岔口,可他们当初走的时候不过分出左右两条路,现在有三条,难道走错了方向? 绯修东张西望了一番,他用应急灯照亮周边的景物,与记忆里的路径没有区别,可怎么多了一条路出来呢,实在是想不通了。 “幻术吗?”鹘野分别向着三条路扔石头。 “看出来了吗?” “什么?” 丫头问话也是没头没尾的,让人瞎猜。 “那个,我在这里啊。”丫头举起手,道:“我刚才没说话啊。” 他们所见的丫头就在碧灏的身边,离着深岚也就是两步路之遥,可刚才的问话声源在左前方,于她所在的位置天南地北,完全不是一回事。 怎么会如此? 集结在一起,背靠背,大家各自面对着前方,彼此依靠着,警惕周边出现的任何危险。 “哎,我怎么看着这路就只有一条呢?”深岚突然发了声。 在她视觉里,前方就是一条路,没有分岔口,极为的笔直,仿佛要他们一条道走到黑。 经过深岚的提醒,不得不留心起了分岔口,很快的,大家都看出来不同的道数。 比如深岚的一条道到黑,又比如鹘溯所见的五条路,且有颜色之分,再比如碧灏看到的半边路,就是一条道路的半边,是不是光线的问题造成视觉上的差距? “这其中,说不定有一条路是相同的,我们需要有心去查找……啊!!!” 哦,我的天,地面怎么塌陷了下去,着实好危险。 多亏有碧灏的出手相助,绯修才没有顺着地面塌陷一起掉下去,可定睛一看,大家都被分隔开来。 “你们还好吗?” “没事……” “挺好的。” “我也无恙。” 彼此间相隔着七八米宽的距离,但深度不可探知,不能随意用跳跃这种方式集合,稍有不慎就是找死。 “……好热啊?”草眛子给自己扇风,搞不清楚理由,突然就觉得浑身燥热。 第1005章 逃(55) 所站的位置在发光,散发出岩浆的炙热高温,这就是草眛子为何感觉到了燥热的原因,而与此同时,鹘野觉察到了身体在寒战中瑟瑟发抖。 他低头,有了前车之鉴就懂得如何处理,发现自己所在位置已然凝结成霜,腿部也有不少的结霜,一栋作,便能扑簌簌扑簌簌掉落不少的冰渣。 大家呢? 各人所站的位置代表不同的季节,有微风和煦的春季,亦然存在稍带热度又凉风习习的秋季,但彼此间会轮替,也就是说无论跳到谁那边,并不代表安全。 “哎,你们都别动了,心静自然凉。”丫头喊道。 现在可不是心静自然凉的时候,碧灏和绯修的位置正在严寒中,他们都冻僵了。 “我的意思是,这都是幻觉,幻觉啊大家,你们坚持住,不要随着感官去体验这些痛苦……” 现在不止是季节交替,还有位置的移动,并在变化中互为对抗。 砰砰砰!!! 鹘溯的位置被击碎了,明明其所站的土柱最为粗壮,结果反而最为不堪一击的,但正好,草眛子的位置转了过来,他就借力跳了过去。若是你觉得这样就好了,那便大错特错了, 这个位置不能承重两个人,现在同他在一起的鹘溯也摇摇欲坠,但丫头也仍旧伸出援手。因此,稳住了草眛子的位置,而她也无事。 他们在变化中僵持,寻求生机,可事与愿违,频繁地跳跃让体力消耗过度,迟早要撑不住的。 “丫头——” 鹘野好不容易接住了她,竟现出一条黑蛇,在他们的臂膀之间,吐着嘶嘶的信子,让其不敢擅自行动。 黑蛇的脑袋呈现三角状,又通体发黑,直觉是有毒的,但眼熟得很了。 “丫……丫头……丫头?” 谁能想到丫头这么放肆,伸手就去抓住那条黑蛇的尾巴,为什么不是脑袋? 所谓是,打蛇打七寸。 这条黑蛇的弱点不是七寸,也不是脑袋,而是尾巴吗? 当被丫头抓住了尾巴之后就焉了,温顺得等同于披上蛇皮的腰带,软趴趴的。 “丫头,你也是太危险了……你干嘛?” “你们都别动。” 喊着说让他们都别动,丫头自己却动来动去的,还把黑蛇打成了蝴蝶结,这是要干嘛? 实在看不懂。 也不需要你们看得懂,反正自己有办法解决这样的问题就是。 丫头当场把黑蛇打成蝴蝶结,它竟毫无反抗的意识,任由着被欺负成了那样,着实不对劲。 “你们啊,可得搞清楚了,必须心静自然凉,这些都是幻觉啊。” 纵使丫头再三强调这件事,可心静自然凉就是幻觉的破解之法? 当然不是的。 那你怎么还让大家要心静自然凉,逗趣吗? “你们当中现在是谁轮替到了炙热火烤的盛夏?”丫头喊。 “我这边……” “……接好了。” 话音刚落,深岚就接到丢过来的黑蛇蝴蝶结,那种绵软的手感以及冰冷的触觉,透过掌心传达至了脑中,让自己着实无比想丢了它。 真的是,太煎熬了。 “夫人,你给我踩着它啊!!!” 丫头的要求同刀无泪一样,往往充满不可理解的部分,但现实情况之危机也容不得深岚多想了,便只能照办。 脚底下踩着一条黑蛇的感觉,应当属于不小心踩着狗屎的那种感觉,软趴趴的,必须声明这一点。 重要事情说三遍!!! →↓← “帮个忙呗。” 丫头提出来要自己协助,鹘野自然不会推辞的,道:“做什么?” “够爽快,来,抱住我。”丫头张开了臂膀。 鹘野二话不说就公主抱了丫头,道:“接下来,你又要干嘛?” “跳下去。” “……哈?” 如此奇葩的要求,真的不是他所能理解的范围,正常人看见这样的危险遭遇,怎么可能听从丫头的意思跳下去,然而就是真的跳了下去。 在其他人未能反应丫头究竟同他说了什么的时候,鹘野就带着她一起跳进了裂缝当中。 真是瞎胡闹。 说是胡闹也是胡闹,可也不失为解决办法,至少位置不再乱移动,季节也没有轮替,意味着这是要献祭吗? “哎,你们!!!” “大家,都跳下来吧。” 他们都没事,声音亮堂得很了,可跳下去吗? 事实上,真要跳下去才能发现不一样的世界,欢迎大家来到安全屋。 瀑布在倒流,鱼儿在逆行,安全屋这里的世界构造与日常相反,但他们并没有受到影响。 刀无泪估计是真要准备在安全屋这里长期扎根,就是屋子都准备好了,如果需要扩建的话,这里还有工具,以及最重要的材料,树木。 真是不同寻常的深谋远虑。 “这是空间吗?” 应当属于空间吧,反正就是无意间的发现,而草眛子才明白为何当初刀无泪总有不在的时候,感情就是发现了这个地方,所以,精心布局。 这里的果树种类繁多,果实饱满且多汁,丫头摘了就往嘴里塞,说:“算是大家的幸运,这地方,我也是第一次自己来的,都忘记进出的秘诀,哈哈哈。” 她戴着面具,但从不影响进食,也是一种智慧,然而,总有各种的奇葩事件出现,这让丫头充满神秘感,容易激起大家的好奇心。 “大家都累了,打扫房间的事情虽然刻不容缓,但我们还有帐篷可以使用,所以,休息吧。” 深岚就是大家的代言人,说出来的话极具威严,他们都听她的,立即行动了起来。 “丫头,你过来。” 深岚让她单独说话,丫头便过去,问有何事。 “你不留下来吗?”深岚也是不避忌的说。 大家正热火朝天地干活,她们的聊天应当不会成为焦点,但就是成为了也不奇怪,难保他们不会竖起耳朵来偷听。 “嗯,大家现在都安全了,只要你们不外出去找麻烦,估计那些坏人是找不到你们的。” “可你没有想过孩子吗?”深岚循序渐进。 “孩子?” “孩子在你的肚子里,在出生之前,你们都很脆弱。” “……” “找无泪固然重要,但你现在的身体状况非常不适合长途跋涉,你心里有数,不是吗?” “夫人,我有不得已的苦衷,但如果要我在孩子和无泪之间做出选择,我只要无泪。” 第1006章 逃(56) 丫头心意已决,不是她所能劝说的,深岚便找来鹘野,让他想办法。 “母后,您一向善解人意,比我更懂得丫头的意思,她不是我们能劝说的,若是有必要,我会跟着她一同离开的。” 深岚不悦了,道:“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还不如生个女孩子呢。” “我懂,您担心孩子。” 既然都懂的,怎么还能由着丫头去胡闹,出了事怎么办。 “母后,您同丫头相处这么几日,也看出来了吧,她很在乎无泪,超越生命的在乎……” “……呼,烫烫烫。” “丫头,你注意这些,这锅汤刚煮好呢……” “我饿嘛。” 在旁的丫头贪嘴,这次可受到教训,这也不过是日常可能所见的画面,深岚却忧愁,她眼里都是鹘野的笑颜。 不是没想过,而是不愿意深入思考,因为细思极恐。 “你们都过来了啦,开饭喽。”丫头抓着汤勺向这边招手,又朝着其他人道:“你们快点过来啊,我饿了。” 孕妇最是不能忍饥挨饿的,大家便迁就了她,放下手中的活计过来用餐,唯独绯修说稍等,他这边就要支起了帐篷,刚才出了一点小问题,现在解决了。 待忙完了,绯修拍手,掸去身上的灰尘,无意间发现大家坐着不动,丫头支棱着脑袋,手里还握着汤勺,他们这是吃饱了,也太快了吧? “等你啊。” “……等我?” 食物原封未动,摆在临时餐桌上,所以绯修过来的时候,丫头最是开心啦,道:“人齐了,终于能开饭喽,吃饭!!!” 她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能吃饭,能睡觉,睁开眼睛看到家人,丫头就心满意足了。 “来,大家都辛苦了,吃过这顿散伙饭,呸呸呸,我是说团圆饭,团圆饭,哈哈哈,吃饭喽。” “……” 彼此看着周边的人,接受到对方的无奈,自己也甚是无语,也能说是哭笑不得,可见了丫头大口吃饭的姿态,又怎么可能不跟着一起大快朵颐呢。 即便,这是散伙饭。 →↓← “……就知道你要半夜偷溜。” 欲要趁着夜深人静,大家熟睡的时候溜走,丫头却不想自己的如意算盘落空了,鹘野和草眛子竟都在,干嘛啦,怎么都不睡觉呢? “哈……”丫头打哈欠。 “困了就明日再走,着急啊什么着急?”草眛子也跟着打了哈欠。 打哈欠应当能传染的吧,丫头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但困了也不能睡,道:“不行的,指南针的效力就要没了,我要是再不走就赶不上……哈。” “赶不上什么?” “……你们都去睡觉吧,我走啦。” 丫头也太天真了,怎么可以觉得他俩一起溜出来之后会因为她一句话就回去睡觉,任由着她独行。 “我们都说好了的,陪着你。”草眛子勾住丫头的胳膊,并保持相应的距离,道:“别想甩开了我们。” “……呦……唔唔唔……” 草眛子东张西望,确定帐篷里依旧没动静才松开了手,然后说小绿你别这么大声。 平白无故多了三个拖油瓶,丫头不开心,道:“你们别跟着我啦。” 鹘野先摇头,再是小绿和草眛子,集体否决丫头的提议,这让她烦恼,又不能甩开他们。 “你们跟着我,也不是不行,可他们呢?”必须要劝退了这三个家伙,丫头道:“依照年龄,都算是中老年人了吧,你们怎么能舍得离开他们,你俩可是青年劳动力,要留下来照顾他们才是……啊!!!” 竟说她是中老年人? 深岚很受伤,一头扎在鹘溯的怀里,瓮声瓮气道:“我老了吗?我是不是变丑了?我也感觉自己的鱼尾纹多了好几道,真的老了啊。” 深情如鹘溯,甜言蜜语就是这么张口就来的,道:“在我的眼里,你从未变过。” 丝毫不顾及他们就乱撒狗粮,丫头都起鸡皮疙瘩了,暗中嘀咕说已婚人士都这么腻歪的吗? “那是我运气好,遇见了能共度一生的男人。”深岚与鹘溯十指紧扣,道:“我们的恋情已埋葬在了过去,现在的爱恋属于多年以来携手并肩的默契。” “……没听懂。” →↓← 她是在偷溜,怎么成了离别呢? 唉…… 拿他们可是没有办法,丫头再不情愿也得带着俩男人,以及一株植物出发前行,呼。 小绿同草眛子玩了一路,腻腻歪歪的样子和刚才所见幽冥帝后撒狗粮没有区别,丫头走在后边都要忍不住感叹“爱情不分国界”这句话。 鹘野反而说,草眛子和小绿是同类,不过是外形差异,实际上,内心已然靠近了彼此。 “……我其实不大懂得何谓感情。” “我也是。” 丫头不自在,挠脖子,也不是痒了,而是心痒难耐的,忍不住,道:“这就是你一直单身的原因?” 情感障碍可不是好事情,鹘野也明白,他所生活的环境氛围一直很美好,能说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贵少爷,家庭关系也和谐,就是心里感觉欠缺了什么。 “没事啦,你这算是恋爱经验欠缺,以后遇见对的人就能迎刃而解了……嗯,无泪就是这么劝我的。” “然后呢,你们一起单身到了现在?” 咳咳,好扎心。 草眛子忽而回头,说:“唉,我们怎么离开这里啊?” 跟着鹘野瞎扯淡,都忘记了正事,丫头要小跑过去,可被拦住了,别忘了自己现在可不是一个人,稍不注意就可能一尸两命。 “我没有这么的脆弱,别想着我是那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丫头要展现自己的坚强。 “那也没见你有做过饭菜,好像都是吃饭来着的吧。” 又被鹘野狠狠地扎心了一次,咳咳,怎么他现在也学坏了,同无泪那样,嘴巴变刁钻了,心好痛。 唔……一点也不想解释自己在做饭方面的无能。 胳膊肘捅了鹘野一次,草眛子注意在旁边忙活着离开的丫头,说:“你可别把她气走了,等出去了外边,那么的危险,让让她。” “她不会的。” “……不会什么?” “我是说,丫头守诚信,不会自行离开的。” 这就前言不搭后语,他那句话可不是这个意思,草眛子道:“生气也不好,对孕妇很不好的。” 第1007章 逃(57) “还是别说这样的话了,丫头说过自己很坚强,所以,不要将她视作一般人。” 鹘野拍拍他的臂膀,然后过去同丫头说话,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这就让草眛子更是糊涂。 他问小绿,鹘野此为何意,它便回了乱舞的根系。 草眛子恍然大悟,道:“原来,你也是听不明白。” ……好的吧,你开心就好,怎么想都是你的事情。 丫头在旁边嘀嘀咕咕,便以为她是在琢磨离开的办法,不过都明白怎么进来了,也应该懂得出去吧……啊? “我是说,要不要告诉草眛子,他被小绿鄙视了?” “……” 真奇怪,怎么又能听懂小绿的言语,丫头也迷糊了耶。 但是,这一切都不重要,没有任何事情比得过无泪的所在,这就咬破自己的手指头。 丫头滴血在作为指南针的盒子上边,再打开盒盖,然后……啊咧? 就看她绕着鹘野走了好几圈,边走边看着手里的指南针,似乎不确定这件事的真假。 “有问题?”鹘野问她了。 停住了脚步,丫头道:“一会儿乱走,一会儿又指着你,应当算是有问题的吧。” 那条蟒蛇的七寸已被催化成了细针,成为指南针的核心,此时如丫头所言,乱走不停歇,但偶然停止,随即指着自己不放,换方向也是一样。 “是它出了问题……怎么又指着你了?” 这一次,指南针向着了丫头。 她稍显紧张,将盒子盖住,说:“可能是磁场的问题,我们先出去再说吧。” 只要有眼睛,都能从她此时此刻的反应看出来问题,究竟怎么了,为何如此的紧张。 出去的办法很简单,喊一声“芝麻开门”即可,真是简单得无与伦比,他们还能说什么。 “进来要这么困难,怎么出去竟如此简单?”草眛子重复小绿的问话。 其实,不用翻译,丫头也是能明白的,他们之间的交流语言并没有想象中困难,也挺简单的。 “那是因为你们有我啊,搁在其他人的身上,你们喊一句‘芝麻开门’试试,不被乱箭扎成刺猬才怪。”丫头说。 “那大家岂不是有危险,我们……咚。” 回身即是墙,透明的防护罩笼住他们,想出去已是不可能的。 “……哗啦啦。” 一股强而有力的水流冲走了这个防护罩,他们便在河道中沉浮,但绝无危险。 “别担心,我又不是傻子,早就锁住了出行密码,我想,他们暂时也不会出来的。” 丫头必须告诉他们一件事,就是这样了之后,谁也进不去里边。 “无泪还挺先进的,居然搞出了语音解锁的阵法功能,厉害啊。” 被鹘野夸奖,怎么听上去无比奇怪呢,丫头先将感觉放在了一边,说:“你们可别觉得是好事,这要是锁住同行密码,以后就是我和无泪才能解开的。” “我有心理准备。”鹘野坦然接受这个事实。 “你就不怕我们都……呸呸呸。” “其实待在里边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至少,他们很安全,我也就无后顾之忧了。” “就是的,我之前还担心咱们能进去里边,其他人也可以……这地方也不是无泪创造出来的,又隔了这么久远,不会里边真的有其他人吧?” “进不去的,除非有我或是无泪带人进去,否则,谁也找不到地方。” “可之前,我们不是发现了瀑布的所在……前边是什么?” “瀑布……哗啦啦。” →↓← 透明防护罩顺流而下,沿途所见之风景同一线天没有区别,但转眼之间,他们已然身在别处。 “传送阵?”鹘野拧干衣服上的水分。 谁能想到,飞流直下三千尺的时候,透明防护罩竟自行消失了,着实是惊险。 若不是下边有一汪深潭,落入其他的地方,他们可就是没命了,不惊险? 那便是我的形容力度不够,这才无法感到他们所处的惊险。 要是我告诉你们,深潭里边有食人鱼,岸上有食人花,你们就会理解刚出狼窝、又入虎穴的意思。 “无泪不会这么想不开吧?”草眛子呼吸急喘。 深潭里的食人鱼和岸上的食人花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他们能活着,不断胳膊不断腿什么的,真是一种无以言表的幸运。 丫头一样的狼狈,刚才有鹘野带着,她才平安无事,道:“可能是因为芜凰域的灵力稀薄致使的缘故,而且原本这里也不是我们定好的降落点。” 正要说话,小绿突然“呦”了起来,大家自然屏气凝神,然后听见了脚步声。 →↓← “我刚才就是听见了喊声,没有错,应该是在那边吧……蚀骨潭?” “哦……蚀骨潭?” 这群士兵因为“蚀骨潭”三个字而表现出来一种无比畏惧的表情,他们可不敢过去,便忙说那边怎么可能有人过去,喊声什么的,听错了。 “走啦,继续巡逻去了。”领兵队长说。 他们当然要同意这件事,便都装糊涂,其实当中有谁要说过去一探究竟,便能轻松地发现侵入者。 “我们……小绿去哪了?” 草眛子找不到它,这才想起来,刚才跑得匆匆忙忙,也不知道小绿跟上了没有。 “回去看看吧。”丫头挺着肚子也不大舒服,但坚持要去找小绿。 草眛子极其有眼力见,道:“鹘野,你陪着丫头去安全的地方休息,我去找小绿,我们分头行动,这里或许有危险。” “……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嗯,我会的,丫头,你自己也注意一些。”草眛子对她同样的关怀备至。 丫头不会当场揭穿他们的小动作,待草眛子离开了之后,在鹘野提议去地方躲藏的时候,问他是不是来过这里。 “你俩就差没在我的面前说悄悄话了,我又不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你们做了小动作,所以,告诉我……啊啾。” “先找地方换了湿衣服,其他的事情等会儿再说。”鹘野坚持这一点。 无可奈何地跟着走了,而鹘野的轻车熟路更让丫头坚信,他们对这里很熟悉。 丫头换掉了湿衣服,深岚特别担忧他们的饮食起居问题,所以,在临走之前塞了好多东西给草眛子,自然存在了物戒里边。 “好啦,我……” “喝水。” 第1008章 逃(58) “我们在这里生火,真的好吗?”丫头饮下了热水,身体便暖和起来。 鹘野也来了一杯,说:“无论这里发生了什么,他们都只会当做了闹鬼,几乎不会敢过来一探究竟的。” 这话里的意思可是说得不够透彻,丫头就坐着,想听鹘野的下文,然而这时候,草眛子带着小绿回来,打断他们之间的交流。 “……小绿这是怎么了?” 草眛子带回来的小绿粗壮了不少,之前还是纤细小蛮腰,现在就成了鸭梨,感觉是泡发,挤挤还能出水来,至于颜色也变深了。 “你确定这是小绿吗?”鹘野也在诧异它的模样变化,初见以为草眛子捡回来的是某截断了根的树枝,道:“别是找错了,小绿会生气的吧。” “真的是小绿。”草眛子欲哭无泪,说:“我捡到它的时候还是最初的模样,我也以为小绿是被水冲晕了,没想到,回来的途中就成了这样,丫头,你快来看看怎么一回事,是中毒了吗?” “你等等,我看看。” “先拿毛巾垫着。” 小绿就被放在毛巾上了,丫头紧接着给它检查,还用银针扎了它一下,没看出来有毒素的存在,那这是怎么了啊? 但未到山穷水尽之时,丫头道:“草眛子,你可记得路,我们过去瞧瞧情况吧。” 他们绕过了巡逻队伍,往着草眛子捡到小绿的位置过去,在那里,是一片空地。 也不能说是纯粹的空地,要靠近才能发现泥土上铺了一层苔藓,颜色同泥土差不多,视觉上,很容易就忽视过去的,以为这里就是一片不长草的空地。 “别过去。”丫头还让他们一起后退来着。 “有问题?”草眛子着急。 丫头让鹘野用断了没多久还鲜嫩的树枝戳着地面,她自己不好蹲着,然后问草眛子道:“你之前踩着泥土的时候,有没有任何的异样?” 草眛子回想刚才的经历,除了见到小绿之外的喜悦,似乎也没有任何的异样。 “那你离开的时候,地面上可有脚印?”丫头继续问他。 “……脚印吗?好像没有哦,哎,奇怪了,怎么可能会没有脚印呢?” 这里的泥土不算太干燥,走过的话是会留下脚印的,而他之前着急了,尽管处理过了行走的痕迹,但这地方似乎真的没有脚印让自己处理。 鹘野用树枝撬开泥土的一块,道:“你们看,这底下都是寄生虫。” “……寄生虫?” 翻开泥土了之后,也将隐藏在下边的无数虫子都给暴露了出来,白花花当中带有不少的橙色,看着就不舒服。 “这些是什么?”丫头问。 “一种附着于苔藓同生长的寄生虫,不喜欢阳光,任何活物落入其中就会被寄生,当寄主为饲料器皿,经过一定时间之后孵化出血蝶,是一种很美丽却无比残忍的观赏物种。” 草眛子同翻译机般念出这些词句,但精神已然因为这个坏消息而萎了。 情况着实很糟糕,但丫头相信他们应该有救治的办法,对吧? “若是在以前,悬念就能解决了这个麻烦,可现在,我们找不到精通这方面的医生……” “你干嘛?”丫头疑惑鹘野的行为。 鹘野捧着丫头的双手,仔细检查她有没有被寄生,因为担心而失礼了。 丫头由着他查看手掌,直到鹘野停止了检查,这才问他看出来什么没有? “看不出来,必须要有专门的仪器才能检查出来。” 丫头抽走自己的双手,说:“那你还看得这么起劲,哎,你这么直接抓着我的手,怎么不怕被寄生了吗?” 鹘野留心草眛子的神色,道:“之前都近距离接触了这么久,现在才来担心被寄生的问题,也晚了。” “这么说的我害怕。”丫头张开了手掌,仔细看过了之后,说:“时也,命也,半点不由人。” “我要救小绿!我要救小绿!!!” 草眛子抱着裹着小绿的毛巾就莽撞而行,鹘野见此了,说:“我们也没说不救小绿,他究竟在急什么?” “那是你没谈过恋爱。”丫头跟着过去了,道:“草眛子,你慢点,我这也走不快啊。” 鹘野摸了摸鼻子,自言自语道:“恋爱什么的,感觉好麻烦。” →↓← 有人视金钱如粪土,有人看中浪漫的爱恋,正如世间万物相生相克,一切皆有两面性,小绿被寄生虫当做饲料器皿,也不一定是坏事。 这个在林子兜兜转转的疯汉如此说了,真是讨打啊。 “哎,草眛子冷静一些。”鹘野挡在他俩的中间,免得疯汉真被打急了眼,道:“先生,既然有办法,不如坐下来详谈?” 疯汉一身乞儿装,不修边幅的,行为举止又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但鹘野既然都谦逊有礼,便是不能轻言得罪喽。 “老先生……” “我老吗?我年轻着呢!”疯汉扬了手里的酒葫芦,洒出不少的清水,气势可足了,道:“我一点儿也不老,想当初,我一个人掀翻了一个校场,我老……咕咚咕咚咕咚咚。” “那这位年轻俊俏又放荡不羁的老先生,你酒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还我酒葫芦,还我酒葫芦……嘶。” 丫头夺走了他的酒葫芦,又在疯汉想抢回东西的时候扯了他的那把胡子。 扬起了手里的假胡子,还给疯汉他的酒葫芦,丫头道:“老先生,你这伪装技术也太烂了,糊弄谁呢你?” 被丫头拆穿了伪装,暴露了真实年龄的疯汉不着急,哈哈大笑间再喝了酒葫芦里的清水。 “你别笑了。”草眛子可不是同他开玩笑的。 “年轻人,别着急,我也没说自己不帮你们。”疯汉伸出手,说:“这把假胡子耗费了我不少的心力,你别给我弄脏了,这年头,材料很难找到的。” “不就是马尾巴,哪里难找了?”丫头丢胡子回去给他。 疯汉接住了胡子,格外仔细地检查有何毁坏之处,又边说:“一看你们就是富贵人家出身的子弟,哪里懂的人间疾苦,现在的芜凰域可不是幽冥府掌控的芜凰域,如今的都督一家独大,弄得我们这些普通人很是委屈,吃饭都成了问题……有东西吃吗?” “没有,有也不给你。” 第1009章 逃(59) “哎,你这位夫人脾气还挺冲的……干嘛啊?” 前边刚把草眛子拦住,现在又得制止丫头的暴力,鹘野认为这个疯汉真是牙尖嘴利,以及哪壶不开提哪壶。 “多谢啦,你们可真是好人。”疯汉同饿虎扑食般咽下了鹘野给他的食物。 现在仔细来看这个疯汉的模样,衣服不合穿是因为瘦骨嶙峋,而不是因为衣服太宽了,那裸露在外的腿脚都能说明情况,这个世界已经变得很糟糕了。 这个疯汉是自己冒出来的,刚才险些就被鹘野给过肩摔了,想来,可能是看他们衣着整洁、身材匀称、气血红润,故意过来讨饭吃的。 “既然三位这么有诚意,拿来吧。”疯汉再度伸出手来了。 鹘野也是好脾气,道:“先生,这里漫山遍野都是食物。” 他已经说得足够委婉,反而惹来疯汉的放声大笑,直到在丫头的催促当中才讲清楚情况。 原来,这座山已被污染,任何东西都不能吃的,哪怕是一口水都有问题,最怕的是毒不死人,但身体已被它给搞垮了,所谓的生不如死,大概就是这样的说法。 “那都督可不管我们这些普通人的死活,他只在意究竟能如何利益最大化,还有啊,我没有要你们的食物,我是说他……手里的这个小玩意儿。” “你有办法救小绿?”草眛子不甚相信。 疯汉才不在意草眛子怎么想的呢,第三次伸手出来,道:“反正再晚几分钟,它就没救了,除非这个小……小绿在你们眼里不过是一个宠物,一个能进献给那些贵族的赏玩之物……哎?” 丫头最烦他的叽叽歪歪,将同毛巾一起的小绿交给疯汉,道:“要是没能救活了小绿,我就宰了你给它陪葬,听明白了吗?” “哈哈哈——” 疯汉道丫头有意思。 “有个鬼意思,赶紧的。” 疯汉更乐了,道:“急什么,我这就给它看病,刚才的食物就当作诊费啦。” 鹘野沉住气,偷偷重新打量了疯汉,心想这个人的身手不错,跳出来了之后才发现他们被跟踪了,可想而是本事也是有的,便说道:“如果你治好了小绿,我可以告诉你在什么地方有果树,但能不能吃就看你的运气了。” 疯汉听见了果树,两眼放光芒,说:“你这人上道,我喜欢,等着我,我现在就给你们治好了它……” “怎么了,不是说治疗,干嘛不继续吹了?”丫头刺激他。 “哎,我这不是手头上没工具……你好可怕。” 丫头才不可怕呢,不过是为了安全起见,随身携带一些工具,当然啦,锋利的手术刀也是其中之一,比如之前的银针也是她藏在头发里的。 “成的吧,你这些工具勉强还能用……你这孕期?” “现在不是管我这些的时候,赶紧给我救治了小绿,不然,刚才让你怎么吃的东西,我就让你再怎么咽下自己的呕吐物……呕。” “啧啧啧,看起来,你这位夫人的害喜症状挺严重的。” 这么能讲话,好气人,鹘野都想揍他一顿了。 →↓← 疯汉在这座山里有住所,即便破破烂烂的,但怎么也能片瓦遮身,他就是在这里完成了手术,保住了小绿的性命。 “这里不是有很多的巡逻队伍,你住在这里不怕被他们赶走吗?”鹘野问。 “唉,那些人都是绣花枕头,看着厉害而已啦……好了啦,他们压根不在意我的存在,只要不靠近后山即可。” “唔!为什么?” “……怎么能同一个孕妇抢吃的呢,太丢脸了,次郎。” 吃着东西的丫头俏皮着,道:“哦,你是次郎啊。” “……自言自语的臭毛病真是太坏了,哦,我又这样了。” 他们离开的时间不算久远,但就是这么短短的一年,芜凰域便成为都督的天下,现在,无权无势之人都在受苦。 次郎所言的那个后山里边有很重要的基地,这座山之所以成为了现在的毒物世界,便是同那里分割不开。 “我们的目标不是那里。”丫头递给次郎一个面包,就是过去经常在超市里看见的密封包装,但说话是同鹘野和草眛子而言的,道:“你们想和我分道扬镳吗?” 他们真是有默契,异口同声的说“一起走”。 “次郎,小绿何时才能痊愈呢?”草眛子关心这一点。 “嗯,这就要看它的恢复力……拜托啊大家,你们看,看看这里好不好,过去能用来治病救人的草药都成了毒药,我就是医术高明,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们行行好,多给几天的时间。” 那可就来不及了,指南针已是强弩之末,她也是。 而若是如此的话,便只能这么办了。 彼此互相帮扶了这么久,怎么舍得放下呢? “别说得我和草眛子之间的关系很奇怪。”鹘野再回头,自己也是看不见了他们。 现在,他和丫头正在向着山下而行。 “我就是在夸奖你们之间的感情深厚,哪里奇怪了?”丫头慢条斯理地走着,道:“那次郎给我感觉不大好。” “嗯……你在他住所后边放了什么东西?” 丫头抽空说去解手,但绕道去了次郎的屋后,鹘野担心她,结果发现了自己看不懂的石头摆阵。 “没什么,就是担心次郎不地道。” “……诅咒?” 又被孩子踢了腹部,丫头不大自在扭动了身体,鹘野见此便搀扶着她,俩人就这么慢慢悠悠地走着。 “草眛子也没有我们想象中的天真,他会照顾好自己的,小心这段路。”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反正只要次郎不动什么歪脑筋,那我就是诅咒他千百次也是无效的。” “不是诅咒,那摆阵又有什么妙用?” 丫头可得好好同他科普关于“诅咒”这件事,道:“这是源于一种虚构的信仰,但有一句话不是说只要诚心诚意也能感动上天吗?” “实际上,其实是某些人足够坚持,而不是单纯的信仰着诅咒能起效果。” 鹘野这么说话也没有错误,但丫头更趋向这么一个理论,说:“诅咒的本质就是想别人倒霉,至于自己能不能过的好,欠缺的不过是对比的模板而已,所以,我能让他倒霉。” 第1010章 逃(60) 说是让别人变得倒霉,这么不同寻常的能力,鹘野除了能夸她一句“挺好”,也说不上其他的话了。 “挺好?你压根不相信我吧!” 唔……这是要被她拆穿了? “你果然是不相信我,等着啊,有机会给你展示……” “喂!你们是谁?从哪里来的?” 在鲜少见到有外人的山中,他们的出现很是惹眼。 “不清楚你现在方不方便展示一下呢?”鹘野做了请示范的动作。 丫头接受到了信息之后,目光不善地盯着这一群突然冒出来的士兵。 领队在仔细打量他们,从衣着和精神状态发现这不是自己能招惹的,所以退而求其次,道:“哎,你们俩,这里可不是你们玩乐的地方,快走开……哎呀,哪里来的蚂蚁窝?” 不清楚究竟是谁踩塌了地面,地底涌现出无数的黑色蚂蚁来了。 “这就是你所谓的倒霉?”鹘野附在丫头的耳旁,说:“是挺倒霉的……” 以为就是普通的蚂蚁,但他们都忘了这里是何处,直到这些蚂蚁所碰触的肌肤都溃烂了才明白危险,可为时已晚。 “啊啊啊啊啊啊啊……它们过来了。” 丫头推搡着鹘野,要他赶紧走,这些蚂蚁已然朝着这边扩散开来,那些近在咫尺的士兵都成了它们的盘中餐,几乎是个个在打滚。 “得罪了。” “啊?哎!” 鹘野给她一个公主抱,然后撒开腿就朝着前方跑去,让下山的路径缩短了一半时间。 呼……好可怕。 “好了啦,没事喽,我们逃出来了,真是幸运了,没有……”丫头是在强颜欢笑去转移话题,可鹘野完全不相信,她只好说了,道:“对不起了啦,我这个倒霉的能力几乎也会让自己变的倒霉……” “那阵法?” “哎呦,没事的,别担心,我那是防御性阵法,只要不是故意伤害其他人,一般都不会反作用在我的身上,哈哈哈,刚才是我逞能了。” “这可不能逞能。”鹘野都要把五官挤在了一起,严肃性的说:“以后不要再逞强了,哪怕是为了自己,都不能够这么的胡闹……你说啥?什么哥?” 自己刚才闪神了,丫头面对鹘野的追问,说没什么,还说他皱着眉头的样子好丑。 “你竟还嫌弃我了?刚才不是我帮你,现在,那些骨头架子里肯定也有你的一份。” “哎,别生气啊,我这是同你开玩笑呢,生气什么的可不好。”话锋一转,丫头道:“你这张脸的识别度太高了,刚才的那些人里边肯定有认识你的。” 既然是要偷溜出这里,怎么能惹来这些不必要的麻烦,鹘野道:“我伪装就是,反而是你这张面具,辨识度比我要高。” 丫头却误会了意思,道:“你这小心机,故意想偷看我的模样是吧?” 鹘野也不是生气,不过带有几分的气恼,故意说:“你再漂亮能有我好看吗?” “哎,你这自恋狂,是不是认为一张脸就能迷倒全天下的异性?” 事实上,的确能这样。 →↓← 都城?近郊 下了这座山,就是都城。 丫头要去的地方在都城之中,便是过去的回明城,在某一处地方藏着刀无泪留下的传送阵,只有有了这个就能找到他。 可问题在于都城需要交费用才能进去,而且他们已经成为了头号通缉犯。 应了鹘野的那句话,她戴着面具,辨识度要比他高多了。 不服气。 “怎么也比我好吧。”鹘野有拿着自己的通缉令,说:“你看看这个画像,丑成这副德行也是……” “哈哈哈——” 她撑不住了,明明告诉自己不能过分的,可他们去哪里找来的画师,竟将鹘野的英俊潇洒去了七七八八,脸上竟有大黑痣,怎么看都极度可笑。 “丫头,你给我收敛几分。” “哎,我们去打劫……哈哈哈。” 一会儿说要打劫,一会儿沉不住心,笑嘻嘻的。 “不是开玩笑的啊,我真心觉得你就应该参照这上边的面容伪装一下,然后去打劫,噗……哈哈哈,不行了,哈哈哈。” 丫头就是欠教训,竟毫不收敛,一个劲地狂笑,信不信砍了你啊。 最后的最后,也是接受了丫头的建议,鹘野伪装了黑痣男,拦路去打劫。 可现在也不是过去,他在草丛里待了半天,始终没见有谁经过大路,好不容易见着了一个,竟绕道而行。 “丫头,丫头,丫……” 自己辛苦了半天也没有进展,她反而睡得挺熟,悠哉悠哉的样子也未免过于自在,是谁嚷嚷着非要找恶魔来着的? 睡觉还说梦话,简直是过分,所以,快给他醒来。 “怎么了?”丫头吧嗒了吧嗒嘴巴,困倦道:“打劫成功了?” “……没……哎?” 美人在怀而不敢乱动,任由着丫头的鼻息喷洒在自己的脖颈,鹘野心想推开她好了。 “救命啊——” 这声音,轻灵而妙丽,一辨知就清楚呼救者乃年轻女子。 丫头霍然清醒了,道:“赶紧的,过去瞧瞧热闹喽……怎么还不站起来?” “……我腿麻。” 趴在他肩上睡了这么久,腿麻也是很正常的。 “你这样,我们可能赶不上看热闹了。”丫头伸手去拽他起来。 真是好意思这么说了,看热闹什么的,总归是不好的事情,但八卦乃人之常情。 偷偷摸摸过去了,他们也就瞧见野蛮小姐拽着一名清秀男子,之所以不觉得是反过来,完全在于人家有帮手,他瘦骨嶙峋,如何能抵抗。 一,二三四五六七,这么多帮手跟着野蛮小姐,清秀男子想逃跑也是困难重重。 “请你们放了我吧,我不去……” 判断失误,怎么能想到这个清秀男子开了口,竟是姑娘家。 “哎,要不要上去英雄救美?”丫头选择这时候调皮,dao:“我看夫人甚是担心你的婚事,不如现在就去英雄救美,然后再……以身相许?” 该死的鹘野,居然推着了自己出去,她可是孕妇,孕妇。 “哪来的……呵,居然怀孕了。” 野蛮小姐颇为可惜的眼神投射过来,丫头感觉自己被透视了,不舒服,道:“看什么?” “唉,这年头,想找几个脸蛋标致,又身材可以的姑娘,怎么就这么的难呢?” 第1011章 传送(01) 这可不是夸奖,然而不得不说这位野蛮小姐颇有姿色,从她口中说出来的这些话,也就极具可信度,那不代表能半道劫掠路人。 野蛮小姐抽了烟,吞云吐雾间,道:“这世道,拳头和权势才是王道,谁让她空有一副漂亮的皮囊,却没有相应的本事保护自己,索性不如让她发挥个人价值,也好有一碗饭吃,不至于死在角落都无人知晓。” “哎呀,我的天,敢情你半道劫掠路人是办了好事?啧,岂不是应当将其书写成文,好好地为你宣扬一番,免得落成了恶名。” “小妮子,我是看你身怀六甲,没有可利用的价值,这才大人有大量,好心饶了你一命,但没说让你在我跟前伶牙俐齿的。” 战斗吧,烈火焚烧的嫉妒之心……这都什么跟什么。 “哦,尊敬的羽织蓝少爷……” 野蛮小姐正在废话连篇夸奖这位突然现身此地,气势和排场都透着雍容华贵的青年。 “哈……” 困倦的丫头转身要找地方睡觉,那个青年羽织蓝竟当起拦路虎,让她被野蛮小姐所嫉妒,甚至是愤怒。 “鄙人羽织蓝,初见您,这位无比美丽的小姐,乃是我三生有幸……” 噼里啪啦了一顿说词,怎么也没有重点,拜托啊大哥,她很困耶。 “……邀请您到家中座谈呢?” “羽织蓝少爷……” “漂亮的菊奈小姐,请不要多言,我不想破坏你今日的好心情。” 最怕就是说酸话的自恋狂,丫头已经一秒都不想多待,当场推开这个拦路虎。 “你这不识好歹的女人,竟敢不接受邀约,还敢推开我们的羽织蓝少爷,我看你是活腻味了,以后就在我福宅里奴役至死吧,还有你的孩子也一样。” 踩在别人头上耀武扬威惯了,都记不住自己几斤几两了是吧? 丫头撸起来袖子,道:“你这女子才叫人无语吧,光天化日之下强抢……哎,那姑娘呢?” 都关注在了这边,忘记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不容易找到的货物消失了。 菊奈的火气达至顶点,指着丫头就说了,道:“给我把她拿下来,打死腹中的孩子也无碍,我只要她活着就成了。” “嘿呀,你这个女子,不识好歹,居然还对我叫嚣,今日就让你明白……你让开。” 羽织蓝都没被同一个人推过两次,应该说,从来没有异性能抵挡他的魅力。 而这边,菊奈又因为羽织蓝被推开,发怒程度更盛了,甚至下令杀了丫头。 “我才不怕你们呢。”丫头已经做好了准备。 “菊奈小姐,请你不要为了我而大发雷霆,这样是不对的……嗷?” 撑着腰,抬脚踹了羽织蓝,丫头生气道:“闭嘴吧你,吵死了,到底要不要打架?” “羽织蓝少爷……”菊奈扑过去。 菊奈的手下都跟着主人去了,毫没有斗志,丫头为此而发怒,道:“烦死了,打架都这么叽叽歪歪的,不玩啦,一帮神经病,哼。” 躲藏在旁的鹘野观望着情况,发现局势比他想象中更混乱,同时,丫头果然不同凡响,与刀无泪一个德行,到哪里都是炮仗,一点就着了。 →↓← 近郊?破屋 “我名李欣,今日在此感谢两位的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待来世做牛做马,结草衔环再报答两位的恩情。” 正面看这位姑娘,五官之清秀,头发短、身上肮脏一些也无妨,身材也可以,难怪那个菊奈看中了她,非要抢回去,侧面来说这个女人也不是一无是处。 “以后注意些,不要随便单独走小路,大道更安全一些。”鹘野说。 她抹泪,说:“我也不想如此的,可进城都需要费用,我没钱,但听说进城了之后,就是乞丐也有饭吃,我……呜呜呜。” 过去也是父母宠爱的小公主,可末日时代来临,一切都变了。 “你往小路走,是不是那边有路能进城里?”丫头猜测道。 李欣忙抹去泪珠,道:“两位也是往城里去的吗?” “嗯,不过我们也没钱。” 李欣失落了,但仍旧有希望的,说:“我听闻那条小路通往都城的后山,不过那里悬崖峭壁的,但是只要爬过去,便能入城了……怎么了?” 不是很想泼冷水,但是吧,丫头必须告诉她真相,道:“依我所见,恐怕没有你所言的那条入城小路。” “怎么会?”李欣不相信,道:“我都听说了,那条小路确实能入城啊。”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鹘野接着解释道:“你听说的,听谁说的?” “我……” “你想想,今日所见的那帮人,明显就是有备而来的,所以,我怀疑啊,什么入城小路是他们谣传的;目的,就是为了抓你们这些漂亮姑娘,哼。” 他们言之凿凿的,李欣也是半信半疑的,问该如何是好。 外边的生活实在艰难,眼前所见的生机盎然,其背后隐藏着杀机。 这里可不是过去的芜凰域。 “不……” 健壮的臂膀揽住丫头,鹘野说:“既然是这样,都城不进去也罢,我夫妻二人原本打算能进城里找活干的,这不是孩子要出生了,外边的生活难讨,之前杀人劫货的事情也不能……抱歉,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为了孩子,我可得好好努力才是,对吧?” 李欣让鹘野那些话给吓的,脸色已发白,赶紧告辞了。 “你也是,这么好看的姑娘都给吓跑了,以后可别就真的打光棍……啪。” 掌背都让丫头给拍红了,鹘野便同她拉开距离,说:“我们出门在外的,还是小心为上,救她一命是好心,但别让鹰啄了眼才是。” “我发现,你这说话的本事越发可以,现在都想尽办法内涵了我不是。” “我就是实事求是,哪里内涵了你?” “……哼。”丫头撇过脸。 闹也闹完了,这时候,也该说正事了吧,鹘野道:“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想通过打劫的方式凑出钱来进城,困难重重。” 现在就是来了一个人,对方的身上也可能一分钱都没有,过去拦路打劫就有钱的思维恐怕得改改了。 “谁说的。”丫头甚是得意提溜起了一个钱包,说:“正好有几个蠢货送上门来,不要白不要,哈哈哈。” 第1012章 传送(02) 都城?城里 为了毁尸灭迹,他们将钞票全部拿出来,钱包们就地掩埋,这才顺利进了城。 他现在洗掉黑痣,但面部伪装依旧在弄,而丫头的面具这么明显,那些守城兵竟视而不见,放行了他们。 这一点,真是想不通。 “我这张面具可有千变万化的功能……” “催眠?” “哎,你就不能装糊涂了吗?” 曾经的回明城,现在的都城,繁华依旧嘛,但现在可不是悠哉悠哉逛街的时候。 “我们现在往哪里走?”鹘野探视着周围的环境。 每次同鹘野说话都不愉快,丫头决定在气消之前不和他说话,便用手指了方向。 往所指方向而行的时候,绯修觉察出来有人在跟踪他们,那种若即若离的步伐跟随已有了一段时间,必须要解决掉才是。 “甩开吗?”丫头正吃着新鲜热乎的肉包子,道:“等我吃完了再说,现在没力气跑步。” 鹘野也便耐住性子等着了,就是丫头吃完了肉包子又来其它的零食,这一路上都吃了十几样食物,不会吃撑了? “还跟吗?”丫头解决了最后一口酥饼。 或许,是因为现在人来人往,所以才没有行动,鹘野也在留心着变化,便能即时回应了。 用纸巾擦嘴,丫头同他说道:“有没有玩过吃霸王餐的游戏?” 没玩过,但感觉提议挺不错的。 丫头转身就行动,道:“老板,再来六份酥饼,加肉,大份量的,都打包。” “好咧,您的酥饼加肉,绝对的大份量……哎?” 鹘野接过了食物,趁着老板弯腰递物没起身的时候,附耳道:“我家夫人特别喜欢你做的酥饼,也想赏给几个保镖尝尝,你过去,就是那边上的摊子,一直看着花瓶不买的那几个,对对对,就是他们啦。” 他俩的衣着、体型具有欺骗性,老板这就同意给跟踪者端去酥饼,而那时候的他们已然逃之夭夭,至于餐费嘛? “给钱,你们快给钱!!!” “他们吃东西不给钱和我……” “那是你的主人,快给钱,给钱!!!” 好几个摊位的老板都追着这几个跟踪者要餐费。 这就是丫头故意坐着吃东西的原因,原来那些食物都是先上来的,还没有付费。 这一次,甩掉他们就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你还吃?”鹘野都怕了她,竟又吃光了四份酥饼,道:“你就不觉得撑吗?” 摸了摸腹部,自我感觉了一番,丫头说自己不撑,而且还能再吃。 “打住,你都吃光了,我喝西北风不成。”鹘野收了余下的酥饼在包里。 丫头也是能用物戒的,尽管这需要消耗灵力,但也有物戒防身,同样的,备了背后来使用以及掩人耳目。 “好吧,我不能独吞了美食,但味道真是可以,呼,还是新鲜热乎的美食好吃,走吧,趁着天没黑,我们找地方睡觉。” “……” →↓← 都城?明玉酒店 “尊敬的两位客人,请出示你们的身份证。” 在前台办理了入住手续,这都得感谢那些钱包里有身份证,勉勉强强吧,反正能用就行了。 前台服务员收了多余的三百大钞,微笑道:“这是两位的房卡,若是有任何需求请拨打热线客服,我们将竭诚为你们服务。” 进入了房间,鹘野等着丫头的下文,结果她说要洗澡,让自己先睡觉。 “我们不是来……” “不着急。”丫头拿了换洗的衣物,道:“吃好了,睡好了,以后可就不一定有这么好的享受待遇。” 怎么说话都透着刀无泪那种喜好卖关子的行为,鹘野不喜欢,亦不能反驳。 怎么着,丫头也是一个孕妇,身体再健壮,也不能忽视了孩子。 嗯,是不是得给她弄来一些营养品才好,感觉丫头一直在吃垃圾食品。 “我去外边买些东西,你自己在这里注意安全。”鹘野说。 丫头将头发重新扎好,并盘起,听言即道:“嗯,反正这些钱也不用着了,你看着买吧。” 明玉酒店就有药房,鹘野就在里边买起了孕妇营养品,别说啊,不止是有,种类还挺多的,看得他眼花缭乱。 “菊奈小姐,您来了。”药房店员热情招待了菊奈。 【她怎么来了?】 鹘野赶紧打探情况,但转身就看着另一名店员热情似火的笑脸。 “先生,我来为您服务。”店员是好心,道:”先生,请问您妻子怀孕几个月了?” 【不好。】 药房里就没几个客人,店员这么说话很容易引来注视,菊奈也看了过来,让鹘野骑虎难下。 既不能抽身离开,也不能轻易回应店员,鹘野他啊,甚是为难。 “菊奈。” “雅雅?” 这是忽然而至的救星,将菊奈的注意引开,他却不敢松懈下来,但不能离开。 羽织雅乃是羽织蓝的妹妹,与菊奈关系不错,她俩在药店里边逛边说话,鹘野在旁边也无心店员的介绍,匆匆买了几样孕妇营养品之后就走了。 回到了房间,鹘野的紧张映入丫头的眼帘,听闻了菊奈也在此处,还有羽织雅,可能羽织蓝也在,他们被认出的可能性极高。 “真是到哪里都有苍蝇乱飞,嗡嗡的。”丫头擦着湿答答的长发。 腹部的凸起使她难以动作流畅,弯腰和后仰几乎办不到,鹘野便提议让他来帮忙。 “哦,谢谢你。”丫头递出了毛巾,说:“你刚才说在药房遇见的她们,你生病了?” 鹘野初次这么做,手上不敢用力气,学着印象中父君给母后擦头发的举动,小心翼翼地擦拭那顺滑的乌发,一时间,倒忘记了要回话。 丫头便二度询问,鹘野这才想起来给她那些营养品。 “……能不能……不吃啊?” “不吃?” 丫头不甚自在,浑身难受着,犹豫道:“我不大喜欢吃药。” “这不是药,是营养品,对你有好处……”又想说劝她吃不行,鹘野改换策略道:“你要去找无泪,对吧?” “啊,肯定是要找他的,就在今晚上。”丫头言之凿凿,坚信自己会找到刀无泪的。 嗯,鱼儿上钩了,鹘野继续说:“这段旅程应当很艰辛,你也不想半途而废吧?” “是啊,都出发了,干嘛要半途而废?”丫头开始犯起了迷糊。 第1013章 传送(03) “我可是担心,你这半途中要是肚子疼,怎么办?”鹘野擦头发的动作越发娴熟。 “肚子为什么疼……哦。” 鹘野乘胜追击,又不能显得过于急躁,慢条斯理地擦着头发,说:“有了这些营养品,肚子要闹起来的可能性应当很低。” “……这么神奇吗?啊!!!” 被伺候得舒服了,丫头竟忘了擦头发的事情,回头间,扯到了头皮,她疼啊。 鹘野只能对她说抱歉。 “不是你的问题,干嘛道歉啊?”丫头揉了揉痛处,道:“你说得没错,我不能因为肚子疼而耽误了要事。” 丫头可算是松口了,自己似乎又更懂得她一些,鹘野拆开了盒子,说:“为了方便食用,买来的这些营养品都是药丸,就是一杯水的事情。” 不能不吃它,这些看起来可爱的粉白药片……呕,苦死了。 丫头决心要做的事情都会竭尽全力去办到,说是吃药片,真就咽下了。 鹘野也给擦干了头发,顺便梳好了发型,道:“我们接下来要干嘛?” “很简单,睡觉,等天黑。” →↓← 那夕阳落幕,便是都城燃起霓虹灯的时刻,这是一座不夜城,灯火通明直到天亮,从酒店楼顶眺望的夜景与过去毫不逊色。 可这些美丽的背后隐藏着最为残酷的现实,鹘野想到这里就觉得眼前夜景黯然失色,便回过身去,问丫头如何行事。 “再等等。”丫头指了那天空。 夜空中,一轮明月被乌云遮蔽,无法同另外的一轮明月交相辉映,丫头就在等到它们交缠的时刻。 那月光如水,如丝线,在某一时刻交缠,互为一体,又称月缠丝。 只见丫头心灵手巧,揪住两条月缠丝,轻轻松松地打了死结,又从旁边拽出一条。 搓搓搓。 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直至十二条月缠丝都同前者纠缠一体,丫头才让鹘野过来。 “你真有意思。”鹘野握着月缠丝,那轻薄如蝉翼,等同于抓了一把空气在手里。 “这些都是无泪教我的,你将它绕着我们成为一圈,你可别出去了。” 饶了一圈月缠丝,他们身处其中,待两轮明月再度交相辉映。 那时刻,那圈子成了第三轮明月。 光芒之盛放,远比都市霓虹灯都要明亮,吸引瞩目,待后来,这家明玉酒店被称为“明月之星”。 那些都是题外话,我们的故事要跟随鹘野和丫头,前往那雪花飘荡的半月湾。 但他们不清楚这里是哪里,因为过去的半月湾和现在不一样,完全不相同。 →↓← 半月湾?胡杨树林 极端天气的世界会抹杀无法存活的自然物种,部分残留的动植物也悄然改变了形态和特性,成为一种世人所未知的,能被称为“怪物”的东西。 “啊——” 他们从天而降,往下坠落至雪地,以为是会“咚”的一声,结果地面柔软如棉花,摔在上边并不觉得疼痛。 “丫头,怎么了?”鹘野忙去看她的情况。 自己皮糙肉厚的,摔倒了也无大碍,可她就不一样了。 “再来一次,好好玩!!!” 丫头毫无问题,反而兴致高涨,乐不思蜀的,白费了自己为她担忧。 “……抱歉啦,好久没这么刺激了,都不能打架,好无趣。” 说话间,梳好的头发散落了一部分,鹘野便伸手给她弄发型,身手之自然,远比意识要快,等到他回过神来,发现丫头也愣了。 “咳咳,”鹘野转移了话题。 丫头瞧着四面八方都是雪白一片,同在亡者之海没区别,全是水。 摇摇头,丫头说:“我也是根据指南针而行,不知道这是哪里……啊啾。” 他们衣着单薄,不适合在雪地里前行,就是鞋子也不能行走在这么绵软的雪地里。 “夫人可真是未雨绸缪,都备好冬衣。”丫头裹着一身浅灰色棉衣,暖和了。 鹘野也换上衣物和鞋子,道:“现在的日子可不好过,什么都要提前预备的。” “不想念过去衣来伸手,出门都能飞行的日子?”丫头行走在雪地里,就是拔腿着费劲,气喘了,也非要说话,道:“我是挺喜欢能飞的。” “方便不代表开心,丫头……” 鹘野都怕她摔了,赶紧伸手去扶着,丫头便由着了,说:“那倒也是哦,要是不开心,长生不死也是假的。” “……这位置?” 雪地里少见有冒尖的植物,所以,鹘野特别留心着,往它边上放了石块。 “我们迷路了?” “要不拿指南针出来看看?” 指南针依旧时好时坏的,完全派不上用场,只能依靠他们自己量力而行。 一波汪洋大海,一片雪白大地,由水分子构成了不同形态的修罗场,究竟要怎么离开? 她想不出来,丫头道:“饿了,先吃东西吧。” 跟着她,就是为了照顾,鹘野便鞍前马后,给丫头弄热了食物,而这一切都多亏有物戒。 “你也吃。”丫头就不是吃独食的人,将食物分给鹘野一半,说:“往后的行程可都要靠你啦,所以,多吃点。” 鹘野也坐在旁边,他们二人享用了美食,可总有好事者出现。 在雪地里现身两个穿红袍的男人,着实很显眼,想忽视他们,太难了。 “哪里来的刁民,竟敢在圣地里吃东西,懂不懂男女有别……” 同伴拉扯了他的衣服,但是没有说话,从头到尾就是他自己在说话。 “原来是夫妻,那也不能在圣地里吃东西,懂不懂规矩……” 同伴又没有说话,就是拉扯他的衣角,对方就明白了意思。 他指着鹘野,又指了指丫头,说:“你俩跟我们来,别吃了……好吧,看在你是孕妇的份上。” 他们似乎很尊敬孕妇,即便说过不能在圣地里吃东西,还是由着丫头边吃边走路,至于鹘野嘛,吃一口都被那个话多的家伙瞟了白眼。 “别管他,吃你的。”丫头主动塞给鹘野东西吃,又见那家伙瞧了过来,心生了不满,道:“肚子饿了就要吃饭,不吃饭又哪有力气走路,还是你们也要吃?来,一起啊!!!” “你们吃就吃,哪里这么的多话。” 不说话的同伴反而过去安慰那男人,仿佛心灵已脆弱,连看他们的眼神都有委屈。 第1014章 传送(04) 不是吧,都说了一起吃啦,干嘛委屈巴巴的,这可不好呢。 还是鹘野够意思,替丫头解释一番,此人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后来才知道当地人最看重孕妇,如果被她所厌恶,将会妻离子散或是打光棍一辈子。 这种文化思维当真叫人不能理解,可入乡随俗,要尊重他们的文化才好。 “我们现在要去哪?” “送你们回家。” “……” 这座深藏雪中的城市近在咫尺,原本应该是一件好事,可他们也不是本地人,怎么能回家。 “好了啦,暴风雪就要来了,你们赶紧回家吧,别在城外乱跑。” 红袍男人们转瞬即逝,正如他们突然现身在雪地一样,转眼间不见踪影。 呼……好在他们没说要送至家门口再走。 “我们进去吗?”丫头偷瞄这座冰晶所造的森严城门,道:“预感不太好,我们还是快走吧……” 丫头的预感就同乌鸦嘴一般精准,话音未落,禁闭的城门就开了。 这是一波身着红衣的男男女女,前后各有八名男子抬着一座轿子,圣洁而华丽,金光闪闪,不得不移开视线才能让眼睛感觉舒服。 “哪来的……” 鹘野揽着丫头的肩膀,向后退,不挡着他们的前路,可大道宽敞,哪里不能走,非要摆谱,切。 挂在轿檐上的铜铃停止了回响,那群人竟不动了,不清楚意欲何为。 “你们俩,过来。” 刚才让他们滚蛋的侍者又冲着喊了,但鬼才要过去呢,走,进城。 “城主,他们也太不识好歹了。”侍者恼怒道。 “不着急,迟早要见的,走吧,伽罗尊者还在等我呢。” →↓← 半月湾?雪城 真不应该进来的,这地方比外边都要冷,丫头靠在火炉前边都不想动弹,可他们身无分文,着实麻烦了。 “还冷吗?”鹘野都要脱去身上的棉衣给丫头穿了。 “哎呀呀,怎么能这样,赶紧进来啊……老头子,你去煮热汤。” 完全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从面馆出来的老妇人将丫头拖进店里,鹘野只能跟着她而入,瞬间被热出汗来。 “呼,好舒服。”丫头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来来来,喝下这碗热汤就无碍了。”面馆老板端出来了热汤。 可不能乱吃乱喝。 “你这小伙子,第一次当阿爹吧?”老妇人慈眉善目,热心助人,道:“难怪没有一点经验,这暴风雪都要来了,还带着媳妇儿到处瞎跑,也不怕出事,来,喝了。” “不喝。”丫头躲在鹘野的身后。 “这是雪晶汤,对你和孩子有好处,看你这小脸冻得……” “我们真的不喝。”鹘野带着丫头赶紧就出了面馆。 “哎,你们……” 拐弯处,鹘野回头看甩开了他们,道:“那碗汤有问题吗?” “不知道,反正我挺不舒服的……好冷哦。” 丫头蜷缩着身体,拼尽力气保存体温,贪婪最后一丝的温暖,可冷啊,四肢感觉要冻僵了,而鹘野并没有这样的感觉。 “都说了,你俩怎么还跑呢?”面馆老板气喘吁吁。 只能求助了,鹘野道:“我……妻子晕倒了。” “啊?” →↓← 雪城?面馆 正因为有面馆老夫妻相助,丫头才能躺在舒适的卧榻上熟睡,鹘野在旁紧张着。 “无事的,就是孕妇常有的症状。”老妇人掖好被角,面容也改了慈眉善目,很严肃,道:“初为人父,也该懂得一些常识才对,孕妇就该在家里好生养着,而不是和着你到处乱跑,幸好没有小产的迹象,真是的……老头子别拽我啊,话没说完呢。” “店里很忙的,咱们出去干活,不要妨碍人家小两口,走啦走啦走啦。” 面馆老板带走了妻子,为他们留了私人空间,而儿子在外工作忙,正好能提供房间使用,请随意,他这么说的。 “醒醒啦。”鹘野戳戳她,道:“再装睡,我可不管你……” 【怎么知道我装睡的?】丫头睁开了眼睛。 “感觉如何了?”鹘野扶她坐起来。 现在是装睡,之前是真的晕倒了,起身的时候感觉腹部压了一块石头,丫头疲惫不堪的,说:“超级累的,冷。” “现在也冷吗?”鹘野端来了热水给她饮用,道:“你这样,撑得住?” “一时不适应当地的气候而已,怎么撑不住,哦,可有时间打探情况?” 他光顾着照看你,哪有时间管那些细枝末节。 丫头反而有发现,就是那老妇人,一只手有热度,另一边却冰冷刺骨,都是刚才检查她身体状况的时候,碰触身体所残留的体感。 “我没觉得她有哪里活动不便的地方……” 门被敲响了。 “还没醒?”老妇人捧着托盘,目光从丫头的身上移开,道:“这是午饭,你也忙了好久,是时候休息一会儿。” “好,多谢。”鹘野接过了托盘,说:“我们出来的时候弄丢了钱袋,但我不会白吃白住的,我可以干活。” “钱袋?”老妇人没搞懂那是什么东西,反而问鹘野是何意。 这可是多说多错,鹘野只能另寻途径,说:“我会工作的。” “哦,我也看出来了,你们家境不好。”老妇人可会自动脑补,说:“若是有家底,也不至于妻子怀孕了,身上竟没有雪晶环护体,但不能怪你,最近的天气太恶劣了,好多人都解决不了温饱问题。” 老妇人慢慢悠悠,从兜里掏出一块蓝布,里边裹着东西,说是雪晶环。 “可别介意了,这是我当初怀孕的时候,老头子给我买的,虽说款式旧了些,但效果还是有的,收下吧。” “我会努力工作的。” “成,你这么健壮的小伙子,肯定能养活家人的,别气馁,你们还年轻。” “……多谢。” 送走老妇人,鹘野没回身就听见动静,不用想,肯定是丫头饿了,正在吃午饭。 雪晶环搁在桌上,鹘野道:“确实,如你所说,她的右手冰冷刺骨……你倒是给我两口啊。” 丫头搁下了筷子,拿起这个雪晶环,一股暖流便直达体内,也不清楚是它还是饭菜的作用,反正让身体暖洋洋的,道:“感觉还不错。” “舒服了?”鹘野从她的呼吸声中判断结果,道:“我们怎么办?” 第1015章 传送(05) “你都说了努力工作啦,那收集情报的事情就麻烦你喽。”丫头带走雪晶环,重新回被窝里躺着,道:“我受不了这么严寒的天气,喏,我会补偿你的。” “少给我来这一套,知道吗?” “不是给你留了两口菜,还有一个馒头吗?” “四菜一汤,三个大馒头,你这么能吃,我真是养不起了。” 双手抱拳,丫头道:“感谢。” “我……” “不行啦,我好冷,真的冷,我睡觉,睡觉就不冷……” 她自顾自的,沉沉地睡了过去,用时不过一秒钟,比猪能睡。 唉,眼前的杯盘狼藉,令他感悟未来的道路艰难,不止是物质,还有精神上的困难。 毕竟有一个能吃的丫头,而没有一个宽裕的钱袋,他们的生活质量自然也降低了不少。 但再苦也不能苦孩子,这句话流传甚广,肯定有其存在的道理。 在丫头呼呼大睡的时候,鹘野到面馆里打下手,不能做面也能收拾碗筷,以及砍柴挑水。 尽管这一切在严寒中进行,亦有收获,至少明白这里的货币体系,他们不称为“钱财”而是“雪晶石”,但杂质甚多,不像是雪晶环中的力量纯粹。 以及,他们为何重视孕妇的原因。 “难怪当时见我怀孕了,什么都能忍让,我正奇怪呢,敢情是他们生育率低下。”丫头吃着小零食,都是老妇人给她的,道:“可他们也太好心了吧,怎么不怕我们是坏人呢?” “这应当同他们的传说有关系。” “传说?” “嗯,这里有雪精灵的传说。都说孩子由它来负责赠送,如果心地太差了,雪精灵将让坏人无后,所以怀孕者都是心地善良的好人。” “……他们这样不被骗吗?” “雪城从无外来人到访,他们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几亿年,可想而知,我们究竟来了怎样的地方。” “没有外来人?” “嗯,而且我发现他们的身上都有残缺。” “是吗?” 鹘野格外留心了这方面的事情,发现不止是老妇人,雪城居民都有不同程度的肢体残缺,之所以发现不了,无非就是他们都用了“雪晶石”。 “这玩意儿还有这样的功效?”丫头找出来丢在被窝里的雪晶环,道:“竟有假肢的作用?那要是缺了身体器官,怎么办?” 镶嵌在上边的三颗雪晶石圆珠已然发黑,再也不像是当初所见的晶莹剔透。 这不对,他旁敲侧击过了的,雪晶石就小拇指的指甲盖这么大小的一块,能够面馆提供热能一个月。 老妇人都生育儿子有百年,雪晶环至今还能用,怎么到了丫头的手里,竟能量全无? “不清楚,但我现在不怎么怕冷了,估计还是有效果的。” “你……真的不知道谁吗?” 提起了这个,丫头捏碎雪晶环,用最为低沉的声音,阴郁道:“别让我晓得了真相……” 好的吧,不止是吸光了能量,还毁了物品,鹘野心算自己要在面馆打工多少年才能还得起一个雪晶环。 →↓← 雪城?街道 深夜的街道鲜有人迹,这时候出行着实明显,他们这样不告而别似乎太对不起面馆老夫妻的盛情款待。 “我也不想离开那温暖舒适的被窝,可我们过来这里是有目的的,必须在指南针彻底失效之前找到无泪,好在经过这几天的调试,我已经确定了方向,现在过去吧……” 夜间行路者竟不止他俩,还有一伙人,深更半夜也穿着一身红衣,是有担心别人发现不了他们,简直是狭路相逢。 “你们……大晚上的,怎么不回家睡觉?” 丫头挺着肚子就站在光亮处,道:“吃多了,出来散散步。” “虽说是散步,可这么晚了,还是回去吧,天寒地冻的,小心着凉了。” 有孕在身也挺好使的,这些红衣人忍让有度,而她也没打算得寸进尺,道:“我们这就回去睡觉……” “既然睡不着,回去也可能睡不好,不如前去舍下做客如何?我这边正好有伽罗尊者赠予的清莲茶,对孕妇来说可是极好的滋补品。” 那顶金光闪闪的轿子再现眼前,真是一点也不懂得体谅旁人的眼睛。 “客气了,我们这就回去。”鹘野揽过她就走。 “你们来到了雪城,难道就是为了在这里睡觉的?” 丫头要回身,鹘野偏不让,夹着她就继续走,可人家压根没想过放他们离开,往往依靠人多力量大的威逼利诱。 但总有人临危不惧,丫头道:“那你夜半不睡觉,就是为了领着人马在这里堵我们?” “怎么会,我看上去也不像是这种尾随旁人的变态。” “你坐在轿里,是丑是美又看不见,说不准,你不尾随旁人,但天生就是变态呢?” “大胆,竟敢同城主如此说话!!!” 她一点也不慌张,正同鹘野嬉笑道:“看吧,我就说他们不好惹,城主耶,大晚上不睡觉来这里堵人,好不要脸哦。” “嗯。” “别这么说嘛,好歹你我也有过一面之缘,我的钱包不也为你们进城开了一条便路吗?幸好那天没用我最喜欢的钱包,不然被你埋在了土里,我会心疼的。” 这位城主可就出乎意料,羽织蓝从轿里出来,翩翩公子哥于他们的眼前,笑颜如春的。 “完蛋了,失主上门来找钱包啦,怎么办?” 鹘野屏气凝神,道:“能怎么办,打不过就跑呗,跑不了……” “不跑,打架。”丫头摩拳擦掌,活动筋骨,说:“我都好久没打架,实在手痒难耐得不行,你们谁先来,还是一起都可以,我不在乎人多欺负人少。” “哎,我不是过来打架的。”羽织蓝屏退手下,依旧笑脸相迎道:“也不是来追债的,我就是请你们到寒舍做客的。” “黄鼠狼给鸡拜年……” “……没安好心。” 啪!!! 看他俩一唱一和,还击掌,羽织蓝笑意不减而更深入,道:“这里可不是芜凰域。” “我们又不瞎,这里是雪城,你是……”鹘野聚精会神,说:“一个半夜不睡觉,带着手下来堵人的变态城主。” 羽织蓝揉揉鼓起的太阳穴,他迟早要被他们给气到失去理智。 “城主,不必同他们好言相对,直接武力压制就是。” 第1016章 传送(06) 雪城?城主府 钱乃万恶之源,整座城主府充分体现这句话的精髓,不得不说羽织蓝坐了这么一顶金轿子,也是理所应当的,可有钱也不能这么挥霍啊。 “金子在我们不值钱,雪晶石才是。”羽织蓝由着侍女脱去身上的大衣。 他邀请他们入席,并备上一桌美食佳肴,由着丫头霍霍了。 鹘野并不重视口腹之欲,他在乎的是情报,道:“这不是我们的世界。” “准确来说,这里是过去的芜凰域。”羽织蓝和他说话,目光也不落下丫头,道:“曾经的半月湾,知道神族吗?” 羽织蓝的目标是丫头,从他现身这一刻,目光便从未脱离她,其中必然藏了好些事,鹘野道:“我们之前也有过一些奇遇,神族嘛,过去的霸王,现在连族人在哪里都不知道,或许,都死了。” “确实都死了。”羽织蓝招手。 侍女端着两个锦盒送上来,他便人手一个了。 “无功不受禄。”鹘野不接受礼物,道:“没必要浪费大家的宝贵时间,还请言归正传。” “在雪城,孕妇是很脆弱的,有了雪晶环,也能避免这样的问题。” “多谢啦。”丫头收了雪晶环,继续吃着饭,说:“你有办法穿越空间的界限?” “半月湾同芜凰域原本就是一体的,不过是被剑主分隔两地,说起来,这里之所以常年冬季,也是拜他所赐,你说呢?” 羽织蓝就是冲着她而来,丫头反问回去,说自己又能讲什么。 “伽罗尊者乃是雪城的先知,她预言,你们的到来将改变众生的命运。” “我们就是一个路过的,现在还愁着怎么离开雪城,若是城主有办法,不妨好人做到底,告诉我们离开的办法呗。”丫头转身就同鹘野讲哪些菜好吃。 然而,丫头越是不在意,鹘野的怀疑便越深,但碍于情面,他自己也不能多言,可这菜确实不错。 羽织蓝也不多言,同他们一起享用美食,这天底下能让仇敌暂时化干戈为玉帛的,除了利益,恐怕就是美食,再可能,应当就是爱好吧。 美食已享用,住所自然也预备好了,羽织蓝请他们在城主府暂住几日,理由就是比较烂俗套的那种,但是好用就行了。 “跑吗?”鹘野关上了房门。 温暖舒适的被窝带来了困意,丫头犯困了,道:“不跑,干嘛要跑,我们又不是逃犯,睡觉。” “你除了吃喝睡,还能有其他的建议吗?” “帮个忙,我盖不着被子。” 鹘野上去搭把手,说:“羽织蓝的身份古怪,究竟我们是不是中了幻术,亦或者,这里同他所言的,确实是同一个世界的不同空间。” 毯子毛茸茸的,最适合她了,丫头再也无力同鹘野掰扯这些事,道:“这种事,我怎么搞得懂,还是无泪的脑子最好使,我最多就是吃喝睡,晚安。” 关键时刻,也没有谁能提主意,这可让他如何是好? →↓← 一年一度的雪兰节将在两日之后隆重开幕,为期一个月,是祭奠往生者以及祈求生育的重大日子,羽织蓝便是用了此等烂招留下的他们。 “两位,请。” 侍女们要给他们量体裁衣,丫头便由着她们,鹘野也跟着照办,他都习惯了做新衣服的理由,自然适应了一切。 等量体好了,裁衣也就不用他们帮忙,便在花园暖阁里喝下午茶,待羽织蓝处理好政事过来的时候,丫头已然睡着了。 “照顾她很辛苦吧。”羽织蓝自己动手,倒了一杯茶,未品就说道:“剑主也挺辛苦的。” 这是在挑拨离间。 “城主也挺辛苦的,偌大的雪城要靠你一人来维系,着实不容易。”鹘野起身为丫头拉上毯子。 “我也不过是万千尘埃中的一粒,若是大家不团结,我也是独木难支。” 鹘野也乏了他话里有话的态度,道:“雪城不好吗?” “这可得就事论事,雪城很好,但人口逐年缩减,再过个几万年吧,这里便将变为一座孤城,你说好不好?” “外边的世界很精彩,可烦恼也多,雪城里的居民纯朴,但纵使如此,也无法改变世界规律。”鹘野挑起摆在瓷瓶里的芍药,道:“花开花落花飞舞,这自古不变的定律要怎么打破呢?” “花之美,在于它总有凋零之际,但若不是花开了,旁人又怎么能欣赏到它的美?”羽织蓝起身,道:“或许你觉得我冥顽不灵,但是君上啊,你也是为人之君,怎么不懂得我的苦楚?” 都摸清了底细,何必装腔作势呢。 “为人之君,担人之忧,我这个城主当得也是心惊胆战,真怕雪城在我手里变作空城,叫我如何对得起历代城主。” “你可以自尽表明心迹,这种方式看起来愚蠢,却往往有着不可预测的奇妙之处。” “只可惜了小丫头,雪城居民从不能自尽,我们只有等到寿命终结的那一天,这才能死去。” “你醒了,丫头。”鹘野扶她坐起来。 “准确来说是被你们吵醒的。”丫头疲惫不堪,揉揉肩膀,道:“感觉真不好。” 羽织蓝竟不在意丫头刚才的言论,说:“我这边倒是有几位按摩师,对睡多了就腰酸背痛的症状有办法,试不试?” “干嘛不试呢,我对于你们优待孕妇的文化思想还是很赞同的。” 不排斥却不代表赞同,羽织蓝最是明白这一点,比起这一些,他更在意鹘野的想法。 “既然有帮助,我也在旁学着吧。” “妇唱夫随,挺好的。” 羽织蓝主动离开暖阁,鹘野瞧着不对劲,道:“总感觉他故意拖延时间,而且爱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语,丫头,你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的也不重要,主要是你怎么想的。”丫头吩咐侍女送些茶点过来,最好是能抗饿的。 不能不说他心中深藏疑惑,鹘野道:“你能否为我答疑解惑?” “那得看是什么问题,以及我给出的答案是否能让你满意呢。” “最简单的问题,你同羽织蓝认识吗?” “不认识。” “那你们就是有相同认识的一个人。”鹘野待送茶点的侍女离开,接着说:“至少是在羽织蓝提起剑主的时候,你便不着急着离开。” 第1017章 传送(07) 但别不信她的话,丫头自己也不知道剑主究竟为何人。 “羽织蓝言之凿凿,确信你同剑主之间存在关系,并且在他试探你的言语中,也表明了你和剑主必然关系亲密……我并非是怀疑你。” 丫头也苦恼,她左思右想了好一通,还是搞不清楚羽织蓝的用意,道:“既来之,则安之,我们且先静待时机,直觉告诉我,这家伙心思不纯,迟早要露出他的狐狸尾巴。” 羽织蓝何时露出狐狸尾巴都是后话,她怎么不着急找无泪呢? 丫头掰开了点心,一口接着一口,细嚼慢咽的。 “我发现,你同他都有一样的毛病,喜欢藏着掖着不说清楚理由。” “哎……” 唉,鹘野这多疑的毛病同无泪有七八分相似。 丫头边吃边琢磨。 离开的鹘野又回到暖阁当中,神色略显的慌张,让丫头好奇心大涨。 “你信这世间能有如此相似之人吗?”鹘野握住了拳头。 这样就够让丫头感觉到他的紧张,而究竟遇见了谁才让鹘野变得如此激动。 “丫头,你说话……除了双胞胎之外的任何可能性。” “不是双胞胎,就是整容,再不然就是易容,如果都不是,便是同一个人喽。” 猜测不如变实践,过去瞧瞧也能搞清事情的一半,至少怎么也得是一些吧,哪怕是六分之一也可以。 那是虹朦吧? 也不像,行为举止与之前完全不同,而且气息也不大对劲,丫头问她话,真是抖如筛子。 “你怕我?” “不……两位是城主的贵客,这是送来的祭典衣物,请过目。” “先等等。” 鹘野问她为何名,便回应了“虹朦”二字,这算是巧合? “怎么着,二位对这名侍女有兴趣?” 羽织蓝可是无处不在,掐点又准时,简直比小鬼还难缠。 “没什么,便是觉得这位侍女像极了某个人,好奇吧。”丫头去看了那些衣服,道:“这些祭典衣物怎么如此的繁琐,我可能穿不得。” “不是你的,是他的。” 这些衣物仿制古装,但更为复杂,真要出行也是一种麻烦。 “将他打扮成花孔雀,你这是要撬我墙角。”丫头叉腰。 羽织蓝直喊冤枉,说这就是祭典衣物,更甚的,他的衣物可比鹘野夸张多了。 若是鹘野穿在了身上,绝对的招蜂引蝶,完全不想这样的好吧。 “我的衣物这么就如此简单?”丫头提溜起了小裙子,说:“一件哦。” “孕妇都是负责看热闹的,谁敢在这时候折腾孕妇呢。” 虹朦在这时候说话,道:“夫人,这里还有一件披风,用的是雪晶丝线,您套在身上就不会感觉冷了。” 考虑得甚是周到,穿上披风之后都感觉不到寒意,丫头道:“有意思,真相过去看看雪晶石怎么来的。” “可以啊,我们现在过去的话,应该能看着新采摘下来的雪晶石。”羽织蓝让人备轿。 “很远吗?”丫头不想脱去披风,着实是外边刺骨无比。 “也不远,但想着让你舒服些,而且备轿的话也能方便赶路。” 用赶路去形容距离,不远才怪呢。 →↓← 出了雪城就再无炊烟,羽织蓝介绍半月湾这里只有冬季,再无春夏秋,所以,地上积攒的雪花才能有如此的绵柔。 “我们一直在这样的环境当中生存,但要归功于雪晶石的存在,没有它,我们的先祖就要在这片雪地里饿死了。” 既然是如此重要的物品,怎么就如此轻易带他们前往? “有伽罗尊者在呢,他是这片雪地的守护人,任何细节都难讨他的感知。”羽织蓝洋洋得意的,说:“我之所以能知道你们的存在,也是因为有他的指引,哦,你们应该见过他的侍者。” “……那穿红袍的男人们?” “是的,一个名为景悦,一个名为无言,就是不会说话的那个。” 丫头有自己的好奇心,道:“雪晶石如此的重要,是否也能用来改造人体呢?” “你们发现了?”羽织蓝拉高了裤腿,露出半截晶莹剔透的柱状物体,而不是自己的腿脚,道:“我们生来都是残疾儿,但也正如此,雪晶石才成为我们不可或缺的东西。” “这是雪晶石?”鹘野皱眉头。 “是的,雪晶石就像是液态的水,只需要改变它的温度就能成为我们需要的东西,不妨告诉你们,现在所见的我这条腿,它不止是腿这么简单,也是我的寿命期限。” “这是你的弱点?” 羽织蓝放下裤腿,说:“这不是弱点,而是我们的生存方式,别看它像极了水晶球,但坚硬度极高,除非从内部分裂,不然没办法对我们造成伤害,这就是自然的奥妙。” “那你还想着和外界联通?”鹘野需要了解他的想法。 “不是联通,而是救赎。” 这又是哪跟哪啊。 羽织蓝忧伤,第一次显现在脸上,道:“我们的死亡也是新生,但逐年递减的生育率和死亡率不一致,就是伽罗尊者也说这是雪城的劫难,因为我们一直在做困兽之斗。” “真是一个神奇的造物主。”丫头有感而发。 “我们不想成为造物主手中的牺牲品,知道吗?”羽织蓝掀开轿帘,道:“差不多就要到了,先说一句哦,伽罗尊者不喜欢别人调皮。” 调皮,这不是在暗指丫头。 “城主,到了。” “我以前听说神族喜欢乱造东西,但又很容易失败,那这些东西都丢在了半月湾,就是这里吗?” 起身的羽织蓝因为这些话又坐回原位,道:“我们不是残次品。” “但无论我们怎么掩饰一切,在旁人的眼里,我们就是残次品,只要不能为他们所利用的东西都是残次品。” 说话者掀开轿帘,带着一股阴风进入轿中,稳坐如泰山,继续说: “我是伽罗,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剑主。” 哎? 鹘野扭了扭脑袋,左右各看了一眼,确定伽罗对着自己说话,可剑主同他有何关系? “抱歉,我认错人了。”伽罗面相着丫头,说:“你需要找的人就在这里,你找到了吗?” 又是一个自说自话的家伙,丫头道:“你说我找到了没有?” “差不多了,就要出生了……啪。” 干嘛啊?突然伸手过来是讨打的吗? 第1018章 传送(08) 伽罗也是一位五官标致的优秀青年,如果单凭长相来说的话,也不差于羽织蓝,但比上不足,同鹘野相比就差了几分,他是阴柔中自有阳刚之气,也难怪成为芜凰域的第一美男。 丫头仔细一琢磨,稍微摸着了边,可有待验证,但伸手就向自己而来,未免唐突了。 伽罗未说抱歉就自行出轿,羽织蓝紧随其后,留着她和鹘野眼神交流。 “两位,半月湖到了。”羽织蓝邀请他们出轿。 一前一后,他们也下了轿子,眼前之开阔,未见湖泊。 伽罗身边的无言手指弹出一枚石子,眼前的雪地泛起波澜,这就是半月湖,已然同白雪自为一体,不小心跌落进去也不足为奇。 “这就是半月湖,我们就是用这里的湖水提取出来的雪晶石。”伽罗介绍道。 景悦和无言为他们表演将湖水转化为雪晶石,并且造出不同程度的形态,但最为纯洁的核心竟是一颗白色鹅卵石,尽管它也不过绿豆颗粒般大小,其中蕴含的力量磅礴,能做十几个老妇人所给的雪晶环。 “这是晶核。”伽罗将这颗白色鹅卵石赠予丫头,道:“这是我给孩子的见面礼。” 不要白不要,丫头握在手心里,那股暖流驱散体内尚且存在的寒气,这是身上的披风所不能媲美的,道:“东西确实很不错。” 看她把玩着晶核,那爱不释手的姿态也就明白了,鹘野道:“既然都给了这么多的见面礼,我们不回礼也说不过去了,你们究竟想要什么?” 言归正传,说到主题,都拖延了这么长的时间,怎么能不现在表态出来。 “我们想见剑主。” 羽织蓝和伽罗异口同声,很有压迫力,可是呢,丫头都想不起来剑主是谁。 “占卜不会出错的,你同剑主的关系匪浅,不然怎么可能怀了剑主的孩子。” “……哈?” 这事可不能开玩笑!!! 再说了,剑主又是谁? “你敢说自己不知道半月湾,不清楚半月湖。”伽罗的语气咄咄逼人。 完全不能说出口,丫头她心里清楚,半月湾、半月湖曾在生命中留过怎样的痕迹。 “……你们要干嘛?” 羽织蓝和伽罗步步紧逼,鹘野护着丫头往后退,但很快就踩到了湖水,这就是为何带他们过来半月湖的原因? “我们不会伤害你们,但无论如何,雪城的诅咒只有剑主才能解除。” 脚腕都泡在湖水里,丫头被他们这样的相逼,道:“可我说过了,我不知道剑主是谁。” 羽织蓝现在的阴笑才适合他这张脸,其余的表情都是多余的,道:“无妨,半月湾、半月湖会带领你们寻到剑主,这就够了。” “啊——” “丫头……” 看似不深的湖面竟淹没了丫头,鸦青眼眸所见不过是一连串的泡泡,便再无其余的东西。 应当如何呢? 鹘野奋不顾身,他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何如此,但意识清醒,人已在半月湖里漂泊。 他太累了。 谁能想到半月湖竟毫无浮力,想要游出水面是何其的艰难,鹘野用力拼搏也无法出水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 可恶的家伙。 自己应当想到他们的异常,可见舒坦日子过多了,思维也反应迟钝了不少,但想到丫头……咕咚咚。 快要没了呼吸啊……真是太累了。 →↓← 钓鱼钓出来一个大活人,着实很惊奇,应该还有气的吧……咳咳咳。 剑主抹了脸,他被喷了一脸的湖水,而今日都没有钓上一条鱼来,不知道这个大活人的身上有没有吃的? 鹘野吐了水,没有来得及开口,便见络腮胡子男人对着他流口水,自己莫不是遇上吃人的家伙了吧? “哎,有吃的没有?” “……” 鹘野贡献出来了兜里的零食,怕丫头会饿,现在也算是有了用处。 “你这家伙还不错,老子我天天吃鱼,都要变成鱼……” 剑主吃了话梅,顷刻间,五官狰狞的,话说这东西也太酸了吧。 “老人家……” “什么老人家,我今年才……”剑主掐指一算,没能算出来自己的年龄,大手一挥,道:“请喊我大哥,你这个小哥。” 辈分有点乱,但这些都不重要,请问可有见到丫头,一个戴着面具的怀孕女子,脾气还容易暴躁,以及时不时就爱调皮几下。 “我都在这里待了好久,可没有见过除了你之外的第二个人。” “……那谁是你所见的第一个人?” “我。” 声音是有几分的耳熟,可怎么说呢,剑主也跑得过快了吧,见鬼了吗? 还不如见鬼了呢。 “好久不见了,怎么来的?” 面对苦寻已久的某个人,鹘野见了他之后没有任何的激动之情,相反的,感觉自己是拜见公婆般紧张。 他的紧张都显在脸上,刀无泪都无法忽视这样的情绪变化,但鹘野率先开口,说天气不错。 “嗯,天气挺好的。”刀无泪弯腰去看鱼篓。 与之前预测一样,这里边空空如也。 “剑主,再钓不到鱼,你今天可就……” 【剑主?就是那个络腮胡子男人?不会吧?】 “你要找剑主?”刀无泪捞起鱼竿。 也正如所料,鱼钩上都没有鱼饵,这又不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你?怎么知道的?” “你自己刚才太惊讶了,所以把心里话都给说出来了。” 鹘野抿唇了,道:“我见着了丫头。” 以为刀无泪会激动无比,结果却相反,他已然对这件事心中有数。 “你见着了丫头?”鹘野反而会开心一些。 鱼竿收拢,变作短小精悍的,可以握在手里的木棍,刀无泪以此敲打着手心,说:“并没有,不过是你的出现让我知道了她无事,除此之外,我压根想不到还有谁能在乎自己的安危。” 鹘野因此而羞愧,道:“我不是有心的。” “我接受。” 看得出,丫头完全没同鹘野说过这些事情的危险性,比如传送阵。 “那边的阵法并不完善,我当初就是用它来做短暂旅途的,如果像是这样跨越空间的长途运作,传送阵便将有百分之九十的几率出错。” 刀无泪之前有想过修补它的,可中毒事件爆发,他也就是无暇顾及旁的,光是活命都要费尽心机,现在想来都是一种危险。 所以,丫头在哪里? 第1019章 传送(09) 既然说到了主题,那就不能不提醒刀无泪一件事,就是丫头现在不见了,以及那件事……还是过后再说吧。 刀无泪现在火冒三丈,要弄死羽织蓝和伽罗,可剑主说他们没办法离开这里,除非破除了雪城的诅咒。 “那就破除啊。”鹘野将事情简单化了。 “别被那些假象所蒙蔽了,雪城里的居民都是天神的试验品。如果破除了雪城的诅咒,他们将再度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剑主边吃话梅边酸着牙边说话。 “你不是剑主,怎么没办法阻止这一切?” “哎,我是剑主传承人,但也不是剑主的好吧。” 这一点,说起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可应当如何说起呢? 剑主一时词穷了,而且说故事也找不到主要内容,便由着刀无泪替代了,说:“据我所知,天神请过剑主帮忙创造一个空间,专门用来关押这些试验品,但剑主没有答应。” 剑主认为雪城的居民也是无辜的,与其让他们在无尽时间中苟延残喘,直至烟消云散,倒不如现在就给他们一个痛快。 “天神这个王八蛋,还欺骗剑主,说自己会考虑的,结果转身就找了理由灭了剑宗,可恶。” 剑主来的,剑主去的,很容易误导别人的,所以,到底有没有名字可以代称。 剑主竟热泪盈眶,道:“可算是有人愿意问我的名字,这家伙……” “这家伙”可不就是刀无泪,好的吧,他能理解。 “……请叫我阿彪。” 还是喊他做剑主,这样还能好听一些。 刀无泪正在处理鱼肚,弄好了之后就架在火上烧烤,继续道:“天神将剑宗的幸存者当做新的试验品,然后将他们都丢了进来,和着雪城居民互相厮杀,直至了现在,这里就剩下他这么一个阿彪。” 那他有理由相信,剑主是阿彪自封的。 “所以,雪城的诅咒究竟是什么?”鹘野帮着他加了柴火。 此地与雪城不一样,这里四季如春,草木茂盛,但没有能吃的果实以及动物,除了鱼。 “不是剑宗幸存者先灭亡,就是雪城居民先绝户,这就是雪城的诅咒。” 啧,天神可谓是卑鄙无耻。 “剑宗就剩我这么一个,哎,剑宗本来就没几个女的,我怎么传宗接代,完全不能扛起剑主之命……啊,着火啦。” 鹘野是想帮忙的,结果手滑了,火冒三丈就不是形容词,而是陈述句。 烤鱼都焦了。 典型的帮倒忙。 “特别好,我们今日就喝水饱腹吧。”刀无泪起身收拾残局。 “那不是有湖?”鹘野记得里边都是肥美的活鱼来着。 “我说过了的,天神是要剑宗幸存者和雪城居民互相残杀,所以营造出来不同的生存环境,也限制了规矩,像是他们,很倒霉,一天一顿饭一条鱼,去他的限量供应。” 都是缺乏营养的脾气发作症。 难怪话梅这么酸,阿彪也能吃得不亦乐乎,敢情这就是美食佳肴,好可怜。 可怜个鬼啦可怜。 假设丫头真被他玷污了,刀无泪能当场将剑主阿彪当成肥鱼给剐了。 所以,这件事,不如等到见着了丫头,再说吧。 “你很冷吗?”刀无泪发现鹘野近来一直缩脖子。 鹘野摸了摸脖子,道:“可能是雪城太冷了,我还没有习惯这里的气温。” “是吗?” “嗯嗯嗯。” 这说谎不打草稿的家伙可真是退步了,但人艰不拆,刀无泪去取水来。 鹘野也有了同阿彪共处的机会,道:“你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吗?” “我倒是想离开啊,可我不能啊。”阿彪遵守剑宗的祖训,一直孤独活到了现在。 “既然是这样,无泪又是怎么进来的?” →↓← 这不是说来话长的故事,阿彪用最简短的语言告诉鹘野,这个祸害的到来让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可以的话,自己宁愿不曾救过刀无泪。 那一天,阿彪正常地出去钓鱼,也许是愿者上钩的缘故,刀无泪也像是鹘野被他钓了岸边。 他好心好意,没想到,刀无泪吐水之后,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了自己一巴掌。 后来吧,刀无泪想离开这里,那就走的呗,干嘛又要留下来祸害自己呢? “你说我冤不冤枉?”阿彪嚼着烧焦的烤鱼,一把鼻涕一把泪,道出了自己的辛酸史。 然而呢,刀无泪已经取水回来,正在旁边听着他们的聊天内容,没出去打断,也不往回走,直觉吧,鹘野有事情瞒着自己,说不定趁着自己不在,还能再说与阿彪听。 “我被这个恶魔给祸害的,我这个阿彪是膘肥体壮的意思,可你看我现在瘦骨嶙峋的,你看看,都见着骨头了都……” 鹘野想走了,这个阿彪老是哭诉自己饱一顿饥一顿,甚至还要被刀无泪虐待,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刀无泪有一种看不惯别人臭毛病的问题,在他们相处过程当中,一天到晚的挑刺,不是苍蝇,但比它能嗡嗡多了。 “你看看我这个胳膊都成了肌肉,我一天到晚被他训练剑术,但是吃不饱能顶什么用?” “剑术?” 印象中,刀无泪除了用过刀具,剑可很少使用,竟懂得这个? “哎,你可知道他师承何人?”阿彪问他。 这哪里搞得清楚,刀无泪的年岁可比自己大好多,天神的时代都有他的踪迹,这要问师承何人,简直和刨根问底人家祖宗十八代差不多。 “我想啊,他可能以前见过剑主,反正我剑宗的独门秘学,他看一眼就学会了,比我都要融会贯通呢。” 剑宗的独门秘学就这么刻在石碑上边,想学会也不难吧,鹘野也就当场循着图案舞剑。 阿彪见状,感叹道:“我这些剑招都学了几百年,至今也没有长进,可到你们这些天才的眼中,它们都成了小玩意儿,唉,如此一来,我何时才能光复剑宗的名声……哎,要不然这样,你们都入我门下,哦,我是说你们当我师弟,怎么样?” “你这样不学无术,又不肯勤加苦练,收了师弟之后要教给对方什么?”刀无泪提着水桶过来,说:“那边有一口井,里边的水才能喝。” 这是在告知自己,鹘野便点头,说:“我和丫头走散了,不清楚这里能不能找到她的踪迹。” 第1020章 传送(10) 他所见之处,即是剑宗的领土,那同孤岛有何区别? “就是镜子的两面,有好有坏而已……呸,这么说话都让我觉得恶心。” 阿彪开始绕着岸边跑圈,刀无泪说这是应激综合症,他孤独久了,脑回路便出现异常。 “那你呢?”鹘野要问他被血殇带走之后的经历。 刀无泪挑挑拣拣,告诉鹘野了一些事情,大体上,平淡无奇。 鹘野甚是在意血殇的来历,综合之前的所知,对方与刀无泪之间应当有故事,确实也同他所想。 “我的主人,我已然记不清他的模样,若我真是被下了诅咒,必然同血殇脱离不了关系……” →↓← 在很久远的时候,刀无泪同他的主人云游四海,偶然听闻当地有一座鬼村。 那座鬼村也不是因为战乱,亦或是疾病而破败,皆是一夜之间成了现在所见的阴森森。村民们都失去了踪迹,没有任何的下落,同时,凡是在村里过夜的,第二日也不见人影。久而久之,大家便都不往那边而去,并称呼其为“鬼村”。 “无泪,我们要不然去看看?”主人同他如此说的。 →↓← “……然后呢?” “没啦。” 这故事没头没尾,好像印证不了他刚才的所言,只会让旁人感到云里雾里。 刀无泪不过有印象,造成“鬼村”的罪魁祸首就是血殇。动机就是为了温养鬼殇之刃。 “血殇不知用了何种的办法,偷出了凰樨古族的秘宝,通灵血玉。利用它,锻造出来鬼殇之刃。所以,鬼殇之刃和通灵血玉合而为一,曾掀起一场不被记载史册却永远无法抹去痕迹的腥风血雨。” 他说,没有责怪鹘野的意思,原本就是天神的贪婪,害了这个世界走向了末日。 “我一点也不认为自己无错,至少,血殇藏在我的体内,这才有了你如今的麻烦。”鹘野总归觉得他做错了事情,道:“若不是我对你一直心生猜忌,或许事情会有不一样的走向。” 刀无泪都想说他是一个傻子,竟如此认为自己才是罪魁祸首,非要论起来对错,岂不是牵连甚广。 “就是就是,我们都是被天神给坑了的倒霉鬼。”阿彪正常了。 既然是这样,鹘野也有新的问题,道:“可否说说雪城的情况?” 阿彪摇摇头,说自己压根都没有离开过剑宗的地盘;而他印象中,雪城城主也不是羽织蓝。 “伽罗?” “对,伽罗,雪城城主就是他,我印象可深了啦。”阿彪叹气了,道:“在我年幼的时候还能跑出去玩,可那次战役,我的上上任剑主,也就是我的师祖被他所杀。” 不止是师祖剑主,亦有不少门徒被他所杀,其中不反门派精英,至此,剑宗便一蹶不振。 “我们为了活命,自行断了同外边的联系,现在想离开,除非你们有办法能让断桥重接。” 阿彪所言的“断桥重接”可是不容易,刀无泪在这里研究多时,至今也不能找出办法。 “可你们画地为牢,现在也不就是要断了传承,到时候,雪城的诅咒便自动解除……不对。” 那时候,羽织蓝和伽罗明显很着急,甚至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逼迫剑主现身,简直是自相矛盾。 “哦,我忘了告诉你们,解开雪城的诅咒除了我剑宗之人死绝,还要那。”阿彪跑到刻上门派功法的石碑面前,说:“就是学会本门派绝学才能劈开结界,逃出生天。” 他自豪,但刀无泪一席话同冷水泼来,阿彪精神不济了。 “哎,你们怎么能过河拆桥,好歹也救了你们一命,竟当着我的面前说谋门派攻略,再害我的命,这种事,你们也说的出口。” “还行吧。” 被他俩异口同声的回应震慑,阿彪往后退,道:“我宁愿玉石俱焚,也不会苟延残喘。” 鹘野觉着好没意思啊,阿彪一点也不能理解玩笑话的精髓。 “你确定丫头在这里吗?”刀无泪喝了一口烧开的井水。 “我真是太可怜了都……咕咚咚。” 阿彪喝了井水就去睡觉,留着他们自己说话去了,他觉得睡着就不饿了。 鹘野再将事情一讲,道:“我当时护着丫头,但没想到湖里有东西,将她给拽进了水里。” “意思不就是,你也没有亲眼看见丫头被什么东西拖走,而是没看着了她才认为如此的。” 经过刀无泪这么分析情况,他也有自我怀疑记忆的偏差。 “呵,那他们麻烦可大了。 →↓← 雪城?城主府 被好生伺候的丫头吃了个肚皮浑圆,而酒足饭饱之后就哈欠连天,困倦得不行,连饭后消食都省了,直接跑到床上去睡觉。 伽罗听过侍女的禀报,同正在下棋的羽织蓝,说:“我看这位祖宗也不是一个善茬,现在都不哭不闹,除非要求吃喝睡,整个人都处于放松的姿态,怎么就不着急呢?” “能得剑主青睐的女子,怎么可能会是好相处的主子,城主,你输了。” 看一盘棋便知心境,着实不是他的巅峰时刻,伽罗便撒手说不下了,再来也是输。 “同她一起的男子还没有找到吗?”伽罗想起来了这件事。 “不曾找到他的尸体,应当还活着。”景悦回应道。 “说不定,人家现在都去了剑宗的地盘。”羽织蓝收了棋盘上的棋子,闲暇而论道:“半月湖就是一面镜子,我们在这边,剑宗在反面。” “若是找不到就算了,看着也不重要。”伽罗掰开了果皮,道:“让他们注意巡逻,不要坏了雪晶石的生产。” “城主,雪晶石的产量大不如前,而且精纯度也降低了不少。看来,时间快到了。”羽织蓝同自己下棋,道:“现在的芜凰域正缺一位精明能干之人做统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城主?” 都说了继续下棋就是输,怎么就是忍不住,坏了羽织蓝同自己的博弈。 可这一切正合心意,伽罗说:“剑主迟早要出现的,不然的话,我们不是还有那个陪葬品,一尸两命,或者三条命,管他的。” “你这城主就同甩手掌柜一样,有何区别呢。”羽织蓝接过无言递上的情报,看完了之后,说:“城里又有革命起义了,一天到晚的,真是无理取闹。” 第1021章 传送(11) “革命啊?”伽罗可就真的不在意,说:“人生自古谁无死,他们这么怕死也是理所应当的,我也怕。” 羽织蓝提起天神,伽罗也就撇了他一眼,继续看着棋盘。 “我们说好了的,无论如何都要报仇雪恨,可这个天神似乎养虎为患,自己把自己给整死了,你便失去了斗志,不肯去围攻剑宗,这才让那些家伙打起了革命的主意。” “羽织蓝,我说你在外边经商,把自己脑子给整坏了吧。”伽罗走了一步险棋,道:“天神不就是一个杂碎,死了就死了,老是提起他,你可真有意思。” “那便请城主赐我一死吧。”羽织蓝破了他的围困,反将伽罗逼入绝境,说:“反正吧,你也看我不顺眼了好多年,我要不是经商有数,城主还能留着我至今?” 才玩了这么一小会儿,棋盘局势便倾向了羽织蓝,伽罗见此便哼了一声,说:“也没有多久就要灭亡了,怎么着,这么上赶着被我砍死吗?” “将军。” 棋局还没有结束,将军已到,正听候差遣,伽罗单手拖着下巴就烦躁不堪,道:“不能全部毒死他们吗?” “城主,他们抓了平民当做了人质。”将军也为难,尤其伽罗这些年来的肆意妄为,已然失去了民心,现在再来这样的事情,城主府迟早是要被推翻的。 伽罗不耐烦,起身站起来,接过无言递上来的长剑,道:“不就是一个剑宗,你们至于吗?” “他们都想活命,没有人会想是城主您这样,除了孤独求败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人生追求。”羽织蓝这就将棋盘给结束,道:“您的棋艺一如既往的烂透了。” 自己的武器就这么丢在地上,而改为去悔棋,这样的城主怎么值得他们跟随,将军道:“城主,我们要如何处理这群叛徒?” “你去告诉他们,要是缴械投降就饶了他们的家人。” 伽罗处理事务的方式又这么随意和无礼,将军便心生不满,拱手就离开。 “不去追回来?”羽织蓝收起棋子,不同这个无礼又想悔棋的家伙玩了。 “追什么?”伽罗更直接,双腿蹲在椅子上,说:“我活了这大半辈子,什么风风雨雨没见识过,死了就死了,有什么的,他们要是想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闹腾便由着吧。” “城主……” “景悦,你家城主说得对极了,我们这些人本来就是残次品,活着与不活着都没有什么两样。” 羽织蓝反而同情起来伽罗,景悦便说不明白,怎么一会儿这样,一会儿又那样,着实搞不清楚啦。 “搞不清楚是你傻不愣登的好吧。”羽织蓝侧身去看无言,说:“我就喜欢他这样沉默寡言的家伙,知道多说无益,直接做了就是。” “……那边在闹腾什么?” →↓← 好像有特别好玩的事情发生了,伽罗便捡起剑来,朝着出事地点而行。 “刚才,刚才那位小姐说要散步,然后又说饿了,她经常如此,谁知道我回来了之后,发现阿崔昏倒在地,城主,求您饶了我,城主。” 被打昏的阿崔也跪在伽罗的面前,等着同伴说完话,这才道:“城主,是那些革命者。” “这么肯定吗?”伽罗把玩着剑穗,道:“看见革命者的标志?” 革命者喜欢在左臂上边帮着红丝带,意为革故鼎新,也代表甘愿为了革命而流血牺牲的精神。 “是的,我看见了。”阿崔低垂着脑袋。 “啧,那可就麻烦大了。”羽织蓝踱步,道:“革命者都能跑到这里来了,这说明了什么呢?” 谁都不敢回应这句话,怎么说都是错的,落在别人耳中就是最刺耳的辩解。 “他们掳走了那位小姐,我迷迷糊糊的时候看到的,她挣扎了。”阿崔说。 “奇怪了,他们抓那个小妞做什么,一个孕妇耶,杀孕妇是犯法的啊。”伽罗表示了震惊。 这就是表演夸张,一个失败的例子,但不会有人告诉伽罗,他的失败之处在于表情过度狰狞。 无言过来了。 谢天谢地,你可算是过来了。 “无言说,没有发现革命者侵入的迹象,但从这里到城主府后门的那条小路上,确实有过好些人的脚印,以及打斗的痕迹。” “周边没有血迹吧?”伽罗很关心丫头的安危,即便众人无法理解,道:“她是一个孕妇耶,即便她是一个外来人,但本质上,她就是一个孕妇,大家的理念不都是这样的吗?” 说得也是有道理,可身为城主,怎么不见你为了大家的未来而着急? “无言说,没有血迹。”景悦再度翻译他的手势,道:“无言还发现后门开了,有可能幸存者已经逃了出去,也可能只是一个障眼法,而且不好的事情在于监控坏了。” 果然都很麻烦啊。 羽织蓝回头一看,身边的伽罗早就没影了。 →↓← 另一边,丫头被革命者带着,很快就离开城主府,前往一个未知的地方。 “请问,你们有吃的吗?”丫头一点也不着急,安安分分坐在位置上问他们,道:“我实在是又冷又饿,你们真的没有吃的吗?” 雪城居民都奉行“孕妇很重要”的理念,所以,他们也不会太为难丫头。 “多谢啦。”丫头吃着东西。 “你的面具……” 丫头吃东西也不用摘下面具,进食的时候就形同虚设,但他们看不见模样,所以好奇了。 “听说外边的女性除了家人,终身都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革命者聊起来的话题信息不适合放在她的身上,可丫头除了吃东西就不想再说话,至少吃了东西还能暖和一些,至于这些人如何遐想连篇,那就不在她的思考范围当中。 他们议论着,突然就用起来了方言,有可能是试探丫头吧,眼神格外往她这边来瞟,直至确定听不懂这些话,这才放肆起来。 等马车停了,他们就让丫头下车。 又是半月湖。 到了地方才发现这里有好些人,个个都不友善,似乎丫头是病毒。 “大人,我们幸不辱命,将她给带来……” 丫头从没有停止进食,哪怕在这样严肃的场合里,她咀嚼、咽下食物的速度都没有变化,这让此位大人感觉到了羞辱 第1022章 传送(12) “杀了她。” 是谁先喊起来的不重要,周遭之人接二连三都喊了起来才重要,于是乎,丫头问为什么要杀了自己,这就为难了他们。 “你是剑主的妻子,我们不杀了你还能杀了谁。” “我不是啊。”丫头挺着肚子也怪难受的,道:“我们能不能坐下来说话?” “我们和你无话可说。” “就是,就是,杀了她。”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异口同声喊起来,还带有独特的节奏感,这已经同洗脑神曲没了区别。 “喂,你打什么拍子啊?” 在旁边看着也不嫌事大,竟跟着热闹一起拍掌,典型的没事欠揍。 “……我,我就拍了怎么的?” 大家便随着他越发鼓掌,节奏开始加快了,最后乱套了,被口水呛到的家伙不计其数,丫头趁机数了数,结果计算结果出乎意料。 差不多五十几号人,这可是一个大阵仗。 “哈哈哈——” 这女子是不是痴傻了,也可能是的,毕竟咱们人多势众嘛。 “好久没有打架啦,来来来,你们是一起上呢?还是单挑呢?别愣着,这里好冷的。” 丫头才不是害怕,相反的,她无比激动兴奋。 可大家不敢出手,原本对于孕妇就有一种天然的敬畏感,这让他们束手束脚,那些押送丫头的革命者就是最好的佐证。让他们给吃的就给吃的,别说是虐待她了,就连态度也是一点也不凶,完全是好声好气地伺候着。 “你们要是不来的话,那我就走了,唉,我还以为来了这里能打架,特地憋着的,没想到,唉,一帮怂瓜子,难怪都没发现你在这里。” 谁?谁在这里!!! 大家互相看了看身边之人,哪里来的生面孔,这不都挺眼熟的……啊啊啊啊啊啊啊。 丫头适时堵住了耳朵,再看周边的革命者都乱套了,各自逃散开来,难道他们就是这么革命的? “你这小丫头片子,干嘛拆我的台呢?”伽罗表现得不情不愿,道:“我以为他们真的有好主意,能将剑主给逼了出来,结果感觉太差劲了,这么一群乌合之众,羽织蓝,你输了。” 羽织蓝带领着人马抓捕那些革命者,回话道:“好的,城主,我稍后会将那两名舞姬送到你的房中。” “……我们不是打赌要的是你手里的斗鸡吗?” “是啊,舞姬嘛,可不就是斗鸡。” “不一样的吧。” “没有哪里不一样,我那两名舞姬可是斗姬中的高手。”羽织蓝透出惋惜的表情,说:“为了培养她们,我甚至请来最好的老师教导,城主,她们的生活过得非常好,与千金小姐一般,希望你能好好爱惜她们。” “……” 丫头在旁边听明白了,这是拿她开赌局呢,不过奖品似乎没商量好,让他们正在拉锯战。 “你们别过来!!!” 她正看着热闹呢,一个革命者扑了过来,抽出来的小刀就架在丫头的脖子,大呼小叫说着话,完全是因为无路可退。 “你们再过来,我就捅死她!!!” “你随意。” “请。” 伽罗和羽织蓝几乎同时说出自己的心声,表现出不在乎他的行为,反正丫头于他们而言也就是工具人,丢了没丢都一样。 “你……” 这位革命者年纪轻轻,还没有老眼昏花的时候,可刚才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在他发出那咳嗽声之后,怎么就摔在了雪地上? 虽说完全搞不懂过程,但结果确实跌破眼镜。 “果然,我不能小看了这个丫头片子……” 说话间,伽罗抽出武器就迎了上来。 丫头刚把挟持她的革命者打趴下,这边的伽罗又来发难。 烦不烦!!! →↓← 剑尖在指间停留,伽罗见此,眼中闪过了光芒,然后他用力,逼迫丫头松开了剑尖,再转身之际,划出来一道剑气。 这时候,丫头必须要躲开,可奈何大肚便便,影响了动作。 以为这就能伤害她了的时候,羽织蓝却出去挡开了剑气。 “哎,这是我的战斗。”丫头叉着腰,完全没有想过要趁机袭击羽织蓝,即便他背对着自己。 挡住伽罗的剑气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羽织蓝也受了一点轻伤,看那衣袖都被划破了就知道,这又是在逞能了呢。 “城主,一个孕妇啊。” 伽罗的眼中光芒四射,道:“她身手不错。” “那也不是你的对手,至少现在还不是……” “烦死了。” 羽织蓝第二次被丫头给踹开了,立即赢得伽罗赞赏的目光。 “看啥子,赶紧的,好不容易有了打架的兴趣,你别在这里影响我……给根棍子。” 弯腰不得就只能请求帮助,丫头最后得到了一根木棒。 “好的喽,来吧,让我看看你究竟有多少本事。” “你们都走开,别在这里影响我发挥……呼。” 伽罗疾速奔来的时候,衣袂飘飘,速度快到他们看不清,只觉得眼前闪过了光芒,然后就是“铛”的一声。 你以为呢? 剑与木的比拼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不平等的,大家也是这么认为的,毕竟剑能削发如泥。 一股流动的灵气裹住木棒,致使伽罗的剑无法靠近它,然而也不是轻松就能弹开的,丫头感觉到了压迫感,不过空出来的左手正好打出一股力量,直击他。 伽罗也反应敏捷,手背直接就顶上她的手心,形成一种势均力敌的拉锯战。 “要不是你怀孕了,我想这场架能打得再痛快一些,现在,你输了。”伽罗用力划动了剑。 刺耳之声哗啦而起,真是一股不悦耳的噪音,在大脑里横冲直撞的。 丫头被他逼得向后退了半步,只是半步而已,不会再多了,道:“别客气,我可是不会和你客气的,你这个家伙。”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请啊,谁喊停,谁是怂货。” 羽织蓝被踹开了之后再想进入战局就难了,而看他们之间的僵持不下,道:“城主,你可不要乱来。” 伽罗将木棒往左手边压了下去,道:“我可是很认真地同自己的对手打交道,哦,差点忘了问你的名字,我是伽罗。” “等你打赢了我再说吧。” “我可是不会输的。” 僵持不下的力量波散开来,引发了不小的环境变动,但他们正斗得不亦乐乎。 第1023章 传送(13) 两股力量的互相碰撞引起气流的不正常运转,半月湖从未有过如此的波涛汹涌,宛如地壳运动带来的变化。 “伽罗!!!” 羽织蓝本意是让他不要再打了,眼下,半月湖的动静可不小,似乎有东西要破流而出,湖面已然泛起涟漪。 由小变大,由窄到宽,湖水正在从一个点向着四面扩散开来……有东西!!! 哗啦啦,湖水似雨落,洋洋洒洒的。 “好大的胖头鱼哦……” “鱼仙!!!” “是鱼仙!!!” “快逃啊,鱼仙出来啦!!!” “救命啊——” 现场好不容易镇压下来的平静,因为这条体型之硕大到了触目惊心的胖头鱼而再度混乱起来,那些被抓捕到的革命者趁机逃跑。 “伽罗,快走。”羽织蓝喊道。 在鱼仙出现的时候就感到威压,而头顶盖下来的阴影也证明危险即将到来,伽罗自然要撤了,可怎么看见丫头那声惊呼了之后,就是她说的那句“好大的胖头鱼哦”,之后也听见咽口水的声音。 “喂,这可是鱼仙。” “鱼线?” 伽罗伸手去拽她,然后带着丫头就撒腿跑了,必须跑得远远的,不然会被鱼仙追上来并吃掉的。 很可怕的一种两栖动物。 “咦——” 鱼仙已经上岸了,有着两条长长的细腿,倚靠着尾巴,平衡着身体。 “……呃,这样的胖头鱼,弄出来的麻辣鱼头会不会很难吃?” 羽织蓝但见前边的伽罗脚步踉跄,即便他已经努力克制,并且恢复了最初速度,带着丫头一起逃离了半月湖,可是自己过去了之后怎么看着他愁眉苦脸的。 他们现在已经远离半月湖,而同行的还有好多没跑出来的,若是逃离鱼仙的虎口,那得多幸运。 正是因为如此才能有空说话,羽织蓝便问他怎么了。 “她刚才说了,这样的胖头鱼,弄出来的麻辣鱼头会不会很难吃?” “……” 伽罗左右为难,道:“被她这么一说啊,我也馋了。” 居然,想吃鱼仙? “好饿哦……” 逃离鱼仙的捕食范围了之后,丫头就同一滩烂泥没啥区别,直接坐在雪地上,怎么都拉不起来,非要吃东西才可以。 “都愣着干嘛,人家可是孕妇咧,吃个饭也不为过吧。” 就是伽罗的迁就才让丫头如此的胡搅蛮缠,但没有办法,谁让他们不是城主,而有了食物,她就生龙活虎的啦。 “……好吃……那个胖头鱼真的不能吃吗?” 丫头的脑袋里都是用胖头鱼所做的菜谱,刚才所谓的“鱼线”,其实就是鱼片米线。 “你这脑回路清奇啊。” 鱼仙可是这里寿命最长的怪物,好多生命体都难逃它的捕食,不过天气越发冷了之后,它都冬眠了,怎么突然清醒了过来? “它饿了。”丫头说。 “你又不是鱼仙,怎么它饿不饿的。” “冬眠的动物不就是因为饿了才会苏醒的吗?”丫头反问了。 多么简单的事情,道理也都懂,可是呢,鱼仙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那么硕大无比的身体,煎炸炒焖炖都能来一遍……” 被她这么一说吧,伽罗也跟着流口水啦。 “喂!!!”羽织蓝打破他的幻想,道:“城主,你丫的,除了吃喝玩乐之外,你能不能有点志气?” “哎,你们干嘛互相对换了身份?”丫头塞了一嘴的坚果。 “你也不是仓鼠,一次性吃得这么多,不会噎死吗?” “……咳咳咳。” 两腿那么的一伸,身体就往后倒了下来,然后的然后,丫头噎死了。 故事就这么结局啦!!! →↓← 在这样月黑风高的夜晚,城主府里现身了幽魂,无数人都能看见它闪过眼前的幻象,但要说幽魂是幻象的话也不对,毕竟触感之真实。 “这是要亡城的征兆!!!” 雪城的居民哭天抢地也有,念念有词要驱散邪魔的也有,整座城市已然陷入在了恐慌当中。 更甚者,有人说是没有将丫头祭祀给了鱼仙,所以才会闹鬼的,那么的现在就应该把这个女人的尸体丢到湖里。 “他们是不是脑子有病?”伽罗丢了这份联名上书,在这样天气晴朗的日子怎么能被这种事情所烦扰,道:“这次又是被谁给煽动的?” 羽织蓝捡起来这份联名上书,道:“无论是被谁所煽动的,但结果都对我们不利,所以,我已经让景悦和无言去处理这件事。” “合着我就是一个被告知的对象呗。” “如果你不想再当城主,有的是人想后来居上。” 扎心了老铁。 羽织蓝才不要认为这样能让伽罗重拾斗志,道:“其实吧,我多想劝你……” “可别啦,你不明白。” “我明白。” “那你还劝我?” “就是因为明白才要劝你别这样执迷不悟。” 身体躺在卧榻上了之后,伽罗道:“你知道天空为什么总这么让我感觉伤感吗?” “你想说什么?” 侧身去看他,伽罗说只有看着天空才不让自己落泪,但怎么能止住悲伤? 羽织蓝不想听他的废话,说:“今日接到了情报,说是边界又模糊化了。” “我们等死不好吗?”伽罗翘起二郎腿。 “那这些话可不要同我说,没用的。”羽织蓝卷起裤腿,说:“我最近去芜凰域的时间都在缩短了,这与你当初的目标不一样。” 偏离了航道也不是他们计划中的设想,可谁让世事多变,怎么可能料想到野心勃勃的伽罗竟丢了斗志。 “究竟当初发生了什么事情。”羽织蓝说他一直隐瞒着不言。 “城主,尊者,那个,那个女人的尸体不见了。” 这时候跑过来说这件事,景悦不是在开玩笑的吧? “我和无言去取那女人的遗体,可掀开盖尸布之后发现是空的。” “为什么掀开盖尸布才发现是空的?” “里边什么都没有……啊!!!” 不是他眼花了吧,那女人怎么又出现了? 魔术吗? 伽罗上去将盖尸布再掀开一次,发现尸体没了。 “从尸体放在这里开始,你们都确定没有别人过来吗?”羽织蓝正在审问看守者。 “……没。” 几名看守者都说没有。 “啊,我记得,昨晚好像听见猫叫声,然后那扇门被风吹开了。” 除此之外,大家也想不出来哪里有古怪。 第1024章 传送(14) “成了,我知道了。”伽罗屏退看守者,道:“我就说嘛,怎么可能被噎死。” “你觉得,闹鬼是她搞出来的?” 伽罗玩起盖尸布,说:“挺显而易见的,不过干嘛要装死呢?” “你也是没有把握。”羽织蓝打断他的胡闹,说:“不好奇?” 当然好奇啦。 伽罗猜准了丫头会去厨房里偷吃,便派人去蹲守着,果不其然,夜里闹贼了。 “没抓住?” “我等都发现厨房里有动静,可冲进去了之后就没见着人,我们保证,四周的出路都有我们的人守着,真的不清楚这个小贼是如何逃脱的,以及怎么进去的……” 他们压根就没有看着小贼的进出,而是听着厨房里有翻箱倒柜的动静,这才冲进去抓人的,所以,不得不怀疑是否真的存在闹鬼之说。 “过去看看吧。”伽罗挪动高贵的身躯。 厨房里忙活的众人皆因为他的出现而胆战心惊,伽罗说让他们都退下,即便搞不清楚理由也出去候着。 “你不是怀疑厨房里有密道吧?”羽织蓝看他东摸西找的,道:“说不定,是从屋顶里下来的。” 厨房的屋顶不是瓦片,可是上边有天窗,为什么要在这里安装这种东西,恐怕除了当初的设计师能明白,其他人也搞不懂理由。 伽罗有让人上去检查了一遍,但天窗常年不开,除了玻璃镜面有过擦拭,其余的部位都肮脏不堪,完全不像是有人从这里进出。 而且按照当时的人员布局,以及他们的说词,要是有人上去了屋顶,没道理会不发现的,所以,羽织蓝的猜测不对。 “如何了?有发现?” “没有。” 忙活了这么久也没有成效,只会让闹鬼之事发酵得更厉害,羽织蓝不能见到这样的局面,说:“既然这个女人需要食物,肯定不会放弃找吃的,我也问过了,厨房里丢失的东西也就是一天的菜量,因为少,一般也不会发现,不如干脆都把食物集中在某一处,坐等她来。” “也不是只有城主府才有食物,更何况,我们不知道那个女人的藏身之处,说不定,早都跑了。” 他们也过于的天真,当天夜里又被上报说厨房里闹鬼咯。 厨房管事因为物品丢失而睡不踏实,尽管上头没有严肃处理他,而是扣了奖金,但这心里也着实不痛快,于是乎,等大家都睡了,自己跑进厨房里守株待兔。 天冷啊,又不能燃火取暖,所以说,管事窝在角落里冻着,也太困了就睡着了。 谁知道,迷迷糊糊间听见翻箱倒柜的声音,还有咀嚼声。 他睡眼惺忪,仍旧睁开眼睛去瞧情况,可腿脚发软,扑通倒在了地上。 之所以说是闹鬼,无法就是他倒地的时候,身体穿过了对方的腿部,没有遇见任何的阻碍,直接就越了过去。 明明对方有着一头过腰长发,还套着宽大的白袍,按理来说,不可能没有障碍阻挡了他的倾倒,可事实情况就是如此。 “城主啊,太可怕了都,她没有脸,没有脸,但是进食也没有停止,城主……” 管事最后被抬了下去,看情况,精神都要崩溃了。 “城主,请求您让我等查明情况。” 一帮算不上忠心耿耿的为官者纷纷跪在面前,伽罗也就不阻拦他们,任由着这些人爱干嘛干嘛去,羽织蓝反而有不一样的想法。 “拦不住,拦不住。”伽罗轻松愉快地坐着听小曲,道:“生活嘛,总是刺激一些才好玩,哈哈哈。” 羽织蓝当场就白眼了他,说:“小心项上人头不保。” “承你吉言。”伽罗死性不改。 →↓← 又是一日的深夜,今晚的气候比往常更恶劣,鹅毛大雪间还刮着风,这不是一个适合守株待兔的时间节点,但是呢,他们不会放弃的,这是雪城的荣耀,怎么可能因为闹鬼就选择放弃。 哐哐当当……这是从厨房里传来的声音。 从来没见过抓鬼会用老鼠夹的,不过还有一句话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想用老鼠夹对付鬼魂,却不想这些东西会反过来对自己不利。 躲在暗处偷看的伽罗见这些倒霉鬼带着老鼠夹跑出来的时候,忍不住要拍羽织蓝的胸膛,说他们怎么能如此愚蠢。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羽织蓝侧身开来,不让伽罗再触碰到自己,说:“我大半夜不睡觉,不是过来听你废话的。” “我这不是想着请你来看一场好戏,只是没想到他们竟连脑子都不动,这不是浪费大家的税钱吗?”伽罗已经决定要裁剪官员。 “你就吹吧。”羽织蓝都不相信他的话,道:“你认为除了城主的名号还在自己头上,现在的你还有几分的实权?” “无所谓,反正都是要死的。”伽罗突然咳嗦了起来。 羽织蓝帮他顺气,道:“你也差不多了吧。” “我也想着大家能有好日子过,可你看看吧,世间之事总有两面性,我们破除了诅咒又如何呢,到底不是为他人做嫁衣?” “你也太过悲观了,往后的日子也不一定会过得如此凄惨,我们这些人以前也痛苦过,现在的生活不也一样过着,你就是总爱让自己计较那么多。” 服下了药物,伽罗重新生龙活虎的,说:“我以前觉得自己总能破解雪城的诅咒,因为天神也不过是世间万物的一条生命,是不是?你看他也死了。” 不能否认的肯定,天神确实意气风发了一个时代,但在新时代的历史滚轮中成为了过去的标志之一,甚至毁灭了自己的世界去达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没人会真的起死回生,看似简单的生命轮回,其实命运早已注定你我将走向怎样的路途,羽织蓝,感谢有你的陪伴。” 怎么突然如此的肉麻,这不是让他浑身不自在,羽织蓝说道:“我是看你很可怜,别人有亲朋好友,你却高坐庙堂上独看风景,也不过是可怜你在生命最后的时刻孤独寂寞,等你死了,我一定会带走你的财产,在芜凰域里逍遥自在后半生。” 到底是谁不懂得浪漫,伽罗不想解释那么多,也来不及继续说出心里话,那厨房里边又有动静,似乎有东西出来了。 第1025章 传送(15) 酒足饭饱了的女鬼飘荡出来,在走廊间来回的溜达了几分钟,似乎在确定着什么,可能是猜有没有跟踪者,然后才朝着西边而去。 “我记得,那边好像是一间废弃多年的院子。”跟着女鬼过来的羽织蓝这么说。 伽罗却对这里印象深刻,道:“这是我成为城主之前生活的地方。” “那你怎么……” “这里也是我亲手杀了母亲的地方。” 从未听他说过幼年时期的事情,但羽织蓝知道成为城主之前的伽罗,生活并不好。 “我母亲疯疯癫癫的,但她始终是我的母亲,我天真地以为她会高兴自己的儿子当上了城主,可她却对我破口大骂,认为我是一个祸害,要杀了我。那一刻,我才知道她其实在装疯,你知道为什么吗?” 伽罗说起了过去,羽织蓝也不好打扰他,便听着。 “她是天神的女儿。” “什么?” “也是一个被欺骗了感情的女子,她很可怜,却从来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如果她不想要我活着,为什么要将我生下来?” 伽罗晕倒之前,最后说,或者,他本来就不应该活着。 这可不是他自己说了算的。 “尊者……”医官摇摇头。 伽罗已经油尽灯枯了,羽织蓝从医官的举动中明白了事实,然而,他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件事,便扣押了医官。 “不必如此的。”伽罗让他放医官离开寝殿。 “我不会害他的性命,只不过现在也不能放他离开。”羽织蓝喊人押送医官离开。 自感时间不多了,伽罗道:“羽织蓝,你走吧,越远越好,雪城这里已经容不下你了。” “我自会离开。” 伽罗闭上了眼睛,道:“我昨夜梦见母亲,她对我笑呢,许是知道我要来了吧。” “知道秘果吗?” 羽织蓝破坏了自己的回忆以及心情,伽罗要警告他别胡来。 “根据可靠的情报,天神用来为自己续命而栽种的秘果到了鹘野的手中,我们那日看见的那个男人就是他,或者……” 伽罗不同意,说让羽织蓝收手,道:“我之前还奇怪你为何要扣押那女子而放走他,原来你是想……咳咳咳。” “没有人不想长生不死,你也一样。”羽织蓝拂开伽罗的手臂,原本也不需要多大的力气。 “不,我不想,曾经的我以为长生不死才能活得自在,可遇见了恶魔才明白生命中的可贵远不止如此,你以为他不知道秘果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吗?” 那羽织蓝就不明白为何要放弃解救剑主的机会,那不是他的主人吗? 既然已在最后的生命时刻,伽罗也不怕告诉羽织蓝,那过去的事情,道:“你晓得秘果能起死回生,可你又能明白它的来历?” “我们这些残次品不也是天神的创造物,秘果估计也差不多了的。” “不,你可知凰樨古族?” “天神出身的部族,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秘果就是凰樨古族的众人心脏。” 这件事,可没几个人知道。 “天神也害怕死亡,所以,他屠杀了自己的部族,挖出族人的心脏,用这些血肉之躯作为肥料,造就出了那秘果,只可笑,他死的时候,秘果还没有成熟。” 伽罗用尽气力抓住他的手,逼迫羽织蓝发誓不要去碰秘果。 “为什么?” “只有凰樨古族之人才能触碰秘果,你我都不是,羽织蓝……” 最后的结局也不过是你死了,而独留我一人活着。 “其实,你知道我的身份。”羽织蓝慢慢撕开脸上的面具。 躲在衣柜里丫头捂住嘴巴,她秉持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想法,借死遁而躲在了伽罗的寝殿。 至于闹鬼嘛,可就同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但现在看见了虹朦这张脸,丫头都屏气凝神,不敢大喘气。 虹朦握住伽罗的手掌,深情款款的,说:“羽织蓝是你的朋友,我相信你不可能没察觉出来其中的问题,但好在有你,我就差一点成为九尾狐,所以,我会替你们好好活下去的……” 眼见着虹朦吞下了伽罗的身体,同小绿那样,可以借由此变化成对方的模样,这让丫头不禁怀疑了某些事情,也担忧草昧子会被欺骗了。 →↓← 半月湖?剑宗之地 日子也是要过的,可想不通刀无泪为何浪费时间在阿彪的身上,他所见此人并没有多少天赋,学习一招剑宗秘术要耗费很多时间。 “我想,天神放他们在这里自相残杀,是为了内耗他们的战斗力,如果当初他们合力劈开结界,现在也就不可能存在什么雪城的诅咒。”刀无泪在处理今天的伙食,并且让鹘野远离火堆。 “话虽如此,可他要想成为真正的剑主,只怕要耗费不少的时间,我听说这里已经开始崩坍了,迟早要毁灭掉的,而且他们不是不能离开这里吗?” “所以,要想逃离这里的最好办法就是通力合作。” “你明白我的意思,但你对于现在的芜凰域的真实情况太乐观了,那什么都督……” “你真心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阿彪在练武,忽而感觉后脖颈凉凉的,暮然回头就见鱼仙露出水面,他大喊,道:“快跑啊,变态来啦!!!” “……变态?” 刀无泪不慌不忙,手里还有杀鱼刀,竖立起来之后说:“有两条腿的胖头鱼,弄出来的麻辣鱼头会不会很难吃?” 鹘野想他是听错了。 “你跑啥?”刀无泪将阿彪拽了回来,说:“你不是嫌弃自己一直吃不饱,来,搭把手,干掉它。” “……哥,那是鱼仙啊!!!” 阿彪觉得自己没有听错话,刀无泪就是要宰了鱼仙来做菜。 “人家是一个小可爱,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啦,流氓!!!” 鱼仙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弄得湖面波澜起伏,火堆都让溅起的湖水给熄灭了,每日伙食就这么毁了,都沾土了。 “是不是我没睡醒?”阿彪说掐他一把。 刀无泪抬手就是一巴掌,干脆而明了,说:“疼吗?” 疼!!! 鹘野捂着脸,道:“他让你掐的他,你打我干嘛啊?” “打错了。” 比起这个小插曲,阿彪更在意的是鱼仙居然开口说话。 声音甜美且悦耳,还是一个美女声? 第1026章 传送(16) 简直如天籁之音,可是这样也太反差萌了吧。 “你干嘛喊它为变态?”刀无泪问他。 阿彪想了想,腼腆道:“我只要在湖里洗澡就会看到鱼仙。” “……鱼仙是什么?”刀无泪换了方向去问。 阿彪挠挠头,他要怎么才能讲清楚,最后干瘪瘪的说:“师傅说,鱼仙是这个空间里最厉害的散神。” “哦,散神啊,原来不能吃。” 敢情他没有忘记这一点,阿彪对刀无泪的认知度再次深入,感觉这个人远比想象中要恐怖,毕竟要不是有实力就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你从来不馋这些东西。”鹘野了解他,其中肯定别有深意。 刀无泪蹲在岸边磨杀鱼刀,说:“丫头要是在,对着它,保准流口水,我这是在给她准备食材。” “哦,你对丫头可真好。” “那是,我不就这么一个丫头……我觉得吧,鱼仙估计看上了阿彪。” 鹘野立即明了刀无泪的所知,道:“钱债易还,情债难还,你可不要乱来。” 自己才不是那种乱来之人,刀无泪举起被磨得锃锃发亮的杀鱼刀,说:“我只是提供鱼仙一个追求的机会,霸王硬上弓这种事也太无趣了。” 得,你是恶魔,你说了算。 可要如何找到鱼仙呢? 重新练习的阿彪忽而有了被饿狼盯上的感觉,惹得后背凉飕飕的,可这里除了鱼就是他俩,哪里有什么饿狼……干嘛突然这么看着他? 怪可怕的说。 “阿彪,你过来。” 眼见刀无泪手里那把杀鱼刀,闪现着寒光,勾起阿彪深藏脑中那些不太好的记忆。 生活再安逸也潜伏着危险,这里也时常出现类似鱼仙那样的猎食者,而那日,在他救了刀无泪的第三天,他们遇上了飞龙。 这里,是天神的垃圾场。 可就是垃圾也想活下来,这些残次品就靠着厮杀吞噬其他生物来苟延残喘,这条飞龙也是其中之一。 说起来,剑宗门徒也有好些因为它而死,阿彪记忆犹新飞龙是如何吃了自己的师叔,便在看见它从高空跃然而下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 还是刀无泪反应速度,拉开他,又在原地打滚躲避飞龙鲸吞的时候,捡起这把杀鱼刀捅了它,因此而抬起前爪猛然地踩踏他,异常的凶猛。 飞龙的厉害之处在于喷吐毒液,被他捅了下巴一刀就愤怒,奈何刀无泪身手灵活,不止是自己见招拆招,顺带踹了阿彪几次去躲避危险。 它恼怒,看着可口的餐点在眼前蹦哒就是吃不了,于是长长的尾巴就甩摆起来。 飞龙这是在试图弄塌地面,要摔死有吗,但感谢这座岛屿的坚固、实心,地面最多就是裂开了缝隙,至于要它坍塌还不够程度。 “这刀真不错。” 你现在还有空赞美一把杀鱼刀? 大哥,我服了。 因为时常遭遇到类似事件,剑宗也学会应急处理,阿彪就过来要带刀无泪去地窖躲藏,那里有阵法,可以保护他们的。 墨绿眼眸闪过杀意,刀无泪挥舞杀鱼刀,说:“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而它也不傻。” 这是一场惨烈的战斗,也是阿彪见过都不能忘怀的屠杀,刀无泪让他热血沸腾,再度找回了年轻时的蓬勃朝气,便是这样才能让他有意见,也没有真的对刀无泪使小动作的原因。 可飞龙就是飞龙,威力不一般,刀无泪也为此断了胳膊,还有好几处伤口都见骨了,但能打赢它也是不易,即便后来让它逃离了此处,今后却不敢再来进犯。 阿彪记得战役胜利了之后,刀无泪用遗憾了的语气,说这条飞龙的程度太次了,居然没修炼出来内丹,难怪是被欺负的一方,可最为清奇的地方在于他居然想拿它来煲汤。 阿彪觉得他大可不必如此。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躲了就等于将活命的机会拱手让人,你干吗?” 这一番豪言壮语而来的结果,就是刀无泪过了大半年的残疾生活,可阿彪敬佩他这股不服输的劲头。 现如今…… →↓← “我们这是要干嘛?” 阿彪泡在湖水里,即便身上还有背心和短裤,可就是有说不出来的异样。 鹘野也一样,为什么要他陪着阿彪一起在湖里洗澡。 “怕鱼饵太少,它不上钩。”刀无泪就在岸边泡脚。 奇葩了,既然有这样的担心,怎么也不见你也来洗澡呢? “来了。” 正如阿彪所言的那样,鱼仙真在他洗澡的时候跑过来偷看,而发现了这件事之后给他造成过不小的心理阴影,后来就干脆就不在湖里洗澡了。 如今重来了一次,阿彪在颤抖,他觉得鱼仙肯定是在挑肥拣瘦,看看自己和鹘野那个更好吃。 呜呜呜呜呜,野兽一般都喜欢吃胖的,肯定是自己要倒霉了。 阿彪也太怂货了,怎么会被取了这样的名字,还彪呢。 刀无泪也想知道鱼仙究竟是不是眼睛不太好,居然看上了阿彪,明明鹘野这身材最好,全是精肉,没有丝毫的多余脂肪,现在竟一眼都不看,不可惜? 泡在湖水里很冷的,鹘野受不住要起身,可抬头间发现刀无泪的眼神晦暗,意味不明,可现在不是时候,道:“你还不动手?” 墨绿眼眸停留在鹘野的腹部,那里有他主人的内丹,可光芒式微,可见此物得尽快取出来才可以。 鹘野察觉不对劲,就是相处过了才知道刀无泪此时此刻的眼里尽是算计,而自己还有哪里值得他如此煞费苦心的价值,实在很古怪。 “不着急。”刀无泪踩起水花,放声喊着说:“阿彪,恭喜你。” 这是哪门子来的恭喜,阿彪搞不清楚状况,便要问刀无泪的时候,他先说了话。 哎? 之前还沉在水里以伪装自己的鱼仙,听到刀无泪的恭喜内容之后拔腿而起,气势汹汹的,露出完全要吞了他们的架势。 “啊啊啊啊啊……鱼仙过来了……咚。” “吵死了。” 刀无泪用打晕他的方式让阿彪闭嘴,而鱼仙摆出架势要开打。 “激动什么啊激动,又不是你的男人……” 对了,丫头说刀无泪听得懂兽语,这么叽里呱啦的,估计是在交流吧,要是自己也能听懂就好了。 鹘野就这样联想着了丫头,唉……呃? 第1027章 传送(17) 为了保证阿彪不会被淹死,拖着他上岸了之后,鹘野正巧碰上鱼仙投递过来的眼神,充满了欲语还休的羞涩感,看着好恐怖。 必须要声明一点,一味贪恋皮囊的美丑是不对的,可欣赏美丽事物也是个人权利,而想到阿彪要被卖给鱼仙,鹘野内心是拒绝的。 “都说了,我不是强买强卖的变态。”刀无泪目视鱼仙离去,道:“不要辩解了,你现在就是这么认为我的,但凡现在还有其他的办法,我也不会出卖阿彪的色相,虽然他长的不大符合世俗的审美,却是有独立意识的,我最多就是撮合撮合而已,成功或是失败也得看日后。” 鹘野无法不去怀疑刀无泪的良苦用心,怎么也得问清楚再说,阿彪也不是物品,不可能强买强卖。 “我说鱼仙太丑了。” 这波操作除了扎心也没有其他用处,难怪鱼仙刚才的表情狰狞,动作间透着浓重的杀气,也就是阿彪太虎了,被打晕了才没有发现这一点。 “鱼仙还可以,怎么也比那条飞龙好多了,有内丹,只是缺少决定性的指导,不然还得再花几万才能化形,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刀无泪似乎喜欢指导别人,这是过去就有的毛病,就是有时候不分敌友,谁都帮,也不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那阿彪呢?”鹘野旁敲侧击他,怎么也不能看着这位兄台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推入火坑。 “我是真心祝福他们的。” “拉倒吧……” 阿彪跳起来,并疯狂地甩了手,道:“刀无泪,你疯啦!!!” “我没有。” “你没踩我的手啊?” 这一点,刀无泪不否认,他就是故意猜的,谁让你没事装死。 “我不支持包办婚姻。”阿彪必须要表态。 “我也不是亲爹,管不着你的单身狗生活。” 可他都听见了啊,要不然干嘛打晕自己之后再和鱼仙交流,这不是强买强卖,包办婚姻吗? “你是缺心眼?还是耳朵不好使?”刀无泪惯常面瘫脸,道:“我是说给鱼仙追求你的机会,没说逼你和鱼仙结婚,再说了,你有资格嫌弃它?” 身为半妖的阿彪要投井。 “这里有湖,淹死你更快。”刀无泪也不在乎阿彪如何度过思想难关的,道:“过去看看吧,别真的死了。” “那你糊弄他。”鹘野看不惯刀无泪耍人玩的手段。 “没在糊弄他。”刀无泪有自己的思考方式,道:“那个鱼仙肯定知道怎么离开这里,你不想走吗?” “……可阿彪有自己的主见。” “要我说几遍才好?”刀无泪丢出捕鱼刀,插中一条跃出湖面透气的肥鱼,道:“我非常尊重个人意愿。” 鹘野品出了味道,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这眼睛也太毒辣了吧,感觉和你在一起好危险,想干坏事都是不可能的。” “呵呵,这句话用来形容你还差不多。” 半斤八两,都是算计别人的高手,何必如此的谦虚,显得做作了。 要投井的阿彪回头看了身后,竟无一人追过来,他生气,跑回去了说:“你们有没有良心?” “没有。” 他俩真的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现在还不管他怎么想的,直接去做自己的事情。 “你们会遭雷劈的……轰隆隆!!!” 阿彪脸色苍白,这是刀无泪没见过的表情,甚至他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也从来没见过变天,剑宗之地一直天朗气清、微风和煦,怎么可能会打雷。 “阿彪?” “……啊?”阿彪惊魂未定,在催促之下,道:“应天劫。” “谁要渡劫吗?”鹘野是这么认为的。 “不是渡劫,是要应劫。” 这不是一个意思? 才不是同样的意思,渡劫和应劫不一样,阿彪急急忙忙道:“这个空间要被毁了。” “你别急,慢慢说。” 世间万物都有寿数,空间也一样,但应天劫的触动条件需要剑宗或雪城某一方的人员死光才可以。 现在,他还是剑宗唯一的传人,那就是雪城出事了。 “他们自尽了?拖着这个空间一起?” “我想恐怕不是这样的,谁不想活着,他们想找剑主就是最好的佐证,我之前说过,那个羽织蓝能现身在芜凰域,我猜,是他叛乱了。” “啊这……” 刀无泪摁住阿彪的肩膀,道:“看来是没有时间再耽误下去,加油哦,我看好你啊。” “……我不想被你看好。” →↓← 半月湾?雪城 虹朦吞噬伽罗的身体之后成了九尾狐,彻彻底底的妖狐之身,日后要想杀死她可就更是难上加难,也不知道这狐狸怎么那么多条命,怎么都搞不死。 九条红尾巴一起舞动着,皮毛看上去柔顺滑溜,可本尊就太凶猛了,吃过伽罗还不算,现在开始吞噬其他人。 不多时,整座城主府布满惨叫。 丫头藏身在衣柜里不敢乱动,可呆久了就肚子不舒服,待确定虹朦暂时不会回来,她赶紧出来透气。 虹朦这个疯女人,着实是丧心病狂,居然靠这样的方式进阶,这个天雷怎么劈死她呢? “轰隆隆——” 自己就是这么想了想,天空却乌云密集,有风雨欲来之势,而惨叫声此起彼伏,看来是虹朦的喂食过程进展得很顺利。 “祖宗耶,你可给我争点气,千万不要中途出故障,要是我死了,你也活不成……” 胎动得很有规律,也是这段时间为数不多的胎动。 “成了,算你识趣。”丫头要溜了,可想起鹘野,道:“也不知道他在哪,有没有找见无泪,啊,无泪要是知道我现在这样,是不是得被气死?” 光是想到刀无泪见着她大肚便便,可能就要气喘上不来的样子,丫头的脑瓜子就嗡嗡的。 ……头晕了。 赶紧掏出食物丢嘴里嚼碎,咽下去,头晕目眩这才好多了。 自从来了半月湾开始都这样,要是不进食就会发昏无力,丫头认为是怀孕的缘故。 摸着腹部就嘟嘴,丫头心中默念三遍“至少也得让我找到安全的地方再晕倒”,接着就出了伽罗的寝殿。 走廊里寂寥无人,不见零星半点的血迹,却看着无数物品零散在地,原本整齐摆放的庭院也乱做一团,彰显被突袭了的慌乱。 第1028章 传送(18) 在期间,丫头找到了食盒,里边有食物,秉持着不要浪费的原则就悉数收了,更何况,她需要食物。 啧,这个城主府占地宽广,之前藏在伽罗的寝殿,现在要想离开也太难了,还得避开虹朦这个疯女人,她挺着肚子,这就是在为难自己啊。 “……干嘛踢我啊?” 腹部里的小东西总在丫头抬脚要走的时候踢她,这可就违反契约精神,都说话好了的不要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怎么能不守约定。 好像不是哦。 “你这是要我往这边走吗?”丫头指向出府的反方向。 那孩子便不再踹她,可自己要离开的不是,丫头就不往那边去了。 “啊……你又踹我?” 被逼无奈的丫头只能往着孩子所指的方向而行,可这边是一条死路,除非翻墙。 “哦,你是要我翻墙出去,这样比较快是吧?”丫头明白了。 有人。 单手就反压对方那不安分的手,才不是!!! “有蛇啊——” →↓← 靠着鱼仙离开剑宗地盘的他们,匆匆赶到城主府。 雪城里,没有一个人,不对他们的到来产生任何的阻碍,偏偏就是这样才可疑。 天空不再电闪雷鸣,也没有乌云密布,甚至比任何时候都要天朗气清,但这是不正确的天气情况,雪城这里应当终年阴云不散。 “你们可有察觉生存者?”鹘野心想怎么也能找到一个漏网之鱼。 刀无泪和阿彪都仔细查看过来,城主府这里没有幸存者。 府邸冷冷清清的,只差挂上白灯笼。 “有蛇啊——” 这声音,可谓是不能再熟。 他们闻声而去,见着丫头被一堆黑蛇围着,但暂未发动攻击。 “她怕蛇?”鹘野想确定一二。 刀无泪绝对不慌,反而告诉鹘野,她那是兴奋的。 “哈?” “她饿了,想吃蛇羹。”刀无泪认为要说明一些才好,道:“这就是一个厨艺不好的吃货……” 糟糕了。 “无泪,我们先救丫头出来吧。”鹘野要给他找事情做了。 如此近距离见着了丫头,怎么可能忽略她已然隆起的腹部,刀无泪愤怒不已,揪住鹘野的衣领,咬牙切齿道:“你干的?” 鹘野就要喘不过气来,还是阿彪够机警,道:“它们要伤害那姑娘了啦。” 无论何时何地,丫头的安危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刀无泪这就松开鹘野,再手起刀落。 那些黑蛇可不就是之前跟踪过他们的哨兵,究竟是何人豢养了它们? 这么闪神的功夫,刀无泪和丫头已然会合,鹘野看他俨然一副要背过气了的表情,要猜的话,就是被气的。 “……无泪?无泪!无泪……” 先是刀无泪往后倒去,再是丫头向前扑倒,怎么一回事,竟双双倒地? “被蛇咬了?” 阿彪可没见着有蛇还活着,刀无泪又在他面前表演了一场,单刀闯蛇窝的精彩表演,便是最能确认不会有蛇活着。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出城。”鹘野先扶起丫头。 阿彪便背了刀无泪离开,也好在鹘野有主见,先走了一步,再晚几分钟,他们就要与雪城一起共沉沦。 一座城,转眼间,已荡然无存。 →↓← 鱼仙给他们找了地方躲避暴风雪,就是它,掩埋了雪城。 “他们没事吧?”阿彪想给刀无泪检查身体却被电了,可他觉得正常,恶魔嘛。 将丫头放在刀无泪的边上躺着,鹘野都给盖上了毛毯,愁眉苦脸的,说:“不清楚。” 洞外的暴风雪越来越猛烈,鱼仙出去也困难重重,好在洞里有一泓清泉,以及一棵参天果树,他们靠着它,暂时饿不死。 鱼仙就在洞里的深处修行,依靠着刀无泪传授的办法,至于能不能化形,可就要看天意了。 这么过了两天后,丫头先有了动静,守在旁边的鹘野听见不大舒服的呻吟就醒了,问她感觉如何了? “……丫头?” 阿彪也听见动静,随即醒了过来,之后看丫头尽显茫然打量自己,这不是睡傻了吧? 丫头的视线定格在旁边,也就是刀无泪的身上,似乎若有所思的,鹘野也不敢多言,便静静等待。 “有吃的吗?” “有,你等等。” 鹘野给她摘来好多的果子,丫头吃得多,就是行为举止过于的镇定自若,一点儿也不像是平时的欢快,总之,除了饭量没有变。 等丫头差不多吃完果子,刀无泪也就醒了,脸上尽是茫然之色,道:“我在哪……啊啊啊啊啊啊啊。” 刀无泪从未如此的惊慌失措,如今却颤抖着手,膛目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吃东西。”丫头塞果子进刀无泪的嘴里。 “……酸。”刀无泪整张脸都皱巴了。 “酸些不好吗?”丫头咬着手里的果子,慢条斯理的说:“吃饱了就和我过来。” 刀无泪甚是听话,吃光了那颗酸果,然后尾随丫头离开了,至于他们嘛,哪凉快哪呆着。 啧啧啧,这就是妻管严的表现症状,无论在外边有多狂野,在老婆面前跪了都是轻的。 鹘野不想反驳阿彪的言语,他过去旁边拨弄火堆,让这团火焰燃烧得更旺。 待五分钟之后出来的两人,似乎已经商量妥当,故而状态都可以。 “现在的情况如何?”刀无泪问他们的时候,丫头就靠在他身上。 将事情一说,但他们也搞不清楚情况,只能眼见着暴风雪肆虐,一直到了第七天。 洞里的果树架不住他们的消耗,尤其是丫头,整天吃这些果子,没营养。 “我去找吃的。”刀无泪提议。 “我也去。”鹘野说。 “那我……” “你留下。” 异口同声的是两个人,可其中之一是丫头,而不是刀无泪,稍显得古怪。 阿彪一直身处在诡异气场当中,尽管他不明白原因,可直觉不想要刀无泪同鹘野单独相处。 “丫头需要有人照顾,你就留着吧。”鹘野解释了。 “是的,我需要有人照顾,麻烦了。”丫头也这么说了。 既然被拜托了这件事,阿彪也会做好的,道:“那好吧,你们注意安全啊。” “我保证,我们都会好好的。”鹘野离开之前落下话音。 他先走,刀无泪随后,但离开之前,眼睛和丫头对视上了,她似乎点头,可动作弱不可见,转眼即逝。 第1029章 传送(19) “……怎么听他说这话,我心里慌慌的。”阿彪捂着他胸口,道:“心脏就在怦怦跳。” “不会跳的心脏就是死人的心脏,我困了,我先睡一会儿。” “哦……她刚才是在骂我吗?” 阿彪无法得到准确的回答,因为丫头已然睡着了,她最近除了吃喝睡也不适合做别的,而自己就只能无聊待在旁边,撬火堆。 可怜哦。 最可怜的难道不是在暴风雪中找食物的这俩人吗? 不能远离山洞太远了,这样会找不到回去的道路,可周边已然搜遍,要找柴火倒是有的,就是没有任何的食物。 “回去吧。”刀无泪看着天空。 “你不生气吗?”鹘野突然发问了。 墨绿眼眸完全不在他的身上,刀无泪只管看着阴霾天空,道:“你这些憋着不说话,就是为了想在这时候问我生气了没有?” “我只是为了确定一件事。”鹘野也往刀无泪所望的方向看过去,没发现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 他收回目光,往前走了两步路,刀无泪又看向天空,像是在校准方向,或者其它的东西,鹘野便等着他了。 暴风雪狂虐世界,他们就这样,一个站着看天空,另一个注视着他,又不是望夫石,盯着看什么? “龙肉吃不吃?”刀无泪再看鹘野的时候,眼里闪着光。 读出刀无泪眼里暗含的口腹之欲,鹘野暗中掐了自己的掌心,疼的。 →↓← 半月湾?山洞 不要问他们是如何宰了这条飞龙,阿彪默默挪开了身体,这画面好血腥哦。 刀无泪手起刀落,很快就分割好了飞龙,取出它最鲜嫩的部分,再收拾别的位置,也不是哪里都能吃的,可到了烧烤环节,他却踟蹰不前了, “有问题?”鹘野想着去收拾残局。 “……没有。”刀无泪带走了飞龙肉。 鹘野习惯了面无表情的刀无泪,便能观察出他摆出迷惑中自带心虚的眼神闪烁,可没有证据,还是先将残局收拾干净吧,避免血腥味引来麻烦。 回来的时候,丫头又贴在他身上,刀无泪也不嫌麻烦,动作麻溜地烧烤着飞龙肉。 阿彪都要流口水了,看到鹘野过来坐下来,道:“你回来啦。” 能听出来阿彪的欢快声,怎么说也是尝过刀无泪手艺之人,自然念念不忘了,可他心思不在这些飞龙肉的身上。 留心刀无泪的一举一动,动作之娴熟,与往常无区别,甚至是怼人的语气也一样。 “看着我,你能吃饱了饭?”刀无泪递过来烤好的飞龙肉。 鹘野接住了插住飞龙肉的木棍,道:“多谢,丫头,你吃吧。” 转手就借花献佛,果然不一样。 丫头愣了愣,还是伸手去拿了过来,再递给刀无泪的时候说:“大家一起吃。” 作为好几天没吃过热乎食物的阿彪,咬着那块飞龙肉,哪怕烫,他也吃得津津有味,怎么有空管气氛之诡异。 但不管怎么样,这顿饭吃得心满意足,没想过飞龙肉竟如此美味。 “你们怎么猎到的飞龙?”阿彪问。 “没有猎到它。”鹘野吃饭的姿态已练过无数遍,便是没有工具也能吃出贵族派头,保持着食不语的原则,停止了进食,道:“外边捡来的。” 那就是受不得这样的恶劣天气,冻死的吧,阿彪这么想。 他们四个人,主要是丫头,吃光了飞龙部分的四分之一,这样的战斗力,太可以了。 “……唔。”阿彪捂住了肚子。 “飞龙肉有……有有有……有毒……” 不止是他这样,鹘野和刀无泪也感觉不对劲,至于丫头,直接倒地了。 →↓← 呃…… 鹘野费力坐直起来了之后,头晕目眩的感觉还未褪去,但见着丫头在身边躺着,便过去摇晃了她。 “……无泪?” “我是鹘野。” 待看清楚了模样,丫头松开钳制鹘野脸蛋的双手,说:“我们在哪里?” “不知道。”鹘野还是晕乎的,也不知道是这里风吹树动得厉害,还是进食飞龙肉的缘故。 然后,丫头好像嘟嘟囔囔了一句话,只是他没有听清楚。 “他们呢?”丫头慢慢站起来,她也被这些树木晃悠得头晕,道:“谁这么可恶,居然给我们下药。” 有可能,是那个豢养黑蛇的家伙。 可在没有证据之前不能说,避免打草惊蛇。 “你还能走吗?”鹘野关心着丫头,可这些树木晃得人眼花缭乱,容易怒气盛,道:“它们有影响情绪的作用,我们别看了。” 看久了树木,再看地面,似乎有蚯蚓在动,可没有,道路就是道路,还是让丫头不舒服,吐了。 “你不该勉强自己的。”鹘野扶着她。 丫头和着他,慢慢悠悠地走着,道:“我有我的职责,我不能让无泪伤心。” “是吗?”鹘野泄露出来羡慕的情绪,但他没有发现有问题,道:“他对你怀孕有何反应?” “气死了。” 这是自然的,鹘野不认为刀无泪真的能忍住,然而他关心的是丫头的未来。 “只能生了吧。” 丫头不过到自己的肩膀,看着娇小,这话可带着份量,沉甸甸压在他心中,鹘野面上却不显,道了一句恭喜。 “让你孩子的干爹,怎么样?”丫头扬起脸。 隔着面具也能感觉到她的真诚,鹘野忍不住要点头,可又后悔这样的草率,道:“无泪不计较?” “干爹多几个也不多,少一个也不会怎样。你们都这么厉害,肯定能教会孩子好多的东西。” 前半句很奇怪,后半句才叫人心动,鹘野不后悔同意这件事,只要丫头过得如意就好了。 “你看,前边是出路吗?” “小心。” 这条路,可算有出口。 哎? 出口没问题,就是打扰了人家秀恩爱,可是不好的。 “鹘野!!!” 这声音,是草眛子。 等一会儿啊,你哪位? 岁月伴风霜,草眛子已然人到中年,胡子都起来了,稍微有点胖,可骨骼还在,锻炼锻炼就好了,而身边这位就是小绿,笑颜明媚的中年贵妇。 “我们这是入了幻境吗?”鹘野嘀咕道。 “好像不是。”丫头低语着回应了他。 草眛子对此却浑然不知,他激动,热泪盈眶,道:“可算是等着了你们,都过了七万多年,我还以为自己死了都见不到你了,鹘野……” 第1030章 传送(20) 青山绿水间,几座坟墓相连在一处,上边刻着逝去亲人的姓名与卒年时间。 鹘野以为不过离开一段时间,没想过再回来已物是人非,心伤莫过于自己没能守在病榻前送终,让他们怀着遗憾死去,真是不肖了。 鹘野在墓前下跪,草眛子也在旁边跪着,他们很久没互相对话。 “你,先去坐会儿?”小绿温和待着丫头,过往交情让她们相处起来没有多少困难,可细思起来,不过泛泛之交。 丫头就在树下站着,她不想坐下,目光一直盯着鹘野,认为不是自己,现如今,他们一家人也不会天人永隔。 这时候,草眛子同他说了一些话,鹘野似乎福至心灵,回头望向了那边。 原本没想过要来的,丫头还是迈开步伐了,道:“节哀顺变。” 鹘野扬起酒杯,一杯清酒洒落地面,他低沉,说:“你们先带她回去休息,我想自己在这里待会儿。” 一时间,再是心肠硬,也不可能走出这样的悲伤,丫头体恤他的悲痛,自己走了。 草眛子同小绿一并离开,也是想让鹘野好好发泄心里的悲痛。 “……不走吗?”草眛子停住脚步,因为丫头先停了。 丫头藏身在树后,一个属于鹘野视线的盲区,道:“不走了,你们先走吧。” 草眛子想劝丫头的,小绿却摇摇头,而后,他们夫妻就走了。 鹘野在墓前跪了多久,丫头也站了多久,一直到了天黑。 下雨了。 大概是心伤了太久,可算是借着雨点一起发泄出来。 大概黄昏的时候,草眛子有过来劝丫头回去,最终也只是留了一把伞,以及一个食盒。 而现在,丫头撑着伞遮住鹘野,自己则被雨淋着。 “你也太不自爱了。”鹘野要起身,可跪麻了,反而给丫头跪了一次。 “太贵重了,我受不起。”丫头侧身避开了。 “……搭把手。” 这场雨,蒙蒙细细,洋洋洒洒,被风卷着飘落林间,他们并肩而行,一路向着草眛子的住所而去。 经过七万年,芜凰域已有新变化,也度过了末日时代,什么都督,什么暴力者,被他们掌控的世人推翻,现在实行民主制。 灵力已成为过去,现在是科技在发展,再也不是当初的芜凰域,一切皆感到陌生。 “多谢。”鹘野泡在热水里。 “丫头那边,我让小绿过去帮忙了。”草眛子端来姜汤。 多年不见,恍如隔世,再见已是判若两人,鹘野不知道怎么回应草眛子。 “爸爸,爸爸,爸爸,你在哪里啊?” “爸爸,我们要捉迷藏,爸爸……” 草眛子有了家庭,有了妻儿,他也只能匆匆而去,留着鹘野独自在浴室里待着。 一切变化让他猝不及防,鹘野一时间无法面对,不是敲门声,他恐怕要在热水里跑晕过去。 丫头换了一身新衣服,身上还有沐浴过后的香气,她站在门口,道:“方不方便让我进去?” 见了她,鹘野后悔了,他刚才匆忙,没穿上衣服,现在是浴袍,不方便丫头进来。 “我等你。”丫头转过身去不看他,还贴心将门给拉上。 鹘野呆愣了,可反应过来,就是笑而了之。 几分钟之后,鹘野不让丫头久等,很快就请她进去坐着。 丫头也不坐了,开门见山道:“我知道现在说这些话不好,可还是要同你说一声,我不会在这里久留。” 聚散终有时,鹘野不会强求什么,道:“我理解。” “那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一起?”鹘野迟疑了。 也不会多做解释,丫头道:“我最迟后天早上离开,如果你愿意,那就一起走。” 待丫头离去,鹘野在窗前挺直身体,他回想自己那种愚蠢的问话方式: “去找刀无泪?” “嗯。”丫头毫不犹豫就回应了他的问话,道:“我们能离开那里,无泪也可以。” 心跳不会因为被邀请而欢快律动,苦涩味已在心里扩散开来,鹘野不自在,道:“只怕打扰了你们。” 至此,丫头也没有多言,她困了,也就回去了,鹘野反而后悔极了,他似乎用了最为不合适的理由拒绝丫头的邀请。 一时懊恼间,也就不注意自身的行为举止,脑袋搁在窗棂边上,看上去,像极了要跳楼。 “你这是打算自尽?” →↓← 草眛子照顾孩子,直到小绿过来接手带他们去睡觉,走之前,说看见丫头去找鹘野,这才见了眼前的一幕。 他们是兄弟,也没有太多的禁忌,推门而入便是常有的事情,草眛子问他这是打算自尽的时候,鹘野忍不住红了脸皮。 “喜欢就去追,干嘛一个人在这里苦恼。”草眛子关上房门。 鹘野更为不自在了,道:“不是你所想的那样,丫头要去找无泪,问我是否要同行。” “哦,让你去找情敌,有意思。”草眛子落座,招呼鹘野过来说话,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会跟着的。” 多年不见了之后,草眛子为人父,已减去过往的稚嫩,眉宇间同这张中年大叔的脸一样,充满岁月所带来的严肃,鹘野看着不习惯,而他的言语才是真正让自己难受的地方。 “尾随啊?”草眛子戳破他的伪装,道:“当谁傻子呢?” 也对哦,能在刀无泪身边多年,丫头也不会真的傻乎乎,鹘野摸了摸头发,刚才没来得及擦干它。 草眛子说去吹干头发,鹘野便去了,然后听见他幽幽道了一句,说:“怎么情路如此坎坷,能有缘的恋情都和无泪挂钩,天煞孤星都没这么能克吧,唉……” “……” 鹘野装作没听见,进去浴室里用吹风机弄干头发,出来的时候,草眛子也走了。 是小绿有事情找他,草眛子便离去了,他现在待着的房间不是客房,摆设都是日常喜欢的方式,可心里感觉空落落的。 大概就是根不在此处,便无法感觉到一丝丝的温暖。 房间还有小阳台,因为打扫的缘故,这地方很干净,鹘野坐在秋千上,这是他的一大秘密。 星空依旧没有多大的变化,可能就是心境变化了,眼里才觉得它少了什么。 脸上凉凉的。 伸手摸了摸,他泪流满面。 在这样寂寞深夜,鹘野坐在秋千上痛哭流涕。 第1031章 传送(21) 次日,大家还没有起床,反倒是有一位不速之客。 草眛子见了他就紧绷脸皮,说:“念心,你不是在柳溪城吗?” “二表哥,我过来瞧瞧你们……这位姑娘怎么没见过?” 楼梯间,丫头正好从那里经过,她要去餐厅用早饭的,听见声音就回头,便见到一张同绯修有六七分相似模样的男人,不过五官间稍微柔化了些许。 刚才,草眛子喊他“念心”,而他反叫了一声“二表哥”,所以,这是绯修和碧灏的孩子? 还真是。 “这是我家的小姑娘,你是上哪里见过。”小绿含笑而来,并含糊其辞,道:“她想家,可家里也没几个亲戚,便过来我们这里住几天……” 小绿在她身边的时候,借助便利,在丫头的后背打暗语,意思是别让鹘野现身。 这是何意啊? “我困了。”丫头还是选择了相信,道:“我先回屋里睡觉了,再见。” 草眛子想她应当明白的,便也在想方设法不让念心久留,可人家借口要和侄子们玩耍,这可如何是好呢? 孩子们见了他就乐不可支,缠着念心去客厅里玩游戏,小绿在旁边守着,草眛子便赶紧上楼。 可经过楼梯间的窗台,看到外边守着好些人,草眛子心道要坏了。 而楼上,鹘野打晕了试图抓住自己的偷袭者,以为背后还有人,一巴掌就呼出去。 啪!!! 手崴了。 丫头是进来通风报信的,尽管她完全搞不清楚为何要这样偷偷摸摸的,而如今,差点就被恩将仇报了。 “你可好?”鹘野手崴了也要询问丫头的安危,然后道:“他们呢?” “他们没事,可刚才来了一个……袭击你的?” 偷袭者不多,就是两个而已,但身手不错,鹘野也花了一些功夫才揍趴的他们,就是不明白为何如此。 草眛子进来,也见到他们,道:“该死的,念心发现你们了。” “……念心是谁?”鹘野没见过他这个人。 “你侄子,舅舅的孩子。”草眛子将门关上。 那就奇怪了,这为何要找自家大表舅的麻烦? “念心他觉得是你害死了阿爹他们,所以,从小对你就怀有怨恨,别在意……这臭小子居然带了这么多人。” 院落的外围有十几个人,也不多吧。 “你们不知道,即便现在不是灵气的世界,武力的使用度也不曾停止,尤其是阿爹和舅舅将无泪之前传授的那些武技融会贯通,自创了武门,念心就是门主。” “意思是,我们看见的人都很厉害喽!!!” “……她怎么好像很兴奋的样子?” 鹘野直接拽着了丫头,说:“不准打架,不要闹事,更不能逞口舌之快。” “不要,好不容易能有打架的机会。”丫头必须据理力争。 “信不信,无泪知道了,你以后都不会有打架的机会。”鹘野搬出这尊大佛来。 “哼,居然告黑状。” “我就是。”鹘野转身去问草眛子,哪里能离开。 “你们不见面?”丫头不觉得鹘野会这样的认输,道:“我看那小子就是欠收拾,你去打他两顿就好咯。” “少废话,你也不看看自己的情况,走。”鹘野牵起丫头的手来,感觉嫩如豆腐。 “……你耳根怎么红了?”丫头还伸手去戳了他耳朵,道:“生病了?” “不是,你别闹,正经点。” 正要为他们开启秘密通道的草眛子,实在没忍住要翻白眼,然后就看见了念心。 →↓← 念心一手抱着一个孩子,正玩味着深邃目光看他们,草眛子才想起来自己是傻了,这里也是他的家,哪里有密道,念心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二表哥,刚才听小侄子们说,家里来了两位客人,怎么的,不给我介绍一番?”念心放下了孩子,让他们跑去和草眛子在一起。 “我正在带他们欣赏家里的布局,是不是?”草眛子一手揽住一个孩子,同念心周旋,但他需要支援才可以,道:“你看,他们刚当父母不久,所以跑过来和我取经呢。” “是吗?”念心瞥眼已开启一半的密道,说:“他们家也需要布置密道?” “……” “那正好,我有几个朋友最懂得这些,不如我们到客厅里聊聊?” “不了,他们要走了,着急回家呢……家里有病人。” 草眛子这就是在自打嘴巴,念心也不管不顾,道:“自家爹娘都躺在地里,亲朋好友也死去得差不多了,他还有病人可以照顾?” 草眛子拦住鹘野,不让他和念心起冲突,怎料丫头嘴快的,说:“喂,你嘴巴不能积点德吗?这么以下犯上,揍你一顿都是轻的。” “……” 念心看鹘野动作,从草眛子的身后出来,以为这是要和自己动手了,结果他反其道而行之,同丫头说起话来。 字字都是关心,就是不撂他,念心很生气,目光都不善。 “门主,他跑了。” 被打晕的偷袭者过来就是哇哇的,念心回脸就是一个记恨的眼神,对方就不敢触及他霉头。 草眛子也无可奈何,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割舍了哪个都不行。 身边的小绿除了能握紧他的手,给予一丝丝的安慰之外,真的不能再多做了什么,谁能想到念心这小子心眼这么多,借口孩子要喝水,支开了自己。 “真的不能揍他一顿吗?哪怕骂上几句话都行啊!这么可恶的臭小子,我也是第一次见。”丫头指了念心。 鹘野真是不看他一眼,说:“我没资格管教他。” 得了,这是要推他去送人头,草眛子顿时头要秃了。 “那就有资格在外边逍遥自在这么多年才回来?”念心也是不安分的,明明平时很冷静,同绯修的脾性差不多。 “哎,我们也是不容易的……干嘛不让我狡辩?” 张牙舞爪的丫头被鹘野摁在沙发上,因为不服气念心的挖苦。 “我不想狡辩任何的说词,因为我的确不能服侍他们直到终老。” “才不是,你明明,我的意思是说,你也很辛苦啊,而且要怪的话,怎么也应该怪我才对,当初就不应该心软让你跟着,不然哪里会被他这么一个小屁孩呛声,瞪什么瞪眼,我就是比你活得久……” “老妖精!!!” “哈?” 第1032章 传送(22) 她穿着裤子,抬脚就踩在桌面,要不是鹘野见机行事,扶稳了丫头,这会儿就要摔跤。 “你见过妖精吗,敢说我老?”丫头才不管摔跤不摔跤,她现在火冒三丈,他竟说自己是老妖精,道:“来来来,让我教教你何谓尊老爱幼。” “怎么不是你先爱幼呢?”念心和她呛起来。 “呵,谁让尊老先在爱幼的前边,不尊老,还想着被爱幼?”丫头干脆就整个人都站在桌上,道:“你这么喜欢被爱幼,我这就将你揍回小屁孩,哼。” “你才是小屁孩。”念心冷眼扫了她,说:“仗着自己有肚子,以为我不敢还手不成。” “呵,来来来,我让你一只手,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高手……” 鹘野只是在后边看着她,没想过要拦着丫头,草眛子见此,只能对着小绿摇摇头,她反而笑了。 “……丫头?”鹘野扶住她。 怎么了这是,我可没有动手呢,这么就摇摇欲坠了呢,念心竟觉得丫头要碰瓷。 “我饿了。”丫头没有力气再和念心吵架,她可是还没有吃过早饭。 “好的,都来餐厅吧,我给你们端上早饭。”小绿出来打马虎眼。 “我不饿。”念心坐回沙发上,整张脸都表达出来不满。 “爱吃不吃,我还不想给你吃饭呢,哼。”丫头伸手勾住鹘野的脖子,道:“我饿了,走走走。” “……” 鹘野将她抱去了餐厅,小绿也带着孩子们过去吃饭,因为念心的到来,导致他们都饿着。 “她谁啊?”念心翘起二郎腿。 “念心,你给我收敛一些。” “二表舅。” 草眛子严肃表情,道:“不论过去发生了什么,鹘野都不是有意如此,他同你一样,对现在的情况很伤心,至少,他连他们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念心气呼呼,也不甘心,道:“那你为何要藏着他们?” “那你倒是给我好好说话,气着了丫头,有你好受的,怎么的,你真想和一个孕妇计较不成,幼稚不幼稚?” 都帮着那个女人说话,什么啊,她哪里好了,这么的做作,还说自己是小屁孩,她才是!!! 草眛子见他不说话,但生气是肯定的,道:“我可不是和你开玩笑的,鹘野都不一定能打得过丫头……你这是什么眼神?你不是吧!你想和她打不成?” “等她生了孩子再说呗,我不着急。”念心摩拳擦掌。 你这是不着急的表现吗?草眛子都担心他要夜半偷袭丫头呢。 “在同她打之前,那个家伙,我要先将他打趴下。”念心一拳头砸在沙发上。 “你可得了吧。”草眛子要给念心约法三章,道:“不准在这里胡闹,你想看他们在九泉之下不安宁吗?” “……我知道了。” “走,去餐厅吃饭。”草眛子伸手去拉他,说:“住几天?” 念心也算是草眛子拉扯大的,对他有着长辈的尊重,道:“下午就走,还有事情没忙完。” “那你也是可以啊,上来就找二表舅的麻烦,能耐了不是。”草眛子推着他去餐厅。 言语间,也就到了餐厅里,没入座,便听丫头说“再来一碗”,可见那吃相,不如直接把盆给她得了。 因为秉持着食不语的原则,这顿早饭吃得也算是其乐融融。 “二表舅,他们是夫妻?”念心私底下去问他。 草眛子秃噜瓢了嘴,道:“我还想着是呢,可鹘野天煞孤星,喜欢的都让无泪给占了,你……臭小子,不准拿这件事去挖苦鹘野,让我知道了,你等着,我立刻给你找相亲对象。” “二表舅,干嘛老是关注我的私事?”念心侧身过去了,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刚帮忙洗好碗筷而路过的鹘野,他手里还端着一盘紫葡萄。 “……”正在对话的他们。 “鹘野,你去了哪里,小绿说有水果吃,在哪呢?”丫头过来了,还有孩子们,她比较不懂看氛围,道:“看你就是没对象的命,哼,嘴贱……酸死了。” “……”集体沉默的仨男人。 “吃吧,还不错。”丫头给鹘野塞了紫葡萄,然后自己端着整个盘子走了,孩子们也跟她离去。 “甜的?”鹘野吧嗒吧嗒嘴,紫葡萄就咽进了喉咙。 “……”没太搞懂其中缘由的他们。 →↓← 到了下午的时候,念心离开了这里,往山下而行,呼啦啦的,差不多有三十个男男女女从暗处出来。 这是示威吗? “都是武门的门徒,念心也不容易,要撑着这么多人混饭吃。”小绿低语了。 “我可以和他们打架吗?”丫头吃着梨。 “不可以。”鹘野直接拒绝了她的想法,道:“你脑子里除了打架,还记得什么?” 举起了一整盘的梨块,丫头嘴里还咬着梨块,完全表达了意思,她还记得吃。 “你就稳稳当当的,等孩子出生了再说。”鹘野揉揉眉心,道:“等你自在了,我陪你打。” “……还是多找几个人吧,你这样的,我怕把你给打死了。” “打死了算你的过,下辈子给我当牛做马吧。”鹘野半开玩笑的说。 说他们是在打情骂俏吧,可彼此间毫无旖旎的感觉,但要真的讲没有任何的问题,似乎也不对。 小绿和草眛子对视一眼,又暗自摇头,大概没看出来具体的情况,还有待观察。 “啊——” “门主!!!” 才走了两百米,从天而降了东西,恰巧砸在念心的身上,看着挺惨的,毕竟都砸出坑来了。 “无泪!!!” 丫头同嗅着了味道的猎犬,盘子塞在鹘野的手里,便奔向那坑边,试图捞出来里边的人。 有些门徒靠得太近了,也被波及了,但他们怎么也比念心好,没有他那样,需要躺在床上三个月,或者,半年吧。 “无泪呢?” “他……挺好的。” 医生就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情,被砸的念心断了腿,这个砸人的刀无泪却安然无恙,还睡着了? “你看都没看,怎么就能说他挺好的呢?”丫头就是病急乱投医而忘了某些事。 医生也是没办法,谁让他身上带电,真的碰不得。 “哦,我忘了,瞧我这个脑子。”丫头让他们出去,全出去,一个都不能留下,就自己才能待着。 第1033章 传送(23) 草眛子送走医生,就是暂时的,他回去处理工作,今晚还要回来照顾念心,这个被殃及池鱼的倒霉鬼。 回身看到鹘野坐在沙发上,先前有那些门徒回去主持大局,总不能念心不在,武门就乱了。 至于小绿,照顾孩子们睡觉去了,所以,现在,只有他们兄弟俩。 “说说吧,现在的想法。”草眛子单刀直入。 “说什么?” “小绿认识不少优秀的女性,你需要的话,我让她帮你介绍。”草眛子更是开门见山。 鹘野那张脸就垮了,道:“按年龄来算,我都能当她们的长辈,相亲什么的,你也是无聊。” 是不是无聊,也是一份心意,草眛子不退缩,说:“天涯何处无芳草,我也是想你能过得好。” “我不是天煞孤星吗?” “不就是说了几句真话,你也有意思,拿这个来激将我。” 兄弟间,倒也没有多少的隔阂,草眛子一会儿就不气了,他是很认真的在征求鹘野的想法。 “我很好。” “来,照照吧。” 草眛子真给他拿来一面镜子,让鹘野看看自己的现在的表情,有多么的苦涩和忧愁。 鹘野推开了镜子,说:“我需要时间理顺这些事情,过去的时候,不也这么过来的?” 草眛子不是扎他的心,而是想同鹘野好好说话,道:“我以前也这么认为的,可你不是那种性格,你啊,一直隐藏着情绪,不愿意别人看见自己的脆弱,就是我,你又能表达出几分?” “……” “鹘野,我老了,再也不是过去的草眛子,我陪不了你太久的,这是我在他们陆续走后领悟到的真理。”草眛子对着镜面,指着自己的映像,道:“我随波逐流,走到了现在,真的,已经没有多少时间能浪费了,鹘野,你不一样。” 是的,不一样,自己依旧年轻着,没经历过岁月的残忍收割。 “除了我,可以说,在这个世间就没有你真正值得信任之人,鹘野,我再也无法陪着你去浪迹天涯,这样的你会感到孤独。” 草眛子愧疚,鹘野很理解,道:“我们都有自己的道路要走,在这里,你我分道扬镳,但不代表今后便再也不想见了,我们还是好兄弟,以前是,现在也是啊。” 无论如何,他也无法看着鹘野孤苦伶仃一个人,在这样的世间走一遭,该劝的时候还是要劝的。 鹘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道:“医生怎么说?” “无泪吗?” “明知故问。” 草眛子就是明知故问,道:“我以为你不想关心他,至少在明面上不愿意关照他。” 鹘野僵直了舌头,磨磨蹭蹭的,说:“怎么说?” “没有生命危险,就是断了右腿以及左胳膊,医生说需要静养半年左右。” 这样不算惨? “不过他本身就有伤,这次正好留他在这里养着,我都好几个月没见着念心,他一直忙着处理武门的事务,估计不是你,我至少过年前也见不到他吧。” 鹘野听出来了意思,道:“我不适合。” “别在意。” 突然间,发现草眛子比过去更加偷奸耍滑,鹘野道:“我身份尴尬。” “你是身残志坚吗?”草眛子和他哥俩好,道:“你就当作是散心,顺带可能将自己的终身大事给解决了,武门里也有好多漂亮小姑娘,甭担心,你一直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人。” 当天晚上,草眛子就和鹘野比划一场,结果是惨败,可是结局挺好的。 →↓← “我要去处理武门的事务,今个儿同你说一声,别担心,草眛子会照顾好你和无泪的,他发誓。”鹘野冷眼扫过草眛子。 他点头,但动作就全身疼痛,好久没经历过如此的单人打。 丫头偷偷瞄了草眛子的惨状,觉得这手法和无泪有几分相似,可这就是你把他打成猪头的理由? 鹘野握住丫头的手心,尽其所能展现最好的自己,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要好好的,别老是被激将到了,当然的,有无泪在的话,你也是闹腾不起来的,但你们要是走了,能不能提前和我说一声?” “好啊。” 她声音清脆,显得天真,可才是最为扎心的刀子,鹘野松开手,说:“我走了,你好好的。” “这些都给你。”丫头把两大袋零食拿出来,说:“那些糙汉子靓妹子可能会找你的麻烦,最容易的就是不给你吃喝的东西,所以,拿好了。” 用麻袋装的零食,也太可怕了吧。 “谢谢……” 怎么抬不动? 草眛子伸手提了提,不是似乎,而是真的抬不动。 “啊,我担心有人偷拿它们,我就在上边加了诅咒,哈哈哈,除了你,谁也拿不动,这样就不用担心被偷了,当然啦,经过你的同意,还是可以吃的,但偷吃的话,可能会秃头。” “……”过来接鹘野去武门而恰好听见丫头所言的门徒们。 秃头什么的,感觉好可怕。 “好的。”鹘野就自己提着这些麻袋走了。 草眛子抿唇,为何感觉鹘野这样,好土哦。 “草眛子,这山里有没有野兽?” 丫头的言语引走他的注意力,可鹘野也走了,草眛子便回答她说,有的。 “我想去打猎。”丫头举起手来,说:“可算是没人管我啦,哈哈哈。” 刚才答应鹘野的话都是耳旁风,分分钟钟抛弃了,可这就是丫头啊,哪里能坐的住。 “不行的,你这样,不适合。”草眛子必须拒绝她,说:“山里的野兽在冬眠。” “大夏天的冬眠?” “……我说错了,我是想说山里的野兽不给捕捉,都是保护动物,要是你非要玩耍,那就陪孩子们玩吧,他们需要你。” 孩子们确实和喜欢同丫头一起玩,可她不想耶,至少活动筋骨什么的,是自己的最爱。 “无泪要醒了吧?”草眛子问,顺便带着丫头一起去楼上看看。 “不会啊。” “……理由呢?” “无泪要闭关,估计大半年的吧,反正你现在看着他也没有,他像是就在睡觉。” 难怪丫头如此的肆无忌惮,草眛子想到这一点,他可能要头秃了。 “闭关这种事,最是危险了,对的吧?”草眛子找了理由,说:“最好有你在身边,他会有安全感的。” 第1034章 传送(24) “……唔?” 等丫头回过神来,草昧子已经没影了,她知道自己被耍了,好生气。 “丫头,你在这里做什么?”小绿手里捧着叠好的衣服,说:“我熬了汤,你要喝吗?” 很好,用美食转移丫头的注意力。 “可是我想吃烧烤。”丫头在滋溜口水。 “那我给你做。”小绿说。 “好,我们去打猎吧!!!” “家里有肉能烧烤,不用去打猎。” “冻住的肉哪里有新鲜的好吃,还是去打猎,我可以。” 丫头非要去打猎,小绿拦不住,草昧子见计策失败,只能带着她去了后山,但只在外围活动,怎么都不愿意带她去深处。 “那好吧。”丫头特地找小绿换了便捷行动的衣服,手里拿着草昧子找来的弹弓,这样就不会使用太多的力气,待她看了一会儿周围环境,道:“我们吃雕吧。” “……雕?” 天空上飞翔的鸟类也有雕,草昧子倒不怀疑她所言,只是弹弓就是给孩子们玩的玩具,威力最多就是打落树上的鸟儿,不过看丫头兴奋不已,也不拦着了。 请草昧子帮忙捡了小石子,丫头用几颗试了效果,发现还可以,于是先打了树上的鸟儿。 这是要干嘛? 草昧子在旁边帮忙,燃起了火焰,丫头就把鸟儿丢进了火里,还扔了一些刚才扒拉下来的草叶,这和打雕没有关系吧。 “来来来,退后喽。” 他们就在树下看着火堆升起袅袅黑烟,还有一股特殊的香味扑鼻,草昧子担心会引来太过凶猛的野兽,刚要说话,天空的飞雕就猛然俯冲过来。 也不看其他,目标就是那火堆,难道这只飞雕不知道它很危险吗? 飞雕也不傻,即将扑向火堆的瞬间改变路径,朝着他们的方向过来,草昧子下意识迈出这一步,然后被丫头抢先一步。 “啪啪啪!!!” 用弹弓连发三颗石子,堪比七八岁孩童重量的飞雕就被她轻松解决,草昧子默默让开。 “走走走,我们回去吃雕。”丫头提溜它,好不费劲。 “丫头,我能问一句?” “我就是营造一种假象,让它觉得这是美味可口的食物,然后趁它病要它命!!!”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想说你提着累不累。” “不会啊,这么小的雕,还不够我塞牙缝呢。” 丫头又故技重施,逮住了好多的猎物,她真的能吃完吗? 事实上,她能吃完的。 他们在院子里做烧烤,特美味。 念心发现他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时候,深受打击。 “……丫头,你吃太多啦!!!” “阿爹,辣辣辣。” “草昧子,你拿错啦,这是醋!!!” 外边这么的热闹,屋里竟如此的冷清,只有一个门徒在旁边照顾,见他醒来就想去找草昧子,可念心不让去。 “门主?”门徒想询问他需要什么东西。 “不用了,我休息一会儿。”念心闭目养神。 “好的,门主。”门徒就安静坐在旁边,等着他醒来。 那滋味,不是自己是无法体会的,念心听着外边的动静,他们没有朝夕相处,却过得像是多年老友一般,让他不痛快。 “阿克。” “门主,您说。” 念心要说话的时候,丫头的声音传进来,但不够清晰。 “你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念心已经从门徒的口中,得知是他被刀无泪砸伤的。 门徒去听了,回来禀报说:“那个叫‘丫头’的女人吃光了大半的猎物,然后给了长老一张纸,他很开心,说您的伤有救了,呃,是治疗效果更好了。” 念心沉默了,最后说:“那个砸伤我的男人,他在哪?” “在那个叫丫头的房间里。” “没有其他人在吗?” 门主这是要准备搞事情,阿克这就出去一探究竟,只是房门锁住了。 →↓← 正在院里吃着烧烤的丫头,草昧子是劝不住她的,只能由着了。 “何事?”草昧子见她回头看向了二楼,似乎察觉了什么。 “我吃饱了。”丫头放下吃了一半的烧烤肉腿。 “我跟去看看。”小绿让草昧子照顾好孩子们。 看着丫头走向了房门,小绿也不去问她要如何,就是亲眼见对方进了房门才离去到了念心的房间。 阿克正和念心报告着房门不能打开的事情,小绿就来了。 “夫人。”阿克向小绿表示礼貌。 “你先去厨房,帮我端来灶台的清粥,医生说念心这段时间最好注意饮食。” 小绿支走了阿克,念心就明白她有话要说。 “我就是过来看望你的,念心。”小绿给他端来一杯水,说:“鹘野已经去武门主持大局,你不必过于担心他们。” “二表哥他允许的?” “由鹘野暂代门主一职,你也能暗中观察他的品行,不好吗?”小绿旁敲侧击,道:“草昧子关心你的身体,医生讲你身上有好多的暗伤,借着这段时间就好好养着。” “……嗯。” 念心不情愿也正常,小绿用怀柔政策对付他,继续道:“你是武门的门主,是门徒的精神支柱,你要先照顾好自己才能保护他们,可不能轰然倒塌,到时候让他们如何是好?” “我会注意的,二表嫂。” “注意和心里记得是不一样的,我需要的是你记住,而不是你的注意。”小绿更态度强硬。 念心放缓了态度,不和小绿争执什么。 “你啊,一直很争气,武门交到你的手里,我们都很放心,但有些事情呢,你不清楚情况的话就去判断事情真假,着实很容易心情不好,不妨一试,让时间给出一张答卷。” “我不是担心门主被他抢走了,而是我无法接受你们就这么算了,二表嫂。” 念心摊开了话去讲,小绿也接受,道:“那就与他割袍断义,再赶鹘野出家门?” “……倒也没必要如此决绝。” “我倒是和鹘野相处过一段时间,如果说他是我忘恩负义的不孝子,那就是开玩笑了。”草昧子不会这么做,小绿要这么反馈给念心知道,道:“这些人,都是鹘野最重要的人,他们走了,最心痛的是他,而不是草昧子。” 必须要承认这一件事,就是草昧子照顾好了他们,为他们养老送终,这一点,没有错,但怎么也要想清楚了,鹘野的处境。 第1035章 传送(25) “他看重那个丫头。” 念心这与耍赖有何区别,不就是胡闹。 “那你和我说说吧,你看见了鹘野的第一面,有什么样的感觉,不要想,先说了。” “好看,正直,有本事。”念心嘴里蹦出这些字。 “一个人,是否正直,看容貌也是能明白的。” “可不代表他没有其它的想法。”念心好委屈。 “我不能否认鹘野是否有其他的想法,可武门暂时交给他处理事务,你也能安心养伤,是不是?” 鹘野有能力,他可是当过君上的男人,念心不怀疑他无法管理武门,就是心里不舒服。 “那就尽快养好伤,等你回去了,鹘野也没有理由阻止你……” 阿克端着粥进来,小绿便让他照顾好了念心,自己要去处理院里的事情。 “丫头回屋了?”草昧子想去看看情况。 “你现在过去干嘛?”小绿将沾满油渍的盘子放进盆里,说:“赶忙过来帮我收拾了,这么多的东西,我可收拾不过来。” “好的,我帮你。” “念心这边由我来和他说过了,他表示理解,以及想要观察期。”小绿洗盘子的时候告诉草昧子这些话,尽管和实际情况有所差别。 草昧子感动,心里也有所察觉的,只是因为有小绿的支持,他感觉到了开心。 “我们静观其变,也不要说任何的好话,我想让念心自己发现鹘野的好处,你知道他的,性格与舅舅很像。” 草昧子没同小绿说过,鹘野比绯修更多疑,就是他不曾表现出来,而是用暗自行动去落实自己的猜忌,但说多了也不好,他希望生活能一直安逸下去。 小绿取来干抹布擦洗好的盘子,原来是不想多言的,忍不住还是要说,道:“念心不大喜欢丫头,认为不是她,鹘野也不会如此。” “他竟有如此的误会?”草昧子一直觉得是因为鹘野的了无音讯伤害了念心。 若是这样的话,他需要想想如何解释情况,随即砸碎了几个盘子。 “你这是要帮我的忙呢?还是觉得我还不够忙?”小绿阴阳怪气。 “我这是……”草昧子不解释了,他去拿扫把打扫碎片。 便到了晚上,是刀无泪陪着丫头下楼的,搀扶着,注意着,态度可好了,草昧子看他们就是天生一对,能让恶魔柔情似水,也是不容易,鹘野没有可能性,真的不算冤枉,就是得痛上一段时间。 现在也好了,他能离开这里去往武门,与丫头分开一段时间,借着暂代门主的时间里,说不定能有别的心里慰籍。 这就是草昧子如此要求鹘野的原因之一,所以,也是很好的一件事。 招呼他们坐下用餐,草昧子和小绿住在这里,只有他们一家四口人,不应聘保姆,日常生活全靠他们自己内部消化。 可念心来了,还有伤,只得请来护士和医生,以及保姆。 他们在用餐,阿克也在照顾念心吃东西,时间就这么过去。 半夜的时候,阿克躺在地铺上睡觉,突然间,感觉肩膀有些凉飕飕的,他下意识去抓被子来盖在身上,却没有捞到。 他迷迷糊糊、半睡半醒之间坐起来,阿克揉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不然为什么会看到一个戴面具的女人站在床边,静静看着自己就不声不响。 “……我就是太累了才会这样的。”阿克继续睡去了。 没想到,明晚也一样。 →↓← 阿克的脸色不怎么好看,小绿发现他在晃神,错把酱油当成了醋,还放了冰糖在白粥里边,这是要被念骂的。 “戴面具的女人?” 这不就是在说丫头,可她没道理半夜摸进念心的房间,小绿也认为他是想多了。 “拿去吧。”小绿给他换了一碗粥。 “多谢夫人。”阿克就走了。 保姆在旁干活,为了分担重任,请了两个人,可重要的餐点,还是有小绿来处理,比如大家的饮食。 “夫人,您要的食材都备好了,只是数量这么多,您是要宴请客人吗?” 这位保姆是今早刚来的,没见识过丫头的饭量,所以才有此一问,等到她清楚了就觉得这些食材数量是不多的,甚至要加量。 “不能让她吃着不动。”刀无泪在餐桌上,替丫头拒绝了加饭的询问。 “我想吃。”丫头她饿得难受。 “那也不能吃,你自己不看看现在的情况。”刀无泪的视线在她的肚子上,道:“到时候,孩子太大了,你生不出来,怎么办?” “那就剖了呗。” “你倒是想的美了,还剖了呢,你给我老老实实地生下来,知道吗?” “那不让我吃饭,我怎么有力气生孩子?” 丫头的分析有理,刀无泪的反驳更明确态度,道:“到时候,你怎么都生不出来孩子,疼得可是你。” “那我就是饿了嘛。” “打猎去。” “……噗。” 抱歉哦,怎么都想着去打猎,这个后山里的猎物怎么就对你们有如此吸引力,它们做错了什么,就是因为能被吃? 然而,自己一不留神,草昧子发现他们已然深入后山,赶忙上去拦着他们,道:“我们就在外围打猎就好了,也不一定非要进来深处,这里很危险。” “不是来杀猎物的,是捕兽。” 这猎杀和捕兽不是同一种概念? “那我去啦。”丫头提着铁锹就走了。 “哎,你去哪?”草昧子要拦着丫头的到处乱跑。 刀无泪当了甩手掌柜,道:“不用去管她,出不了事情。” 小绿怀孕的时候,那是一个多么的小心谨慎,草昧子深刻体验到了这种紧张的心态,道:“你清醒一点,丫头可是一个孕妇,你这也太过分了吧。” “你们一直给她喂食,丫头现在体内的杂质太多了,必须得要及时排出来,这样才不会对孩子造成太大的影响,懂了吗?” “啊这?” “我了解她的情况,现在的食物都缺乏灵气,这对丫头来说是一件负担很重的事情,你没发现她最近越来越能吃了吗?” 好像是,之前都没有近来的严重,可让她去独自捕猎,确实很危险。 “我比你了解她,如果不能办到的话,丫头自然会喊救命的。” “……救命啊!!!” 这下子,知道着急了吧你,一直不把这件事当成一件重要的事情。 第1036章 传送(26) “哎呦,吓死我了都。” “发生了什么?” 树下蹲着一个人,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人,丫头指过去的时候,她瑟瑟发抖着。 “不知道的啊,我这坑挖得好好的,她突然出现,我都没有说话呢,这个人就自己喊救命,搞得好像我欺负了她是的。”丫头说。 从来没见过这个女人,但出于人道主义,还是带她回来了,反而阿克表现得过于诧异。 “这个人,好像是我这几日做梦看到的,不过她没有戴面具,我不知道是不是她。”阿克偷看这个女人,试图寻找出共同点。 这个女人穿着红衣服,手指纤纤又细皮嫩肉,身上还有银首饰,陪着衣服很好看,主要是气质不错,家庭情况应当不算差,所以,她是怎么进入的森林。 “你先回去照顾念心。”草昧子叮嘱阿克,别告诉他这边发生的事情。 有保姆去照顾这个女人,草昧子去告知鹘野,让他抽空帮忙查她的身份,顺便告知他,刀无泪让丫头去打猎的事情。 “无泪和你说过理由了吧。”鹘野在电话回复草昧子。 “他说丫头缺乏含有灵气的食物,现在所进食的东西掺杂太多的杂质,需要她经过锻炼排出来,我只是担心这样会导致孩子出问题。” “劳你多费心关注这件事。”鹘野斜眼去看会议室里的武门长老们,说:“我这边正在面见晚辈。” “他们找你的麻烦?”草昧子之前与武门长老们有过沟通,都得到他们的表态,不会和鹘野过不去。 鹘野稳在门主的上座,道:“不算是麻烦,而是他们有异议,是我看起来太年轻了,不放心。” 草昧子已不在意,道:“那你处理吧,他们倚老卖老也不是一天两天。” “非要算起来,我才是最能倚老卖老的那一个。” 有过相处的经验,草昧子了解武门长老们的喜厌,道:“便当你是爱幼。” “成,他们不懂尊老,我也要爱幼才是。”鹘野挂掉电话,当着众人的面前,说:“你们有事情?” “我们要见门主。” 是的,武门长老们商量好了,必须要见到念心才可以,问问他,怎么能让一个外人暂代门主。 “可以,你们去吧,他就在草昧子的住处,现在还有其他的事情?” 长老们面面相觑,以为要据理力争,费上一番力气才能达到目的,现在如此的容易,鹘野竟然不拒绝,这让他们如何敢轻举妄动。 “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要说,你们便将今年各自所经手的交易和账户进出都整理成册,我要看。” 啊? “我这才暂代门主,需要你们的支持,我才能了解武门,各位都是武门的长老,有你们的帮助,武门往后的发展才能更好,是不是?” 我们敢说不好就是错误,众长老静默无声。 “待诸位上报材料,我看完了之后,再召集诸位商讨武门的未来发展,现在,请大家各自去忙吧。” 众长老被堵得哑口无言,鹘野还不放过他们,说请想去探望念心的长老通知草昧子和小绿,再大臂一挥,放任他们离开。 “我们真要听他的?” 诸位长老不服气,也找不到发泄的地方,反带着被鹘野将了一军,人家字字句句透露都是为了武门着想,他们有火气也发不出来。 “陈长老,陈长老。” 鹘野这边考虑要不给刀无泪打电话,陈曦长老便推门而入,态度强硬,脸上有急色。 “陈长老,您这是整理好了材料过来上报的吗?”鹘野等着他说话。 “……代门主,我女儿不见了。” 这声代门主可不是随便喊的,独生女陈茗茗想必对陈曦来说很重要,鹘野耐心道:“需要派更多的人去找吗?” “是的,茗茗去了半月湾,我担心……” 陈曦此话未说完,鹘野已诧异,半月湾竟现身了。 “代门主,你可要帮我的忙,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要是出事,我对不起亡妻。” 陈曦差点要握住他的手,鹘野已然侧身开来,他要去亲自那地方看情况,确认是不是真的半月湾。 →↓← 芜凰域?半月湾 “这里就是半月湾?” “是的,这里就是半月湾。”陈曦无比的肯定。 一片广阔的森林近在眼前,也看不出来同半月湾有任何的联系,那为何要称呼这里为半月湾? 每逢夜半的时候,月光洒落森林,此时此地正如一汪清澈明朗的湾流,故而称之为半月湾。 “陈小姐,她是动植物学家,这几天过来是为了采集样本做研究的。”负责陈茗茗安全的武门门徒,回忆之前的事情经过,道:“我们都完成了任务,但在要回去的时候,陈小姐说少了一些泥土,我们就返程回去……” 当时,陈茗茗穿了一身红衣服,弯腰取了泥土就塞好瓶盖,正要走了,一只花蝴蝶飞了过来。 他们看的就是花蝴蝶,在陈茗茗的眼中这就是难得一遇的机会,提议要大家再等等,等她过去抓捕它回来再离开。 他们拗不过陈茗茗,也不敢反驳她的提议,只能一起帮忙去抓蝴蝶。 好不容易捕捉到了它,反身却不见陈茗茗,门徒们便忙着去找她,地上的脚印竟断了,他们找不到人就只能回来报告给陈曦。 “大致情况就这样的。” “半月湾的森林有何危险之处?” “有野兽毒蛇这类的东西,我们一直在外围活动,那天也没有进入深处,附近要是有毒蛇之类的东西,也不会带走陈小姐,我们在地上没有找到任何的拖痕,若是从天空中发动攻击,我相信,陈小姐不会坐以待毙,所以,我们只能先派人回来禀报陈长老,希望能尽快派人过来处理。” “代门主,您有何办法?”陈曦已经急得六神无主。 “先去案发地点走一趟。”鹘野说完问守在半月湾的门徒,这里是否有下过雨。 “没有下过雨,我们也派人守在这里,希望能找到陈小姐,但目前没有陈小姐的踪影。” 一行人,先走进去半月湾,再经过他们之前的行进路线,这里的泥土半湿半干,留有的痕迹异常明显,所以,很轻易能确定这一行人的行进路径,只不过,他们发现陈茗茗不见了之后,踩踏了某些痕迹。 第1037章 传送(27) “我们就是在这里遇见的那只蝴蝶,陈小姐就说要到它去做标本,那东西花花绿绿的,很好看,我们当时也没有想太多,便跟着过去,就是这个位置啦,我们抓到它之后就要交给陈小姐。” “蝴蝶呢?” “……蝴蝶?” 他们发现陈小姐不见了之后,完全顾不及那只蝴蝶是死是活,只想着找到陈茗茗,确保她的安危,却着实无计可施。 “找一个擅长画画的,将他们对于花蝴蝶的印象描绘出来,尽快,我要看到它。”鹘野吩咐他们要赶紧弄出来。 “代门主,我们不是要去找茗茗吗?怎么要什么画师?现在迟一些,茗茗生存的机会就减少一分,我我我……”陈曦都要晕了过去。 “你们先扶他到旁边去休息,这日头太晒,实在不行就送陈长老回去家里休息。”鹘野掉头去往了周围。 按照陈述的情况,他们抓捕了蝴蝶,回头才发现陈茗茗不见了,而离最后看见她的时间不过一分钟。 “为何陈茗茗不自己去抓蝴蝶,而是让你们来办这件事?” 鹘野又找来那几个被陈曦派来保护陈茗茗的门徒问话。 负责抓捕住蝴蝶的门徒有些脸色苍白,说话间磕磕巴巴的,好在也能把事情说清楚,道:“陈小姐本来是自己要捕捉的蝴蝶,无奈蝴蝶落在的位置要比她高出许多,只得让我们来了,后来我抓到的蝴蝶,要给她看的,结果回头就找不到人了。” 鹘野转而去问其他人,道:“你们的注意力都在蝴蝶上边?” “是的,因为那只蝴蝶挺有警觉性,我是这么觉着的……” 鹘野让另一个门徒描述蝴蝶的警觉性。 尽管让他们感觉很无奈,怎么不派人去找陈茗茗,而是拽着他们问一个不停,这不是本末倒置,要追究责任也不是现在吧。 门徒很无奈,也说道:“经常是我们还没有靠近它,蝴蝶就已经飞走了。” “你们都各自回忆一下,这只蝴蝶是不是飞到这边之后就不动了,再等到你们即将靠近它的时候动作起来,反反复复了好几次,最后,你们没发现自己偏离了路线,甚至都没有发觉陈小姐不见了?” 这不是挖坑给他们跳吗? “要你们找来的画师来了吗?”鹘野跟其他人说话,而不是同他们深究刚才的事情。 “正在赶过来。” “哦,好,等画师过来,你们再和他说,现在还有时间就再好好想想,那只花蝴蝶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待画师过来,鹘野就让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去阐述那只花蝴蝶的样子。 “很好,这是画师根据大家所描述的样子统一画出来的花蝴蝶,你们看看吧,确定了之后,我们也好去找陈小姐。” 一只花蝴蝶的素描,同找到陈小姐有何关联? “它就是这样了吗?”鹘野再问他们一遍。 他们的手中都有一张纸,各自站隔的距离都很开,最后得出来的答案就是肯定的。 “那很好,请你们现在将手里的画纸翻过来。” 他们都翻了,瞬间都变了脸色。 每一张画纸的蝴蝶形态各异,颜色也不同,完全不是同一只花蝴蝶,这不是证明他们在撒谎。 鹘野拉了一张折叠椅过来坐下,道:“你们说说看,怎么好几个人都看到了不一样的花蝴蝶?” 另一边。 “他真的能找到我家茗茗吗?”陈曦已是有心无力的。 “陈长老,咱们人多势众,会有办法的。” 可门徒还没有安慰完了陈曦,那边传来消息说陈茗茗不是在半月湾失踪的。 “……我头晕。” 陈曦这么受折磨,再听到这样的消息,无异于雪上加霜。 “可听明白了?” “是的,代门主找来一个画师,分别让他们说明花蝴蝶的模样,最后给他们不同模样的画纸,问他们是不是这只花蝴蝶,他们就露馅了,陈长老,您去哪?” 他还能去哪里,自然而然是要去找那些混蛋,究竟对茗茗做了什么,以及独生女现在的所在位置,如果出了事,陈曦要他们不得好死。 “我们……我们……我们……代门主,求求你饶了我们。” 现在才跪地求饶,当初就不应该去做这样的事情才对。 “是我们被猪油蒙了心,这才同意让李佳那小子与陈小姐见一面,只是一面而已啊,代门主……陈长老!!!” 陈曦气势汹汹跑过来,好巧不巧就听到这件事,喝道:“我说了没有,不要让李佳这个混蛋接近茗茗,你们这些王八蛋,我弄死你们!!!” “李佳又是谁?”鹘野问了旁人。 这些事,门徒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那个李佳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又是武门敌对势力的龙啸帮的帮主的孙子,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二混子。 “代门主,你可要为我做主,李佳这个臭小子仗着身家背景比我厉害,一天到晚缠着茗茗不放,我可怜的茗茗……” 鹘野叫门徒扶陈曦到旁边去照顾,他还有话没问这些人呢,道:“你们说,李佳不过是同陈小姐见了一面,那他们之间相处了多久?” “也就是十多分钟而已,并没有太长的时间,我们都在旁边看着的,免得陈小姐出了事情,但我们真的没想到,陈小姐怎么就不见了,我们也是六神无主啊。” 鹘野手里是那些花蝴蝶的画纸,道:“你们确保李佳真的走了吗?” “他不走?” 陈茗茗就是拒绝了李佳,他这才气呼呼地走掉的,怎么可能留下来呢。 “这件事发生的时间离陈小姐不见间隔有多久?” “……一个多小时。” “陈长老。”鹘野喊了陈曦。 “是,代门主。”陈曦现在就指望着能找到陈茗茗,对待鹘野的态度真是好了太多。 “能否麻烦你派几个人查清楚李佳在这些时间内的去处。”鹘野说。 “这……” “我们要是上门找李佳要人,没有证据是无法让龙啸帮的帮主信服的,李佳不是他的孙子吗?既然是孙子,我们就得有万全之策,免得被他们反咬了一口。” 鹘野说服了陈曦,他立即精神抖擞,要去查找李佳犯罪的证据。 待他离开了,鹘野继续审问这些犯了错的门徒,道:“既然陈小姐都不见了,你们为什么要撒谎?” 第1038章 传送(28) “我们收了李佳的好处,不能说出来……代门主,您是如何发现我们撒谎的?” 很简单,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哪有正常人一直眼神飘忽,除非这件事另有隐情。 “说实话,李佳离开了之后,你们和陈小姐一直在一起吗?” 李佳一直追着陈茗茗,陈曦最是不愿意看到他们在一起,这才多派了几个人跟着她,谁能想到竟在眼皮底下看着人失踪了。 “意味着,陈小姐在你们视线里消失了一个多小时,你们这才察觉不对劲?” “……是的。” 陈曦不在这里,他们才敢回真话,可意味着办事不力,在武门的生涯也就结束了。 “代门主,我们现在去哪里找陈小姐?” 鹘野很是慢条斯理,掏出手机给草昧子拨打过去,待他接了就说了一些话,而后看着屏幕好一会儿。 “我查到了,我查到了,李佳都好几天没露面,肯定是他抓走了我的女儿,就是他,茗茗就是被李佳给带走的。” 陈曦恨不得立即冲到龙啸帮的门口,鹘野没表态,就是递上去手机,问他这是不是陈茗茗。 “啊,是是是,这就是我的女儿,茗茗……代门主,你找到我的女儿啦?” “如果估计不错的话,陈小姐如今身在草昧子的居所。”鹘野不动声色显露探究陈曦表情的动作,道:“过去瞧瞧吧,门主也在草昧子这边修养身体,你们也能面见了他。” 陈曦稍显尴尬之色,默不作声,转身去让心腹准备前往草昧子的居所接回陈茗茗。 可陈茗茗的状态不好,除了小绿就不让其他人接近,尤其是丫头,见了她就浑身发抖得厉害,刀无泪便带着丫头在屋里不出来,免得惹事生非。 所以,鹘野没见到他们。 “在屋里,想去就敲门。”草昧子轻描淡写一句话。 鹘野觉得别扭,道:“不了,我这边还有事情要处理,也就不过去打扰他们,草昧子,你没见陈茗茗吗?” “陈曦是在念心上任门主了之后才提拔上来的门徒,我也不管武门里的事务,对他的实际情况不了解,倒是你,猜得还挺准确的。” “我不认为这是一个意外。”鹘野跟着草昧子去了书房细聊,道:“时间卡得刚刚好,你可有相熟到能信任的长老?” “你要调查陈长老?”草昧子能给他推荐可靠之人,道:“真的不去吗?” 鹘野记了他推荐的可靠之人的名字,又被草昧子提及刚才的事情,脸色不怎么的好,说:“他们迟早是要离开的,你不也是知道的,何必老是暗戳戳我不放?” “怕你想不开。”草昧子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也就是心理安慰,能真正走出来是不容易的事情。 “我不会犯傻,以前不懂就算了,现在要是搞不清楚才是麻烦,只要无泪能不计前嫌,照顾好丫头和孩子,这就够了,不用老是过来试探我。” 想得开也不能说实际行动就做得到,草昧子担心他言不由衷,真正无法走出来,憋在心里会难以忍受的痛苦。 “你们是在后山发现的陈茗茗?” 和他说正事,鹘野就这样消极对待,可不好。 “我很认真对待这件事……咚。” 开门见人在偷听,对方的脑袋还扎在鹘野的怀里,相信这个人不是丫头的话,是无法享受如此的待遇。 “丫头,你有事情找我们吗?”鹘野扶稳了她。 偷听被他们发现,丫头也不紧张,道:“我散步过来这里,能不能让我进去坐着说话,我累了。” 待书房关上了门,丫头也不坐,直接告诉他们道:“那个陈茗茗被接走了。” “嗯,陈长老接她回去修养。” “那,草昧子,你对陈茗茗有多少了解?” 鹘野怀疑陈曦,丫头怀疑陈茗茗,他们算得上心有灵犀了吧,草昧子道:“不了解,之前还让鹘野帮我查她的身份,这才得知陈茗茗是陈长老的女儿,详细情况有待查证。” “那注重查明陈茗茗的性别。” 鹘野记在心上,道:“我会注意的,你近来可好?” “不错啊,大家对我可好了。”丫头和他闲聊起来。 鹘野见机行事,提及刀无泪和她去捕猎的事情。 “很好玩的啊,要不然,你也一起吧。”丫头邀请他。 鹘野是不会答应的,他搪塞过去,说:“我过两天安排医生给你做检查,这些日子里都很忙,一直没带你去做全身检查,现在有空了,检查一番也好。” “多谢啦,我现在感觉自己挺好的,医生过来也没有仪器,不方便的吧?” “现在的科技进步神速,用仪器扫描就能应对多种疾病,不会太麻烦,我这里也有小绿怀孕的时候用的孕妇专用扫描仪,鹘野要是不提起,我都忘了安排你去孕检的事情。” “咕噜噜……我饿了。” 借着要吃饭就走了,丫头这是不想体检吗? “我先走了。”鹘野说。 “我再给你找几个人助力,那些长老焉坏焉坏的,嘴里喊着你是代门主,心里肯定不愿意听你的使唤,今天让你找陈茗茗也是一种考验,想必日后还有其他的事情发生。” “事事都去找念心处理,他们只会更加地阳奉阴违,不如等着看,谁是鬼。” “成,我也很久没有回武门,我改天回去看看。” 事已成定局,他们就得分道扬镳,各自去留。 在楼梯口遇见的刀无泪,他还是他,过去什么模样,现在也是什么模样。 丫头在他旁边吃东西,端着一盘米糕吃得很香甜,看到鹘野和草昧子就打招呼,问他们要不要吃? “你去找小绿,问问她,酱料调制得如何?”刀无泪支走丫头,之后道:“那个陈茗茗是女扮男装,你们要小心。” 丫头只是怀疑陈茗茗,他竟如此肯定,刀无泪可有证据? “缩骨功。” 刀无泪说陈茗茗的四肢不协调,有缩骨的痕迹,丫头靠近她的时候弄洒了白开水,就是能入口的温度,陈茗茗都感觉痛不欲生,不再让丫头靠近。 鹘野斟酌一二,道:“我也在怀疑陈长老。” “就是陈茗茗的父亲,陈曦,陈长老。”草昧子帮着解释。 “哦,你们心中有数,我也就不多言了。”刀无泪要走。 第1039章 传送(29) 鹘野有事情要和他说,草昧子就自行去了厨房找小绿她们。 丫头正在料理台指导小绿做酱料,如果要她来弄的话,即便不生火,厨房也能被她给爆炸了,这可是刀无泪的原话。 酸甜苦辣酱,是刀无泪写出的酱料配方,由小绿亲自完成,之前有尝过的这款酱料,味道很讨孩子们喜欢,名字听上去奇奇怪怪也无事,只要酱料好吃就行了。 不能做饭的丫头对刀无泪的手艺已熟稔于心,尝着小绿做出来的酸甜苦辣酱,她提出建议,道:“味道还差点,加些柠檬酱。” 小绿勺了柠檬酱放在一起搅拌开来,再由丫头品尝给意见,这次差不多对了,怎么又要加入牛肉粒? “能增加口感。”丫头坚持让小绿放了牛肉粒。 拌一拌,待牛肉粒入味。 “鹘野留下来用餐吗?”小绿拿起刀来要切菜。 “我来,这个我拿手。”丫头毛遂自荐。 她刀工不错,小绿便让给丫头处理盆里的果菜,自己到旁边洗了肉类,草昧子也过来帮忙,至于孩子们,由着保姆看护,在客厅里玩耍。 “他赶着处理武门的事务,你上次不是有弄过一些腌菜,不如打包上几盒,让鹘野带去吃着,没了再回来拿就是。”草昧子提议。 待鹘野打开饭盒了之后才发现里边不是酸菜,就是酸笋,还有酸豆角,每一口吃下去都格外酸辣得能哭。 能闻见这些菜的酸辣气息,一直跟在念心身边多年的秘书赵菲递上文件,含蓄了的说:“代门主,这是白长老和应长老交来的交易明细材料,需要我帮您先收下去放着吗?” 盖住所有的饭盒,鹘野道:“让厨房把它们弄成菜品,每一位长老都要送过去。” “好的,我会办好的。”赵菲伸手收拾了饭盒,将它们原路放回袋子,说:“明晚,是否邀请诸位长老用餐?” “待处理好了账目明细,再邀请他们用晚餐也不迟。” 赵菲得了命令就走开,待四下无人的时候,掏出手机给念心说明情况。 “弄腌菜给诸位长老吃?”念心得到了这样的消息,他也要过脑想想才是,道:“除此之外,他还有说了什么?” “我提议请诸位长老用晚餐,代门主说等到查明了账目明细再邀请他们,门主,您这边不是也想了好久,既然现在有人愿意帮您出面解决问题,不妨试试,如何?” 念心已然发现武门的账目支出有问题,可内部盘根错节,他必须打蛇打七寸,命中要害,而不是拖拖拉拉,被毒虫蛀了。 “你随时报告进展于我。”念心不想多事也要告诉赵菲一句话,道:“他既然身为代门主,代表的就是武门的脸面,那些长老太不给面子的时候,你要护住武门的荣誉,赵菲。” 赵菲油然而生了浓厚的归属感,道:“是的,门主,作为武门的一员,我一直引以为荣,断然不会让外人抹杀了武门的荣誉,我这边也会保证信息畅通,请您放心吧。” “我一直信任着你,赵菲。”念心得到她的再次保证才挂了电话。 阿克已将陈茗茗的事情上报于他听,念心挂断电话了之后让阿克进来,听候差遣。 “门主,代门主一眼看穿了那些门徒的把戏,实在很厉害。” “不要小看了那些个长老,他们各有神通,不是那么轻易就被击溃的。” “那门主,我们究竟是坐山观虎斗,还是要不时搅和了浑水?” “不着急。”念心保持平常心,因为鹘野还没有达到他的标准,道:“你不要留下话柄就是。” “好的,我明白了。”阿克也得好好琢磨去了。 “先等等,你记得那个压我的男人吗?”念心在问阿克。 阿克可不敢说实话,不是担心被他骂了,而是怕念心气上心头,想不开。 “咚咚咚——” 开了门,是草昧子,还有之前戴了面具又言语不懂尊敬的丫头,以及端着食物的保姆。 “这些是什么?”念心要被吓退了,盘子里的营养菜怎么都黑不溜秋,好像烧焦了饭菜的样子。 “这些可是人间美味。” “美味?” 也不是他自己眼睛有问题,看不见眼前的食物都同炭块有无区别,阿克应该也能看到的吧。 “我来尝一尝。”阿克主动要试毒。 这滋味,入口就融化,感觉不像是巧克力,有些草药的味道。 “这是什么东西,味道有些……咚。” 阿克话没有说完就倒地不起,念心皱了眉,道:“你们给他吃了什么东西?” “不是给阿克吃的,是给你吃的。”草昧子换了新勺子,要给念心喂吃的。 “二表哥……唔?” 念心吃了一口也晕了,完全想不到草昧子二话不说,直接塞到他嘴里,这下子,嘴巴里都是那种苦涩的味道,但都晕了还能感觉到什么,什么都没有。 “阿克他不会有事情的吧?”草昧子也对这份酸甜苦辣酱的把握不准。 “不担心,等他睡醒了就没有事情,来,搭把手。” 丫头回身去开门让刀无泪进来,他看到阿克倒在地上的时候,道:“说了东西不能乱吃的,怎么还是让他乱吃了?” “他想试毒呗,我也不能拦着他这般赤子之心,哪里想过阿克的酒量这么差,这才两瓶浓缩白酒而已,居然晕了,啧啧啧,现在的年轻小伙子就是酒量差。” “……你什么时候在酱料里放了白酒?” “这份酱料是我精心调制而成的完成品,小绿弄出来的那份是半成品,完全不含有白酒,不会对孩子们产生任何的影响,来,搭把手。” 刀无泪要解开念心的衣服纽扣,草昧子就真的搭把手了。 “身材还是不错的,马甲线都出来了。”丫头戳戳念心的肚皮,道:“真的要剖开来吗?感觉好浪费。” “剖开来了再缝回去,也不用多久就能好了的。”刀无泪转手就是装有手术刀的工具摆在桌上。 “哎,先等等,你们不是说有办法帮助念心尽快恢复身体健康,怎么就要剖开肚子呢?”草昧子要拦着他们。 “我们就是开一个玩笑而已。” 刀无泪燃起酒精灯,给手术刀消毒,道:“我不是,就是要剖开他的肚子才能进展下一步。” “……” 第1040章 传送(30) 从念心的腹部剖出三颗白肉球,像鱼眼那样的胶质圆球,上边缠绕着无数的血丝,表面有凸起,草昧子发现其中有一颗圆球,它的凸起整体已形成眼睛的模样,之间还有一粒小黑点,看着就是一颗眼球。 “别乱碰,里边有蛊虫。”刀无泪在念心的伤口上缝完最后一针,道:“丫头,让你弄来杀虫粉,拿过来。” 草昧子主动帮忙,将瓶里的暗红色药粉撒在三颗白肉球上边,然后盖上玻璃罩。 三颗白肉球的情况在透明的玻璃罩之下一览无余。 三颗白肉球受到药粉的伤害,开始剧烈晃动起来,它们试图逃离危险,但提前密封好了,刀无泪还用酒精灯给托盘打断底部加热。 似煎鱼,酒精灯加热它们的时候发出“滋滋滋滋滋”的油溅声,慢慢的,白肉球融化开来,露出内部的小黑粒。 待温度加热,小黑粒这才舒展了身体,显出它原貌。 “蜘蛛?蝎子?蜈蚣?” 这就是五毒之三,还有两样没植入念心的体内,要庆幸发现得够早,免去哪天睡醒了才发现他被什么东西开膛破肚,到时候追悔莫及。 刀无泪看它们在托盘里爬行,便让开道路,叫丫头动手。 掐手诀,冰冻了托盘,丫头就这样都气喘吁吁的,可想而知,杂质太多的食物对她来说除了填饱肚子,没有任何的好处。 五毒之三被冻住在盘里,刀无泪没打算弄死它们,交给草昧子,道:“留着给你们引蛇出洞。” 草昧子捧着端盘,没感觉到有寒气,可五毒之三实实在在被冻住了,不由得要多看丫头两眼,道:“这些东西一直不多见,你们如何发现的?” “以前有过类似的情况,我记着,便察觉出来了不对劲。”刀无泪用消毒湿巾擦干洗好的双手,道:“他这段时间不会醒来,你最好亲自照顾他,不要让其他人碰触。” 这不是连同阿克也怀疑了? “这种蛊毒的培养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不止是一个接着一个植入他的体内,还得隔一段时间才能进行下一个培植,如果不是身边之人办的事情,他是会有所察觉的。” 人心不古,亘古不变的道理,让草昧子心寒,道:“念心这几年偶尔会有胃疼的毛病,但也不是经常发作,会不会和这个有关系?” “不排除这个可能,现在取出来了也不能掉以轻心。五毒之蛊待培植成功,只留其一开膛破肚而出。他如今有了三种蛊虫,也已成型,对方很快就能察觉它们被取出来的事情,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刀无泪说不怕对方要杀了念心,怕的是将他看做培养皿,待发现无法同蛊虫联系,也要心生歹意对付你们。 “好,我会照顾好念心的,我也会同鹘野说的。” “这是驱虫粉的配方,你按照上边的调制好了之后,不止要在房子周围撒了,也做成香囊之类的东西戴在身上。” “无泪,我一直相信,你是一个大大的好人。” 被发了好人卡的恶魔塞配方给草昧子,道:“我就事论事,这是报答你们照顾丫头的报酬。” “我会更好地照顾你们。” “……” →↓← 武门?月落居 赵菲安排鹘野到月落居入住,他日常办公也在这里。 那日给众长老送去腌菜所做的菜品,也明着找了草昧子所说的可靠之人,亦有念心在背后的推波助澜,他们只得硬着头皮交出账目明细。 鹘野在其中发现不少的问题,而他格外关注的陈曦,账目明细记载无误,精确小数点后两位,每一笔钱财进出都有理有据,让人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鹘野放下手里的账目材料,说:“陈小姐的病情稳定了吗?”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理,身体并无大碍,但受惊不小,目前还在疗养院接受治疗,陈长老有空就去照顾陈小姐。” 这可不对劲,鹘野道:“他没去找李佳的麻烦?” “代门主,陈长老有派人盯着,可李佳一直没出现,龙啸帮如今也在找他。” “多找几个人看着,这件事没有水落石出之前,我不想落人话柄。” “好,我会关注这件事情的后续发展。” “你还有事吗?” 佣人过来请鹘野去用餐,他发现赵菲还在这里,没走开,自己也就不能走了。 要问念心在哪里,为何这么久了都不联系自己,赵菲除非是脑子坏了,才会这样的发问,道:“代门主,下周就是门主的生辰,按照往年的惯例,武门上下会举办派对,您看呢?” 赵菲很好用,鹘野暂时不想动她,尤其此人从心底就向着念心,这一点,难得。 只要赵菲不在大事上糊涂,他也能装着不知道她私底下和念心联系的事情,鹘野道:“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赵菲不动声色要找其他途径,心里是这么打算的,可鹘野让她送些东西去草眛子居所。 她去了,在开车之前看了包装盒,这些都是孕妇专用的滋补品,听说有怀孕了的年轻姑娘暂居草眛子长老的居所,可见传闻非虚。 那赵菲前脚刚走,鹘野就打电话给草眛子,提了这件事,但主要是说明陈曦的账目问题。 “这个人,之前就是干财务出身的,你要抓他账目的问题,估计悬了。”草眛子向小绿招手。 草眛子现在专职照顾念心,不敢假手于人,阿克都让他糊弄走了,所以,小绿过来帮他端着汤水去往念心的卧房,不让保姆触碰半分。 走在楼梯上,草眛子说:“其他人的账目有问题,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我和你说吧,我不管事,也是为了让念心自由发挥,不过他没你有魄力,接手武门这么多年都没有动作,你小心。” 鹘野独自在餐厅里坐着吃饭,道:“我知道,他想拿我当枪使呢,那个小秘书不就是最好的间谍。” “这姑娘倒是不错,出身也好,就是念心的脾性太差了,她可管不住,爱情这种事和结婚不一样,我没要求念心找门当户对的,我更看重是对脾气。” 鹘野停住筷子的夹食,道:“哦,原来你送我这么多的腌菜,又酸又辣的,你是这个意思。看不出来你的心思竟如此婉转” 第1041章 传送(31) “哈哈哈——” 被他揭穿了小心思,草眛子就打马虎眼,想一笑了之。 “无泪可说何时离开你那里?” “……后天吧。” “吧?” 草眛子将房门关上,反正屋里就是沉睡的念心,他也能放得开,道:“无泪同丫头近来不对盘,不知道怎么的,他们今天不理睬对方,我看,今晚,无泪得找地方,自己睡了。” “吵架吗?” “吵没吵架就不清楚了,反正他们就是视对方为空气,唉,家里的气氛都不怎么活泼,你要不过来一趟吃个饭吧,都好久没看见你了。” “去吃狗粮吗?”鹘野不想再吃了,三菜一汤都没有动几口,直接让佣人撤了,道:“我不是受虐狂。” 草眛子放了扩音,他边喂给念心一些补气养血的汤水,都是刀无泪提供的配方,这让念心的气血越来越好,就是怎么还不苏醒呢? 鹘野说自己不是受虐狂,这不就是心里还在抵触同刀无泪、丫头见面,那么,他们之前单独说了什么,怎么就如此不合拍了。 “这边的事情都差不多结束了,你给我出来镇场,记得,别忘了,再见。”鹘野挂电话。 啧啧啧,这脾气,居然真的跟他急了,真是麻烦啊。 草眛子不小心就和念心吐槽起来,道:“这种铁树不开花,一开就久久不谢的,唉,怎么办?我又不是糟老头子,怎么老是要操心这种事,都说女大不中留,没想到男人也一样。” 草眛子巴拉巴拉着话语的同时喂念心吃完汤水,就是想不到人家早就醒了,意识形态上的苏醒,累了,眼睛睁不开而已。 他们也不知道这些话都落入刀无泪的耳中,他眯了眼睛,当即回头找了丫头的所在。 她正和孩子们在树下玩耍,脸上带着面具,但笑声不断,天真无邪得不减当年。 “吃水果。”小绿送来新鲜的水果,请他吃,道:“这是莲心果,味道偏清淡,不甜也不酸,尝尝吧,说不定符合你的口味呢。” 刀无泪一直不怎么进食,唇色也稍显苍白,墨绿眼眸望着莲心果,说:“你要说什么。” 他直来直往,小绿也就不绕圈子,道:“很感谢你对我有过的帮助,所以,我想劝你不要太执拗,我知道……你的秘密。” 剥开莲心果,青色外皮裹着淡粉色的果肉,咬一口,清脆。 刀无泪慢条斯理剥开莲心果的外皮,细嚼慢咽了这颗莲心果,这才道:“秘密?” 小绿的目光直指丫头。 “你没有证据。”刀无泪丢了果皮,道:“味道一般般,拿走吧。” “好。” 他们不欢而散,竖起耳朵偷听的丫头溜过来,说:“她和你说了什么话?” “你觉着,鹘野怎么样?” “哈?” 过了一会儿,刀无泪自我开解,道:“你也长大了,你的未来由着你决定,听吧。” 耳机塞进耳朵里,丫头听了听,说:“你这让我听噪音做什么?” 噪音? 刀无泪听了那些话,自己是能听清楚的,怎么丫头说是噪音? “丫头,你记得,自己是怎么苏醒的吗?”刀无泪有些紧张。 “不知道,反正醒来就在身体里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你知道原因?” 刀无泪起身,高过丫头一个头,拉开她衣袖,手臂洁白无瑕,就是毛孔都几乎不见,淡青色的血管附着其中,心跳也在活跃当中。 小绿就这么看着他放开丫头的胳膊,而后回身望向站在阳台上的自己,这是要她私下聊了。 →↓← 小绿知道他发现端倪,愿意同刀无泪私底下聊聊,道:“我也是无意间发现丫头在燃烧寿元,可见她有多想留下这个孩子,你们是不是没有那个?” 刀无泪无比尴尬,这种话题怎么能聊起来,说:“除了这个办法呢?” 丫头的体质异于常人,又穿越空间而来,身体决定承受不住的,小绿给他所提起的建议就是最好的办法,为什么刀无泪不愿意去做呢,明明都能为了她去死,还是因为介意? “我和丫头不是你们所想的关系,我知道,我同丫头关系亲密,但绝对不会超越亲人的关系……都是我大意,竟没有发现丫头为此付出这么多。” 刀无泪没必要撒谎,小绿也为难,自己这是判断失误了,现在要补救,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时,说:“或者,丫头对你有意思?” “不会的。”刀无泪很确认这件事的无可能性。 小绿出了一个特损的主意。 既然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干脆给丫头找一个呗。 “丫头有自己的择偶标准,我不会多加干涉这件事。”刀无泪算是勉强同意了小绿的主意。 都同意了,那就可以啦,那么,丫头的择偶标准是什么? “第一点,她坐不住,所以,对方绝对要耐打,尤其要能和丫头不分上下,这样才能共同进步。” “还有呢?”小绿在心里记着。 “第二点,丫头贪吃,这就意味着对方的厨艺必须过得去,日子嘛,总得有一个擅长做饭的。” “……还有吗?” “第三点,丫头她调皮,对方要是不能压住她,恐怕也没有希望了。” 小绿也不记了,其实综合以上三点的择偶标准就能明白了丫头的择偶对象,道:“你自己琢磨琢磨,这个人还能像是谁?” “……” “我这里也有不少优质青年,可你这些条件着实太为难我了,实在是无能为力。”小绿撤退了。 刀无泪站在树下,任由着风吹,他现在思维有些混乱,回去的时候就是神游太虚,完全听不到草眛子喊他。 “这是梦游吗?”草眛子尴尬收了打招呼的心思。 “被刺激了吧。”小绿拿着剪刀要去修剪花枝,道:“你这几天也累了,今晚想吃什么,犒劳你一下。”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草眛子同抹了蜜似的,夸得小绿心花怒放的。 “……”默默被塞狗粮的丫头走开了。 在二楼的露天阳台这里,丫头看到了阿克,以及一个漂亮的女人。 赵菲就是那种靠气质撑起美貌的女子,丫头也没有在意,从旁边就走过去了,反正最近来的陌生人也不少。 “这位小姐,请等等。” 赵菲喊住她,丫头就说有事吗? 第1042章 传送(32) “这是代门主送您的营养品。”赵菲递上了袋子,温柔似水道:“我给您放在哪里好呢?” “代门主是谁?”丫头可不认识对方。 赵菲笑,递上去一张名片,道:“是他。” 哦,原来是鹘野,那就收下了,丫头伸手要去接,赵菲却要帮她送到地方,然后看见了刀无泪。 这张脸透着清冷,又我见犹怜,颜值不低于鹘野,这可是自己见过第二个,模样压过念心的男人,赵菲见丫头过去,刀无泪便柔情起来,心中也另有想法。 “你是谁?”刀无泪看见了赵菲。 赵菲从惊艳他颜值的思维中拔出,自我介绍了一番,又告知鹘野让她过来送营养品之事。 “可有说过谢谢?”刀无泪问的是丫头。 “说谢谢可就见外了吧,我们关系这么好,等他回来了,我们给鹘野弄好吃的,补补。” “就你聪明,倒是你负责吃吧。”刀无泪捏捏丫头的掌心,发现赵菲在旁边沉默,道:“要见念心的话,上二楼就是,草眛子在里边坐着呢。” 被一眼穿心,赵菲提溜着袋子,二话不说就往楼上去了,都忘记那些东西是给丫头的,反正跑得比兔子还快。 丫头反而调侃刀无泪,说:“这么漂亮的姑娘,要温和细语才是。” 刀无泪勾住她肩膀,道:“有你这么一个活宝在身边待着,谁看得上我。” 丫头才不搭理这话,转圈就从刀无泪的手下离开,道:“你生气了。” “你骗我,还担心我生气吗?”刀无泪更寒着脸。 丫头转身去往娱乐室,刀无泪就在后边跟着,一前一后的,进去之后就冷战。 那一边,赵菲带着营养品去找的念心,很尴尬,她发现自己拿错了呗。 “你们聊。”草眛子找理由就出了房间,他才不想揭开念心的小算盘,也不想参与进来。 他一走,念心的目光就在营养品的袋子上,说:“那人让你送东西过来的?” “……是。”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养,以及取出体内潜藏的危险,念心的状态好多了,就是外表依旧是气血亏损的苍白模样。 “拿过来。”念心这么说。 赵菲递上去,道:“我这几日给您发信息,但不见您回我,所以,我着急了。” “也好,借着机会,我能看清楚一些情况。”念心单手拆开营养品的包装盒。 “我来,我来。”赵菲积极主动帮忙拆开所有营养品的包装盒。 结果,在一个包装盒里发现了文件。 “门主,这些都是各位长老的账目明细报告,代门主他居然用这样的方式给您送来?” “算不上聪明,但也不是蠢人。”念心集中注意力看着文件。 等浏览结束,念心就冷笑,这些长老真是好本事,亏得日常还狂表忠心,暗地里下了不少的黑手,是以为自己不敢动他们。 “赵菲,我能信任你吗?”念心抬起头。 赵菲受到了侮辱,道:“门主,如果没有您的提拔,我赵菲也不可能有今日,您这话可寒了我的心,只要我活着,我就会支持您作为武门的门主,这一点,永远不会变的。” “我信你。”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熄灭了赵菲的怒气,她乐开了花,但压制着,道:“您吩咐。” →↓← 娱乐室这边,他俩冷战几分钟,丫头最先忍不住的,尽管她不认为自己有错。 “燃烧寿元这种事,你竟不同我商量,丫头,你太有主意了。”刀无泪撇开脸面,不去看她怎么样撒娇的。 这次可玩大了,丫头揪着刀无泪的衣袖,说:“我也是一时情急。” “那你为何不同我讲呢?”刀无泪更生气了。 生气的恶魔没这么容易消火,过去的撒娇方式已经不行了,丫头就不玩了,松开手,坐好了,道:“我同你说也没有用处,我们现在的情况,互相帮不上忙,还不如我自己来呢。” 刀无泪就是这么容易对她心软,完全不舍得丫头受委屈,道:“复活主人已然没了希望,我不要你也出事。” 靠在他肩头,丫头感受体表传来的温度,很安心,说:“我也不想同你们分开。” “我会想办法……” “你不许打鹘野的主意。” “丫头!!!” 说好了的,就是说好了的,不能就是不能,丫头完全不让步。 “只要我拿回内丹,我就能重回巅峰,你也不用如此的辛苦,丫头,我是为了你好。” 刀无泪苦口婆心,丫头就是不接受,说:“可拿出内丹,鹘野会死的,我们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没道理,要因为我去残害他。” “不会的,我的一魂一魄仍旧在他的身上,我有办法吊住鹘野的命,不会让他死的。” 丫头克制住脾气,据理力争道:“吊命就和植物人没有区别,无泪,我们已经很对不起鹘野,怎么能让他受这样的罪……” “那就我来。” 丫头立即撤退了,跟防贼似的盯着刀无泪,道:“我警告你哦,别过来,我抽你啊。” 后退的时候,丫头撞到了桌上的花瓶,闹出来的响动隔着门也是听不见的,因为这里是娱乐室,当初特地弄了隔音,就是门开着一条缝隙,没关好。 草眛子从旁边经过的时候,听见里边“啪”了的一声。 “谁在里边啊?”草眛子推门而入。 他俩不大自在,草眛子第一反应是吵架了。 “我们没事情,刚才不小心,把花瓶给撞掉了,抱歉。”丫头先开口。 草眛子也不能多问一句嘴,只能打马虎眼,道:“哦,那没事,这里挺黑的,先出来吧,小心别踩到碎片……” 看着丫头侧身避开刀无泪的搀扶,草眛子觉得这件事麻烦了,肯定不是拌嘴这么简单,心急啊,可不能问啊。 “我有些累了,先回房间里休息。” “我去厨房。” “……” 他话都没有说呢,怎么就都走了,感觉不对劲,这个氛围也太奇怪了啊。 “小绿?” 发现小绿在暗处,草眛子过去,就被她拉着到了旁边,一个避开人流的好地方。 “你这是干嘛?”草眛子就看妻子偷偷摸摸,仿佛隔墙有耳似的,道:“这是我们的家,不用这样的说话。” “你没看出来,无泪和丫头的气氛越发的僵持?”小绿幽幽叹了一口气。 第1043章 传送(33) 看出来也没有用处,他不能多管闲事,反馈给鹘野,呵。 男人的想法就是简单,小绿就是看草眛子不开窍,道:“丫头在燃烧寿元养育胎儿,我发现了之后就通知无泪,估计是因为这件事情在吵架,可能还有其它的问题。” 小绿化形用光了灵气,除非死才会化为原型,现在残留的就是吸血藤的本能,所以才能一针见血,知道丫头在燃烧寿元。 草眛子很早以前就消耗残存的灵气,他现在同普通人没区别,药皇族的本能在体内蛰伏,说白了就是没用。 “无泪知道了,肯定不会憋着的,丫头也不是那种吃亏的主,这针尖碰麦芒的,不打起来都是因为顾及孩子,那你说,如何是好?” 草眛子也手足无措,着实不能掺合进去,更不能告诉鹘野,要不然,他能和刀无泪打起来,说不定,丫头还能再添一把火。 又不是春风吹又生,闹腾啊什么闹腾。 “其实,我也觉得鹘野和丫头挺般配的。” “……” 小绿也是为探口风,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发现,鹘野对丫头的容忍度很高。” 在这一点上,草眛子比小绿更有体会,就是感觉稍微不一样,但绝对不排斥鹘野和丫头的组合,那刀无泪怎么办? “无泪说,他和丫头就是亲人,不是我们想象中的恋人关系。”小绿再把那三条择偶标准拉出来一说,道:“我怎么都不相信无泪会这么坦率。” 夫妻间的交流会引发多重影响,草眛子这心情很不好,讲说这样的三角恋,怎么老是让鹘野遇上。 “不防探探丫头的口风,我们在这里替鹘野忧心也没有,只要她愿意,无泪不会阻止的,是不是?”小绿出主意,就是必须要搞清楚一点,道:“鹘野会不会介意丫头现在的情况。” 怎么说,都是父不详,就怕哪天人家亲爹找上门来,带走孩子和丫头,鹘野这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可能还要同刀无泪闹翻。 人家可是恶魔呢,甩手就是蛊毒,接招不住就得死了,可怕啊。 “我想,无泪深受打击,还是暂时别提起此事。”草眛子深思熟虑之后,道:“他们刚才在里边又吵架了,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办法,哎,要是能出去散心就好,可无泪提醒过我们,念心那边不能掉以轻心,小绿,你怎么说?” 也清楚念心的情况,小绿道:“无泪给我的配方可比医生的药物管用多了,念心的情况才能恢复得如此迅速,不然这样吧,我们在院里野餐,你把驱虫粉再撒在附近,安全为主。” “也好,孩子们最近老是待在家里,我们在院里野餐,正好。”草眛子同意了提议。 “那我去准备。”小绿给他一个吻。 甜死了。 →↓← 念心被推出来晒太阳,受益于刀无泪的无私奉献,他养伤的时间大幅度缩减,不过为了演戏,还是装着不能自理。 小绿走进走出的,孩子们在旁边玩耍,草眛子就守在边上,以防万一他们需要什么东西。 刀无泪的厨艺是公认的好,脾气也是出名的差劲,尤其是现在,面瘫脸就算了吧,旁人完全能从他身上感觉到了怒气值。 这样憋着不发泄,除非生气的对象是那个丫头,念心也没有觉得还有第二个人,能让刀无泪揣着一肚子的火不发作。 仔细瞧瞧她,除了不显真容,性格也同邻家小姑娘没区别,能和孩子们玩耍得开心,最重要的是能牵住鹘野的关注…… 有没有人说过,一张好看的皮囊,有着一双凶狠的眼睛,会降低颜值? 念心收回放在丫头身上的视线,免得刀无泪不爽了,他也是有自知之明的,意识明确告知自己,这个男人很危险,不要盯上对方包围圈里的东西。 也好,鹘野看着也不是善茬,自己看他们两男争一女的戏码,何乐而不为。 念心动了动脖子,近来只能躺着,身体都僵硬多了,还是找时间活动活动才行。 “刀先生,您要的东西。”保姆之一端来刀无泪所说的酱料。 “嗯,放下吧。”刀无泪将心思放在做菜上。 场面一时很和谐。 至少在鹘野现身的时候,他们保持着相对性的和谐,就是各自相安无事、互不干涉。 “你这是……”草眛子要同鹘野说话,他反而风风火火,拽走刀无泪。 “发生了什么?”丫头边偷吃边问草眛子,情况是什么。 “我也迷糊啊。” 迷糊吧迷糊,小绿出来的时候,手里也有东西在,道:“我看见鹘野了,他拽着无泪,态度很不好,怎么了?” 都是一群茫然无知的吃瓜观众,完全搞不清楚鹘野的来意。 念心偷偷在旁边发短信,问赵菲,可知道鹘野为何回来。 【不清楚,代门主好像看着了什么东西,随即就开车走了,不让其他人跟着。】赵菲很快就回了信息。 念心稳如泰山,说:“二表哥,你再不看着火炉,要烧起来的。” 啊啊啊,对对对,鹘野这么生拉硬拽着刀无泪,做饭这种事不就是没人干了,他看火还是可行的,厨艺是真的不行啊。 还好有小绿,她接手去做饭了,道:“丫头,这些凉拌菜不能多吃。” 都偷吃了好久的丫头不舍得放下筷子,说她其实胃口挺好的,不担心吃多了会撑着。 “那吃这些吧。”小绿让草眛子端来最难剥开的雨果,颗颗像是水滴一样的透明,却内有乾坤,最适合丫头饭前饱腹,道:“多吃些。” 丫头不能硬拗过小绿,给饭吃的主厨是得罪不起的,端着雨果就到旁边剥了,好痛苦。 这些事情都是刀无泪帮她弄的,自己除了吃喝睡,真的不用费脑子。 雨果真的不好剥开,水滴一样透明的表皮,内里却有一粒一粒的小芝麻,吃的时候得吐出来,很麻烦,吃一颗要好几分钟才行。 “你们为什么要找来这种东西来为难自己?”丫头吃了一颗就不想剥了。 “因为人人都爱美,有了雨果当零食,脂肪量又低,也就不那么容易长肉,你也不想自己胖成球吧?”小绿在旁边说话。 “……我觉得自己被扎了好几刀。”丫头连雨果也不想吃了,发胖什么的,不喜欢。 “砰!!!” 第1044章 传送(34) 听这样的动静,他们是打起来了? 草眛子都不慌张,可刮过一阵风,挺着肚子的丫头已然推门而入,似乎很着急。 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念心在旁边吃惊,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竟有如此的本事,几乎能化作风,在他眼前闪过去,像极了过去长辈们提及的灵气。 末日时代之前的芜凰域充满灵气,用身体去炼化它,自己也能突破寿命的界限,还能炼制灵丹妙药延长寿命,可现在不成。 现在的芜凰域过了七万年,但不缺乏仍有末日时代之前的幸存者,也不能算是活着,苟延残喘而已,若是被他们得知此事,此女必然遭遇厄运。 “二表哥。”念心喊住草眛子。 “怎么了?”草眛子现在没回过味来,待念心提起人多眼杂,他才恍然大悟。 “二表哥,你说实话吧。”念心犹豫着要不要帮忙。 “是的。”草眛子就是这么简单说了。 一切猜测都成真了,念心咬嘴唇,克制冲动,道:“既然是朋友,还不去提醒他们,别闹得太过,是闲着你们无聊,无事可做吗?” 他想劝,奈何力所不及,草眛子说:“我们相识了多年,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仇可不是那么容易化解的,我去了也没有用,看丫头怎么办吧。” “呵。”念心轻视了丫头。 “表弟啊,你这样,可是很容易被打的。”小绿从边上走过,轻描淡写地吐出这句话。 很少被这样称呼,念心忍不住阴阳怪气,道:“他们还有理了不成?” “无理不重要,恶魔会让它变得有理起来,表弟啊,你还是太年轻了。”草眛子摁住他肩膀,说:“这些话可不要在他们面前提起,这两个护犊子情结严重。” “不就是一个女人,能有都厉害……” 前一秒,念心嫌弃丫头太做作,现在才明白,那是人家不跟自己计较。 丫头挺着大肚子,她近来过得不错,之前宽大的衣服都小了一圈,可不影响她动作,用手就能打飞这个人。 从对方用铁钩的双手,念心认出来这是谁,他就是杀手界中久负恶名的毒蝎子。 “你们要小心,他会用蛊毒。”念心喊一声是提醒他们,而不是给自己招来麻烦。 如果这么想就错了,毒蝎子就是过来暗杀念心的,可被丫头发现了之后,上去就收拾他。 “无泪怎么没出来?”草眛子护着这些老弱病残,着实不能帮着丫头。 “他在屋里揍人呢,混蛋,敢在我面前用伪装术,美得你。”丫头就是用手也能揍毒蝎子找不到北。 毒蝎子不会坐以待毙,竭尽全力地躲开丫头的拳头,反身就是甩出几张纸。 砰砰砰!!! 看似普通的白纸,现在竟成了毒蝎子,每一只都泛着不同程度的紫光,形态最迷你的毒蝎子反而颜色最深,所到之处皆毒死了活物。 “丫头,你注意着点,别把我房子拆了。”小绿喊着说。 “……你们不劝她跑吗?”念心感觉自己过了好玄幻的一刻。 草眛子更是随心,道:“无泪,你也给我收敛几分杀气,我这房子不想有尸体。” “……”念心闭了嘴。 →↓← “哼,从来没有人能在我毒蝎群阵中活着。”毒蝎子让爱宠们发动攻击。 “就是几只没人要的螃蟹,哪里值得你这么臭不要脸的。”丫头不用掐手诀,张手就是收了苍蝇拍握住。 浅蓝色的苍蝇拍用来打毒蝎子们,竟意外和谐,这让爱宠的主人挂不住脸面。 现在的芜凰域仍有不少秘术残存,毒蝎子就是少数能用之人,他见此,咬破了手指。 “想的美。” 丫头丢出苍蝇拍,一股寒气瞬间乍起,爱宠们都化作血水,滴滴答答摔在地面,被土地收了。 毒蝎子见势不对要撤退,此女可是太厉害,后腰却有一股力道,将他腰肢压弯了。 “无泪,这是我的猎物,你干嘛!!!” 刀无泪手里拽着一个瘦弱男子,就是毒蝎子的同伴,杀手界里的“易容千”,现在和鸡崽没区别,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 “我试试身手。”刀无泪丢了易容千,用力碾压毒蝎子的腰肢,道:“实力不减当年,挺好的。” 易容千化为鹘野的模样,刀无泪一眼就认了出来,不反抗而被他拖着走进屋里,就是想瞧瞧手段,结果不入流。 就是丫头进来了,让毒蝎子的暗杀转了方向,这易容千要是懂得“恶魔”的可怕,也不会傻到上来和刀无泪过招。 丫头才不吃这一套,说:“谁让你废了他的功力,我还没有打够呢!!!” “你除了打架,还有吃喝睡,不能有其他的想法了吗?” 话说如此,刀无泪正窝着一肚子的火无处发泄,这俩不就是上赶着过来的箭靶子,怎么可以不揍呢。 “我这是正常操作。”丫头抬腿而停顿。 过去很多见、现在太少见的隐形手段,正好适合用来暗算旁人。 一根蚕丝裹住丫头的脖子,那隐形人也不现身,就是让他们看见东西而已,声明再轻率举动,此女便要没了脑袋。 “你冷静。”刀无泪收回腿脚,并退开到了旁边,不再为难毒蝎子、易容千。 “你想做什么?”草眛子也捏着汗,是他们过于大意,道:“你若是轻举妄动,我保证,你们都难逃厄运。” 毒蝎子的意识昏昏沉沉,但想活命的意志力盖过一切,他艰难爬了起来,也不管功力被废的痛苦,道:“我要你跪地求饶。” 跪地求饶的对象就是刀无泪,毒蝎子愤怒他毁了灵气根基,必要恶魔尝遍痛苦。 “你想多了吧。”刀无泪嗤之以鼻。 “无泪,丫头还在他们的手里,你就不要激化矛盾,温和点。”草眛子劝他要理智。 “我没有激化矛盾,我也不是说笑的,丫头,你冷静。”刀无泪慢条斯理地说话。 “……” 将隐形人冻成冰块,只要身体无法再动作,这根蚕丝又能有何用处,丫头摆脱它就是轻而易举的。 “丫头,别乱动。”鹘野在这时候出现了,气喘吁吁的。 “为什么……” 就是在阳光中也能隐形的蚕丝,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绕着院落好几圈,现在是不能乱动的,要小心命难保住。 “无泪……” 第1045章 传送(35) 刀无泪不顾危险,身法灵活在蚕丝阵中游走,但受控于人的蚕丝也在变化,针对的就是乱动之人,鹘野离着他们太远了,完全不能靠近过去。 “丫头,你不准乱动。”刀无泪躲避要割开他胸腔的数根蚕丝,最后来到她身边,道:“都让你冷静,怎么还是乱用灵气呢,这可是要燃烧寿元的,你……” “我没有用啊。”丫头能发誓,自己决定没有使用灵力,对付毒蝎子都是用的武力,她也奇怪呢。 “不是你?” “对啊,我又不找死,何必呢。” “那……” 真的没时间让他喋喋不休,蚕丝又来了,专门对付刀无泪,丫头在旁边怎么动弹都不管,鹘野见状就心惊胆战。 暗中操控蚕丝的究竟是何人,至今都不现身出来,行为也似在玩耍,末日时代之后的芜凰域还能有如此的高手? 念心也看着,刀无泪是如何躲避这些蚕丝的围攻,操控之人到底怎么想的,偶尔的漫不经心,说是试探吧,其间又裹挟着浓郁的杀气,完全不明白目的。 “无泪,你过来。”丫头向他招手,示意刀无泪躲在她身后。 “你给我站好,动来动去的,摔倒了,怎么办?”刀无泪分心去管丫头,胳膊就被割伤了。 蚕丝看着柔软,却硬如钢铁,刀无泪被割伤之后,衣服都破了口子,奇怪的是不流血。 “你胡闹。”刀无泪怎么舍得丫头挡在他面前。 自她站在面前了开始,蚕丝就不动作了,丫头也就是一试,发现有效果,便有心思道:“要死就一块,黄泉路上好作伴,孤孤单单一个人,多无趣。” “怎么的?”刀无泪很气,道:“一个人走的太无趣了,想多拉几个垫背的,凑一桌麻将不成?” “斗地主也行啊!”丫头很开心,反问道:“是的吧?两人还不好玩呢。” “……” “切。” 好像是谁发了声音,蚕丝阵就撤走了,以及中看不中用的杀手们。 这一出,意味不明确,是仇家上门报复,可谁也没事,单纯过来玩一会儿的?呵呵哒。 “不是说芜凰域没了灵气,怎么这些家伙用得如此麻溜?”刀无泪牵住丫头的左手。 这场面,谁在谁尴尬。 念心打破了宁静,就是那种朦朦胧胧的感觉,不能让沉默蔓延开来,道:“总有那么一些天赋异禀的变异者,他们能驱动少量的灵气,可于我们这些普通人来说,已然不同了。” “哦,那我要研究看看,说不定,能有办法呢。”刀无泪磨刀霍霍。 鹘野侧身过去,不让刀无泪和丫头互相牵住的手掌映入眼帘,道:“我收到消息,有人高价聘请杀手暗杀你们,草眛子,你这里的信号被屏蔽了,我怎么打电话给你都不通,只能过来了。” 好家伙,敢情不是特地过来被硬塞狗粮的啊。 草眛子心疼鹘野,觉得他就是地里小白菜,明明很水灵,就是生不逢时,老是被野猪给拱了。 “对方模仿得你惟妙惟肖,要不是你我之间有联系,我真就信了他是你。”刀无泪在这时候甩出话来。 鹘野不接也不是,说:“屋里讲。” →↓← 小绿带着孩子们回房间里待着,草眛子刚才直接点了他们的睡穴,不让幼小的心灵受到视觉冲击。 念心不想来的,但架不住他想看热闹,便留了下来,其间遭到刀无泪的注目,就是那么的一眼,仿佛能看出自己内心的小心思。 缩脖子。 “念心,你累了吧,我送你回去休息。”草眛子看见了他缩脖子的动作,以为是困的。 “没,我挺精神的。”念心就是不想走,他要看修罗场才能开心起来。 “这里也没有其他人,你再装瘸子,也没有意思,起来吧,说正事。”鹘野也不给面子,直接揭穿念心装病的事实。 想看热闹,自己反倒成了热闹,真有意思了。 “我……”念心要给自己辩解几句。 “作为舅舅的后代,你的实力不会太弱的,是不是?”鹘野是在对着草眛子发问。 “……”草眛子发现自己被套路了。 念心就被草眛子带走,势必要来一场终身难忘的爱的教育,不然这个臭小子要翻上天去。 书房里就清净多了,只有鹘野和刀无泪,以及吃东西的丫头在这里。 “丫头,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鹘野直奔主题。 丫头很轻松,不在意燃烧寿元带来的后果,就是气氛过度的凝重,要炒热气氛,道:“我是自愿的,你们再苦瓜脸也一样,无法时光回溯哦。” 鹘野满是心事,无人可说,被丫头堵了这一句,他更难受了。 刀无泪敏锐察觉出来问题,道:“丫头,楼下有糖水。” “不要,我就在这里坐着,你们聊你们的,我不打扰你们就是。”丫头不买账。 “丫头。”鹘野也想她离开。 不能翘起二郎腿,她就双手环在胸前,道:“就不,你们老是说悄悄话,老是排挤我,我很不开心,哼。” 孕妇的情绪多变,且容易激动,还喜欢钻牛角尖,鹘野这段时间研究了这方面的书籍,就是控制不住要对丫头友好,他自己也搞不清楚感觉。 听见丫头这么说,鹘野要解释,可刀无泪清咳了一声,说:“我答应你,不动他。” “骗人是小狗。”丫头就接了上去,顺口的。 “……”打算骗她的刀无泪。 “你就是骗人,哼,不听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丫头堵住耳朵去阻拦刀无泪的解释。 这么明目张胆塞狗粮,鹘野只能受着了,而他过来是有正事的,道:“我之前忙着处理武门的事务,都忘了同你们说,这里也有半月湾。” “嗯,挺正常的。”刀无泪一点也不诧异,道:“我有听草眛子提起过,特地到网上查了情况,没有特殊的地方。” “我也以为如此的。”鹘野放出一段视频给他们看。 每逢夜半的时候,月光洒落森林,半月湾正如一汪清澈明朗的湾流,在风摇曳中泛起波澜,美轮美奂的,格外吸引人,便固定有游客到这里定点打卡,偶尔拍些视频放在网上。 “这是我无意间看到的,你们觉得呢?”鹘野说。 这么问,肯定是有问题的。 第1046章 传送(36) 再仔细揣摩视频几眼,丫头恍然大悟,道:“像是我们那天到达雪城的传送点,对不对?” 会不会,现在的世界是假的。 三个人,六只眼,互相对着彼此,余光间,扫到身边之人的反应,都挺冷静的。 什么情况没遇见,这种情况也是小儿科,就是怎么验证的问题。 “你觉着的呢?”刀无泪少有先去问了鹘野的态度。 鹘野沉默了,他们都等着,不着急催促他发言,最后也就是说出来一句“我不认为这个世界是假的”,可不能了事,总得有证据。 “我也有所怀疑过,之前不是没有这样的经历,可结果都再三证明,这里就是芜凰域,就是末日时代过后的七万年,一切都不一样了。” 心疼这样的鹘野,忍不住要伸手去握住他的掌心,却让刀无泪截了,丫头糊里糊涂的,坐到沙发里,怎么了这是? 刀无泪郑重其事,道:“我想请你帮忙。” 无法不察觉恶魔话语中的诚恳,鹘野说:“帮忙?” “丫头胡闹,燃烧了寿元,我帮不了她,想请你借出几分真气帮她挺过难关。” 刀无泪求人就是少见,鹘野正诧异,结果是为了丫头,这是为什么? 丫头要自己来说,道:“我之前受过了伤,好的慢,隔三差五就会呼吸不畅,无泪过去还能用灵气替我舒缓几分,可现在不成,我又是这个样子,便想同你借真气度过难关。” 鹘野第一反应是去观察刀无泪的微表情,他面瘫脸也没说过不有表情,需要耐心查找才可以。 现在,刀无泪眨了眼睛,频率比平时要慢一些,所以,他是在不同意丫头的话。 是不同意丫头说假话,还是认为她不该将身体有异样之事告知自己,鹘野一时间把握不住,没作声。 “为难你了。”刀无泪蛮淡定的, “不为难,什么时候取出真气?”鹘野同意了。 那双唇抿了,刀无泪似乎不太愿意的样子,鹘野能看出来他眼神中的抗拒,难道不止是真气这么简单? “过两天,我有些东西需要准备。”刀无泪揉揉眉心。 疲惫在这一刻展露,鹘野却迷茫,暂时看不懂刀无泪的意思,也是,谁的心思不难猜。 “我等你消息。”鹘野要走了,同丫头告别,道:“我送来的营养品,你看见了吗?” “那些东西?确定是给我的吗?”丫头俏皮道。 小心思被揭穿了,鹘野也不慌,说:“特地让赵菲送来的,不够的话还有。” “随意吧。”丫头耸耸肩,表示不在意。 “生气了?”鹘野现在有点心虚了,怎么觉得丫头不对劲,怎么就对自己阴阳怪气的。 “不会啊,为什么要生气呢,你好心给我送来营养品,我还生气?” 鹘野偏头去看刀无泪,眼神的意思在求助,自己搞不清丫头哪里来的火气,活脱脱就是行走的仙人球,滚到哪里就扎穿哪里。 简直了,火力指数暴涨,那张嘴,逮谁就能怼谁了。 “别管她,最近吃多了,不消化,火气大,喜欢采取无差别攻击模式,凶悍程度也差不多就是泼妇骂街的那种。” 刀无泪不给面子,评语太毒辣,气走了丫头。 他想去追的,刀无泪没让,说不能惯着她这样的臭毛病,容易导致关系不和谐。 “你又同她吵架了?”鹘野是站在丫头这边的,要刀无泪体谅孕妇的情绪。 “她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过一会儿就消气了。”刀无泪注意到了鹘野的用词,道:“何谓‘又’?” 都是心知肚明草眛子会当眼线,怎么要问他这件事,鹘野不去搭理,而是问刀无泪有何感觉。 →↓← “感觉?”刀无泪比较茫然。 鹘野看他不是真的揣着明白装糊涂,耐心提醒刀无泪,道:“你忘了,你的一魂一魄仍在我的身上,我现在不受血殇的影响,你拿回去也没有问题吧。” “我毫无灵力,你倒教教我,如何才能拿回来这一魂一魄?” “怎么轮到你同我阴阳怪气,无泪?” 刀无泪的身体僵直,好像不自在,目光滴溜溜转动,似乎很有苦难言。 “你,这是怎么了?”鹘野担心他。 “无事。”刀无泪没给鹘野靠近自己的机会,他走向门口,道:“我会再联系你的。” 也不是跑步,就是看他的背影,怎么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鹘野动了动脖子,他是真的看不懂刀无泪如此举动,而草眛子过来了。 “无泪怎么同火烧了眉毛,走得这么的着急。”草眛子也看出来不对劲,道:“你招惹了他?” “我哪里清楚,突然就这样的态度,丫头也是的,好端端,冲我阴阳怪气起来,我也没有招惹她啊。”鹘野甚是觉得委屈了。 “孕期里的女子都容易情绪波动,她们也不想的。”草眛子带着安慰之意,他是明白鹘野的心情,心痛的时候还被塞狗粮,道:“今晚留着吧。” 留着? 留在这里等着被念心挤兑不成,他才不要呢,走走走。 草眛子拦住他胳膊,重要事情都没有说完,走啥子的走,道:“念心今日提醒我了,丫头和无泪今日这么招摇,很容易引来麻烦,你这边恐怕要有狂风暴雨。” 鹘野有点懒,坐进沙发里,一副没了骨头的样子,道:“我现在也是倾盆大雨、电闪雷鸣在头顶上,有何区别呢?” 也就是在他面前能这样随心,也别说,鹘野他其实挺自恋的,极度重视形象,少有如此的放肆,所以,受了多大的委屈才这样自暴自弃了呢? “武门里的这些混蛋都是脑回路有问题吗?”鹘野开始吐槽起来,道:“长老是不用干活的吗?一个比一个能搞幺蛾子。” “你能养着一只虎崽成老虎,但如何能忍住它在你头上撒尿,怎么说,人家想养的是一只听话的小猫咪。”草眛子都看开了,道:“他们还是很有用处的,念心不动手,也是碍于他们在武门的权威,你注意着点。” “不,我要学学无泪的铁血无情,他那些招数,对付他们最是有效了。”鹘野那是一个眉飞色舞,道:“不给面子又如何,反正以后也不是我的窝,走之前不弄残他们,怎么对得起我被当枪使的挡箭牌命运。” 第1047章 传送(37) 都不清楚如何应对鹘野的自暴自弃,草眛子想劝他又感觉这话没错,武门里这些长老也不是过去陪着打江山的功臣,而是他们的先祖用流血牺牲换来的。 既然不懂得珍惜,不妨教他们懂规矩,又不是猫咪,是时候让他们知道龙腾虎啸的厉害。 草眛子想通了个中关键,去了念心的房间,他正在同谁通话。 “二表哥,有何事?”念心就是不想被草眛子盯着,这滋味,不舒服,毛骨悚然的那种。 干脆些,草眛子也不兜圈子,说:“想让你的忠心追随者搭把手。” 草眛子从来不管武门事务,也就是当个挂名长老,现在要他资助战斗力,无非就是为了鹘野吧。 “我看他们不顺眼很久了,现在给这些长老忠告,不好吗?”草眛子也不掩饰。 “也好,他们确实需要被敲打才能醒醒神,不然,武门迟早要灭亡。” “想好了?” “二表哥,我是不喜欢鹘野,可武门是父辈们的心血,我若是因为私人情绪,公报私仇,我也就太对不起阿爹和姨夫的教诲。” 不愧是他们教出来的好儿郎,果然够识趣,懂得公私分明,草眛子赞赏了目光看他,说:“动作起来吧,我忍不住想看那些长老摆出哭丧脸。” 鹘野回到武门的那天晚上,有人夜半时分潜入了卧室,他觉察对方没有恶意,就是暗中警惕了起来。 “代门主。”潜入者带着面具,道:“门主派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鸦青眼眸打量此人,身材之挺拔,身姿之矫健,确实是助力,就是蒙着脸进来,不是没感觉他有敌意,鹘野现在就能上去削了他。 但人家说了,是助力,自己怎么也得给门主几分薄面,鹘野道:“这大半夜的,你也不怕吓死我,戴着这么一个鬼面具。” 那面具,鬼气森森,颜色白得太彻底,还挂着一丝血痕,这是显热闹不够啊。 “嗯,闹鬼也好过被发现我来找代门主,不是吗?”潜入着很淡然鹘野提起这件事。 鹘野“啧”一声,道:“你如此爱好,我也不能拦着你,这样吧,今晚辛苦你,到各位长老的窗前走一遭,加油哦。” “……”即将被迫当鬼吓人的潜入者。 鹘野看他不说话,挑眉道:“不是你们的门主让你们来助力我这个代门主的吗?” “……”不得不被迫当鬼吓人的潜入者们。 “去吧,现在可是最佳时机,你们去晚了,也就没好戏可看了。”鹘野盖上了被子。 “……”想坑人而反被坑的潜入者们。 这一晚上的,好几位长老被潜入者们吓唬得七荤八素,都有进医院疗养去了。 这样的好消息,怎么能不同草眛子分享,念心就看他毫无笑意,是否认为如此行为过分了呢? “唉,我怎么能不在呢,还能给他们出谋划策,装鬼什么的,我可是擅长。”草眛子一脸遗憾。 不懂二表哥的脑回路怎么来的,反正念心不想接茬,道:“郑长老和林长老都是人精,他们迟早怀疑到鹘野的头上,甚至是我这个门主的身上,怎么说?” 不担心,草眛子摆手,说:“鹘野会拉走他们所有的炮火,你那边可有查到是谁买通杀手,让毒蝎子这些人过来暗杀?” 念心第一时间派人去查了,可得来的消息是毒蝎子等人已死,尸体就随意丢在垃圾桶里,看情况,买主不简单。 “不能查出来?”草眛子都没有想过如此复杂。 “再给他们一些时间吧,总是能查出来的,凡事都有蛛丝马迹可捕捉……” 草眛子借着送饭的机会,支走了阿克去楼下用午餐,也就不顾及太多,道:“想说就说呗,干嘛憋屈着自己,当然啦,我也可以不解释。” 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念心也抱着被拒绝的心态,说:“你就不恨他?” →↓← 这一点,草眛子静默几秒,放下手里的菊橙,都掰开了,入口就能吃,他却没了胃口。 “念心,你为何讨厌鹘野?”草眛子语重心长。 讨厌他,大概就是看着长辈们的黯然心伤,以及他们临终前对鹘野的念念不忘。 更重要的是,念心不喜欢被比较,尽管长辈们从来没有如此表态过,但他能感觉得到他们的严格标准源于鹘野。 严格是好的,念心从来没讨厌过这一点。 身为门主,他肩上有重担,要为武门的未来努力,这样的严格对他来说才是最好。 只不过,他真的不喜欢被比较。 “你傻啊,我们怎么可能将你同鹘野作比较,我们对你严格是因为家教如此,说没说过啊,鹘野过去比你受苦更多,你以为一国之君是好当的?” 草眛子想起过去,声音低沉道: “我们那时候顶着压力,一天到晚在芜凰域乱窜,这边事情没忙完,那边灾祸又起来,有时候都不带休息的,直接投入下一个战场。” 那时候,战场是真枪实弹的,不留神就被殃及池鱼,杀人越货也时常发生,比不得现在的治安友好,完全不能比。 “你们啊,生活在没有灵气的末日时代,可不觉得你们自己其实很幸福吗?” “修炼真的不好吗?” 草眛子感叹,道:“每一次进阶,身体和精神都得抗住了,不然,死翘翘,甚至是入魔,成为一个只知道杀人的变态,我可不觉得好在哪里,现在挺好的。” 念心明白草眛子为何如此,郑重其事道:“我不会让战火烧到这里的。” “得了吧,我妻儿靠自己来护,你这心就留在武门的身上,他们不能没有主心骨。”草眛子想想,觉得说得不对劲,道:“这世间,离了谁都照样转动,不要觉得很可笑。” “那你们能接受那个女人同他在一起?”念心有些憋气的愤怒。 竟说到了这? “那你认为呢?”草眛子让他自己说。 “……那个女人不是有心上人了吗?”念心别别扭扭的。 一看就是没谈过恋爱的单纯娃娃,草眛子耐心安抚,道:“丫头的本事可不小,眼界更高,鹘野不一定能入她的眼。” “哈?” “无泪也不是善茬,所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说呢?”草眛子摸摸下巴,道:“鹘野也一样。” 第1048章 传送(38) “精明还能看不出来人家吊着他?”念心不屑一顾。 “她吊着鹘野?” “谁吊着鹘野?” 草昧子话音刚落,随之而来的第三道声音响起,好不惊悚。 也不是闹鬼,扭头就能看到丫头正在阳台上向他们招手…… 不是!!! 她怎么在这里啊? “哦,我和无泪吵架了,暂时不想同他说话,特地找地方待着,听到你们在聊天……” 被当事人听见他们在背地里提及了她,好尴尬。 “……嗯,究竟是谁吊着了鹘野?”丫头很认真对待这件事。 “你就听见这一句?”念心试探她,暗自观察丫头的回话和反应。 “嗯,不然呢?” 这俩人很有默契,都想转移话题,不让丫头继续问下去。 “不是,你从哪里过来的?”草昧子发现了一个好话题,以及随之而来的心惊胆战。 丫头也不慌,说:“跳楼啊。” “……” 草昧子二话不说,护送丫头去了刀无泪面前,不是要打小报告,是想引起重视。 “能耐了。”刀无泪端着茶壶,倒出一盏茶汤清澈,说:“讲你几句就去跳楼,干脆些,别往人家房间的阳台跳,去后山,那里的悬崖不错。” 这是埋汰丫头的时候? “哎,你怎么知道后山有悬崖的?”草昧子想他这话不对,道:“你自己去的?” “没,我俩一起去的后山悬崖。”丫头过去夺走配茶的点心。 可刀无泪不给她,三下五除二,弹开丫头的双手,点心又摆在桌上。 “你也不吃甜的,干嘛啊?”丫头抢不过他就生气。 刀无泪没有好脸色,道:“我不吃甜的,和我愿意给谁吃甜食有关系?” “哼,反正我就是不乐意配合,怎么样?你这个铁石心肠的家伙。” “不如何,反正我的点心我做主。”刀无泪塞了点心在嘴里,细嚼慢咽地品尝,一口也不给丫头吃,就让她看着。 “不吃就不吃,切,我回去睡觉,你今晚自己找地方睡去吧。”丫头气呼呼,扬长而去。 看架势,他们的吵架程度很严重,已然到达专挑对方的弱点下手,但感觉刀无泪比较亏,都被赶出了房间。 “看着她,最近不要让丫头乱吃东西。”刀无泪起身。 你这……不回房间是要去哪里? “这两天,有件事要忙,麻烦你们看着她。”刀无泪不多说废话,道:“你替我告诉鹘野,后天到悬崖上找我。” “你不和丫头说吗?” “她说了,不乐意配合我做这件事,那就算了吧。”刀无泪揉揉眉心,疲惫感显在墨绿眼眸当中。 “你们也是有意思……” “什么?”刀无泪略带茫然。 “没什么,你去吧,我会看好丫头的。”草昧子说。 “……嗯。” 小绿看他独自在门口挠后脖子,以为草昧子被蚊虫叮咬,但不是,他就是奇怪刀无泪的反应。 “说他心不在焉吧,但无泪都能接上话题,可又感觉他断了线,像是信号不好就通话不稳定的那种,你说呢?” “我听说,丫头跳楼了。” “不是跳楼,她就是和无泪吵架……这样啊。” 小绿清楚他在想啥,道:“我让孩子们去找丫头玩了。” →↓← 精力充沛的三人组,闹腾了一个下午,房子要被拆了也没人管,叽叽喳喳像麻雀。 “吵死了。” 妨碍他思考问题,念心叫阿克关门,阻断回旋在走廊里的欢乐声。 “门主,阿帕回话说,郑长老和林长老已在私下碰面。”阿克报告着他听,想看念心怎么安排工作给自己。 “没听见谈话内容?” “两位长老很警惕,挑了一个露天阳台的座位喝茶,我们不容易靠近过去,无法听到他们的聊天内容。” “不着急,是兔子,是老鹰,总得放出诱饵才知道。”念心坐姿很端正,看不出来身体有恙,道:“他们家的儿女就要结婚了吧?” 是的,郑长老的儿子同林长老的女儿在下个月结婚,有这层关系,又是公共场合,说不得他们是在私下见面。 “让阿帕传话给……鹘野,郑林两家操办喜事,武门也不能少了礼数,让他多备上一份薄礼,再替我向他们道贺一声。” “是的,门主……这是啥?” 阿克没听着动静,可门缝塞了纸张进来,他困惑。 捡起来之前,阿克开了门。 “阿克先生,您有事吩咐?”正在走廊尽头打扫的保姆询问,主要是看他探头探脑的。 “……没,我就是出来透口气,房间里太闷热了。” “小绿夫人有煮清热去火的甜汤,我去给你端来吧,门主需要吗?”保姆很热心。 “唔,我现在还不是很饿,你去忙,去吧去吧。”阿克等保姆转身之际,状态相对放松的时候,道:“刚才看见谁走过?” “谁?”保姆又转身回来,表情很茫然,道:“你说了什么?” 阿克摇摇头,说:“我想问你可看着草昧子长老?” “哦,草昧子长老回屋休息去了。” 那可不是吗,被精力充沛三人组折腾了一个下午,他这把老骨头差不多跟散架了似的,特别辛苦。 “他们不闹……不玩了?” 保姆没注意到阿克的舌头僵了一下,只是告诉他,道:“这不是要到了晚饭时间,小绿夫人看大家都累了,便让他们都回房间休息。” 还是小绿夫人出手不凡,能摁住精力充沛三人组。 “好,没事了,你去忙吧。”阿克进去关上门,捞起地上的纸条就看了一眼。 ……什么鬼画符啊这是。 “门主,有人递来这张纸。”阿克将纸张交给念心。 ……哪里来的鬼画符? 念心也看不懂这张纸的图案意思,道:“你先放着吧,可能是垃圾。” 垃圾不是应该直接丢掉,怎么要收起来呢? 阿克都不敢做声,将纸张放进抽屉里边,然后继续听着念心的吩咐去做事。 “二表哥,刀无泪去了哪里?”念心吃晚饭的时候问草昧子。 草昧子挺紧张的,下意识地去看丫头,哦,她还没有过来餐厅吃饭,唔,怎么还没有来呢。 “她说太困了,让我们留夜宵就好了。”小绿进来的时候说。 “哦,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草昧子反问念心。 他重复一遍刚才的问题,念心总觉得刀无泪不在,很古怪。 第1049章 传送(39) “他忙去了,不用在意,念心,你这段时间感觉如何?” 为了演好这个半残废的状态,念心在外人面前都会特别的虚弱,绷带还继续挂在脖子上勾住手,对于草昧子的假意关怀,他表示自己会听医嘱治疗的。 “这是……” 保姆端上来一碗浓稠至发黑发亮的液体到念心的面前,唔,这股味道着实不一般,地沟油混合地下水沟的味道,好恶心。 念心坚决不喝这样的东西。 “无泪特地给你采摘的草药,我也花了心思熬了一天,你真的不喝吗?”小绿把药碗推回去给念心。 笑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但相信小绿绝对是袖里藏刀,敢推拒就能让你后边的日子不好过,念心憋着气,将药一口闷下去。 草昧子知道他的习惯,已然准备好了甜甜的蜜枣给念心吃,这些年来为了演好门主的这个角色,他可就戒掉了甜食,除非在这里。 今晚同过去一样,只有他们一家人在吃饭,聊天的话题也是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但能让大家发出欢笑声,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门主,这是您吩咐查找的资料。”阿克打量他,发现念心今晚的心情不错,也不好去打扰他们好心情。 “有事情?”念心敏锐察觉到了阿克的欲言又止。 “……门主,您不是说让代门主作为武门代表,祝贺郑林两家的联婚吗?”阿克特含蓄的说。 再含蓄,也无法掩饰其中有问题,念心道:“你这么兜兜转转的几句话,我也听不明白,所以,鹘野是去抢了人家新娘?” 阿克觉得这样也好啊,但事实相反,林长老的千金对鹘野一见钟情,直接当场说悔婚,无论如何也不要嫁给郑长老的儿子,这要如何收场才是啊。 阿克不认为此事这么简单,道:“两位长老各有心思,现在又有何招数使出来?” “两位长老都气了好久,现在还没啥动静,但我们都没有放松警惕,一直跟着呢。”阿克都不能形容自己听到这件事的时候,那一个复杂心情,道:“门主,搞不好的话,代门主会变成众矢之的。” “嗯,人家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念心都猜出来了,说:“你去查查看,郑林两位长老最近都和什么人接触,或许,对方因为模样看着不起眼,很容易被你们忽略过去了呢。” “可是啊门主,两位长老这么搞事情,无论成不成功,现在被笑话的也是他们自己,这样不是吃力不讨好吗?” “谁能搞懂的了谁,嗯,你吩咐阿帕,从他们的家人下手调查,这些个长老都是人精,我们上有政策,他们必然下有对策,不会这么轻易被我们查出端倪,去,注意点……” “门主?” 念心不是很自在,道:“找几个人看着鹘野,那张脸,一看就是惹事生非的主,现在都没一个月,人家的未婚妻都让他给拐走了,真是的,再给我整出什么风流韵事,我以后怎么在武门有威严。” “好,我这就去给您安排。” “什么给我安排啊,给他安排。” 好好说话就发了脾气的门主可真不好伺候,阿克缩在旁边不说话,等着念心自己气消了,他自己开口说话才敢接话。 “那门主,我们现在要把调查范围拓宽,这样的大动作只怕会引起众长老的察觉,您……” “怕什么,他们也不是天天盼望着我死翘翘吗?” “您可别自己咒自己……咚咚咚。”阿克边说话边敲了桌子。 “去去去,可别在这里烦我,赶紧将事情给我落实了,我可不想听见谁家姑娘被他搞大了肚子,谁家千金对他一见钟情,放弃自己的前程似锦去追他,呵。” 门主真的好奇怪,最近怎么老是自己生气呢,感觉是在自找罪受,他这个小虾米在旁边待着,可能会被当场垃圾给台风尾巴扫了,怕怕哦。 “还不去?”念心横眉冷目。 这让阿克胆战心惊,立马就滚去落实暗卫事宜,等到鹘野发现身边多了好几个跟屁虫之后,他也没有啥表情变化。 →↓← “哎,你们门主最近身体状况如何?”鹘野特别的阴阳怪气,道:“你们不需要多派几个人保护他吗?我上次看他差点就被杀手给宰了,唉,你们真的需要好好的保护他这朵娇弱的小红花才是。” 众长老的脸色让他给弄的,都不太好了。 “没关系,反正他还活着,你们也当不了门主,哦,我也还活着,你们就更没有希望了,唉,真的是命不同,心情都不好了啊,郑长老?” 鹘野最近特嘴贱,看谁都喜欢逮住说几句不好听的话,可怎么说呢,人家讲的是大实话,还不能以下犯上,反驳他说的不对头,就是不对头也得赔笑脸上去贴着他的冷屁股,简直是太难受了。 郑长老臭着脸,说:“代门主,我等对门主忠心耿耿,不像是某些人那样,好好的女儿都教成不守妇道的德行……” “哼,谁家的儿子能有你家儿子厉害,有话好好说,居然还敢动起手来,一点家教都没有的臭小子,老子又能好到哪里去呢,不是开玩笑的……” 郑长老被林长老截断了话语,又听他对自己冷嘲热讽的意思,那火气蹭蹭地往上冒起来,恨不得撕碎了这个不要脸的家伙。 “来,你来啊,我怕你就不姓林。”林长老都要踩在桌子上骂架了。 “我也不怕你的啊,你来啊,有本事你先过来,我咬不死你!!!” 这也不是菜市场,在这里打架可是很不给代门主面子。 “停停停,你们干嘛呢?” 鹘野让人把他们分开,别真的打出事情来了,到时候算谁的过错,他的吗? “代门主,你给个说法吧。” “我,林长老,你是不是气糊涂了,我要给你什么个说法啊?” “代门主,你这是明知故问。”郑长老都要气歪了鼻子,刚才被林长老给挠了一次,好疼的,肯定出血了。 “郑长老,林长老,你们可就奇怪了,我又没有犯罪,为什么要给你们一个说法啊?” “代门主,你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郑长老拍桌子叫嚣着。 “那你可错了,我啊,什么事情都没有做过,你们怎么能冲着我发火?” 第1050章 传送(40) “你……代门主,你搅混了我们郑林两家的婚事,你,你……” 林长老仿佛心脏病要发作似的,气到捂着胸口说不出话来,任谁看了不都觉得是代门主仗势欺人。 鹘野立即摆出架势来,说:“我可是听从门主的安排,特地备上一份薄礼送给两位长老的,怎么成了我搅混了你们两家的婚事?我的天,我竟成了插足别人感情的小三,真是的,莫名其妙。” 他叫屈,哪来的错误,哪里来的错误啊? 这不是众目睽睽之下,林千金自己贴上来的,又不是他动了手段勾搭过来的,他们能有资格在这里耀武扬威? 这一点,众长老无可辩驳。 就是代门主摆出震惊的表情,太贱了,还阴阳怪气的,着实不好,不好。 “郑长老、林长老,两位都是武门的老一辈风云人物,你们的孩子能喜结连理,门主很开心,现在哪怕是身体虚弱,他也在关心着这件事,现在闹成了这个样子,你们不觉得此事古怪吗?” 甩锅,绝对的甩锅,太不要脸了啊。 “代门主,你此话何意?” 陈曦甚少在会议上发言,今日也忍不住要问鹘野一句话。 “我又能是何意,不过担心谁受了谁的撺掇,从而影响了武门的发展”鹘野竖起了两指,好似发誓的状态,说:“我之初心,天地可鉴,不知道诸位长老如何想的?” 上周集会的时候,多数长老被鹘野批评得体无完肤,心中有腹诽。可今日的他态度温和,只怕是口腹蜜剑,想为自己毁了郑林两家的联姻找借口。 说实话,众长老当中多的是在背地里看热闹之人,巴不得郑林两家从此不再和谐,他们才能从中浑水摸鱼。现在要能拖鹘野下水,对他们自身未来的发展不一定有害。所以,不说话,是对的。 “大家对我有意见,也是正常的,散会。” 说着说着就散会,这个代门主究竟为何,众长老捉摸不定,一时间,竟无人离开会议室。 “他们还没有走吗?”鹘野在处理公务,他说散会的时候就走了。 “是的,代门主。”阿帕,也就是那日的潜入者,道:“也没有交头接耳,就是坐在位置上。” “不着急,总有按耐不住的时候。”鹘野抬起头,多看了阿帕两眼,道:“上次见面的时候,那东西去了哪里?” 就是因为一张面具,阿帕那晚好辛苦。因为闹腾了,武门成为一时的热门话题,他可不敢顶风作案。所以,这东西现在怎么可能留着,已经被他灰飞烟灭了。 “可惜了。” 才不是可惜,阿帕不想多说话,要告辞。 鹘野也不是喊住他,而是问“赵菲去哪了”,态度随意而散漫。 告辞之语只能咽在嘴里,阿帕说:“赵小姐,今日休假了。” “是吗?”鹘野又不甚在意,道:“我这边有一件事要你去办。” “代门主,请说。” “查查赵菲的过往。” “……是。” 阿帕听从鹘野的命令,不问理由就去调查赵菲的过往,同之前的简历一样,没问题。 谁也不知道鹘野怎么想的,他就是告诉阿帕,道:“派人盯着她,不要暴露了身份。” “是的,代门主。” “上次的东西看着不错,弄几张过来。” “……”阿帕默默无语,领了命令去办事。 →↓← 这星光璀璨,少了明月又如何,世界现在也不需要月光照亮,只要此处有人的地方,这里就少不得电力的光芒的洗礼。 鬼气森森的面具戴着,鹘野独自一人,走在狭窄的小巷子里,周围暗藏着不少探寻的目光。 “听说你们这里有卖魔药水。”鹘野停在一扇窗户的面前。 窗户灰蒙蒙的,紧闭着,听到鹘野的话也没有动静,只有在凹槽点放了一枚金币,它才有一条缝隙出现。 “你要什么样的魔药水?”窗户里有一道沧桑的机械音传出。 鹘野递出一张纸条塞进缝隙里,还有一袋子金币,布袋里的沉甸甸勾来贪婪的目光,但他们不敢过来。 拿了钱,窗户就关上,隔了两分钟再开,一个黑色木盒就放在窗台的搁板上。 鹘野不验货,将黑色木盒往口袋里塞,转身就走了。 “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 鹘野无视这些地痞流氓的存在,从侧边走过,让他们感觉受到侮辱。 “你给我站住!!!” 几个人都拿着木棍,对上鹘野的时候,看到他鬼气森森的面具,心里慌,可比起贫穷,他们宁愿为了金钱而死,这就是世道的不公平。 “打架就过来,你们站着吓唬谁呢。”鹘野作出勾手指的挑衅动作。 “居然看不起我们,这可是你自己作死,啊——” 打架的输赢也不是靠嗓门的亮堂为决胜点,若想要偷袭的话,也不用这么大声,是怕谁听不见似的。 木棍没落在鹘野的头上,反而打中对方的鼻子,瞬间就流了两行鼻血,疼得哇哇叫。 其他人见状,想说看他独自来的这条恶水街,出手很阔绰,哪怕有几分本事,架不住人多就被他们给抢了,哪里知道鹘野的厉害。 对付这些地痞流氓也不用费劲,武力解决就好了。 “大佬,我们错啦!!!” 一行人鼻青脸肿、瑟瑟发抖地跪地求饶,恨不得缩没了自己的存在。 “滚吧。” 这句话就是赦令,大家连滚带爬的也有,一股脑儿只管跑的更不少,就是不想在这里待着。 “……站住。” 怎么又让他们回去了? “这里有两枚金币,谁能办成这件事,它们就是你的了。” 他们眼中都是光,贪婪着金币,也是想活着,以及给家里人一口饭吃。 “帮,我来帮。” “我来我来,你走开。” “选择我,选我。” 大家都闹腾着要拿到这两枚金币,互不相让的争吵样子成了一场笑话。 “就在街尾的那栋房子,谁能去取回来一截枯树枝,它们就是你的了。”鹘野说出条件。 “……” 全场静默了,鸦雀无声的,完全没了刚才互相争夺要当幸运儿的样子。 “不去吗?”鹘野收金币进兜里,要离开恶水街。 “我去,我去。” 他们里头当真也有不怕死的,居然想去街尾的鬼楼,谁不清楚那地方有多危险,吃人不吐骨头啊。 第1051章 传送(40) “你真会给我钱吗?” 鹘野当即给他一个银币,说:“这是定金,只要你拿出来的枯树枝是我要的,那就没问题。” 瘦弱得衣服都宽了两个码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收好这枚银币,说:“好,我一定会把东西给你拿回来的,你等着,在这里等着,我马上就回来把东西给你。” 他跑了,迫不及待向着街尾的鬼楼过去。 鹘野挑了地方坐着等,其他人怎么样就不管了,反正谁看热闹会觉得事小的,当然要闹大了才好,就是没机会让他们折腾。 “……我拿到了,我拿到了,我拿到了!!!” 不花多久就是一截枯树枝在那个男人的手中,鹘野当真用金币换走它,然后离开恶水街。 路过一条酒吧后巷的时候,他没有想过多管闲事,但闲着也是无聊,不如过来听墙角解解闷啊。 “不是我和你们吹,那什么代门主,娘死了,我就没见过那么阴柔长相的男人……” “呸,他算是什么男人。” 都是同龄人在一起玩闹,也就是随便吐槽鹘野,郑宁开了口,冷场了。 郑宁,就是郑长老的儿子,当众被林千金退婚的倒霉鬼,现在都成了别人眼中的笑话。 自己今晚过来找乐子,不是过来找罪受的,他才不乐意听到鹘野的消息。 心里不痛快,想到那张脸,郑宁是不会告诉其他人,自己看到鹘野的时候,他被对方的容貌惊艳到了。如果不是性别为男的,可能林千金的所为就成了自己的。 郑宁“咕咚咚”喝光了酒,丢酒瓶的时候砸在鹘野的腿边。就是这么不经意之间的动作,他惨叫起来。 后巷里也有不少酒鬼,三三两两在一起谈天说地,偶尔也有不一样的场面出现,但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情。 “啊——” 天色昏暗嘛,鹘野又一张鬼泣森森的面具,站在暗处不动弹,在郑宁的方向就看到他的上半身,怎么可能不以为是鬼魂。大家也被他这样的惊恐万状所吓,鹘野自然而然就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一帮喝高了、没喝醉的酒鬼几乎被吓醒了吧,也有倒地不起的,谁清楚他们是真的被吓着了,还是装死的,也没人管的。 “你不要过来,别过来,我我我……” 一群人,还跑的,都跑了。 【这面具真是不错。】 鹘野没过去,他也就是听墙角,没想过要惹事生非,待这群人散场,他也就走了。 然而,有人尾随了。 鹘野不想行踪泄露,专挑偏僻的胡同巷子回去武门。对方没恶意是一回事,可他不想被尾随。 “……去哪了?” 尾随者在拐口的位置没看着鹘野,这里就是一条道,总不能站在墙上……啊。 鹘野在墙上,居高临下看着她,面具之鬼气森森的惨白,配了他一身黑衣,不就是那黑白无常降临人间。 “你有事?”鹘野没觉得她弱质女流就放松警惕,道:“还是我挡着你路了?” 她想说的话都被鹘野提前堵住,抿了唇,不说话。 不说就不说话吧,鹘野也不在意了,要跳到隔壁的胡同去了。 “我喜欢你!!!” 尾随者鼓起勇气,用尽气力去喊道: “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男人,你是第一个,第一个让我心跳加速的男人,我很喜欢你,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我们交往吧……交……人呢?” →↓← 都没有听完对方的告白,鹘野的心思就全被吸引走了,问题不就是因为这个人。 “丫头,你怎么自己出来的?”鹘野冷着脸。 刚才与丫头对上眼的瞬间,鹘野三魂七魄都要没了一半,怎么可能去管尾随者的告白,而且他也没有心思谈恋爱,只是较好拒绝她而已。 “我出来散步。” “散步?” “……我来找吃的。” 这理由,特别好,他无法反驳。 “那你呢?” “没什么,我们走吧。” 怎么可能没有什么呢,她刚才不是听见了告白,怎么可能抬头去和鹘野对视上的。 到了安全的地方,鹘野脱去了面具,道:“你自己跑出来的?” “嘿嘿,我有办法保护自己的。” “这是重点吗?” “……不要告诉无泪哦,还有其他人。”丫头伸出小尾指,求怜悯,道:“我们拉勾勾,好不好?” “不好,你自己这么贪玩,出了事可怎么办才好。”鹘野现在就想找刀无泪说道理。 “可我无聊嘛,又没人陪我……”丫头捂住嘴。 “无泪去忙了,你也不能独自出来……你哪里来的钱去买东西吃?” 还能怎么来的钱财,就是拦路打劫啊。 “……” 他记得,之前的门徒上报拦路者事件,却因为对方犯事不过两三起,以及受害者说看身形,是一个孕妇,于是可怜她,所以没引起重视。 “不是啊,我去打劫了一帮奸商,大概……”丫头掐了掐手指,最后说:“十八个,对,就是十八个奸商,嗯。” “……” 鹘野从丫头的嘴里扒拉出来奸商名单,这才知道他们为何不敢报警,贪污成了这副德行,报警就是自掘坟墓,分分钟钟就是找死的节奏。 “你啊,要想吃东西找我,别自己乱跑。”鹘野看她肚子都有六个多月大了,说:“或者,我买好了给你送过去,别自己跑出来的,危险啊。” “东西当然是新鲜热乎的好吃啦,而且哪里有外边自在,无泪现在和我闹脾气,孕妇的脾气就是大,哼。” 吵架让她的意识混乱了不成,说话颠三倒四的。 “哈……” “困倦了?”鹘野关心她。 “嗯,我不是遇见了你,我现在就回去睡觉喽。”丫头想找地方坐着。 鹘野伸手去扶住她,说:“我打扰你睡觉了呗。” “哼,你知道就好。” 丫头就是自作孽,鹘野很无奈,道:“再调皮捣蛋,我就告诉无泪,让他收拾你,你啊你,这么俏皮,让我拿你怎么办?” “我啊,才不怕你呢,去啊,你去啊,你告诉无泪,我以后就不理你了,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哈哈哈,你完啦。” 被丫头偷袭,和她勾了小尾指,鹘野抿嘴唇。 “不需要他说,我已经亲眼看到你了。” “……无泪。” 丫头躲在鹘野的背后,不敢直面刀无泪的冷脸,好怕怕。 第1052章 传送(42) 刀无泪不催她出来,也不同鹘野闲聊,就是看丫头的衣服边角,导致气氛一度的冷场。 自己再怎么藏也能看得见,何必躲躲藏藏的。丫头从鹘野的身后出来,向刀无泪打招呼。 “给你用传送阵是为了保护自己,不是让你在生气的时候,借它到处乱跑的,还打劫?不怕被打劫?” “我那不是心软了,看他们绑架人去买卖器官……” 怎么挖出来如此不同寻常的事情,鹘野更忧心忡忡,道:“遇见这种事,你怎么能自己去处理,要报警才是。” “荒郊野岭的,哪有信号啊。” “你还有理了是吧?”刀无泪一句戳没了丫头的全身力气。 “我这不是想救人嘛,他们很弱的,我也是对比战力指数才出手的,我可不傻。”丫头带着几分的狡辩之词。 “说,究竟怎么一回事。”刀无泪看穿了一切,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以后不想和我好好过了就直说。” 不用这么严重吧? 就是担心才对她苛刻的,刀无泪一本正经地说道:“用,她调皮,仗着本事就到处煽风点火,同炮仗有何区别?” 煽风点火好本事,打架斗殴少不得,一言不合暴脾气。 这话用来形容你也挺合适的,反正什么锅配什么盖,丫头也是耳濡目染地学着你的步调向前走。发脾气之前是不是得先对比自己一下呢? 鹘野也就是在心里这么说,嘴上想办法缓解他们之间的紧绷感,道:“丫头,我们关心你,你懂的对吧?” “唔……懂。” “那你这段时间都在忙什么,能不能同我们说说?” 就是哄孩子的口吻,鹘野要扒拉出来丫头的实话,但也是不容易的,她很精,却不会扯皮,被骗了都要给人数钱了吧。 “无泪,我错了。”丫头扎进他怀里,架不住鹘野的纠缠,说:“下次打劫的时候,我一定会喊上你的。” 刀无泪给脑门来一掌,轻轻的,“咚”的一声。 要怎么说才能让丫头明白自己错在哪里,现在完全不知道她的错误,还邀请他一起去打劫,这不是重点。 “打劫嘛,他们不心虚,干嘛不报警,还说让我等着他们的报复,是不是蠢啊?谁还会现身在他们面前第二次,当然是打劫完了就报警抓他们啦。” 丫头觉得自己讲的很有道理,开心起来就眉飞色舞的,忘了谁刚才还扑在他怀里装死。 刀无泪让她站好,不要软如一滩泥,没长骨头吗? “哈——” 她想回去睡觉了,刀无泪才不上当,说:“藏哪了?” “什么东西藏哪了?”丫头挪步。 勾住她臂膀,刀无泪不苟言笑,道:“少在这里跟我装傻充愣,我问你的小金库在哪里。” 想跑的计划失败,丫头改为悲痛的声调,道:“无泪,这可是我的棺材本。” “钱财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你埋着,不怕盗墓贼掘了你的棺材?”刀无泪拎出她口袋里的传送阵法器,道:“没有盗墓者不爱这样的棺材本,喜欢吗?” “不告诉你,就是不说。”丫头硬着不低头。 “那也好,法器,我就先收了,至于棺材本,你就留着吧。”刀无泪将巴掌大小的石头塞进自己兜里,说:“走,差不多到时间了。” 被将了一军的丫头委屈,跑到鹘野的旁边,可哑巴亏都吃了,她什么都不能说。 “你也来,之前说借你的真气一用,我已经准备好了。”刀无泪开启传送阵。 那块石头闪现出光芒,待将他们都纳入包围圈,便黯淡下去。 这里? →↓← 在城市里没见到的月光,在草眛子住处所在的后山,其悬崖上边看见,很明亮,仿佛触手可及的那种,鹘野也忍不住多看几眼。 悬崖上,草木繁盛,刀无泪特地挑选一处空旷之地,摆上一张八仙桌,有铺上一张暗红色的鹅绒毯子,除此就没有其他的东西。 “你们坐上去,双腿盘膝,掌心对着对方的手掌,两只手都要,听明白了没?” “无泪,我这样坐不住啊。” “丫头,说好了的,不闹脾气的。” 刀无泪冷冷清清的一句话,丫头就闭上了嘴,在他和鹘野的帮助之下,按要求坐好。 向后退,直至三步之遥的距离,刀无泪说:“凝神,聚气,顺着血液的流动去调整呼吸,不要着急。” 一碗水,捧在他手里。 “听水流动的声音。”刀无泪倾斜了手,水流就随着碗口敲打在地。 那月光如水,折射光芒,与水流在空中会合,见此,刀无泪让鹘野深吸一口气。 他顺从,闭着眼睛没发现一缕月光进入鼻子,待它进入体内了之后,鹘野觉得浑身很轻松。 “按照你的方式去吞吐。”刀无泪提醒他要呼吸循环。 鹘野吞吐着月光,身体显得更轻盈,丹田里也有一股力量,温热着腹部。 好像,又回到过去,能通过灵气修炼体魄的时光,这感觉过于舒服,鹘野一时间沉浸其中,屏蔽了五感,不清楚周遭之事。 “丫头,你放手。”刀无泪要扯回手来。 见他手持锋利的匕首,丫头就不放,道:“无泪,你骗我。” “等取出内丹,我自会赔他一条命。”刀无泪坚决要如此。 “那你同我一起杀了吧。”丫头松了握着他手腕的力度,改为扣着鹘野的掌心,道:“只要你下手,我就愿意和他同生共死。” 刀无泪放下匕首也不是,道:“丫头,我是为了你好,没有内丹,你会损耗寿元,说不定,生了孩子,你就死了。” “死就死,我也不怕。”丫头比他更坚决。 “你……” “反正不管你怎么想的,我就是坚持当初的意思,不行。”丫头加重了语气。 “好,你不舍得,我也没办法下手,走吧,我们离开这里,海阔天空,任由我们走。”刀无泪伸出手去接丫头离开八仙桌。 “你先丢了刀。”丫头坚持要他这么干了才下去。 “好,丢就丢。”刀无泪侧身扔了匕首,说:“我丢了,你还不下来,等鹘野醒了,我们可就走不了。” 以为安全了,丫头松了手,她这样坐着可不好起身,反而给刀无泪可乘之机,不过被打晕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第1053章 传送(43) “抱歉,我不想对你下手,可丫头会死,我无法见死不救。”刀无泪对着鹘野说这话。 鹘野封闭了五感,察觉不到生命正受到威胁,待刀无泪放好丫头平躺在边上,他又说:“你放心,我刀工很好,不会让你痛苦的。等到此事了结之后,我自刎谢罪。” 刀无泪捡回匕首,他也没有扔得多远,走几步而已,回来就能对着鹘野开膛破肚。 一股风,卷着几片落叶,晃晃悠悠的,似喝醉,飞行路线歪歪扭扭的,却出乎意料,稳稳当当地落在匕首上。 刀无泪僵直,弯腰的姿态就稳在那里,磨磨蹭蹭了一番,仍旧捡起匕首,之后就落叶纷飞。 无风也飞落,再仔细瞧着,悬崖上附近的花草树木皆凋零,这奇异景象已不多见了。 除非是…… 一股熟悉感突起,待刀无泪回过神,已被它裹住。 这股力量如烟雾,缭绕在身边,因为它没有恶意,刀无泪又因为熟悉感,未有下一步动作,被击中后脑勺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中计了。 “主……主人……” 刀无泪迷糊之前,见到梦寐以求的那张脸,却是捞不到,如镜花水月,不可所得。 →↓← “嘶……” 刀无泪摸着后脖子坐直,他头昏脑胀,像是低血糖,很想躺回床上去睡觉,可这里是哪? 对,他被偷袭了……丫头。 身处陌生的环境,又想到她的安危,刀无泪怎么可能睡得着,立即下了床。 地上铺着松软的地毯,他光着脚也不会有问题,就是肚子为何突兀出来,还有这长发…… 面具,长发,孕肚。 一切的一切,都显然易见。 “你醒了。”虹朦在门口,身姿很妖娆,也能见到屋外的雪花飘零。 刀无泪不显惊讶,直接忽视虹朦的存在,直接在门口停步,所见的世界当真的雪白一片。 “别惊讶,这地方就是雪城。”虹朦勾着自己的发丝,道:“小丫头,你可要听话,不要觉得主人吩咐了我照顾你,便要蹬鼻子上脸的。” 刀无泪回身之际,虹朦舔过了唇角,妖娆比往日更盛,脸上写满了不怀好意。 “哎,本来也想拽恶魔过来的,可惜了,撕裂空间的力量有限,没办法,只能是你了。” 不想搭理她? 刀无泪回去床上躺着,整个人的状态处于默不作声,好似自己也奈何不得,虹朦笑,凑过去,说:“不想知道他们的情况?” 被误会,也不见得是坏事,刀无泪开了嗓音,道:“爱说不说,反正你也说不出一朵花来。” “跟在恶魔身边的女人就是不一样,也是这么一副伶牙俐齿的模样……敢打我。” 又不是小姑娘家家的,被挑了下巴,还不允许他拍掉,这不是笑话,刀无泪道:“苍蝇好烦人,有问题?” “哼,饿了你几顿,看你如何能硬气。”虹朦拂袖而去。 刀无泪也想说“你随意”,可肚子饿了,咕咕叫,谁让他现在是一个孕妇,两条命,不耐饿。 “啪。” 茶杯被弹回来了,没砸碎,在地毯上躺着了,没能滚起来,意味着屋子下了禁制,出不去,进来也得看是谁。 虹朦说饿他几顿就听话了,刀无泪才不会坐以待毙,谁清楚她背后的主人是谁。 他要想办法离开。 所以,在衣柜里找了轻便简单的衣服换上,挺着肚子是不好换衣服。再用丝带束发,扎发成了丸子头,刀无泪对此得心应手,过往有过这方面的经验。 弄好了一切,气喘吁吁的,好像爬过几座山,也不知道丫头怎么忍的,太难受了都。 “咕噜噜——” 肚子更饿了,他这么举动,加大了体能消耗,现在都低血糖了,还困倦,完全不想再挪步。 不行,不行,不行,自己又不是笼子里的金丝雀,必须打起精神来。 刀无泪勇敢跨步,可禁制不让出房间啊,哪里都不行。 “咕噜噜——咕噜噜——咕噜噜——” 真的很饿了,好想吃东西……好香哦。 刀无泪忍不住要咽口水,因为馋虫被这股香味勾出,尤其是肚子,饿得咕咕叫。 虹朦说要饿他几顿,可这才这么一会儿,端着饭菜就进来,脸色不好看,有可能被她主人训斥过了。 脸色再难看,态度再恶劣,都不能抹去端饭过来的愤愤不平,最重要的是,她得看着刀无泪用饭完毕才能离开。 “你这是要在这里看着我吃饭完了再走?”刀无泪就是故意戳她心窝子,道:“你在这里让我吃不下,不吃了。” “我……” 她绝对是被教训过了的,否则怎么脸色这么臭,身体也得挪步出去外边等着收碗筷。 在屋里,刀无泪看着一桌子的美食佳肴,他想吃,可哪里敢动。 便是这么僵硬了下去,直到虹朦憋不住,进了屋里来,说:“你这千金小姐吗?” “你吃啊。”刀无泪贴心,亲自抽筷子递给她。 虹朦才不接住筷子,冷嘲热讽的,说:“我又不是你,哪里需要吃东西,哼。” “也对啊,孤魂野鬼嘛,你确实不能吃了东西。”刀无泪插筷子在鱼身上,道:“我要出去。” “不行,不吃饭,哪里都不能出去。”虹朦不给他机会,说:“你最好安分守己,不然我就……” “我不听你的,你又能对我如何?” 虹朦挺直接,说:“你清楚我不能过分举动,可关你在屋里也是不错的,至少,不用担心你跑了,恶魔身边的女人太过精明,我可不能让你逗着。” “呵呵。”刀无泪只想送她这个反应。 虹朦自我感觉受到了侮辱,道:“少讽刺我了,你怎么可能不认识我。” “谁能认识谁,又不是金钱。”刀无泪就是不给她舒服的机会,故意同虹朦靠近,道:“你这臭狐狸,就是九尾狐又能如何,还不是舔狗一只。” 虹朦扬起手,就是一巴掌、 刀无泪也不傻子,赶紧拉开了距离,并故意向着门口跑去,道:“你可别过来,我有了好歹,你担当不起。” “杀了你这个女人,我也是为民除害。”虹朦变成了指甲,说:“正巧了,我要看看你面具之下的模样,究竟有好看,竟让主人如此的念念不忘,你站住,别跑。” “哦,敢情你是为了一个男人,切。” 第1054章 传送(44) “你又能好到哪里去。”虹朦不屑一顾,口吐芬芳地说出侮辱之语,道:“一天到晚没正形,怀着野种也要在人前刷存在感,不知廉耻。” “你再说一遍。”刀无泪不能忍受虹朦侮辱丫头,道:“你是觉得现在有了九条尾巴,自己就能在我面前横着走?” 杀气腾腾的“丫头”威慑力超强,虹朦察觉了危险,身体向后要退步,可转念一想,自己何必畏惧此人呢,一个没牙的奶白兔,她能有什么本事。 “敢在我放肆之人,现在都死得差不多了,你很好,竟在我面前挑衅,这封挑战书,我受了。” 刀无泪迈步踏出门槛,缓缓地回身。不因为虹朦的诧异而心情愉悦,相反的,他感觉糟糕。 他举起手来,一串玉石珠链垂落了手心,在半空中晃荡了几下,刀无泪说道:“你是在找这个东西吗?” 进出用的信物被偷了,虹朦冲去要夺回,房门立起的防护罩击飞她,一秒钟之后,整个人砸塌了睡床。 “看来也不是一无是处。”刀无泪揣着玉石珠链在兜里,冷眼旁观地瞧着虹朦爬起来。 她狼狈,精心打扮的妆容都散了,衣服再好看也被撕裂开来,深蓝色带着星光点点的鱼尾裙摆彻底报废,那时候,心情真是糟糕透了。 “你……” “我?”刀无泪轻笑,鄙夷道:“长得好看也没用,心肠这么的歹毒,活该你就是成不了九尾狐,不要以为八条半狐狸尾巴就能瞒天过海,这天雷劫劈你魂飞魄散也是早晚的事,爱瞪我就瞪我吧,我怕你?” 胆战心惊的是自己被刀无泪发现了端倪,虹朦强装淡定,说:“少在这里吓唬我,我可是九尾狐仙,你这些伎俩对我没用。” “呵。”刀无泪才不想同她废话。 “你给我回来,你给我回来,啊……” 她又忘了禁制的存在,但没被弹飞。 虹朦吃一堑,长一智,不敢硬碰硬,但能开嘴炮,道:“你这个女人毫无廉耻,在恶魔面前刷存在感,又同君上不清不楚,着实是下贱,你这个下贱的女人。” 刀无泪非常不痛快,现在心情很差,朝虹朦的心伤捅一刀,道:“怎么也好过你吞了爱慕者。知道吗,有爱慕者亲自愿意送出的心脏,你吃了,你才能成为九尾狐仙。” “我不信。”虹朦不愿意相信他的话。 “无妨啊,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你已错过了,注定你终究成为不了九尾狐仙。不止是如此,你牵连对方无**回,他的劫难也就由你受着。虹朦,你是一个愚蠢的畜牲,将成为九尾狐仙的机会毁了。” “你闭嘴。”虹朦怒吼。 “你能奈我何?” 有禁制,虹朦奈何不得刀无泪,她更为狼狈,道:“你就是有了信物,你也离开不了这里的,你死心了吧。” “那我就去会会你口中的主人,杀了他,什么阵法都不是问题。”刀无泪碾碎信物。 信物被挫骨扬灰,虹朦大骂他是疯女人。 原来想着利用它找突破口的,但无妨,迟早有办法的,只要心情能痛快,刀无泪道:“我这人天生反骨,命又硬得很,疯狂几次又能怎么了?” “那挺好,我也不需要太多的废物在跟前晃悠。” “……主人?” →↓← 后山?悬崖 吞吐着月光进行淬体,直到天明才睁开眼睛,鹘野不见着丫头,心情很失落,乍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那衣着格外熟悉,背影也常见。 “无泪。”鹘野奔下八仙桌。 他是要去扶起刀无泪的,可腿软,身体往前倾,脚底又踩着石子。 一滑溜,他砸在刀无泪的身上,把人给砸醒。 “……我在哪?”丫头醒来的时候迷糊,等意识清醒,道:“可恶啊,居然趁我不注意打晕我,无……你干嘛?” 鹘野正看他的左手出神,被丫头戳了几次才回魂,神情恍惚很可疑,可没证据说他有问题。 “无泪……” “你喊我什么?” “……无泪啊。” “……” 确定过眼神,他们又互换身体,丫头为了捂住她马甲,面色很冷淡,竭尽全力地伪装起来,不轻易和鹘野搭话,可无泪去了哪里。 急急急。 先前有过的精神链接被隔绝,丫头无法探知刀无泪的下落,面色更冷了,草昧子就是看着她,没说话。 “有办法能查到吗?” “不一定。” 鹘野也是急着想知道“丫头”的下落,道:“反正先调取监控,这地方有监控吧?” “这里就有一条路通往山下,进出口有一个监控,其他地方就没了。”小绿道。 幽冥帝挑选这里成为大本营不是没有原因的,除了一条路,其他地方都是悬崖峭壁,谁想要上来也不容易,所以,没看着。 “……她还在后山?” 监控里,一直没有人员进出的景象,动物穿梭而过的画面倒是不少。 “先等等。”丫头出了声,道:“将监控倒回去一分钟。” 念心也不想给他们办事,无奈走丢了孕妇,草昧子亲自押着他弄监控,被指挥了的时候心情不乐意,可丫头让画面慢速了之后,他诧异。 “这是什么啊?”念心看到画面上的狐狸,心里在数数,再惊呼,道:“九尾狐?” “不是,八条半,这条尾巴就一半。”丫头指着画面上的狐狸尾巴说。 真的是,那条狐狸尾巴的后半截虚化,似散不散的,哪里有其它的八条尾巴那样皮毛光滑。 “无泪,这是虹朦吧?”鹘野勉强认出来了她。 “……啊?嗯。” “那个狐狸精?”小绿讲话的时候在磨牙。 草昧子主动往鹘野身边凑了,好像有故事。但不是重点,监控画面再往后倒了几分钟。还是丫头眼睛够尖锐,看出来端倪。 “找死吧。” 丫头要撸起袖子,要亲自寻到虹朦,让她明白何谓在太岁头上动土的下场,自己的人也敢动,谁给的狗胆。 动作很熟悉,尤其这种简单而粗暴的思维方式,鹘野忍不住要问,道:“无泪,你知道丫头在哪里吗?” “我就在……”丫头的舌头打结,又在他们的注视之下逼出一句话,道:“我这就去把山灵给揪出来打一顿,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山灵?” 第1055章 传送(45) “嗯,一座山,怎么可能没有山灵呢。”丫头说着就感觉手臂凉凉的,刀无泪从来不会这样的粗鲁,可现在动袖子就太显眼了,道:“等着,我这就去找山灵。” 可别说,山灵是真的存在。就是养在鱼池里的老乌龟。被丫头拎出来的时候瑟瑟发抖。 “给你坦白从宽的机会,说,无……那只臭狐狸在哪里,别磨叽,再叽叽歪歪,我炖了你煲汤喝。” 老乌龟口吐人言,道:“我……我打不过她。” “要你有何用,打架不擅长,你还不会预报险情吗?” 老乌龟特别心酸,道:“我之前也不会说话啊大佬。” “那你现在怎么就会说话?”丫头没发现自己泄了灵气。 “……你身上好好闻哦。”老乌龟突然眯眼。 咻—— 华丽的抛物线在半空中没留下痕迹,但老乌龟已经不在她手中,也听丫头骂了一句流氓,这样算得上? 可丢了山灵,怎么找着人,事先不想清楚怎么行。 老乌龟又爬了回来,因为喜欢丫头身上的味道,一股冷冽的花香很诱惑它,无法克制靠近的心情,可没有价值才不管它怎么想的。 “狐仙……臭狐狸向着东边走了,我可以帮你们打听。”老乌龟凑近丫头。 “离我远点。”丫头已经觉察不对劲,又想找到刀无泪,道:“赶紧的,让我开心了,说不定,给你一个好福利。” “多谢仙人,我这就去。”老乌龟冲她点头,道:“你们稍等啊,我马上就回来报消息,等我啊。” 老乌龟也不一定能找到线索,自己要有备用的方案,丫头说:“我先回房间,麻烦你们等它回来,哦,小心点,这老乌龟不是善茬,它犯贱,心眼还小。” “……” 不是求着人家给办事,怎么现在就骂了老乌龟,这还没有过河拆桥就先忘恩负义,不能啊。 “你们听我的就对了,反正我觉得它不对劲,你们之前没发现过端倪?” 草昧子一家住在这里好久,哪里清楚自家鱼池里的老乌龟是山灵,就是觉得它好看,而且好养活,这才坚持养着的。 “心机婊,等它回来就给我捆了。”丫头借此机会放了袖子下来。 她没注意鹘野的表情,但他说话的时候能听见,道:“你想炖汤啊?” “喝它会变蠢的吧,不喝,但可以炖它。” 不要用这种嫌弃的语气说话,已经暴露了你的心思,知道吗? “无泪,那山灵?” 丫头不是习惯被称呼,反应比较慢,好在没问题,道:“嘴里没一句实话,一副贱兮兮的样子,我怀疑它是间谍,你们要小心。” “那怎么还放走它?”念心说不应该抓住,通过审问挖出来幕后之人。 “不着急,放长线钓大鱼。”丫头要回屋。 “丫头。” “啊……你看到她了,在哪里?” 喊名字的鹘野摇头,说:“我想问,虹朦抓走丫头的时候,为何没对我们下手呢?” “……对哦。” 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忽略过去,不行的。 “你认为呢?”丫头说。 鹘野不想假设任何的原因,道:“那只老乌龟可能不会回来。” “所以啊,这才是放长线,钓大鱼。” 一张符,夹在指间。 鹘野认出来,这是一张追踪符,既然是这样,不追吗? “不着急,我还有一张。”丫头竖起另一只手来。 这是爆破符,一张就能掀了整座山,可有用? “无泪不是要爆了老乌龟,而是想掀了这座山。”鹘野一眼看穿了把戏,道:“狡兔三窟,可老窝被弄没了,谁不心疼。” 那他们呢? “我就是炸了鱼池,应该不妨碍你们生活吧?”丫头很认真地说。 “鱼池?” “灵气之根本,无非就是一座山的龙脉之眼,我就不信了老乌龟会舍得这里。” 丫头把握得很准,老乌龟真的舍不得这里。 “哇哇哇,你们疯了吧,我可是山灵,你们……咚咚咚。” 高压锅被老乌龟撞击,可就是没有问题,怎么说也是被丫头施了十几张加固符,就是练过铁头功也不要想出来,哼。 →↓← 半月湾?雪城 亲眼见着他,哪怕络腮胡子布满半张脸,刀无泪也不能认错人的,这就是他的主人,脑中的记忆如潮水涌现,刺激着大脑容量的抽取程度。 “丫头,好久不见了。”阿清张开了臂膀,道:“怎么了,是不是因为太惊讶了,都反应不过来吗?没关系,我还活着。” 刀无泪不让他靠近自己,屋里的虹朦看见阿清,喊一声“主人”。 “你如此没用,让我觉得很丢脸。”阿清口嫌体正直,放虹朦出来,道:“我让你伺候丫头,你竟敢阳奉阴违。” “主人……”虹朦跪在地上。 阿清不要听她解释情况,道:“既然做错了事情,你自己领罚。” “……是,主人。” 平白无故遭了虹朦的白眼,刀无泪才不在意,而是这个人,为何要扮演成了主人,不要脸的啊。 “丫头,你饿了吧。”阿清对屋里的杂乱视若无睹,道:“我给你弄吃的,如何?” “主……你会吗?” “会的,丫头,我这些年有很好学习厨艺,比不过无泪,可口感不差,试试吗?” “哦,试试啊,怎么不试试,既然这么用心了,我自然是要试试的。” 阿清眉开眼笑着,领刀无泪去了雪地里,说:“之前就在想,我们再见面了之后会是怎样的场景,没想到,我也能亲自给你弄吃的,真是太开心了。” 雪地里已经架起烤炉,阿清从善如流,将肉串放在上边烧烤,也备好了座位和茶点,这样就能边吃边等了。 “口味没变吧?”阿清翻了边,道:“想吃辣,却不能吃辣,这次给你偷偷地放辣,不要告诉无泪哦,他知道了就会生气的。” “嗯。” 阿清撒了辣椒粉在肉串上边,喋喋不休道:“你现在感觉如何?” 刀无泪问他所指。 辣椒粉的气息散开,阿清又抹油,说:“就是你生活中的琐碎,你以前不是最爱缠着我的说这些的吗?” “是吗?我不记得了。” “……这是生气我对你施了沉睡咒吗?” “保护嘛,我知道。” 阿清却笑而不语,专注于烤肉上边。 “你,为何不给我们信息?”刀无泪问。 第1056章 传送(46) 阿清面色不改说自己“害怕”,担心被丫头嫌弃他再也不是过去的那人。 他主动解开衣服扣子,露出了胸膛,跳动的心脏竟是一块雪晶石,真可笑。 “我离不开半月湾,没有这里的雪晶石,我就是一句死尸,丫头。”阿清扣好衣服的纽扣,道:“东西能吃了,尝尝吗?” 他热情相邀,刀无泪说:“不能离开也没道理不给报信吧,你,骗谁呢?” 阿清吃起了肉串,一口接一口,吃完了,满嘴油,又给自己倒了水,不在意刀无泪问他的话。 既然是这样,刀无泪也不纠缠,要离开,身体却不得动弹,肯定被他动了手脚,道:“你究竟有何打算,我可不信你是他。” 擦了嘴,阿清勾起邪笑,道:“我在钓鱼啊。” “你的目标不是我,是恶魔。”刀无泪要套路他。 阿清对自己有信心,也就不怕告诉他真相,道:“你错了,我的目标是君上。” “哦,那没事了。”刀无泪闭上嘴巴。 “这么冷漠吗?”阿清摸摸鼻尖,道:“根据虹朦的情报,君上对你可不比恶魔差,怎么态度竟如此冷漠,难道你真是吊着人家不放的白莲花?” 随他怎么说,刀无泪就是不发言,打定主意自己对阿清有用,暂时无生命之忧。 阿清不在意,道:“恶魔毁了我的身体,我就占他的女人,也不错。” 刀无泪懒洋洋地瞧他一眼,可算是愿意开口,但就是炮轰阿清,说:“用雪晶石维系生命的身体能行吗?” 这可对他身为男性尊严的蔑视,阿清态度很下流,道:“试试不就清楚了。” “哦,那你过来啊。”刀无泪完全不慌张。 这叫人怎么想他的所言,阿清一时间摸不清刀无泪的意思。 怎么说,一个女子面对这样的场面,生命将受到最大的威胁,竟无动于衷。 “怎么的,你怂了。”刀无泪无比鄙夷着阿清,说:“有贼心,怎么就没有这个贼胆呢,怂货。” 一再挑战自己的底线,阿清两三步,大步流星地离去,他才不当这个傻子。 刀无泪被固定在雪地里,虹朦受罚了之后,回来看到他的身上盖了雪花,看情况在这里待了很久,不过还活着。 “切,命这么硬。”虹朦留下这句话,径直要走开。 不能动弹就闭目养神,当虹朦要走的时候,刀无泪睁开眼睛,炯炯有神,道:“你选的主人?自愿的?” “和你无关。”虹朦不想同他说话,免得每次被刀无泪给气个半死。 “一个半神而已,你竟认为跟了他能有好前途,有意思。” “……你胡说。” 刀无泪反问她说错了哪里,是阿清的半神身份,还是跟着没前途。真是一句比一句扎心。可他如何知道的。 “血液里的气息会暴露很多的信息,便如你一样,中毒了。”刀无泪轻描淡写揭人伤疤。 “你……”虹朦忽觉不对劲,绕着刀无泪走了几圈,用鼻子嗅觉,道:“你被夺舍了?” 根据她情报,丫头就是无脑者,除了吃喝玩,动脑子这种事都给了刀无泪处理。 “好歹临门一脚就是九尾狐仙的妖族,竟问我这么可笑的问题。”刀无泪开启满点嘲讽模式,道:“我不是我,那为何会在这里出现。” “……你牙尖嘴利,像极了恶魔。” 虹朦被自我所言惊吓,肯定是梦魇了自己。可转念一想,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也不是说假的,只能是她演技太好了。 对,就是这样的。 “哦,站得这么远,不如过来一点吧。” “少在这里坑我了。”虹朦坚决不理他,自顾自得走了。 “傻。”刀无泪瞧着地面围着自己,被虹朦踩踏出来的脚印,道:“有意思,学得还挺像,不过功夫没到家,就是东施效颦,难看。” →↓← “啊啊啊,你们放开我,放了我,好烫,好烫,好烫……” 老乌龟被迫在高压锅里来回折腾,直至精疲力尽才听到丫头问他,虹朦的下落。 再不说,或是狡辩了,它就要成了一锅乌龟汤,老乌龟为了保命,说:“你放了我,我就告你们怎么去找她。” 丫头转手加大了火力,老乌龟被迫无奈,只能求饶了。 “再给你一次机会,再废话,我这次可就来真的。”丫头时刻准备调火力至最大值。 合着您老人家之前都是温水煮青蛙? “说说说,我现在就说,求求你们了,饶了我,我修炼成现在不容易啊。” “那就别叽歪,赶紧说。”鹘野想它再废话,他就炖了熬汤喝。 “嗯,正好你看上去不错,应该很滋补,我喜欢。”丫头真就加大了火力,一点点。 赶上末日时代的最后一班车,开智之后的老乌龟躲在深山老林,借着薄弱的灵气引气入体,耗费了七万多年,现在要一招打回解放前,它痛啊。 在感觉温度烫了几度,老乌龟晕晕乎乎,道:“半月湾,她就在半月湾里。” 半月湾? “是的,就是现在的半月湾,那里有结界,只要你们能破开它就能进入半月湾的核心地带,你们就能找到自己想救的人。”老乌龟噼里啪啦地泄了密。 根据老乌龟的说法,半月湾有内外地带,鹘野之前去见过的那片树林就是外围。 “你相信它吗?”鹘野看丫头去准备东西,不再管着老乌龟,道:“可能是陷阱。” “无妨。”自己现在用了刀无泪的身体,不再担心灵活度,丫头说:“那只老乌龟没一句实话,不知道这些年来究竟害了多少生灵,你们不可以放过它。” 这是不带他同行的意思? 丫头也苦恼,虽说多一份助力更好,就是想着鹘野现在和她走了,再出来之后又没了好友,岂不是孤家寡人。 怎么说,也不能是安慰,就是简单的拒绝,丫头说:“草眛子在这里安了家,你也可以的,上次不是有人同你告白?鹘野,我不能连累你了。” “我猜的,果然没有错。” “哈?” 鹘野抿唇,心情很差,道:“你不是无泪,对不对?” 哎呀,马甲要掉了,怎么办? “不知道你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不是自己呢,别胡说。”丫头摆摆手,要缓解紧张,可脸颊烧的慌,可能会被发现的。 第1057章 传送(47) 鹘野不废话,撤高丫头的衣袖,道:“那你说,这颗红痣去了哪?” “……” “我发现,你和无泪好几次的行为不一致,同时,你们的胳膊会有变化,所以,你要怎么狡辩啊?”鹘野松开手,又贴心弄好她衣袖,道:“你的演技太差了。” 什么嘛,丫头撤回手,道:“你才演技太差呢,我这么厉害,肯定是你太狡猾了,说什么狡辩,我才不是狡辩呢,我就是……” “你们一直能灵魂互换吗?” 这样的问题不好回答,不能说,不然被无泪晓得,自己可就被罚了,丫头掩饰道:“我是为你好,跟着我,太危险了啊,不然留在这里安家吧,你也不是无根之叶,肯定会有幸福美满的家庭,你可不要觉得我胡说,我这张嘴最灵……” 鹘野一把抱住她,心碎不已,都说不出话。 “哐当,骨碌碌……” 念心恨不得自己没进来过,也就不用面对这般尴尬的场景,可他们为何抱在一起? 鹘野松开她,也不解释,就是告诉念心,他不干了。 这个代门主,谁乐意当,谁就去当吧,他就是不愿意干了。 “哎,那什么,我话还没有说完,你带我去哪……” 留在原地的念心戳戳脸,他可不是在做梦吧,不然怎么感觉如此的玄幻,自己不是疗伤到出现幻觉了吧? 要不然,他回去睡觉? →↓← 草眛子就在门口站着,心情很忧郁,乍看鹘野扯着“刀无泪”,强制人家同他走,道:“你们这是要干嘛?不是在审问老乌龟吗?” “嗯,他说了,就是这家伙心地不善,留着也是祸害,你们把它炖了吧。” 鹘野可算是停住步伐,她也能喘口气了,道:“都让你停了,你怎么能倔强到这地步,想让我没被打死先胳膊脱臼吗?” 这种话语中略带撒娇的口吻,这这这,还能是无泪,不是被什么恶鬼附体了吧? 草眛子很惊慌啊,这年头要去哪里找驱鬼师,一般找到就是骗子,正经的没几个啊。 “草眛子,我现在要和……无泪去救回丫头,可能,可能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不是,这都什么跟什么?”草眛子回过神来,刚才被“刀无泪”撒娇口吻所吓,反应鹘野的话语之意有些慢,但能反应过来啊,道:“你这是要走?” “是,我不清楚此次离开之后,我们是否还能见面的机会,现在就想告诉你,谢谢你,对父君母后舅舅他们无微不至的照顾,谢谢。” 草眛子被这声“谢谢”感动出来眼泪,他也不是那种多愁善感之人,可就是忍不住红了眼眶,道:“我才要谢谢你们呢,没有你们的收留,我哪里能活到现在。” “草眛子,保重。”鹘野怀揣着沉重的心情同他告辞。 “一定要走吗?”草眛子想挽留他。 “嗯,我要去履行自己的职责,我不能逃避面对这些事情。” 既然是如此,草眛子也就不能留他下来,道:“望来日,我们能再见。” “是,我也期待有这么一天。”鹘野与他惺惺相惜。 被鹘野拽着、死活不放开的自己,她那有火气,喷出来,道:“我东西都没备好,走个鬼啦走,我不是过去送人头的好吧,鹘野,你这个冲动的二货,傻不傻?” 这脾气挺冲,好在有威慑力,鹘野可算放开她了,还道歉。 “你爱来就来,反正也可能是过去送人头的,哼。” 这感觉,这口吻,“丫头”附体了? “嗯,应该有某种契机,导致她和无泪互换身体。”鹘野也不隐瞒草眛子。 “这……难怪他们之间有时候古古怪怪的,原来不是错觉啊。” 丫头刚才就走了,她要去准备东西救人,鹘野也想有备无患就挖出草眛子的库存。 “我哪里能有厉害的灵器,喏。”草眛子给他一块玉,说:“之前还有器灵的,现在就是配饰了,你看看。” 这块玉,当初是他送给草眛子的成年礼,曾经有过一个可爱男童的器灵,现在都没了。 “你还留着啊。” “这不废话嘛,当然啦,好兄弟,一辈子。” “嗯,好兄弟,一辈子。” 拳头碰在了一起,过去的兄弟情重燃,草眛子道:“不管你身处何地,别忘了你还有我这个兄弟,不管多少年,只要我的后代还在世,你都能找他们帮忙。” →↓← 差不多八小时之后,鹘野和丫头现身半月湾,他们各自有背包,边走边看风景就是不说话,沉默了半天。 “不想理我了?”鹘野先开口,说:“休息吧,我们一时半刻也找不到结界。” 他们现在就是肉体凡胎,也是需要休息的。所以,丫头没拒绝,找地方坐下休息。 “喝水吧。”鹘野递给她水壶,又拿了食物让丫头吃。 被他一如既往对待,丫头也是吃人嘴短,不能同鹘野冷战,所以,劝他不要固执己见,还是回去吧。 “我也想救出无泪。” 不想戳他心窝子,丫头含蓄道:“我自己去了,打不过就跑,我这人没啥本事,能跑能跳能蹦哒,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我不是废物。” “……谁骂你了啊。”丫头要被鹘野的逻辑思维气死。 “我不是废物,没办法看着你和无泪有困难不出手,你说实话吧,你们能如此,是不是因为魂魄不稳?” “……不知道。” 鹘野垂落了眼帘,将过错归结到自己身上,道:“我应该早点发现的,这样就不会让你们为难了,对不起,我错了。” 怎么突然玻璃心起来,这也太让自己不好受了吧,丫头赶紧说:“这件事同你也没有关系啊,是无泪他心思不纯,我……” 用他身体做出捂嘴的动作,日后被刀无泪知道这么掉价的事情出现在自己身上,想必丫头又要被罚了。 “无泪就这么好吗?”鹘野说完就闭嘴,他不应该说话的。 “不好啊,一天到晚就训我,管西管东的,烦死了。”丫头提及刀无泪就两眼放光,道:“可只有他们不介意我倒霉,还疼我,我就像是那蜜罐里的蜜蜂,可开心了都,哈哈。” “他们?”鹘野抓住这个关键词,道:“除了无泪还有其他人?” “……你快看,那边那边啊!!!” 第1058章 传送(48) 一只蝴蝶沿着花朵盛开的地方飞去,触动了结局,荡起的波纹转瞬即逝,可丫头捕捉到了,这样就岔开话题。 这话题,只能留待下一次再续,现在,鹘野踢了脚边的石子,砸进结界,也就是蝴蝶飞去的地方。 很明显,这里就是老乌龟所言的结界。 “走吧。”丫头就往那边走。 “先等等。”鹘野不放心,折断一截树枝捅进结界。 没动静,可能无事吧,鹘野欲要喊她同行的,可一股力量拖拽,不由分说,他就没影了。 “鹘野……哎呀。” 撞着粗壮的树干,脑门疼。丫头揉着伤处再看周围的环境,她还在原处。这结界开得好随意。可是找不到结界,也就没办法救回刀无泪,还有鹘野。 “哎呦喂——” 正急着,东侧有动静,丫头凑过去瞧了。荒郊野外有一位老婆婆出现,怎么想都古怪啊。 “年轻人,扶我这个老太婆一把。”她转过脸来。 那张脸,年轻如花娇,模样同银发苍苍差异过大,怎么看也不像是老太婆,自己才不过去呢。 “年轻人,我家就在这附近,不会太耽误你的时间,帮帮我,咳咳咳……” 丫头转回身,声音清脆道:“好啊,你要我干嘛?” “扶我这个老太婆起来。”她伸出纤纤玉手,道:“我这摔倒了,一点力气都没了,我有可能崴脚了。” “老人家,我恰好会正骨耶。”丫头撸高了衣袖,道:“可能会有一点点的痛哦,忍耐啦……啪。” 说自己崴脚,这一刻,怎么跑得如此之快呢? 哦,看她手里的这截断腿,粗细正好,还有洞,挂着丝。不就是莲藕傀儡,怎么不经玩呢。自己还没有展现威力,跑得这么快,追不追? 不去了,无聊。 丫头丢了那莲藕做出来的断腿,回去找结界入口,可天擦黑了,她还是一无所获。 “……无泪,我想你了。”丫头啃着冷馒头,觉得好可怜。 夜间的林子隐藏无数危险,燃起来的火光也不一定能驱散捕食者,丫头独自在这里,也不敢睡觉。 寒风“呜咽”着,枝叶“沙沙”着,世界仿佛悄然无息,又热闹无比。在不远处就有猎物挣扎的动静,至于那黑暗,或是隐藏了毒物。 咻—— 是她反应快,耳朵也险些被割断了,丫头好生气,道:“没本事就装腔作势啊,不要脸。” 银丝又刺来,饶是丫头有准备,也被欺负了,因为对方的操纵灵活,也因为她不大适应这副身体,简单行走没问题,打架就不顺手了。 空中翻转三百六十度,那截银丝也紧追不舍,招招要她命,这样下去太浪费体力,不如玩把火。 那银丝耐火,丫头也用不出灵力,哪怕感知丹田内充盈,就是用它去对敌,烦耶。 哼。 丫头拽着背包就跑了,真好她今晚只动了食物,现在不用担心丢三落四的,就是这截银丝的主人,是不是犯贱? 追个鬼啦追,自己又不是香饽饽,在林间跑路还得注意被刺,着实好艰难。 可恶啊!!! 地上的突起物绊了丫头,没摔倒,可让那截银丝见缝插针,在她身上绕了好几圈,这是要干嘛? →↓← “就是你,伤了我的爱宠?” 大哥啊,你哪位? 俊男变了脸,涂了寇丹红的指甲戳在她脸上,道:“我是女子,你个没眼色的臭男人。” 头发剪得短,除了清爽的效果之外,只有误导别人对其性别产生判断认知错误,以及打扮偏中性,这大晚上的,谁能辩识清楚啊,她也没长了一双激光眼,能扫见身材。 “说,是你伤了我的爱宠吗?”假俊男又戳了她的脸蛋,随之困惑道:“你这男人的皮肤怎么如此光滑,比我还好呢?说,你用了什么方法保养的自己?” 这些问题怎么的有联系性? “问你话呢,说,怎么保养的,我每天做美容都没有你光滑白皙,赶紧的,别藏私。”假俊男再度戳她脸,可能是好摸,直接掐起来。 脸皮要她拽掉了,丫头疼,嚷嚷道:“哎,你是变态吗?” “你管我,赶紧的,我必须要美若天仙,成为倾国倾城的第一美人。” 一会儿凶狠狰狞,一会儿温柔似水,一张脸频繁变化两种表情,也不担心脑子烧掉了。而且这样的追求有何用,不知道自古红颜多薄命吗? “哎,你这人,怎么磨磨唧唧的,再不说,我给你放点血啦。” 差点都忘了,自己现在被她捆成粽子,只能低头了,丫头道:“没保养,纯天然。” “那成吧,你这张皮肤,我收下了。当做是我宠物受伤的赔偿费。” “我呸,你要点脸吧,你一个蜘蛛精就是宠物,还养宠物,你咋不上天呢,不,天雷应该劈死你才对……轰隆隆!!!” 这夜空无云,竟落下天雷,倒霉的假俊男就被劈死了,呵呵。 “我勒个去啊!怎么有天雷?”被劈成黑炭的假俊男瑟瑟发抖,目光不时瞧着那夜空。 这夜空清朗,亦有明月当空挂,星星就三四颗亮,怎么可能有天雷,但浑身冒烟的热度不作假。 “是你吧。”假俊男的脸色难看,掏出镜子看见满脸的黑灰,她凶狠眼神,道:“看你没啥能耐的,竟藏了这样的家底,赶紧的,交出来。” 一张乌鸦嘴,这要她怎么交啊? 对哦,自己可是乌鸦嘴,呵呵,你死定了。 “你这是什么眼神……”假俊男突然羞涩,道:“仔细看看你,其实还挺帅气的。” 丫头让一口气给憋着了,她刚才想说啥来着,被假俊男给吓唬的,都忘了。 “哎,你有老婆了没有?”假俊男紧张,用手去挽发,试图给她好印象。 丫头才不想看假俊男的无脑举动,道:“我还有孩子。” 有孩子?那没事,她就当宠物养了。 “你有病,吃药去,别瞎跑,还宠物,天雷怎么就没劈死你呢,神经病……轰隆隆。” 这次就是打旱雷,也让假俊男惊慌失措,可见没事情,她就迈步向着了丫头,道:“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甩了你的妻儿娶我,要么现在就被我剥皮而死。” “剥皮?” “废话,你这张皮肤如此高品质,最适合我了,哇哈哈,哇哈哈。”假俊男笑得太嚣张。 第1059章 传送(49) 此女莫不是入魔了,一个劲地要剥了她皮肤,有这样的时间怎么不去睡美容觉,晚上搁这里瞎晃什么,不知道熬夜伤身,容颜易老吗? “现在不到时间呢,我睡不着啊。”假俊男就是夜猫子,不到天亮是不会睡的。 “找棍子,朝自己脑子多砸几下,我就不信了,你能不睡着。”丫头吐槽她就是懒人。 “没错,我就是懒人。” 假俊男滑溜过了她的脸,那种触感太过丝滑了,忍不住要多来几把,可就是过分,丫头道:“你这个死变态,滚远点,再对我动手动脚,我就……” 天雷现在的威力太弱了,简直啊,一只蜘蛛精都劈不死,劈了之后还更精神,丢不丢脸啊,哼。 “你就怎么样?”假俊男直接双手开弓,对着丫头又是掐又是捏的,心中大呼过瘾啊,嘴上道:“你现在都动弹不得,还想着对付我,笑话,哼哼哼。” 就是假身体,她也是有痛觉的,被欺负狠了,眼角泛红了,在刀无泪蹿出来结界的时候,看到眼前的一幕,心情可谓不糟糕。 “无泪——” “嘿呀,老婆竟上门找你来了?”假俊男不知死活,在刀无泪面前就缠住丫头的脖子,在假身体的脸上留了一个吻,耀武扬威道:“看见了没有,他喜欢的是我。” “无泪,她欺负我,呜呜。”丫头就想同他哭诉。 刀无泪挺着肚子,道:“这么没用吗?” “才不是,我武力受限,乌鸦嘴也不灵了,天雷都劈不死她,呜呜呜,你看我的脸。” 这张脸,都是指痕,可见假俊男下手有多狠,刀无泪冷眼相待,道:“放开她。” “哈哈哈,你痴人说梦呢。”假俊男看他就是一个孕妇,便不将刀无泪放在眼里,仍旧缠着丫头的脖子,道:“我看中的这块肥肉,就是死,皮也得给我留下。” “哦,那你去死吧。” “哼,你能打得过我啊?”假俊男觉着他面具膈应自己,道:“让我来瞧瞧,你这张脸有多好看,哼,凡是比我好看的女人都得死掉。” “无泪,他要剥了我的皮,无泪,她欺负我,还说要我娶她,这个神经病,脑子有问题,无泪。”丫头叽里呱啦的,将事情一通吐槽。 “你闭嘴。”假俊男堵住她嘴,道:“这是我们女人之间的恩怨,和你这个臭男人没关系,怂货,妻管严,哼,看什么看。” “看你怎么被天雷给劈死的。” 这次的天雷威力很足,一个劲地劈了七八次,将假俊男炸成了灰烬,连渣渣都被风扬了,死的太惨了。 “无泪,呜呜呜……” 都不知道究竟谁才是最脆弱的那个,反正丫头扎进他怀里之后,刀无泪也不撒手,就是抱着没动弹。 丫头察觉不对劲,道:“无泪,你怎么不毒舌了呢?” →↓← 刀无泪依偎在她肩头,因为互换了身体,这一切变得自然,谁看了也不觉得有问题,而他不想回答问题。 “无泪,你怎么跑出来的?”丫头着急啊。 刀无泪也觉察不对,道:“问这个干嘛?” 当然是有用处的,因为鹘野被拽进了结界,而她在这里,差点就被剥了皮。 “你如何确定他进去的地方就是半月湾?”刀无泪问她。 “老乌龟说的,半月湾有内外之分。”丫头一本正经的说。 “老乌龟?” 哦,他不知道这件事,丫头就说了,道:“那只老乌龟可坏了,浑身都是一股阴气,不是害死的生灵太多,按照他修行的年岁,现在也能化形了。” “你怎么清楚他不能化形?”刀无泪变得担忧起来,说:“既然是狡猾之辈,估计也是一种伪装的虚弱。” “嘿嘿嘿。” 刀无泪堵住她的嘴巴,不让丫头这么笑,道:“说人话。” 发现刀无泪被虹朦带走了之后,丫头也苦思冥想,觉得居所不应该如此容易被闯入,完全不对劲,再后来说去找山灵询问,这才发现了端倪。 “善良之辈的身上不会有如此重的杀气,那它现在呢?”刀无泪想探究清楚。 “为了防止它作恶,我炖了熬汤。”丫头颓废风,道:“为了这件事,我把库存都用上了,无泪,我亏大发了。” 她现在肉疼得很,想到耗费了库存,心情就差劲。 推开挂在他身上的丫头,刀无泪的语气波澜不惊,道:“你用的不是我的库存吗?” “……”丫头吐舌头。 “交出来。”刀无泪张开手心,道:“别磨蹭,花了多少就补多少回来。” 不情愿的啊,丫头还是交出来一把钥匙,道:“你藏好了啊,我这棺材本都在这里,不见了的话,我会死的,呜呜呜,会死的……” “用我的身体办事之前,能不能考虑我的形象?”刀无泪收了钥匙,毒舌道:“我也是要脸的啊。” 谁不要脸了?哼!!! “带我去鹘野消失的地方。”刀无泪蓄势待发。 “……不记得了。” 是真的,她刚才被那个蜘蛛精追了一路,这里又天黑,哪里记得啊。 逼不得已,刀无泪消耗一张引路符,顺利到达鹘野的消失之处,可见着一道身影在摸黑找东西。 “啊,那个娃娃脸的老太婆。”丫头认出来了她。 “别杀我。”老太婆跪在地上,少了一条腿的跪姿依旧标准,道:“我就是路过的,我没想过伤害任何人,我现在就来找腿的,别杀我。” 找腿啊? “丢哪里去了?”刀无泪在问丫头。 “……不记得了都,顺手就一丢,谁还记得啊。” 老太婆示弱就是想他们放松警惕,但真正的高手是不会轻易将后背露出。 丫头用力地拧了她的胳膊,保证不会像腿一样断去,这样才能控制老太婆,道:“你是谁派来的玩意儿?” “我是……噗。” 咦,好恶心,打不过就吐口水什么的,太不要脸了。 “别追了。”刀无泪喊住丫头,道:“先休息,有事等明天再说。” “可鹘野……” “我没事,他就好,看不出来吗?”刀无泪都想白眼她了,道:“怎么说,鹘野的体内有我的一魂一魄,我现在毫无问题,他不就安然无恙吗?别可是了,我累了。” 其实,他担心丫头没休息好,非要她睡觉才好。 第1060章 传送(50) “我现在这样也就免了吧,无泪,我担心鹘野,他是被结界里的东西拽过去的,再不去的话,出了事,怎么办?” 刀无泪好不容易撕开空间出来,再回去,难上加难。可他不会放弃的,说:“我在想办法,你先休息吧。” 丫头再心急,也对进入结界无可奈何,只得到旁边睡下,她都熬了夜,现在困死了。 她呼吸平缓,翻身间踢掉毛毯,同过去没有区别,睡着之后习惯踢被子,刀无泪见此,动身去给丫头盖好,发现雪白的脖子上有咬痕。定睛一看,又没了,怎么回事啊? “咳……啥东西这么磕……换回来了啊?” 互换灵魂又来了,这一出,究竟如何触发的,这俩人就是绞尽脑汁,也想不通缘由,只能先作罢。 “无泪,你不带我吗?”丫头拉住想独自闯结界的恶魔,她早有打算,也清楚他的性格,怎么可能愿意带自己同行,说:“你放我在这里的话,我自己很危险的。” “你才是让别人危险的那个。”刀无泪掰开她扯住胳膊的双手,道:“我在身上留了护身符,只要你作死,谁也拿你没办法的。” “不,这地方好诡异的,我不想自己留着。”丫头抱住他,单腿勾住刀无泪的右腿,说:“不带我就不能走,哇哇哇,你们都不要我了,是不是?” 刀无泪挺拔身姿,道:“之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一个哭包呢?” “我也不想当哭包,可你不要我了都,怎么的,还不许我哭几声吗?你这个只许州官放火的坏人,哼。” “你明知道危险就不应该……好了啦,走吧,一起走。” 怎么好端端地让她跟了,有问题,丫头就勾住他胳膊,安心点。 “你干脆成为牛皮糖挂在我身上得了。”刀无泪被拖着也不好走路,道:“不就是拿走了你的棺材本,不至于如此黏糊着我吧,闲着吗?” 那是谁答应自己,不会对鹘野下手,可转身就痛下杀手的? 丫头想到这一点,心肝疼,气的。 “我那是为了谁啊?”指尖戳在面具的瞬间,墨绿眼眸睁圆了,刀无泪道:“怎么回事啊?” 有细屑入了鼻子,丫头忍不住打了喷嚏,过后就发现面具有了裂缝,这可不成的。今后没有面具的遮掩,好多事都难办了。 “不紧张,深呼吸。”刀无泪提议修理面具。 丫头不同意,道:“先救出鹘野,我们再去修面具。” “那兵分两路。”刀无泪自有想法,但前提就是不要丫头同自己冒险,说:“你去修面具,我去救人,如何?” 很茫然,丫头说:“你让我自己去吗?修面具的材料不好找,你不担心我出事?说不定,有谁就喜欢我这样的,等我虚弱的时候抢我回去当压寨夫人,可怎么办呢?” 在脑中构思她的言语,那画面,刀无泪感觉一言难尽,道:“对方得多瞎了眼,他才能看上你啊。” “你滚。” 不带这样打击人的,她怎么了啊,明明就很好,当然啦,也挺作的,哈哈哈。 丫头自娱自乐,自我解忧愁的良好心态,只能担忧她未来的程度加深,刀无泪已经打从心底里考虑找谁才能真心待她的。 ……鹘野? 算了吧,丫头除了打架方面天赋异禀,智商税完全没有,和鹘野在一起了,以后就是被欺负的对象。 唉…… 可换了旁人,可能架不住丫头这么自作聪明。 刀无泪吐出心里的沉重压力,算是缓解吧。谁让他舍不得呢,好歹也是自己种的傻甜瓜,送出之前得先看对方是瓜农,还是黄鼠狼。不着急,不着急。 “无泪,走了啦。” “嗯,好的。” →↓← 面具要整修,人也要救的,刀无泪想起来雪晶石或许能有用,不然没办法解决问题,现在的芜凰域灵气稀薄,什么不入流的蜘蛛精都能耀武扬威,这不是衰败,是什么。 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可算是等到结界开启,丫头和刀无泪一起进去,这次应当会好了吧。 哎,沙漠耶,呃…… “无泪,我们被传送错了地方?”丫头牵住他的手,说:“可我怎么觉得就是这里呢,无泪?” 一望无际的荒漠,尘土飞扬,天空的那轮太阳刺眼,不适合继续留在这里闲聊。那周边可有地方能躲藏的? 高温导致这里沙漠化严重,残垣断壁都无处可见,刀无泪带着丫头走了好久,完全没看到休息之处。 “无泪,我们都走了好久,这太阳也没有变化,这地方不会一直是这样的吧?”丫头也累了,可劲地用手给自己扇风,道:“我带来的水要不够喝了。” 刀无泪的朱唇也几近水分干涸,起了皮,说话的时候都嗓子沙哑,脸上特难看,就是颜值高才能压得住这股暗黄。 那轮太阳一直没移动过,他已发现了,刀无泪道:“我们再往前走一段路,试试吧,还能坚持吗?” “自己的选择,自己来背,我可以的。”丫头很累也在坚持着赶路,不想拖延刀无泪的步伐。 “再走一段路,看看前边有没有地方休息,你累了,我抱你。”刀无泪说。 一地的土沙,和在雪地里行路没区别,一样叫人难受得极了,丫头还能忍,道:“我会的,走吧。” 可兜兜转转也找不到方向,刀无泪带着丫头再走十五分钟的路径,便停止脚步,为他们现在找不到出路而忧愁。这里又没有遮阴的地方能休息,光是站着也消耗体力。 一股风,掺着水汽,从他们身边刮过,凉凉的,舒服多了。可这不是普通地带,事出反常必有妖,不对劲。 那股由远及近的龙卷风证明了猜测,而他们现在必须要跑,稍不注意就会被卷入风眼,再被迫分开,相聚就太难了。 “丫头,抓紧了。”刀无泪用绳索捆住他们的腰部,道:“遇到危险要懂得避让,不要兴奋冲过去胡闹。” 他话音刚落,那股龙卷风已近在眼前,不是因为这里平坦无垠,跑了也没有,除了浪费体力之外,也不知道能有啥作用。 呜咽呜咽的,风力越来越强悍,他们抱在一起都被挤着要各自散开。只能埋头在对方的肩膀处,用身体硬抗过这样的危机。 第1061章 阿清(01) 人间?天堂?地狱? 吹了一嘴巴都是沙土,面具也挡不住龙卷风的袭来,丫头在边上“呸呸”了好几声。这没有清理干净,脖子就被剑指了。 刀无泪上去就踹飞对方,出腿那叫一个快狠准,不让丫头受到一丝的伤害,可没能靠近她就被人家同伴给追杀,招招要致命。 待看清敌方,丫头兴奋道:“哇塞,骨头耶,无泪,他们都是骨尸鬼。” 骨尸鬼,死后的白骨化成怨体留存,刀无泪也多年不见过这样的东西,再来没有灵气的加持,和他们纠缠救了就吃亏,道:“丫头,撤。” 丫头也有帮忙的,活脱脱的暴力执行者,上去就是丢了骨尸鬼,拽着了谁就扔出去,动作一点也不停滞,在刀无泪喊她撤退的时候,道:“哦,马上来。” 骨尸鬼的数量不容小觑,他们也不容易死掉,刀无泪与丫头边退边打,沾不得便宜,反而消耗了气力。 “丫头……” 她头晕目眩,可能是到了极限,刀无泪扶她,道:“别逞强。” “不逞强,那死了没皮没肉的不是我们了吗?”丫头稳住了心神。 骨尸鬼,最爱好画皮,看见高品质的容貌就忍不住要剥夺过来,同龙喜欢闪亮物品相似,可前者要人命。 “你干嘛?”刀无泪看她双手结印,急着说:“你现在的情况不能这样做,太危险了。” 燃烧寿元才有机会打败这群骨尸鬼,丫头不顾他劝阻,结印完毕就冰封他们,当即吐血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丫头蜷缩着身体,腹部痛得很厉害,绝对是因为胡闹影响了胎儿,不会滑胎吧? 刀无泪再告诫自己要冷静,心情也是浮躁的,可竭尽全力安抚丫头,道:“吐气,别咬着嘴唇。” 太痛了啊,完全都忘记了要呼吸,嘴里也有了血味,她就是咬着嘴唇,不然怎么吞下这股撕心裂肺的痛觉袭来。 骨尸鬼被冻住了,成了一座又一座的冰雕,这片荒漠可算是有了清凉之处,刀无泪不喜,用命换来的一线生机,他无法心安理得。 “丫头,感觉如何了?”刀无泪为她念了数遍的清心咒。 清心咒还是有用处的,丫头能顺着念咒声平复经脉中暴起的灵力,尽管不能彻底治愈,也让她舒服多了。 燃烧寿元什么的,就是要命啊。 “你这是不拿自己的性命当一回事吗?”刀无泪暗沉了脸。 他又气丫头胡来,又心疼她难受,恨不得替身受了。可问题是无法代替这份痛苦,更多是生气自己没用。 “这些骨尸鬼太刚猛了,追了我们这么久,要是继续跑下去,我就死了吧。” “……你有滑胎的迹象。” 之前就有了,也不是现在才有的。可她不能顶嘴就咬紧牙关,不说话。因为顶嘴了,无泪会气的。 “你这臭脾气,也不知道学了谁的,就是爱乱来。”刀无泪给她盖上毛毯,现在的位置充满寒气,怕丫头冷了,也无可奈何,道:“感觉如何了?” “还好吧,有些热血沸腾的。”丫头边说话边瞌睡,困倦得很了。 “不能睡。”刀无泪扶她起来,道:“千万不能睡着了,丫头,你睡了之后就醒不过来了,丫头?” 走一步,她都很难受,心里因为坚持,丫头硬生生抗住,道:“我怎么可能睡着,走,走走,这地方太诡异了……” 一股血,顺着大腿根,缓缓而流淌,在地上形成了一条血痕。 血味这么大,刀无泪不是没闻见,无力的挫败感袭来,这是多么陌生的感觉,又无法说不熟悉。 “丫头,你撑住。”刀无泪都想和她互换灵魂,这样就不用看着对方受苦了。 丫头也想撑住的,就是难受啊,道:“无泪,我好疼……” 她都走不得路了,那些血流出,促使丫头更疲倦,刀无泪都没办法扶住,差点和她一起倒在地上。 →↓← 一双大长腿,赫然现身在眼中,刀无泪缓缓抬头,这是头顶皇冠的骨尸鬼,身上萦绕着黑气。 “别碰她。”当发现对方的目标是丫头了之后,刀无泪上去就掐住他的手腕骨,道:“想死吗?” “救……救她……救她。” 这个骨尸鬼要救丫头? 刀无泪抱着怀疑态度,让骨尸鬼靠近丫头,但始终警惕着危险性,只要他图谋不轨,扭断他脖子。食尸鬼的弱点还是没忘的。 丫头失血了,陷入昏迷的状态,身上的电流乍现,影响骨尸鬼的救援,他就看着刀无泪。 “……” 刀无泪为了挽救丫头,蹲下来,伸手去触碰她的身体,道:“你忍忍,别胡闹。好了,你来吧。” 握着她的手就不放开,骨尸鬼才能碰触丫头,待治疗的时候,刀无泪看他身上的黑气绕体运行。 一点又一点,输入丫头的体内,是因为没感觉到危险,刀无泪就没阻止,就是阻拦了也没用,他自己没办法保住胎儿。 “好……好了……她会没事的。” 这个头戴金冠的骨尸鬼竟说话流畅多了,可声音也很耳熟,刀无泪的整颗心都拴在丫头的身上,没功夫细思这件事。 可有他治疗,胎儿保住了,丫头也不流血了,这就好,这就好,至少生命无忧……去哪了? 骨尸鬼救回丫头之后就消失无踪,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刀无泪想问话都难了。 “无……咳咳……无泪?”丫头缓缓要坐直了身体。 “先躺着。”刀无泪不让她起来,再因为乱动而大出血,可没有第二个好心的骨尸鬼会治疗丫头的,道:“感觉如何了?” “……饿。” 平时能吐槽她两句,现在可不行,刀无泪恨不得开小灶,给丫头炖出十全大补汤。现在就只有压缩饼干,为数不多的荤菜也是肉干,只能勉强给她泡发了,成了肉干汤。 “……这味道,一言难尽。”丫头吃光肉干汤,以及一包压缩饼干。 “我没饿你几顿都算是轻的。”刀无泪那是一个生气,憋了好久才发火的,道:“再来一次啊?” 她有过计算,就是没想过后遗症这么严重,但不是挺过来了吗? “挺你个头的挺啊,要不是……” “骨尸鬼居然还有衣着品味?不简单,不简单。”丫头吧嗒吧嗒嘴。 第1062章 阿清(02) 这座城,散出诡异的死亡气息。以为是海市蜃楼,扬起的黄沙却与城墙相碰。它是真实的,那黑不溜秋的模样则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无泪,我们进去吗?” 这座城突然现身,以及先前的骨尸鬼是否有联系,一切尚未可知。然而,她现在再活泼乱跳的,也需要换掉脏衣服,身上的血味才不至于引来怪物。 “进。”刀无泪做出决定。 他俩手牵手、一起走,踏步进了这座城。 风过无踪叶落痕,冥纸黄白数不清。城中残败之景象,不在于断壁残垣,而在于了无声息。这般的悄然无声着实吓人,一直走,一直走,铛。 这是钟声吧? “铛——” 钟声浑厚中清脆,回响在耳边,一声又一声,让他们戒备。直至声息了,也没有动静,究竟为何,暂时搞不清楚。 前方是交叉路口,刀无泪也不挑路,试图推开路旁的屋门,发现往里扣死的,意味着屋里有人? 他抬脚踹门,猛然蹿出来一股黑气。刀无泪已有防备,自己避让之时也拽着丫头,一起躲避它。 浓重的霉味散在空气中,往里看,屋里黑,啥也看不着,刀无泪又去踢开旁边的屋门。和这里相似,除了这间的采光好些之外。 “走,换衣服。” 屋里的采光不错,没危险也要注意安全,丫头抓紧时间换衣服,刀无泪就在旁边守着。 “烧了。”刀无泪说。 脏衣服烧成了灰,他们才离开屋子。 “丫头,这面具?” 面具又完好无损地贴在她脸上,丫头道:“哦,我修了一下,暂时顶着用。” “嗯,只能如此了。” 他们再面对岔路口,这一次,必须要挑路去走。 “丫头,三选二。” “……” 她最后指了左右两边的路径,刀无泪却带她踏上中间道。这就是乌鸦嘴的奇妙之处,直到道路的尽头也没有遇见危险。可地上躺着一截手臂,这又是为何? 他们想避让开来,不去接触它,手臂却随之摇摆。往东也向东,朝西也往西,就是你往哪,它朝哪,反正跟你作对呢。 挺起来,竖直了,这截手臂运动神经很发达,不因为脱离本体而死亡,相反很活跃,在他们蹦蹦哒哒,跳舞了,透着谄媚逢迎的味道。成精了? “……” “铛——” 停歇的钟声又响起,这截手臂很畏惧它,慌不择路。 咚。 撞到墙壁也要狂抓一番,这截手臂极具破坏力,墙体都给它挠出痕迹。 “呼,吓死了。” “……” 钟声停止,手臂说话了。不止是出声,人有五官,它也有。就是藏在手心里,不靠近、不出声,一般情况下,谁也发现不了啊。 “这是个啥玩意儿啊?” “你才玩意儿,你全家都是玩意儿。”手臂怼人的气势汹汹。 “嗯,你不是玩意儿。”刀无泪帮丫头反怼回去。 “我就不是玩意儿……”意识到被坑了之后很不友好,手臂翘起大拇指和小拇指,同人叉腰生气的模样,傲娇道:“你们这群不要脸的家伙,想探宝,先去阎王殿报到吧。” “这里有宝藏?”丫头困惑了,道:“这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居然有宝藏?” “可能吧。”刀无泪不甚在意这些,问手臂说道:“” “你们到八宝城来盗宝之前不先弄好攻略?”手臂又找到吐槽他们的点,却发现刀无泪盯着它猛瞧,道:“看啥看?” “从来没听说过八宝城。”刀无泪在回答丫头的问题。 “……” 这不是反应迟钝,这是鄙视。 啊啊啊啊啊啊啊。 手臂过来要挠他,可有了前车之鉴,只要智商在线都会逃开的,但刀无泪不这样,抬脚就踹飞了它。 天空划过优美的弧线,反正爱往哪着落,他不管,可随之而来的咋乎声,不能忽视了。 “你你你……” 蹲在暗处装神弄鬼的手臂主人跳出来。她生得朱唇皓齿娥眉弯,是一个妙人。可能没骂过粗话,所以,指着刀无泪就是骂不出来。扭扭捏捏的,不像样,丫头都替她急了。 刀无泪完全无视她的出现,回身牵着丫头就走了。要不是走不得回头路,他也不用在城里乱晃找出路。至于问路嘛,算了吧,这女人可能脑子不正常。 “你给我站住,你回来,你你你……我看上你了,我要对你以身相许。” 哎呦喂,这年头,只看相貌就以身相许,真是不多见,怎么能不看看热闹呢。 看此女拦路,刀无泪面无表情,说:“有病就回去吃药,不要在这里挡路。” 补刀的时候来了,丫头抬起手,说:“我俩是一对。” 眼睛又不瞎,怎么看不见他俩手牵手,但她才不怕,道:“我是紫雨,八宝城城主,你娶了我,这座城就是你的了。” “哇噻,听见了没有?”丫头看热闹不怕事,讽刺道:“富婆打算包养你了耶。” 刀无泪藏了火气,道:“你哪里皮痒?我帮你治治。” 丫头又在他底线上蹦哒,道:“干嘛啦,这时候,你不得回应人家吗?这种富婆包养的机会不少见,可对你来说,哈哈哈,太难了。美女城主,你修陵墓了没有?” 紫雨皱眉头,说:“我年轻漂亮,修陵墓做甚?” “我也是为你着想,他命太硬就克妻这种事,我不希望你被蒙在鼓里,是不是?”丫头又俏皮。 “……你命硬?” 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刀无泪堵不住她的嘴,能截断丫头的回话,道:“再废话,以后就是棺材板,你也买不起了。” “不要啦,我不玩了。”丫头果断放弃了胡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说:“你死心了吧,无论他命有多硬,我们都不会分开的,我爱他……” 不是场合不太对,刀无泪想给她嘴里塞东西,免得丫头继续胡说八道下去,他不要脸的吗? 紫雨才不听他们废话,好不容易有合眼缘的男人,怎么可能放手呢,道:“我可是城主,你们能不能活着离开,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情,哼。” “一个人都没有的空城,你自己确实能当城主。”刀无泪怼她。 紫雨得意洋洋的,说:“我当选城主可是公认的,对不对?” 骨尸鬼? 一茬又一茬,如雨后春笋,可劲地冒出头来。 第1063章 阿清(03) 不会吧,八宝城的居民都是骨尸鬼?这就可怕了。 “无泪。”丫头握紧他的手。 刀无泪也握紧她的手,警惕骨尸鬼的下一步动静,道:“别兴奋,稳重些,之前的教训还不够你回味?” 一盆凉水扑过来,丫头再兴奋不已,这时候也要埋怨刀无泪两句,道:“能不能有几分爱心,我可是孕妇。” “哦,你忘了。”刀无泪给她一记眼神,让丫头自行领悟。 血的教训不够她回味,这句话反而更有威力,丫头果真就稳重些了,道:“这么多的骨尸鬼,我们也打不过。” “牺牲色相、成全世界这种事,我干不来。” “那……我来呗。” 想灵魂互换,门儿都没有,刀无泪让她安分守己,别趁机胡闹,再吧啦吧啦说废话,直接丢了不要她。 “哼,你冲我生气什么?”丫头指了星雨,说:“有本事,你揍她啊,不打算你输,以后要听我的。”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刀无泪才不上当,说:“少在这里吓唬我,让你当家了,喝西北风不说,指不定我连棺材板都没得睡。” 这样说话可就让她心情差了,丫头戳他左胳膊,道:“哼,我这么厉害,怎么可能让你喝西北风。” “嗯,你就拦路打劫的本事厉害。” “……我这么可爱,你就不能夸我几句吗?” “嗯,可爱。” 敷衍了事的刀无泪,只叫人更生气了,丫头不想理他了啦,道:“有你后悔的时候。” “我等着你王者归来。”刀无泪嘴巴更为毒辣。 啧啧啧,大庭广众之下就打情骂俏,这让星雨颜面扫地。她才说了要以身相许,这会儿就在自己面前撒狗粮,这不要脸的东西,欠教训。 “来,给我抓住他们,我要教他们何谓规矩。”星雨掏出雪晶石,道:“谁立功,我就赏它了。” 雪晶石!!! “无泪,我要那东西。” 明知道丫头急需,刀无泪就是磨叽,道:“不是不想理我吗?” “有奶便是娘,没听说过吗?”丫头也不觉得脸红,道:“再说了,你也不只是为了我,何必这么的斤斤计较。” “是的哦,谁让我小肚鸡肠呢。”刀无泪松开了手,说:“需要几颗雪晶石玩耍?” 自己近来可喜欢这种亮晶晶的东西,尽管视钱财如粪土,丫头还是竖起了手指,道:“三颗吧,越多越好。” “贪心不足,蛇吞象。”刀无泪的眼神直指星雨,说:“机灵点。” “得咧,您老请。”丫头退居二线,见骨尸鬼也看她,抬起肚子就开口,道:“怎么的,你们也要欺负我这个脆弱的孕妇不成?” “……” 身处前线的星雨一个激灵,她讨厌刀无泪的眼神,因为有一股浓郁的杀气腾腾直指自己,想后退也不成啊,这样容易丢了脸面。 “你们都愣着干嘛?”星雨要顶不住他眼神的打量,那股杀气就这么黏糊在身上,怪不舒服的,怒气爆发道:“立刻抓住他们。” 丫头急了,怒吼道:“就问你们一句要不要脸?居然敢集体欺负孕妇啊!!!” “……你们管她呢。”星雨慌了。 有机会。 刀无泪见缝插针,上脚先踹了几个骨尸鬼,目标直指星雨手里的雪晶石,与它们并不缠斗,几乎就是一招撂倒就前进。 这里与在荒漠中不一样,借助地形能事半功倍,丫头现在也不用自己操心安危,他就安心处理骨尸鬼,再拿走星雨的雪晶石即可。 →↓← 发现不对劲,星雨赶忙钻进胡同里,有骨尸鬼的协助也不用担心刀无泪立即追来。可这个头戴皇冠的骨尸鬼怎么没见过,她不禁多看两眼,啪。 谁能想到地面没有井盖,星雨踩空了,出于本能,她要自救……黑云盖顶。 又是他。 头顶皇冠的骨尸鬼再度出现,星雨却没了踪影,所以,他和她是一伙的? “给……给你……给给你。” 想要的雪晶石主动送上门来,刀无泪不得不怀疑他别有用心,道:“有什么条件?” “……没。”他低头。 “无功不受禄。”刀无泪对他态度不好,因为怀疑啊,道:“你对丫头有图谋?” “没没没。” 怎么可能没有呢,刚才说话都结巴的,哼。 “我拿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不准找丫头。”刀无泪护崽子护得厉害,完全不允许他拒绝,岔开话题道:“还有那星雨,往哪里跑了。” 头戴皇冠的骨尸鬼不说话,就是低头看地面,这有何好看的呢……怎么井盖在旁边? 应该在地面的井盖摆在墙角,这是一个较为刁钻的角度,也就是他眼尖才看着了,星雨就是因为心慌想离开,又大意,这才中了招。 刀无泪秒懂,道:“你可以,坑自己人都这么厉害。” “不……不是……我不是……自己人……” “你和星雨不是一伙的?”刀无泪不怎么相信他,但这些都不重要,道:“我去找丫头。” 丫头还在那边同骨尸鬼打架,她顽皮起来,能玩出千百种花样,但不会瞻前顾后的,自己收拾烂摊子的次数可不少,还是注意着些才好。 “我也去。” 盯着他,墨绿眼眸停留在他身上,刀无泪说:“你说实话,是不是对丫头一见钟情?” “没,真没啊。” “哼。” 先去找丫头才是要紧事,可到了地方,都没影了。 “丫头?”刀无泪找不到她,骨尸鬼群也没了,道:“赶紧带我去找她,你这个暗恋者。” “……都说了不是。” “这是重点吗?我家丫头要被欺负死了,你负责?”刀无泪怒气值瞬间拔高,音量也是的。 “谁要被欺负死了?” “……丫头?” “啊。” 她完好无损,刀无泪看到就安心多了,道:“别自己乱跑,不成吗?” 自己因为她,瞻前顾后的,都要成了老妈子。丫头倒好了,这时候还有心情吃东西…… 刀无泪多看两眼,道:“你哪来的炸鸡腿?” “路口有个阿婆买的啊……你干嘛?” “这地方都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你也敢随意吃这里的东西,不怕死的啊?”刀无泪又暴脾气了,道:“你就不怕被毒死,也要担心自己的安全吧?” “……我饿了。” 没得吃也要死的啊。 第1064章 ?阿清(04) 确实如此。 “饿了吃背包里的干粮,有机会再给你……外边好热闹。” 无人街道再现繁华景象,吆喝吆喝吆喝,人流拥挤。 “……丫头,你干嘛?” 回头就看她戳着头戴皇冠的骨尸鬼,兴致高昂得让刀无泪不喜,道:“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怎么还不走?” “无泪,人家救了我,客气点。”丫头冲他笑,说:“你有名字吗?我是丫头,他是无泪,嘻嘻嘻。” “不……不知……不知道。” 问名字就结巴说不知道,要离开的告别倒是顺溜,故意的吧他。 “这东西给你。” “丫头。” “别管他,送你了。”何时扯下的发丝已编织成了手环,将其缠在他左手腕上,丫头说:“祝你好运,后会有期。” 他呆滞,胳膊也抬了好久才放下,在刀无泪眼中就是羞涩的表情,口齿清晰道:“谢谢。” 他走了,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刀无泪说他要不干脆留着,一起走好了。 “别酸了,有啥可酸的。”丫头张开臂膀抱住他,道:“在我的眼里,你永远都是最好的。” “呵。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至理名言,诚不欺我。” “哎呀,这股酸柠檬混合陈年老醋的味道香飘万里,人家心里好窃喜。” 丫头摆出矫揉造作的姿势,刀无泪看了倒胃口,又端着一张冷脸,道:“我决定做一桌全酸宴,保准让你更窃喜。” “呃……咱们正常点。” “想吃饭就正常点,刚才怎么不理智一些?” “他眉间霉气浓郁,我这也是报恩,又不是以身相许,你担心什么?” 断发相送情浓烈,缠缠绵绵翩翩飞,既不是这样的事意思,怎么能办出令人误会的事情。丫头就是不明白,到处沾花惹草,惹人非议。 “我有吗?”丫头很茫然。 “天真单纯不是祸,太过无知是灾害,你这是光长身体不涨智商,迟早要吃亏。” “跟着你,我怎么可能吃亏,你可是上天派来爱我的。”丫头趁机撒娇。 扒拉她起开,刀无泪整理衣领,道:“我爱你,你坑我,绝配啊。” “我坑谁也不会坑你啊……虹朦?” 躲起来,不被她看见。 虹朦在人群中拥挤前行,刀无泪看她进了一家药店,出来之后神色匆匆的,径直着往西去了。 “跟不跟?” “跟着她,和你摩拳擦掌有关系?” “啧,这不是手痒难耐嘛。” 刀无泪被她搞出心理阴影,道:“等孩子出生,你怎么蹦哒都成。” “我们能剖腹产不?” 语出惊人,刀无泪被绊了脚,差点暴露了存在。不从大道行、专挑小路走的虹朦这是在躲谁。所以,这里不容易隐藏行踪,他已尽力而为了。 那动静不小,让虹朦加速前行。看情况,已是打草惊蛇了,刀无泪选择放弃跟踪,避免无谓的打斗。 “可惜了。”丫头说。 “不可惜。”刀无泪竖起两指,夹着一张行踪子母符,道:“有它在,不用怕。” 纸上的符咒都褪色了,丫头存有不小的疑惑,道:“压箱底的玩意儿,还能灵验不?” 那种无以言对的苦涩在口中蔓延开来,刀无泪丢开了它,说:“好用不好都不是事了,刚才经过你乌鸦嘴加持,它已经不灵了。” “这不是我的锅,我不背……你干嘛?” 刀无泪钳住她的双肩,压着丫头就倚靠在墙上。这种面对面、近在咫尺的距离,能听清彼此的心跳声。不是啊,干嘛这么做? “丫头,是你吗?” →↓← 唔,声音很耳熟,是不是在哪里听见过呢?想探头出去看明情况,刀无泪硬是不给,丫头就更想看了。嗯,真的很挡路。 “丫头,我是阿清。” 整颗脑袋都塞在他怀里,那股清雅的香气扑鼻,丫头闻了之后感觉很安心,然后就困了,后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她都不知道。 “我要见丫头。”阿清说。 虹朦就在他身边待着。刀无泪瞬间领悟,这是陷阱。脸很黑,道:“她和你没有关系,少在这里拉近乎,滚。” 阿清从善如流,道:“这是我和丫头之间的事情,你没资格替她做出决定。” 坚决不会放开她的手,刀无泪道:“有没有资格,我说了才算。” “那我就不客气了。”阿清朝刀无泪下手。 噼里啪啦的电流瞬间呲溜出去,只在刀无泪的身上停留,呼啦啦,直接奔腾向了阿清。 “同心结。”阿清变了脸色,仔细打量他,说:“你竟和她建立同心结?” 同心结,他知道。可和丫头建立同心结,他并不清楚。刀无泪不泄露情绪,道:“既然已被你发现这件事,那你就滚吧。” “不,我不相信,我要和丫头说话。”阿清非要死缠烂打。 丫头已在他怀里睡着,以前养她的时候就这样,谁抱都不行,只要他的怀里才能入睡,长大之后就极少如此,可效果不减当年。 好不容易才哄她转移注意力,怎么可能和他说话。刀无泪更用力抱住丫头,就是不给阿清任何靠近的机会。警告他,再过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我不会放弃她的。”阿清拂袖,郑重其事告诉刀无泪,无论有多艰难都好,他就是不要放弃丫头。 “不放弃也无所谓,再让我看到你纠缠丫头,我就打断你的腿,还有……” 刀无泪的警告已经威胁到了他,阿清也不会后退,道:“凭什么?” “凭什么?就凭丫头听我的,有本事就让她听你的,那这样就更要打断你的腿。” “既然是这样,你怎么不打断鹘野的腿。”阿清甚是不服气。凭什么鹘野就能靠近丫头而不用被刀无泪威胁。这就是不公平啊。 “不一样。”刀无泪暗想,自己发现鹘野有这种想法的时候,他都和丫头建立良好的沟通关系,想拒绝他们交流已晚了。 “你偏心。”阿清误会了。 刀无泪不觉得此事有何偏心的,他就是偏心又如何。谁喜欢自己养好的白菜让猪给拱了,尤其对方还是来路不明的一头臭野猪。 “哼,不管你同意不同意,丫头和孩子都是我的。” 这句话,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刀无泪的怒气因而勾起,道:“是你的孩子?” 第1065章 ?阿清(05) 阿清扬起头,耀武扬威的得意洋洋,道:“就是我的孩子。” “很好。”刀无泪看他之眼神,就是在尸体那样的冷酷无情,道:“你今天的话,我都记住了,来日,我必定要讨回来。” 忽而的脾气爆发,怎叫人如何处理,阿清要说话,刀无泪已不想再多言,丢出烟雾弹就带着丫头撤退。 “主人,我们追吗?”虹朦想,现在去追还来得及。不能白费他们辛苦布局将人引来八宝城。 “不着急,恶魔迟早要来求我的。”阿清胜券在握,道:“星雨去了哪?不是让她想办法分开恶魔和丫头,怎么他们现在还在一起?” 虹朦说,出现了意外,星雨现在联系不上来。 “骨尸鬼群呢?”阿清相信总不能都没影了吧。 “主人,这事是我的失误。”虹朦跪下来,道:“骨尸鬼群都被我们所控制,可他们的王……” “那废物,已被我挫骨扬灰,不可能还活着的。”阿清驳斥了虹朦的回话。 “主人,此人不是他。”虹朦说对方头顶皇冠,现身了之后就会令骨尸鬼俯首称臣,使得星雨不能控制他们,异常地棘手。 “都是没有用处的蠢货。”阿清瞧着地上的行踪子母符,道:“连别人在你身上放了东西都不知道,虹朦,你的能力配得上自己的野心吗?” 被怀疑了忠诚的感觉很难受,虹朦双膝跪下来,道:“主人,从你救起我的那天开始,我就认定你是我的主人,不管海枯石烂、天崩地裂,我都不会割舍这段救命之恩,主人。” “你有此觉悟就好。”阿清令她去寻回星雨,有事情要让对方去办,又说要提防着星雨,这女人的心思可没有外表看起来的单纯。 “主人,不妨同之前那样……” “不可,她还有用,不能这样处理了,浪费。” 虹朦点头说“是”,却在心里胡思乱想了一番,就是不在面上显露出来。 “既然星雨与那个头戴皇冠的骨尸鬼相克,找寻他的事情就由你去办,能控制了他就最好,不能俯首称臣就杀了他,我不需要破坏计划的意外麻烦。” “我听令。”虹朦站起来,说:“恶魔晓得我未能功德圆满,这一点,还请主人明示。” 阿清想起来去抓刀无泪之时,他身上放出的电流异常惊人,不会让你真的有问题,但也能控制你不能靠近,着实很棘手。可想到他和丫头的同心结,阿清的心情更糟糕了。 “主人。” “唔?” 虹朦飘移了眼神,支支吾吾了半天,这才道:“她那肚里的孩子是您的?” “嗯?” “主人别生气,我这是担心恶魔会对小主子下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虹朦安抚他情绪。 “是与不是都不重要,只要丫头是我的,这就够了。”阿清不与她多言,让虹朦离去,自己也走了。 →↓← 这躲在暗处偷听也是一项技能,刀无泪已然将它练得炉火纯青,完全没有暴露自己的可能性。 “无泪?”丫头打盹醒了,道:“我们在哪啊?” “困了就接着睡觉。”刀无泪拍拍她的后背。 “我不困……哈。”丫头又被香味给迷了,俨然就是口嫌体正直。 刀无泪怀里抱着她,后背倚靠在墙上,完全不想再动弹。唉,生活怎么如此的艰难,整日的上蹿下跳,还要时刻提防着别人下黑手。如果生活这么的难过,还不如当初就死在那里,何必挣扎呢? 看丫头睡得好香,刀无泪也就是想想而已,生命的顽强不就是在于死活不乐意挂掉,但凡有一线生机,都要拼了命的求生,这有什么的。最重要的是“同心结”。 “丫头啊丫头,你这是挖坑给自己跳呢?还是准备埋我呢?”刀无泪给她调整睡姿,不小心弄歪了她面具。 动手给她脱面具,再戴回去的时候,就是那种无意间地撩了眼皮子,便与上了墙头而蹲着的鹘野面面相觑。 “……咳,你们在干嘛?”鹘野先开口,面色很坦然。 “那你呢?”刀无泪扣面具回丫头的脸上,说:“站在墙上看风景?” “不是。”鹘野跳落在地上,稳稳当当的,说:“我被追杀至此,刚才借着地形摆脱了他们,一群只有骨头架子的尸体吧,你这是?” “她累了。”刀无泪面色不改,说:“我们也是被追杀的对象。你看见了谁?” “……虹朦。”鹘野想了想,继续说:“一个有着大胡子的男人,被虹朦称呼为主人,她的主人可真是多了。” 刀无泪本不想多言,出于一股别扭的力量,道:“此人的实力深不可测,若是遇见了,你跑吧。” “他在找丫头。” 鹘野一句话就让他心情糟糕,刀无泪说自己也遇见了阿清和虹朦,还有八宝城城主星雨,这是一个团伙的。 “阿清?”鹘野念叨了刀无泪告知出来的名字。 看他就有话没说,刀无泪主动去挖取信息,道:“有问题?” 鸦青眼眸飘在丫头的身上,鹘野的心情糟糕,道:“我之前听过丫头说梦话,好像就念过‘阿清哥’,他们是旧相识吗?” “……你还听过丫头说梦话?” 送命题,送命题,送命题啊。 “她哪里都能睡着,奇怪吗?”鹘野反问他。 “不奇怪,她好吃懒做,也是不奇怪。”刀无泪动了腿脚,站久之后腿麻了。而丫头闻着味道就睡着香,刀无泪这么动弹都无事。 “我们找地方休息吧,你这脸色看着不大好,被这些事给闹的,你说呢?” 也是的,他都好久没闭过眼,一直紧绷着情绪,就是有忧心忡忡不肯放下的事情,道:“这里有安全之处?” “轮流休息。” “嗯,也好。” 刀无泪要抱丫头,可瞬间头晕目眩,不是鹘野伸手捞得快,现在就能听见“扑通”的一声。 “你如何……丫头?” “……” 又是灵魂互换的时刻,刀无泪睁开眼睛,正好听到鹘野喊出了“丫头”,很能确定这句话是向着他身体喊的。 “我就说忘了什么事,果然啊,就是这件事。”丫头挠脖子,她感觉自己要断头了。 刀无泪都不想问他怎么怎么发现的,丫头的行为举止和自己不一样,被发现不也是迟早的事情。 第1066章 ?阿清(06) 找了一间空房先住下。无论怎么走,他们也没办法找到出城的路。何必白费劲,不如再等等,总有按捺不住想出来送人头的家伙。 “花开数朵压枝头,空有余香无果摘,枝繁叶茂有何用,不如铁锹挖了去。”刀无泪总结到位,含沙射影很明显。 鹘野沉默没接话,究竟听见了没有、他心里如何想的,不开口就无人可知。指不定在意丫头的感受,不愿意和刀无泪发生争执。那口吻,听着就是蓄势待发的炮筒,早晚要炮轰了人。 丫头在边上啃干粮,气氛再古怪,她也能咽得下去。就是没控制好了情绪,眼珠在乱转,抓心挠肝地在想,自己睡着之后究竟发生了何事,谁招惹了她家无泪。 “丫头,别吃了。”刀无泪温柔给她擦去嘴角的饼屑。 又是被虐的塞狗粮行为,鹘野继续沉默不说话,目光低垂在地面。又细细碾磨指腹,深思脑里想着的事情。 “可记得阿清?”刀无泪并不想让她知道,无奈丫头对身边人并无过多的心眼,不妨早些晓得了事情,也好有所防备。 “……谁是阿清?” 之前不还喊着“阿清哥哥”,又是他主人。现如今,怎么就反问自己“谁是阿清”,丫头可别出了事。 思来想去,真是记不得了阿清,丫头说:“我们不一直是彼此的小天使、小棉袄、小可爱?什么时候还有其他人插足其间?” “……” 腻歪归腻歪,刀无泪必须拉她做检查。最终结果仅限于丫头不记得“阿清”之事。 “鹘野,麻烦你打水回来。”刀无泪客气地请他帮忙。 “……好。” 鹘野要到后院去提回井水,不快也不慢,刀无泪趁着间隙,问丫头说:“同心结,又是怎么一回事?” “……你咋晓得了?”丫头差点咬着了舌头。 刀无泪发不得脾气,仅是拍她的手背,看不出来心情的好坏。 这样才可怕,丫头心惊胆战的,道:“你有话就说,别憋在心里难受了你自己。” “说了也无用,你不也有了主意,我再多言不就越界,不想被你嫌弃我烦人。” “……无泪,要不你和过去那样,揍我吧。”丫头抓起他拳头,软绵绵也不管就往身上招呼,道:“你这样,我心里不自在啊。” “滚滚滚。”刀无泪抽回手来。 鹘野打水回来就看丫头蹲在角落里画圈圈,刀无泪挺着肚子坐在边上,不是有面具挡着,表情应当很丰富。也是啊,没见他表情很丰富的时候。 也没风,怎么后脊椎冷飕飕的呢? “给。”鹘野递出包里的毛毯。 披着了,刀无泪才压下这种不适感,道:“丫头,你过来。” “哦哦哦。”丫头又溜到他面前,讨巧卖乖,说:“无泪,你要我干嘛?” 戳她脸,看到却是自己的模样,刀无泪心塞,道:“有一个叫阿清的男人,现在要追求你,怎么办?” “那……” 鹘野也竖起耳朵来听,千算万算,就是没算着丫头的心思。 “你喜欢他吗?”丫头小心翼翼地试探。 刀无泪抽回手去,他老大的不情愿,感觉白菜要被野猪给拱了,态度就差了,道:“人家是追求的你,这和我没关系。” 丫头瞬间就怂了,道:“我不要有后爸,呜呜。” “……”刀无泪都给这句话给整蒙了。 水桶都给踢翻了,任由着水流在裤脚上,鹘野默默低着头,肩膀在耸动。 动作如此之明显,刀无泪怎么可能没有发现。现在又哭笑不得,,急需找事情转移注意,道:“鹘野?” 他抬头,面色依旧,问刀无泪有何事要说的。 “你裤脚和鞋子都进水了。”刀无泪温和态度说话。 听出来他的潜台词,这不就是在骂自己脑子进水了吗,无所谓,还是丫头有本事,这把火降的不错。 鹘野心情好,不同他计较,道:“我再打一桶水回来,你们先坐着。” 丫头这个机灵鬼,见鹘野出去,立即凑到刀无泪面前,说:“无泪,同心结之事没和你说,不是为了欺瞒你,而是当时的情况紧急。别忘了,你当时给鹘野挡了天神的一招,命都要断了,我不得想方设法给你续命吗?” 那得多紧急,丫头才这么干了,刀无泪听了就更是生不起气来。可对她而言,伤害太大了,若是自己有好歹,不是多了一个人陪葬,何必呢。 “也不是我一人之力。”丫头现在才有空提起这件事,道:“我仅是护住你的魂魄,向着将其引回你本体,可中途,好像有一股力量扯着我,没办法,你又只能待在它的身上。” “你无碍,便是对我最大的安慰。”刀无泪拥抱丫头。 →↓← 心痛就在此时此刻发作了,鹘野提着水桶就在门口站住,鸦青眼眸透过虚掩的门缝,看见他和她拥抱取暖的场景,心里很难受。 “咚——” 水桶砸在地上的声音这么响亮,再沉浸于彼此给予的温暖,他们也要先抽身出来,到门口一探究竟。 “鹘野?”丫头冲向他。 “噗……” 胸口就这么透不过气来,整个世界在旋转,好难受,鹘野哇哇就是两口血。 鹘野随即就七窍流血,可是吓着了丫头,她抱住对方,喊着他,告诉他别睡。 “无泪……”丫头拖着他进屋,面瘫脸已变调色盘,道:“救救他,无泪。” 刀无泪挺着肚子不好起身,这会儿,慢吞吞起身,丫头就带回鹘野,一身血,还在吐。也不管脏了,上去就给他扎了两针。 “别嚎了,把他放平了。”刀无泪吩咐丫头这么干了。 铺毛毯,鹘野放平在上边,丫头又去扶住刀无泪,怀孕就是受罪的事情,都不能自由行动。上次提起的剖腹产,现在能不能干啊? “哎呦——” “无泪?” “没事,孩子踢了我,太疼了。”刀无泪现在感觉五脏六腑都挪位了。 “别闹啊,正救人呢。”丫头戳他肚皮。 “……” 确实不能闹了啊,鹘野可等着他们救命呢,眼下都吐了好几口血,一口的颜色比一口的颜色要深,最后都成了墨黑色。 “看情况,也不是中毒。”刀无泪要起身了,坐姿不妥当,压着孩子不舒服之后,他也受罪了。 第1067章 ?阿清(07) “丫头,银针。” 藏在头发里的银针已用完,鹘野的症状还没有减轻。丫头就指点他在哪里取出银针,刀无泪便继续施针。 这都要把人扎成刺猬,刀无泪也是冒了一身汗水,可算控制鹘野的吐血症状,道:“丫头,给他一颗百解丹。” 不中毒也喂了百解丹,强身健体又安康,啊呸。 “无泪,鹘野这是怎么了?”丫头塞给他百解丹,看着那张脸苍白,身上还冒着冷汗,道:“不是那什么阿清下的毒手吧?” “不清楚。”刀无泪叫她倒水解渴,但想来也就是他了,道:“见了他,你可知道怎么办了没有?” 那张脸,面露凶光,丫头奶凶奶凶的,说:“欺负我的人,见面就抽他。” “非常好。”刀无泪低头喝水。他就是不给那个阿清拱白菜的机会,道:“他身边也有不少的能手,打不过就跑,咱不丢脸啊。” “嗯……这个人,就是门口的男人,是不是你所说的那个人啊?” 以为是丫头回眸,阿清的心情甚好,可内芯不是,刀无泪见此,道:“抽他。” “哎,马上来。”丫头得令,要去揍趴下阿清。 “丫头……”阿清要同她说话。 “喊我……” “咳咳咳,无泪,你过来,你过来。”刀无泪朝着丫头摆手。 哦,对的说,自己现在不是丫头啊,是刀无泪。 丫头摆出生人勿近的样子,脸高扬,道:“你这个后爸,来干嘛?” “后……后爸?”阿清不明白。 刀无泪听了,也青筋暴起,太阳穴鼓鼓的,愁的啊。 阿清这一边,相信“刀无泪”口中所言的“后爸”是自己,就是为何如此称呼他。再看“丫头”刚才的厌恶之情,道:“丫头,我有话要对你说,私底下说话。” “不要。”丫头又嘴快,替刀无泪回了话。 这不是条件发射,阿清却误会这是刀无泪教育过了丫头,不要和自己亲近,瞬间就不满,眼神阴鸷着。 那眼神,透着威胁的杀气,满满的,都要溢出来眼眶,叫人看了就不喜欢。白瞎了这张粗狂的模样,本来对他看着挺顺眼的感觉,丫头现在都没了。 “看什么,再乱看,戳瞎你双眼。”丫头装淡定,说:“你这个混蛋,不要过来啊。” 她这个演技太差,硬生生掰扯,是多怕阿清搞不明白个中缘由。刀无泪让她安静,丫头就退居二线。这倒是乖乖听话了? “感觉他好凶,我打不过呢。”丫头凑在刀无泪的耳边私语,目光在阿清的身上游离,说:“我们还有鹘野要带走,只怕这个人不愿意放我们离开。” “丫头。”阿清吃味了。 看着“刀无泪”凑在“丫头”的耳边说话,他的心情怎么可能好,恨不得弄死对方。 “哎,喊我……”丫头硬是扭转了话题,道:“你喊我的人,做什么?” 又是不知死活在阿清的底线上跳跃,丫头可是不知道,若非不想看她伤心难过,刀无泪便要被他给弄死了,千万遍,千刀万剐的千万遍。 “无泪……”丫头往他那边缩,变成了与刀无泪拥抱一起。 啧啧啧,刺激就是一轮接着一轮而来,简直是不将自己放在眼中,当众塞狗粮,阿清不能忍,上去就扯了丫头。 刀无泪不给他机会,飞出多余的银针,入木三分是威胁,道:“谁给你脸了是吗?” “丫头……” “我与你毫无关系,别在这里喊得如此亲密。”刀无泪扫见鹘野捏紧拳头的小动作,说:“你对他做了什么?” 他也没来得及,阿清要反驳,可话到嘴边,变成了“若你想救回君上,便不要生气”。 “解法交出来,然后,滚。”刀无泪不想和他废话太多。 阿清恨不得宰了丫头身边的异性,怎么可能轻易放弃这样的机会,道:“他这个毒药比较特别,不是解药就能解决的,丫头……” “滚。” “丫头,你不是要救他吗?”阿清就是没预料到她如此坚决拒绝了,道:“我就是想和你……” “爱给解药不给解药。”刀无泪暗中放出信号。 接收信号的丫头充当前线的主要战斗力,说:“我家……丫头就是不喜欢你靠近,赶紧滚。” 阿清看【刀无泪】都很不顺眼,现在跳出来不就是捣乱,他按捺要宰了对方的冲动,神色阴沉道:“我和丫头说话,有你什么事?” “她能代表我。”刀无泪给出支持,反正现在也不是他在找麻烦,是丫头自己表示不喜欢阿清的。 “嗯,我能代表他能。”丫头就是天真无邪,把自己给坑了也不知道,只想让阿清离开这里,看着就讨厌,尤其是那个眼神,侵略性超乎想象,看着就不舒服啊,摆手道:“现在,滚滚滚。” “我便是不滚呢?” “不滚,那我们走啊。”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也不担心猪一样的队友,而是担心不接盘的敌人。丫头这么一回转,阿清反而不知道如何接话,这不是玩闹呢吗? “丫头,我不是那个意思。”阿清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 刀无泪被丫头扶起来,道:“那你是何意?” 阿清见他有机会,神采飞扬了起来,道:“我就是想和你说说话,私底下说话的那种,我不会对你做其他的事情,我发誓。”阿清觉得筹码还不够,道:“包括他,我会给他解药的。” 看出来刀无泪有所松动,丫头忙着道:“不要相信他,坏人还能说自己不会打人呢,你信吗?反正我是不相信的。” “你这个解释一点也不够高。”也不喜欢阿清对丫头的侵略性瞩目,就是人有所求之,很多事情就没办法狠心,道:“你要是骗我,怎么办?” 这倒是,自己就是欺骗了丫头。阿清道:“你发现了是吧?” 自己不过是诈他而已,也没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这个阿清却不疑有他,这会儿倒是讲实话。这倒不是好品质,刀无泪道:“嗯,你嘴里没一句实话,所以,你究竟对我有何用心,说吧,我耳朵好着呢。” “我说喜欢你,这句话不是假的。” 现在居然还说这些事,不是刀无泪想听到的事情,道:“要是没事了,我们就走了,是离开八宝城的走。” 第1068章 ?阿清(08) 面对刀无泪的无情揭底,阿清对【丫头】再无依恋的目光,说:“刀无泪,你可有本事,这都被你发现了。” 披着【刀无泪】皮囊的丫头此刻多想吐槽他,怎么不瞎这双狗眼得了,有本事倒是先将我们分清楚,这会儿,叽歪什么啊叽歪。哼,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刀无泪火眼金睛,对阿清缠着丫头谈情说爱就没相信过,顶着她皮囊,说:“既然都说开了话,你究竟有何目的。” 阿清那眼神不拖延,直接对上这大腹便便,说:“把孩子给我,你们就能离开八宝城,我说到做到,绝不反悔。” 他都没说出拒绝之词,肚皮就要让孩子给踢破了,这是要了他老命,刀无泪瞬间冷汗直冒。 丫头这只纸老虎,要过去扶住刀无泪,可让阿清给踢远了半米,想过去,虹朦又过来阻止,这只当不成九尾狐仙的八条半狐妖,就是烟雾弹。 阿清轻松踱步来到他面前,道:“我说到做到,只要你同意把孩子给我,我就放你们离开。” “给我一个理由。”刀无泪忍住疼痛,咬牙切齿道:“理由不够充分,我凭什么将未出世的孩子给你……啊。” 咚咚咚,这兔崽子是要上天了吧。居然这么痛下杀手,他肚皮又不能打鼓,很疼的。 “你也不过是一个培养皿,这个理由够不够你放手呢?” “……你何意?” “秘果成精了,但不能化形,借助你的血肉来脱胎换骨。”戳破这层窗户纸,阿清也就不想隐瞒了,道:“等到瓜熟蒂落的时候,也就是你的死期,丫头,想想吧。” “你说真的吗?”刀无泪指尖掐住手心。 “自然是的,你没发现自己的身体虚弱了吗?”阿清见有机可乘,道:“丫头,现在还有机会的,我有办法保证你平安……” 脑后刮过一阵风,阿清都要诱到他同意。现在失败了,可惜啊。 丫头插足其间,道:“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你个神经病,离我们远点。” 再是纸老虎,也是摸不得尾巴,虹朦被她打伤了,阿清不得多注意起来,道:“刀无泪,你真的想看丫头死吗?” “……” 打蛇打七寸,说话在理就是比声音嘹亮好使。 丫头不敢冒险,但反驳的理由可多了,说:“你都能睁眼说瞎话,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不是欺骗呢?别信他,无泪。” 又是揭老底的时刻,阿清因她这句而多看【丫头】几眼,心里应该是有想法,道:“同心结的优势就是护住对方的心脉,所以……” “啊——” 突然爆发的强劲灵力,以鹘野为中心点,形成一股冲击波,方圆百里都赫然倾倒,这天上又飘雪了。 “雪城?” 他们就在雪地里,一直没变过,而八宝城或许就是幻象,一个阿清制造出来的幻象,还说这家伙没有其他的心思。 “鹘野……无泪,他又吐血了,哎呀,这不是失血而亡了吧。” 丫头又在无意间揭穿自己的老底,刀无泪也不想掩饰,道:“不是说有办法救人吗?你救吧。” 得知刀无泪顶着【丫头】的皮囊,阿清的心里别扭,可有机会就要上,怎么可能怂,就是为了确定好情况,道:“孩子的事情?” “可以给你。”刀无泪他同意了。 “无泪,他可是一个无赖。”丫头不想他低头。 阿清可不管其他的事情,道:“既然是这样,我就勉为其难救他吧。” →↓← 天空之电闪雷鸣,在阿清迈开步子之时。他做错了什么啊?怎么突然劈了一道闪电在脚边。看情况,似乎是警告。 再偏两厘米,被劈焦了的黑乎乎东西就是他的脚面,阿清再迈步。就是一种无声的试探,可这次朝着他脑袋劈了。 “主人,您无事吧?”虹朦飞身扑过来,是要给阿清挡住天雷的。 阿清自己能躲过,不理会虹朦的好心,面向着顶着【丫头】皮囊的刀无泪,面色铁青的说:“你骗我。” “哎,别什么都往我头上揽,我对你做了什么?”刀无泪耸肩。 在旁边偷笑的丫头心知肚明,刀无泪肯定借着自己的乌鸦嘴威力,对阿清下了诅咒。无非就是他有所欺骗,天雷就劈他。 哈哈哈,果然有用啊,这个乌鸦嘴,让她心情很好呢。丫头多想哼歌了,可见到鹘野的身上都是血,七窍流血的可怖,心情都差了。 “无泪,别玩了,鹘野可等着我们救命呢。”丫头向他招手了。 “看起来,就是老天爷也看你不顺眼,既然是这样,我们之间的交易无效,哎,别再过来了,你小心被天雷变劫难,劈死你。” 阿清被他反将了一军,心情真是差到了极点,说话也没有刚才那么的柔和,眼神恶狠狠的说:“没有我,你们也离开不了雪城。” “所谓迷阵,无非就是阵眼没被破了。”刀无泪接话。 “哈,你觉得我是阵眼?”阿清也不担心被他猜中,道:“你有这样的本事能杀了我?” 打打杀杀的,那是莽夫才干的事情,聪明者都是动脑子的好吧。 被刀无泪内涵了自己的,阿清再也不给他机会,用灵力幻化出来的武器,一把弯月弓对准他们,道:“我能万箭齐发,你们说,自己能躲过几次?” “你说,凭我的脑子,会不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刀无泪的手中夹着一张符纸,道:“自从我中了双环毒开始,我就有预料会遇见今天的局面。” 他制造出来大量的符纸,就是为了预备在类似今日的情况中使用的,那么,谁是这个受制于操控符的傀儡? 万箭齐发就不要想了,阿清不被虹朦的突然袭击给挠死,算他幸运了。 “丫头,我们撤。” 丫头就等着,都背起鹘野,蓄势待发,眼下,任由着阿清和虹朦厮杀算了。 刀无泪用了一张加速符纸,瞬间就千里开外,可眼前所见就是雪地,哪里是出路,真是为难死他了。 “无泪,你真是太有才了……鹘野,你怎么又吐血了?” 她躲避不及,这不是背着他嘛,故而让鹘野吐了自己一身的血。 “百解丹起效果了。”刀无泪看到吐出来的血液变淡了,没有之前的浓黑,道:“丫头,再给他吃一颗。” 第1069章 ?阿清(09) 吃了就吐血,不是看在血色变回鲜红的样子,丫头都要怀疑他已气绝,毕竟脸色苍白,反衬着唇色很粉嫩。 “别闹了。”刀无泪看她戳鹘野的唇角,道:“你这样,很猥琐的说。” “这不是觉得鹘野长得不错,嗯,他真的好看。”丫头用力夹开他的嘴巴,说:“皮肤也挺好的,无泪,和你差不多。” 鹘野醒来的时候,看见【刀无泪】的俊脸在他面前显露,尽管有意识此人非彼人,仍旧很尴尬,尤其自己的嘴巴被丫头用指头夹着。 “无泪,他醒了。”丫头很开心,完全没有注意到鹘野的异样,道:“你可吓死我们了,鹘野,你看自己这身血吐的,都能开染房。” 刀无泪敏锐察觉气氛趋向不对劲,道:“感觉好了就起来,我们现在还没有安全,操控符纸的有效期限不过十分钟,他们迟早要追过来的。” 被刀无泪从中截断的暧昧气氛消散,鹘野也回味过来,道:“对不起,我应该要保护你们的。” “你现在无碍,就是一种保护我们的方式,能走吗?”刀无泪不想多问其他的事情,道:“丫头,过去扶他站起来,我们现在要靠腿走路。” “……我可以缩地成圈。”鹘野发现自己能用灵力了。 刚才就有所察觉,就是现在不适合,刀无泪多看他两眼,说:“然后再吐血昏迷?” 鹘野被他这话给噎了,神态不是很自然,说:“我想……” “别想了,无泪这是关心你。”丫头掏出手帕给他擦去脸上的血迹,道:“个人感觉,鹘野,你现在抽空换衣服吧,这么多的血沾在身上,我都替你难受了。” 饶是这句话不应该由着【刀无泪】的皮囊说出来,可丫头就是丫头啊,她哪里意识到状况的严重性。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我这就去换衣服。”鹘野都红了脸色。 望见他飞驰出去的背影,丫头浑然不觉气氛究竟古怪在了哪里,道:“这体能不错,都吐了好多的血,现在竟能健步如飞,可以啊兄弟。” 刀无泪咬了嘴唇,他过去是不是没太在意那方面的教育,以至于丫头现在都没有搞清楚状况,道:“他如何?” “嗯……谁啊?” “鹘野。” “哦,挺好的,”丫头说实话,道:“我真的觉得他不错,心眼多,可心地挺好。” 刀无泪在心里给鹘野评分,为了更深入细致,道:“当夫君,又如何?” “他这么好看,一般姑娘压不住,啊,无泪,你干嘛问我这么容易被人误会的问题?” 管她是真懂的,还是装傻的,反正自己也不会说实话的,刀无泪道:“看他这个没谈过恋爱的样子,我嫌弃。” “谈恋爱?”丫头就是这么的单纯无知。 呵,刀无泪是真的嫌弃她,道:“别装了,我还能不清楚你的想法,别忘了,可是你自己搞来的同心结,再装白莲花,自己领罚跪。” 大雪天的,跪地? 呵呵哒,丫头秒变回了精明的意识状态,说:“人家就是开玩笑的嘛,别认真,认真就是你输了啊,无泪。” 刀无泪不带搭理她的,丫头就只能分析心路历程,道:“我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鹘野很优秀,他值得更好的,对不对?” 可爱情最是霸道,要不然,哪里来的婚姻坟墓。刀无泪道:“你想好了?” “嗯,想好了,不然怎么办。”丫头去勾住刀无泪的脖子,道:“咱俩的关系已属于焦不离孟、孟不离焦,鹘野来了也是活受罪,别了,我们这样当朋友也挺好的。” 好什么?他算是夹心饼干、还是三明治?感觉真不好!!! →↓← 鹘野恢复了灵力之后,换衣服也是一瞬间的事情,而且耳朵也好使,丫头和刀无泪的谈话,他都听见了。心情很差吧。反正就是不舒服,超级难受的。 “鹘野?鹘野!!!” “啊?” 前方没路了,为何没路了,反正不是刀无泪拉他一把,自己就踩空下去,鹘野必须要感谢一声。 “你这样,没事吧?”刀无泪以为他就是没恢复精神,道:“需要我帮忙吗?” “什么?” 啪,衣服上沾了雪球。 是丫头扔过来砸他的,人家很调皮,吐舌头又想起来这不是刀无泪的标准动作,便收了回去,一本正经地说:“鹘野,清醒了吗?” “……”鹘野觉得脸烧红了。 被刀无泪提醒了之后,丫头懂得保持适当的距离,也当做没看见他这样,说:“这地方,绕来绕去的,感觉一直在原地里转圈圈,无泪,鹘野,我们要不然回去把他们给打趴下了吧?” “你当他吃素的不是?”刀无泪说阿清不是碍于孩子,也不可能手下留情,现在越是平静就越是不对劲,道:“他说这不是孩子,是秘果。” 鹘野也听见阿清的话,道:“秘果,它都被水冲走了,怎么可能在你的体内……丫头的身体里边。” “就是,我也搞不懂,怎么就在我的身体里了。”丫头附和他,突然想起来非常重要的事情,已经被遗忘了好久的事情,说:“无泪,山令牌在哪里啊?” 山令牌不就是在……噢。 刀无泪也想来了,山令牌当初被他当成暗器,用来阻止天神的发疯,然后就没有来得及捡回来,后来的后来,现在怎么样了也无人可知。 “怎么了?”鹘野不清楚其中缘由,但肯定很重要的,说:“什么是山令牌?” 没什么。他俩异口同声回应了。这不是在说有猫腻,可鹘野不想多问,谁的心里不藏有几分秘密。他就当作没看见他们之间互相传递的信号。 而在他们之间就是这样的互相交流: 【无泪,怎么办,你的身体还在山令牌当中,找不回来就完蛋了,啊啊啊。】丫头想抓耳挠腮。 已然要抓狂的丫头太愚蠢了,刀无泪让她淡定,说:【山令牌没有解封手法,别人捡到了,也不过就是一个装饰品,冷静。】 丫头也想要冷静,无奈怎么能冷静,道:【可那个阿清怎么说,秘果在我的体内,这个孩子……估计就是了。】 【或者,这就是原因。】刀无泪沉思。 【哈?】丫头不是很明白耶。 第1070章 ?阿清(10) 【你我互换灵魂的原因,就是因为秘果进入你的身体,令你具体化,而它吸收你的血肉为己用,导致你体弱,不得已,要和我互换身体。】 刀无泪说完,脸色都白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丫头死去,那么就只能杀了这个孩子。 他有了想法,肚子又被孩子踹了好几次,但比起丫头的性命,刀无泪不在乎这点痛。 心有灵犀一点通,丫头扶住他,说:“那阿清无非就是瞎咧咧,别信他的话。” 他们之间已有过商量,鹘野就不再多言,插话是为了提醒他们,已在此处停留得太久,现在该走了。 “走?”丫头的指尖划过眉角,墨绿眼眸透着一股贪玩的气息,道:“如此处心积虑算计我们,我要不给他一点点颜色瞧瞧,真当我没脾气啊。” 这时候,节外生枝可不好。 鹘野点点他的手,用眼神示意刀无泪,帮忙制止丫头的行为,哪里知道他竟说“搭把手”。 “……好。”鹘野舍命陪君子。 丫头摩拳擦掌,眼里充满了算计。 她发誓,非要让阿清和虹朦学会做人,不然太贱了,可是没人喜欢的。 她挖了陷阱,就等他们入坑了。 刀无泪还从旁指导,告诉丫头别漏了马脚,鹘野在旁边辅助。 一个陷阱的布置也就是五分钟,丫头竭尽所能销毁痕迹,说:“鹘野,帮个忙。” 鹘野心中直打鼓,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可不想毁了丫头的心血,道:“你说。” 然后,丫头告诉他,需要诱饵的时候。 “我来。”鹘野明白她的意思。 丫头忙拉住鹘野,道:“不是你,是我。” “我在旁边补刀吗?”鹘野这茬接得很顺利。 嗯,他就是这么想的,补刀这种机会可不多,当然要好好把握住了。 “我要你帮我看住无泪。”丫头附耳道。 刀无泪挺着肚子,看似无害,战斗力不容小觑,鹘野思虑再三,说:“我会被他砍死的。” 丫头很犹豫,觉得鹘野所言是实话,刀无泪疯狂起来也是挺凶的,便将他的弱点告知出去。 鹘野完全不想知道他有何弱点,道:“被无泪晓得,我这条命可就没了。” “不会的,无泪这个弱点吧,很有用。”丫头言之凿凿。 可不是这样的简单,鹘野想再说的时候,刀无泪已经开口,道:“走不走?” “走啊,怎么可能不走呢,走走走。”丫头抓住鹘野的胳膊,带着他向刀无泪走去,道:“我这不是在清扫痕迹,急什么?” “你俩搁在一块让我忧愁。”刀无泪隐晦地说。 被发现了吗?鹘野心底里有些紧张,过去都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疑惑,就是找不到原因,那就没用了,且先听听刀无泪怎么说的吧。 “忧愁什么啊?”丫头挺能装糊涂的,就是不上刀无泪的欺诈手段,道:“我俩不挺正常相处的吗?” 不是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自己这一双眼同时抽动,刀无泪怎么能心里不慌,稳住了心神,回复丫头道:“他在我这里旧案累累,你又这么的调皮,你们凑一起,我不担心吗?” 【刀无泪】的皮囊在丫头的操控之下,绽放出最是灿烂的笑容,他本就五官精致,不过日常没什么表情,这会儿,鹘野都心跳如鼓。 他感觉,刀无泪更适合“妖孽”这个词,可鹘野不敢明说,省得成为了炮灰。 “哪里逃——” →↓← 谁要逃了啊,巴不得你们追过来呢,不然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可阿清不过来,停在五米开外的位置。 虹朦没过来,刀无泪看他一身血,心里有了猜测。这个人,不好对付。 “你可别过来。”丫头喊了一声,超级大声的,大嗓门震了鹘野一下。 刀无泪看他怂的,心里的小九九又冒泡了。 旁人是不清楚的,丫头喊完了之后可是回头看刀无泪一眼。 鹘野正好在他们视线交汇的中间地带,后背就因为这么的一眼,感觉冷飕飕的,想默默后退,也得考虑实际情况,那阿清还在。 阿清是被天雷劈出后遗症,还是忌讳刀无泪层出不穷的小手段,就他心里最明白了,反正就是不过去。 “让你别过来,怎么好听话的呢?”丫头略带的失落。 这地方,绝对有陷阱。 阿清更小心谨慎,不给丫头偷袭的机会,甚至留意周边的环境变化,以不变应万变,站在原处都不动作了。 “切。”丫头鄙视他,道:“就你这样的家伙,要胆量没胆量的,要颜值没颜值的,真的能消化了秘果?” “这一点,不劳你费心,只需要交出孩子即可。”阿清眯眼睛。 他真想冲过来宰了他们,然后从肚皮里解刨出孩子,可碍于秘果不轻易认主、宁为玉碎的急躁性子,阿清有顾虑,不敢真对他们下手。 “那你怎么不过来?”丫头向他勾手指,就是呼来喝去的逗狗手势,道:“我们就在这里呢,不过来的话,你要怎么带走孩子呢?” 被天雷劈过,阿清也是领教了他们的手段,这次可不能轻举妄动,道:“雪城这里是我的地盘,你不给我孩子,我也有办法困住你们,等到你们自己求饶。” “这话真有意思了。”刀无泪懒洋洋地开口,他都看不下去了,这是什么无脑的对话,道:“要想带走孩子就过来,磨磨唧唧的,你蜗牛啊?” 不清楚究竟触动了哪点,阿清的脸色变化万千,有惊讶和尴尬的杂糅,也有不解和了然的结合,这算什么啊? “你……”鹘野细思了一番,将嘴巴闭上才是好主意,他就不说话了。 既然想坑人,对象怎么不过来,这让他们如何进行下去,丫头立即拔腿冲向了阿清,用灵活的身体和反应的迅捷,让他明白何谓“你不来就我,我就勉为其难过去了”的后果。 阿清见状,便是躲了啊,谁乐意当枪靶子。 丫头是不会放过他的,多久没这么痛快过了,自从怀孕了之后,她的人生乐趣就没了,这么想着就更卖力揍阿清。 鹘野第一次见到放飞自我的丫头,比起之前的小打小闹,她现在就是灵猴,各种刁钻角度都打得出来,而阿清应付得不轻松。 第1071章 ?阿清(11) 丫头如飞蝶,袭击着阿清,又如蜘蛛丝,缠着他,任由对方掰扯也弄不开她,还时常把自己给揍了,可气就在于怎么都抓不到她,滑如泥鳅般不能靠近。 怎么说,也是他亲自教导出来的高徒,刀无泪很清楚丫头的套路,这不是为了玩一出“虎落平阳被犬欺”的节目,让阿清也明白被戏弄的感觉。 “……小心。” 先前有被丫头请求过,鹘野便多了几分注意。这会儿,虹朦的突然袭击差点要了刀无泪的头盖骨,不是他反应够快,现在可就是一尸两命。 “恶魔,你竟又害我。”虹朦四肢着地,尾巴在身后摇曳。 他也不用细细地数了,虹朦现在丢了三条尾巴,那可怜的半条尾巴便明显极了。鹘野松开手,刚才紧急情况之下抓住刀无泪的胳膊,不想被他剁了去喂狗。 “谁害你了?”刀无泪就是这么任性,道:“我用了操控符咒没有错,可谁才是削了你尾巴的罪魁祸首,你心里还不清楚?” “我这是被炸断的。”虹朦仿佛被踩着了尾巴,急得要跳脚,道:“你这个心思歹毒的恶魔,竟再一次断了我的尾巴,你,你死定了。” 哦,难怪这些尾巴都沾了黑灰,原来是天雷劈的……唔? 没留心,万箭齐发,便这么劈头盖脸扑来。 铛铛铛!!! 鹘野立起防护罩,挡在刀无泪的身前,阻挡这万箭齐发的毒辣攻击。 “无泪,鹘野。” “你的对手是我。” 阿清竟成了星雨,周边也有好多的骨尸鬼,丫头这才晓得自己中了烟雾弹,但急啊。 “丫头,你安心对敌。”刀无泪抽出几张符纸,贴在鹘野的背后,道:“我们比一比,看谁的杀敌量最多,胜利者就能提出一个条件,输的一方必须无条件服从,怎么样?” 有奖励? 墨绿眼眸都亮了,丫头立即回应道:“成交,哈哈哈。” 面对敌众我寡的局面,他俩还有心情打赌,星雨嗤之以鼻,道:“骨尸鬼群这么多,你们就是杀上三天三夜也斩不完。” “谁说我们要斩了。”丫头吐舌头,她可算不用演着刀无泪的性格,自由就是好。 “找死。”星雨大发雷霆,上去就是缠斗了丫头。 “谁要再和你打了。”丫头转身飞回去,进了鹘野的防护罩,冲刀无泪眨眼睛,道:“哈哈哈,你输了……嘭!!!” 雪地发生连续爆炸的事情,星雨也被炸飞了好远,以及那群骨尸鬼。 虹朦因为与刀无泪数次交手,有经验,一看情况不对劲,立即撤退了,这才没被炸懵了。 “哈哈哈,我果然是天才。”丫头竖起大拇指。 “你这是……作弊。” “哎,你也没说不能采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我这是未雨绸缪,你看我多机智啊,一招制敌,你应该要开心的,对吧?鹘野……” 鹘野一直保持着竖起防护罩的姿势,而现在完全不需要了,这才是最大的问题,她定睛一看,都是符纸的原因。 “无泪,你这是要他去死吗?”丫头取下了鹘野后背的符纸,让他喘口气,道:“他又不是充电桩,你这样会害死鹘野的。” “……我没事。” 鹘野去看那些符纸,他真的好奇刀无泪究竟有多少难耐,竟能让自己输出灵力不感到疲倦,反而有练功的功效,他现在感觉丹田里的灵气又恢复一成,也算是因祸得福。 “什么没事啊,也就是你够身强体健,搁在旁人的身上,现在他都成了一滩血泥。无泪,你真是的,我好生气。”丫头不给他辩解的机会,道:“有这些好东西怎么不早点拿出来,浪费我好几个定时炸弹。唉,棺材本的存货越来越少了,想自己弄呢,材料找不齐,麻烦。” “……” →↓← 以为突然袭击就能胜券在握,结果呢,反被他们歼了人手,阿清那个气的,心肝脾肺肾都是叫嚣着疼痛。 “主人……” 好心当成驴肝肺,虹朦被阿清粗鲁推开,他这是旧病复发,没有秘果就不能治愈,白费他劳心劳力,竟徒劳无功,那可不成了。 “主人,这东西可不多吃,血殇他……” 虹朦要劝他三思,阿清顿时更气了,道:“我放弃自己的模样,整成了这副德行,不就是为了获取秘果治好顽疾,现在呢?现在呢!血殇什么都不用做就想渔翁得利,想得美。” 星雨这时候瘫倒在地,全身上下都是灰扑扑的状态,被炸伤的身体血流如注。 看见她出现,阿清的脸色更差了,道:“都是没有用处的废物,一点忙都帮不上。” “主人,救我……”星雨的求生欲很强,硬是睁开眼睛去求救。 骨尸鬼群都被炸没了三分之二,余下的也没有多少用处,阿清都不给星雨戴罪立功的机会,道:“说了废物就是废物,何必挣扎求生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 星雨想象不到阿清竟落井下石,不救自己还冷言冷语地奚落她,哪怕是濒临死亡也不放过,好痛,手好痛。 【谁才是害了你的罪魁祸首?】 这句话,在虹朦的脑中回旋。看到星雨的下场,她便想起刀无泪的话。心里一阵阵的发寒,突然觉得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着实很可笑。 “虹朦?虹朦!!!” 阿清弄死了星雨,脾气很暴躁,虹朦还不第一时刻回话,让他心情变差了。 “主人?”虹朦不敢轻举妄动。 “拖下去,吃了还是丢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呵呵,竟将弄死的垃圾丢给自己吃? 虹朦低垂着眼帘,自己在他心里就是一条呼来喝去的狗吗? “虹朦?” “是的,主人,我现在就去处理了她,不会让星雨再次碍着您的眼睛。”虹朦慢悠悠拖着尸体离开,临走之前又回来,道:“您的药。” 精致的瓷瓶摆在桌上,虹朦也不管阿清怎么想的,就是拖着星雨离开这里,她要窒息了,她要呼吸新鲜空气。 在走廊里边,虹朦张开了尾巴,刚才还是吞噬了星雨,哪怕很恶心,还是要吃了下去。 此时此刻,她的尾巴又多出来一条,可那断了一半的尾巴最是明显。 恶魔说,她错过机会,此生此世都不可能成为九尾狐仙,这是真的吗? 第1072章 ?阿清(12) 刀无泪和丫头又互换灵魂,在鹘野端来热水的时候,被那双清冷的墨绿眼眸盯住的瞬间,他后背冒汗,心里虚的不行,转手将水壶递给正版的丫头。 “谢谢,鹘野。”丫头察觉出来气氛之凝固古怪,道:“我们阴了他们一把,但自己也没有讨到好处,现在怎么办?” 有正经事要做的情况之下,刀无泪收回视线,说:“等着他上门,我要亲自掰开那男人的嘴。” 晓得他有何目的,丫头入口了温水,道:“无泪,你怎么就是不放过这件事?” “你的性命攸关,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刀无泪抽出宝刀擦拭。 “我的天,你嘛时候盗走的?”丫头想近距离观望这把宝刀。 真是一把宝刀啊,亮晶晶的各色宝石嵌在刀身,锋利无比的寒光中多了绚丽色彩。鹘野在旁都被闪着了眼,可听见丫头说“盗走”二字,怎么不能多几分好奇。 “这可是天神的宝刀,你拿它做啥?”丫头悠哉悠哉地喝水,再啃了一口干粮,道:“他对你贼心不死?哼,臭男人,死了还这么多事,不去演戏都可惜那张脸,哼。” “哼哼唧唧做什么?”刀无泪一个顺手,宝刀就架在丫头的脖子上,道:“你说吧。” 鹘野都没想到有这么的一出,不是很急躁,但必须要出声了,道:“无泪,有话好好说。” “我现在窝了一肚子的火气,只想往外喷出去,你再多说一句废话,我连你也不放过。”刀无泪就是不撤回宝刀,架在丫头的脖颈上边,道:“给你坦白从宽的机会。” 性命都有了危机,丫头依旧慢悠悠喝水、啃干粮。料定刀无泪不会下去这个手,可脖子真被宝刀划破了皮,她急了,道:“你真要我命?” 一言不发先瞪了鹘野,刀无泪截断他要说话的契机,道:“取决于你不耍小性子。” “我是为了你。”丫头推开了宝刀,现在不能像以前轻易起身,挺着肚子和怀里抱着大西瓜一样很不方便,她就这么坐着不动了,道:“我不要脸的吗?刀无泪!” “我求你了吗?丫头!” 僵持着,紧张着,眼里都能蹦出火花,噼里啪啦的,静寂中听着柴火不完全燃烧的响动,世界安静了。 “你们……” “闭嘴。” “不是,我……” “滚远点。” 被异口同声地吼了两次,鹘野就退避三舍。他又不是犯贱,何必上去自找不痛快。改在火堆边蹲着煨汤,都是刀无泪弄来的东西。 谁知道他哪里的本事,不用灵力也能取出物戒里的东西。可之前怎么不见刀无泪使用,鹘野现下又多想了。 这是病,得治。 →↓← 阿清服了药,王者归来的时候,瞬间成了刀无泪的眼中钉,好家伙,他为何很慌乱呢? 不行的,气场给他架起来,阿清顶着恶魔之眼的压力,不用弓箭而是一把剑,上去就刺向鹘野。 刚恢复两成灵力,遭遇了刺杀,鹘野觉得很冤枉,却不会认输。可有些时候逞能是没用的,这会儿,手臂又被阿清划伤了一次。 “无泪,怎么不去帮忙呢?”丫头揪了揪他衣角,道:“你看嘛,这家伙两眼都是血丝,他绝对是吃药了,再不去,鹘野可就没命了。” “说实话就去帮他。”刀无泪非要僵着。 鹘野这会儿,衣服都被划拉成了乞丐装。阿清下手特狠辣,刀无泪再不出手,他肯定要完。丫头对他有深重的愧疚感,无法见死不救的,道:“好好好,凡是你想了解的事情,我都告诉你,好了吧?” 被顺毛的刀无泪格外傲娇,说:“再骗我,我可就不会客气了。” “嗯,嗯嗯。”丫头敷衍完了他,便注意战局,发现鹘野真的扛不住了,道:“无泪……” 宝刀,削铁如泥,迎面飞过来的时候,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寒光,绝对无法忽略的存在,怎么看都像是给敌方信号。 一只手,在刀尖刺进他面门之际,握住了刀把,宝刀随之调转了方向,刀刃逼退了阿清,也救了自己一命。鹘野就看面前的宽厚背影,恍然失神,错过了阿清找事的环节。 “丫头。”阿清自以为是的,不仔细辨认差异,直言道:“这身手藏得够深,怎么了?是看见情郎要被杀了,所以拼命了?” “你胡说。”丫头在后方嚷嚷。 “呵,恶魔,你也有被始乱终弃的一天。”阿清完全不清楚自己在找死,道:“哈哈,想不到,恶魔啊恶魔,你看上的女人竟是一个脚踏两条船的玩意儿。” “她就是脚踏七八条船,也不会踏上你这条船。”刀无泪让鹘野离远点,没功夫在开打之后顾及到他,不撤退就等着被殃及池鱼。 “鹘野,你过来,我给你包扎。”丫头招呼他过来,又非要气阿清,道:“你丫才是玩意儿,你这个臭玩意儿的嘴巴,没一句好话,哼。” 阿清才不和他们打嘴仗,现在趁着他们老弱病残孕的时候痛下杀手,他的目标就是秘果。 被阿清那种油腻的占有眼神所恶心到了,丫头放开嗓门地喊道:“无泪,给我抽死他。” 他就是装装样子,摁住阿清就猛抽的成就是无法达到的。刀无泪没说,他用实际行动告知他们,自己对付阿清也是很吃力的。宝刀再削铁如泥,用不对就是没法发挥威力。 鹘野在被包扎止血的医治过程中关注战局,刀无泪分明不能力敌,道:“丫头,他……” “不担心,我没死,无泪也死不了的。”丫头给鹘野塞了百解丹,道:“倒是你,怎么又能用了灵力?” 他也想问,就是不得其法,咽下百解丹,说:“我们现在不应该担心无泪吗?” “看见了没有,那把宝刀?”丫头给绷带打了蝴蝶结,道:“天神的随身佩刀,好看吧?” “好看也不能力敌。”鹘野嘟囔了一句。 正好,刀无泪用宝刀抵抗阿清攻击的次数达标,激活了宝石。个个闪烁了起来,颜色特绚烂。 鹘野看刀身原本的寒光都让这些七彩光芒给遮盖,可给刀无泪反击的机会,道:“这是储灵器?” “没有错。” 刀,本身没有啥重要之处,真正厉害的是,上边的宝石。 第1073章 ?阿清(13) 就说恶魔不会白费劲,看见那些宝石发出要闪瞎眼的灯光秀,鹘野又心想不会这么简单的,这会儿正七上八下的。 阿清这边也一样,那把宝刀无坚不摧,仍由自己怎么砍都不断,反而宝石闪着光,猜忌这是刀无泪设下的陷阱,而且他感觉灵力输出的速度不对劲。 “他跑了。”刀无泪停住动作,眼神透出几分的可惜,手帕再度慢慢擦拭着刀身,道:“要是能再多来几次,破开结界也就没有问题了。” 将心思就这么说出来,真的不打紧? “他不蠢的话,这会儿,也该回来继续同我打了。”刀无泪毫发无损,气势淡然,道:“吃药这种事,过了药效还能有什么用,早晚都得完。” 阿清果然回来了,眼睛里的血丝也淡了不少。看情况,就是药效要过了,这是要完了的前兆,难怪他急了。 “哎,你再三欺负一个伤员,你也好意思?”丫头替鹘野挡住剑尖。 这个阿清就是无耻,竟偷袭,还专挑最弱的那个下手,真心是不要脸了。 “阻拦我问鼎天下之人,皆成为我的垫脚石,你们也不例外。”阿清将剑尖再刺近一些,随之变横向,逼迫丫头要撤开。 他大言不惭,姑且不算了,不是鹘野眼疾手快地拽了丫头,她的手现在就血流如注,阿清完全就是发了疯,这是打算削去她的手指不成? “我不是给过你们机会?”阿清要他们看清楚自己的残忍,道:“不配合之人,都必须死掉,我是不会让你们有机会破坏计划。” 刀无泪提刀上去,砍和劈没有剑身的轻挑容易,也就被阿清伤到了肩膀。 他狂喜,道:“丫头,我的剑,可是涂上了剧毒,哈哈哈,你死定了。” 有毒吗? 鹘野立即去看自己的伤口,血色确实不一般,难怪丫头要给他吃百解丹。 “不就是毒药,你当谁在怕?”刀无泪提刀,用了力挥动,再借着闪光的机会迷惑阿清。 吃了药,虽是能提升功力,可副作用也不小,阿清能察觉到灵力在疾速萎缩,很可能就是药效退了的预兆。 他之前受了重伤,要有秘果来调养才能痊愈,这一次,损失重大。阿清也想撤退了,可不行,自己要活着,却不成想到,虹朦竟会出卖了他。 刀无泪暂时没想要了阿清的性命,也是出于现状和实力的思考,可虹朦的突袭真叫人大开眼界。 “你……咳。” 自己被虹朦暗中偷袭,这一把,将他的心脏送至宝刀的刺穿范围,阿清不能相信这一点。 “是你骗了我。”虹朦丢出来一本书,道:“我待你真诚,将你视作主人,凡是都亲力亲为,可你呢?” 《续命经》,这名字可真是通俗易懂,刀无泪之前有所涉猎,可真叫他想起来过去,有人曾经斥资求他找来这本书。 “哦,原来就是你,当时那个病入膏肓的少年郎。”刀无泪回忆结束,道:“我说呢,怎么老觉得‘九尾狐仙’这么眼熟,敢情是你想夺了她的身体去续命,真有种。” 这本书,给了他一条活路,但书中说了,除非找到“九尾狐仙”的本体,不然是没有办法停止更换身体的,阿清想去拿回来。 虹朦很失落,她从小就跟着阿清,只有他对自己友好,可结果就是贪图这副躯壳,现在竟不给一句解释,还想着捡回来这本书。 一本破书而已,有什么的。 “不——” 亲眼看着《续命经》被烧成灰烬,阿清恨不得扑进火里,可他不能了,人生已经走到了尽头,自己除了认命还能有什么。 丢了执念就没了退路,这就是《续命经》的修炼基础,不需要你有多厉害,只要意志足够得坚定,它就能为你所用。 →↓← 待阿清死了,整个人散去形态,虹朦也没有停战,袭击刀无泪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完全由不得他们反应。 “铛——” 刀无泪让她给踢中腹部,一口气岔了,害他险些就呛死了。 骨碌碌,滚到了旁边。 鹘野看情况,觉得刀无泪受了毒素的影响,道:“丫头,快给他解毒。” 没用的,手里最后一颗百解丹已被鹘野吃了,丫头没办法再给刀无泪解毒,但有她在场,不可能让虹朦欺辱了他。 “丫头,你住手。”刀无泪借着宝刀,用力站起来,道:“你再敢燃烧寿元,我就打断你的腿。” “无泪。”丫头多想说这时候还闹什么脾气。 “我可不管你们之间的虐恋情深。”虹朦的目标也是孩子。 那秘果既能治好顽疾,自然也能帮她成为九尾狐仙,虹朦就是这么想的。 “烦死了。”刀无泪提刀逼退虹朦,道:“我可没死呢,想对她下手?” 虹朦倒不怕他发难,再厉害也是纸老虎,可她仍旧想招揽此人,道:“恶魔,是你识人不清才害得自己如此下场,若是你愿意帮我,恢复灵力也是指日可待的。” “你有办法解开同心结?”刀无泪提出不能拒绝的完美理由。 “……你没有办法?”虹朦不认为他会毫无办法,道:“你愿意同她一起赴死?” “我有的话还问你干嘛?” “……” 同心结会让他们同生共死,虹朦认清这个事实了之后,对刀无泪也就不客气了,下手都是招招致命的那种。 丫头这边不留神,让鹘野上去迎敌。可虹朦独自一人,也能破了他们的阵势。 “你别过来啊。”丫头想起身,有点难,所以才要虚张声势,道:“你再来,我们就同归于尽。” “把孩子给我。”虹朦真就没过去,她可记得被天雷劈的滋味,便格外留心同丫头的近距离接触。 丫头要不是没办法动作幅度太大,都想上去给虹朦一巴掌,道:“你把孩子剖出来,我不一样也要死的了,你当我傻吗?” “那也是。”虹朦舔了舔唇角。 不怀好意的时候,坏人怎么都喜欢舔嘴巴? “吃了你,我也就不用费尽心思将你同孩子剥离了,不错,多谢你的提醒。” 见识过虹朦吞食的场面,丫头就想吐,她都多久没有过害喜的症状,这次真是被她给勾了起来。 他们听了虹朦的想法,更不可能让她靠近丫头,刀无泪甚至喊“丫头快跑”。 第1074章 ?阿清(14) 虹朦不会放过变为“九尾狐仙”的机遇。她张开獠牙,便要吞了丫头入口。唯有猎物进了肚子才叫别人不会忌惮。而她就是要刀无泪后悔终身,才能解了数次的断尾之痛,以及……灭了深藏自己心中的暗恋。 她犹记初见恶魔的画面,隔着那扇窗,刀无泪戏弄整座茶楼。那种肆无忌惮的随心所欲,正是无法企及的渴望。 动心不过一瞬间,可刀无泪将她视作豺狼虎豹,甚至暗杀了自己。那种痛藏在午夜梦回当中,偏偏想忘去却不能释怀,久而久之,成了一种执念。 执念让她歇斯底里,只为了见到刀无泪痛苦,如自己爱而不得又被迫承受羞辱的痛苦。现在这样真不错,那张脸可算是有了几分难过。 真是犯贱了。虹朦觉得心口疼,油然而生了不想看见刀无泪难过的愧疚感。但不行,这个男人就是恶魔,无心的,最是可怕了。 不,他对丫头才有心。 虹朦坚决张开嘴,一口要吞了丫头。既然恶魔有心了,那自己便毁去这颗心,让他坠落地狱,从此不见天日。不这样做了,如何解了她内心的幽怨。 这样的危机时刻,丫头的身子骨重,躲闪不及的。刀无泪都想燃烧寿元去救她,可远水解不了近渴,虹朦已近在咫尺,脑袋几乎要入了口。 疾风骤雨的时刻,一股热血喷洒,虹朦的脑袋滚落在雪地上。可她这个多尾狐有几条命,现在最多掉了一条尾巴,对本体没有多大的伤害。 宝刀的光芒乍现,虹朦展开的尾巴都被削了,几乎同时掉落在地,让她没办法死而复生;至于身体也无用处了,便砸落下来,顷刻四分五裂,成了尸块,而不是尸体。 “无泪……鹘野?” 这种熟悉的杀气,丫头误认为是刀无泪,真在见了面,那执刀之人成了鹘野。 这一刻,他就是神明,全身在冒光,充斥着不可侵犯的神威,好帅!!! 刀无泪震惊,眼睛都不带眨动一次,这时候顾不上丫头,全部心神都在鹘野的身上。严重怀疑自己看错了,不然怎么觉得他就是主人。 说起来,他主人究竟长成何种模样? 回忆里有了断层,刀无泪真是挖空心思,也没办法续接上来。现在看到鹘野的发威,他感觉主人就是眼前之人,问题是做梦呢吧。 “……无泪,你怎么给了自己一巴掌?”丫头担心啊,别是被虹朦给吓傻了。 那巴掌,干脆又利落,在左脸留了指纹,白皙的皮肤红了,怎么不可能吓人,恶魔可不会如此失礼……丫头占据身体的时候有过类似情况。 “我无事。”刀无泪就是想清醒,不要被幻觉所迷惑。这巴掌下去,便是清醒了,道:“你们都过来,找阵眼。” 丫头是有体力的,这个没用的废柴反倒成了鹘野。他倒在雪地里的时候,又是一阵的七窍流血,看着就吓人。 “无泪,鹘野这又是怎么了啊?”丫头主动给他输了灵力,哪怕丹田又稀薄了不少,也没有停止,道:“他这样,我担心。” “出去之后找医生。”刀无泪也束手无策了。 “哎呦……” 这个孩子突然好凶猛,连续的猛踢,丫头差点断了气。刀无泪对此生气,道:“再捣乱,我现在就弄死你,也省了分娩的痛苦。” “哎,怎么说,这也是你的孩子,不用如此凶……安静了。” 对付熊孩子,家长必须要硬气,丫头这款太软绵绵了,不如刀无泪这个恶魔冷血无情,对付孩子最好了。 鹘野的流血如注可算止住了,刀无泪也能缓缓僵硬的身体,刚才给他施针也是拼了,十指已在抽筋中缓不过来。 丫头都看着了,刀无泪的双手抖如帕金森,完全不能控制了动作,不禁泪眼婆娑,道:“无泪,你这手……” “你弄些温水过来。”刀无泪不想将情况说严重,他需要缓缓。 “哦哦哦,我马上,马上。” 丫头笨重着身体,弄来了温水。刀无泪已用白雪摩擦热了表皮,这次将双手放进水里。 待时间流逝,双手的颤抖程度慢慢减缓。为了保证能恢复过来,丫头也在烧热水给他添用。直到手不再抖了,刀无泪才停止泡水。 “我好了。”刀无泪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鹘野醒来的时候,正巧撞见他那一抹失落,却被刀无泪发现自己醒了,他真的有些慌张,就是强压着心神,道:“丫头,确保不流血再拔了银针。” “哦,我去了。”丫头去检查鹘野的身体情况,没看着刀无泪偷偷给右手扎银针。 鹘野也没有看着,他正在躲避刀无泪的眼神,刚才不是被发现自己在偷看,心虚啊。 “鹘野,你感觉如何?”丫头帮着去掉了银针。 鹘野也是很坚强,这么流血都没事,自己能起来,道:“抱歉,是我不自量力。” 那宝刀非寻常人能使用,鹘野夺过它,握住手柄的瞬间被抽走大量的灵力,不是因为心急丫头的安危,当时就要弃刀了。所幸坚持了,她才能没事,这一点很是幸运。 “既然阿清和虹朦都死了,怎么幻境还没有破除?”鹘野不想多说刚才的事情,道:“可有其他办法能探知,无泪?” 银针入肉也没有痛觉,不想他们晓得就遮遮掩掩,刀无泪清清嗓子,道:“那阿清不是说了,就是杀了他也不可能破除幻境,意味着阵眼被他藏了起来,想找到就得费工夫。我记得,你之前的皇室课程不是有教授破解迷阵之法吗?” 鹘野在脑中细思,又在现场勘探了情况,道:“此处无灵力运转,我……” 就这么福至心灵,鹘野猛然地回身,挡住袭向刀无泪的羽针,可对方的目标是丫头……要死了。 右手还没痊愈就被划伤、深入骨,刀无泪为了丫头的安危也是不顾自己。 鹘野反转,将羽针射出,不论刺中了对方没有,他都不恋战,竭尽全力用疾速的方式带走刀无泪和丫头。 “呵,跑掉了。” 似空谷幽灵,此人不现身,但周围的雪地已染上气息,逐渐黑化了,如一摊黑灰,了无生息的。 “不着急,我们日后有的是机会。恶魔,你逃不过我的手掌心。呵呵。” 第1075章 ?阿清(15) 一个都没治好呢,另一个借着受了重伤。谁能想到小小的一枚羽针,竟能有深入见骨的攻击力。刀无泪的伤势很重,不治好就残废了。 “忍着点。”鹘野倒出葫芦里的烈酒消毒,还是草眛子给他们备上的美酒,现在有用了。 烈酒驱寒和杀菌,效果都不错。这半壶倒了下去,刀无泪再是痛不欲生,也一声不吭。可眼神迷茫,证明铁打的身体都顶不住了。好在它也能止血。 “丫头,你有没有针线包?”鹘野这是要给刀无泪缝伤口。 “针线包……”丫头记得背包里放了的,可刚才跑得太快,啥都没有拿,这不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银……针……银针……”刀无泪咬着牙举起来东西。 小心翼翼地给银针穿了孔洞,鹘野又用火苗作高温消毒,穿过沾了酒的长发丝,此来源于丫头的那头长发,这就要给刀无泪缝伤口。 “你咬着。”鹘野递出手帕给他,免得刀无泪太痛了,咬伤了舌头。 刀无泪痛到呼吸都不能了,哪来的力气接住它,还是丫头塞到他嘴巴里的。鹘野倒是想的啊,这不是担心他那洁癖症犯了。 “……别叽歪,动手。”丫头翻译了刀无泪的暗语。 可他的小动作也没有避忌自己,怎么可能会是如此的简单,可此刻专心在缝伤口上边才好。 缝补技能,他之前也用过多次,刀无泪也不会受苦太多……没有麻醉剂的感觉,每一次穿过血肉,都是一种无声的折磨。 “啊——” “丫头,我扎到你了?”鹘野抬头去看她,那声音不属于刀无泪,也就是丫头的了。 丫头举起来另一只手,与他十指相扣的右手,道:“无泪,我的手,好疼。” 刀无泪没有喊出声来,可青筋暴起,以及几乎要捏碎了丫头的手骨,都表明他真的受苦了。 他松手,让丫头别靠近自己,鹘野只管继续缝伤口,刀无泪竭尽所能地承受这份痛苦。 也不清楚对方的实力有多高,但羽针划拉出来的伤口,从手背延伸到了胳膊的下半截,鹘野给他缝伤口,也花了二十多分钟才结束。刀无泪没被痛死,也是他的造化。 “鹘野,你喝水。”丫头给他水囊之后就去关怀刀无泪,可见他眼神空洞,道:“百解丹没了,怎么办?” 说得对,刀无泪可能中毒了,这样的茫然神色透着不对劲。鹘野道:“丫头,你相信我吗?” “当然相信啊。”丫头现在可急了,一股脑脱口而出,道:“我之前是讨厌你,可你也帮了无泪好多次,我当然相信你了啊。” 说来说去,她对自己有信任,也是建立在刀无泪对他的信任基础上,但不重要了,鹘野也想救人的。 放了血,喂给刀无泪,鹘野的脸色又苍白几分,道:“等他缓过来就没事了。” “……” 闻得见那股血味透着的香甜,丫头没忍住,舔了舔牙齿,怎么觉得想啃两口呢? “你看着,我……” 鹘野又倒在地上,手腕渗出了血来,可人已昏迷,丫头便为他包扎伤口。他们这几人,无时无刻不在受伤中度过时光,这日子也太难熬了。 “咳——” →↓← 刀无泪缓了过来,刚才的失魂落魄,可能就是因为太疼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吧。 拖着鹘野,让他不至于在雪地里躺尸,丫头还贴心铺了地毯,为数不多的随身用品,当时披在她身上,现在才能拿出来使用。 “无泪。”丫头多想扑在他怀里,可顾及伤口,没敢这么干。委屈得像是小狼狗,可怜巴巴的,说:“我们逃出生天之后就隐居,好不好?” “……嗯。”刀无泪有气无力的。 之前担心手丢了感觉,可现在钻心的疼痛,像是谁撕裂开了他的伤口,然后再缝合回去。 “无泪,你很难受吗?”丫头看他冒了汗,怎么止都止不住,道:“鹘野刚才给你喂了血,好香甜,我也想要喝两口。” “……” 干嘛给他喝自己的血液? “他没说。”丫头想了想,说:“我讲那百解丹没了,担心你中毒,鹘野就给你喝了血。嗯,可能是觉得之前吃了百解丹,身体的血液还有这样的解毒作用。” “可看清楚是何人袭击的我们?”刀无泪想找事情来做,缓解自己的痛苦。 “没看着。”丫头夸鹘野反应够快,立即带着他们都跑了。 “对方藏得这么深,恐怕不这么好对付,丫头,你注意着点。”刀无泪担心又是奔着秘果而来的,道:“丫头,这孩子……” “我这都七个多月,想堕胎啊,可能会一尸两命。” “待孩子出生之后,你也可能一样没命。”刀无泪劝她三思,道:“我不能不管。” “说不定,是他们误会了呢?”丫头保持着乐观的精神,道:“我现在没感觉有何不适,当然啦,我必须要承认咱们之间会有互换灵魂的时候,可好像也没有任何的实质性伤害,对的吧?” “拖延症不是好事。” “那也不能随便伤害这样的鲜活生命,无泪。”丫头握住他的左手,用最为温热的语气说出最为沉重的话语,道:“我们不是侩子手,不管过去的我们多么凶残,你我的心里都保留着最后的善良。” “让你死亡的善良,我做不到。”刀无泪抽手回来,道:“我有的是办法保证你堕胎之后不会出事……孩子又踢你了?” “你这么凶他,看他像是祸水,怎么可能不欺负我呢。”丫头不能太久蹲着了,站起来,道:“我给你留了念想,以后就不会轻易寻死觅活了。” “我没有。”刀无泪不承认思维上的脆弱,道:“没有你,我活着又能有何意思呢。” 丫头不发表意见,道:“阿清和虹朦都没了,现在还有一个不知名的祸水,我们要不要给对方瞧瞧,惹怒我们的下场?” 这羽针,都让自己痛不欲生了,还想报复人家啊? 也不想想现在的情况,这一个失血过多的昏迷,另一个受了伤都不能动作,还有第三个顶着大肚子,他们还是先歇了心思,把伤势养好再说。 “那好吧,我就先饶了对方一条命。” “那好了,现在有空了,坦白从宽吧。” 第1076章 ?阿清(16) 怎么还没忘记这件事……丫头要躲闪,也无处可藏。 刀无泪抓住她的胳膊,要求丫头直面他,说:“是你篡改了我的记忆,对吧?” “哪有啊。”丫头抵死不认有这回事,道:“你今个儿好奇怪……哎呀,疼。” 不愿意让她受苦,刀无泪松了劲头,但没有放开丫头,说:“我防备心有多重,你最是清楚。除了你,也没有谁能篡改我的记忆。丫头,说实话。” 又是剑拔弩张的一幕,鹘野都不想睁开眼睛,由着他们去吵吧,他着实很累。 “我……” “丫头,别骗我。” 刀无泪太过刚强,这么柔弱地求人,丫头硬不起这个心肠。他当时毫无求生意识,自己便略施小计,用心理暗示增强了薄弱的求生意识。除此之外,真的没改过记忆。 “说真的?”刀无泪要她发誓。 “真的,真的,我发誓。”丫头还委屈呢,道:“我也想寻回当年的真相,可我接近你的意识海,你便痛不欲生的,我哪里还敢胡闹。” “不是还有另一种可能。”鹘野不装昏迷了,道:“回忆太痛苦,你不愿意暴露人前,便锁了起来。无泪,松开你的手,我现在很疼。” 发现他装晕便给鹘野教训,偏偏要评论几句,刀无泪道:“你的呼吸太乱了,伪装也不是很自然,卧底很失败。” “……我累了。”鹘野抽回他胳膊,发现皮肤都红了,说:“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让我睡会儿,可以吗?” “刚才,你说是我的原因?” 鹘野侧着脸看人,这是不让他睡了? “你睡吧。”刀无泪的掌心盖住他脸,道:“好好睡。” “……” 克星啊。鹘野想,他太友好了,让心里不得安宁,这还怎么睡着。推开刀无泪的手掌,那股淡而清雅的香气便没了,乖想念的。但让他晓得,免不了又是一通鄙视。 “怎么不睡了?” 直面那墨绿眼眸,鹘野道:“我担心自己睡着了之后,被你挖坑给埋了。” “我杀人从不埋尸,只管烧成灰;在风中扬了,也免了占有土地。” “我才说一句,你非要顶我十句是吗?”鹘野真要同他好好说道说道了。 刀无泪掐指一算,道:“这才一句啊。” 心态不好的,真是不能同刀无泪说话,一嘴话,都顶不住他几个字眼。鹘野不同他计较,道:“还有敌人在,我们这样是无法对敌的。” 宝刀也丢了,储存的灵力也无用武之地,现在要用身体去拼刺刀,可是要被敌方笑掉门牙的,知道吗? 谁怕了。 “继续吹,我信你才有鬼呢。”鹘野勉强坐直了身体,他失血过多的面容更为阴柔,缺了日常的阳刚气场。 哪里能想到他的偷袭。遭遇刀无泪一掌拍在后背的刚猛动作,鹘野再吐出几口黑血,也不足奇怪。 “感觉如何了?”刀无泪还问鹘野感觉。 “……让我回拍你一次,如何?”嘴角挂着一抹血痕就灿烂微笑,鹘野在磨后牙槽,道:“感觉这件事,不能感同身受又怎么能清楚呢。” 刀无泪现场奉送一根银针,扎进鹘野的后颈,道:“余毒已清除,你现在感觉如何?” 这可是正事,鹘野用心去感受体内的血脉运转,确实没了滞涩感,道:“我何时中了毒的?” “不是毒,是蛊毒。”刀无泪拔出银针,带出一条细长的蠕虫,道:“之前没和你说是避免它刺入脑髓,现在不用担心了。” 看它被烧没,鹘野的心里不是滋味,还说要帮忙,可自己拖后腿的程度更厉害。 “小心点,有人要将你炼成僵兵。”丫头告诫他。 “……僵兵?” “它是进化版的僵虫,比之前的那些黑虫要厉害更多。对方不止是想炼化你,更看中你的潜能,想将你打造成王牌僵兵。” 刀无泪的眼睛放光,不能与他起冲突,怕被变成实验小白鼠。鹘野压住内心的不适,道:“请说吧,别遮遮掩掩的了,我求教于你。” “呵。” →↓← 那藏于暗处之人必然掌控一切,可对方至今都不现真面目,真是让人忌惮,可否有办法引蛇出洞? “你俩可别看着我。”她才不去当诱饵,丫头道:“你俩可别想合伙坑我。” 刀无泪收回视线,他的目标是肚皮不是丫头,道:“对方很想要秘果。” “嗯。”鹘野也很赞同这一点。 孩子不同意,用脚踢了丫头的肚皮,强烈抗议他们不尊重生命。 “啊啊啊,痛痛痛,停停停……你们可别说了啊,我这条命可受不住这么折腾。” 丫头后悔了,原来怀孕这么的辛苦,之前还觉得孩子是天使,现在看起来,地狱使者来的吧。她要吐了。 吐着吐着就吐习惯了,可雪地里破土而出来的幼苗,又是怎么一回事? 幼苗在呕吐物里生长,最后生根发芽了,丫头看着就恶心,扭头再继续吐了。 “先后退。”刀无泪带着他俩远离那颗仍旧生长的幼苗。 一棵参天大树,拔地而起,也就是一刻钟的功夫,上边就挂了果实;一种类似眼球的血色果实,挂在绿油油的枝叶当中,怎么可能不恶心。 “血眼果。”鹘野先认出来的这种植物,瞬间蹲下来挖雪。 雪地之下是一层冰霜,看似薄如蝉翼的附着,可深藏其中的尸体不计其数。有可能,这片土地都埋着同样的东西。 这不是尸体,用尸块来形容更准确。看到这一幕,鹘野想起来过去遇见的相似案件,在某一处挖到的尸块都能堆积如山。可从何而来这种巨额数量的尸体,一直是未解之谜。 “无泪,你看它。”丫头指着一处薄霜覆盖的尸块,道:“我记得,这枚戒指不就是天神宠妃茗姬的最爱吗?说是家族祖传的极品法器,特别珍贵的那种。” 那只手掌戴着一枚玉兰花图样的金戒指,因为茗姬整日戴着它,刀无泪也有印象;而他所见之尸块源于魔族,上边的魔纹暴露了出处。既然是如此,这地方埋着的尸块来源芜杂。 鹘野还找到幽冥府的标志,他心里猜测,什么黑虫潮都是假的,有人故意制造事端、掩人耳目,就是为了夺取更多的尸体,培植这种血眼果。 第1077章 ?阿清(17) 血眼果为何物,刀无泪亲眼见过,也摧毁它的存在。当初的战况甚是惨烈,他至今回想起来,都觉得身上没洗干净血味。 这是魔族和妖族共同培植的,必须用鲜血去浇灌、用尸体当肥料才能茁壮成长的诡异植物。存在的作用就是为了控制神族,一颗果实就是一条蛊虫。 谁被缠上了就丢了魂识,在浑浑噩噩中成为他们的棋子。要么杀人,要么被杀,他从未想过,此物和僵兵有关系。刀无泪不禁胆战心惊。 四季如春蝶恋花,月半如水轻灵明,湾流西去终不悔,他日念乡无归处,但听琴箫合鸣曲。 半月湾,曾是一处风景秀丽的好地方,现在竟变成了养尸地。怎么能不感到了可惜,更重要的事,那幕后黑手绝对危险,他们要跑了。 “去哪都一样,无泪。”鹘野指了那棵血眼树,似乎放弃了自救,道:“我们逃不了,它不会放过我们的,无泪。” 鸦青眼眸在流血,一颗一颗像珍珠,扑簌簌地砸在雪地上,被薄霜吸收,转瞬即逝。 “少废话,你给我稳住心神。”刀无泪飞身上去,给鹘野扎了几针,让他暂时沉睡了,回身道:“丫头,我们撤。” “往哪走?”丫头看着一片雪茫茫,她恍然失神。 “照着感觉走。”刀无泪背起鹘野,拽着丫头就走了。 不管是哪里,刀无泪就是不会回头,这就是他的执念。他一路向西,沿着记忆中的河流走向,带着他们艰难地前行。 “丫头,还撑得住吗?”刀无泪尽其所能,不让任何一个人掉队。 实际上,他也是穷途末路,不过无法接受这样的命运,尤其拉着丫头一起死。既然是命运,便是由他来选择死法才是。 “无泪,我还好。”丫头气喘吁吁的,她也不过是在逞能而已。 为了不让刀无泪发现端倪,无论脚底怎么的生疼,她也隐忍不发,现在的情况也够他受的了,不能再添麻烦的。 此时此刻,血眼树不止是一棵。在他们前进的道路中,已然见过了几十棵那种参天大树并结满果实的血眼树。这不是好兆头。 “丫头,你再撑住几分钟。”刀无泪想带着他们走向河湾的尽头,或许能有一线生机,道:“等到那边就能休息了,你可千万要撑住了啊。” “我会的,你不用在意我了。”发现刀无泪的伤口在渗血,那缠裹的布条鲜红得可怕,丫头皱眉头,道:“无泪,你过来换药,不着急这几分钟。” 丫头也想为他做些事情,换药还是可以办到的,但情况不允许他们太悠闲,就在这说话的间隙,又有一棵血眼树拔地而起。 一晃神,血眼树又长满果实,枝繁叶茂的树立在雪地上,而后掉落了果实,但转瞬腐烂。可里边爬出来一条细长的、浅棕色的蠕虫。 或是雪地太冷了,蠕虫动作不够快,便会被冻住;而他们的身体就是天然暖炉,驱动着它们集体奔来,对赶路中的他们无疑是雪上加霜。 “无泪,它们过来了。”丫头加速了脚步,她不想被这些虫子缠上,太恶心了啊,道:“这次可是要玩完了。” 多少次的危机都能逢凶化吉,刀无泪也不敢夸下海口,说他们这一次就能死里逃生,尤其大家都精疲力尽、身上带伤的时候,道:“丫头,用疾速符咒。” “没了啦。”丫头都想过这一点,无奈他们真不是穷的,而是没有充足的灵力再创作出来。 “我在这里还有一张没用的。”刀无泪停住脚步。 丫头不设防,道:“那赶紧的吧,也不知道能不能撑住的咱们……” 她伸手去接,刀无泪见机行事,撕了那张符,道:“平平安安的,等着我们去找你,丫头。” “不——” 传送符起了作用,形成的防护罩笼住丫头,便见她化作一抹飞影,消失无踪了。 →↓← 刀无泪背着鹘野留在原地,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哪怕丫头会怪他都好,还是舍不得她受罪。 拔出银针来,人也清醒了,刀无泪道:“丫头,我已经送她离开。传送符就这么一张,我要保证她的安全才行。留着你陪我赴死,抱歉。” “无妨,我也会选择先救丫头。”鹘野抹去脸上的血泪,他现在清醒多了,无比的清醒,道:“哪怕现在没了传送符,我也不会坐以待毙的,走不走?” “怎么能不走,我可想活着去找丫头。”刀无泪扔给他一个瓷瓶,那是自己珍藏多年的宝物,说:“这里边可是好东西,实在扛不住就吃了吧,至少不会活受罪,或是被埋在这里当肥料。” “死之前还能拉了几个当垫背的,挺值得。”鹘野塞好了瓷瓶,仿佛多了一道安全锁,道:“怎么走?” 向河湾的尽头而行,是刀无泪此行不变的航向。那地方或者结界薄弱,能让他们有机会突破阵法。只不过,他们也得先有命撑到那边去才行。 血眼果掉落的速度也在加快,蠕虫先是一条再一条,现在加倍地加倍,要是低头都要被恶心到死。但无论如何,必须踩过去就不能停留太久。 “小心。”鹘野拉了他一把,让刀无泪躲过险些砸落在头上的血眼果。 躲躲闪闪的,他们在途中互相扶持,也是幸运了,可算听见了水流的声音,证明半月湾仍有敌方没有沾染之处。 不是!!! 这里不是河湾的尽头,而是半月湖的所在,那水声又是来的? 半月湾一直沉静,不同于河湾的流动,但水声就是从此发出,是障眼法吗? “不管了,你敢不敢拼一把?”刀无泪要跳入半月湖里。 雪地再厉害,蠕虫也义无反顾,在前辈的尸体上前行,亦有一小波袭来,再不跳进半月湖,活着的机会便渺小得不可计算了。 “我可没怕过。”鹘野率先跳进了湖里。 “你这是……急什么?” 刀无泪要想告诉他,河湾的水流湍急,还有不少的暗流以及岩石,不小心会被甩断脖子的。鹘野却不给自己机会解释,这么的着急,又不是去投胎。 蠕虫几乎要尝到这口的温暖,到嘴的肥羊竟丢了。这地方好阴冷啊,不适合它们久留,撤啦撤啦撤啦。 第1078章 ?阿清(18) “别乱碰。” 熟悉语调中的一声轻叹拉回散乱的意识,清雅的香味扑鼻、柔和的搀扶动作,一切不像是刀无泪的行为举止,可他就是这么做了。鹘野由着他,后背靠在雕花床头上。 “浣花刚才来看过你的伤势,说你差点就瞎了。来,喝药。”刀无泪边说边喂汤药。 温度能入口,就是苦,但想治好眼睛就得干了这碗汤药,鹘野便忍了……甜甜的? 嘴里被塞了一口蜜饯,正好化解这股苦药味,鹘野嚼吧嚼吧了几口。 这时候,有人跑进来,扑在他怀里……是个半大的孩子,哭哭啼啼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丫头,他还没死呢,不必要哭丧。”刀无泪抱着女童离开鹘野的怀抱,道:“等他死了再哭吧。” “……”听着就刺耳的鹘野要说话。 丫头挺当一回事的,打着哭嗝先说了,道:“死了也没啥可哭的,阿清哥哥又不能听见。” “有道理,你继续哭吧。”刀无泪再把丫头塞回鹘野的怀里。 心脏受到沉重的打击,鹘野很难受,尔后想了想,不对啊……可女童版的丫头在怀里撒娇,肯定是真的。 “我……” 嗓音是他的,鹘野开口之后就察觉出来,那说自己眼瞎了,是阴谋? “都说你不要乱动,还没到换药的时候。”刀无泪摁住他要拆开绷带的眼睛,道:“浣花说你这段时间不能胡闹,好好的,主人。” “主人”二字砸在他头上,鹘野沉浸在震惊当中。再回神,正被刀无泪伺候吃饭。自己完全机械式了的进食,不知道刚才都吃了什么东西。 “不好吃?”刀无泪停止投喂,看丫头吃的不亦乐乎,道:“还是你想要吃其他的东西?” 刀无泪太过温柔,说话也绵柔如丝绸,动作更轻柔体贴,这让他吃不消了,又不能明着说话,鹘野委婉道:“无泪,我这脑子有点晕乎,我刚才在想……我是谁来着?” 鹘野为了装得像,手扶在太阳穴的位置,表示自己真的很难受。但在丫头的眼中,这就是失忆,停住筷子的动作,道:“无泪,阿清哥哥不记得自己是谁了,是不是傻了?” “……倒没有这么严重。” “无泪,阿清哥哥都忘了自己是谁,那也没办法驱使你了吧?”丫头不在意鹘野怎么讲话的,只在旁边和刀无泪叨叨,说:“都不记得口诀了,阿清哥哥是不是就和傻子也没分别了?我们要不然换东家吧?趁着大家都不知道剑宗傻了之前。” “食不言,寝不语。”刀无泪将汤盛进碗里,慢条斯理地喂鹘野喝了,同时道:“主人就是痴呆了,他也是主人。” “……”鹘野又被打击了一次。 “可阿清哥哥都不愿意和你缔结双向魂契,也不算正式的主从关系,我们跳槽不要他也没有关系,不是吗?” 还能这样的?鹘野开口就被塞了肉菜,完全不能说话,只能听刀无泪和丫头聊天。不是说了“食不言、寝不语”,怎么还能如此的顺其自然? 刀无泪准确在鹘野开口之际喂饭,也能慢条斯理回答丫头的疑问,道:“昨日才罚你去后山猎物百头回来当冬菜之事,现在还不够你回味多日吗?哦,如今还差了几头?” “……我吃饭。” 吃完饭就偷溜的丫头让气氛冷场,鹘野也想走,可他看不见,起身都磕磕绊绊的,没有刀无泪在身边扶持怎么能行。 “要散步?”刀无泪扶住他的胳膊,道:“等我五分钟,我收拾碗筷就带你走。” 不容拒绝地摁他坐回位置,鹘野也没有办法反抗。坐吧,坐吧,自己还能怎么办,一个有可能眼瞎了的躯壳,在没搞清楚状况之前,他沉默是金。 眼睛看不见,耳朵就灵敏,即便刀无泪身轻如燕、走路不带风,鹘野也能晓得他在哪、以及干了哪些事。 “好了。”刀无泪放开擦手的毛巾,过去扶起他,道:“走吧,散步了。” 就是在院里走了几圈,自己竟喘气都费劲?这副身体怎么差劲如此,鹘野都不能相信此人能驯服心高气傲的恶魔。 “浣花为了保住你的眼睛,用金针暂时封住你的神骨,忍忍吧,这可是你自找的麻烦。”刀无泪送他回屋里休息,道:“下次再逞能,我亲自送你下地府和敌方们聚首,让你和他们能无止境厮杀下去,免得污了你这剑宗之名。” 就是嘛,此人必然能大杀四方,否则入不得刀无泪的眼。可心里怎么就泛起涟漪,一阵又一阵的失落感差点没溺死他,许是受了身体的本能影响。 鹘野不说话,刀无泪也没言语,坐在旁边就缝补衣服。那一针一线,伴着轻微的鼻息,竟和谐得成了安眠曲,哄得自己睡着了。 →↓← 日子这么过,也挺逍遥自在的。刀无泪再嘴毒也心肠软,看不得他这个主人瞎子摸黑办事,时刻在关注着变化要搭把手,不忍心自己磕磕碰碰,再淤青了手脚。 丫头嘛,说是有课业要完成,早出晚归的,偶尔闻见身上掺着一股血腥味,洗澡了也能闻见;再想院里晾晒的野兽肉干,想来此处生活的艰难,才让她锻炼出猎豹和灵猴般矫健敏捷的身手。 鹘野闲着无聊就在想,此人究竟有多幸运才能拥有如此令人羡慕的生活。恶魔的能力绝对引来无数枭雄尽折腰,先前听丫头这意思,肯定有人暗地里给刀无泪许诺好处,怎么他就不走了呢? “想什么,这么的入神,喊你吃药都听不见。” 一股药味随着行走动作飘散在空气中,鹘野晓得这是刀无泪,也就是他了。这时候,丫头还在外边做课业,要到黄昏才回来,这家里也就他们三个人。 “没什么,就是发呆了。”鹘野现在熟悉屋里的摆设,不会再随便撞青了自己的手脚。 刀无泪按照惯例,喂药之后塞给鹘野吃蜜饯,但也有所不同,道:“浣花明日过来替你看眼睛,给我客气些。” “……” 鹘野当时没言语,担心让刀无泪发现端倪。这几天都没怎么敢和他说话,一直在观察。那这个浣花究竟是何许人,怎么让他强调自己明日不要失礼呢? 大概有仇吧……鹘野想。 第1079章 ?阿清(19) “浣花过几日要和子卿完婚,虽说她是你的未婚妻,可也是你同意退婚的。见了人家不给好脸色看也自然,但你这眼睛没有她出手医治,恐怕好不了。” 刀无泪的担忧之词刷新他的认知,想来想去就是没想到此人竟遭遇退婚。为了更好的伪装自己,鹘野道:“她都要结婚还往这边跑,对方没意见?” “有意见也给我憋着。”刀无泪捏碎药碗,他是无意的,不过鹘野也没看着就不去解释,道:“旁人再多言也无需担心,浣花是医官,救死扶伤是她的职责。” “……你不是上门威胁人家新郎官了吧?”鹘野觉着可能性极大。 “威胁他?”刀无泪冷哼一声,道:“那么弱,还不够丫头出招百次就输了的家伙,有何值得让我威胁他的?” 要不怎么说你是一个狠人呢。鹘野又问他,此人既然和浣花有婚约,为何又同意退婚。那问法是含蓄的,因为不想被刀无泪怀疑。 这样就很令人怀疑了,刀无泪注视着他,手指搭在鹘野的命脉听跳动,说:“我不清楚你为何同意和浣花退婚,她也闭口不谈这件事。如果有需要,我明日让她帮你看看脑子。” “……嗯。” 心跳、呼吸都正常,不会是被夺舍了的。如果有,自己第一时间就会发现的,刀无泪收回了手,道:“那你休息吧,我先去厨房做饭,丫头就要回来了,她一会儿准嚷嚷着肚子饿。” 呼……好惊险。 鹘野就着药性睡着了,明明他要认真思考目前之事,感觉却困倦,疲惫得自己沾了枕头就呼呼大睡,醒来的时候都天黑了。 “丫头呢?”鹘野没听见家里有她咋咋呼呼的声音。 刀无泪布置碗筷,闻言就说道:“犯了错,被山灵锁在了后山,也为了出师,在进行魔鬼训练。” “出师?” “嗯,她也不小了。” 出师和她的年纪本来就不成正比,有啥可说的,而且联系性在哪里啊? 刀无泪伺候他吃饭,态度较为粗暴了一些,道:“这不是你为了培训她独立自主的生活,特地同山灵磋商出来的结果吗?” 如果他是一块五花肉,现在就成了刀无泪筷子下的亡魂。鹘野能感觉到油渍“噗呲”落在他的手背,还留有余温。 “这会儿,不记得了吗?”刀无泪塞他吃了那块五花肉。 “……” 鹘野吃得一嘴油的腻味,被呛得说不出来话。刀无泪特别体贴,原先给他盛了汤,现在自己都喝了,就是说翻脸就翻脸的典范,害得他都没敢问出师不成功会怎样的话。 “吃饱了就吃药吧。”刀无泪摆上药壶,热气腾腾的。 这次直接喝热乎的,要他命不是?鹘野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当中,道:“我不是为了丫头着想。” “嗯?” 鹘野硬是要按照回忆去瞎掰,心情也是糟糕的,但必须从刀无泪的手中先活下来再说,道:“她那活泼劲可不一般,上蹿下跳、拆瓦破墙的破坏力极强,出去肯定容易得罪人,我不得让丫头有自保能力?” “你这话在理。”刀无泪开了壶盖,没直接请鹘野喝了,而是在纳凉,道:“可你这样不是增强了丫头的破坏力,她现在都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别说是同龄人了,老一辈都不一定能打得过她。你说呢?” 啊,要完了。不要慌,稳住,稳住。鹘野道:“那是他们能力太差了,怎么能怪得了丫头有本事。” 筷子顶部沿着壶口绕一圈,刀无泪打量眼前之人,道:“可物极必反,我不想让丫头成为众矢之的。” 谁与争锋的霸王之路布满荆棘,鹘野就是深有体会了,也不愿意丫头过分招摇。可没了自保能力的与世无争,纸老虎、一戳就穿,反倒宁愿她凶悍多几分,也不要折断了羽翼。 “算你聪明。”刀无泪给他来了一碗真正的汤药,刚才的药壶纯属吓唬而已,道:“我也赞同丫头有能力保护自己,我养了她这么多年,不是给别人当保姆奶孩子的。” 怨气好重哦,鹘野不敢与之针锋相对,一口干了这碗药……苦!!! →↓← 究竟放了多少的黄连在药里熬煮?这已经不是清热解毒败火的理由能解释通了。鹘野吐了吐舌头,从昨晚麻了现在,刀无泪也不给蜜饯享用,好难受。 “噗……” 门口传来的笑声惊动鹘野,都怪那碗药,黄连苦死了自己,一时间没察觉有人靠近。 “阿清,你仍旧这么调皮。” 浣花是何等模样,他并不清楚,可人家那股爽朗劲,绝对不做假。这样不介意过往的退婚事件,可否说明刀无泪这个主人之心思狭窄男人?鹘野决定再观察一番。 “来,坐。”刀无泪搬来凳子请浣花入座。 浣花可乐了,言笑晏晏道:“还是阿清有办法。” “……”鹘野认为她话里有话,就是没证据指向浣花的暗语,他也就默不作声地靠着床头。 “来,我看看。”浣花爱岗敬业,为鹘野做全身检查,结束之后说:“恶魔,阿清的余毒都清理得差不多了,可眼睛这部分被怨气所伤,想要完全治愈不容易。” 被称呼为“恶魔”,鹘野听着刺耳,可刀无泪也挺干脆的,道:“需要用什么药物,我去取。” “那就麻烦了,恶魔。”浣花取来一张纸,上边都是字,明显是提前写好了的,好像等着刀无泪往坑里跳进去似的,道:“这几样药材都很重要,可我马上要结婚了,实在不方便去取。” 说起了结婚,刀无泪就看鹘野一眼,发现他面色不改,可能是因为昨天的强心针打了,今天就不抽疯了。 “嗯,我会取来的。” “那就好。”浣花完全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她擦汗,道:“恶魔,麻烦泡壶茶,成吗?这天气着实太热。” “好,你稍等。” 刀无泪不在,浣花就暴露无遗,上去就扯住鹘野的脖子,压低声音的歇斯底里,道:“你这小子怎么还没有对恶魔动手?我都这么给你递台阶了,你都不知道上的吗?阿清,你太让我失望了。” 动手?动什么手?她要此人对刀无泪做什么坏事?不行,自己得问问。 第1080章 ?阿清(20) “你受伤了,你瞎了,这么好的机会,你竟不懂珍惜利用?”浣花先说了,言之凿凿的,道:“要是我,早就把人搞到手了。你磨叽到现在还没有出手,丫头都几岁了啊?你这办事效率也太让我失望。” “无泪不好糊弄啊。”鹘野想糊弄浣花往自己预期的话题方向而行。 浣花语重心长,紧抓着鹘野的右手,与他背道而驰,道:“我当初可是为了成全你,狠心放弃了你这个潜力股,不知道我当年差点被家里人给打死吗?现在告诉我,恶魔他不好糊弄?” 不习惯和浣花肌肤相触,在心里这就是一个陌生人,鹘野不留痕迹想抽出手来,她又给拨拉回去,恨铁不成钢地想他霸王硬上弓。 “霸王硬上弓?主人要对谁霸王硬上弓?” 刀无泪端着托盘而来,不止有茶水,还配了精致的糕点,鹘野用味道来品味这顿茶点的美妙,而浣花早就甩开他的手,很着急撇清关系的那种,夸恶魔的手艺真好。 浣花吃了那糕点,刀无泪才说这不是他做的,而是她送来的东西,自己不过是将它们摆在盘里当茶点而已。 “哈哈哈,你看我,味道是真的不错,这师傅的手艺和你好像哦,不错……哈哈哈。” “是吗?那你也尝尝看吧,这味道……” 躺着也中枪的鹘野,被突如其来的糕点堵住嘴巴。 “……好吃吗?”刀无泪掰开另一块糕点成了两半,看里边的馅怎么样,道:“哦,这是桂花味道的糕点。” “阿清,你快吐出来。”浣花拍鹘野的后背。 “咳咳咳……” 鹘野呛住了,浣花又着急忙慌给他灌了那壶茶。 “这壶茶,泡了你最爱的桂花枸杞茶,浣花。” “……” 阿清对桂花过敏,浣花却爱极了桂花,这就是她着急的原因。巧的是,鹘野也对桂花过敏,现在浑身痒得不舒服。 浣花做错了事情,她也没有脸继续待着,道:“我走了,阿清,你保重。” “浣花。”刀无泪喊住了他。 “啊?” 向她张开手,刀无泪此为何意,浣花把握不准他的意思,便是进退不得了。 “茶壶。”刀无泪自己去拿,就在浣花的手里,道:“若是你喜欢,我为你订做一套全新的,当作你和子卿的结婚贺礼,如何?” “……你客气。” 刀无泪收拾沾了茶水的被子,道:“应该的,那日或许不能到现场观礼,便在这里提前祝你和子卿天长地久、幸福美满、子孙满堂。” “好,好的。”浣花想跑了。 “浣花。”刀无泪又喊住她。 “嗯?”浣花这次的反应有很重的鼻音。 “你的医药箱,不要了?”刀无泪说。 怎么可能会不要老伙计,浣花回身抱着医用箱就溜了,可不想继续待着。她这小猫咪可斗不过恶魔这个狐狸转世和腹黑大灰狼的结合体,撤撤撤。 他浑身痒得不行,想降低存在感也不成,刀无泪要收拾被褥枕套,鹘野最后让他摁在冷泉里泡着。 “无……无泪,我要在这里待多久啊?”鹘野浑身打哆嗦,牙齿都上下打架。 不清楚刀无泪在边上做了什么,他就是告诉鹘野,说:“身上的红斑没了,你也就能出来了。” “可可我冷我冷。”鹘野没办法起来,脖子以下都在冷泉里泡着,说话都感觉舌头打结,仍旧要讲话,道:“无泪,我冷我好冷。” “冷了才有效果啊。”刀无泪说他乖乖泡着就走了。 自己要能走就好了,鹘野现在被他施了定身术,暂时无反抗之力。感觉没了刀无泪在身边,心里有点慌,道:“……无……无泪……无泪?” 刀无泪真就走了,鹘野就在冷泉里泡着。眼睛陷入黑暗中了之后的耳力绝佳,鸟叫虫鸣和风过的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这泡久了吧就习惯了,所以,世界一直这么安静也不错。 “……嘭。” “怎么了?” 他听见一声响动,似掉了某种东西在地上,扬起来的尘土可不小,鹘野看不到,便是要问的。 “没什么,不小心掉了脂粉。”刀无泪勾起他的下巴,认真对待鹘野的过敏状况,道:“你继续泡着,红斑还没有褪去。” “……哦。” →↓← 一股烧糊的味道呛鼻,鹘野在睡梦中也被呛醒了。意识朦胧之际看到刀无泪就习惯性翻身,继续睡去了。 刀无泪可不给他睡懒觉的机会,拍鹘野的胳膊就拽人坐起来,道:“醒醒啊,你要是再睡就真的死了。” 哪有这么的严重……嗷,他看得见了。 “……你掐我干嘛?”刀无泪斜着脑袋看他,这个掐自己脸的罪魁祸首。 鹘野还没有清醒,改为了掐住自己的脸,道:“没在做梦啊?” “你喜欢做梦?”刀无泪摁住他肩膀,让鹘野接着躺在地上,道:“抱歉,打扰了你的清梦,继续睡着吧,别醒了,梦里的世界最美好了不是?” 地上不平坦,有不少的碎石子,摁着背部和后脑勺都很疼,鹘野也就清醒了。此刻,刀无泪还是刀无泪,这样的他冷漠又粗暴,可比变成粗暴的温柔更真实。 “无泪……啊?” 鹘野被揪了耳朵,也是他自作自受,竟动手抱住刀无泪,对方怎么可能不反抗。 “我就是想确信你的真伪,我这可不是猪耳朵,你下手也太重了,无泪。” 鹘野的耳根子都红了一片,刀无泪刚才用力过猛,现在听他的辩解,道:“我这不是为了帮助你辨别真假,也好更快清醒过啊。怎么了?是我没用对方式吗?那我换其他的方法再来一次……” “我醒了。”鹘野一锤定音。 “确定吗?”刀无泪再三强调,不能讳疾忌医,身体有问题就要及时治疗。 “真的。”不想被他再扭一次耳朵,不用刀无泪搀扶,自己就起来,鹘野道:“我们这是在哪里?”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他们这是逃离半月湾,被传送到了什么地方? “鹘魔冢。” 不远处的石碑就刻了这么几个字,刀无泪指给他看了。 “没听过,又是幻境吗?” 谁能清楚呢,跳入半月湖之后,醒来就在这里了。除了牛羊和野草,鹘魔冢也不见其它的活物。 第1081章 ?阿清(21) 刀无泪没办法给他答案,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反正是妖是鬼也会暴露目的,这是迟早的事情,不急的。 “我们往前边走吧。”鹘野提建议。 继续待着也没有意思,总不能看一群牛羊漫游原野打发时间吧。 “你看着。”刀无泪指了前方。 他远眺,这片原野如海洋般遥远无际,牛羊群慢慢地吃过去,直到穿过透明的屏障,再度回归出发点。 能轻松辨认出来,归于领头羊身上挂着的铃铛,以及如此辽阔的原野。 “还是幻境啊。”鹘野这么认为的,道:“怎么老是遇见幻境呢?” “这不是幻境。” “哪又能是什么啊?” 平白无故被鹘野问了这么的一句,刀无泪道:“你所指的是什么意思?” 怎么反问了自己,鹘野道:“不是你说的,这不是幻境。” 眼珠子晃动了几下,分辨鹘野此语的真实性,刀无泪道:“我可没说过话。” 不是他,又是谁说的? 原野没有遮挡物,一览无余,要有第三者,对方岂不是高手,不然怎么能靠近他们。可发现无异,鹘野确信不是幻听,那声音着实同刀无泪相似。 “嗯,我相信你。” 刀无泪真会说话,鹘野点点头,将此事压在心里……铛。 领头羊再度走过了透明的屏障,又一次现身在了出发点,那些同伴随之跟随,期间也有牛群在过路,与它们同进同出。 鹘野习惯性地数了那些牛羊数量,现在发现少了一头牛,便将情况告诉刀无泪。而这个微妙的发现充满随机性,因为下一次,牛多了一头,羊又少了两只。 至少也能告诉他们一件事,这道屏障有变化,不是只懂得死板着遵循规律。这个万千世界皆有变化,果然有道理。 “那就试试吧。” 他们想摸清牛羊漫游规律,鹘野仗着恢复了灵力,哪怕运行起来不是那么的顺利,他也能视野更宽阔几分。 于是乎,他们在石碑边上观察已一番,眼睛都要看花了也不能确定,这种幻境的随机性太强,不会是一般人设下的。 “窸——” “无泪,怎么了?” 似乎有东西一闪而过,动作快速得他都抓不住,可不能确定情况,刀无泪不想打草惊蛇,道:“没问题,我就是累了。” 都看了几个小时,眼睛不花也很难,鹘野说休息一会儿吧。刀无泪也不推辞,盘腿而坐就闭目养神。待时机一到,藏在暗处的东西扑来,他们二人也无力抵抗。 为何? 原野上的绿草如茵,见着很喜人,可情况没这么简单。它是迷珑草,一种天然香气中含有微量迷药作用的草本植物。他们坐在这里如此之久也没有晕倒,韧性之坚强够震惊本地人。 →↓← “别戳他的脸。”鹘野醒来的时候,看到有人用木剑戳中刀无泪的脸蛋,旁边还有好几个孩子探头探脑的,便出声说道:“你们这样欺负他,让他知道了……” 刀无泪睁开眼睛,眼神很犀利,吓退了那些调皮捣蛋的孩子,他们顷刻都跑了,还是他有本事。 “无泪……” “别说话。” 刀无泪挣脱绳索,能听见骨头咔咔响动的声音。这是他的技能之一,缩骨功。 把他们关押在了柴房里,也不派人看守着,那些孩子随意进出来胡闹便是证据,即便是如此,刀无泪也不敢掉以轻心。 解开鹘野身上的绳索,他们分开来,左右探看了几下,是刀无泪先察觉不对劲,但没有比他反应够快。 差点就被这根大腿粗的狼牙棒砸中后脑勺,对方下手既狠辣又迅猛,鹘野抱住刀无泪滚到旁边,也就是那么一秒钟的差距。 “阿英,你个傻不愣登的家伙,我没让你伤人命。”远处跑过来的青衣女子推开他,道:“你俩没事吧?” 没事归没事,但也是差点命丧黄泉,你说呢。 “抱歉啊,阿英以为你们是坏人。”女子帮忙扶起来鹘野。 他扭脚了。 女子名为月牙儿,很甜美的一个名字,是阿英的亲姐姐,温和有礼貌,对他们表现得很友好,可绑了他们丢进柴房里的人,又能几分的真心。 “你们跟我过来吧。”月牙儿在前边领路,又让阿英提前通报村长。 →↓← 鹘魔冢?守墓村 他们的到来引起全村的注意,多少年来都没踏出这里的村民很重视外来人的到访,一路上,都被指指点点的,心态不好的,绝对要发脾气了。 “无泪,你可要忍住。”鹘野好心提醒他。 刀无泪也会审时度势,道:“嗯,暂时会忍住不动手的。” 鹘野不担心这一点,道:“我更想你能不怼人。” “……我尽力而为。” 刀无泪只要同意了的事情,基本上不会有变数,可忍不住的时候也是有的,比如这个人冲过来就要对他上下其手。 是可忍,孰不可忍。 刀无泪动手就要踢对方远离视线,鹘野横插了一脚,先一步出手。可人家滑溜如泥鳅,一个反转身就扭了他的胳膊。 这可了得。 刀无泪使出缠连手,以柔克柔化解对方的束缚,可人家加速攻势,以鹘野为战场的刚猛架势,与他打成了平手。 他就没有吃过亏。 “……啊!!!” “村长……” 那年轻力壮的男人被月牙儿称作“村长”,打完了之后才知道的,那也没用了,阴都阴了,时光也不能倒流。 “你这人……”村长捂着流血的鼻子,这是他刚才摔倒在地的时候增添的新伤口。 谁能想到刀无泪这么阴险,打不过就借着一扇屋门对付自己。没有错,就是借着门板顶了自己的后背,在他混乱步伐的时候,恶魔直接上脚踹了他。 “这是出其不意,攻其无备。”刀无泪在给鹘野弄脱臼的胳膊,道:“有你这样的神经病,我给你这一脚都是轻的。” “啊!!!” 给鹘野弄好胳膊,刀无泪道:“没事了,动动吧。” 鹘野活动了胳膊,确实无事了,可被刀无泪仿佛拆了骨头的感觉,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你这肩膀有旧伤,过两日帮你看看。”刀无泪轻描淡写一句话。 “……好。” “哎,你俩别这么腻歪成吗?”村长举起了胳膊,道:“我这里也不舒服,帮我看看吧。” 第1082章 ?阿清(22) “我帮你拆了它吧,让你留着也挺碍事的。” “无泪,稳住。”鹘野不给他机会向村长动手,说:“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 不想言而无信就翻篇此事,他也不是做不到,刀无泪后退一步,与鹘野拉开距离,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又是什么人?抓我们过来是想要做什么?” 村长捂着腰,说:“这话可不该我们问你们吗?你们在我们村路口徘徊,究竟意欲何为啊?” 先抓得他们还想倒打一耙,刀无泪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道:“既然是这样,你们就不应该抓我们过来,现在不就是暴露了村里的位置。我们要真的是坏人,你们现在就会倒霉了。” “你也打不赢我。”村长挺起胸膛证明自己技高一筹。 暴露阴险狡诈的表情在脸上,刀无泪戳了他的腰部,道:“君子与小人的战争,你说谁的赢面最大呢?” “你……”村长要月牙儿扶他去休息,反正不想看见刀无泪。 刀无泪说不用了,他不想继续待着,要走了,道:“这地方怎么离开?或者说,你们带着我们出去这里就行了,蒙眼睛还是下蒙汗药?” 哪有绑票做主出路的,这不是本末倒置……当然是用蒙汗药的啦。 “哦,你承认了。” 刀无泪设陷阱给村长跳,下一步不就是讲条件,鹘野真为他们捏了一把汗,恶魔可是从来不吃亏的,被欺负就必然以牙还牙。可他不参与,鹘野也有自己的脾气,让他们想办法去解决吧。 “先生,你可别胡说。”月牙儿施了一礼,道:“守墓村村民从未想过伤害两位,无奈你们在村路口徘徊,我等山野莽夫守着一亩良田过日子,着实没有抵抗外来侵袭的能力。两位,请见谅我等的粗鲁之举。” “既为守墓村,你们守着谁的陵墓?” 刀无泪不按套路出牌,这么如此敏感的问题可不是他们能问的,鹘野道:“我们不过是误入此地,并未有其它的企图,只想离开这里去找一个朋友罢了。” 村长老谋深算,道:“我们也没有办法,守墓村从来都是有进无出。我们的先祖在这里活了十几代,也没有人能离开此地。更何况,这么多年来,除了你们有来到这里,也就没有第三个外来者。” 信不信村长的话,刀无泪也不会第一时间做出结论,道:“你们不想离开这里吗?” 村长唉声叹气了起来,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外边的世界这么混乱,我们在守墓村里虽没有锦衣玉食,却逍遥自在、无拘无束,何必挣扎着要离开这里。你们说,世界这么大,是否也有像这样的一方净土,真的能让你们颐养天年的,而不是惨遭横死。” 村长所言深得人心,外界的世界繁花似锦,却无处安放躁动的心,不能随波逐流就要命丧黄泉。 “那就看各位的能力究竟有多强,能留下我们……” 风刃起,由点拓宽面,切中村长和月牙儿的腹部,身体一分二。同屋舍一起落地,在扬尘中打喷嚏流眼泪,没有因为脱离下半身而死亡。 藏在衣袖里的暗器竟有如此的威力,过去竟没有展现出来,恐怕是从未信任过自己,鹘野的心里有了负担。刀无泪在他面前所展现的能力,颠覆了自己以往的认知,也增加了危险性,既是对他也是对自己。 “别愣着,赶紧跑。”刀无泪拽着鹘野进了村长家。 他进来就在翻箱倒柜,也不管屋门的摇摇欲坠,鹘野拖着家具去顶门,回头看刀无泪敲墙找东西,道:“我们这是要找阵眼吗?” “不是。”刀无泪推手拆墙。 →↓← 他们躲在一户破旧的空屋子里边,鹘野都问他为何如此,村长这是哪句话说错了,惹得刀无泪二话不说,竟出手偷袭。 墙皮不同程度的脱落,刀无泪倚着的位置较为完好,他神倦乏力,也就不在乎这些,鹘野问他的时候,懒懒地望了一眼,有气无力的说:“他们给我一种不好的感觉。” “你看着很累。” “没有任何东西的使用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 他是真的不舒服,鹘野问:“那我又能做什么?” “警戒,等我醒来,期间无论是谁出现了,你都不要离开我身边,记住了?”刀无泪伸出手来。 鹘野第一时间不能理解其意思。刀无泪自己动作起来,握住他的手,说这个也不能放开。 “……好。”鹘野更有力不伤及他的力度去握紧刀无泪的手,道:“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开你的手,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无泪。” “我除了你也无人可信,鹘野,记住,不管看见了什么,你都不能慌,必须要稳住……” 刀无泪说着,倒在他肩头,可能有话还没有说完呢,鹘野也不推开这颗脑袋,任由着挂在身上,他也不动弹,就这么坐着。 天色渐晚了,夜风从破洞、四面八方刮进来,也不能生火,他们就这么冻着,鹘野看他的眉毛都挂了冻霜,指腹扫过都没那么容易……怎么没了心跳声? 鹘野动手搭脉寻跳动,真的没有了。他握住刀无泪的手掌,身体是有体温的,就是丢失了心跳。要不要尝试喊他起来? ……咚。 屋外有动静,鹘野屏住呼吸不动作,喊他醒来的事情便往后拖延。刀无泪说过不能乱来,自己就不能乱动,等着那道影子经过窗户。 慢慢的,这道影子由远及近,动作之缓慢,同蜗牛有何区别。可它总会过去的,需要耐心就能走了,鹘野就这么等着……指尖有动作。 鸦青眼眸向下移,刀无泪的手指就在动作,是要醒来了? 不行的,那道影子才移动到了窗户的一半,所以,现在还不动作的。鹘野下意识握住他的手,时刻注视刀无泪的动向。 还有三分之一。影子的后脑勺有双角,投射在窗户上格外明显。鹘野等着它离去……可算是走了。 也不能掉以轻心,他还是没有松开刀无泪,在不能确定危险性解除之前,鹘野是不会动作的。 真的,那影子又回来了,像巡街。也真是磨磨蹭蹭,好半天也不走过去,看着就抓心挠肝地难受……怎么有点疼? 第1083章 ?阿清(23) 手指从微动变为抓挠的动作,鹘野为了控制住他不发出响动,特地用脚缠住刀无泪的双腿,还用另一只捂住他的嘴巴,也好第一时间控制住出声……可算走掉了。 那道影子不在了,天色也亮了。它就这么来回了一个晚上?自己真的好疲惫,鹘野困倦了好想睡觉。 困了困了,竟困了。 他睡着之后,那扇门,“吱呀”着被风推开,一个跛子拖着一条蜥蜴尾巴走进来,拐杖敲击在地面,瓷砖不碎裂也有圆坑留在地上。 慢慢的,他走路真的非常缓慢,等到靠近他们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五分钟。这个跛子弯腰去掰开十指相扣的双手,可没有办法脱开,腿脚反而很容易打开。 “你是谁?”刀无泪张开眼睛。 跛子没有暴露模样,套着长袖长裤戴口罩和帽子,除了一双眼睛在外边滴溜溜地乱转。看到刀无泪醒了之后,立即转身就跑了,比刚才要快多了。 他要去追的,可身上拖着一个挂件,刀无泪也离不开。 “……啊?” “醒了没有啊?” 这么近在咫尺的距离无法产生美感,他赶紧滚了。 刀无泪坐直,道:“让你握住我的手,你怎么得寸进尺?” “刚才,那窗户有东西靠近过来,动作太过缓慢了,是你说的吧,别离开你的身边,我担心弄出来声音惊动了对方,便抱住了你。”鹘野给他解释了情况。 “嗯,我刚才看见一个跛子。” “……我不知道怎么的就睡着了。”外边的天色依旧昏暗,并无白昼的痕迹,他这是中了那个跛子的迷惑术,以为天亮了。鹘野说:“我们这是中了谁的连环计?” “我在那个跛子的身上没发现杀气,是敌是友还有待查验,现在你先帮我一个忙。”刀无泪给他一枚银针,道:“麻烦脱了我右边的鞋子,在大拇指上刺入它。” 鹘野拿着银针很犹豫,道:“你这是……” “腿麻了。” 一枚银针刺入大拇指,冒出一滴血。本来就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可是血色有问题,是深蓝色的。鹘野记得他流血的时候从未有过如此的颜色。 不想藏着掖着就去直接问他,鹘野道:“你是中毒了?” 恍然大悟自己的身体不一样,刀无泪为了掩饰内幕,点点头,说:“就是如此的,但我无事了,现在解毒了。” “为何不告诉我呢?是我不值得你信任吗?”鹘野低垂着脑袋。 他这么突然沮丧了起来,不是受了对方的暗示,性格发生了异样变化了吧。刀无泪试探着他,说:“不是信任你,我会让你看见刚才的那样吗?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可你中毒了。”鹘野纠结着不放。 捧起他的脸,是为了告诉鹘野,不要胡思乱想的,可见着对方的那双血红眼睛,刀无泪巴眨巴眨眼睛,自己看错了的吧。 咳咳。刀无泪确信真是如此,道:“魔神?” “魔神是谁啊?”鹘野不知道。 “……血殇?” 鹘野黑了脸,道:“你咋知道这么多男人的名字?” 靠,又是什么孤魂野鬼上了他的身体? “无泪,你不是说最爱我了吗?”鹘野要求吻。 刀无泪堵住他的嘴巴,不让鹘野靠近自己,道:“我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你是不是没睡醒?” “我确定,你是变心了。”鹘野更是与他挣扎起来,非要强迫吻刀无泪。 不是自己的双腿还不能动弹,现在就踢死鹘野,刀无泪就只能靠手去顶住他的脸,说:“你给我冷静下来,再这样胡闹,别想我把丫头许配给你……” “丫头?” 鹘野停住了动作,刀无泪趁势从他的魔爪之下逃脱,刚才差点就被摁在地上强吻了,想到这里就直犯恶心。 “涯透又是什么人?”鹘野的表情越发狰狞,恨不得扑倒刀无泪,双手又开始折腾了他,要掐脖子给弄死了去,道:“你这个水性杨花的贱女人,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刀无泪用力去推他,刚才险些被强吻,现在是给鹘野掐住脖子,自己怎么就成了箭靶子,边费力去喊,说叫他醒醒。 鹘野发了疯似的,压根不听任何的言语,他就想掐死了刀无泪。不是一声鸡鸣声唤醒,自己极大可能性要死在他手里。 “……无泪?”鹘野向后坐,眼睛的血红已然褪去,现在一身的狼狈和惊慌。 “你膈应什么?”刀无泪揉着勒出指纹痕的脖子,道:“力气真不错,差点就被你给掐死了,体质这么好,怎么不见你平时有锻炼?” “不要说笑了,你这脖子……” “我没事,你也别愁眉苦脸地摆着脸色给我看,把手伸出来。”刀无泪替他检查灵府。 明明锁住了,怎么能被孤魂野鬼上了身……纯灵体?之前怎么没发现鹘野是纯灵体?不可能!!! 刀无泪这么变化脸色,也在观察他的鹘野道:“有问题?” 这种事可不好多问,容易隔墙有耳,刀无泪松开了手,佯装若无其事的态度,道:“没有,是你太累了,梦游症犯了。” “血殇又回来了吗?”鹘野有这样的猜测。 “不清楚,我给你一个法宝。”刀无泪在他的掌心画了一个符咒,道:“你以后要是觉得精神状态很奇怪,自己给脑门上来一次。” 鹘野看掌心多了一道黑色刀纹,这不是刀无泪的标志,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给你上了一道锁,再给你多加一个锁头,免得你伤及无辜,可不是谁都像我这样轻易弄不死的人。” 鹘野侧身坐到旁边去,道:“你真是无聊,不想说就不要说,干嘛骗我啊。” “别磨蹭,快起来,针还没有扎完呢。”刀无泪摁住他的肩膀,那手心里也有相同的黑色刀纹。 鹘野不知道,他不过是为了帮助刀无泪,道:“你说吧,我听你的扎针。” 刀无泪就让他扎了三针,之后就觉得双腿有反应,他说:“你去外边弄些水回来,记住了,不管谁同你说话,你都不要回答对方,只管走回来,还有,千万不要多管闲事。” “你……又玩什么套路啊?” “别管我什么套路,赶紧去。” “不是坑我吧?” “我坑你的话,你挡得住吗?” 第1084章 ?阿清(24) 院里不就有一口水井。鹘野在这里取水,用传统老办法提拉水桶上来。可看井里波光粼粼,桶里却只有一桶头发。这是幻觉吗? “官人,可否将头发还给奴家?” 莺啼转悠鸣,肤白若凝脂,天下女子千千万万,可无一人同她这样绝美,见之一眼不可忘,多见也不腻,鹘野这样心定志坚的,也是刹那间失神。 “官人,这发冠是奴家的,可否还来呢?” “……记住了,不管谁同你说话,你都不要回答对方,只管走回来,还有,千万不要多管闲事……” 鹘野都伸了水桶过去,在女子即将接住的瞬间,脑中浮现刀无泪的话,又缩了回去。 “官人,这发冠对奴家很重要,请您还给奴家吧。”女子两眼泪汪汪瞧人。 她目若星辰,又如一泓清泉,格外的迷人,他不是有过刀无泪的告诫,肯定再度沉迷于美色之中不可自拔。此女出现的时机也诡异,鹘野谨记那些话,转身就走了。 “官人,奴家若是丢了这发冠,回去就要被东家打死;官人,求求官人可怜奴家吧,官人……啊。” 女子将触及鹘野的肩膀,转瞬被黑色刀纹击中,砸在了墙上……吧嗒。 脸上的伪装掉落,一张人皮面具营造出来的假象,可不是真实的漂亮女人,她是月牙儿。 鹘野更就要走了,他转念又想了想,回身将水桶扔回井里,再撒腿就跑。 “不——”月牙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中。 鹘野听得见她的痛呼,可始终不曾回头,直接跑进了屋里,想和刀无泪提起这件事,可他被一个男人掐住脖子顶在墙上。 刀无泪双脚悬空,被对方掐住脖子,鹘野进来得正是时候,再晚一步可就没命了,真的,很危机。 “恶魔,都是因为你。” 撤开的男人戴着半张面具,另一边的面容纹了图案,像是某种阵法的纹路,鹘野觉得很眼熟,可想不来了,而那句话又是何意。 “我不认识你,咳咳。”刀无泪真是没见过他,可男人身上携带的杀气极重,将鹘野拉至身后,道:“你费尽心机困住我们,说吧,究竟我和你有何仇怨?” “不认识?”男人轻笑了一声,态度充满了鄙夷之味,道:“剑宗若不是因为你,怎么会成为天神的眼中钉、肉中刺,最后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你竟说不认识我了?” 剑宗,他的主人,梦里亲口听见刀无泪提起的,鹘野有几分相信男人的话。 “什么剑宗啊?”刀无泪对于这名字毫无印象,道:“我见过吗?” 男人才叫做一个吃惊,那脸上的符文让他看着更狰狞,不过本身也就是凶狠之人,道:“你连自己的主人都不记着了?” 主人吗? “他不是忘恩负义,而是记忆被禁了。” “鹘野……” 那男人才不管呢,直接对上刀无泪,道:“你的记忆又被锁住了?” “你究竟是谁?”刀无泪不会再暴露自身情况,可对方的杀气减弱了几分,若不是与主人有关系,不至于如此拼命,道:“竟晓得我的记忆会被锁住。” “子卿,我是子卿,浣花的丈夫,一位符文师。” 哈? “你知道?” 不是他反应太快,刀无泪也不会看向自己,鹘野道:“我没想到还能见到符文师,这可是稀有物种,失敬了。” 子卿多瞧了他几眼,态度尚且算是温和的,道:“能抗住我符文勾勒出来的诱惑陷阱,你的资质也算是不错。” “这里是你的精神世界?”刀无泪才是直接,说:“难怪处处透着违和感,也就是他傻,没看出来有问题。” “……” 子卿习惯了,回怼的反应速度极快,道:“少来了,不是你的人,你会护住他?” 他看什么呢?鹘野不喜欢被子卿的打量眼神。 “你也是厉害,自己的主人都没有魂契,他身上却有你的魂魄,你这是打算跳槽了?”子卿转身走出去,发现他们没有跟上来,道:“这里不是我的精神世界,但这地方也是我的地盘。” →↓← 守墓村里的村民都是子卿的手法,难怪怎么没杀死。这么说来了,刀无泪当初是白费劲了。可鹘野更想知道后续,现实情况和他梦境所遇是否相同,很重要。 “你对我好像特别的熟悉。”刀无泪举起茶杯,也不担心子卿在里边下毒,道:“傀儡造的很不错,手法很熟练……” “还同你有几分相似之处,是吗?”子卿亲自泡了茶。 这也是违和感之一,刀无泪不是确定自己从未来过此处,必定以为守墓村是他的地盘。不过子卿竟一针见血,莫不成,他们之前是同门? “来,叫我一声师傅……你有事没有?” 鹘野被茶水烫了嘴巴,心里是让子卿的语出惊人所吓,面上不显眼,道:“无事,你继续。” 刀无泪调换了他和鹘野的茶杯,道:“我向你偷师学艺?” 子卿泼了鹘野茶杯的茶水,说:“你挺有意思的,更换我和他的茶杯,他就不会中毒了吗?” “你不喝下这杯茶,也不代表你不会中毒啊。”刀无泪反击回去。 鹘野眼尖,瞥见子卿的手背浮现黑线,他收手再快也没有逃过自己的眼神探究。 “把百解丹交出来。”子卿轻车熟路,向刀无泪讨要解药。 “没有那东西。”刀无泪破罐子破摔,张开手臂道:“我现在看着,像是能炼制百解丹的?” 早就发现恶魔丢了灵力,自己才能这么的嚣张,可他不信刀无泪会没有备用补给品;怎么说,狡兔三窟。 “原来是有的。”刀无泪推鹘野出来作挡箭牌,道:“都叫他给吃了。” “哦,你这跳槽了的东家,看着比剑宗差远了,你会用剑吗?” “他不会。” 成了他们博弈的棋子,鹘野感觉不舒服,道:“你们谈话的重点不应该是剑宗和失忆吗?嗷……” 他俩,早就开打了。 “谁踢的我啊?”鹘野能感觉腿骨折了。 罪魁祸首之一的子卿检查鹘野的大腿,之后说:“你看吧,骨质疏松啊,这么踢一脚就断了,恶魔,你这眼力劲越来越来差了。不过你宁愿跟在剑宗身边闲云野鹤,也不想成为天神的武器,选他也对啊。” 第1085章 ?阿清(25) “再幸灾乐祸,你这毒也别解了。鹘野的腿骨断了还能再接回来,你毒发身亡,我觉得自己除害了……你干嘛?” 摁住子卿对鹘野上下其手的动作,刀无泪看他的眼神不对味,道:“他再是好看,也不是女子,你这样,未免太恶心了啊。” “滚,当谁同你一样,混淆自我的认知。”遭遇了墨绿眼眸的死亡凝视,子卿改口道:“你不是说他姓鹘吗?就是鹘魔冢的那个鹘字。” 幽冥帝名为鹘溯,说起来也是这个“鹘”字,那又如何呢,与子卿有何关系? “鹘魔冢就是鹘家祖辈入葬的陵墓,若他是鹘家后人,必然在胸口处会有一条金龙……” “他没有。”刀无泪言之凿凿,说鹘野没有一条金龙盘旋在胸口处。 “你又不是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子卿为何震惊了? 子卿连连后退了几步,不是旁边有桌面撑住自己,他可就摇摇欲坠,头晕啊。 “兄弟,你下手挺快的啊。”子卿陷入忘我境界,道:“兄弟,你这口味太重了,如此凶狠毒辣的恶魔,你怎么下得去嘴?” 这说得哪跟哪啊,鹘野给刀无泪一记眼神,暗示他,此人可能不足为信,不妨找机会溜走。 刀无泪还有事情没问清楚,他是不会走的。唤醒子卿的自我想象,道:“你刚才所言的剑宗,是我的主人?” “兄弟,别管恶魔过去有了怎样的经历,现在的你们才是最真实的,记住了,有话好好说,别藏着掖着,感情容易被这些生活碎事给冲淡了。” 子卿的智商税都给了谁,竟说话颠三倒四的,叫人好生难懂啊。 刀无泪犹豫,子卿这人还有多少可信度,他却讲道:“剑宗当年也是意气风发少年郎,可遇见了你,反而没了过去的斗志昂扬,只想带着你隐居山林,你说自己是不是一个祸害?” 剑宗本可以扬名立万,成为万人敬仰的英雄人物,却在风华正茂的年纪遇见了恶魔,一切便变了。 子卿叹息啊,道:“你在那择剑会上选了他,置剑宗于陷阱;你这恶魔,分明晓得天神想你成为他爱子的得力助手,却不听劝阻,非要反抗这个既定的命运,你说你……” 那指尖,即将戳中刀无泪的额头,他也不躲开,是鹘野阻止了子卿的作死。 “咳咳。我失礼了,都是过往的事情历历在目,回忆了之后就忍不住生气,剑宗这个蠢货,竟叫你迷了心智,放弃大好前途,成为天神的绊脚石,可是受罪了。” 剑宗和恶魔的过去,是自己不曾参与的经历,鹘野不能辩驳谁对谁错,可一味怪罪刀无泪,将悲剧说成他的过错,这是不对的,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 “哼,小心了,这个恶魔所背负的血海深仇,远比你现在所见要可怕。” 子卿出于好意劝阻他不要过于热情,很多事情没有鹘野现在所见的简单,便是自己这个参与者,至今也不能看清过去种种的布局。 “你也认为此事不是天神的手法?”刀无泪试探子卿的口风。 “……这些年来有人在追杀我。”子卿吐露一些事。 →↓← 子卿躲躲藏藏的,至今也不得安宁,便是以为刀无泪和鹘野是对方派来的杀手,便对他们的态度不友好,尤其这里边掺杂了个人情感。 “可知道对方是谁?” 子卿摇摇头,他并不清楚对方的真面目,不是自己找到守墓村这样的风水宝地,不可能活到了现在。 “你觉得……”没想过说得这么明显,刀无泪还是讲了出来,道:“自己真的活着吗?” 在人家伤口撒盐巴可不好,鹘野婉转了些许,可子卿的心理承受能力比他想象要好太多了,因为早就有准备。 子卿从青年英俊成了白发老人,卸下伪装的他拄着拐杖,说:“自从浣花故去了之后,我也不在意外表如何了。恶魔,你总是观察入微,发现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我还记着他们看不起剑宗,觉得他不配拥有你的时候,你几句话就让他们颜面无存。我从那时候开始,觉着他拥有你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可……” 刀无泪都忘了过去的事情,子卿捏住了拐杖;他犹豫,经历再刻骨铭心,也没有把握眼前更重要;没道理,要恶魔抛弃如今再拥抱黑暗。 “少废话,我一直想复活主人,可我的记忆出了岔子,你不说,我也会想办法去找回来的。”刀无泪就是这么直接。 “……看我做什么?”鹘野真是不喜欢子卿瞧他,直觉其中深藏着的秘密太过惊人。 “担心他被抛弃啊。”子卿抬手时,手背的位置浮现更多的黑丝,道:“我会死的。” “死不了,你喝口茶就好了。”刀无泪递上茶壶,说干了这杯。 治不好就找他麻烦,子卿这么想,入口了这壶清茶,那手背的黑丝果真消退了。 “你们真要知道过去的事情?”子卿劝他们要理智,不过刨根问底的。 “现在是现在,过去是过去,搞不清过去,怎么能过好现在。我想无泪他记忆被锁,不是因为过去不重要,而是意识困在了过去。若是不能解开这个谜团,他是过不好现在的生活,你说呢?” “……你遇见了好东家。”子卿要承认,鹘野比剑宗更有担当更勇敢,道:“他值得拥有你,我想剑宗泉下有知,大概会很开心的,也会懊恼当初的自己为何不够勇敢,或者……罢了,还哪有什么或者,现在过好了,不就好了吗?” 真是磨磨唧唧的。刀无泪还是选择按耐住了性子,听子卿娓娓道来。 “你们跟我来。”子卿要带他们去一个地方,道:“这地方原本就存在了,我逃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空无一人,但家家户户都有尸体,我就是用这些材料制造傀儡,不好奇?” 人人都有猎奇心理,过去一趟也无妨,刀无泪说:“你带我们去的地方,和主人有关系吗?” “怎么会没有,剑宗也是鹘家后代。”子卿笑,道:“我住在这里好多年才发现的秘密,所以才好奇他身上有没有金龙纹身。而且算起来,鹘家和天神有亲戚关系,甚至血脉远比天神更高阶。” “哈?” 第1086章 ?阿清(26) 守墓村?鹘魔冢 子卿领着他们过来这里的时候,墓门这里蹲着一只雪白兔,见着他就翻白眼,透着鄙夷和不屑,可扑进鹘野的怀里就卖萌,对刀无泪保持敌意。 “这是守墓神兽雪玉白。”子卿慢吞吞过来,视线落在鹘野的身上,道:“它对谁都不假辞色,除了鹘家后代的子孙。” 捏住雪玉白的长耳朵,刀无泪将其提溜起来,道:“再凶也不会化形。” “谁说我不会化形。”雪玉白气愤,幻化成了一名可爱的清纯少女,勾住鹘野的胳膊,道:“你这家伙好没有礼貌,兔子的耳朵就是老虎的尾巴,摸不得。” 鹘野脱出被束缚的胳膊,与刀无泪比肩而立,说:“这里就是鹘魔冢?” “是的,鹘魔冢,我是这里的守墓神兽。”雪玉白昂首挺胸,很是自傲身份的高贵。 子卿和雪玉白斩钉截铁说这里是“鹘魔冢”,在刀无泪和鹘野的眼中,此处不就是不老古墓……先进去再说。 “他们能进去,你不行。”雪玉白就是不给刀无泪进门。 “理由?” “鹘魔冢不欢迎弑主之人。” 雪玉白话音刚落,鹘野猛地拉住刀无泪,子卿在旁边默不作声,氛围当即剑拔弩张。 鹘野站在刀无泪这边,道:“既然不能让我们进去,我们就不强人所难了,走吧。” “哎,你能进去啊。”雪玉白挡住他们的去路,说:“你有资格进去的……你俩……你居然同他……同他……你……怎么有人能魂契两次?” 雪玉白吃惊,也暴露某些情况,这让鹘野能感觉掌心下的胳膊的肌肉紧绷,不是因为他愤怒,而是因为刀无泪紧张。 “无泪……” “你去吧,我在外边等。”刀无泪退了一步。 “你们都进去。”雪玉白也不再坚持。 改变态度的契机究竟是什么,要进去鹘魔冢才会发现吗? “放你进去不是因为我心软。”雪玉白不情不愿,侧开身去让开了路,道:“是你运气好。你记住,你身负尸山血海也没有入魔,完全是因为有人愿意替你分担了罪过。” “你不如明示清楚,遮遮掩掩的,听都听不懂。” “哼,这是你的因果报应,我沾染上身,算是怎么一回事。” “不愿意说就算了。” 刀无泪率先进入鹘魔冢,鹘野也去了,子卿同雪玉白擦肩而过,他停住脚步,说她又耍什么心思。 “人家命好啊。”雪玉白酸不溜秋,打翻她的醋坛子。 吃醋之人最是可怕了,子卿拄着拐杖不参与其中,心里又想得知一些事情,道:“你刚才说恶魔他与两个人魂契了?” “不止是俩人,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悬环周身……”雪玉白流出血泪。 冥冥之中,一股力量阻碍着她深入探究,雪玉白可不敢再多言,让子卿赶紧滚了。 子卿浅笑了,道:“邪恶之力已侵入守墓村,这里迟早要守不住的,你也就不要这么挑剔,看顺眼了就择主呗。” 雪玉白化为原型,三瓣嘴一动,说:“本来也是有希望的,可谁让他同恶魔缔结魂契,即便是单向契约,他的精神领域不干净了,我才不要选他当主人。” “那鹘野就是鹘家后代,对吧?” “……问这个干嘛?” 子卿摸摸他鼻子,道:“恶魔说他不是,我觉得他是,而你不是对鹘野颇有好感吗?” 这就不是子卿应当了解的事情,雪玉白说他再不滚进去领路,便让他们中陷阱死掉算了。 “我现在就去,你这雪白兔好大脾气,同你多说两句话都要被骂。”子卿往墓门里而去。 →↓← 鹘魔冢?甬道 看似七拐八绕的宽敞甬道,其实是借着镜面反射的作用,投射出来如此复杂的路径,在子卿的带领下,他们的前行顺畅无阻。 “你们可不要小看了这里,这安全路径千变万化,我在此处待了上千年也才摸清个中规律,你们千万不要乱跑了,跟我走。” 子卿又说了,鹘魔冢里的机关出其不意,稍不注意就能命丧黄泉,而且死无全尸。 “你是这里的守墓人?”鹘野问。 这么多年都没人问过他此事,子卿也算是看得开了,道:“是的,若是那时不当守墓人,我可不能苟延残喘到了现在。” 刀无泪欲言又止,他有话想问,却又无从问起,憋着也怪难受的。 子卿推开一扇门,镂空雕刻手法的艺术结晶,样子很美丽;鹘野走过的时候碰了一下,那硬度远比想象中要高。 “这是镇魔石。”子卿说。 鹘野不懂镇魔石,刀无泪解释说是一种防止尸变的材料。 鹘野想不通,道:“这还有尸变?” 子卿说门后的空间为前院,是通往主墓室的必经之路,道: “不是有尸变,而是这世间少不得那些心术不正的东西想借尸还魂,若有镇魔石相助便没了后顾之忧。 我也是来此之后才发现鹘魔冢里竟有如此大量的镇魔石,旁人最多就用于棺木的涂漆当中,可是这里却连一盏灯也用了它作为材料。 镇魔石的采集异常艰难。它长于极热之地,周边有异兽相守,就是杀光了盘桓于此的异兽,也会有新一波异兽再来攻击,所以,每次采摘都有不小的伤亡,哪怕是大将也会死的。 比如刚才的那扇门,花上千年的时间才能收集成量,不过也有可能锻造失败,总而言之,镇魔石不是好东西。” 不好吗? “嗯,采摘镇魔石需要魔族之人的鲜血,否则硬如磐石、坚不可摧。当年爆发过一次小规模的神魔之战,就是因为这件事,不过被天道压了下去。可尽管如此,抓捕魔族就是从明面上转为暗地里,这也为后期爆发的神魔战役埋下伏笔。” 没有利益哪来的伤害,可导致六道几乎全灭了,这个代价可是不小啊。 “谁会管这些,不过是觉得旁人的东西最香了。”刀无泪闪身避开射飞而来的暗器。 暗器无死角,从四面八方射来,他俩在阵中来回腾跃,上下左右地躲避危险,子卿则在边上看着他们遭遇危机,也不去解救。 以为躲过了暗器,飞刀又起来,旋转、跳跃不停歇,各有其变化,身手不够灵活就要缺胳膊少腿。 第1087章 ?阿清(27) “敢暗算我们。” 躲过了危险,刀无泪上去要收拾子卿,他也不躲开,笑嘻嘻的说:“这是入墓室的试验,我也没有办法阻止,恭喜你们,通过了考验。” 拍他的肩膀,刀无泪超级用力的,力度很重哦,道:“我以为,你想换个新壳子。” 子卿都撑不住他的力度,非要笑着说他想多了,整张脸都起了褶子,还得强颜欢笑同刀无泪说话,就是身体不能撤,好痛的。 “无泪,有一个孩子跑过去了。”鹘野指了走廊的尽头,道:“他在冲我笑,你们看见了没有?” 刀无泪很认真在看,但是没看见有孩子在,子卿也一样。 他眼里的孩子长相粉嫩,身套金缕衣、腰间玉腰带;显露出衣摆的鞋面绣着金龙,鞋子边缘镶嵌了数颗珍珠;黑发扎成哪吒头,笑起来就有小酒窝;鹘野看了之后觉得模样很眼熟。 “你说的孩子,不会是他吧?”子卿指了挂在耳室里的众多画像中的一幅画,道:“是不是他啊?” 子卿的手指颤抖,神情很激动,鹘野再去多看那个孩子两眼,因为他跟着一起进入了耳室,并牵住自己的手掌,没有想象中的冰冷,似乎还很暖。 “他是谁?”刀无泪仔细端详这副画,说:“为什么,我看他的样子很眼熟……嗒。” 那幅画被他抛出去,刀无泪还后退了好几步,面瘫脸出现一丝裂缝,少有的震惊表情暴露出来,不是鹘野伸手扶他一把,后脑勺就要撞在落地灯上。 “无泪,你这是怎么了啊?”鹘野扶住他。 子卿捡起来东西,他仔细打量,没觉得画作有问题,道:“是这画怎么了吗?” “……我没事。”刀无泪轻拂了他的手,随即在旁边待着。 肯定有问题。光是他们看不见这个孩子,以及子卿拿出来这副孩子的画像,便是证明了一切。鹘野道:“鹘魔冢里有什么东西,值得你们守护的?” 这么快揭开秘密,可就没意思了。 “不要再卖关子了,前辈。”鹘野等不及想知道情况。 子卿安抚他,道:“哎呀,你急了也没有用处,还是且听我慢慢道来。” 这时候,还有什么可值得慢慢细说,当然要快马加鞭说清楚事情由来。 “好好好,告诉你,告诉你。”子卿被缠得没有办法,只能说出鹘魔冢的由来。 →↓← 那过去,在天地混沌的时候,不是有盘古开天辟地、女娲造人和补天,以及其他神明的丰功伟绩,但无人可知鹘魔族的存在。 也源于他们本身的低调行事,从不在人前显摆自己的存在;之所以如此,更因为他们的能力非同一般,不可为外人所知也;于是乎,鹘魔族一直隐居深山老林,从不过问世俗之事。 可风云变化,只在一瞬间。有人撞破鹘魔族的秘密,想将他们控制在掌心,并残忍杀害了诸多族人,鹘魔冢便是此族的安葬地。 究竟是怎么样的能力引来他人的觊觎?鹘野他问了子卿。 “便是那种别人渴望而不可求的,就是那种起死回生的能力,你说足够不足够吸引他人的贪婪欲望?”子卿触及墙面,道:“鹘魔族死伤惨重,若不是有镇魔石,只怕当年还会更加悲壮。” “这是神族的手笔。”刀无泪举起那盏油灯,底部刻了雷云纹,道:“所以说,这里其实是不老古墓,对吧?” 以为还能瞒得更久一些,刀无泪却猜了出来,这让子卿觉得好没有成就感,但都说出来了也就没啥可隐瞒的了,道:“神族称呼鹘魔冢为不老古墓,是因为鹘魔族人死后的尸体能用,不必在乎是死是活,并且可随意更换。” 鹘野也去过这地方,道:“不老古墓是空的,这么说来那些尸体都被神族拿去用了?” 子卿当初得知此事的时候,也在后怕身边有没有这样的人物,但他们倒是想啊,可披了鹘魔族人皮,便只能舍弃神骨才能活下去,不然会爆体而亡。 在旁边看着那幅画,已被子卿卷起来摆放原处供起来,可脑里都是孩子的模样,刀无泪道:“撞破鹘魔族秘密的那个人,是不是天神?” 刀无泪就是太聪明了,这样的人可不好活着,不能同流合污就只能抹杀。子卿一直没想明白天神为何对恶魔又爱又恨,后边才想明白他创造出来一个自己无法掌控、却没办法抹杀掉的艺术品。 “他那时候也没有太厉害,最多不过是长老级别的人物,再往上就受限了。不是因为盗取鹘魔族的秘宝‘通灵血玉’,用它练就了神功,怎么可能一统神族。”子卿想来就觉得自己瞎了眼,竟被天神所迷惑。 “通灵血玉乃是鹘魔族的秘宝?” “我也是成为守墓人之后才知道的真相,通灵血玉是鹘魔冢的镇墓之宝,可以说,它比镇魔石更好用。” 鹘魔族因为能力特异,即便是本人不能起死回生,尸体也能被亡魂占据,成为躯壳的新主人,用肉眼也难以辨认,格外的棘手。 但有通灵血玉的存在,鹘魔族就能让族人安葬,不必遭受亡魂的侵扰,也能让尸体同普通人一样,尘归尘、土归土,不至于酿成惨案。 过去的事情历历在目,鹘魔族也曾沦为过街老鼠,便逃离这个残酷的世界,想过上幸福美满的安乐生活。只可惜,这个能力让他们面临亡族危机。 “天神灭了鹘魔族之后想长生不死,但又怕死得很了,用了好些个神族做试验,通通都不行。可鹘魔族又太招亡魂喜爱,时不时惹出祸端来,这才想办法找来镇魔石,用它们造出这样的鹘魔冢,也就是不老古墓。”子卿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你又是如何成为的守墓人?按理来说,天神这个人生性多疑,不是你毛遂自荐的吧?” 刀无泪才是真的生性多疑,子卿深知他的性格,不能不解释,道:“浣花一直在帮助剑宗抵抗神族,顺理成章成了天神的报复对象,我自然而然也变为目标,可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娶她,只是遗憾当年不能同她一起死。” 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子卿爱浣花的心意直到现在也没有改变,可他还不能死掉。 第1088章 ?阿清(28) 再美好也是回忆,他即便贪婪留恋过去,心里却清楚时间从不回溯,子卿认为自己的悲哀,在于不懂得装糊涂。 人生嘛,难得糊涂啊。 烦躁就在一瞬间,现在的心态平淡如水,都是时间包容了一切,心情再悲伤也会被治愈了的。他是守墓人,没有完成使命之前,不会轻易跌倒的。如果鹘野真的是鹘家后代,便是太好了。他迫不及待,子卿说:“还接着走吗?” “无泪,走不走?”鹘野温和去问刀无泪,着实是他的脸色很差。 那幅画…… 看见画中人的时候,脑中浮现双手沾满鲜血的画面,心里便慌了。自己从来不畏惧杀戮,可害怕油然而生,刀无泪想找事转移注意力。借着鹘野问他的机会,道:“既然都来了,不走一趟怎么行,走吧。” 不是他疑心,鹘野待恶魔的态度,为何像极了剑宗当初的小心翼翼?难道这就是魂契的好处,可惜当年自己都没有这么大胆,同浣花魂契。子卿顿时后悔了。 “喂,子卿,你干嘛打自己啊?”刀无泪抓住他的胳膊,再不抓住就要自己扇自己、脸成猪头了,道:“你别是亡魂上身。” “我不是。”子卿坚定否认了,道:“你不是能看出来的吗?剑宗可是将他的阴阳眼送给了你,我有没有被亡魂上身,你能看不出来吗?不要借机公报私仇哦。” 刀无泪甩开他的胳膊,想说子卿在狗咬吕洞宾。 鹘野在旁边,说:“阴阳眼?” 趁机给鹘野科普刀无泪与剑宗的点点滴滴,子卿说:“这个阴阳眼同火眼金睛相似,你看恶魔的瞳孔颜色是不是和旁人不一样?” 自己怎么可能不清楚瞳孔颜色的变异原因,这是因为魔瞳障目而不是阴阳眼,刀无泪道:“别听他胡说。” “我没有胡说,这双眼睛就是剑宗给你的,因此还瞎了一段时间。”子卿顺带将浣花也给卖了出去,道:“剑宗也是一个奇葩了,竟联合浣花骗你,说自己中毒才失明的,真的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子卿言之凿凿,说得确有其事。刀无泪是不信的,唯有鹘野真的怀疑了,他也算是亲身经历过剑宗失明。 “我忘了,你记忆被锁,混乱也正常。”子卿再带路,不甚在意道:“谁的记忆都会出现偏差,不然这世间怎么有如此多的痴男怨女,想想过去的日子,我当时怎么觉得它无趣的?” 在迈出耳室的时刻,刀无泪忍不住回头看了卷起来的那幅画,那种异样感太过强硬,无法忽视它,道:“能不能描述你口中那位‘剑宗’的样貌?” 根据子卿的描述,这不是之前的那个“阿清”,但此“阿清”并非彼“阿清”,刀无泪直觉强烈,他不可能是自己的主人。 “你也不要想太多。模样这东西,只要有易容丹都能模仿出来,我想你同剑宗的关系不错,怎么样也能感觉出来真假。” 鹘野在宽慰自己,刀无泪清楚这一点,道:“我更在乎幕后黑手的真实用意,我不相信对方费心劳神造出一个假主人在我的面前晃悠。还有丫头她……” “丫头?”走在前方的子卿顿足,道:“你见过丫头?” 见过丫头也不奇怪啊,怎么子卿反应古怪,好像她不应该出现在刀无泪的面前。 “没什么,我也好久没见过丫头。”子卿摆摆手,道:“赶紧走,晚了可就赶不上。” 鹘魔冢就是孩子脾气,阴晴不定的,这会儿走的路径安全,可下一秒就要危机四伏,真是特别的麻烦,子卿这才催促他们的。 那就走了呗。 →↓← 鹘魔冢?主墓室 主墓室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真的,连棺材板都没有。但室内众多痕迹显示此处曾经富丽堂皇,细看墙体和地面的精心雕琢就明白了,这是被天神洗劫过了? “你觉得与虎谋皮,人家会乐意雁过不拔毛?”子卿提着一盏镇魔石造出的油灯,说:“好在鹘魔族先祖有先见之明,贵重东西都不摆在明面上,任由他们抠走这些肤浅之物。” 鹘魔族真正价值连城的东西,是他们自己。 这话听着不舒服,特自私。怎奈鹘魔族的能力太逆天了,不躲躲藏藏,不用天神也会被灭族的。可不大符合自然规律,觉着这件事没有表面所见的简单。 “你说通灵血玉是鹘魔族的秘宝,怎么如此轻易被天神得手?”刀无泪说出心里的疑惑。 “我怎么晓得,我成为守墓人的时候,鹘魔冢已被洗劫一空。” 鹘野听到了这里,道:“不是还有守墓神兽的吗?” “雪玉白是守墓神兽,可她当时没有自主意识,能护住鹘魔族的先祖尸身不被洗劫已是不容易。” 这些事,逻辑不通顺。刀无泪和鹘野都有这样的感觉,不过没表现出来。 子卿提起拐杖在墙上戳了戳,某一块墙砖自主转动,从内向外推,显出能摆放镇魔石油灯的凹槽位置,它就被摆了上去。 雕刻精美而少了点缀的地面有变化,自动游移成了一条活灵活现的金龙。 “跟我来。” 子卿再度取下了油灯,朝着金龙的头部而行,又给它摆在眼睛部分。这是画龙点睛,再一出神龙摆尾,他们便身处在一片浓雾当中。 “你们不要乱走动,跟着这盏油灯的光亮而行,切记。” 迷雾中,唯有那盏镇魔石油灯燃起的光亮最明显,子卿的踪迹完全看不清楚。鹘野只能先自己走了,刚才进来的时候与刀无泪分开了。 唯独那孩子,仍旧跟在自己的身边,一点也不因为迷雾的存在,他就没了踪迹。 “你究竟是谁?”鹘野很早就想问这句话了。 孩子不说话,只是指着油灯所在的方向,大概示意鹘野要跟上。这时候,这盏灯慢慢移动,也逐渐黯淡,不走快一点就失去它的踪迹。 也只能跟着……而他呢? 刀无泪仍在主墓室里,他没有被传送进去,但鹘野和子卿都不在,地上的金龙图案也没了踪迹,四周静悄悄。 究竟是何意? “雪玉白,是你吗?”刀无泪都见着墓门闪过一道白影。 还是留在原地最安全,他想着。 可骨碌碌的,精致的蹴鞠滚到脚边。 第1089章 ?阿清(29) 金银交错编制的蹴鞠还有宝石点缀,骨碌碌地滚到脚边就不动了,刀无泪往后退步,它也跟着动作了,反正他去哪里就跟到位置,就是不放过。 “雪玉白,别闹了。”刀无泪没心思同她胡闹。 也是见效了,他话音刚落,蹴鞠也就不动了。刀无泪也就没在意了,他去摸子卿刚才触碰的墙体位置,试图找到突破口。可如何做法都没有效果,完全找不到通道。 ……不对劲。 “好漂亮的人儿,陪我玩玩吧?” 他回身之际,也是贴身在墙上的时刻。刀无泪看不到对方,只有那个蹴鞠被一只手握住。可手指暴露对方的年龄,这就是一个孩童的形态。 “不玩吗?” 蹴鞠移开了,显出一张没有五官的脸皮,但从穿着打扮能看出来此为女童。 刀无泪倚着墙面,道:“你是谁?雪玉白的傀儡吗?” “雪玉白是谁?我不认识啊,我是缠绵绵,鹘魔族的小公主。” 他别是进了回溯时光的通道,刀无泪往旁边挪步,与缠绵绵拉开距离,额头正冒汗,可身体却感觉冷意。 “你是谁?”缠绵绵要他自我介绍。 “不重要。”刀无泪不可能随意告知姓名,这同将性命交托给缠绵绵有何区别。 “我要你现在就说出来,我可是人见人爱的小公主缠绵绵。” 她真是很烦,刀无泪就是不想理会,便闭嘴不言,任由缠绵绵怎么叽里呱啦都不管。 “这里可是我的地盘,没有我,你出不去的。”缠绵绵砸出蹴鞠,直接对着刀无泪的后脑勺,公主脾气犯了的那种,道:“陪我玩,陪我玩,你要陪我玩。” 不是自己对危机够直觉敏锐,那蹴鞠砸出来的小型坑洞,就是他现在的下场。 最是烦有这种公主病的熊孩子,刀无泪上去揪住缠绵绵的蕾丝边衣领,态度恶劣道:“不要给我得寸进尺的,哪里凉快就去哪里待着……你干嘛?” 缠绵绵竟亲了自己的脸? “哇哇,我可算是有五官啦,哈哈哈。” 空有表皮而无面容的缠绵绵放肆狂笑,而在这个过程中,刀无泪看见一张熟悉的模样刻在她的脸上。 那是自己的脸。 “可恶,竟被你抢先一步,我也要有脸。”女童哇哇从旁边跑出来,跺脚道:“缠绵绵,你居然骗我。” “哼哼哼,谁让你蠢呢。”缠绵绵掏出镜子,仔细打量这张脸,道:“看着还可以,凑合着用吧。” “哈哈哈——” 哇哇笑得比她更夸张,缠绵绵说她不是气愤到脑子坏掉,不然怎么这样的发疯。 “缠绵绵,你这次可就没有办法再骗我。”哇哇顶着一张缺乏五官的脸皮,开心的鼓掌,心花怒放道:“我刚才可见着一张特别俊美的脸蛋,比这个不保养的蠢蛋好多了,缠绵绵,你完蛋了,挑了一张这么丑模样的五官,太丑了。” 被哇哇嘲笑,缠绵绵才不服气呢,道:“好看也得拿到手才行,哼,你肯定没有这么好运。” “你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哇哇转身进去了墙里,放声过来道:“等着吧,我肯定能偷来自己梦寐以求的好脸蛋,缠绵绵,你这个丑家伙等着瞧。” 这就是一个赌注。 “哼,哇哇这个说大话的家伙,一点也不知道谦虚。”缠绵绵对着镜子看模样,道:“五官粗糙了一点,可我是谁啊,磨皮、割眼袋,再打扮打扮一下,这不就是动动手的事情……” 刀无泪倒在地上,他能听见女童们的对话,可再也看不到她们的踪迹。 “你这个蠢货,说谁哪里凉快就去哪里待着呢?”缠绵绵正气头上,对着刀无泪就发脾气,道:“怎么就不能生得好看一点呢?” “……唔。” 胸口被缠绵绵踢了一脚,刀无泪吐出一口血来,没有嘴巴也能吐出来的,不影响功能。 “不行,我得去看看,别让哇哇成了最美的姑娘,我才是。” →↓← 在迷雾中行走就是一种灾难,鹘野被绊着好几次,但不能停下查看情况,只能追着油灯的光亮往前走,如果停止了,灯光就不见影了。 “呜呜呜……” 行走途中听到悲鸣的哭声,那就太瘆人了都,可自己不怕。只是被男童牵住,对方不给鹘野分心的机会,直接拽着他跟住油灯,便远离哭声来源。 哇哇以为很容易骗来鹘野的关心,可他竟走了?是不是很没有爱心啊?是不是!!! 不行,好不容易看到这么高品质的标致五官,她怎么可以放手。哇哇又跟过去哭起来,试图让鹘野心软下来。 “真是好看了。”缠绵绵出现在哇哇的身边,见到鹘野的模样就更失望刀无泪的五官,道:“哼,又能怎么样,还不是没办法近距离接触,你这样是没有办法骗来他的。” “才不要你多事呢。”哇哇追过去,她对鹘野的五官势在必得,无论如何都要骗过来。 鹘野不知道自己成了哇哇的盘中肉,他还在行走;但都走了好久也没有离开浓雾范围,更听不见子卿的声音;还有那哭声,如影随形的,吵死了。 “噗——” 莫名其妙就胸口闷了一下,鹘野来不及思考就吐出血来。 真是想不通,他抹去嘴角的血迹,脸色都没有变化,身上也没有痛感,不像是受了伤的,自己怎么就吐血了呢? “哥哥,你在哪……呜呜呜……哥哥,哥哥……” 究竟是谁在哭泣? 鹘野不想多管闲事的,只因为怀疑这哭声又是某种障眼法,可前边多出一个女童,背对着自己,用手抹着眼,哭哭啼啼的声音就是从她这边而来。 保持着警惕,鹘野偏离奔向对方的路线。这时候不见了那个男童,就是吐口血的功夫不见的。这地方古古怪怪的,还是小心为上,不清楚无泪如何了。 鹘野勾了勾嘴角,心里吐槽自己想多了,刀无泪那样厉害的人物,不会出事的。 “嗷!!!” 缠绵绵被鹘野这一抹淡笑所俘获,心脏病都要犯了吧,心脏跳动速度这么快,以至于影响了哇哇的欺骗事业。 “无……无泪?” 呃,这张脸,不就是缩小版的刀无泪,还是一个穿着粉色亮片娃娃裙的女童,这肯定实在做梦呢,对的,做梦呢。 第1090章 ?阿清(30) 这不是幻觉,就是刀无泪有了危险。有了这样的认知,他选择按兵不动,想看女童下一步怎么行动。鹘野相信只要有一块肥肉挂在嘴边,对方是会按耐不住要动作的。 这让哇哇很生气,好不容易挑中的模样怎么能被虎口夺食。她停止哭泣,可算明白此办法不起作用,改为了偷袭。只要能够触碰他的脸,管最后用的什么办法,有效果就成。 迷雾成为最好的帮凶,哇哇如鱼得水般穿梭其间,很快就靠近了鹘野,但还差一点,时机还不到,自己须一击即中,不给对方反抗的机会。 缠绵绵见他盯着自己,都怪鹘野太好看了,她怎么可能羞红了脸、心乱如麻的。颜值高的男人就是慢性毒药,让中毒者察觉出来的时候,毒药已侵入心脉,再也拔除不掉了。 “你是谁?”鹘野试探她。不是那双眼睛让他太陌生,自己真的以为刀无泪遭了劫难,缩小了身体。 “我是缠绵绵,小哥哥,你好帅哦。” 【呸。】躲在暗处的哇哇对缠绵绵的热情行为嗤之以鼻。 她西施捧心,毫不羞愧道:“小哥哥,你家中可有妻儿?” “……没。” “我给你当媳妇儿呗。”缠绵绵更是乐怀,扭扭捏捏了起来,蕾丝边的衣角都被她扯出丝来,也无察觉的,只顾羞涩的心态,说:“小哥哥,人家还待字闺中啦,你看我……哎呀,好害羞。” 哇哇冒起了鸡皮疙瘩,心里想着道:【呸呸呸,好恶心的缠绵绵,居然和猎物这么你情我浓的,太没廉耻了,我真的是看不下去了,我必须要出手了。】 这辈子,见过不少的花样告白,他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鹘野知道自己这张脸很吃香,可就是没遇到被女童求婚的时候,现在不是反应够快就要被对方扑进怀里……有杀气。 啵!!! 一粉一黄的俩女童脸对脸、嘴对嘴,不凑巧地亲在一起的时候,还没有问题,可她们分开之后,鹘野清楚看到属于刀无泪的模样被对调了。 缠绵绵费心得来的五官通过接吻的方式,跑到哇哇的脸上去了。她很开心的,放肆狂笑自己有脸了,还张手乱跑,就是那群玩疯了的孩子们。 她们究竟是何人,竟能偷脸?鹘野防备着,心想刀无泪是被偷脸了吧。这太有可能了,他这个人过于自大狂,反而容易中了招。可心里也挂念他的安全,偷脸就算了,只怕会害命。 他……究竟在哪里? “哇哇,把脸还给我。”缠绵绵追着她入了迷雾,没有再管鹘野的反应。这时候除了五官,其它的想法都抛诸脑后,不重要了。 哇哇都跑了好远,可为了气缠绵绵,回头做鬼脸给她看,道:“不还不还就是不还你,这是我的脸,就是不给你。” “哇哇,你给我站住,你……” 她俩在迷雾当中遇见了难题,鹘野能听见刺耳的恐惧尖叫,怎奈他都看不着,想一探究竟也不行……那孩子? 掌心被握住的时刻,一道暖流淌过身体的每一处角落,这种奇妙感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比修炼之时提升境界之后更刺激。鹘野看着他,道:“你究竟是谁?” 孩子没有回答他,就是指着油灯的方向,让自己紧随其后。鹘野在乎刀无泪的安危,可女童们都消声灭迹,他想问也没有办法,只能跟着了。 →↓← “子卿?”鹘野脱离迷雾了之后就看见他一个人,道:“无泪呢?” 子卿恢复年轻的状态,手里的拐杖也没了。鹘野问他的时候,正拿着那盏油灯,可疑惑不解也不是做假的,道:“他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没有……我刚才遇见俩女童,她们当中有一个人顶着无泪的模样,还很互相换过去,这是怎么一回事?” 子卿甚是吃惊,道:“不是吧,恶魔竟着了‘玉面双姬’的下作招数,被这对姐妹花偷去了脸?” 玉面双姬生来没有脸,需要偷脸才能见人,但她们喜新厌旧,看到更好的模样就换掉之前的五官,手段一般都是用骗的,恶魔恐怕就是着了道。 “被骗去了脸,无泪又会怎么样?”鹘野心急道,浮躁都摆在脸上,说:“无泪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玉面双姬从来不害人,可谁能忍受被偷了五官,而且她们也不会管被害者的死活,这就麻烦了,雾林阵这么宽广,我们也没有人手,一时半会儿是找不到人的……可不能灭了。”子卿护住手里的油灯,可怕它灭了,道:“没有它,我们是无法离开雾林阵的。” 油灯不是装饰品,它真的在燃烧,鹘野见已燃了三分之一的油量,道:“进来的时候,你为何不说这个什么什么的玉面妖姬的存在……我不是怪罪你啊。” “是玉面双姬,不是妖姬,那是她们的阿娘,可死了好久……雾林阵也不是这对姐妹花地盘,她们到底怎么进来的?” 玉面双姬怎么进来的雾林阵还重要吗?现在最危急的是刀无泪的安全,鹘野就想知道子卿可有办法去找他。迟一点,恶魔就是再凶也要去地狱里报道。 “我想想,你别急。” 怎么可能会不急,现在这时候最着急了,要是不着急,刀无泪可就要没命了。 “……我问你一句。”子卿也苦恼这件事好久了,也想找机会想问鹘野,现在可好了,道:“你真的和恶魔魂契了吗?” 不过沾染了对方的一魂一魄,哪里算得了是魂契。 “难怪哦,恶魔能同好几个人魂契,敢情这是单向的……” 对哦,若是魂契了,哪怕是单向魂契,不是也能用来感应对方的位置,鹘野,你可试一试。 “……没感觉。” “你不再努力一把,真的等我们去救他,为时已晚矣。” 这种赶鸭子上架的悲哀,就是费时费力费脑子还没有成果。子卿都要放弃了,猜想可能是因为魂契对象太多了,一魂一魄反而不够用了。 “我再试一试。”鹘野闭紧了双眼,比之前更认真去触探刀无泪的所在。 “如何了?”子卿看他睁开了眼睛,问鹘野是不是找到刀无泪的所在位置。 这样就好了,自己也不会站着,在这里唉声叹气的。 第1091章 ?阿清(31) 此人是谁? 这个问题悬浮在脑中。刀无泪看不见也说不出话来,但不妨碍他感觉到对方触及自己。下巴被戴着皮质手套的指尖勾起,另一只碰触了耳廓,调情的暧昧气息浓郁。 这样的羞辱好熟悉,似乎曾经发生过。刀无泪很是头疼,脑中闪过零碎的记忆片段。就是因为毫无头绪才令他难受,却吓退对方,消弭了暧昧气息。 一股迷香随风轻拂了鼻息,自己再也没有多余的思考能力。刀无泪沉睡,不知道有人吻了他的唇角,态度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惊醒了睡美人。 刀无泪醒来,眼睛又能看见了,更为准确来说是五官回来了。所以才能第一眼看到紧张关心他的鹘野,以及若有所思的子卿。 “怎么了?”刀无泪沙哑了声音,喉咙有些发疼得难受。 鹘野喂给他喝水,子卿凑过来,道:“你知道自己怎么来的这里吗?” 他们也挺着急刀无泪的安危,可油灯燃烧不等人,子卿便拖着鹘野过来。若是过去还能打得过对方,他现在的修阶压根不是对手,反抗不得就被有拖又拽了过来。 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刀无泪沉睡在殿中,身体被笔直地摆作在了地上,而五官没有消失,就是没意识,等了好久才醒来。 “我……”刀无泪起身看了周围,道:“一开始就在这里,没有离开过。” “不,这里才是真正的主墓室,外边那个是骗人的。”子卿无比的肯定,之后震惊道:“你是直接被传送过来的!!!” “是吗?” “对了,我刚才看到有人冒顶了你的脸,是一对姐妹花,年纪不大,就是俩女童。子卿说是玉面双姬,你是遇见她们了?” 说起来,刀无泪还想来晕倒之前的事情。 “无泪?” “啊?” “不是,你怎么脸红红的?” 刀无泪精神恍惚,被他问及为何脸红了就瞪子卿,道:“你们刚才说的姐妹花、玉面双姬又是怎么一回事?我的确被一个女童偷袭,被偷走了脸,但没见过另一个孩子,好像是叫‘娃娃’吧?” 子卿被瞪了,也就是缩缩脖子,说话的任务就交给鹘野去办。 “我看见顶着你脸的女童自称‘缠绵绵’,她后来与同伴撞到之后亲吻了,你的脸就换个叫做‘娃娃’的女童身上,我没有追上她们。”鹘野说。 可他的脸还在,之前听到俩女童的惨叫,可能不是意外吧。 不知道为何能读懂鹘野的眼神,刀无泪不大自在,道:“你觉着我的脸还在,是因为我抢回来了脸,顺便无比残忍地杀了那对姐妹花?” “……是。” 他们聊天从来都是这么的直来直去?如此的单刀直入捅心脏,不疼吗? “咳咳,你们俩……”子卿再不想说话了,就是不说不行啊,道:“有事等着后边有空了再说,你们俩跟我来吧,我们已经拖延得太久了。” “要去哪?”刀无泪开门见山,道:“有话就说清楚了,一会儿一个样的,我头晕。” 不是形容词,刀无泪是真的头晕目眩,不然怎么看到同鹘野有七八分相似的男童站在他边上,这是除去了之前从画像上所见的阴沉面容的最真实想法。 刀无泪的视线落在他旁边,心有灵犀一点通,鹘野道:“你看见了他?” “嗯,看到了。” 刀无泪都看见了男童,唯独自己看不到,子卿道:“这鹘魔族的开山先祖还挺挑剔的……干嘛这么看着我?” →↓← 开山先祖就是开凿鹘魔冢的前驱。没有他,鹘魔族人恐怕也不能躲过灭顶之灾。可惜了,他的努力已付之东流,任何事情都逃不过灭亡,不过自然从来都是这么的残酷,习惯不就好了嘛。 吃过玉面双姬的暗亏,刀无泪是十年怕井绳,不是很相信子卿的话语,道:“他有说自己是谁吗?” “没有,他从来不和我说话。” 刀无泪比较直接,蹲在他面前,道:“哎,你是开山先祖吗?” 男童压根不理他,脑袋撇在另一边,宁愿对着鹘野的侧要去看,也不想同刀无泪说话。 “还挺傲娇的。”刀无泪起身,与子卿说话,道:“你最好一次性将事情说明白了,你可知道自己的言论错漏百出?什么鹘家血脉比天神高出一等,还什么鹘魔冢因为鹘魔族的奇特能力而兴建,以及那什么通灵血玉是鹘魔族秘宝,诸如此类的话语都没有逻辑性,你当我傻不成吗?” 自己就知道瞒不住他,子卿选择了坦白,可太容易得知的真相,刀无泪没办法真的相信这些话。 “能不能别挑刺啊?鸡蛋里真的挑出来了骨头,这才是真的无中生有。”子卿发誓接下来所言的事情都是真的。 “你若再敢有半句虚言……”刀无泪昂首挺胸。 “压箱底的话都给你吐出来,这次这么的不骗你了。” “嗯,敢情之前就骗了。” 怎么没发现鹘野也有在旁煽风点火的本事,真是挺可怕的一件事,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典型案例,不过他们都是人才来着,自己可干不来这种事。 “你们究竟想不想知道雪封之战爆发的真实原因?” 唔?居然还有不为人知的原因?这到底有几分真实可信度?先听子卿缓缓道来吧…… 这是很多很多很多年前的事情,久到子卿都要记忆模糊了。可结果却历历在目,他不能忘记,雪封之战的爆发究竟引发了多大的灾难。不管原来是针对谁的,现在都完了,他们都逃不过灭亡的命运,这是自然的报复。 真是很痛苦的一件事,相当于是挖去了子卿的心脏,再将它给碾碎了。因为雪封之战让他失去了最爱的女人,以及一切在意的事物。所以,他不想回忆,里边隐藏太多的血泪。 “挑重点的说。”刀无泪拍他肩膀。 关心别人都这么迂回曲折,鹘野不懂他,定然以为他是在讽刺子卿。便是因为懂得他,这才觉得“恶魔”不适合他,这个人啊,从来都是面冷心热的。 颜值高,笑容美,这般赏心悦目的景象不多见,这就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可最重要的是,有没有人说过一件事,当众秀恩爱,是要被削的? 第1092章 ?阿清(32) 子卿说他完全不懂得安慰人,刀无泪讲自己不想浪费时间,听一堆无用的废话。 那好吧,你这不懂得怜香惜玉的恶魔,且听自己慢慢道来吧。不过可以边走边说吧,这盏油灯可不是太阳能电器,没办法通过日光浴持续发电。 “太阳能电器?这你也懂啊!”刀无泪话锋一转,语气尖锐道:“不是说守墓村与外界不通,我和鹘野是唯一的闯入者吗?” 子卿出了一身汗,他这张嘴巴,不小心暴露了好些事情。不坦白从宽,恐怕是不能善了。他只能腆着老脸,捏着一把辛酸泪,道:“我有一面雾里探花镜,就是闲暇之余用来消遣的。” “偷窥啊?” “不不不,我不是那种下流之人。真的,我就是用它来追剧,我跟你说啊……” 子卿叽里呱啦解释他用雾里探花镜的做法,然而这话题继续说下去也没有意思,谁的心里还能没有几个小秘密,何必探究得这么透彻。鹘野道:“前辈,你刚才说雪封之战的爆发真相,究竟是什么?” 对的,他何必同恶魔解释雾里探花镜的用处,这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还是鹘野最实在,他们继续说雪封之战的爆发真相吧。 “你这雾里探花镜还好使用吗?借我用一用。” “这……” 子卿交出来了雾里探花镜,又说了用法,刀无泪这才愿意前进,可他心猿意马的,一直搜寻着,注意力完全不在话题上。 鹘野他知道,刀无泪这是在意丫头的安危;实际上,自己也关心,可他不能正大光明的关注此事;无论怎么样,她和自己不是一路人。 “……鹘野?” “嗯,你继续说吧,前辈,我听着呢。”鹘野勉强微笑了。 就是再好看的皮囊,一旦强颜欢笑也难看,子卿偷偷打量走在最后的恶魔。刀无泪始终两耳不闻窗外事,把他的雾里探花镜当成平板来刷。 肯定不是在刷剧。雾里探花镜的功用就是探寻事物。子卿想,究竟谁拨动了恶魔的心弦,竟让他如此紧张兮兮、心神难安的。 “前辈,怎么不说了?”鹘野不是没发现他偷看刀无泪,可子卿眼中没有恶意,自己也不能多言,道:“你刚才提起天神联合仙界、佛界修了天梯,这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天梯一落成,魔族、妖族、人族便不能轻易遨游天界,几乎终其一生只能在地面盘桓,承受地煞之气的折磨。 “怨气冲,恶鬼生,地煞之气撞铃响,谁能忍受精神和物质上的双重折磨,当然要反抗的了。” 他记得,史书上描述的数次神魔大战,哪一次不是因为利益,而且无论谁输谁赢都只会让结果更糟糕。 怨气太重了。历经数万年的沉淀,天梯也扛不住地煞之气的侵袭。这时候还能怎么办呢? 断天梯,阻隔地煞之气的上涌,怎奈他们将事情简单化了。因为再过千年的时间,地煞之气造就好些的怪物,都是变异种。 等到他们发现问题的时候,为时已晚了。魔族和妖族已经劫持人族,与这些怪物攻上天界。就是同仙界、佛界携手抵抗也无用,再者神族子弟骄奢淫逸惯了,根本不是打仗的料。 “那些变异种真的太厉害了,怎么都杀不死的,像是古书里说的僵兵。那一次,我们真的损失惨重,几乎三分之一的神明都死了,还有部分的神明受了重伤。仙界和佛界也差不多,我们当时觉得和解会是好办法。” 子卿嘲讽了自己,他当年也是有这样的幼稚想法,不听浣花的劝阻,站在讲和派这边,不然怎么会有此后的悲剧。 “我当年若不是太天真,相信天神会带领我们走出这次的危机,也不会害了浣花……” “节哀顺变。”鹘野只能说出这句话。不了解过往惨剧之人,是没办法感同身受的。所以,他只能说出这句话聊以宽慰子卿。 “其实,除了对不起浣花,我更是愧疚了一个人……” →↓← 半月湾?留心居 子卿带着一身伤,上门求着剑宗拔刀相助。他不知道自己走这一趟是被设计好了的阴谋,不过是想击退了敌人,也好让浣花顺利生产。不然怎么低三下四过来求见呢。 剑宗再不入天神的眼,能力也不高,可身边的恶魔却是实打实的厉害,若是同意了,刀无泪无法拒绝主人的请求,必定要出战,解燃眉之急。 子卿其实对剑宗很有敌意,完全源于他和浣花过去的婚约。但他绝不是小肚鸡肠之人,从来不干涉妻子交友,也不觉得他们之间不能成为朋友,这才能上门请动剑宗。 “我清楚你不愿意手上再沾染鲜血,但浣花是我的好朋友,我不能见死不救。” 剑宗曾许诺恶魔,从今往后,若是他不愿意出刃,便不会强求刀无泪沾染鲜血。所以,想恶魔出动,必须由他自己同意。这可是子卿见过最奇葩的主仆关系。 “你去我也去。”刀无泪就是这么的轻描淡写,敲定了悲剧的开始。 “那好的……” “我也要跟着。” 从后山打猎回来的丫头都没有听见主题,只晓得他们要离开半月湾,便是要跟着。 这可是打仗,不是去郊游,丫头当时也不过初中生的年纪,剑宗必然不可能带着她前行。可她这个机灵鬼是刀无泪和他教出来的,一般的法阵困不住人的。 “子卿,你先去,我这边忙完就前去找你。” 剑宗同意了请求,按理不会毁约的,更何况,他拖家带口的,也不能立即出发,子卿便先行一步,也说了见面地点。 “阿清哥哥,我不管,我就是要跟着你们,我从来都没有和你们分离过,不要抛弃我,呜呜。” 丫头装哭也是小能手,剑宗看她这样都心软了,唯独刀无泪晓着真相,说:“要打仗了,不能两手空空的过去,都先回房间里收拾东西,不要乱七八糟的物品,不是去郊游,都给我认真起来。” 若是较真了起来,剑宗属于慈母的性格,刀无泪才是真的严父。丫头从小就被他们教育长大,心里是很敬畏恶魔的,他说啥就是啥了。她也不多想,真去房里收拾东西去了,还挺高兴的,感觉真是去郊游。 第1093章 ?阿清(33) “真要带丫头去啊?”剑宗摸了摸鼻子,道:“着实好危险,这可是打仗,不是去玩乐,无泪。” “你放着丫头不管,信不信,她发起脾气,能把留心居给拆了?”刀无泪给剑宗收拾衣服,谁让自家主人是真的废柴,生活上的残疾人。 “可丫头那性子太急躁,带着她,只怕还没有对敌,自己人就给她撂倒了七八个。”剑宗着实很废柴,发现自己折叠过后的衣服一团乱麻,像是不规则圆形的球体,他就放弃了,交给刀无泪处理,嘴巴却不停,道:“这会让他们以为我们是卧底,派过来折辱自己的。” “丫头不是太厉害,而是他们太弱了……”刀无泪拆解那颗球体衣物的时候,发现里边的口袋竟有棒棒糖,包装纸都皱皱巴巴的,里边的糖果都化了,没有蚂蚁也是因为他日常打扫得干净,道:“这衣服,我不是才洗过吗?” 呵呵呵,完蛋了。 他之前失明,浣花吩咐调养身体期间不能乱吃东西,刀无泪可是依照医嘱准备的饮食,导致剑宗丢了吃零食的乐趣,只能去扒拉丫头的零食,现在竟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哦,好疼。 “我错了……”剑宗被罚蹲马步,不到时间就不准起来,敢偷懒就多站一个小时。 之前还在想零食怎么被消灭得太快,不是丫头太迷糊,经常丢三落四的,她就早该怀疑家里有小老鼠。现在看到被刀无泪揪出来的大老鼠受到惩罚,丫头道:“啧啧啧,阿清哥哥,让你偷我零食吃,活该了吧你。” 剑宗当即翻白眼,道:“别在这里给我幸灾乐祸的啦,啊,我的腿……” “让你蹲马步,不是让你扎堆聊天的。”刀无泪从旁经过。 剑宗差点摔出个好歹,被暗器打中的大腿抽筋了,刀无泪还不管他,只能委屈巴巴的,道:“丫头自己主动过来说话的,不是我。” “她说话是一回事,你接话就是错误。”刀无泪不可怜他,道:“再多站一个小时,我记着时间,别偷懒。” “啊?” 才不管剑宗有多可怜,刀无泪道:“谁让你动了。” “这不公平啊无泪。”剑宗抱着丫头就吐槽,说:“你丢的暗器,害得我摔倒还不道歉,没天理,太没天理了,不带你这么欺负主人的。” “若是你本事超群,也不会因为我丢的石子而扎不稳马步,赶紧滚起来站好,黏糊在丫头身上算是怎么一回事?”刀无泪回头就对看热闹的某人,说:“你东西都收拾好了?” “那当然。”丫头还是有一定生活能力的,不像是剑宗这个残疾成年人。 可见着丫头打包的行囊,刀无泪揉揉鼓起来的太阳穴,提溜起来最占据空间的汤锅,说:“你这是要去郊游?” “这是我饭碗。”丫头两眼泪汪汪,道:“我们不吃饭的吗?他们居然穷到连饭都不给吃了?哦,不吃饭会死翘翘的。” 这一点,刀无泪会备好的,怎么可能让丫头饿肚子。不过用汤锅当饭碗,这孩子的智商税都交给了饭桶? →↓← 再嬉闹,也到了出发时间。 “啊——” 剑宗抱着腿,眼角都红了,道:“无泪,我这不是猪蹄啊,你干嘛这么用力按摩我的腿?” “扎完马步就要放松筋骨,不然等到你明天起床,小心变残疾。”刀无泪说交出手来。 “啊——” 手脚都被恶魔折磨过了,剑宗躺在温软的床上,灵魂已丢失,很怀疑人生的说:“我不是蹲的马步?” “不是摔倒了?”刀无泪用药酒为他化开胳膊上的瘀血。 “嘻嘻……” 剑宗笑得一脸痴傻样,刀无泪才不想理他这个脑残的二百五,现在去洗手,可出了帐篷,周边之人的眼神怎么如此恶心? “恶魔,你这是……在找谁?” 没有看见丫头在帐篷周边,他们现在身处于战场,不能随便乱跑的;刀无泪便问了子卿。 子卿是过来打招呼的,刚才没见着他们,现在有空了。可没靠近帐篷就听见剑宗的销魂惨叫,一时间没敢打扰他们。如今听刀无泪提问,他才想起来丫头。 “无泪,你快来,无泪,你来啊!!!” 丫头还挺兴高采烈的,刀无泪就过去了,自然而然见着她拿了什么东西,道:“谁家的子弟?” “无泪,这个用来红烧好不好?”丫头没听清楚刀无泪的话,只想将逮住的豹子给炖了。 子卿大惊失色,道:“丫头,这可不是食物,不能吃的啊。” “唔?为什么不能吃啊?”丫头单手抓起了豹子,真是要顶在子卿的脸上,道:“这是我在林子逮住的猎物,脖子上也没有项圈,怎么不能吃?” “……” 豹子是一位神君,出勤之际受了伤,幻化为原型没多久就被丫头抓住;丢脸啊,他居然没打过一个小姑娘,与子卿面面相觑。 子卿挪开了距离,丫头差点就要他和豹子亲嘴,这太恶心了。而且只能求助刀无泪,眼神丢过去。 “丫头,放开他,这不是食物,吃了会拉肚子的。”刀无泪谆谆教导,道:“没有项圈的野兽也可能是散养的家禽,所以,看它有没有项圈也不是评定猎物的标准。” “那看什么啊?”丫头想不通。 从她手里抓着豹子神君,往后边一丢,刀无泪轻描淡写,道:“野生的和家养的,最大的区别就是野性问题,你看这东西有没有野性?现在有没有过来挠你一爪子?” “……” 豹子神君本就伤重,这让刀无泪再丢出去折腾,直接去了半条命,哪里还有力气挠他啊。 “哦,真的耶。”丫头两眼亮晶晶。 “不过,野生的猎物喜欢当场报仇,和暗地里报复心强的家养宠物不一样。”刀无泪为丫头擦手,道:“君子与小人,无非就是报复手段的下作程度的不同。但要记住了,兔子都喜欢瞎蹦哒,再瞎闹就剁了喂狗,免得沾染上了狂犬病。” 你可打住吧,恶魔,你这都言传身教了什么,这可太误人子弟了吧。子卿已经看不下去了,剑宗还挪步出来刷存在感,这是要闹哪样啊? “谁啊?”剑宗扶着腰,臀部不自在还非要走路,边走边说道:“再怎么无聊也不能乱丢垃圾。” 第1094章 ?阿清(34) 垃圾就说的豹子神君。谁能想到这么随便的丢了一次,竟砸中剑宗的帐篷。不是躲得很及时,现在的卧榻就是他的下场。 “我扔的。”刀无泪也不推诿,告诉他,说:“丫头刚才差点乱吃了东西,我正教她如何辨认垃圾和猎物。” 这话的羞辱范围波及周边,不止是豹子神君。不是刀无泪恶名在外,这会儿必然少不了声讨说法的。可恶魔在场,大家只能憋着了,暗地里用神思吐槽他的耀武扬威。 “有话不妨大声讲出来,用神思交流,你们不嫌累的吗?还是打仗不够你们辛苦的?” “你……” 有仙君要说话了,同伴却不给他机会,将其摁住并拖离现场,其他人更是鹌鹑,不敢多言半句嘴。 他们不反驳,刀无泪就非要火上浇油,道:“有这样多嘴看热闹的功夫,怎么不去勤加练习呢?反正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啊。” “啥意思?”丫头当时还是比较单纯的。 剑宗悄悄告诉她,这在指他们光说不练假把式,除了唬人就没有真本事。 “哦,确实。”丫头点点头。 “以后别乱吃垃圾食品,拉肚子不说,脑子还会补蠢了。” 刀无泪可真会火上浇油,子卿赶紧转移他们的注意力,让剑宗把这俩祖宗摁住,他亲自领着去找新帐篷。在帐篷之内,这种话怎么说都没关系,现在可不能刀刃向内。 “无泪,我们为什么要帮他们啊?”丫头各自牵住他和剑宗的手,在中间踢着石子玩闹,道:“我刚才跑去战场看了,那些怪物也没有啥厉害的,割掉脖子不就好了吗?” “……”子卿也不敢顿足,继续往前走,耳朵顺便竖起来。 “你怎么跑那边玩去了?”剑宗没觉着她的话有问题,只是关心丫头的安危,道:“战场可不是你去的,你还没有成年呢。” “你这下一句,是不是女孩子别这么粗鲁,要文雅,不能大家闺秀也要小家碧玉呢?”刀无泪冷飕飕放暗箭,认真就输了。 →↓← “这不是废话……”剑宗反应过来了,他立马改了口风,再顺嘴就被套路中了,道:“这简直就是废话,我家丫头怎么可能学着旁人那样的娇滴滴。我养她不是给别人家当童养媳的,丫头必须要自立自强。这个上战场也是很好观摩学习的机会,哈哈,子卿你说呢?” 子卿也他捏了一把汗,顶着恶魔的杀气胡扯,不过这么能瞎掰,剑宗真是不容易。想来还是浣花最贴心,从来都是和风细雨的,哪有刀无泪的粗鲁。 “你看吧,子卿也很同意我的说法,对不对,丫头?”剑宗再找支援者。 刀无泪就对她最为柔和,从来不会凶丫头一句,除了会动手。可剑宗寻她当支援者不会出错,就是丫头的脑回路不大一样。 “无泪,我都想好了,以后的择偶标准。” 啥? 剑宗好心疼,自家养的白菜居然想被猪拱了。是谁家不长眼的龟孙子竟敢肖想她?气死了,是谁这么甜言蜜语搞事情?给他站出来,绝对分分钟弄死你!!! 刀无泪动作很麻溜揪住剑宗的后衣领。这主人就是一条疯狗,现在看谁都凶狠,他再不拉着,估计逮谁咬谁了。 剑宗像是找到主心骨,嗷嗷道:“无泪,有人想拱了我们家的白菜……” 子卿加速了,给他们找到帐篷就丢了不管。因为他真的不想继续听他们掰扯,一句重点都没有,脸面倒是丢光了,而他丢不起这个人。 刀无泪的理智表现在怼你之前先听理由,道:“你说吧,自己的择偶标准。” 丫头她击掌,道:“耐抗揍、会做饭、让我听话的。” 这标准,不像是择偶,更像是找保姆吧? “怎么能行呢?”剑宗挑刺着,说:“让你听话的,这不是把你当狗养吗?” “不都说了吗?”刀无泪给他一记意会的眼神。 剑宗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乐呵呵的说:“对的呦,还是丫头最聪明。” 聪明了个傻子呦……还是忍不住想知道答案,子卿放缓了脚步,甚至不想带他们太快赶到新帐篷里去。 这种谁家和谁家是对头,哪家儿女又惹出风流债的流言满天飞,也抵不住八卦恶魔来得更刺激,子卿被荼毒太久,不自觉要听下去。 →↓← 可惜了,新帐篷到了,子卿只能和他们在门口分别;但重点内容还没有知晓,没忍住要去问剑宗;怎么就同意了丫头这个择偶标准,刚才不是反对来着的? “丫头刚才说了啊,耐抗揍、会做饭、让她听话的。” 不是,你这重复丫头的择偶标准干嘛,他又不是没听见这些,而且重点也不在这里。 啧,蠢货哦。 剑宗高深莫测看他是傻子的眼神,让子卿满肚子窝火,道:“浣花说了要给你新的药方,还说你最近火气挺旺的,想在药里多放一些黄连,我现在觉得这个决定是很好……” “哎哎哎,咱俩谁跟谁。”想到吃药就痛苦,可恶魔着实厉害,顿顿吃药都不带落下的,剑宗想再多来一些黄连,他能魂归九天去。这会儿,当然要狗腿一下,道:“她不就是那啥意思嘛,不难猜,我告诉你哦,别让浣花再加黄连的份量,成不成?” 八卦在心中,抓心挠肝的,恰似火烧燎似的,子卿非要搞清楚,便同意帮他说情,可浣花如何配药,自己还真是不能做主。 “非常好。”剑宗竖起大拇指。 白眼都想翻过去,子卿却忍住,催促剑宗“说重点”。 剑宗见目的达成,这才同子卿说道:“丫头的择偶标准重点不在于第三条,而是第一条,哪怕就是第二条,纯粹就是加分项。” 呃……他在说了啥? 还说不是蠢?剑宗很无奈,改为最直白的语言,就是丫头不会听话的,所以对方要能抗揍,免得被她打死了,不是亏本了。 “……” “听懂了没有?”剑宗还挺乐呵的。 谁让他养出来的姑娘家就是有主见,年纪轻轻就懂得保护自己;不过还是无泪最聪明,懂得将丫头的潜力激发到了极致;以后可就不担心她被欺负了,反正能动手就别吵吵。 “呵……”子卿保持友好的微笑。 他这是听了个啥玩意? 第1095章 ?阿清(35) 上了战场才知道状况有多惨烈。 烈火与寒冰侵袭土地,洪水和地裂也席卷而来,稍不注意就踩空了;天空落下的鹅毛飞雪都藏有毒素,道道雷声伴随着闪电起落,就是毒不死你也让你躲不过;各界在战场上大显神通,却是七彩斑斓的悲剧。 “杀——” 战场里的厮杀怒吼盖过骨头断裂、鲜血喷涌的哀鸣,尤其是那些怪物,它们只懂得战斗,流血不喊痛、没手了还有翅膀、断腿也不后退地攻击上来,源源不断的。 “你们站着吧,我去了。”刀无泪飞身落在战场中央。 墨绿眼眸暴戾着冷漠,身姿灵活裹挟着杀气,所到之处皆是鲜血与断头,但恶魔从不回头,他只会擒贼先擒王,突出重围抓住发号施令的将军。 噗……三头怪物张嘴就是腥臭的发紫色毒液,试图拦住恶魔的攻击。 确实也拦住他几秒钟,但实力不够,被刀无泪斩断一颗脑袋;三头怪怎么可能不生气,挥舞狼牙棒,一击爆发了过去,既扬尘也有杀伤力。 四周被殃及池鱼,躲也躲不过,部分让狼牙棒化为了血泥,部分腾空之际被敌人刺穿胸膛;然而可笑之处在于这种杀招不分敌友,统统化作亡魂者。 可他呢? 恶魔在哪里? 断了头的三头怪挥舞狼牙棒之后,它可见着刀无泪闪身、没被击中的画面,为何对方消失了? 在场能跟上速度的六界高手,均能看到恶魔躲过狼牙棒之后,不再留恋三头怪,直接奔向了敌营。奔向那个在敌人重重保护之下、位居中心地带的黑衣人。 “来了啊。”黑衣人手里转着一只短笛。 他没暴露脸,全身都裹在披风里,用任何法宝都无法窥视其面容,这让友营擅长追踪之人感觉很挫败;而他又在敌军重重保护中耀武扬威,从来没有谁能像是刀无泪这样靠近。 这一刻,斩首有希望。 →↓← “不对劲。” 剑宗不在战场中,他身处高位,能眼观六路,重心又在刀无泪的身上,与那些不远虑、只看今朝之人不同,自然发现敌军的放水行为,仿佛在请君入瓮。 敌军故意漏出缺口让他进去的。意识到了这一点,剑宗就不能亲临战场,便要求丫头不能乱跑。 “哦,我懂了。” 在六界眼中,剑宗绝对的废柴,法力、剑术都不成,不然怎么恶魔单独下场呢;当他离开被保护的舒适圈,好些人都在幸灾乐祸,想着剑宗死了之后刀无泪的归属,也不会出手相助。 剑宗躲闪着周围的战争圈,向着刀无泪飞去,不得不说运气挺好的,一直没被击中或是打死了。 “白痴。”刀无泪也发现他的出场,掉头就回去,再也不管斩首的事情,谁乐意谁干,反正他不干。 笛声起,地面裂,一股又一股地心岩浆活了,旁的人都不管了,只想拦住恶魔的去路;刀无泪见之,反身就是一招退敌杀。 “铛——” 虚空对峙中爆发的冲击波又带走一波倒霉鬼变为亡灵者,那黑衣人已然腾空出手,但恶魔绝不恋战,转身就飞走,对方也在追。 这么一飞一追的,又要躲着旁的战争圈,飞行轨迹便已偏航了;剑宗也被好几个怪物缠住,刀无泪想去救他,等同于远水,是解不了近渴的。 “这么紧追不舍的,你有何目的?”刀无泪转身对敌,争取击退黑衣人,也好去救剑宗这个二百五。 黑衣人倒是不急,慢悠悠见招拆招,就是吃定刀无泪无心对战、只想快速击退自己的心思,道:“若是你愿意与我坐下来聊上几句话,我想这场战斗也就没有再打的必要。” “丫头!!!” 一抹白,从中截断黑与蓝的纠缠。随之就跑了,完全不给黑衣人反击的机会,刀无泪也借机闪人了。 “有意思。”黑衣人随手就杀死偷袭他的敌人。 风帽之下的目光炯炯有神,一直追着刀无泪远去的背影,没有追过去的意思;周边的战争圈可就遭殃了,以及笛声再催急,大家对敌的压力更重,那些怪物真的不是普通的耐抗揍。 →↓← “啊——” 剑宗躲闪之间被划伤了肩膀,刀无泪过来就掐住伤处,他不喊痛才是古怪。 “知道痛了啊?”刀无泪带他离开包围圈。 谁敢追过来,反手就是一道杀气射出去,击中敌人之后就是跗骨之疽,腐蚀至全身,堪比坠落了地狱;这也是恶魔之名的由来之一,遇见此杀招,就是死神降临之前的凌迟处死。 “哎哎哎,真的痛。”剑宗能觉得肩膀很温热,道:“我肯定是见血了,无泪。” “你闭嘴。”刀无泪带他上了高处待着,而心急烦躁,都是因为看见剑宗的后背沾了不少血,道:“有事不会用神思的吗?非要跑过来冒险,这是嫌弃自己太过命长了?别乱动。” “大庭广众的,别脱我衣服。” “你不脱衣服疗伤,怎么没本事不受伤呢?” “哎呀,这不一样的。” 大家都在浴血奋战中自我牺牲,他俩竟在高处上、众目睽睽之下闹脱衣服?哎呀,别屏蔽了啊,还没看着呢……啧,错过了八卦的好机会,太可惜了啊。 刀无泪出手,就是非同凡响,除了剑宗那张脸铁青中唇色苍白之外,他已被收拾得衣冠整洁,不大能看出来有过受伤的狼狈样子。 哎呀,真是太羡慕剑宗,废材都能有恶魔这样的厉害帮手,他们如此的优秀,竟要自力更生,好糟心。 “无泪,我来啦。” 一抹白落地之后,剑宗看她身上带着血,刹那间,着急啊,问丫头哪里受伤了? “没受伤……” “你这血怎么来的?”剑宗怕她瞒住不告诉自己,道:“咱们可不能讳疾忌医,有伤就得赶紧治好它,千万不能拖……” “你这话留给自己享用,不是更好吗?”刀无泪冷眼瞟去,说:“丫头,你这又乱吃了什么东西?” “没有啊,我就是饿了,顺手抢了血莲来吃的。”丫头不好意思了,道:“吃的时候不小心弄脏了衣服,不是血。” “真的吗?”剑宗还是不相信,说:“还是让无泪给你看看身体,血莲这东西好混浊……” “你这个强盗,给我站住,别跑!!!” 第1096章 ?阿清(36) “这谁啊?” 此男子怒气冲冲,落地之后就向丫头发难,指责她强抢血莲,道:“你这没爹娘教的野孩子……唔?” 敢这么说他的掌上明珠,自己要是再不发脾气,也就不叫剑宗了,可惜被刀无泪截胡。 “不就是一株血莲,有必要如此?”刀无泪温文儒雅,手里的锦盒塞给此男子,道:“赔你就是了,可还有问题?” “你赔得起吗?”此男子不依不饶,不开锦盒就怼人,道:“这血莲可是七千年份的,价值连城,你们这群穷酸鬼,哪有资本赔偿我。你们可知道我是谁座下的弟子……” 此男子衣冠华丽,透着一股暴发户的气息,说话态度很不好;但眼神才是真的不好使吧,竟连刀无泪都没认出来,冲着他就开炮火;现在又搬出师尊唬人,还是一位妖族的,这个找死的步骤,很有节奏感。 一般都不给旁人开口怼自己的机会,刀无泪却等着他讲话完毕,这才说:“你开了锦盒,不就能知道我们这些穷酸鬼,究竟赔不赔得起你的血莲?” “哼,穷酸鬼还在我跟前装腔作势……” 锦盒里的血莲灵气精纯,令男子大惊失色,话都说不利索了;可就是师尊看了东西,恐怕也是目瞪口呆,毕竟它生长了五万年之久;此物之稀有,不是有钱就能得来的。 “不清楚此物,可否抵过了?”刀无泪温和轻柔了声音。 “给给我?”此男子捂紧锦盒。 刀无泪真是春风和煦,摁住狗急了要跳墙过来咬死此男子的剑宗,道:“我家丫头不懂事,抢了你的七千年血莲,我这赔你五万年份的血莲作为补偿,阁下可满意?” 吃相可不能太难看了,此男子都两眼冒精光,非要装腔作势了一番;讲自己奉命带着血莲助阵,竟被丫头抢了去,难以和师尊交代;可看在刀无泪诚心道歉的份上,此事便揭过不提。 “啥玩意儿啊?”剑宗单只手,对着此男子远去的背影就呲牙咧嘴,道:“不就是一只臭蜈蚣,修炼成妖就能嘚瑟啦?口出狂言,无泪,你怎么不弄死他?” 战场的厮杀告了段落,谁知道黑衣人搭错哪根筋,竟在局势逐渐偏向自己这边的时候,下令撤退了。刀无泪位居高处,纵观全貌,暂时没理清细节,可他很讨厌此人。 眼神充满侵略性,态度又自恋狂妄,以及把控全局的高傲性格,遇见就浑身难受;可对战起来,确实是棋逢对手…… “无泪——” “吼什么?”刀无泪揪住他的左耳,习以为常的,左手掐住剑宗的脸蛋,说:“我聋了?还是我瞎了?讲话就讲话,激动个什么劲啊?不怕伤口裂开吗?” “疼疼疼……” 高处不胜寒,低处尽观览,他们的言谈举止,都被有心人看了过去;自然的,主仆间的互动也不会错过,想来今晚有话题可供八卦了……嗷,恶魔之眼。 “……无泪,他这么欺负丫头,你怎么不发飙啊?竟冲着我发脾气,很痛的。” 刀无泪放他自由,低头整理丫头的发髻,刚才都被风刮乱了,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急啥?” 自己才不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隔夜仇,他就想有仇当场报,不然怎么解开心中的怨气;剑宗摸摸丫头的脑袋,过去可没让她被旁人欺负过的。 “阿清哥哥,我无事。”丫头歪了头,又让刀无泪摆正回去,头发还没有梳好,但不会影响说话,道:“阿清哥哥,他那些话真是小儿科,弱智得很了;要是我,直接问候他祖宗十八代,怎么生出他这样的睁眼瞎。” “哈?” “丫头也不是蜜罐里的糖。”刀无泪梳着她头发,慢条斯理道:“你整日窝在家里,哪里晓得外边的流言蜚语。” ……心里怵得慌。 剑宗挪步,远离他的眼神杀,道:“此话何解啊?” “唔……阿清哥哥,他们都说我是你的童养媳,知道为啥吗?” “谁这么瞎扯的啊?”剑宗必须解释了,道:“丫头,你可是我的掌上明珠,懂不懂?” “懂。长大再卖了赚钱,养猪都这样。”丫头说得很煞有其事,科普了她的三观,道:“猪崽够壮不够肥也不值钱。阿清哥哥,童养媳就是这个意思。” 剑宗好扎心,不带这么玩耍的,说:“无泪,我养猪了吗?” “嗯,掌上明珠嘛,珠圆玉润才好出售高价啊。”适当再多捅了一把刀,刀无泪说:“要不怎么有人愿意玩养成系,不就是为了一夜暴富。” 噗……他已死,有事请烧纸。 →↓← “轰隆隆——” 初始以为敌袭了,可战场已被清空,敌对双方有何下作手段都能看清楚;后来发现不是的,又兜兜转转一番,这才找着了声源。 此地远离战场两百里地,也不是攻守防御之地,竟惨遭破坏;直径五十米之内,焦土仍冒着热烟,高温难降,至少千年之内不会再有草木生长。 “谁在此处斗法了?”子卿看到残象之后说。 他之前路过此地,这里草长莺飞、鸟语花香的,是一处朝气蓬勃的休闲所在,斗法之后全毁了。 地面可见无数道杂乱的打斗痕迹,高温中残留各种法术气息,有妖魔,亦有神仙佛;人族体质太弱小,都在后方作支援,少有能上战场斗法的。 可惜了,现场未有留存有价值的物品,只能靠气息猜测,太容易有失公允。 “这为何物啊?” 有人从高温焦土中取出某种东西的残留物。后来经过多方的查证,此残留物就是血莲。 一株有五万年份的血莲可不多见,尤其之前耳闻刀无泪赔偿一名妖族之物,就是此东西;当时不是还有好些人骂了浪费,实际上更想说恶魔吃里扒外吧。 “不是恶魔吧?”有人在会上提了一句嘴。 “丫头爱胡闹,抢了别人的东西,我以物赔物,有问题?” “……” 一场最为内部的私密会议,恶魔竟现身其中,着实惊悚啊。 “恶魔,你你你,恶魔你是怎么进来的?” 刀无泪指了门口,道:“正大光明从外边走进来的,也没有人拦着我不让进来,是我不能进来吗?那我走好了,打扰了。” 第1097章 ?阿清(37) “不是!!!” 刀无泪也不回头,走得很无情,完全不在乎身后之人的想法;子卿在会上看恶魔如此行径,他真的担心,与剑宗说了。 “他也不想的。外边的流言蜚语,我有所耳闻。可他们哪里懂得无泪的艰难……” 子卿出于好意,道:“我不是评价恶魔好坏,而是他太过锋芒毕露了,过去有天神的庇护,旁人最多就是非议几句话,可你不一样。剑宗,你是恶魔的主人,最好劝劝他;我知道,恶魔听你的。” 剑宗也不想他过火,便赞同子卿的主意,要与刀无泪谈谈。 谈谈不等同约束成功,子卿道:“你是恶魔的主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必如此的卑微。” 剑宗才不同意这些话;自己从不将刀无泪视作恶魔,更不可能将他当成仆人使唤,他们之间是平等的。也不想和子卿争执,便散了。 “最后再说一句话。”子卿仍旧想告诉他,道:“活在这世间不易,不学着温顺,手里便不能没权;更何况,不易被掌控之人,皆是短命鬼;你说呢?” “强中自有强中手,贪心不足蛇吞象,弱者未必摇尾乞怜才能活着;再说了,苟延残喘的生活哪有乐趣可言。子卿,我走了。” “可世事残酷。”子卿再说最后一句话。 真的就是最后一句话,自那次一别,他们便再无私下说话的机会;战争已进入白热化阶段,夜间修整也成了一种奢求;而今晚要偷袭敌营的一处粮草仓库,他也在其中。 子卿从未想过此去再无回头路,因为他们被人出卖了,这地方压根就不是粮草仓库。 战友们,一个又一个,躺在血泊中;他无能为力,身上也中了毒箭,生命正岌岌可危。 “丫头?” “嘘……” 子卿压低了声音,道:“丫头,你怎么跑来这里?” “嘻嘻,半夜饿了嘛,我睡不着啊。”丫头摸摸后脖子,不大好意思,道:“这不就出来打猎,然后看见这边火光冲天的,这就过来看看喽……你中毒了啊?” 他能感觉毒素入体所带来的一系列伤害,子卿不想拖累她,外边几近了收锣罢鼓,可见敌人占据了上风,说:“丫头,你快走,快离开这里,不要管我了,快回去告诉主帅,我们有内鬼……” 他话音未落,眼前就闪现景物。待子卿定睛一看,丫头都带自己跑出一百里地;这可神奇了,他们都突不破敌方精心设计的禁制法术,竟在她这里不成问题。 “咻——” 满天飞箭雨而落,子卿都愣了;不是丫头及时竖起防护罩,他们这会儿就成了刺猬;最惊讶的是,黑衣人现身此处……这这这,究竟怎么一回事? “既然都来了,不妨到舍下做客,如何呢?”黑衣人发出邀请。 邀请都说的好听一些,他们都被敌人给团团围住,敢说“不”字就能变刺猬。 “不,我不去。你这怪叔叔,心眼不大好,我才不去呢。”丫头说。 怎么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丫头都学了恶魔的不识好歹,子卿想反对也完了。 “我是怪叔叔?”黑衣人似乎不相信这样的评语,道:“谁教你这么和长辈说话的?” “无泪从小教育我,对敌就不能轻敌。”丫头蛮认真地摇头晃脑。 请不要再火上浇油了,好吗?恶魔二号! “砰——砰——砰——” 一声又一声,一浪拍一浪,地面埋的轰天雷都砸了,这才让他们逃过黑衣人的追捕。 “丫头,你这是哪来的轰天雷?”子卿都怕了。 轰天雷的威力可是厉害,他都不能说有能力抗住,何况是七八枚一起炸开花。刚才在眼前飞散的残肢断骸历历在目,就是黑衣人也要退避三舍,不敢交锋了,亏得丫头敢用它。 “仓库里拿的。”丫头带着他绕路,但路线是往营地走的。 “……仓库里哪来的轰天雷?” 这东西,是魔族研发出来的武器,神族当初还因此吃了不少亏;而且子卿记得可清楚,轰天雷绝对不在仓库里边,更何况,他们也没有收缴过此物。 “哦,我刚才忘说,不是你们的仓库。” “……” 子卿没想过多嘴问她,竟能挖出这样的信息。丫头几乎每晚半夜不睡觉,好几次都在敌方营地乱晃。这不是逛街,这是打仗啊妹妹。 “有啥可怕的,他们不就是多了几只手、几条腿、几个大脑袋,走路的时候比较拉风。” 子卿不想多嘴了,道:“剑宗知道吗?不,恶魔清楚你这么悠闲吗?” “我出来填饱肚子,干嘛要他们知道?” 丫头真的觉得吃夜宵没啥,何必闹到家长的面前……这才是问题啊妹妹!!! “砰——” “你又用轰天雷了?” “没有啊,我不就在你的面前,而且轰天雷就拿了这么几个玩玩,刚才都试玩没了。” 看她这么天真无邪的,也不能怀疑丫头是在扮猪吃老虎,可能是脑回路和他不一样吧。可子卿确定自己听见的声音就是它的威力爆炸的响动。 “快回去,是营地。” 前边正火光冲天,不用他说话,丫头也能看着了,连忙带着子卿落地了。 “不是,我们……啊!!!” 二话不说就拔箭,谁教的? 丫头上手就是各种止血药粉,包扎手段之粗鲁,都跟谁学的? “子卿哥哥,你就在这里待着。这是百解丹,吃了它。我去去就回。” 不是……唔……怎么头晕了? 子卿再醒来,人就在家里,浣花正在边上痛哭流涕的,可他不是好好的吗? “好什么?”浣花身怀六甲,梨花带雨道:“阿清死了,他死了,都死了……呜呜。” 谁死了? 子卿刚醒来,一身伤,头晕目眩的,听着浣花说战事后续,尤其讲到剑宗、刀无泪、丫头皆死了。 “不可能……” 恶魔这么的厉害,丫头也不赖,能从敌营的仓库盗走轰天雷,怎么可能会死呢。 “是真的,阿清当众被魔族抹了脖子;恶魔为了救他也深受重伤,可是看见他血溅当场,燃起灵元想与黑衣人同归于尽;但丫头在他的手里,便落得玉石俱焚的下场……呜呜。” 浣花太伤心,说话颠三倒四的,完全不符合逻辑,可身怀六甲,子卿先安抚她的情绪。 第1098章 ?阿清(38) 咔嚓,雾里探花镜摔碎了。 子卿好心疼,他可就这么一个消遣。多年来靠着它打发时间,现在都没了,想哭都不能。除了心疼再也说不出话来,但哪有刀无泪悲伤。 “你说,丫头她死了?”刀无泪坚强着要确切的答案,他不能相信这件事的发生,道:“她之前还和我说话的,对的吧,鹘野……” 他努力抓住救命稻草,不想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鹘野沉默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刀无泪不想听了。 “无泪,你不要这样。”鹘野扶住他,道:“丫头不想你知道,是要你开心活着。” “开心?”刀无泪泛红了眼,泪水欲坠不落的,在眼眶里打转,道:“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鹘野不知道,他孤独活在一个陌生的世界里,任何东西都靠自己打拼而来;别人有温暖的家庭当保护伞,刀无泪却可望不可及,要用最恶毒的话语、最高傲的态度伪装外表,成为最凶猛的刺猬来护住他最柔软的心;有时候也想哭泣,可没人愿意替他擦拭泪水,还会惹来不少的麻烦。 “丫头,不是还在吗?” 鹘野想安慰他的,不成想适得其反,刀无泪问了,道:“因为有牵挂,所以才成了执念,那我呢?我成了什么?绊脚石?阻挡丫头不能开始新生活的束缚……我还不如去死了。” “不是的……” 刀无泪敛去情绪波动,重新伪装了起来,道:“我问你,主人和丫头葬在何处?” 子卿不舍得说出答案,刀无泪晓得之后会更痛不欲生的,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也是自己多嘴了,道:“我多方打听,我也想要为你们做些事情,安慰安慰浣花的心情;没想到,无意撞破天神的秘密,他竟然……” 剑宗算是幸运的,他当场自爆,在被抹脖子之际,用最惨烈的方式结束凶手的性命;然而根据子卿的说法,天神将丫头的尸骨炼化了,作为他宠妃的护体银簪。 鹘野听了都愤怒,更何况是恶魔呢;不是天神已尸骨无存,刀无泪可要掘坟泄愤;他竟将主意打在丫头的身上,死了都不放过她。 “之后呢?”刀无泪过于冷静,问子卿后续。 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鹘野忧心忡忡打量他,头部轻晃了几下,想要子卿不要刺激刀无泪。 “说!!!” 恶魔威力充满威慑性,子卿叽里呱啦说了一通,脑子不是很清醒,说话逻辑性很差;但无所谓了,刀无泪都听懂了。 “好一个天神,好一场算计。”刀无泪有感而发。 “这人算不如天算,他就是天神,最后不也没抗过生老病死吗?无泪,你冷静。” 刀无泪立即反问,道:“我不冷静吗?” 墨绿眼眸无波澜,同一汪死水,看似有生机却死气沉沉,鹘野喜欢他气急怼人的样子,而不是现在这样,道:“丫头也算是活着,不是吗?” “活着?活着!活着真好。”刀无泪让子卿带路。 子卿不愿意,刀无泪不够鲜活,他太冷静了,冷酷都不形容他了,应当说是冷漠啊。 “过往都忘了,这不是偶然,肯定有谁擅动了我的记忆;无利不起早,你们说,我要是找回记忆,幕后黑手会如何?” →↓← 他这也太邪性了,待回过神来,他们已出发在路上了;子卿想自己刚才怎么了,为何要答应刀无泪呢? “主墓室也没有法宝,就是一堆腐烂的尸体,你恢复记忆,同鹘魔冢有何关系?”子卿旁敲侧击,他必须知道恶魔的打算,道:“我可不许你毁坏任何一具尸身,他们很可怜,死也不能死透了,必须要等肉身腐烂之后才算是解脱;整日同地灵一样,无意识地游荡在尸身周边,真的很可怜,你可不要对他们不敬。” “我不是天神,我对别人的尸骨没兴趣。”刀无泪语气漠然。 子卿不放心,可拦不住恶魔的,但求他下手轻些,别惊扰那些亡魂。 这一路,刀无泪不再多言,同传说一样,温文儒雅中自带冷气制造;鹘野跟在他旁边,也没有言语,但子卿观察出来,人家是真的关心你啊;恶魔就是恶魔,是一个无心之人……突然看自己,要干嘛? 墨绿眼眸往下移,刀无泪定睛一看,道:“你鞋带散了。” 子卿下意识,往鞋面一看,可它没鞋带,为何要骗他说鞋带散了……哎? 自己是被刀无泪推进的门里,鹘野就看他卡住大门,不给子卿进来的机会,为何啊? “想骗我,还嫩了一点。” “那刚才……” “演戏呢。” 门里的世界,从上到下、从左到右都是星空,璀璨得深邃,刀无泪是如何发现这里有门的? “风,有风声。”刀无泪指了一个方向,道:“我感受到了风的召唤。是它告诉我,这里有门的。” 这么悬乎可好吗? “那子卿他呢?你为何不让他跟着?还有你说的欺骗,又是怎么一回事?”鹘野跟随刀无泪的步伐。 “我刚才不是用了雾里探花镜吗?”刀无泪大步流星,不停留,直接向着他所指的方向而行。 嗯,他刚才用雾里探花镜……不是为了找丫头? “刚开始有找,可你们聊天的时候,我无意间抬头看到……”刀无泪指了他脖子,道:“子卿的脖子这里有绞痕。其实我之前也没有在意,但心里不安,我就用雾里探花镜看了他,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可别这样磨磨唧唧的,说说说,老是吊着他的心,有意思没意思的。 “怎么了,竟不能开玩笑了?”刀无泪一改刚才的忧郁,道:“一条蛇,一条黑蛇,你见过的。” “……就是那个脑袋看着蛮奇怪的黑蛇?”鹘野他想起来了。 刀无泪也不逗他,说:“嗯,我当时还觉着蛮奇怪的,子卿的气息和雾里探花镜的图像不符合,感觉出来了没有?” 没有错,子卿的气息偏温和,不同于蛇类的体温阴冷,不是刀无泪指出异样,他真是没有发觉,鹘野道:“可这里是人家的地盘,我们怎么跑?” 刀无泪耸肩,不甚在意,道:“所以说,我这不是听从了风的召唤,趁他不注意进来这里。” 第1099章 ?阿清(39) “好好说话成不成?净说一些听不懂的话。” 刀无泪转身,倒着走,手里要是有棒棒糖就好了,可以装样子,这样比较有可信度他是在开玩笑;因为告诉鹘野说,风看上了他,想留自己在这里陪伴过一生。 鹘野不多说废话,道:“你有种。” 他这话没说完吧,其实鹘野心里更想说,你有种丢我给风当新郎试试,看我把你脑袋给拧了。 “没有啊,无泪。”鹘野勾起了嘴角,笑容可迷人的说。 笑容很灿烂,可说是“身上在发光”,就是他看着就瘆得慌,刀无泪说可别笑了,怪怪的。 “你主人没说过吗?” 刀无泪等着他的下文,没接话,不过在挪步,后退中。 “钱债易还,情债难偿;”鹘野在隐忍不发心里的火气,道:“你这演戏挺情真意切的,眼泪都出来……” “哎,没流泪。” “嗯,没泪流的嘛。” 咦?他为何要畏惧鹘野发脾气?刀无泪意识不对劲,也不挪步了,迈回去,与其面面相觑。 不清楚怎么就怂了,他说道:“这不是剧情需要,不然这条蛇怎么愿意带我们进来。” 鹘野说不上感觉,到底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心里很憋屈,反正就是不舒服,道:“你下次再糊弄我,讲真的,你会丢了唯一的朋友。” 朋友,对他来说很陌生。刀无泪不以为然,说:“信我吗?” 这是不信任,鹘野冷着脸,再也不笑了,只有火气在胸腔中喷涌,道:“不信你,我还能跟着你过来半月湾?” “不是跟着我。”刀无泪一针见血,道:“你这心思还能瞒得住我?” 瞬间懂得他所指,鹘野不自在,说刀无泪别乱讲了,不是那么一回事。 “你也觉得丫头死了吗?” 气氛好好的,怎么聊起来这样不愉快的话题,真是的,鹘野不想说,道:“刚才说那风召唤的你,真的假的?这么神奇吗?我可得见识见识……无泪?” 胳膊在自己手里掐着,逃是不能的,刀无泪说:“你之前默认我的话,你的理由是什么,我想知道你的理由,为什么默认丫头她死了?” 死没死,他还能没感觉吗,不过是自我欺骗的假象,觉得不揭穿就没发生过,可都是同一个屋檐下的住客,怎么会不发现丫头的古怪。 “草眛子他知道吗?”刀无泪又问。 他才不会说出去,为何发现丫头的古怪,鹘野顾左右而言他,道:“这件事对你打击不小,我就不和你计较刚才的欺骗。” “你不是偷看她洗澡吧?” “……你疯啦。” 他怎么可能偷看丫头洗澡,不就是摔倒之间触及胸口,感觉她没有心跳,之后再和一些事情验证,这才证实心中的猜想,哪里有偷看洗澡这种事……完蛋了。 “哦——”刀无泪拉长音调。 “我和你解释,摔倒是不小心的,我们当时被传送到了雪城,从高空坠落,这不是……打人不打脸!!!” “不打你。” “……唔?” 鹘野认为他听错了,何谓让自己负责任?刀无泪是换了芯子? “不想负责任?”刀无泪摩拳擦掌。 “不是……” 负责任这件事来势汹汹,他被击懵了,不是渣男啊……不对吧,什么叫他负责任? “你是小学没毕业,还是脑子被打傻了,我让你负责任,你叽叽歪歪的什么劲,不愿意就算了啊,我家丫头也不是缺了你就嫁不出的存货。” 他敢不同意此事,必然今后会没有好果子可吃,但答应之后,感觉真的古怪啊。鹘野想再核实一遍,究竟是自己听岔了,还是刀无泪发疯? “我这不是觉得丫头孤独,你又正好是孤家寡人一个,俩俩凑一对,当鬼夫妻也不错。” 这好毛骨悚然的理由,竟说服了他,鹘野同意了。 这次轮到刀无泪别扭,那张脸,怎么看都稍微歪了的感觉,鹘野看着就偷乐,道:“我这都同意了你的提议,你怎么不说话呢?” “……滚。” 男人嘴、女人心,都是最难懂的事情,可说到底就是一个字,情。 →↓← 星空在变化,这里的时间突然流逝加速,他们的斗嘴必须告了一段落,先对敌才是重点。 “你出来,不想当缩头乌龟,便给我出来。”刀无泪永远是这样直面恐惧,道:“鹘野,注意有蛇。” “嗯……” 周边有蛇鸣,多而杂乱,但不见蛇影,搞不清楚它们在哪里龟缩;刀无泪也是心急,一个火符纸就丢出去,这能有何用处呢? “可用来照明,以及点炸药用的。” 刀无泪手里真的有炸药,鹘野听过子卿对轰天雷的描述,第一时间拦住他,道:“你冷静,这东西丢出去了之后,炸死的可不只有蛇,还有我们啊。” “怕什么,死之前拉上几条蛇当垫背的,也不错。”扯出自己的胳膊,不受鹘野的行动限制,刀无泪道:“而且谁说我想要死了?” “那这是……” “烟雾弹。” 谁家的烟雾弹放了各种辣粉充当配料,他都闻见有辣椒粉、麻椒味、藤椒气的各种混合口味。咳咳咳,这股味道好呛鼻,好像是十天半个月的垃圾没人处理、还被雨水打湿了的臭味……自虐吗? “忍着些。” 辣眼睛要怎么忍住……哇,他居然有防毒面具? “哦,这东西一直没用。”刀无泪淡然解释。 烟雾弹用没用过,和戴有防毒面具之间,这两者有关系吗? “没用过,我怎么可能会多备有一个防毒面具。” ……没毛病,逻辑性很好。 鹘野想发火,可辣味烟雾弹真的威力很好,令他眼睛又辣又难受,一直在流泪,这东西应当是催泪弹,不然太浪费自己的眼泪……干嘛啊? 刀无泪拆了面具给他用,鹘野感觉呼吸好多了,刚才在辣味烟雾中穿梭,真是一种无言的折磨……谁在和他打架。 鹘野就是充气桩,肩膀被抓住,又被拍掉了,来来回回好几次;他被推来绕去的,就是有防毒面具在也头晕目眩,究竟是谁啊? “小心……嘶。” 防毒面具有解药,眼睛也不泪流了,视力好多了,鹘野便能看到刀无泪被黑蛇咬中手掌。 “无泪……” “别碰我。” 刀无泪灭了这条黑蛇,自己将毒血吸出吐掉。 第1100章 ?阿清(40) 可没用,毒液蔓延了,速度远比想象中要快,不是鹘野扶着他,刀无泪都站不稳了。 “都说了,别过来,怎么还是过来了?” “说话都没了气力,推我的劲头还不小,别磨叽,我看着像是……” 毒素顺着血管蔓延上了臂膀,整条胳膊都显出黑色血管纹路,鹘野这时候还被黑蛇缠上,刀无泪感觉心情恶劣,道:“你看吧,让你别过来,就是不听的我话,现在你倒霉了吧?” “你这时候还说风凉话?”后脖子那挺凉飕飕的,耳边也有嘶鸣声,鹘野真不敢动了,他余光能瞟到黑蛇的脑袋,在脸庞晃悠;压低了声音,道:“你倒是想办法救我啊。” “有事冲我来。” 这句话,颇有几分英雄救美的气息,可现在不适用吧,一条蛇,还能真听你的话……黑蛇顺着身体就盘旋落地,朝着刀无泪而行。 “嘶——” “别冲动。”刀无泪掐着中毒的胳膊,唇色都苍白,硬是撑着不晕倒,毅力可见之坚定,但不能觉得他是铁打的。 黑蛇回头冲他嘶鸣,全是因为鹘野要偷袭自己;可它竟是双头蛇,刚才都没有发现。 他腿还抬着,可是黑蛇的一颗脑袋瞪自己,鹘野就金鸡独立,并举高双手,道:“好,我不动。” 它化身,刀无泪身边就多一位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除了有两颗脑袋、一模一样的长相之外,她真是貌美如花。 “可不要乱来……”绝色美人给他吸出毒血,可不是还有另一颗脑袋,她说道:“从哪里寻来的二货?恶魔,你这择主的品味,越来越独特了啊。” “你认识我吗?” “这毒只要命,不烧脑,怎么你问我这样的问题,还认识?”绝色美人拍胸脯,道:“我了啦。” 真没有印象,刀无泪确信没见过这位绝色美人,可人家给自己解毒,他态度要好些,道:“敢问芳名。” “呵。你当真不记得我了,你这家伙好没有良心,我是枫枫。”绝色美人向他眨眼睛、抛媚眼,感觉刀无泪还是没有回忆起来,道:“就是那枫叶,记得没有啊?” 枫……叶……枫叶!!! 这不是怪幻国里遇见的、那个喜欢薰微的枫叶,后来被自己收拾了的家伙吗? 枫叶再也不是当初的钢铁直男,如今的装扮和动作太不符合当初的印象,怎么能怪自己想不起来,刀无泪摸摸鼻子,道:“你不是男人?” “我是啊……”枫叶翘起兰花指,搁在鼻梁之下去遮住唇角的扬起,矫揉造作道:“人家现在是女的,好看吧?” 这个媚眼着实接不住,也不能乱接;刀无泪清清嗓子,道:“你怎么成了美人蛇?” “哎呦喂,这张嘴,好甜哦。”枫叶好矫情。 “咳,那什么,你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刀无泪认为谈正经事最好,还有受不住枫叶身上的熏香气味,便往旁边躲开了。 “杀你啊。” “……” 红纱巾一甩,枫叶言笑晏晏,道:“开个玩笑啦,人家一直盼着你来呢,怎么可能要杀你。” “你不是我的菜。”刀无泪不与枫叶靠近,说:“有话就敞开了讲,不要动手动脚的,我可从不会怜香惜玉,难道你忘了我是谁?” 枫叶收住一切多余的举动,红纱巾抹去额角垂落的青丝,道:“我怎么可能忘记,我记性极好,就是想在你的底线上来回蹦哒,探探你口风。” “你惹急无泪,他可是会咬死你的。”鹘野过来了,鸦青眼眸注意刀无泪的伤口。 “放心吧,这蛇毒难不倒我。”枫叶走路甩发丝,回眸一笑百媚生,道:“你们都同我来吧,放心啦,我对你们没兴趣。” 鹘野最烦就是她这样的,草率道:“你长相一般,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自己是万人迷……” “五官还可以,就是妆容太浓了,稍微淡一点,眼线再往上翘一点,感觉更立体,更能回眸一笑百媚生。” “……” →↓← 枫叶正如他所言,将妆容改为那样,结果清纯动人中魅惑力更足,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对着化妆镜看了好久,枫叶是越看越喜欢,她主动跑到刀无泪面前,说:“恶魔,你这眼光着实很不错,你觉得我现在呢,身上还有哪些地方需要改动的?” “我们不过来聊妆容打扮的。”刀无泪懒洋洋地坐着,不想动。 “就是打扮得再漂亮也没人看,你……” “懂什么?”枫叶白了鹘野一眼,梳子就顺过乌黑长发,道:“女为悦己者容,哪里是你们这些臭男人能懂的。” 鹘野掰开桌上的橙子,慢悠悠的说:“也是啊,你这么天仙,对方真是有福气,一次性娶俩,好幸福;就是有一个问题,你对象先亲谁的嘴……” “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唔……” 枫叶塞没剥皮的橙子进他嘴里,四只眼冒着火气,不是碍于刀无泪就在旁边坐着,肯定教训鹘野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刀无泪可谁也不帮,他这解了毒,身体还弱着,没力气管他们的恩怨是非,道:“枫叶,你究竟找我来做什么?” 她靠着椅背,两颗脑袋互相对视了一眼,非要卖关子,鹘野扒拉出来了橙子,道:“不是让我们帮你追男人吧?” “去,姐姐我这么魅力十足,用得着你们这俩铁树不开花的东西帮我追男人吗?”枫叶抬起腿,白皙无毛孔的细长腿跟在纱裙中若隐若现。 呃……他想吐。 鹘野不给面子就吐了,枫叶很受打击的,道:“你是不是男人啊?” “你是女人吗?”鹘野当即怼回去。 “百分百纯天然的,绝对不是人造的假货,不相信?要不要摸摸……” “够了。” 刀无泪出声,谁与争锋。他们都闭嘴,可眼神斗法,一直未休止。 恶魔不想理会他们的幼稚行为,说:“枫叶,给你一分钟,把来意说清楚了。” “一分钟,有点短了啊……” 刀无泪才不管时间长短,枫叶只能退而求其次,说出来意了。 “你说,你想离开这里?”刀无泪重复她的请求,道:“你被困住了?” “被你打死了之后……” “先说清楚了,是你自爆的,不是我杀了你的。” 第1101章 ?阿清(41) “成成成,我犯贱,是我自爆的……才不是呢,谁想死了啊。” 枫叶话锋一转,眼里的谄媚就没了,多了过去所见的凌厉气息;想了想现实情况,刀无泪说:“我对这里毫不熟悉,没办法帮你。” “你不想离开?”她才不担心恶魔不上钩,说:“谁进来了鹘魔冢,便再无机会离开这里;恶魔,我看得出来,你心中有了牵挂,再也不是当初的无义之人。” 不要给他灌迷魂汤,说重点。 “鹘魔冢就是地府,过去的阴间,这个够重点了吗?” 确实很重点。 “没有我,你被阴蛇咬中之后,必定也会成为我这个样子。”枫**伤感的,说:“我死后,以为一切就烟消云散;没想到,我初来乍到,不懂这里的规矩,被人所欺骗,遭到阴蛇群的攻击,变成美人双头蛇;恶魔,你若是成了我这样,便再也离不开鹘魔冢。” “救我有何代价,你说吧。” 枫叶在冷笑,鹘野问她有何好笑的。 “这不好笑吗?”枫叶坐如无骨,腰肢几乎要拗断了吧,非要坐姿很妖娆,道:“变成了这样,我无法再感受温暖,同蛇那样的冷血。我受够这样的日子,我要改变这一切。” 改变也不是口头上说了算的,刀无泪不会轻易答应她的,道:“你说鹘魔冢是地府?” “亡者都会到这里云集,不相信?”枫叶带他们去看证据,说:“这是阴间桥,传说中的奈何桥,不过这地方盘踞着无数阴蛇,过不了桥就要成为它们的同类。” 一座桥,漆黑了,模糊化了,同一朵乌云汇聚成一片,悬挂在奔腾的河道之上;同枫叶所说,好些魂魄被阴蛇突然袭击,咬中之后就化为它们那样,转身去攻击旁人。 “阴蛇也有阶级之分的,像是我,运气比较好,一方的鬼王。” 桥上的阴蛇群纷纷避让,不敢和枫叶正面相对;她很享受这过程,鹘野趁机和刀无泪打眼色,可恶魔不让他轻举妄动。 “枫叶!!!” →↓← “糟糕了。”枫叶慌得六神无主,想躲在刀无泪的身后,毕竟就他最靠近自己。 “他谁啊?你姘头!枫叶……” 来人还挺阳光型,浓眉大眼的帅哥一枚,看枫叶充满依恋,但火冒三丈也是有的,不然怎么二话不说就暴脾气。 “我和你已经断了,白鹤。”枫叶挣脱他的手,抓过刀无泪,说:“看见了没有,这个男人才是我的最爱。” “你谁啊?”白鹤和胖头鱼没区别,眼睛鼓鼓的,说要和刀无泪决斗。 “你少在这里捣乱,白鹤。”刀无泪可有用处,枫叶不可能给他这样的机会,道:“我们离婚的时候就说清楚了啊,以后各玩各的,不要……谁让你亲我的,滚。” “不,我就不。” 然后的然后,枫叶就同白鹤打起来,一时间,没了踪迹,谁知道最后的结果是什么;而他被用作挡箭牌,刀无泪一言不发,也不跑;鹘野问他在这里待着干嘛,还不趁机跑。 “不着急。”刀无泪低头去看忘川河,道:“你说跳下去,是不是就解脱了?” “说的可真好,魂飞魄散也算是解脱手段,可谁自愿坠落忘川河。”突然现身的男人也在看着奔流的混浊河水,道:“忘川河里藏有无数的冤魂,谁坠落其间,必然被它们撕成碎片;但这样可不算魂飞魄散,河水侵蚀了你的三魂七魄才算是真的湮灭了。” 此男子,像极了野狼,不论是气息,亦或是模样,都同饿狼没有太多区别;刀无泪与他对视之时,心里在想这个人在哪里见过。 “恶魔,好久不见了,还好吗?” “你是谁?”鹘野挡在刀无泪的面前,道:“报上名来。” 男子嗤之以鼻,说鹘野弱不禁风,刀无泪挑人的眼光太次了,还不停煽风点火,道:“鹘魔冢里危机四伏,跟着我,要比和枫叶纠缠不清好太多了;刚才的白鹤是她前夫,藕断丝连的前夫,见异性在枫叶身边转,火气很大的;毕竟是下一任墓主,旁人再有怨言也不敢和他争执。” “想我跟着你,怎么不报上名来呢?” “无泪……” “急什么。”刀无泪侧身而出,脱离鹘野的身躯保护,与他肩对肩,同男子对视,道:“既然知道我是谁,便明白我一向不和无名之辈打交道。” →↓← “我是天星啊。” 男子报上名来了,刀无泪这才从记忆角落里挖出他的信息,道:“被阴蛇咬中了之后都有变脸、变性的功能不成?” 鹘野在旁边僵硬脸色,他怎么可能忘记“天星”这个名字,但男子从头到尾都没把自己当一回事,只顾着拉拢刀无泪。 “抱歉,我从不屈尊降贵当下属。”刀无泪拒绝天星的邀请,道:“我一直不喜欢你,请你以后不要轻易出现在我的面前,真不是开玩笑的那种态度,我很认真的。” 天星说,独爱刀无泪这样的野性子,这就诡异了。 “说实话,为什么想拉拢我?”刀无泪就是直接,一点遮羞布都不给他披着,道:“鹘魔冢里这么乱七八糟的分地盘,我可不认为自己有把握帮谁一统江湖。” 天星笑而不语,侧身让刀无泪离开,态度很友好,可那笑容充满阴险,感觉不舒服。 “我又没有说过要离开这座桥。”刀无泪带着鹘野站在奈何桥上。 “这里可是阴蛇群的猎食场,你确定?”天星真是翩翩公子哥,就是缺了一把扇摇曳装逼。 “一起啊。”刀无泪向他发出邀约。 自己见过最漂亮的眼睛,除了鹘野就是他,令自己想独占有;压制体内想挖了刀无泪眼睛的渴望,天星道:“不了,我没有灰飞烟灭的想法,告辞了。” “嗯,慢走了。” 等他走开了,鹘野说:“这个人,真的是天星?” “不知道。”刀无泪头晕目眩。 体内的毒性还没有彻底清楚干净,又对敌,既费心思还费劲,刀无泪想找地方休息。 鹘野扶住他,慢慢往桥头而行,道:“你不会真的变成一条蛇吧?” “谁知道……” 他突然止步,鹘野也挪不动刀无泪,道:“怎么了这是?不是真要变成蛇了吧?” “……那个。” 第1102章 ?阿清(42) 幽冥府的蛇纹标识刻在栏杆之间,细微不显眼,不是阴蛇群重新攻击过桥的亡魂,他们也不可能发现此图案。而话说回来,可有觉得此处眼熟呢? 饶是周边被迷雾掩去整体模样,可熟悉感太强了,朦朦胧胧间,他们产生了猜想,异口同声道:“精灵花谷。” 兜兜转转又到了精灵花谷,而鹘魔冢和不老古墓有关系,还有这个半月湾,三者之间究竟有何联系,一切都值得猜想。 “那些阴蛇为何不攻击我们?” 阴蛇群热爱追逐,神出鬼没地潜藏在暗处,肆意横行又霸道,咬了亡魂一口还要撕掉对方的皮肉,行动如此迅猛又凶狠的野兽怎么会放过他们。 “许是我要变成那样,它们也就懒得理了。”刀无泪动手去触摸蛇纹图样,摸来摸去都觉得不对,道:“鹘野,你过来,这图案似乎与幽冥府的不同。” 要是只看不摸它,还真是不能发现异常,鹘野道:“嗯,这不是蛇纹,是蛟龙。你看头部这里初有龙角,但就是一点,光用眼睛去看就不是很明显了。” “小心。” 栏杆竟然松动了,不是刀无泪扯他回来,这条命就交代忘川河里了。可不止是这地方,整座桥都在散架,难道这是豆腐渣工程? “恶魔……” “救命啊——” “放过我!!!” 好些亡魂坠了河,还有那阴蛇,都被忘川河里的尸骨鱼撕碎身体,彻底灰飞烟灭了。那天星没说假话,谁落河里不止是会死,还会成为鱼饲料,现在就只能跑了。 “恶魔,你们快过来!!!” 枫叶在来时的桥头那边喊他们,可亡魂和阴蛇太多了,密密麻麻挤在一起,也没有刚才的凶残血腥,只剩下害怕。 都挤在一起,怎么可能不堵路,奈何桥又即将崩塌,刀无泪拽着鹘野掉头跑;枫叶在后边喊不能过去,可他们除此之外没有第二条路,就是死也要拼一把。 “枫叶,你不能过去。”白鹤抱住她,拖着不给上桥的机会,道:“桥就要塌了,你是跨不过去忘川河的。” “还有机会的。”怎么都掰不开白鹤缠腰的双手,枫叶很生气,道:“给我放开啦,你这个混蛋,我们离婚啦,你管不着我的死活……唔?” 强吻她的唇,枫叶还有另一张嘴,从目瞪口呆转为气急败坏也就是几秒钟的时间,可他们唇齿相依,交缠得不行。 那股气膈应在胸口,二号脑袋的枫叶嚷嚷着,道:“喂,你们可别这样打情骂俏的,成不成?现在很急的,枫枫!!!” “叶叶……” 枫叶回过神,奈何桥都塌完了,刀无泪和鹘野差一点掉进河里,只能看到这些了;遥远的距离不可跨越,她在河的另一边,心急如焚。 白鹤被推开,还是不放手,情急之下说:“枫叶,谁都不能在奈何桥上走回头路,就是我们也一样,没有阴蛇能重回世间,这就是贪求永生和求生力量的代价。” “可我从来不想当阴蛇,我是被欺骗的受害者,我不喜欢现在的生活,我要离开鹘魔冢,我不要在地府里长生不死!!!” →↓← 枫叶吼完就抹眼泪跑了,半路上又觉得自己好矫情,可白鹤没追过来。 “我这是怎么了啊?”枫叶对着忘川河,努力看清自己的模样。 但河水混浊,又奔腾不歇,怎么看得清模样,只有浮现记忆里的悲痛片段。 “枫枫……” “叶叶,我们跳下去,我们跳进忘川河里一了百了,好不好?” “枫枫,你……” “这么活着真是太痛苦了,你看我们都成了什么样子?”枫叶颓废了,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道:“我何时变成这样的儿女情长?这种婆婆妈妈的样子,我究竟要熬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枫枫,死亡不代表一了百了。” “可我很痛苦,比活在世间更痛苦……叶叶,为什么,我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一切不过因果轮回、报应不爽,就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她劝枫叶不要自暴自弃,因为活着才能有希望,死了就万事皆成空无,甚至不一定更好。 “你想要脱离苦海,也不一定非要去死啊。” 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竟然现身了,枫叶不会给他机会的,道:“天星,你想干什么?” “想给你一次重获新生的机会。” 深邃的眼神充满谜语,枫叶看不懂。过去与天星有了几次交际,这个人一直高深莫测,白鹤也劝她勿要和他深交。 枫叶保持警惕性,对他说:“你到底想要干嘛?” “我不是说了,许你重获新生的机会。” “我不相信你……咔嚓咔嚓咔嚓嚓” 骨头折断的声音很清脆,天星丢开了枫叶,也扔了手套,深邃变阴险,道:“既然你非要死掉,不如将尸骨留给我来用,免得可惜了你这身好材料……” →↓← 忘川河?对岸 发现刀无泪就在对面站着,天星胆大包天,与他招手、口型微张,这是在问好吗? “她……” “他在挑衅我。”刀无泪转身。 从未想过还有再见面的机会,天星比过去更心狠手辣;最后的善念都在杀死枫叶,哪怕被发现也有恃无恐的行为中消散;鹘野才明白有些人天生反骨,过去看着良善都无用,未来才重要。 “我们已无路可退。” “枫叶刚才提醒我们不能往这边跑,看来是有原因的。” 谁能想到这边长满曼陀罗花,一片又一片,美艳得摄人心魄,可有毒,还会吃亡魂,这是它们的养料,所以才红彤彤的妖娆多姿。 “走不走?”刀无泪问他。 前有曼陀罗花群,后有忘川河,除非他们都长了一双翅膀,不然没办法飞跃花田、横跨河道。 这才是真的挑衅,鹘野道:“我也只好舍命陪君子,谁让我和你是朋友,关系以后还可能更进一步,所以怎么忍心拒绝你呢。” “……” “哎,别不说话啊。” “说什么?说我想把你给弄死?” “怎么能这么想呢,我们现在不得要同心协力,不然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 “真是一个鬼地方。”刀无泪吃了东西,又给鹘野同样的药丸,说:“这是秉息丸,含在舌头下,别吃了,毒性很强的。” 第1103章 ?阿清(43) 秉息丸能护住心脉,营造死亡的假象,可这样,怎么可能欺骗专吃亡灵的曼陀罗花群? 刀无泪这是在以身试法,并尽其所能避开踩踏曼陀罗花的可能性;这都归功于那些亡魂为活命而挣扎、以至于制造出来蛮多的行走路径,尽管这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道路不好走,那就要更加注意脚下的路,不小心就会摔跤,还有可能惊动沉睡中的曼陀罗花群,绞杀方式的痛苦可不是谁都能躲开的。 可走到一半才发现眼中所见的曼陀罗花群不过一隅,远方的鲜红艳丽得漫无边际。这时候,想要后退已经不可能,要么勇往直前冲过去;要么吞了秉息丸,让它先毒死自己,也好过活着被绞杀。 【很痛苦的吧?】 好像是谁在耳边说话,刀无泪蓦然回首,周边可看不见第三人,而鹘野离他不过一步路,不可能附耳说话。 鹘野用眼神沟通,刀无泪继续行走,不再明言刚才的事情,现在不适合惑乱军心。 【停下吧,没有出口的。】 真的有人在说话!!! 刀无泪按兵不动,他耐住性子接着走,不相信这东西会一直保持神秘。 【都留下来……呃!!!】 刀无泪在话音未落的时候,伸手掐住这个闪的快、难看着的小人儿,待真正看清它的模样,道:“花精灵?” 被识破身份,这只花精灵用力挣扎,甚至威胁刀无泪,不放开自己就弄死他。 “哦,那放马过来,我想有你当我的垫背,死了也不寂寞啊。” “你你你……谁要和你死在一起了,只有夫妻才能死同穴。” “呦,看不出来你懂得挺多,有意思。”刀无泪戳他的脸。 可花精灵着实迷你,指尖能盖住他的脸蛋,只能拼了命躲开刀无泪的袭击,然后很凶狠,说:“你给我撒手。” “你这条命都在我的手里,你向我求饶的时候,语气不能温柔点?”刀无泪就戳他了。 刀无泪什么性子,鹘野已格外明了,他就喜欢反着来,简单来说就是唱反调;不过这只花精灵究竟怎么一回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奇怪,这里不是地狱吗?” “这是地府,地府,你懂个鬼啦,还地狱?没见识就去多读书,成不成?” 他被花精灵吐槽没见识,鹘野也不帮忙就在旁边偷笑,瞬间遭遇刀无泪的白眼相待。 “说谁没见识?” “你啊!!!” 没见过找虐成他这样的,居然要自己重复一遍,花精灵就想再羞辱刀无泪一边。 “乖狗狗,真听话。” “……” 花精灵被气着了,张牙舞爪咬了刀无泪一口,可牙齿要崩坏了,这手指怎么硬如磐石? “小鬼,带我们出去。”刀无泪提出要求,这是放开花精灵的唯一要求。 “不带,不带……嗷嗷嗷。” “不带就扭断你脖子。”刀无泪已然以身试法,道:“我可是恶魔,从来不会心慈手软的,说要你的命就不会只断你的狗腿,到底带不带?” “呜呜呜——” 打不过就装哭的技能,谁教的? 刀无泪嫌弃他丢人,又想花精灵安静,道:“我最新研发了这么一道菜,叫做碳烤花精灵,做法就是烧热一堆石头,然后将喝醉了的花精灵丢进去,像是烤番薯,知道吗?” 这不是碳烤,就是烤番薯,叫什么碳烤花精灵,简直是乱来。 “不过花精灵的酒量挺好,估计要在酒坛里泡上三年才能碳烤,啧,吃过吗?” “不行,不行,我不喝酒,我一杯倒……草率了。” 刀无泪说到做到,真就要找酒坛装他去埋了,花精灵只能屈服于此的压迫之下,给他们指路。 “好好指路哦,不然分分钟带你去喝酒。” 这个该死的家伙,竟敢威胁他?哼,看我不把你们带到花田的中心地带,让孟婆抓你们去当肥料,最高级的那种……嘿嘿嘿。 →↓← 【注意安全,这小子心思不纯。】 从刀无泪的眼神中读出的信息,鹘野多想回一句,好像是你比较心思不纯。 【嗯,我就是心思不纯。】 刀无泪回给他第二个眼神,透露自己下一步打算;鹘野立即反应了过去,道:【找机会偷溜?】 【不,这家伙能在曼陀罗花群中来去自由,肯定有法宝,或者认识这里的主人,我要和对方做交易。】 刀无泪主意已定,便不会再轻易改变,可能培植出来如此面积辽阔的曼陀罗花群之人,怎么会是普通人。 所以看见了孟婆,一位青发随意披散在脑后,不作任何装饰的中年男人之时,鹘野给刀无泪回了一句话。 “噗……咳。”刀无泪掩饰刚才的失礼,道:“阁下是哪位?” 看到花精灵在刀无泪的手中,孟婆放下手里的水瓢,伸出手来讨要他回去,道:“交出来。” “给你。”刀无泪果断丢了花精灵。 “孟婆孟婆孟婆,这家伙欺负我,你可要替我做主。”花精灵同他诉苦。 说不是假话,可水分掺和太多,孟婆信不信,刀无泪才不管呢,道:“阁下是孟婆?” “嗯,你们是过来讨要孟婆汤的吗?”随手将花精灵迷昏,孟婆继续浇水了,道:“我这里没有多余的汤水,都让白鹤带去阎罗殿,你们来晚了一步。” “我对孟婆汤没兴趣。” “可你们都已经踏入了鬼门关,不讨要孟婆汤喝了去投胎,莫不成还想这样就重回世间?不要说是阎王殿,就是那些阴蛇都不会同意的。” “我对这些都没有兴趣,我就是想讨要一个答案,想你或许能帮我。” 孟婆兴致缺缺,道:“看你们能过来这里,还能逮住小葫芦,来历不简单,可我就是一个熬汤的,哪里有本事给你答案呢?” “不听我的问题,怎么清楚你给不了我答案呢?”刀无泪上去,抬眼望了那水桶,道:“鲜血啊。” “鲜血才能浇灌出来如此美丽的药材,没有它们作为主料,我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孟婆有些兴趣了,道:“你也是地府里的人吗?” “不算是,但曾经在这里干过一段时间的活计,主要是抓捕怨鬼回来,好让地府抽他们血浇灌曼陀罗花。” 他这是瞎编的假话,还是真实存在的过去…… 第1104章 ?阿清(44) 鹘野偷偷打量刀无泪,将怀疑的种子埋在心里,孟婆将这些看在眼里,道:“说说看,你们想问我什么问题?” 可他要开口的时候,孟婆又说:“哎,只能问我一个问题,超过了,我是不会回答的。想清楚再问我吧,你们谁问我?” “很简单的一个问题。如果我想知道一个人究竟死没死,除了生死簿,还有别的办法吗?” “你这问题可真是刁钻,这可是机密,告诉你,我可就惨了。”孟婆半开玩笑的说。 “是你说的哦,只能问一个问题,超过了才会不回答,我可是没有超量。” 孟婆思虑了片刻,说:“这样吧,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这样才公平。” 刀无泪没他这么多虑,道:“也好,可为了公平起见,你只能问我问题。” “好的,你们俩什么关系?”孟婆围着鹘野走了几圈路,说:“从他的身上能感觉到你的气息,可你们也不是兄弟,这让我好奇。” “这是魂契的作用,所以,你才能感觉如此。” “请不要答非所问,我可是在问你们之间的联系性,而不是如何产生这样的联系方式。” 孟婆的尖锐指问会让人感觉几分不自在,刀无泪还是诚实相告,他们就是相识的人。 “相识吗?”孟婆几次三番打量鹘野,道:“在他的身上似乎有好东西,就是被你的气息掩盖了,但绝对值得一探究竟。” 明白他所指是那藏在鹘野身体里的内丹,可肥水不流外人田,刀无泪就是看它被他消化彻底,也不会让旁人夺取,所以要警告孟婆几句,道:“你也能出手抢夺,如果不会被打死的话。” “我抢了也无用处,我可用不了活人的东西。”孟婆递出水瓢给鹘野。 他不接。这水瓢都是血,鲜血淋漓的。 刀无泪好像明白孟婆的行为,道:“我同他过去,你便在这里帮忙浇水,切记,要浇到根部,而不是花叶上边。” 有话还是他不能听的?鹘野不情不愿的,却被刀无泪塞了水瓢,而后他们消失了。 →↓← 位于这一片曼陀罗花群当中,想到它们受鲜血浇灌、以亡魂为肥料,心情又能好到哪里去;可无趣起来,鹘野就当浇花做打发时间的工具。 “你是谁?”有人先说话,顷刻间过来他的面前,咄咄逼人道:“孟婆呢?被你骗去了哪里?说!!!” 突如其来被抓住手腕,对方似乎要捏碎自己的手骨,鹘野逼不得已和他打起来;尽管这是肉搏战,可斗狠都太凶猛了,波及了周边的曼陀罗花群。 孟婆不过就是和刀无泪去了一个地方,回来的时候见到地盘被毁了,火冒三丈的,说:“你这魂契对象可太有意思了,竟毁了我的汤料,你们……冥王的气息?” “……不服!!!” 这地方,有一棵参天大树。粗壮的树干有圆井那么宽面,同蛇般缠绕一起的树藤垂落,生命力极为旺盛。那声音就是在树后传来的。 孟婆听出来这是谁的声音,绕过树后了瞧见冥王被摁在地上,鹘野正捆住他的手脚,问他服不服。 “我不服,就是不服。”冥王瞪他,灰头土脸的,都是被鹘野摁在地上弄的,态度挺高昂,说:“我不服,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小人从不给你报复的机会。”刀无泪走了过来,道:“放开他,我倒想见识他怎么报仇的。” “喂,他报复的对象可是我。”鹘野还是松了手,说:“可是他先对我不礼貌的,上来就要捏碎我的手骨,我这是出于自卫,凭什么给他机会报仇。” “人家是冥王爷呗,你说他要想报复你,把你切成肉块丢去喂地狱犬,这不是分分钟钟的事。” “我……” “冥王,您来了。”孟婆挡住了他的视线,不给为难他们的机会,道:“您来了,怎么也不提前通知我,我也好为您备上香茶。” “孟婆……” “冥王,他们是我的朋友,请您大人有大量,放他们一马。” “孟婆,他们是你的朋友?可你什么时候有活人当朋友了?我怎么不知道呢。” “冥王,您贵人事忙,不知道来此有何事?”孟婆就是不给他发飙的机会,道:“是否因为这次的孟婆汤有质量问题?” “没,没有啊,我就是累了,出来散散步的。孟婆,你的汤没有问题,一点质量问题都没有,可好喝了啊。” 说话竟结巴了的冥王还手忙脚乱,与孟婆讲话有必要紧张成了这样吗? “冥王,我这太乱了,不方便招待您,请。”孟婆客客气气的,给他下了逐客令。 “不是……” →↓← 坚决送走了冥王,孟婆道:“你们俩,给我把这里恢复原状,不然就丢你们当它们的肥料,哼。” 他太蛮不讲理了,也不是自己独自闯出来的祸端,怎么竟让他们来收拾? “管你们是谁破坏我的地盘,反正不给我收拾妥当,你们就一辈子留在这里给我打工。”孟婆拂袖而去。 “收拾吧,怎么说也有你搞破坏的痕迹。”刀无泪拉着鹘野,说:“他在气头上,你再去解释,不是主动被孟婆虐待吗?” 有道理。 曼陀罗花群都给冥王烧了不少,当然也有他压过的痕迹;鹘野看到此画面,觉得现场太有冲击力,道:“要是我,也会生气的。” 刀无泪捡起东西,看不能用的就放在一边,将没坏的物品搁在另一边,并分裂,道:“孟婆很爱它们,看到这里被你们破坏了,不能同冥王生气,也得找人出出气。你正好,成了这个箭靶子。” 合着就是他倒霉撞上了呗,但可有感觉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古怪吗? “不多管闲事也是一种美德,而且想多管闲事之前先把这边处理好吧,不然孟婆真要留你在这里当苦力。”墨绿眼眸游移到了花田的右侧,刀无泪转念又说,道:“冲着你这张脸,他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别觉得他不知道刀无泪的意思,鹘野道:“我的脸怎样,和他日子过得如何,并没有直接联系。” “自古红颜多薄命,这个红颜所指不就是长得过分美丽的人儿吗?” 第1105章 ?阿清(45) “你才是红颜。” 刀无泪信手拈来,道:“美色最勾人,是原罪之一;拥有美貌却没有匹配的能力,只能沦为他人的玩物;这不是自古红颜多薄命,又能是什么。” “你错了。”鹘野低了头,说:“再有权势也不过一场空,美貌是原罪,只是那些貌丑之人的妒忌之词。” 此话可将太多人给得罪了,刀无泪劝他不要太过放肆,可鹘野觉得自己就是说出心声,而且论起谁最放肆,唯有恶魔最当仁不让。 “你既然不喜欢被称呼为“恶魔”,怎么就不反抗一下呢?” 这话很熟悉,好像也有谁同他说过,可会是说过这样的话,刀无泪真是想不起来。 “无泪,抱歉,是我冒犯你了。” 误以为自己因为刚才的话生气而道歉,可他才不是那样的小肚鸡肠,偏偏就是想看鹘野着急的样子,刀无泪心思活络,道:“你一直不在冒犯我的权威?” “是你在人家的底线上来回蹦哒,而不是我在冒犯你的权威,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太傲了。” 说是让他们收拾惨剧,可怎么斗起嘴来?还这么自然,纯粹得让人挤不进去,同形成防护罩没区别;这关系可叫人不禁好奇。 “孟婆?”鹘野发现了存在,谁让那眼神如针尖,扎得他难受,道:“我们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可这些花真是无能为力,你见谅。” 这些曼陀罗花都是他精心培植的成果,哪里能是他俩这个门外汉能懂的救活,刚才就是气在心头上;现在转念了一想,都是冥王的罪过,何必让他俩来承担他的怒火。 孟婆不生气,理智之后说:“这些事由我来办,刚才是我太过火了,请你们见谅。” 任何事情都不能着急,刀无泪不让他去和孟婆解释是有道理的,现在事情就好处理多了。 “我现在带你们离开地府。你们是活人,待在这里太久了,可是会真死了的。” “你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鹘野第一反应想到就是此事。 能被温暖心灵是最好的事情,刀无泪也歇了恶作剧的心思,说:“嗯,都搞清楚了。有孟婆出马,这件事处理起来可是太容易了,多谢。” “不是因为有我在才马到功成,而是是你够幸运,一般人,可没有这样的好运气。” 怎么觉着自己活在沼泽地里,越是挣扎就越是陷入,刀无泪说他并不幸运,不过是苦难锻炼了意志,不像是旁人这么容易死去而已。 “没有死亡又哪里来的新生,没有痛苦怎么晓得生活的愉悦;若是一直很顺利过完了生活,只能说这个人前生积德,不代表对方真的明白苦乐的滋味;反而是这些承受苦痛之人,他们才会懂得珍惜为数不多的幸运。” 孟婆折断一截已然枯死而败落花朵的曼陀罗花,道:“你看它,终其一生也不能花叶相见,可它不是好好活着吗?” “是因为你需要它,这才给予它存活的希望。” 那瞬间,孟婆才明白,是他活得太束缚,说:“做人难得糊涂一些也是好的,至少还有一小块避风港能让你逃避痛苦,刀无泪,送给你。” “地府里的东西可不是我能带走的。”刀无泪推辞。 “我也想出去看看。”孟婆羡慕他,说:“我从未离开地府,从有记忆开始就活在这里,与曼陀罗花相伴前生,学着如何调制品质上乘的孟婆汤。” “不如去投胎,这也是一种解脱之法。” 刀无泪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可孟婆知道自己走不掉,除非地府里空了,否则,谁也没有办法脱离岗位。 →↓← 孟婆为他们指引生路,从来没想过这么容易就能脱离危险,可鹘野想问他为何不帮忙。 刀无泪说他怎么天真了呢?是因为不成为君上就废驰了警惕心? “你说,冥王不给他投胎。”鹘野他知道,而太容易发现的问题不是问题,道:“强制的束缚只会让他们渐行渐远,唯有最舒服的相处方式才最开心,也能保持关系最持久,你懂的。” “执着,就在于明白这件事不该如此,怎奈此心事最残忍,非要在你的脑中来回盘旋,折腾你致死,也不放过你的灵魂,我感同身受,怎么帮他呢?” “你从来不是这样残忍之人,为什么非要这样对他呢?无泪,孟婆或许只是想在你的身上讨要一个希望,你不能这样对待他,太残忍了。” 不对孟婆太残忍,那就是对他们的生命安全不负责任,刀无泪道:“不是发现冥王对他有了某种执念吗?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能将孟婆带出来?别同我说试一试,我最烦这个。” “……我可没招惹你吧,火气这么大。” “你没招惹我,可你总有办法让我生气,感觉我是不是前辈子欠了你的钱,所以这辈子才要对你这么友好,切。” “难道你不觉得我的存在,实际上,是让你的生命力更鲜活了?” 呃,这话听着令他毛骨悚然,鸡皮疙瘩直冒在心头,而不是皮肤表层,刀无泪要问鹘野想过说这话的下场吗? “前边有光了,是出路。” 这不是借口,而是事实,但不能说它不能成为借口,刀无泪道:“不要觉得我松口答应你追求丫头,你就能蹬鼻子上脸,再乱来,我会打断你的腿。” “若是发现我和丫头不合适,你会杀了我的,是吗?” 鹘野非要问这样的不适合说出口的问题,这不是找削,刀无泪真的会宰了他的,可最后还是心软,道:“丫头和你的未来不是我应该掺合的事情,但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我不喜欢丫头哭泣,我想她开心,若是你们分开了,她会开心的话就真的不重要了。” “我们还能当朋友吗?” “除非你出轨,或者对不起了丫头,不然,朋友应该还是有得做的……你这问我的这些问题,这是在暗示我,你打算推脱这件事了呢?” “不是,我就是想知道你的底线在哪里,以后也好在你的底线上来回蹦哒,不然刺激到了你,我可就死定了。” 刀无泪摩拳擦掌,道:“你说这话的时候可不要躲着这么远,你过来我这里啊,离得好远要怎么说话呢?” 第1106章 ?阿清(46) 刀无泪前进一步,鹘野也跟着后退一步,就是不给他靠近自己的机会。 然而,异变只在一瞬间。有东西拽住恶魔的腰间,试图将他带回地府,不给刀无泪重回世间的机会。 又是那些阴蛇群。不知道它们何时追了上来,鹘野冲过去,不顾危险弄死缠在刀无泪腰间的阴蛇,与他拼命往光亮的方向奔跑。 眼见着出口就在前方,他们当然往前跑,阴蛇群在后头追赶,嘶鸣声交缠着呼吸声,谁都在拼命;只要不等到最后关头,也不知道最后鹿死谁手。 “再坚持一下。”鹘野伸手去拽住他,说:“无泪,你坚持住啊。” 刀无泪稳住心神,将那瞬间感觉有被偷看的念头压住;无论如何都要离开这里去找丫头,他还有很多话没问呢。 出口就是世间,他们抱着这样的念头冲入光亮中;那些阴蛇在最前头的没避开,被光亮焚烧,彻底灰飞烟灭了。 “冥王,为何不阻止他们?” “他们又没有带走孟婆,我为何为难他们?” “冥王,心慈手软可不会有好下场的,警告永远没有死亡更刻骨铭心。” “你想借我的手留住谁呢?天星。” 天星笑而不语又如何,冥王掌控鹘魔冢,什么事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没有人能在自己的地盘上撒野,冥王对此很有自信心。 “冥王,冥王……” 有人过来找冥王,并带来非常坏心情的消息,孟婆不见了。 “我们找遍了地府,都不见他的踪影……” 冥王猛然望向通道口,光明而温暖且刺眼;天星在旁边勾起唇角,他就想看这份自以为是的高傲破碎成渣。 “追。” “冥王,那可是世间,便是您,也不能走回头路的。”出言就为了火上浇油,就是想看冥王挂不住面子的愤怒表情,天星道:“恶魔耍得一手瞒天过海、暗度陈仓,厉害啊。”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冥王拂袖而去。 通道就他了,阴蛇群已退去了,天星阴暗着心理,道:“我会很有耐心的,等着你迫不及待离开地府,冥王。” →↓← 芜凰域?世间某处 蔚蓝的天空横过一艘飞艇,摩天大楼之间还有汽车使用的专门通道;不同于动车需要架起桥梁,通道不过是透明玻璃的拼接;这里就是芜凰域? “我们这次穿越时空了多少年?芜凰域竟成了这样,一股冰冷的机械气息,我已经完全感受不到灵气。”鹘野在原地转圈,仰望星空似的打量周边的景物。 “这是星际时代的芜凰域,距离灵动时代已过了亿万光年,不同了,真的不一样。” 这声音,着实很熟悉,不过分开了一段时间,怎么又重见了他? “孟婆……无泪。” “多谢恶魔出手相救,这份恩情必定还报。”孟婆向刀无泪道谢。 鹘野就等着他的解释,刀无泪摸摸鼻子,说:“此事若是让你发现了,你愿意让我做吗?” 自是不愿意他冒险,所以才不被告知情况的?鹘野对此不服气,道:“你将他带了出来,孟婆还能活着吗?他可是……和我们不一样的。” “不带他出来,你认为我们能在星际时代混出样子?” 这也是理由。星际时代的芜凰域更不同以往,没有身份证是会被通缉的、坐牢的,更不用说找到丫头,可有想过这一点? “你们看,周边都是摄像头,相当于只要你离开家里,便进入帝国的监控范围,它们可都有自动扫脸功能,专门鉴别群人是否有不当行为,以及此人是不是流民……” “别抓我,不要抓着我,放开我,放开我,放……” 看似练过拳击的漂亮腱子肉、身体同牛般健硕的男子,在他们面前被一个机器巡警击倒,并用“流民逃窜罪”、“拒不受捕罪”、“当众袭警罪”当场宣判服役五百年;这一幕,很有冲击力。 “那我们……” “你是谁?为什么不佩戴讯珖出门?给你一分钟时间,立即出示身份证,不然将以流民乱窜罪对你宣判,滴滴滴!!!” 机器巡警的脸部界面出现时钟倒计时,头顶的警笛灯并发出红光闪烁,以及手里多了一把电子激光枪指着他仨,要他们立即出示身份证。 这这这…… “警官,您好,这是我们的身份证。”孟婆出示讯珖给机器巡警检查,说:“我们这刚从外地到明溪城工作,还没来得及到当地政府部门办理身份证,这是我们的临时暂住证,请问可以吗?” “……通过,无误,抱歉。” 机器巡警收起枪,对他们展露了微笑,尽管这是模拟出来的图像,但笑容逼真,是过去科技所不能比拟的。 →↓← 孟婆用临时暂住证在酒店开了总统套间房,他们各自有一间屋子入住,共用客厅和厨房以及书房,而今日的事情让鹘野大开眼界。 孟婆为他们特调果汁,竟都不是喝酒的主,好可惜,他就好这口。 “你这准备好充分。”鹘野入座了吧台,说:“我喜欢。” “其实,我也是这个时代的人。”孟婆倒出如梦如幻的紫蓝色饮品,道:“我称呼它为‘坠毁’,不含酒精的,尝尝吧。” “……” 到底是信息太劲爆,还是饮料的名称出乎意料;孟婆看他们都不说话,也不动杯子,道:“这个世界需要谎言才能活得更好,你们不能觉得我这是欺骗,对吧?” 这就是实话,是现实造成的畸形现象,孟婆是为了保护自己,要说他有错,可哪有理直气壮,谁不在撒谎。 “我这段时间都在明溪城,之后前往堕落城,那里有我的投资产业,我需要过去处理清楚;你们可以借此机会考虑将来的路,顺便学习星际时代的生活方式;当然啦,感谢你们带我脱离苦海,我会为你们办理身份证和银行卡。” “多谢了。”刀无泪喝着坠毁,口腔里充满爆炸感,道:“你在里边加了跳跳糖?” “坠毁,坠毁,不爆炸算是什么坠毁。”孟婆的指尖擦过杯口。 刀无泪不去看他挑逗的眼神,道:“堕落城,那又是什么地方?” “流民的世界,不受律法束缚的霸王地区。” “冥王发现你不见之后,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躲在这里,不可取。” 第1107章 ?阿清(47) “可你们同样会被他记恨的,冥王是很小肚鸡肠的人,你们带走我,他迟早要报复你们的。” 他就明白孟婆不怀好意,可有何好担心的,刀无泪道:“阴间不得走回头路,是你说的。所以,短时间之内,我不担心冥王的报复。” “你这精明得让人感觉讨厌,可我喜欢你这一点。”孟婆问他们要吃些什么,若是不喜欢酒店的食物,可以一起出去外边吃东西。 “我不饿,你们吃。”刀无泪离开吧台,回房间去休息了。 “你呢,也不饿?” “吃,为什么不吃。” 鹘野点了一桌菜,孟婆也不怎么吃东西,只是喝着酒,这样会醉的。 “有人喝醉了会死,我不会。”孟婆摇晃着酒杯,大言不惭道:“而且我也从来没有喝醉过,如果我醉了,那是我装的。我都不知道活着还有这么开心的时候,真不喝酒吗?” “不喝。”鹘野有酒量,也不会同他畅饮的,说:“如果喝酒不能让我的生活变得更美好,我喝酒也没有意义,倒不如把时间留给能改变我命运的事情上。” “你这在给恶魔出气吗?” 孟婆他说没必要,一个强者从来不需要怜悯,而是尊重。 “我很尊重他。” “可你在否定他的行为习惯。” “……” 孟婆干了一瓶酒,嘴角挂着点点酒渍,道:“我这段时间观察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对他的行为习惯很反感,你总是忍不住要去改变他;可恶魔就是恶魔,如果轻易就被改变了,他也就没价值了。” “价值?”鹘野听着就反感,美食佳肴都不香甜了。 这世间,每一种生物活着都有价值,比如你盘里的食物,就是它们存活的价值。”孟婆说着想起了过往,道:“我活着,就是调配孟婆汤,为亡魂洗去前尘、再叙新缘。” “你烦了?” 在水晶灯的点缀之下,孟婆支棱着脑袋,说:“我不是烦了,而是厌倦了。让我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孟婆汤的主料之一还有记忆;可不能是一般的记忆,都是那些喝过孟婆汤的亡魂记忆;别说出去哦……啪。” 这是喝醉了,还是装醉的,鹘野不想理,他吃着饭菜,不管孟婆在饭桌上睡多久。 “他这是醉了?”刀无泪出来倒水喝的,看到这一幕,说:“不醒就拖去宰了,死亡就能回去地府报道,这样就不用担心冥王的报复……” 孟婆笔直了身体,眼睛清明的,说:“出来喝水啊?” 刀无泪倚着吧台,端着杯子不喝水,就是说:“是啊,但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你享用美食了呗。” “说笑了,说笑了……”孟婆起来伸懒腰,露出半截的腰肢,可惜这里没异性,欣赏不得此魅力之处。 “不说笑,我可不是那种横刀夺爱之人,不打扰你们用餐了。”刀无泪端着水杯走了。 独留孟婆和鹘野相处,若是细看墙上的投影,有一个特别狰狞,立在另一个的头顶,试图绞杀了对方。 “你对我有兴趣啊?”鹘野不吃了,但比起平时,更不好惹了,气势有当年独自面对幽冥府满朝臣说不娶妻的君上气度,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听说过恶魔,怎么会不清楚君上,现在外边不都这么说,他俩的关系匪浅,但理由就千奇百怪,各有各的猜测和道理。 “知道我是谁就好。”鹘野请孟婆收拾饭桌,他要回去休息了。 →↓← 沦为清洁工的孟婆收拾垃圾,要丢进桶里,想想又说了,道:“都不是好惹的主,有意思。嗯,早知道让你们睡在一起,我晚上去拍照片;不不不,要迷晕你们才好……啪。” 垃圾袋里的酒瓶碎了,孟婆也提心吊胆了起来,谁知道刀无泪神出鬼没的,站在他后边也没动静……刚才究竟听见了多少? “小心别扎脚。”刀无泪把水瓶端走,道:“我挺口渴的,出来续水的。” “哈哈哈,是吗?”孟婆心里狂吠自己不信,可面上不显,道:“如果不够还能打电话让前台送上来。” “孟婆。” “嗯?” “被阴蛇咬了之后,亡魂有多大概率会变性?” 这就有意思了,孟婆越过垃圾袋,绕路到刀无泪的面前,说:“你所指的变性是我所想的意思吗?” “枫叶呢?” “啧,白鹤净干那鬼事,什么阴蛇影响的变性,压根不可能,吃了变性药才会这样。”孟婆的指尖摩擦过他的肩膀,道:“可药效很短,必须经常吃才能维持效果。” “哦,那枫叶惨了。” “……我有事,我会安排其他人来接应你们的。” “不着急。” 鹘野洗完澡就听见外边响动一声,而后没多久又来第二声,这次的声音更响亮。 “怎么了?”鹘野出来看到刀无泪丢垃圾,道:“怎么是你在弄这些东西?” “清洁工可能发现自己的垃圾车要没了,所以,他抓紧时间回去找了吧。” 刀无泪说话怎么让人云里雾里的,后来发现不是孟婆带他们出门,而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鹘野才发现他不在。 “你们好,我是杜鹃,负责带你们去往市民中心局办理业务;请放心,孟先生已经和我说过你们的事情,我会处理妥当的。” “孟婆去了哪?”鹘野问他,心里大概是有猜想了的。 刀无泪问杜鹃要了她的眉笔一用,在鹘野问他的时候,或许是在问杜鹃,反正他说了,道:“垃圾站。” “哈?” “有些人,他们能舍得丢掉朝夕相处的宝物,可绝对不能接受旁人的染指,除非他们先玩腻了再说。否则,只要听见东西要被人家偷走了的时候,他们就会心急如焚。” 大概懂了吧。鹘野还没有想清楚,脸上就被刀无泪点了点,发现是眉笔,道:“你干嘛?” “这是伪装术。”刀无泪也在自己的脸上点了痣,说:“一般人都是用五官比例去记住他人,当然啦,也有可能他有人脸识别困难综合症,但基本上这些小伎俩都有效果。” 各自在脸上点痣,模样可真就有几分不同,鹘野道:“这不会被识别出来吗?用轮廓什么的。” “请放心,两位,孟先生有吩咐过我,身份证就是一个证明,仅此而已,” 第1108章 ?阿清(48) 在杜鹃的协助下,他们顺利拿到新的身份证和银行卡,账户里的两笔余额数目不小,足够在明溪城过上好生活,除非投资不当喽。 “这是孟先生给两位置办的房产,相邻的两栋别墅,今日已派人清扫,两位随时能拎包入住。”杜鹃说。 讯珖同过去没有区别,但功能更加高端,一切皆为虚拟影像,也包含别墅的房产证;有了它才能在帝国中行走,这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杜鹃办理过后带着他们了解星际时代的芜凰域,说:“明溪城共有五区,每一区都有不同的入住规则……” 无论何时何地都有阶级分化的享受待遇,星际时代便更是如此,并且规矩更严明,谁也不能随意在其他区域随便乱晃。 如,第一区是王公大臣的活动区域;第二区是军部重要人员的活动范围;第三区就是富豪的;第四区是普通民众;第五区便是工厂。 “为何单独规划第五区为工厂?”鹘野问。 “第五区比较特殊,因为里边有不同性质的类型工厂,分区不同就有不一样的戒备程度;但是说实话,我劝两位最好不要去那边活动,一旦行为不当会被视作反动分子抓起来的。” “那就去看看。”刀无泪收回视线。 “……” 既然是这样,刀无泪没必要同杜鹃唱反调,鹘野也不想他初来乍到就惹是生非,道:“先带我们了解这座城市,它能成为帝国的首都,想必有过人之处。” 鹘野传递出台阶,杜鹃识相去接住,道:“我预订了星吧餐厅,那里可眺望整座城市的美景,更有利于两位了解明溪城,这边请。” →↓← 明溪城?星吧餐厅 整座餐厅建在透明的玻璃平台上,周边缠绕各色的霓虹灯,不够明亮但很梦幻,身处其中又能见着明溪城的美丽景色,最重要的是餐点很美味。 菜肴上来了之后,刀无泪不多吃很明显,可鹘野吃了一些也兴致缺缺,杜鹃多尝了几口,发现星吧餐厅的厨师技能依旧很好,怎么他们就是不喜欢? “你不饿?”刀无泪在厕所洗手台问他。 “不大饿……”鹘野叹息,说:“不是我不饿,而是那些东西的味道一般,尝来尝去都差不多味道,感觉不及你厨艺的十分之一。” 杜鹃结账之后在座位等他们,这时候,独立包厢出来一个人,行走如疾风,速度快到她只能看见残影消失于餐厅入口。 “看什么?”刀无泪落座,桌上还有一份甜点才上来,浅尝它,道:“布丁的口感不够层次,过于的顺滑导致焦糖的口味留不住,不能达到唇齿留香的味道程度。” 刀无泪的话音不轻不重,但绝对口齿清晰,正好又在小提琴独奏演完的时刻,周边的食客和餐厅员工肯定听见了他的话,这让杜鹃很紧张。 餐厅老板就是主厨,最在意自己的厨艺评价,这次是捅了马蜂窝,立即有人请刀无泪进入后厨。 “不去。”刀无泪擦嘴,说:“我累了,回去别墅吧。” “……” “走吧,他不会留下来的。”鹘野出声提醒杜鹃。 “哦?哦!抱歉,我们……”杜鹃想道歉也不对,便多给一笔小费给服务员。 “无泪——” →↓← 大庭广众之下被抱住,当事人是懵懂的,杜鹃用余光瞄了前边之人,想出声提醒也不能,现在不能有她的出现。 “无泪,我好想你噢……”丫头抱住他,声音压低了,恶狠狠地说:“刀无泪,你死定了,居然敢丢我一个不管,哼。” 刀无泪举起右手,向着她摆手,态度温和的说:“丫头,我在这一边。” 哈?那自己抱住之人又是谁?她不是看着无泪的吗? “丫头,是我。” 定睛一看是鹘野,丫头同样很开心,继续抱住他,说:“好久不见了,我也好想你。” “嗯,好久不见了,我也……想你了。” 刀无泪是去开门才错过被拥抱的机会,这次又见鹘野与丫头相拥,真是好嫉妒,道:“那我呢?” “不是抱过了?”丫头勾住鹘野的胳膊,小鸟依人着,道:“也不知道是谁狠心抛弃的我,现在还想求抱哦,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不给就是不给。” “鹘野,你过来。”刀无泪拽住他就身后藏,而后张开臂膀说:“我不求抱你,我现在抱你。” 被他一记熊抱着,丫头心花怒放的,从来没见过刀无泪这么热情,可感觉更奇怪了,变化也太大了吧,给鹘野求教,被回了一个耸肩为表示。 “……” “丫头。” 餐厅里寂静无声,都是因为这位突然出现的中年女性,因为衣服烘托出来的优雅气质,才能衬托她更有成熟魅力,而不是纯粹依靠美貌去赢过周边的年轻女生。 “这位是明雅公主,现任明烈大帝的姐姐。”丫头为他们作介绍,一边胳膊勾住一个人,道:“这是无泪,那是鹘野。” “你们的关系真好。”明雅公主的眼神充满包容性,与她的优雅气质符合,说:“我们不如去包厢叙旧?” “不要去,无泪,鹘野,我们好久没见过面了,我想你们了。”丫头缠着他们不给动作一步。 【包厢里有怪兽吗?】 【有毒蛇。】 【不咬死你的毒蛇?】 【那就狐狸吧。】 鹘野读懂他们之间的暗语,顺着丫头的话语,说:“多谢明雅公主的盛情邀约,可今日也不早了,不如改日吧?” “丫头,我们很久没见了,同我走?”刀无泪牵住她的手。 “当然要走喽。”面具之下的活泼语气是丫头的专属,道:“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们,怎么能不走;明雅公主,我们先走了,拜拜。” “可你都八个多月了,随意出行有危险。”明雅公主挽留她。 “有他们在我的身边,我是不会有危险的,对吧?”丫头也牵住鹘野的掌心,道:“他俩对我很重要,我们彼此永远都会不离不弃的。” 这不是推拒好意,竟煽情起来? 杜鹃也观察过了,丫头的衣着不华丽但轻奢风,说话又直接而不卑微,能拒绝明雅公主的邀约,她这身份值得考量了,可真不是自己能出场的时候。 “丫头一直由我们照顾,这次不过是意外走散。” 第1109章 ?阿清(49) 此人是谁啊?气场竟压住她这位见多识广的帝国公主?而另一个人看似温和,却暗藏威力,又与丫头关系这么亲密的,明雅公主对他们更为关注了,道:“两位家住何处呢?我改日上门拜访,顺便同你们聊聊丫头的产子问题。” “不麻烦。”刀无泪有心解释,不代表他会退让任何事,道:“丫头有我们照顾,这个生育之事也早有打算,不劳烦公主费神,而且我们也不会在明溪城多待,过两日就走。” 带走了丫头,留烂摊子给他处理,刀无泪,你不去演戏就是屈才;但不论何时,他们都会一致对外应付强敌的,鹘野道:“公主,丫头和我们亲如一家人,她同我们在一起,请放心。” 人都他们带走了,又是丫头自愿的,明雅公主不罢休也无法出言阻拦;这时候,那臭小子怎么还不出来拦着? “公主,丫头她是一个孕妇,我们希望她有充足的休息时间,若是无事了,我们便告退。”鹘野喊杜鹃走了。 杜鹃一路上觉得梦幻,但现实就是逼真,他们这是从明雅公主的手里带走丫头,公然同皇室作对,恐怕日子会不好过的。 “你说丫头被视作天女?”鹘野听完就觉得好笑,怎么会有如此荒诞可笑的事情,道:“星际时代还相信妖魔鬼怪和神佛?末日时代之前都不存在了吧。” 杜鹃为他搜索出来文章,都说丫头从天而降之后化解危机,将犯上作乱的逆贼明荣王给打败了,以身怀六甲之躯直入敌营,这是有多么威猛的行为。 “……那是饿疯了。” 刀无泪正从楼梯下来,赶巧听见鹘野评论丫头的行为原因,与他所想的理由不谋而合。除非饿疯了,她不会挑战这样的高难度动作。 “她睡了?” 鹘野这是对着她身后说话,杜鹃回过头,看刀无泪下楼梯,他说:“这段时间太累的,所以,沾上枕头就睡了。” “看来丫头遇见了麻烦。”鹘野整理衣角的褶皱,道:“要离开这里?” “不着急,杜鹃,麻烦你发送一份资料给我,只要有关星际时代的资料都可以。” “孟先生已同我说过,请两位查收。”杜鹃办事有效率。 只用几秒钟,他们的讯珖中便有一份星际史料,这些在市面上都能找到,但经过杜鹃整理过后更精准。 “孟婆何时回来同我们说一声。”刀无泪送走杜鹃的时候这么说了。 等她离开了别墅,鹘野问他是想和孟婆同行吗? “不排除有这样的可能性。”刀无泪翻阅着资料,道:“这个世界与我们太陌生,在有实力保护自己,大家最好暂时都不要离开这里。” “外边有好多的小鬼。”鹘野透过落地窗仰望天空,道:“你说的很对,丫头所遇见的事情必然不止是麻烦。” →↓← 华灯初上的魅力在于夜生活的开始,但温馨的家庭氛围更有助于关系亲密,她闻见一股香味才苏醒过来的。 “隔壁搬来了两个帅哥,不过身边有一位女性,身怀六甲,也不知道是谁的孩子,她可真是太幸福了,竟能被帅哥围宠,好羡慕。” 郑筝见妹妹用望远镜对着隔壁人家,道:“你这样会被当成痴汉,或者图谋不轨的歹徒,到时候被抓进牢里,我可没有保释金救你。” “姐姐,你闻见了没?”郑晴说。 “闻见了,很香的味道。”郑筝都觉着日常最爱的餐厅饭菜已索然无味,也不知道这味道从哪里来的。 郑晴恨不得戳破玻璃,就是为了告诉她姐姐,这股味道的来源就是隔壁的新邻居。 她们家和隔壁人家隔着一条街道,但气体不会被阻隔,所以闻见了味道浓郁,郑筝也羡慕起来,正好看见有人出来丢垃圾。 街道的灯光落在他身上,也在她眼里烙下痕迹,此人面容太姣好,仿佛不是世间人,而是蒙尘的珠宝,若是能够触及他,郑筝愿抛弃一切。 “……姐姐?姐姐!!!” 郑晴用望远镜最能看清楚,鹘野这个人的出现令她心潮澎湃,最爱的巨星都没有他长得好看,正要同郑筝表达心情,发现她姐姐魂不守舍。 “啊,好可惜,回去了……” 郑晴的叹息不落在她心里,郑筝满脑子都是刚才的画面,着实已让她心动,冲动得要去认识对方,可想到妹妹所言,人家说不定已有家庭。 而想了什么就是什么,鹘野搀扶丫头出来散步的画面落入眼中,郑筝知道她这朵未开花的爱情已然枯死;她是无法接受破坏家庭和他人恋情的第三者,最讨厌这种行为。 “别看了,小心他们发现了,报警抓……” “姐姐,怎么了?” 郑筝与墨绿眼眸隔空相对,她以为距离太远,不过是错觉,可对方眼神犀利,就是对准她们的位置。 “姐姐?你干嘛拽我?姐姐,你拿我的望远镜去哪里?姐姐?” “以后你不要再用望远镜做除了作业之外的任何事情,真的会被当成歹徒抓起来的。” 姐姐很少有郑重其事同她这样的说话,郑晴再委屈也说好的,自己以后不会再用望远镜做其他的事情,除了作业需要之外。 “还给你,放好之后就来吃饭啦,饭菜都凉了。” 郑晴想念之前的味道,道:“姐姐,我突然发现自己过去吃的山珍海味都是假的,这股味道才是我的最爱啊。” 郑筝也想吃一口散发这股香味的那个食物,可想来也是不可能的,道:“你现在有心思乱想,可有想法做你的毕业论文,记着吗?拿不到毕业证和学位证,爸妈是会带你回家住的。” “啊,姐姐。”郑晴闷头吃饭了。 再看那隔壁,一女一男在草坪上走着,旁边还有一个男人站着,他的眼神是自己这辈子不能忘的;郑筝想,这世间除了恶魔,恐怕就再无令人望之、便胆战心惊的眼神。 “郑晴,你以后不要过去招惹隔壁人家。” “姐姐……” “我们在第三区,可论其家境,也不过小康生活,你啊不要学别人,这世间没有飞上枝头当凤凰的便宜事情。” 担心提及郑筝的伤心事,郑晴只管猛点头,说:“是是是,姐姐,我以后会离他们远点的。” 第1110章 ?阿清(50) 郑筝以为事情就这么了结,那是她天真。当天晚上接到父母的紧急电话,要姐妹俩清晨回家一趟,可短时间内没再回来这边。 “隔壁换了人入住。” “丫头,你给我起来。” “……我困嘛。” 产期在即,不起来活动,到时候怎么生产,刀无泪说:“昨晚腿抽筋的痛苦还没有受够是吧?” 丫头瞪他,不过半秒钟,瞬间变求饶,说:“无泪,你再让我多睡半个小时吧……” 刀无泪不留情面,伸手扶她坐起来,道:“不可以,再睡就错过早饭,你给我起来。” 他回头就是这么一个画面,丫头拼命和刀无泪撒娇要懒床,可见这么喊她是没有办法的。 “有这东西早说嘛,我起床啦。”丫头原地满血复活,主动去梳洗,准备吃早饭。 “可以啊。”刀无泪整理床铺。 鹘野在另一边帮忙,说:“草昧子经常这样,为了一口吃的能奋不顾身。” “我好啦。” 为了这么一口吃的,速度可不是一般的快,可又能说什么呢。刀无泪让鹘野整理房间,他下楼去摆早饭。 有饭万事足,丫头很满意今天的早饭,不是刀无泪阻拦,她能吃完全部的饭菜。 刀无泪等她休息够时,说:“起来去散步。” “我这又不是遛狗,没必要定时出门给他们看。”丫头就想躺在沙发上吃水果、看电视、睡觉觉。 手指点在她穴位上边,借力将丫头推给他,让鹘野带出去溜溜,刀无泪还狠心补一刀,道:“你就是狗哦。” 丫头不能自在地活动,但能操控着走路,鹘野发现之后道:“你这对她干嘛了?” “傀儡术。”丫头替他作解释,道:“无泪,你给我解开。” “出去溜到点再回来给你解开。”刀无泪搬盘子去洗。 既然是独家秘术,鹘野也无计可施,丫头也知道刀无泪说到做到,便让他带着出去遛弯,溜完就了事。 →↓← 他们遛弯回来就没见到刀无泪,但傀儡术已自动解除,丫头说她要缓缓劲,鹘野就带去客厅坐沙发。 “有话就问啊,按照我们现在的关系,你说话没必要吞吞吐吐的。” “你不介意吧?” 丫头撤开手,她不好弯腰捶腿,现在能有人服务,当然好的啦。 除了母后之外就她被自己伺候捶腿,鹘野又佯装漫不经心,道:“你来这里多久了?” “也不久,两个多月吧。”丫头问他能不能再用点力气。 “可以。”鹘野为她调整适合的力度。 被按摩得舒服了,面具之下的丫头半闭半睁眼,道:“你们都看到那些报道了吧?” “都说你是饿疯了才揍的明荣王。”鹘野与她开玩笑。 “没有错。”丫头大方承认了,道:“我就是饿了,谁让他们不给我饭吃,都看着我是一个孕妇,居然还让我饿肚子,自己吃香喝辣的,我只抢吃的,已经很给面子了。” “那你打败明荣王这件事,又是怎么传出的谣言?” “我当时顺着饭菜的香味过去找吃的,他们发现我之后就要抓人,我这不得跑;但我那时候双拳难敌四手,随便抓了一个人,可不是我杀了他,是有人趁乱射出一枪,那人就被打死了。” “可你又和皇室公主有来往。” “才不是来往,他们想借我的‘天女’身份扳倒帝国太子,你知道的吧?” 他们这几天恶补星际时代的芜凰域帝国史,知道现任的明烈大帝身体不好,一直由明荣王和明雅公主共治,帝国太子瑭忻即将执政,他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我管他们的是非阴谋,反正对我来说又没有利益关系,不过他们要是过来找不痛快的话,嘿嘿嘿……” 刀无泪在楼上都听见她的阴险之笑,可伤口犯疼,他躲在厕所里等着熬过去;孟婆私底下给他解毒丸,枫叶所为不过是抑制毒发,如果不离开地府,他这样也就没事;但现在不一样啊。 →↓← “我看枫叶不给你化毒,纯粹是想借此机会控制你。”孟婆说。 荷包里的药丸说是解毒丹,刀无泪提溜着套绳,道:“那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孟婆就喜欢他的通透,道:“你带我离开地府,如何?” 简直是烫手山芋,刀无泪第一反应就是,说:“你这是让我找死。” “如果不这么的危险,你能相信这些丹药的有效性?”孟婆又给他一个荷包,说:“这是能隐藏气息的迷幻粉,送你护身的。” “我不觉得这些东西有自己的命重要。” “可你们不及时离开地府,恐怕连命都没了,你要想好了,同我合作就有活命的机会,不然的话可就要在地府转悠,直到死亡了。” “成交,但我想你还要付出一些相应的代价才可以。” 孟婆也直爽,道:“我能保证你们离开地府之后在世间生活的物质保障,但也只能是一次性支付,没有分期付款的情况。” “那可以。”刀无泪收好两个荷包,道:“你有办法遮掩自己的行踪吗?我可不能让冥王看出来,我和你之间有交易关系。” 便才有了之前所见的一幕,对鹘野发脾气和赶走他们。 ……伤口又流出一股黑血,刀无泪往嘴里塞了丹药,又用银针扎穴位,确保自己不会因为痛苦而昏厥过去。 楼底的笑声渐渐低沉,刀无泪又加了一针。 “无泪是不是困了?”丫头敲门都不见他来开门,而且房门锁住了,感觉就不好,道:“鹘野,来,踹门。” 鹘野没动作,道:“丫头,怕是你觉得无泪没把我踹出去,是因为他心肠太好了。” “嗯嗯嗯,他不会踹你,顶多就是说你几句话而已,除非你承受不住无泪的实话。” “……你就负责在旁边吃瓜看戏。” “没有错,我可是……逗你的,不是有钥匙的吗?” 别墅里的备用钥匙何时到了她的手中,谁也不知道,反正用它来开门比踹门要好多了,门坏了还能再修,刀无泪记仇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你们干嘛呢?” 门开了之后,丫头进去了,他便被拒之门外;鹘野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到屋里的情况。 再等几分钟还没有动静才敲门,鹘野没开口就被丫头支走,让他去楼下拿冰块。 第1111章 ?阿清(51) 这东西现在没有,要等的。 “嗯,我们可以等。” “……” 房门又在门前甩上了。鹘野呆站几分钟,想敲门又退回去,来回几次就下楼弄来冰块;有速冻功能就是好使,可丫头还是不给进门,究竟他们在里边所为何事,好好奇。 “无泪他困了,没事的。”丫头出来了。 不给他进去,丫头还带走备用钥匙,这是为什么? “鹘野,你会做饭吗?” 丫头给他提了一个难题。 厨房里,丫头帮忙剁肉与切菜还是可以的,但洗菜怎么就横冲直撞的,同打战似的,不止弄得洗菜池乱七八糟,菜还烂的不成样子;说到鹘野他,炒菜有模有样,成品却一言难尽。 “味道有这么……好咸啊。” 鹘野吐出那口菜,还不够,跑去刷牙才去掉嘴里的味道,回来竟闻到一股糊味,他记得厨房里没煮东西,哪里来的臭气味。 “……丫头?” 她手里抓着筷子,上边夹着黑东西好像是……苍蝇? “来来来,我给你科普一下,这是军部最新研制定位监控蜂。”丫头给他看了这东西,说:“别看它如此迷你,但全身都是摄像头,并具有迷彩衣功能,让你忽略它的存在,异常的难以捕捉。” 此物全身乌黑发亮,除了两颗红眼睛;整体上,看着虎头虎脑的,但是研究人员把苍蝇和蜜蜂的形象搞反了? “他们也崇拜过去的时代产物,但岁月无情。”手里的筷子是合金,一般高温化不掉,丫头用它当烤叉,把定位监控蜂放在上边烧烤,道:“没有人真的记住过去,一切不过是臆想和杜撰。” 洁白无瑕的瓷盘也有好几粒黑点,那都是被捕捉、被烧烤的定位监控蜂;如此的数量应该不止是一人而已,鹘野问她道:“你究竟参与了哪些事?” “没有啊。”丫头把它们打包丢进垃圾桶,说:“来,丢出去,看着就烦躁,都说过和他们皇太后就见过一面,啥话都没说,怎么天天过来自找烦恼呢?” “与下一任大帝人选有关?” “嗯嗯嗯。” “你被设计了?”鹘野只有想到这样的可能性,道:“你究竟都干了什么啊?” 丫头收拾厨房里的烂摊子,可兼顾顾不得左右,随即又碎了两个盘子和一只碗,调羹是被她掰断的;这不过是要把碗筷放进洗碗槽去机洗,而不是手洗的结果。 “……我来吧。” “我就是手劲太大,真不是故意搞破坏的。” “嗯。” 丫头怎么就急了,非要和鹘野解释清楚她和厨房的二三事。 “这些不重要,你天生就是被哄的,自然能十指不沾阳春水。” 柔情蜜意不过一句话的事,任谁听了也觉得开心。 “那我呢?天生就是做饭的保姆?” 可容易踩雷,面对恶魔的灵魂质问,鹘野发挥他毕生的聪明才智,反应道:“唯有对最爱的人才能牺牲自己,丫头,你爱无泪吗?” “爱。” 擦汗哦。 →↓← 厨房里的烂摊子不得归于他收拾,恶魔想不通他们为何要来厨房祸害厨具;鹘野这就被刀无泪赶出来露天烧烤,丫头自然而然是负责享用美食的。 “饿了吧?” 片好的烤肉摆在丫头的面前,背后就遭遇死亡凝视,鹘野立即转身过去,手里还有另一盘烤肉片,道:“无泪,辛苦了,来,一起吃。” 他从未有过今日的危机感,因为刀无泪事事找碴,鹘野不是经过最残酷的锻炼,也不能应对如流;现在吃饭也是的,必须一视同仁,不能只对丫头关怀备至,好像哄孩子,好难哦。 趁着刀无泪去洗手,鹘野问丫头原因。 丫头意味深长地告诉鹘野,刀无泪现在是特殊时期,很容易暴脾气的,最好不要去招惹他。 “……他在我后边,对吧,丫头?” 丫头已低头吃饭,完全不理会鹘野的问题,这就很能表示答案,刀无泪肯定在他的背后。 “这是什么东西啊?”刀无泪扔出定位监控蜂的尸体。 明明都被他扔到垃圾桶里毁尸灭迹,怎么还被刀无泪找到,鹘野给丫头眼神,可她几乎要把脸怼在饭盆里,完全不能为他解困。 “无泪,我们这不是做饭,然后……” “你看我蠢吗?” 用来切肉的刀尖精准插在其中一只烧焦了的定位监控蜂,谁看还能说什么。 “有问题记得和我说了。”刀无泪顺手拔刀,往后丢了它。 ……咚。 有人从树上掉落在地。 对方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灰头土脸的,却在抬头间,看到那把切肉刀在树上入木三分,他冷汗直冒。 “抱歉啊,手滑了。”刀无泪隔着篱笆墙和他道歉。 “……没事。” 刀无泪望了茂密的树冠,道:“你是在剪树枝吗?” “对,剪树枝。”男子顺着他的话说。 “哦,剪子呢?” “……树上吧。”男子被噎了一下。 “噢,那你是这里的主人?” “是的,我刚搬过来。”男子才想起来自己不必仰望着他说话,起身并掸去灰尘,但有些擦伤。 “这样啊,为了预祝你们乔迁之喜,请你们吃烤肉了。” 闻见别墅里时常传出的味道,香飘万里地,成为这条街上人人都想一尝的美味,现在请他们吃的吗? “嗯,我弄了很多,现在就请你们吃大餐。” 鹘野充当苦力搬过去了整只烤全羊给男子,说是赔礼道歉了。 “客气了……” 这味道真是太香了,他忍不住要咽口水,好像现在就回去切了它吃掉。 “真是太香了……” 他们一行五个人,都是大男人,吃完了整只烤全羊也不是问题;而且鹘野多给了一份酸梅汤,正好是足量,他们每个人一碗喝下去,正好消食了。 “这个男人的手艺着实太好了,连酸梅汤这么大众化的饮料都做的这么好吃,简直美味啊。” “嗯嗯嗯,好吃得我都想吞了自己的手指,呃……我还想再来一碗酸梅汤。” “酸梅汤正好够我们五个人的量,没有了。” “好可惜……咚。” “怎么了啊你?吃太饱了吗?” “不是……”宝克是那个险些被扎、又收了道歉礼物的男人,他反应过来,回想烤全羊的份量,以及酸梅汤的分碗过程,道:“他们怎么知道我们是五个人?” 第1112章 ?阿清(52) 人去楼空。 “孟先生在船上等着诸位。”杜鹃开车送他们登船。 杜鹃突然发通知要他们紧急离开别墅,他不得已才暴露自己对隔壁的所知信息。 此次走得太匆忙,只拿走重要物品。但从未告知孟婆的打算,刀无泪绝不放心,道:“孟婆他要去哪里?” “这些事不归我管,刀先生。”杜鹃留意后视镜的情况,所见有几辆车跟上来,道:“我现在开启加速模式,请诸位系好安全带……” 后边已追来好几辆车,想方设法要车停下,害她差点撞上前路横行阻挡他们的汽车。但紧急转弯避开它的同时车速太快,左胳膊猛然撞到车门上,杜鹃闷哼了一声。 这胳膊,绝对是折了。 “我来开。”鹘野说。 “……麻烦了。”杜鹃将车辆主控权交给鹘野。 不用换座位,哪怕身处后座也能控车,星际时代的汽车没有方向盘,只有操控台。杜鹃看鹘野控车极好,在川流不息的车道上来回穿梭,将预想拦截他们的车辆甩了,她心里安心多了。 他为了照顾丫头就坐在后座上,等甩开那些车了之后,才说道:“你私下练过?” “我看网上有模拟教程,觉得有趣就学了几天,没想到能用上了。”鹘野将车驶入水下隧道,经过这里就能与孟婆会合。 水下隧道有海景可看,又在灯光照耀中美轮美奂,这里不准鸣喇叭,车窗隔绝着外边的大部分声音,这样悄然幽静的气氛最适合情侣浪漫。 杜鹃说,经常会有情侣过来水下隧道打卡,因为这里的海洋风光美不胜收,还不收取高昂的门票费。 “你们这里看海洋风光,还收门票费?” 任何时代的进步行为必有相应的付出代价,星际时代的芜凰域更丢了末日时代的最后一抹灵气,只是为了方便快捷的城市生活,所以,自然风景便少得可怜。 “前边堵车了。”鹘野告诉他们。 “不会的……有问题。” 杜鹃点击操作台,车内便开了暗格,里边有武器,是她的保命手段之一。 “别出去,淡定些。”刀无泪摁住武器。 拼手速,很少有人能争过刀无泪,杜鹃便不能拿到武器,道:“孟先生叮嘱过我,无论如何都要带你们上船,我不能食言。” “那也不能动武力。”刀无泪不给杜鹃武器,目光在操作台上的显示屏,上边有外边的实时画面,说:“对方既然有本事控制水下隧道,你认为就这么一把枪能突出重围?” “这不是普通的一把枪。”杜鹃与他们解释打算,道:“这把枪能破了水下隧道的防护罩,只要乱起来,我们就能逃跑了。” “坏了防护罩,我们不就是鱼饵?”丫头也不允许她这样行事。 “这也是一个主意。”鹘野却赞同杜鹃的做法,道:“现在的车辆都有潜水艇的功能,不会淹死的;同时,为了防止掉入水里被大鱼吞没,车载系统会自动开启磁场干扰模式;只要车技不太烂、运气不太差,应该无事的。” “她就是离开车里,恐怕也不会有开枪的机会。”刀无泪指了一处地方,在显示屏的左上角,一个很幽暗的位置,道:“这地方有阻击手,你认为她能顺利开枪的可能性有多高?” “丫头,对方为了抓你都这么大费周章的劳心劳神;先是监控你,再来就是控制车行通道,不容易啊。” →↓← 鹘野也在研究星际帝国史,道:“我反而觉得帝国皇太后设计丫头,不过是为了争取时间,但她究竟向着女儿还是孙子,且看今天来的这些人是哪一边的。” “……呼。” 丫头轻轻吐了一口气,也让刀无泪发现,问她究竟有何事瞒着大家,肯定是有不一样的内容。 “呃,那好吧。” 明面上的堵车,暗地里的囚禁,不能轻举妄动,便说说那件事吧。 “你这不是身怀六甲,为何帝国皇太后要提孙子向你提亲,他能接受你……” “怎么可能呢,那老太婆才叫做心思歹毒,想害死孩子。” 美名其曰感谢她,可茶里有堕胎药,不是孩子提醒她,可就让那老太婆得逞,再后来就有谣言传出,丫头这段时间才精神紧绷,已到了不敢吃东西的地步。 “既然是这样,之前为何不说呢?”刀无泪摸她脑袋,轻轻揉揉的。 “这也不是我们的地盘,他们能狠心对一个未出世的孩子,想必憋着坏对付我们呢。”抓住在头顶上放肆的手掌,握着把玩它,那手骨分明,丫头道:“我不想因为这件事破坏气氛,他们真的无耻得很了,没必要和牛皮糖掰扯这么多。” “不担心。”刀无泪安慰丫头。 他肯定有了打击报复的心思,握紧刀无泪的手,丫头说:“我不喜欢和狗皮膏药有过多的纠缠,无泪,我们安静过日子,不好吗?” “不成啊。”鹘野指了显示屏,道:“他们马上过来了,怎么办?” 水下隧道由机械交警管理交通,现在来了机械警察,全副武装的机械警察,让这里更寂静无声,大家都屏气凝神,担心自己犯了罪。 “放过我,这些钱都给你们,我不要了,我不要了,不要丢我去堕落城,我不去……” 在机械警察即将包围他们这辆车的时候,有人突然跳出来,又从车里拽出一个黑包,哭哭啼啼的,非要把东西塞给它们。 “就是现在,抓紧了。”鹘野提醒所有人。 水下隧道不允许飞行,只能顺着道路直行或换道,但高度不影响飞行,鹘野借着时间升空并加速,不用导航就靠感觉在规划行驶方向。 “追,追,追……” “的车主请停车,的车主请停车,你现在违反了交通法第342条……砰。” 谁管你的法规不法规,直接冲过去才是正道;鹘野的横冲直撞令整条水下隧道亮红灯。 “往左走。” 在前方有机械交警围堵、后有机械警察追击的时候,刀无泪给他指引;这条道,不适合插入其中,还差了四分之一的宽度,车子才能在里边继续行驶。 鹘野不多想,直接听从指令下达操控指令,将车头插入左侧道;那些机械交警屹立不动,要将车拦住,可车速没减。 第1113章 ?阿清(53) 【都让开。】 机械交警接到统一的指令,纷纷让开道,让鹘野开车通过,然而继续前行着,但后边没了追击。 往前开车三百米就是出口,鹘野不减速,马不停蹄穿梭在摩天大楼之间,为了就是找到最简化的道路行驶,赶去指定的碰面地点;孟婆不会等他们太久,超过时间就会自行离开的,不会管他们的死活。 “不愧是恶魔,短短几天不见面,竟记住明溪城的交通路线,玩不过你也不能说他们蠢了。” 孟婆在船上眺望海景,看到他们过来就冷嘲热讽的,那感觉和之前不太一样。刀无泪带着丫头上了甲板,试探道:“垃圾找回来了吗?” “垃圾?”孟婆愣住归愣住,但恍然大悟之后,道:“他自有妙计,哪里像是我,自身难保的一尊泥菩萨,你们还愿意和我前往堕落城?” “明溪城不能待了,其他地方就可以了吗?” “说的对。” 孟婆吩咐开船,目的地定在堕落城,一座位于帝国最边缘的危险城市,仿佛光明周边的黑暗地带,他们下去才三分钟,遇见好几次抢劫事件。 弱肉强食的世界被车窗阻隔开来。 除了丫头,他们都戴了面具,为了就是保护不被泄露的行踪和身份;可不要小看堕落城的信息收集,效率可高了。 “我们现在要去哪?”丫头困倦中又很饿了,道:“能不能先去吃饭,然后找地方睡觉?” 孟婆从车载冰箱拿食物出来,道:“城中心有一场拍卖会,我现在要过去那边看热闹,去不去?” 都是包装好了的熟食和饮料,刀无泪撕开之后,撕开它们各尝了一口再给丫头吃,饮料就免了,喝下瓶装水就好。 “孕妇吃食物不能含有太高的糖分。”刀无泪用理由扣了一罐糖下来,说:“不怕一孕傻三年的吗?” “我不怕。”丫头再咬一口面包,道:“本来也就不大聪明的脑子,也不会因为我多吃两颗糖就变笨,除非是脑子撞伤之后变痴呆,我才有可能成为傻子……” 刹车得不是时候,那罐糖果都开了盖子,现在因为冲击力泼了出来,孟婆首当其冲,挂了满头的糖霜,成为逗乐大家的笑料,特别的可爱。 “滚。” 杜鹃摁着喇叭让碰瓷的几个人躲开,不然就开车碾过去,对方特别不情愿,躺在路口就讹人。 堕落城的基础建设几乎没有,不像是明溪城用的空中玻璃道,这里还是传统的道路出行。 “别下去。”刀无泪说。 杜鹃把握不大准,道:“那我们后退?” “不,碾过去。”刀无泪很不给面子,打开窗户的一角,让说话声传出去。 “嗯,碾过去。”孟婆也应声,道:“他们既然要找死,那我们不能太客气了,礼尚往来啊。” “收到。”杜鹃启动了车子。 没有谁愿意被车子碾压成残废,他们只能躲着了,白白错了一笔敲诈金,好不失望的。 →↓← 堕落城?拍卖会 孟婆出示邀请函,他们就进了包厢入座;侍者热情招待着,但很快就开始拍卖。 堕落城里的拍卖会买卖各种物品,只要稀有珍宝就会摆在台上拍卖,但不是单场拍卖而是集体拍卖,在包厢里就能通过屏幕进行查阅购买。 “丫头,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东西?”孟婆将遥控器交给她。 “不看,我困了。”依偎在刀无泪的肩上,丫头说:“我好累,我睡觉了,你们玩。” 孟婆自行翻开了购物界面,道:“我认识几个不错的产科医生,有空替你们引荐。” “你赶着过来这里,就是为了参加拍卖会?”鹘野不时扫过购物界面,在心里计算着孟婆在每个页面的停留秒数,道:“看起来,东西还不错。” “不是珍宝还不能摆在这里,质量很有保证的,没人敢在这里卖假货,不过离开这个门可就难说了。”孟婆点单买了几样东西,说:“这里的卖主有可能是哪家的贵族,所以可不要太嚣张哦。” 暗指是谁还看不出来的话,可就太傻了,鹘野道:“你在世间添置产业,你真的觉着冥王不知?” “这些东西就是他送我的,因为冥王认为这是他欠我的补偿。”孟婆悠哉哉地翻阅购物界面,道:“我从来不觉得有啥可亏欠我的地方,如果真的认为亏欠了就放我走啊,给这些东西有何用出,我不能在世间待着,一切都白搭。” “或许,冥王不过是为了测试你而已。”鹘野故意刺了他,道:“诚信和忠诚是不同的个人品质,你跑了,就是输了吧。” 孟婆没接话,这时候,正好有主打商品单次拍卖会。 这是一个青花瓷果盘,色泽很明亮,花纹复杂程度又恰到好处,整体看着很顺眼,最重要的是它产自末日时代,所以,这才有很高的拍卖价格。最后被某个卖主按照拍卖价的三倍获得。 “这东西很值钱吗?”刀无泪看出来此物不是名家之手,手艺太糙了,道:“我看又有一个赚钱的法子,你要入股吗?” “成,我最近有想开拓新产业的想法,你要弄瓷盘?” 刀无泪没回应他,说:“将堕落城的详细资料传给我。” “你不如开酒楼吧。”孟婆又有了新主意,道:“你的厨艺这么好,不用对地方,真是可惜了。” “我不给陌生人做饭吃。”刀无泪低头翻开杜鹃发来的堕落城资料,说:“我也对当谁的私人厨师没兴趣。” 交易不成功,不代表永远不行,孟婆不管他们了,将重心放在拍卖会上,他真的买了很多东西。 “你要炼制去型丹。” “听说恶魔会炼丹,怎么样,我挑错了材料?” “说实话,这些材料的品质太次了,勉勉强强吧,可能出现副作用很大。” “这么懂行啊。”孟婆再次递出购物平板,说:“帮个忙,选选吧。” “东西都很差,你让我挑也一样,没有区别的。”刀无泪懒得动了。 “我炼制去型丹还不是为了保护自己,冥王是不会放过我的,谁让我辜负了他的信任,现在不杀死我才怪。”孟婆挺爱惜脸蛋的,说:“为了炼制出来好的去型丹,我可是大费周章,你说呢?” 第1114章 ?阿清(54) “去型丹最多改变容貌,无法去除你身上的味道。” 竟也是一个懂行的,孟婆不再看购物界面,与鹘野说道:“我为了这个去型丹,做了很多的研究,现在差不多要成功了。” 鹘野猜测是副作用的原因,而孟婆摇头说不是,具体情况也没有深入说明,包厢里一时陷入寂静,之后就是各做各的事。 等到拍卖会结束,天都灰蒙蒙的亮了,孟婆带他们先去用餐再回去住所,之后的事情由杜鹃安排。 “你跟着孟婆多久了?” “我是孟先生资助的孤儿,研究生毕业之后就跟着他办事,现在负责诸位的生活起居。”杜鹃就在平板上操控几下,道:“三位的房间在二楼,请。” “丫头和我共住一屋,不需要三间屋子。”刀无泪关门之前这么说了。 鹘野习以为常,打开对门的屋子,道:“我住这?” “是的。”杜鹃又去敲开刀无泪的房门,但是丫头开的门,道:“屋里的摆设按照单人间布置,我现在去布置另一间房子,方便两位入住,那边的屋子更宽敞一些……什么声音?” 杜鹃确信听见闷哼声,鹘野没关门也没错过这个声音,可丫头欲盖弥彰,道:“无泪喉咙不舒服。” 杜鹃二话不说,从墙壁上的暗柜里取出药箱,道:“这里边有药,请服用;若不起作用,请告知于我。” “你们没有医疗机械人?” 之前的别墅都有备着家用的医疗机械人,形态比较的精致小巧,鹘野特别查过了,这东西造价昂贵,一般人都用不起,好在管家机械人都有基础医疗能力。 “孟先生说它们适合外出执勤,放在家里很浪费,所以才没有预备。”杜鹃不在这里多做停留,说:“三位先休息,房间的事情,我会安排好了的。” “……我不进去。”鹘野在门口停步,道:“有事情记得喊我,不要自己一个人扛着,不好。” “嗯,我知道。” →↓← 孟婆不是早出晚归的,就是躲在屋里做研究,肯定为了他的去型丹,而杜鹃的眼神揣着不安。 “你要是担心,不如进去看看吧;你要是着急,不妨再多劝劝他;站在这里干等着,也不是办法。”刀无泪捧着两盘水果经过的时候,同杜鹃这么说话。 “孟先生不允许任何人进出他的房间。”杜鹃面色难看,道:“我也没有他房间的进出权限。” “这不就得了。”刀无泪叫她过来吃水果。 他这个男人处处矛盾。说是嘴巴毒、下手狠,可待人体贴温柔,厨艺又极好,自己这几天都控制不住食欲,估计都胖了。 杜鹃过来吃水果,丫头正在被投喂,她拿不到的东西都有俩男的负责传递,之间相处的气氛融洽,是谁也挤不进去的那种相敬如宾。 “产期在什么时候?”杜鹃想了解,之后帮他们安排产房。 “不知道。” “……哈?” 杜鹃不过普通人,不清楚他们的身份,怎么可能知道丫头怀胎不是十月生;可此时问起产期,刀无泪答不出来;不是没想过预产期,可着实搞不清楚,鹘野也在看自己,他更不能随便回答时间,看着就假了。 不用再猜了,刀无泪肯定没注意过这件事,鹘野自主敷衍杜鹃道:“丫头开玩笑的呢,其实,预产期就在下个月底。” “那我替你们安排医生。”杜鹃真的是好心。 “不用了。” 异口同声的三个人,说出相同的回应,杜鹃又不傻,但抓不住其中的猫腻,而孟婆被炸出房间才是眼下的要事。 屋里浓烟滚滚的,气味还呛鼻,引起屋里的火宅报警系统,洒水了起来;他们已无法继续入住,杜鹃立即转换根据地,地方都被布置好了,大家拎包入住即可。 搬起孟婆进房间里休息,他现在也没醒来,杜鹃很担心,但无计可施,不能带着去医院,只能交给刀无泪帮忙扎几针缓缓。 “他有和你说过自己在做什么吗?”刀无泪将燃起的熏香放进烟灰缸,杜鹃没买过铜炉,先用它暂时顶上,道:“想清楚再说,这取决于我下针的轻重。” “没有,他说我只管安排好生活起居,其他的事情都不用我管;刀先生,请您救救孟先生。” 暂时跟着孟婆也有好处,不会对他见死不救的,刀无泪让她先去厨房熬一碗姜汤。 →↓← “起来。” 不意外孟婆的装晕,在杜鹃去厨房熬姜汤的时候,刀无泪给他扎了一针,深度用力并一次性扎进肉里的酷刑叫法,不醒就死了。 “不能温柔一些吗?”孟婆敢动弹,不敢动那枚银针,这是入肉七分的痛苦,不能轻易取出来,道:“你这人下手太狠,和你做朋友好危险。” “为何要装晕?” 不解释就不拔针,也让杜鹃好好看看孟婆的欺骗手段。 “别别别。” 听过孟婆的解释,他们才知道爆炸是故意的,可理由好奇葩哦。 “冥王离开了地府,过来抓我是迟早的事情,我不现在想办法死遁,被抓回去才会生不如死。你们没见过虚空之洞,里边的游魂没有意识,整日游荡在里边,等到死亡时间就会重复死亡经历,很痛苦,我不要这样活着。” 取出那银针,刀无泪道:“冥王掌握生死簿,你假死要是有用,这不是笑话?” “生死簿不在冥王的手里。”孟婆甩甩手。 “什么?” “生死簿很早就被毁了,谁也不知道原因,但自此之后,冥王就不再掌管生死簿。”孟婆说。 “那地府怎么继续掌控轮回?” “地府不过是中转站,真正掌控轮回的是鹘魔冢的主人。” 谁才是鹘魔冢的主人,这个命题着实不好解答,孟婆也给不出答案,只清楚冥王手中没有生死簿,地府也不再掌控灵魂转世,那些阴蛇也是那时候才出现的。 “有人说,那些阴蛇是从鹘魔冢里跑出来的。因为它们就是从当年生死簿毁坏之时炸出的缝隙里蹿出来的,现在的数量越发多了,也是因为它们咬了那些亡魂野鬼。” “不管吗?” “怎么管,就是冥王也不能完全令它们服从命令。” 可那天,阴蛇群追击过来,不是有人在暗中,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第1115章 ?阿清(55) “我同你们说,这些阴蛇是有王的,不过出于某种原因沉睡了,冥王现在操控也是有范围界限值的。” “我反而觉得冥王和谁合作,这才能驱动阴蛇群。” 刀无泪不认为如此,孟婆问他哪来的证据能作证,马上被塞了一个耳机,从里边听到的录音内容,着实很震惊。 “这是哪里来的对话内容,你居然……录音。” “你不应该庆幸我录音吗?” 孟婆摘下了耳机,说:“我一直有预感,冥王在和谁谈合作,没想到竟是天星,那家伙简直疯魔,恨不得全世界成为他的陪葬品。” “天星吗?”丫头一时记不清,道:“这名字好耳熟哦。” “不重要。孟婆,你既要自由,便不能挂念过去,冥王……” 斗转星移,日夜更迭,不过一瞬间,客厅成了刀山火海的地盘,没反应过来之时,有杜鹃的惊叫声;等他们定睛一看,她已被火焰笼罩。 “杜鹃——” “有死亡气息。”刀无泪要他们都退。 孟婆推不开鹘野,被他拦住不给过去解救杜鹃,可过去也没有用,她几乎咽气,在地上都不打滚了。 “杜鹃她是无辜的。”孟婆歇斯底里喊出声来,道:“冥王,你有怒气冲我来,不要对杜鹃这样……杜鹃。” 灵魂都化成灰烬,风一吹,啥都不剩了,哪里还有杜鹃的存在,真正的灰飞烟灭。 “冥王——” “别喊了。” “无泪,你何必打晕他呢?”鹘野抱住晕倒的孟婆,说:“冥王真的来了吗?” “还没到,这不过就是警告。”丫头翘起兰花指,动作娘里娘气的。 幻象最终消退了,可杜鹃彻底回不来了,孟婆又被打晕了,残酷却还没到来。 “别整了,看着太丑了。” “你当我愿意?”丫头收住娘里娘气的兰花指动作,说:“我超级累的,好不好?” 将孟婆丢在沙发上自生自灭,刀无泪说:“被冥王查到地址了吗?” “差一点。”丫头几乎要昏倒了。 动作与话语凑在一起,鹘野说:“你做了什么?” “阻断冥王和孟婆的精神联系。”刀无泪为丫头揉太阳穴,避免她过度头疼,说:“你这预产期究竟在哪一天,实在不成就剖出来吧……呃。” 这次不是丫头肚子疼,而是刀无泪他腹部难受;只能由鹘野照顾他们,他自己跑去厕所好久才出来,脸色都白了。 “无泪,你喝水……无泪。” 鹘野被拒之门外,他就是给了一杯水喝,怎么刀无泪喝过之后吐得这么严重? “他不是晕倒在里边了吧?”丫头踱步而来,胃口可好了。 鹘野去扶她,道:“孟婆还没有醒吗?” “我们叫不醒一个试图装睡的人,除非他自己愿意面对事实,来,吃,甜不甜?” 这水果酸不溜秋,怎么会是甜的呢,丫头的口味又出现问题了,鹘野不忍心告诉她,至少刀无泪还没有提起那件事。 →↓← “无泪,甜不甜?” 在刀无泪出来的时候塞了水果,他吃了也说是甜的,不是吧,只有自己口味有问题? 再吃一块都是酸的,哪里的甜啊? “不会啊,甜的啊。” “……” “孟婆还没醒?” 孟婆躺在沙发上没动过,刀无泪也说这是一头沉睡的雄狮,试图逃避现实的懦夫。 “杜鹃对他的感觉,我想孟婆很清楚。”鹘野说。 “清楚不等于能够回应,如果他不说出自己同冥王之间的恩怨情仇,谁也不能帮忙的。” 就在客厅里谈话,内容不避忌孟婆,也想他理清现在的处境。 冥王的凶狠程度透过刚才的残忍行为表现出来,这样不容许拒绝的狠辣和铁石心肠的态度很棘手。 鹘野问了他一个棘手的问题,刀无泪说:“我确实没有把握劝退冥王。” “既然不能有把握,那么你愿意帮他,为什么?” “不知道,就是感觉要帮助他,如果不帮他,我会后悔的。当时起了这样的强烈念头,让我不得不帮他,并且最重要的一点,他和过去所见过的冥主很像。” 他说过,曾经在地府待过一段时间,这是真的吗? “真的啊,天神曾经派我潜入地府找寻一个人,可我记不清那是谁了,但为了融入其中,我就在地府里做过一段时间的鬼差。不过这段记忆就在我进入地府的时候才触动醒来,我觉得,地府里那段生活有什么部分被我遗忘。” 有很多事情经历过了,但岁月无痕,冲洗了多数记忆,可恶魔不一样啊,他不止是记事很快,忘性也很难,但遭遇越多,对自己的记忆就有更多的怀疑。 或许,是谁将怀疑的种子埋在他的脑中,又或者,他的记忆遭遇了篡改,但不论是哪一种,对方的实力很强,足够在恶魔无防备之际对他下手。 “冥主又是谁?”丫头突然冒出来,手里又是一盘新洗好的水果。 不注意那托盘换了一个的话,可能以为厨房里没事,只有他们才知道,不出声也能砸坏餐具就是丫头的常态,她进去洗水果就相当于破坏厨房。 “这次好多了,没把水管给……拆了。” 这话当他没说过。鹘野默默弯腰去捡断了一截的水管,发现切口很平整,这是用刀切割开来的吗? “不是啊,我就用了手,不知道为什么就断了。” “你以后离厨房远点啊,乖,丫头。”刀无泪施展摸头杀。 “这地方也不能够住了,可杜鹃不在,我们在堕落城里又没有根基,出去会被抢劫的次数太多了,你们说……哎,你俩打住啊,不许想半路反抢劫的事情。” 鹘野都怕了丫头,每次领着刀无泪去半路反抢劫,多麻烦,知道吗,他善后都很棘手的,尤其是现在,这里不是他们的地盘,不要闹。 “不是啊,我在想冥王用了什么办法找到的孟婆,这里可不是过去的芜凰域,末日时代就缺乏灵气,现在想捕捉自然都没可能,所以,我猜孟婆的身上有脏东西。” 这话题可真有意思了,孟婆身上有脏东西啊? “这和你们半路反抢劫有什么关系?”鹘野必须问清楚了再说。 “他现在不是逃避现实,不是乐意一辈子昏厥着吗,那就将孟婆弄成傀儡,操控他……醒了啊。” 第1116章 ?阿清(56) 他决定面对现实,孟婆告诉他们,自己同冥王的恩怨始末。 孟婆遇见冥王的时候,他俩也不过少年,当时跟着奶奶练习熬制孟婆汤,但过程繁琐,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功的。 这一次,他又失败了。 记不清失败了多少次,可看见了奶奶失落的眼神,孟婆气馁了,便跑到隐蔽之处偷偷哭泣,便是在此时遇见的冥王。 那是一个有着唇红齿白的瓷娃娃模样、性格易害羞的同龄少年,孟婆一眼就喜欢上了他,所以和冥王当朋友,还经常偷溜出来找他玩耍。 可好景不长,他们常在一起玩闹的事情被奶奶发现,也揭露同龄少年是冥王的事实,而出于尊卑有别,孟婆也不找他玩了。 日子就这么一年过了一年,奶奶的寿数将尽,他也熟练了孟婆汤的熬制方法,可她说孟婆还没有真正掌握这碗汤的精髓,所以要他转世投胎去找寻属于自己的彼岸花。 彼岸花生长在黄泉路上,引导灵魂去过奈何桥,奶奶却说他没有属于自己的彼岸花,孟婆自然是要问清楚的。 “你眼中的我是你的奶奶,可在旁人眼中的我是孟婆,所谓是一物有万象,你不能用肉眼去看彼岸花,但不要着急,等时候到了就会出现属于你的彼岸花,去吧,孩子。” 他必须经历此劫难才能成为真正的孟婆,奶奶她是这么说的,所以就去了,降生在了人世间。 →↓← “我是一个身份高贵的王子,但有着不快乐的童年,因为我父亲不爱母后,他喜欢的俪贵妃,可她病死了;可现实就是,她仍旧没有离开父亲的心中,也成为隔阂父母关系的绊脚石;然而俪贵妃有一个孩子,比我小,但父亲待他如珠如宝,取名为光照。” 孟婆叹息了。 光照从小到大都聪明伶俐,任何事对他来说得心应手,仿佛完全不需要努力就能轻易成功,而自己在他的衬托之下,毫无可比拟性,若不是母后的娘家有威望,光照应该成为太子的。 “我其实不爱权势,对我来说这些东西还不过山水风光更为美丽,可母后不这么认为,她,或者是娘家害怕光照成为皇帝之后会杀了他们,所以想先下手为强。” 母后听从娘家的安排,在父亲生辰的时候举办捕猎活动,想借机趁乱杀了光照,他无意撞破此事,可遭遇软禁。 你以为事成,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父亲这些年来的隐忍不发,就是为了麻痹母后和娘家,现在就等着反击。 “母后他们失败了,被视作谋逆;整族人死的死、放逐的放逐,总而言之,我们都是那待宰羔羊,一盘散沙的溃不成军;我再次见到光照的时候,父亲已病死,他成了皇帝。” 是光照求的父亲,放过孟婆一条命,但将其软禁在府邸、终其一生不能离开,这对他来说算是幸运? 看着他,光照的衣着光鲜,精神状态饱满,而粗布麻衣的自己消瘦不成样子,嘴唇起了皮,漫天飞雪中,孟婆说:“这么等不及,要来亲自了结我?” 光照没说话,但人靠衣装、马靠鞍,他的华丽压得孟婆说不出话来,突然才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闲云野鹤,恨不得杀了这个人。 “是你,先骗了我的。” 这话是何意,孟婆没有搞清楚,光照便送他一杯毒酒上路。 果不其然,他就是过来送自己上路的,之前求父亲留性命也是做戏,孟婆恍然大悟,道:“我无意皇权,可生在帝王家里,这是我的悲哀与苦泪……” 一饮而尽了毒酒,孟婆在等毒发的时候,目光所及那雪花飞舞中的梨树,望得出神了,那树上刹那开满红花。 “彼岸花……”孟婆伸手去摘取。 一切如梦如幻如泡影,他终究摘不到梨树上的彼岸花,而光照始终不曾离开。 →↓← 更古怪的事情发生了,孟婆死归死,但魂魄守在光照的身边离不开,有活动范围,可超过三米会被拽回去。 这样的日子过了十几年,他从愤怒到感觉无趣,因为光照的生活着实无聊,不是处理国事就是在读书,传宗接代这件事完全不着急。 反正孤家寡人过了一辈子,早些年还有大臣妄图揣测君心,送了好几个美人,或是想用下三滥手段逼光照就范,都被他杀了。 全家斩首挂于城墙上,杀鸡儆猴的做法玩弄了几次,谁都歇去了心思,再无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孟婆过去曾想过,光照怕是有心理阴影,生在帝王家,不止是男人,女人之间的战斗更残酷,俪贵妃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他敢这么说,那是因为俪贵妃推过年幼的孟婆入水,不是有人搭救自己,这条命便已在黄泉之下,或许再度投胎给了其他的人家。 那一天,他又看见彼岸花,开在光照的肩头。 伸手去摘它,这样强烈的念头推动孟婆动手,可光照抓住了他的手。 过去从未有过此情景,孟婆一时忘记了动作,与光照面面相觑,直到他倒下。 自从俪贵妃死后,光照就不再欢笑,哪怕是父亲,也极少见他再露笑颜,白费了他那张精致的容颜,可如今死到临头,怎么就笑了起来? 有人刺杀他,并且成功了。 光照没有子嗣也不立遗嘱,这片大好河山成为那些同族的胜利品,谁也不服谁,内战消化了国家战力,面对强敌的时候便措手不及,最后亡国了。 孟婆依旧离不开皇宫,永远守在光照死去的寝宫,最多能从窗口眺望院里的蓝天和白云,以及荒芜的院落。 孟婆在窗口叹息,回忆母后紧紧攥着权力和财富的样子,可一个国家的衰败真是太简单了,只用一个人的死亡即能达成,但他记不清皇后的模样。 时至今日,算来亡龄也有二十年了。他活着也不过十九岁,没想过死亡的日子竟比活着难熬。可总听说书里说“死了一了百了”,现在看来真是好笑了。 “孟婆。” 孟婆还没有回归地府,他不知道自己是孟婆,只是听见了这个声音,觉得很熟悉,便回头去看……是光照。 “我来接你回家了。”光照向他伸出了手掌,道:“奶奶在等你,走吧,孟婆。” 第1117章 ?阿清(57) 不知不觉的,孟婆抬手去握住他的手掌,地府记忆回来了,这才知道光照是冥王。 很紧张,手掌搓了搓,不是很自在跟着冥王回到地府,儿时的记忆同现在所见之人差别太大,孟婆不适应。 他这次回来,是为了奶奶。 按理来说,他没摘到彼岸花,是不能回来地府,但冥王说这里不能没有孟婆才破例允许的。 送走了奶奶,孟婆继承了家业,成为新一任的孟婆,这才接触到了核心的机密,那就是冥王有病。 “上次听说白鹤是下一任冥王,是否和此事有关系?” 就说瞒不住恶魔,孟婆选择了坦白,说:“成为冥王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光照也不例外,白鹤恐怕也一样。” 冥王这病情,和阴蛇群脱离不了关系,孟婆得知情况之后就尽心提供帮助,可只能延缓他的痛苦,不能根治它。 开始明白了,鹘野道:“你们不会是用冥王当做阵眼,以便于镇住阴蛇王吧?” 是的,这就是冥王必须付出的代价,同时,光照因此才容易暴怒,奶奶不给他靠近也是有原因的,怕自家独苗孙子被弄死了。 “刚开始的那几年,我很努力缓解光照的痛苦,但发现无用,偶尔看他就觉得与一条蛇在相处,这让我很不舒服。” 孟婆就在烦闷中遇见了月季,一个活泼开朗的少女亡魂。 “月季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妹妹,我很喜欢她。”孟婆沉闷了情绪。 冥王反而觉得她的出现破坏了自己和孟婆的友情,便杀了月季,这是他不能接受的事情。 大概有预感这种事不会有结果,丫头非要说:“你们因为月季闹掰了?” 孟婆说他体谅光照,冥王也解释说是自己没控制好情绪,因为身体被阵法反噬、痛苦得不行,月季这件事便不了了之。 “呵,你们可真有意思。”丫头看准时机反讽他。 “我愿意相信光照,是因为觉得他并非那种杀人不见血的凶徒,可后来才发现我错了。” 表面上,他杀了月季是因为嫉妒,暗地里,冥王在收集少女亡魂,这是她拼死跑出之后的反馈结果。 “月季浑身都是伤,魂魄也不稳,我无能为力,只能看着她魂飞魄散在眼前;我非常愤怒,做出了一件傻事,那就是去找冥王质问。”孟婆扒拉开了衣服。 左肩上印着一道指痕,泛着黑紫色,可见当时的质问结果有多么惨烈。 “我从此心灰意冷,躲在家里熬住孟婆汤,可谁让我太有野心,大概是转世的教训过于惨痛,让我不想继续在地府里待着,所以,我尝试再次投胎。” 孟婆顺利降生在星际时代,成为一对科学家的独子,可命运不放过他,就在成年的那晚,彼岸花再度出现。 这是死亡预兆吧。 他们一家人出了车祸,无一生存,也再次看到冥王。 “是你。”孟婆误会冥王干涉他的世间生活。 “不是我。”冥王同他解释,可孟婆听不进去,无可奈何被打晕带回地府。 “从此,我就不能离开地府了,但光照为了讨我开心,在堕落城置办产业,写了我的名字。” 没有人会无理由对旁人友好,要么有血缘关系,要么是心里愧疚,若说是因为友情,这样的方式太深重了。 “他杀了我的奶奶。” 嗯,这理由……为什么? 孟婆很痛苦,提起这件事,说:“孟婆汤里的有一味主料,那就是亡魂的记忆;光照很多年前就在抓少女亡魂,也算是阻止东窗事发的手段;奶奶担心我,这才让我去转世,想我开开心心的活着,可谁能想到,我竟成了助推力……” →↓← 过去的事情历历在目,孟婆说不清楚原因,那就太假了;他有感觉的,可碍于友情,没有去深究,若是自己提前有发现,也不会被冥王耍的团团转。 “奶奶求他看在幼年相交的友谊上饶我一命,但我不需要,真的不用了,活着比死了更痛苦,比我那时候死了还要守在皇宫里更痛苦。”孟婆的情绪几近崩溃,可他又恢复过来了,道:“我怀疑光照收集亡魂,是为了唤醒阴蛇王,并且操控它征服世界。” 地府与世间,这是不同的时间线,除了经过这里去转世,是一处不可少的灵魂中转站,真的没看出来有何可值得征服的。 “鹘魔冢。” 鹘魔冢的神秘令人尽折腰,听说那位主人已寿终正寝,它现在属于无主状态,若是能被鹘魔冢承认为主人,整个世界便握在手中。 “根据我在地府藏书楼里找到的资料显示,鹘魔冢是世界发源的中心,就是那个凰樨古族的灵池的源头也在它里边。” “我也听说过,灵池的水源藏在某一处神秘之地,但史料抹去这段记录,我以为是假的。”刀无泪说道。 鹘野被刺激出来一个记忆碎片,道:“我曾在一本古书中看到,那段话大致意思是,在明月升起的地方有一座古墓,墓里藏了长生不死的奥秘,可墓主下了诅咒,命蛇族子孙守护墓门,阻挡盗墓者的脚步,直到他苏醒,再重掌世间。不清楚和你们所言的事情可有关系。” 孟婆看过这段话,可惜时代久远了,找不到此话的出处,它就成了一个书中故事而已,但里边的内容有高度重复性,不可能会是巧合。 丫头听明白了意思,道:“这会不会是枫叶的目标,同冥王合作不过是他的掩饰手段?” “不会的,在枫叶出现之前,光照就已经开始布局,但我实在接受不了他伤害奶奶的事实,我便决定不再多管闲事,安心找办法同地府切断联系。” “成功了?” “不能算成功,但绝对不是失败,光照没有办法过来抓捕我,除非我死了。” 哪怕是冥王,他也不能阻止孟婆在世间的行为,可透过其他人的手,自己必然躲不开追捕,杜鹃不就是这样被他给杀了。 “无利不起早,就是父子也会反目成仇,更何况你们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实质关系,除非……” “除非什么,你说吧,我能接受的,鹘野。” 鹘野就是有一个念头,冥王对孟婆的友好是有目的,不然怎么可能会因为他奶奶的求饶而放过他。 “这……叮咚。” 第1118章 ?阿清(58) 这人来得不是时候,帝国太子瑭忻独身前来敲开了屋门,至少所见就他一个人。 “我来找丫头。”瑭忻直面鹘野,说出了来意。 鹘野要说话,瑭忻先他一步,道“别说她不在,我的人知道你们没离开这里。” 在星际时代里要找一个人还是挺容易的。鹘野想明白就说等会儿,自己要去问丫头,是否愿意见他。 “不见。”丫头好不容易开心几天,不乐意被破坏了心情,直接拒绝瑭忻的会面请求。 瑭忻应该听得见,但他非要闯入这里,被鹘野擒拿住了,道:“她不愿意见你,请离开。” “丫头——” 他喊得大声,一点也不在意被发现,可只为了见到丫头就暴露身份,着实不合算;刀无泪开口,说:“进来吧,你们不嫌丢人,我特别嫌弃。” 他有着海洋般的蓝色眼眸,鹰钩鼻直挺,五官立体而俊朗,又有着淡金色的微卷头发,这是童话里的王子该有的标志模样。 “哎,在我的面前不得放肆。”刀无泪不给他靠近丫头的机会,谁清楚瑭忻究竟为何如此,一腔的热情,打算过来抱住她,道:“说重点,让你进来不是为了讲废话的,不说就离开。” 丫头稳坐沙发上,没动弹,那王子脸毫不掩饰显出落寞,海蓝色眼珠直勾勾盯着她,试图进行眼神交流,可遇见鹘野这个拦路虎。 从鹘野的身后探头出来,侧脸看他们,丫头说:“既然是过来找我说事情的,那你有话就赶紧说出来,别在这里磨磨蹭蹭的,生怕人家不知道你是谁吗。” “我便晓得你没那么冷血,我……” 瑭忻燃起了激情,可除了鹘野,还有刀无泪这个恶魔,他清咳一声,说:“要打情骂俏请去外边。” “谁和谁打情骂俏?”丫头从头到尾都不在状态,因为她感觉腹部不大舒服。 对牛弹琴也不是第一次了,瑭忻摆正姿态,收起那些激动的情绪,正儿八经的,道:“皇祖母得知你离宫的消息,大发雷霆,指责皇姑姑失职,现在要她戴罪立功,把你找回去。” “拜托,这都星际时代了,天女这种事不存在的。” “皇祖母相信,我也无可奈何。”瑭忻显出无奈的情绪,道:“皇姑姑一直觊觎帝位,这一次,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丫头,你要做出选择了。” 肚子的腹痛感越来越强,为了不给瑭忻发现的机会,丫头尖酸刻薄道:“那你呢?过来抓我回去邀功请赏的?还是觉得和我通风报信了之后,我会站在你身边,说你是天之骄子?” “丫头,你不必对我尖酸刻薄,过去是我过分了,但我现在不希望你出事,皇姑姑迟早会找这里来的。”瑭忻说。 “那你怎么来的呢?”刀无泪讥讽,道:“你都能找到这里,那什么公主会找不到此地?说不定,她正准备守株待兔呢。 屋里的报警器亮了,还就是说曹操、曹操到,孟婆从光屏中看到明雅公主亲自领队,信心十足朝着这里过来。 “不管这些人究竟是不是你引来的,他们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编排你的出现。”艰难才能站起来,丫头强忍着持续不停的腹痛,说:“瑭忻,我和你皇室无冤无仇,可你们着实过分,逼急了,我可不会善罢甘休的。” 丫头不信他,都是过去的自己所为太过分了,瑭忻也就不辩驳,道:“外边有我的人手,我现在发信号让他们拖延时间,你们这样就有时间离开了。” “更不成。”鹘野不同意。 “可……” →↓← “屋里的人给我们听着,你们已经被我们包围了,你们插翅也难逃,现在主动出来自首,你们……” 外头的人用扩音器巴拉巴拉的,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的来历不成? “这些人不是皇姑姑的手下。”瑭忻从光屏中看出来了,道:“这个人,就是他,堕落城的地头蛇之一,没想到,他竟然和皇姑姑合作。” 难怪这么嚣张了,可明雅公主正大光明现身,同地头蛇站在一处,不怕被有心人当做谋反的佐证不成? 刀无泪翘起二郎腿,这时候少了一杯红酒,道:“谁敢去说了,这个女人便可以借机反咬你一口。” 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慌乱,外边可是连火箭筒都搬出来了,你们这样淡定是要等死不成? “急什么。”鹘野一直很淡然,目光在光屏上停留,道:“若是想我们都死了,这时候,他们就不应该喊话,而是要连环炮轰了我们,搞得这么大阵仗,我反而觉得他们是别有所图。” 皇姑姑不敢明面上违背皇祖母的意见,除非她想失去现在的摄政王地位,可鹘野所言也有道理,瑭忻在旁深思明雅公主对丫头有何图谋。 “你看我肚子干嘛?”肚子现在好多了,丫头不痛了,人就自在了;发现瑭忻望着她肚子,表情很严肃,似乎猜到了关联,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揍人的手段可是不少,你别自找不痛快。” 有关联必然有破绽,刀无泪拦住丫头,说:“现在也算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说说吧,那公主对她有何心思?别骗我,我最讨厌别人的欺骗;除非你有把握骗到我,不然最好别动歪心思。” “我其实在想,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这个问题也是她想知道的,莫名其妙就多了一个孩子,自己竟对此事一无所知,丫头不开心,道:“咋的,你家的不成。” “我家族里流传着一个故事,有点长,你们要听吗?” 哎呦,又来了一个故事,今天怎么老是有故事可以听,故事会开场了啊? “先等等,他们要有动作了。”鹘野放大了光屏,里边的人正把火箭筒对准这里,旁边的红灯已蓄电成了绿色,至少有了两三个,说:“不是真的要炸了这里吧?” “看来,皇姑姑是想要一网打尽,不想多等一秒钟。”瑭忻皱着眉,道:“丫头,我想同你道歉,我真的不应该如此对你。” “都过去了啊,我又没在意什么。” “是我当时想法太过激进了,觉得皇祖母非要我娶你是一件丢脸的事情,可现在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 第1119章 ?阿清(59) “打住。” 刀无泪直觉下边的言语不合适,至少现在不适合出现,但瑭忻控制不住自己,这样的紧急时刻不能说出来,以后更不可能有机会了。 “丫头,我是真心实意喜欢你的,我不求和你比翼双飞,但我想你给我一个机会,我是真的喜欢你,我不在乎你的孩子是谁的,只要你爱我就够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告白,屋里都静谧无声,而瑭忻高度紧张,等待着判决。 【无泪,快帮我。】丫头给刀无泪一个眼神,示意他过来帮助自己。 刀无泪最为直接,摇摇头,他才不掺合这种事,一看就有问题的告白,丫头要自己处理。 鹘野说不出感觉,究竟是提心吊胆丫头会同意瑭忻的告白,还是松了一口气? 都与她同进同出好几天,他完全有机会同丫头告白,可鹘野往往话在嘴边而不敢多言,他们之间总归差了一点……感觉? “多谢你的抬爱,可我没打算爱上任何人。” 这是将所有人都拒之门外了啊,刀无泪抿唇,侧脸去看鹘野有何反应,呵,竟完全无动于衷,他真的喜欢丫头吗? 左肩的阴冷感越发强了,鹘野受不住,抬眼望过去,正对上墨绿眼眸的阴森森气息,可为何怎么就心安了呢? 嘿,这家伙不是装的吧。 刀无泪在旁边扣指甲,控制发痒的拳头,但迟早要解决了鹘野。目前先将瑭忻给撵走,不给他觊觎丫头的机会,一看此人就知道心地不善。自己看人很准的。 “那边有窗户,你慢走。”刀无泪所指的位置靠在后巷,很隐蔽的位置,确实很适合离开。 事实上,瑭忻有在此处安排人手,所以,当刀无泪推他过来窗边的时候,脸色有几分难看,想回头和丫头说话,却被一股力击中腰肢。 →↓← 瑭忻腿软了,身体往前倾,笔直落向了冰冷的地面,不是手下奔过来救他,这会儿,脑袋都成了一个西瓜,还是碎裂的西瓜。 “哼,我就说的嘛。”刀无泪关上窗户。 丫头没看着那一幕,只是不喜欢刀无泪再惹杀戒,道:“怎么突然杀生啊?” 与鸦青眼眸对上,鹘野先移开的视线,刀无泪更不爽了,道:“又死不了,急什么?” “不是急,而是你刚才推了我们的人质下楼,算是救了他一条命,问题在于我们现在要被杀死了,如果没筹码怎么谈条件。” 孟婆这时候冒出头来,刚才的气氛凝固,他说话也没有人搭理,这会儿,道:“明雅公主其实更希望我们推着帝国太子出去当人质,这样不就是坐实你和他之间有结盟的怀疑。所以,我认同刀先生的做法。” 可不小看了一条窄巷,这里边藏污纳垢的能力等同于海纳百川之水,阴谋诡计不绝断。 与孟婆又隔离不近,丫头竟压低声音,口齿伶俐道:“可我反而觉得无泪吃醋了哦,因为我被人追求了,而他没有啦。” “心思不纯的追求,你喜欢?”刀无泪去拿光屏。 孟婆就这么一个东西,被他挤到旁边,生气都不能,道:“我这边刚买没多久,很多设施没有安装好,恐怕顶不住这些火箭筒。” 那没事,反正这屋子也得重新安装厨房。 他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厨房,孟婆对做饭这件事也有自己的爱好,所以在看房子的时候就因为它符合心意就买了。 现在看到厨房里乱七八糟的模样,他的心在滴血啊。孟婆说:“你们究竟在我昏迷的时候干了什么?打架吗?” “不是的。” 她就是洗了一盘水果,谁能想到就成了这样,丫头说她会负责赔偿的。 可这与金钱无关,孟婆奇怪的是她究竟洗的是水果,还是战斗机。不然怎么能把水管都切割得这么精准,看着就是一刀切。 “它需要切开才能吃的。” 丫头现场表演切水果的方式方法,但控制不好爆发力,这就又毁了墙壁上的几块瓷砖,孟婆道:“刀先生,你这位丫头小姐,不愧是你的得意之作,刀工很好啊。” 其实你也不用强撑着,孟婆,你发脾气吧,不然会憋坏了的。 “我很好,我顶得住。”孟婆松开胸前的衣扣,他再不呼吸新鲜口气就要憋死过去。 异变突起。 →↓← “别追了。”丫头拦住他俩要去追回孟婆的脚步,道:“幽冥的气息,这是招魂术,你们追不上的,他只能自求多福。” “是冥王?”鹘野一拳击中在门槛上边,懊恼道:“我们一直没脱离他的幻象,是不是?” 刀无泪说不是的,这不是幻象,而是为了拖延时间施展招魂术,这才故作的退缩,道:“孟婆恐怕都不知道自己被下了招魂术。他就真的只能自求多福了,我们是没有办法进入地府救他的。” 外边的喊打喊杀还在。 “丫头,这是你招来的麻烦,快点想办法解决了它。” “无泪,你不帮丫头?” 他头疼,太阳穴鼓鼓的,一切来得莫名其妙又迅猛无比,他需要大脑休息。 “我帮你。”鹘野说,看丫头要推门出去,道:“你这样太危险了。” “不会的。” 丫头双手结法印,打在了门上,这才让鹘野打开它。 你以为的手到擒来,其实不过是幻觉,明雅公主没找他们的行踪,可屋里的凌乱显示他们没有走远,那为何消失得无影无踪。 “公主,我们失去了他们的行踪,但我们确定他们没有离开过房间,不知道为什么就不见了。” “我养你们不是为了听这个的,立即想办法挖出他们的行踪,哪怕是挖地三尺,我也要丫头活着,缺胳膊断腿的也没有关系,只要肚子的孩子没事就好。” 哦,果不其然,明雅公主就是盯上丫头肚子里的孩子,可原因没被她暴露出来,要摸清状况,还得另寻他途。 “丫头……” 她有事,肚子更疼了,不会是要生了吧? “才不是,生孩子要破了羊水,你现在无比正常。” 刀无泪肯定有翻白眼。丫头道:“可我疼啊,无泪,我好疼。” 在旁边的鹘野想了想,说:“丫头,你是不是吃坏了肚子?” 怎么可能呢,她百毒不侵的啊……鲜果吃多了,便会腹泻的。 呵呵呵,丫头干笑了。 第1120章 ?阿清(60) “给你三天的时间,再找不到人,不要怪我不客气,过去用了我的钱,现在怎么把它们都吐出来。” 明雅公主独自离去。一是这些人光吃饭不干活而气着,二是堕落城里的空气太差了,现在要回去做美容,过几日要参加一场宴会,很重要。 回到领地的地头蛇感觉忙活了半天,自己没功劳也有苦劳。习惯被人捧臭脚丫子的他,现在让明雅公主指着骂他一无是处,如何能忍受。 这人倒霉起来啊,喝凉水都能掺了毒药。地头蛇呼吸困难,倒在屋里无人管,这都怪他乱发脾气。现在可好了,谁都不会过来触霉头。 “说说吧,那女人为何要孩子,而不是丫头?”刀无泪端坐在沙发里。 他有办法潜入下毒,也自有平安离去的能力,地头蛇混了这么多年,察言观色的能力不逊色。不给刀无泪找不痛快,也想让自己舒坦,直言道:“我真不知道公主,那女人想干嘛,我就是拿钱办事的人,哪有本事听到秘密的机会。” “哦,这些东西又是什么呢?”刀无泪从身后扔出一张纸,道:“上边是由密语写成的消息,大概意思是要你想办法嫁祸那女人谋反,等成功之后升官发财,解释一下呗。” 地头蛇怕他诈自己,疯狂地摇头,呼吸急促道:“我这个混混,哪有本事升官啊。这东西,我怎么知道,不知道。” “也成啊。”刀无泪同揣着百宝袋似的,又扔出一份文件来,是用天蓝色文件夹着的几张纸,说:“可上边写你出身贵族,受过良好的教育,二十年应征入伍,现在是少将,啧啧啧,混混啊。” 地头蛇难受,可刀无泪所言才是让他惊起冷汗,这些事都是机密,此人竟晓得? “不说的话也无妨。”刀无泪在旁边扣指甲,了无兴趣的说:“我这毒药不烈性,很喜欢磨人,它会一点一点吞噬你的生命力,温馨提醒你一句,想自杀死了可是很难的。” “我不知道。”地头蛇咬着牙根,抵死不从道:“我不是你口中所说的那个人。” “听说这个人有了儿子,挺可爱的嘛。”刀无泪只用几句话,动摇了地头蛇的意志,现在也就差推他一把才能坠落地狱,道“就是可惜了,今天怕是回不去家里过生日了。即将成年的生日,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如今竟要命丧黄泉,不惋惜?” “皇室有流传一个古老预言,说天女降临带来新生,帝国若要想长存不败,必须保护她生下救世主。” 既然撬开了嘴巴,地头蛇应该不介意再深入说明清楚吧?他不相信明雅公主、帝国皇太子,甚至是帝国皇太后只是为了一个转世主才保护的丫头。 他被下了慢性毒药,腹部正隐隐作痛,又被刀无泪威胁,地头蛇憋着愤怒,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道:“比起外人血脉的救世主,不如留下皇室血脉的救世主。就这些,我就知道这些事,放过我儿子。” 敢情都打了这样的主意,想掐住这个孩子的命脉逼迫丫头低头,为皇室诞下属于帝国血脉的救世主。 呵,有意思。 “放过我儿子。”地头蛇就是痛苦,也要向刀无泪求饶。 不在乎自尊,只为了护住家人,刀无泪对此不反感,道:“这毒药不难解开,你这几日多喝红茶就是,千万不要是绿茶,这样会变为烈性剧毒,再见。” →↓← 问他为何要红茶,刀无泪不语,反而丫头乐开怀,同鹘野说了,道:“哪来的什么慢性毒药,就是在水里放了脏东西,他拉肚子几天就无碍,是的吧?” “嗯。” 他们没在堕落城里久留,到了周边的城市躲着,好在孟婆提前有准备,各自有着第二套身份证,模样也改了。 “帝国皇太子即将迎娶天女为正室太子妃,皇太后为此送上祝福……” 多么劲爆的新闻消息,铺天盖地在网上发酵,而当事人正在吃饭,完全不当一回事。 “他们哪来的天女?” 天女正在饭桌前,与一堆饭菜奋战,然而,你就这问题? 鹘野装着没看到恶魔眼里的严厉,道:“丫头,你怎么想的?” “啊?”一直不在状态的丫头,手里握着鸡腿,看过消息了之后,说:“易容啊,都是古人的智慧。哦,不对哦,他们不用找人易容的,我戴着面具,假货也带着同样的面具,就是不戴也没人敢说她不是天女,好办法。” “这招好。” 好在了哪里?鹘野试探着,道:“你是说,帝国皇太后想浑水摸鱼吗?” “我在网上找了关于天女、救世主的关键词,发现这些事是突然出现的,而不是公开的消息;真正大规模产生影响在于丫头出现之后的时间段,意味着皇室里有人在搞鬼。” 刀无泪将信息都整理成了文本,鹘野读完了之后,对此深感头皮发麻啊,道“无论丫头是不是天女,他们都需要天女诞下救世主。按这么说来的话,谁是天女就真的不重要,皇室说谁是天女就是天女,谁是救世主就是救世主。可问题在于皇室这么高调行事,真是自找麻烦了。” “丫头,你与皇室打过交道,有何看法?” 与其舍近求远,不如问丫头的看法,她又不是傻白甜,不然早完了。 问她的看法,那丫头就直说了,道:“说实话,帝国皇太后不是人。” “哦。” 不是啊,你这反应未免淡定过了头,怎么就如此平静,现在不是星际时代吗? “丫头!!!” 专属地府的幽冥气息冒出头来,直指了丫头,可谓是趁谁病、要谁命。 一股幽蓝火焰来势汹汹扑向丫头,刀无泪就是反应过来也离得远,鹘野倒是过去了,可抵不过它的狡猾。 鹘野被它灼伤了后背,丫头倒是得救了,可不出气不是她的风格,丢出啃了一半的鸡腿,道:“小精怪,也敢在我的面前放肆。” “丫头,不要。” 刀无泪阻止不成,那火焰已吞了鸡腿,爆发出来的热量足够焚烧整间屋子。 “轰——” 瞬间被热量爆发出来的冲击波击飞身体,刀无泪昏迷之前,仅是见到鹘野再度保护丫头的身影。 该死的冥王,胆大包天。 第1121章 ?鹘魔冢(01) 醒来的时候,手脚被捆住并吊着身体,不是脚底踩着一张凳子,光靠手的力道可不行,而丫头就在面前平躺,鹘野想喊她起来,可嘴巴被堵住了,然后他看到一个人。 孟婆扯出他嘴里的布条,如钢铁般冰冷无趣,侧身走开给鹘野面视冥王的机会。说来也可笑,天星就在光照的旁边,对他受苦的模样很有兴趣。这样的女人说喜欢自己,真是太可怕了啊。 鸦青眼眸飞快地巡过周围,在没看到刀无泪的踪迹之后,心情突然平静了下来,鹘野相信他会来救人的,现在需要的时间,对,拖延时间。 “你们要对我们做什么?”鹘野道。 冥王也属于阴柔美的男子,可他少了鹘野的几分阳刚之气,又穿了一席红衣,坐没坐像歪在宝座上,指甲划过了杯口,道:“这不等着恶魔上门来救你们。” “你们的目标是无泪?” “准确来说,我是想要他的眼睛。”冥王不避讳告诉鹘野事情真相,道:“那双眼睛是开启鹘魔冢的钥匙,而你们是恶魔的软肋,我有你们在手里,他不敢放肆。” “他不会来的。”鹘野多么希望恶魔不会过来救他们,可在嘴上非要吐槽刀无泪的冷血,道:“别看他日常对我们很好,可遇到威胁性命的事情,你觉得无泪愿意牺牲自己?” “对你,他不会。”冥王动了动手指。 孟婆受控制,向着丫头走过去,手里还有一把刀,弯刀的光芒停留在雪白的脖颈上边,只要冥王下令就能放血了。 “你可想好了?”鹘野不惊慌。 这样才古怪,冥王道:“我需要想好什么?” “你究竟还有多久的活路,以及你日后将有怎样的下场。”鸦青眼眸无比坚定看着天星,鹘野要他想起来过去的痛苦记忆,道:“你还没受够教训吗?” 怎么可能不受到教训,自己的一切都毁了,天星的心从未停止滴血;即便不是刀无泪亲自摧毁的,也同恶魔脱离不了关系;如果不是他向着茉莉,自己如何成了现在的样子。 “君上,既然你都明白了,为何还跟着恶魔混呢?”天星也要他承受相似的痛苦,所以目标直指了丫头,道:“看来铁树不开花,无非是对人不对事,呵。” 他从来都不这样,鹘野说:“同一件事情,交给不一样的人去办理,结果就会不一样。这和对人不对事没关系,不过是心态不一样,觉得我才是对人不对事。” 被讽刺了也没关系,只要他爱着丫头……这个词,好讽刺。 天星不愤怒,目光很阴毒就是,道:“冥王,我看啊,不如给丫头放放血,就是放放血而已,不要她的命,这样才好让恶魔着急。” “他又看不见。”鹘野出口就后悔,这时候就不要说这些的。 可千金难买后悔药,时间不会倒流回去的。天星就是因此知道丫头在鹘野心中的份量,那么,他就不能放过这样的机会,劝冥王这么做了。 “放血吗?”冥王也觉得有意思,道:“孟婆,放血,不要弄死她,我要血一滴一滴的流下来,找东西来装着,哦,对了,我这有旧玩意儿,但折磨效果还不错。” 一根小竹管,一头尖锐一头圆润状,但插入伤口处就能让血液无法凝固。 “孟婆。”鹘野要阻止他们这样残忍对待丫头。 “别喊了,他从来没有意志,就是傀儡,我让他往东就不会往西,呵呵。” 冥王在断送他的希望,鹘野知道的,有些人的心态早就扭曲了,道:“有种冲我来,丫头还有孕在身,你们这样害死她了之后怎么引诱无泪深入敌营。” “冥王,既然他愿意代替丫头受苦,便随了心意,可好?”天星又在添油加醋,放柴火,生怕火焰燃烧得不够旺盛。 →↓← 鹘野替她受罪了,孟婆就是开了一个口子而已,插进去竹筒之后就不一样,血液滴滴答答得没完没了,吵到丫头的睡眠。 “丫……”他有气无力。 怎么可能会不这样,他滴血都过了一个小时,唇色之苍白,谁见不心疼,但得罪冥王就是灰飞烟灭,不敢啊不敢。 “鹘野……孟婆?” 又被弯刀架住了脖子,丫头可不动,说:“你们是谁啊?要干嘛?再对我动手动脚的,我断了你们的手脚,信不信?孟婆……勾魂术?你居然这么无耻。” 她骂的就是冥王这个混蛋杂碎。 “心疼啊?”冥王不气恼,反而更有兴致,说:“这家伙很多年前就死在我的手里,若不是这具空壳对我来说有用处,我早就将他挫骨扬灰了。” “你有病,怎么不去治?”丫头瞪着他。 “哈哈哈——” 冥王笑如狮子吼,震耳欲聋地回响在地府里,众鬼都头痛欲裂,好些就单膝下跪,差的鬼差点灰飞烟灭,求放过啊大佬。 “一个不守信用的下贱之人,我留他又有何用。”冥王闪身到丫头的面前,直勾勾看她,可惜面具不能脱下来,没办法看见那张脸上显出的情绪变化,但都不重要了,道:“他说,恶魔冷血,不会来救你们的。” “无泪不来也正常。”丫头的口吻不急,悠哉悠哉的。 “正常?” “不是吗?”丫头要动作,弯刀就顶进脖子一些,心情不乐意,道:“干嘛啊?连话都不能说了,那你怎么不毒哑我呢?这样就不用我说话了。” 冥王不怕她跑了,鹘野这个拖后腿的,有灵力护体也完全不可能帮助丫头逃离地府。所以,让孟婆退下。 “现在能说原因了?”冥王不客气,站了板床的三分之一。 丫头不能蜷缩腿,顶到肚子会不舒服的,只能放腿悬空在地面上方,而冥王既然要知道愿意,那就不能放过虐他的机会,道:“我家无泪最是懂我了,肯定晓得我有能力自保,不来救我也是保住我一条命。” “那他呢?”冥王指了流血不止的鹘野,说:“这家伙可是因你受伤的,不心疼?” 血液滴在了地面,都淌成一滩,不心疼鹘野才怪,丫头道:“你等着,我迟早要你后悔。” “我等着。”冥王勾起她下巴,说:“我真是好奇,你这张脸究竟是何模样。” “呵。” 第1122章 ?鹘魔冢(02) 贼想剁了冥王的小手,可力气使不出来,又要拖延时间等无泪过来,更是想办法解救鹘野;一个人在短时间之内做到两点都不易了,何况是全部,她好难。 “哎,这时候还有心思出神啊?”冥王的手覆在面具上,不是用力而是带着巧劲去扒开它,随之惊喜道:“嘿,看着也不是很耐用嘛。” 面具的裂缝更大了,冥王见此就兴致高涨,再使出灵力,要从丫头的脸上剥落了它。 “啪!!!” 她居然打了自己?冥王遭遇丫头糊了他一巴掌之后,思维精神暂时被打散了。 “拦住她。”天星在宝座边上喊道。 按耐不住的丫头夺了孟婆的弯刀,在他反应过来扔出,准确切断捆绑鹘野的吊绳,只是赶不过去扶住他。 吊绳松了一些,双手就能动了,鹘野忙挣脱开来,又拔出竹筒,逼出一股灵力去修补伤口,这才好去为丫头解困。 闹了不小的动静,冥王也回过神来,闪身至丫头面前,不靠武力用灵力控制她的行动,好让孟婆能将这条泥鳅捆住。 才不给他们这样的机会,鹘野加入了战局,他的灵力恢复了三成,打不过冥王也能搅乱他们的行动步骤。 因为鹘野的身手,还有他大男子主义,不屑和丫头动手;现在有人能躲过几招,冥王起了兴致,道:“来的好,早有耳闻君上的事迹,今日便来看谁更厉害。” “呸,你最是没脸。”丫头拦住鹘野的去路,让他赶紧走。 恶鬼环绕在身边,地府里最是不缺这些东西,离开等于死,若是他自己,兴许还能赌一把,带着丫头就坚决不能,鹘野不会让她冒险的。 “不如这样吧,打赢我,我就放你们一人离开地府,平平安安回到世间去,如何呢?” 这就是诱饵,明晃晃的一个坑摆在眼前,可太有诱惑力了,鹘野想……想都别想。 “既然是这样,不如你同我打呗,赢了就让你看我长成什么模样。” “没兴趣。” 切,男人。 “打赢了,你就让丫头安全离开地府回到世间,如何?” “鹘野。”丫头可不想他羊入虎口。 他有了主意,鹘野便坚持,道:“冥王,这个赌约,你敢吗?” 有何不敢的,地府是他的地盘,冥王允诺了,只要鹘野打赢他,丫头便能平安离开地府回到世间。 可世间也有和平、战乱,甚至在光明中也存在黑暗地带,鹘野道:“为了防止你耍赖,玩文字游戏,将丫头丢到危险的地方,不如发魂誓。” “别太过分了。”冥王不愿意发魂誓。 鹘野更无赖,道:“你不发魂誓,我就不打了,那种输赢了也不认账的人,本君上也见多了。” 呵,竟瞧不起他,冥王非要让鹘野明白,何为“祸从口出”、“满地找牙”,挫光了锐气。 丫头就在旁边看他们胡闹,不是很明白鹘野的办法,但防着有谁想暗箭伤人,再见机行事,不失为办法。 所以,她在看戏吗? 天星以为她会带着鹘野跑掉,至少拼一把再说,结果他们连话都没有对过,便放松戒备;别傻了,冥王不会给他们机会离开地府的。 “若你打输了,便留在我的身边做傀儡。”冥王的目光太冷,扫过了孟婆,说:“我需要更有能力的傀儡,你不错。” 势在必得又不是一定得到,鹘野不在意冥王怎么说的,他这次不能输了,至少撑到刀无泪来了再说。 大战,一触即发。 →↓← 有人说,天上一天、地下一年,那地府的时间比例又是什么?大概没人能回答出来。 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再呼吸,他吐出血来,就是它堵在嗓子眼里,害了自己险些断送了性命,真是好险啊。 “医生,病人他醒了,医生!!!” 刀无泪苍白的脸色因为瘀血吐了,身体现在舒服多了,可想到丫头被抓走了,心情很差劲,那医生护士窒息,不敢对他做检查。 “只有我自己?”刀无泪挑眼看向了护士。 他长相就是大众情人,俊朗又赏心悦目,很好看,一点皱纹和斑点都没有的素颜又因为墨绿眼眸,多了几分的异域风情,她不过毕业几年的护士,还没有看完世间百态,对刀无泪的抵抗力不高。 脸红着,护士道:“没有,就是你而已。” 刀无泪单刀直入,他不喜欢拖拖拉拉的办事风格,道:“现在是什么时候?说的是年月日,而不是时间。” 医生见多了贵族,从未有过这样的男人,不用做出残忍的动作,一句话就能杀气腾腾,可眼神波澜不惊,冷血至极。 瑭忻进来的时候,病房里的气氛古怪,他不是没有听见刀无泪的声音,可这人着实令自己感觉不舒服,与其在一起如坐针毡,但进去都进去了,不能退。 “这里是我的地方。”瑭忻说,不过也先屏退其他人。 刀无泪冷淡,说:“你救了的我?” “不是我。”瑭忻坐下来,原来想大马金刀的坐法,可遇上墨绿眼眸,不小心就成了见到严师的姿态,身体坐笔直,手放在腿上,说:“是我的手下路过,见你送上救护车,便通知了我,也幸好我抢先一步带走你……” 那些皇室纠纷同他没关系,刀无泪不在意这些尔虞我诈,可瑭忻欲言又止,看着就烦躁,道:“有话就说了,没必要藏着掖着。” “你这人……”瑭忻要说的话都卡在喉咙里,怪那双墨绿眼眸,不凶人也散发恐怖气息,他只能一本正经,道:“我想知道丫头在哪里。” “既然晓得我这样,你认为我会知道丫头在哪里?” 没用“看白痴”的眼神怼他,可明里暗里的意思就够显示了的,同此人说话可是费力,不能不担心自己会被怼了。 瑭忻又发现坐姿太正式了,不自在,道:“那你们发生了什么事?” “有句话,叫做好奇害死猫,你想吗?”刀无泪下床。 “你伤都好了?”瑭忻对此震惊了。 “不然呢?”刀无泪认为这是一个白痴的问题。 可以说,不能不震惊,哪有人不接受治疗就能痊愈的,说真的,不是开玩笑;自刀无泪“被治疗”开始,谁也不能碰他的,不然就遭遇电击,不致命但危险啊。 第1123章 ?鹘魔冢(03) 穿防护服也无用,照样被他身上不知来历的一股电流攻击,好几个医生护士都这么抽搐了过去,意味着,他从未接受治疗,一直在等死,现在可好了。 这世间,不可能存在这样的奇迹。 刀无泪要回去爆炸地点,瑭忻跟着他,却被怼一通,说是不需要拖油瓶。 他不弄清楚原因,刀无泪就不能离开视线,瑭忻必须找理由跟着,说:“我想知道丫头的安危。” 说起来,当着他的面前同丫头告白,瑭忻在刀无泪的心里差不多就是死人,不动手是不愿意招惹麻烦,现在又来纠缠不清,是真想死了? “不要认为丫头心地好,她就不懂那些阴谋诡计,你口中的爱慕又有几分真假,不需要我多言吧?” 刀无泪不留情面真叫人难堪,瑭忻无力的辩驳,道:“这是皇祖母的意思,并非是我愿意打着那样的名号,去……去……去做这件事。” “所以啊,我不喜欢懦弱的男人,不能自由爱一个人也就罢了,竟丢了勇敢;嗯,他也一样,差劲。” 瑭忻不想去在意所谓的那个“他”,直觉知道这个人是谁,可不想去多加关注。 “不要再跟着我了。”刀无泪最后警告瑭忻。 “……那我让人送你过去。”瑭忻含蓄道。 这才想起来他也算是身无分文,便同意瑭忻的提议,让司机送他到爆炸地点。 “你走吧。”刀无泪在楼下同司机这么说。 司机收到了指令,送他过来就离开,所以也不用刀无泪多费口舌,自行驱车离开了楼下,可半道上会不会拐回来,这真就说不准了。 哪有功夫管他们,刀无泪上了电梯,这里已找不到爆炸的痕迹,这就是星际时代的好处,办事速度必须快。 所以,等他进来之前租住的房子,这里同过去没有变化,最多就是换了全新的家具;至于怎么进来的,刀无泪认为靠腿就成了。 “嘀嘀嘀——” 房屋遭遇破坏了之后,报警器响了,这一点也不好啊;所以呢,一粒石子脱离手指,世界清净了,但速度要快。 有些痕迹不是用机械就能清除去了的,刀无泪在寻觅幽冥气息,最终逮住了微弱的一抹小火焰,若是再晚一会儿,便是这个痕迹也要没有了。 希望能建立通道。 刀无泪带着小火焰跳窗离开,他对帝国法中关于擅闯民宅以及毁坏物品的罪责没兴趣了解,但其实他开口问瑭忻要权限,还是不难的。 →↓← “主人,恶魔离开了。” “不用跟着了,他迟早也是去地府报道的,通知冥王不要掉以轻心了,这次必须拿到那双眼睛,再出差错就别想继续谈合作。” “是,主人。” 一个人,藏在暗处,将所见告知讯珖那边的主人,可谁才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现在可不好说哦。 等着这个人悄悄离去,刀无泪便跟着上去,他在放长线钓大鱼,想看谁才是幕后主谋,毕竟危机感告诉自己,冥王的背后还有另一股势力,或许就是之前搅混芜凰域秩序之人。 这个人,身高不过一米八,穿着很潮流,在人群里也能一眼看着,完全不像是做间谍的料,可他就是啊。 他进了一家私人会所,要会员才能进去的地方,刀无泪暂时不想暴露身份,便转身离去,可有备了一份大礼给他哦。 此人被称为“祝少”,等他出来了之后,卖儿童气球的售货机械人便过来,送他一扎二十几个的彩色气球,还有一个录音的娃娃。 说实话,那娃娃不是正常的可爱类型,反而像是整蛊人的那种,还有过于的仿真程度,以及血红的眼珠令他感觉毛骨悚然。 “这什么东西?”祝少强装镇定,不想被旁人看去了笑话,道:“谁追人的手段这么差劲?” “要你命的人。” 娃娃吐出这句话,阴森中带着狰狞的奸笑,眼珠子还会跟着转动,诡异得恐怖;这可是大白天啊,也控制不住害怕起来,祝少踢开它。 刚才被购物机器人塞在手里,又被娃娃那句话所吓丢在它地上,祝少踢完了动作才感觉不对,气恼道:“是谁让你送这些东西给我的?” 刚才丢开的东西还有那一扎气球,花花绿绿的,升上了天空,现在突然“啪啪啪”,化作了倾盆大雨,哦,不是,这是一场彩色的雷阵雨。 多少人避之不及,都被溅了一身的彩雨,祝少最是倒霉了,他在雨的最中央,被淋成了落汤鸡,着实好笑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是谁啊!!!” →↓← 祝少这辈子都没遇过恶作剧,他浑身火气,拆了那个购物机器人,可它就是听命令行事的物件,后来还要他赔偿修缮费。 气死了。 祝少在浴室里洗了好几遍,都要洗秃噜了皮肤,这才能恢复本色,可肌肤过敏,又痒又红肿,酒店里的服务机器人建议他去医院看病。 更可气的是,服务机器人认为他具有传染性,坚持打电话找医院的人强制带自己去看病,并将房间彻底杀毒了一遍。 他刚洗过澡,又被喷了一身的酒精,浑身臭气熏天的,祝少的怒气值在上涨。 “先生,我们经过专家组讨论,一致认为你这病具有传染性,请在我们研究出来治疗方案之前,你要在这里待着。” 医生隔着玻璃窗和他说话。 祝少现在被强制关进医院的隔离室,所以,你说这话有个屁用。 “先生,请冷静,我明白你的心情,但也请你谅解我们的工作……” 回头就砸了枕头,屋里不备有尖锐物品,就是床也被固定死了,祝少最后气的坐在光秃秃的床板上,他没有东西可丢了。 “先生……” “我要和我的律师谈话。”祝少冷静了。 “这……” “我就是犯人,我也是有人权的,我要和我的律师沟通,立刻,马上。” 祝少意识到有人在整他,所以要找律师了,医院方面也不能强制这件事,这就给他打电话找律师的机会。 这一切,都在刀无泪的算计当中,便在看见白鹤现身的时候,他勾起唇角,看来这步险棋走得还算顺利。 “快想办法把我弄出去。”祝少的眼里都是火药味,他现在无比想弄死整蛊者。 第1124章 ?鹘魔冢(04) 白鹤哪有当初所见的鲁莽,沉着冷静不似同一个人,过去那狂躁同奔腾的瀑布,现在就是碧波无垠,说:“谁,害了你。” “这也是我困惑的地方,你让我出去,我要亲自找到这个人。”祝少击打在门上,就是拳头痛了也忍住,道:“白鹤,赶紧把我弄出去,我讨厌这里的消毒水气息。” “能把你坑进来的人不多,你最近得罪过谁?好好想清楚,不要放过一点的蛛丝马迹。” 他就要窒息,怎么能不急,祝少火冒三丈道:“先放我出去,出去再说不成吗?” 白鹤有何着急的,他不急,道:“回忆事情也需要思考空间,我看这里环境幽静,对你思考问题有帮助。” “白鹤,你这是为了枫叶在报复我吗?”祝少面目狰狞。 “不要提她的名字,你不配。” “我不配?”祝少冒了火,讨厌他这样,死气沉沉的,可管不住嘴巴,道:“我可是你的死党,白鹤,你非要为了一个啥都不是的恶鬼同我生分了吗?她都死了啊!!!” 这世上有一种人,和他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这世间还有一种爱,天长地久有时尽,可死了也不悔改爱她的心犹在。 “白鹤,你回来,白鹤!!!” 祝少出不去,只能踢门来泄愤,心里记恨着枫叶,没留意有黑烟挤过门缝钻进屋里,而隔离室这扇门依靠高科技,现在却也不是开了。 所以说,这世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白鹤再回来的时候,祝少已经没影了。 “你们把他带去了哪里?”白鹤拉住医院负责人的衣领,道:“祝少,你们整去了哪里?” 凶神恶煞的表情改了那张好看的容颜,完全丢了刚才的温和谦逊,资历老的医院负责人都被吓到,别说是那些护士,再也不敢多看白鹤一眼。 医院方面调取了监控,可正巧,这位置的录像画面丢了,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调取附近的监控画面,我就不信了,整个医院的监控画面会都坏了。” 沙沙沙……监控画面都丢了。 “我保证,监控器都没有坏,怎么会……” 执勤保安简称监控设备没问题,也没有外人来过,不可能出了问题,可事实摆在眼前,怎么狡辩都不成调了。 “骂人有用吗?”白鹤让医院负责人去报警,调取周边的街道监控。 如果整条街的监控画面都有问题,这就不是普通问题,而是非常严重的设计漏洞。可祝少究竟怎么离开的医院,成为了悬念。 白鹤私下联系了冥王,想要告知这件事,可他好忙好忙的,没有空接听。 →↓← 鹘魔冢?地府 冥王忙什么? 他正想撂倒鹘野,把对方投进炼丹炉里制成傀儡,就是一时陷入了僵局。 鹘野不愧他曾经的身份,没有灵力也能用武力反压冥王,看着战局很喜人,唯有少数人才看出来,自己迟早要败了。 灵力高低不决定一切,可打击程度和消耗量不同就成为决定性关键,冥王不痛不痒的,而他已精疲力尽,不败局都太难了。 又是一场短暂交流的恶战,鹘野不是主动退开的,胸口被冥王扫到都留有手纹,可能不想自己死了吧,下手不太重,可力道也不轻啊。 “鹘野。” 丫头过来帮自己,多亏有她顶住了,他才没摔跤,可极限将至,无泪再不来的话,后边再见他们就是一捧土了吧。 “我无事。” 他还去找死,丫头不给了,道:“不如换我同你打。” “你们这在玩车轮战吗?”冥王活动他手腕,不在意也不松口,道:“我不打女人。” 这时候,必须要让他知道大男子主义的缺点,丫头双手结印了,在他们都不曾反应过来之前,茁壮的树苗破土而出。 随之,树苗变大树,不过刹那间的功夫,可耗损灵力程度极高,丫头差点没撑住,这会儿被孩子踢到疼死。 “长生树。”冥王认出这棵树,脸色也变了,道:“你找死。” 不等鹘野问,一手拽住他胳膊,一手抓中垂落的树藤,丫头紧急呼喊道:“快带我们走。” 长生树从来不是死的,它能瞬移百米远,带着他们跑很容易,可灵力耗损非丫头能承受。 “吸我的。”鹘野去抓另一根粗壮的树藤,借此媒介传送灵力给长生树,缓解丫头的单人输出模式带来的痛苦。 没追上。 “冥王。”天星过来了,道:“白鹤发来信息说,祝少被人坑了,现在又不见了。” “都是没用的废物。”冥王爆发的灵力绞杀附近藏身的恶鬼,阴蛇们倒是悠然自在,看着就很不顺眼,可有重要事要做,道:“抓活的,缺胳膊断腿的也无事,我只要活的。” 这件事吩咐给了枫叶去办,冥王带着孟婆要去处理祝少的问题。 “恶鬼听令。” 恶鬼们蠢蠢欲动,在黑暗中摇曳不息,谨遵天星的命令去捕捉鹘野和丫头。都怪奖品太诱惑,谁能抓到就能转世离开地府,该死的诱惑。 恶鬼们出动,争先恐后的,都要成为奖品的主人,它们受够了地府里的恐怖生活,世间再残酷也是五彩缤纷的多姿多彩,哪有这里的阴暗。 从未生活过真正的黑暗里,看哪里都是黑暗的,唯有深陷地狱才明白过往都是光明的,不过是心境太脆弱。 因此,找到他们之前还有一场恶鬼厮杀,不死不休的那种。 这也是天星想看到的一幕,没有什么比温水煮青蛙更有意思,至于……鹘野。 呵,爱情啊,太让人盲目。 “主人,计划进展很顺利,他们这群傻子已经斗了起来,我迫不及待看着他们自相残杀的画面,这让我热血沸腾,主人。” “注意点,别玩过火了。”对方的嗓音低沉。 天星碾磨着指腹,说:“明白了,那双眼睛是您的,恶魔也将会是您的囊中物。” “丫头也不要让她死了,留着我有用。” “赏个人给我。”天星与他主人做起了交易。 “没问题,只要你抓住他们,鹘野就是你的了,记住了,我没有太多的耐性同冥王玩藏猫猫。” “您放心,我也看他不顺眼很久,现在和您再说一个消息,冥王和孟婆要去世间处理祝少,那家伙同白鹤不合,可以利用吧。” 第1125章 ?鹘魔冢(05) “办好自己的事情,别多管闲事。” “是的,主人。” 天星挂断了联系,唇角勾勒出来的弧度是晴天,可心里又是怎样的狂风暴雨,没人能看穿,这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画虎画皮难画骨”。 而在另一边,扯着长生树逃跑可不是好主意,恨不得吸光他们身上的灵力才丢开二人,它之后缩回土里沉睡去了,再也不管鹘野和丫头的死活。 这就是雇佣关系,唯有共同利益才是上上之策,没有就散场,哪怕是亲朋好友,都一样。 “丫头,你……”鹘野握着了干瘪如老树根的手掌,心疼了丫头,说:“没必要这么拼搏,这让我怎么还你的人情……丫头?” “那就给我咬一口。” 现在还有心情开玩笑?鹘野更感到颓废,道:“你想咬哪里?胳膊还是手?” “无聊。” “是你说要咬我的,这会儿又说我无聊,究竟谁最无聊了?” “真要报答我,也不是不行,这样吧,等我以后不在了,你就……鹘野?” 抱住她,即便太冲动,即便暴露了情绪,鹘野也不后悔要和丫头摊牌。 “唉,你们都知道了啊。” 那声音,幽幽的,落入他耳中,害他忍不住落泪,鹘野道:“你真蠢。” “哎,干嘛骂我啊?”丫头推开他。 远离鹘野的怀抱,身体如风中残烛,挺着一个大肚子,衣服都宽到能撑住三个她。 “没骂你,就是觉得你真蠢。”鹘野偏过了脑袋,说:“哪有人像你这样,蠢到用性命去救回别人。” “无泪才不是别人,不是……你哭了?” “没哭。” “这不就是同你骂我蠢,却说不是骂我蠢一样,蠢的嘛?” 平复了心情,鹘野问她现在算什么,是亡魂还是诈尸。 “不清楚,我之前一直是亡魂的状态,可诈尸了之后就成了现在这样,那你说我究竟是诈尸还是亡魂?” 此问题过于复杂,现在忽略不计吧,然后他们研究长生树带来的位置在哪里。 “这里有山洞。”丫头指了附近的一个洞穴,说:“进去看看吗?” 这又不是玩游戏,没有重来的机会,鹘野对冒险洞穴的提议不感兴趣,道:“我和无泪之前能离开地府,那些亡魂也能到达这里,还有冥王能暗算我们,都证明了地府里有出路,只是需要动脑筋去找。” 动脑筋这种事先等等,恶鬼杀到了……哦,不,是一颗头颅从天而落。 “啊——” 超过85分贝的声音都算是声波攻击,也太刺耳了,要人命,耳朵要聋了。 “他们在这里,他们在这里,在这里啊……” 鹘野上脚就踢飞头颅,长得丑也就算了,声音还这么难听,踩它都嫌弃血流出来脏了鞋底,可世界并没有安静下来。 都怪它,吵死了,把恶鬼都招惹过来,这地方还光秃秃的没有障碍物,完全不能藏起来,唯有进洞去才能躲过危机吧。 “我先进……丫头?” “我一个都不知道死了还是活着的人,不当探路指南针多可惜。” 这不是理由。 “我肚子好痛,要找地方坐下来休息,给不给?” ……肚子疼怎么去扶着脑袋,这种痛苦还能自动转移不成? 可这么闪神之后,丫头成功作为第一人进入山洞,可看着平缓的地面竟是空心的,失策了。 “啊——” “丫头!!!” →↓← 芜凰域?明溪城 重新回到这里的感觉,刀无泪只用一句话来形容,玩我呢? 出口就是入口,他们当时怎么来的世间,便要怎么回到地府里,这就是祝少的原话。 “请。”刀无泪用脚踹的他。 白费劲把他从医院里弄出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里边果然有问题。 踹他归踹他,可身体还有腿部在外边,隔着看不见内幕的黑洞,祝少在里边尖叫。这一切都在看那双腿变为蛇尾之后戛然而止。 你丫的,那群阴蛇还在啊。 用力踹了那条蛇尾进入黑洞,总不可能让祝少这条阴蛇跑出来,也歇了从这里进去的心思。 “真是出师不利。” 刀无泪以为从祝少这边作切入口,便能顺利回到地府去,现在才发现请神容易送神难,想回去比出来难多了。 肯定还有其他的办法……先等等。 差点忘了还有你,被关在玻璃瓶里的小火焰,可他没灵力,不能借此打开通道。 真麻烦,早知道就让祝少先给他开了通道再说,现在可谓是“人财两空”,失败啊。 咚,咚咚,咚咚咚。 那一边,敲锣打鼓的,过来了一队人马,衣着都黑红黑红的模样,风格更是偏诡异的方向走去,不可能是现实存在的婚礼。 所以说,这是冥婚吗? →↓← 猜中了。 可问题在于星际时代都不相信神佛鬼怪这些事,怎么可能有冥婚出现,当他傻…… 就是一瞬间,他成了轿中的新娘子,顶着一张红盖头,在敲锣打鼓中进了黑洞,“顺利”来到了地府。 掀开红盖头,刀无泪的唇色都泛了咬痕,不是他精神意志力够坚定,恐怕真要成了鬼新娘。 去你的。 “新郎官踢轿门,日子红红火火过……哎呦?” 地府里,诸多恶鬼都被揍趴在地上,冥王接到消息的时候才知道他家弟弟玩冥婚,可让新娘子给揍了。 “不是啊,大哥,他是男的,呜呜呜,我的老婆没了啊,没了啊。” 夕照顶着一张猪头脸,鼻青脸肿还有脸抱着他哭,真是丢人了,冥王道:“你胆子大了,竟将婚事当做儿戏?” “才不是,我对她一见钟情,我喜欢她,我要娶她,娶她。” 夕照闹着要讨老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世间哪有什么老婆孩子热炕头的便宜事,冥王是急着办事,这才安慰他,说是出去找弟妹回来。 “那我也去啊。” “不可以。” “我不管——” 夕照学着驴打滚起来,可谓是有模有样,撒泼打滚哭吊嗓轮番来,吵得冥王将他丢到禁闭室,再派看守堵门到自己回来才允许放出来。 “这小子,越长大越是叛逆,什么破老婆,还男人……” 察觉不对劲,冥王召来服侍夕照的管家,问自家弟弟娶了老婆的性别,担心他乱来,强娶了一个男人回家。 这可比丢脸更棘手,他可是丢不起这张老脸。 第1126章 ?鹘魔冢(06) 管家都被夕照用计关了起来,现在颤颤巍巍的,就差不是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女的,一个女的,可好看的一个女人。” 冥王不说一句话,管家都怕得心惊胆战,若不是此时有鬼上报,说是查到丫头和鹘野的行踪,他恐怕小命不保。 好可怕……呼。 管家在冥王离开之后萎了,但为了保住脸面,他坚持回到房间再双腿打颤,大口的呼吸……咳咳。 “你你你,你谁啊?”管家喘息之际扫见一双大长腿。 “要你命的人。”刀无泪抡起花瓶就砸了管家,不给他抬高眼皮的机会。 刚才在外边差点暴露身份,是他够精明,硬着头皮躲在冥王的眼皮子底下,没暴露但也危机,好在有事情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他换上衣服,从管家衣柜里拿来的,又画了一张鬼脸,要有多丑就有多难看,这才出门去。 管家身边的小厮过来送东西,正巧撞上刀无泪,他们就在门口的位置面面相觑。 “管家睡了吗?”小厮抛了眼神并压低声音。 他眼睛没毛病吧,怎么透露着一股子暧昧气息? “别害羞,我不会说出去的。”小厮特识趣,把手里的茶盘塞给刀无泪,说:“那就不打扰你们,我先走。” 他这么聪明,还是再猜不到就是蠢货……恶心。 茶盘里热茶滚烫,温度对鬼来说不重要,可不浇水上去怎么解气。 想想还不够解气,他又踩断管家的左腿,那是粉碎性骨折。 管家被痛醒,脑袋懵懵的,刚要出口就再遭遇二次伤害。 管家这次昏厥了很久,直到第二天,小厮发现他的时候就剩了半口气。 啧啧啧,贵圈真是乱。 →↓← 言归正传,刀无泪凭着一张恶鬼脸出去,整座冥王殿见他都不阻拦,可眼神暧昧与嘲讽的次数多不胜数。 他不过是借了衣服上的气息伪装,竟遇到这种情况,刀无泪觉着刚才没弄死管家,是自己心善,好在顺利离开冥王府。 “就是你,给我站住了。” 在冥王府的门口遇见天星,他手痒,可奈何人在屋檐下,刀无泪就低头了。 “跟我来。”天星懒得丢给他眼神,道:“磨磨蹭蹭的,还不滚过来。” 滚,这个词可不能随便用,难度系数很高的。 刀无泪不情愿跟在天星的背后,他又往冥王府里去了,不跟着太有问题了,只能随波逐流、见招拆招。 有天星的领路,也就少了那些嘲讽的眼神投来,都是一些欺软怕硬的主。 “衣服脱了吧。”天星进屋里,直接脱去了外套。 客厅里的侍女接过外套就退了出去,又贴心关上了门,让屋内变得晦暗不明;刀无泪在中央站着,天星再次脱了他衬衣。 改性别这事,地府还挺随意的。天星回过身,有胸肌而不是胸部,如果再把裤子给脱了,估计惊喜不止是一点点。 “让你脱衣服,磨蹭什么呢?”天星大步流星走过来。 看架势,天星这是要亲自脱了他衣服,怎么得了啊,刀无泪肯定躲了,不可能给机会被逮住脱衣服的。 客厅挺大的,那张床更宽,刀无泪不小心误闯闺房,那脸色就不好了,而天星已然追过来。幸好裤子还在他身上,自己才不想看天星光着的模样。 “你站住。”刀无泪指了他说。 天星才不听他的,这时候急不可耐,好像着火了。 不,才不是着火,他这是要走火入魔才对。 可见天星的身体暴起青筋,似有东西要刺穿皮肤钻出体内,所以,短短几步路就覆上一层薄汗在胸口。 “给我滚过来。”天星暴跳如雷,他需要媒介释放毒血,不然会爆体而亡。 傻子才过去。刀无泪捞起凳子,用力砸向了天星。 哼,这东西对他无用,天星依旧坚挺不倒地,区区凳子完全不能起作用,可对象不一样就无碍了。 破窗出逃啦。 他这是倒霉催的,刚出狼窝又跳入虎穴,找谁出气也不对,赶紧跑就是。 →↓← “给我抓住他。”天星出来的时候走正门,还套了衣服,就是袒胸没扣好衣扣,气息不大稳,命令院里的侍者抓住刀无泪,说:“谁抓住他就赏一粒灵药丸。” 灵药丸? 刀无泪听见它之后踉跄一步,低头发现是有枯爪缠住脚腕,害他差点就摔了。 “啊——” 拳打脚踢侍者们,刀无泪也暴露身份,天星恼火得不行,尤其刚才与他的接触,满脑都是恶魔嘲讽的话语,即便这就是幻想,也不能阻止坚定杀了他的决心。 “恶魔,我要杀了你。”天星忍着痛苦在身体上的折磨,说:“我要拆了你。” 神经病,他不是玩偶,拆什么啊拆。 天星的院落吵闹传到外边,那些卫兵想进去,可又不敢乱动作,这真好,给刀无泪喘息之机,加足马力就跑了出去。 他的狼狈就是毁去自尊的表现,天星对于刀无泪的逃跑火冒三丈,道:“都是一群没用的玩意儿,统统给我去死吧。” 用院里的侍者解毒,天星弄得满院的血腥,白鹤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他狼狈的模样,一身血坐在门口,心里毫不起波澜,如果不是彻底死透了,自己哪有何快乐可言。 “你过来干嘛?”天星红着眼看他。 “冥王吩咐我过来取东西。”白鹤冷淡回应他,本来也没有话可说的。 “你等着。” 这句话更像是威胁吧,白鹤耸耸肩,不管天星怎么样,只要东西拿到手就成了。 等了几分钟,天星再从屋里出来的时候,丢给白鹤一个布包裹的盒子,凶神恶煞道:“给你了,快滚。” 冥王就要他来拿东西,至于是怎样的物品却没说,白鹤自然带着东西就走了,不会做出任何的检查动作。 “哼,走狗。” 天星的话语很轻,鹅毛过水的轻飘,可他就是听见了,白鹤也不遑多让,道:“你能骂自己,也是有自知之明。” “彼此,彼此。” 天星是有多么咬牙切齿,看他踩碎地板就明白了情况,可白鹤都离开院里。 “该死的恶魔,每次都害我这么狼狈。”天星怨恨起,眼睛更鲜红,面目狰狞得青面獠牙,恨不得撕碎刀无泪,道:“来人啊。” 他可是忘了,院里的侍者刚才都被撕碎了。 哼。 第1127章 ?鹘魔冢(07) 与夕照撞到一起,刀无泪这才停止跑路,根本不可能,这家伙鼻青脸肿的时候还不忘搞笑,摁着他就不给走,哼哼唧唧地威胁自己,不带他出去就喊鬼来说非礼。 “你从头到脚,有哪里值得被我非礼的地方?”刀无泪抽出胳膊,再给夕照来一拳。 他受够了,这感觉差劲,地府的趣味刷新了自己的世间观,去你的。 “呜呜呜,我就是想讨老婆生个娃儿,我错了?”夕照哭哭啼啼的。 这没完没了是吧?刀无泪恨不得再找一个花瓶,同管家那样对付了夕照,哪里来的臭毛病,一个大男人哭泣什么,跌倒就起来干回去啊。 “你说得太对了,所以,带我出去吧。”夕照又抱他大腿去了,道:“不带我走就喊了。” “臭小子,你晓得我是谁吗?”刀无泪打算吓唬夕照。 夕照最不怕这样的威胁,昂首挺胸拍胸脯,道:“老大叔,你晓得我又是谁?” “老大叔?” “就是老大叔,老大叔,不带我出去,谁也不要想离开,哼。” 夕照就是被宠坏了的臭小子,他才不要带着这个拖油瓶,刀无泪用了最白痴的计谋,道:“快看,冥王回来了。” “滚,大哥不在冥王府,有事情出去办了,暂时回不来,怎么可能现在回来呢。” 夕照坚定不上当的念头,可恶魔就是恶魔,刀无泪上去就一巴掌呼他,道:“给脸不要脸的也是不少见,恭喜你,今日上了我的黑名单。” 从来没被这么收拾过,大哥只会将他关禁闭,不会动手的,再有就是夕照这么能折腾还没有被打死,全是因为冥王还在位,所以这才能肆意的嗨皮。 刀无泪这就让他明白何谓“出来混的,迟早要还”,于是胖揍了夕照一顿。 “老大叔,我不管,你给我弄出去吧,老大叔。”夕照坚定不移拽住他裤腿,舌头都说话不清楚,非要坚持道:“我要出去找老婆,我老婆好漂亮的,我……” “你那是强抢民女,而不是结婚。” 刀无泪之前就听明白了,夕照这是抢了世间的女子结冥婚,就是不懂出了怎样的差错,这才将自己整上喜轿。 “不,我是爱她的。”夕照不接受这个事实,非要强调自己对女子的一见钟情。 “滚,按你这样的歪理,谁看着喜欢的人就抢回去,世间早就乱套了,臭小子,给我松开了,再不松手就打你……” “你有没有同情心,我现在都这样了,满地找牙也都可能了,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呜呜呜……” “吵死了。”刀无泪左顾右盼,确定周边无人经过才说:“给你一次机会吧。” 有盼头就好说了,夕照站起来,狼狈得很了,道:“要我怎么做,你说吧。” “把衣服脱了。”刀无泪就是如此直接。 →↓← “哈?”夕照立即退缩了,后背靠在墙上就大喘气,道:“别过来,我就是看着可爱,但我绝对是货真价实的男人,性别男,爱好女,女……唔唔唔?” 一拳打中夕照的腹部,刀无泪白他一眼,说:“再瞎嚷嚷把人,不对,把鬼招来了,我第一个先宰了你。” 腹部再疼也没有节操重要,夕照言明他是不会就范的。 “有病就去吃药。”刀无泪一肚子邪火,说:“你觉着自己这身狗皮貂大衣不够显摆身份吗?怕是这里的鬼眼瞎了才认不出你啊?” 自己揍他也是有原因的,好好的一个男人竟打扮得花枝招展,原型孔雀啊? 嘿,早说嘛。 夕照特热情,将大衣脱了,随手丢进草丛里,道:“我们这样能走了吗?” “不能。”刀无泪还嫌不够,说:“把身上的什么金项链、金手镯这类东西都去掉。” “哦。”夕照就这么办了。 事实就是他天真,太天真了啊,呜呜呜……脱的就剩下裤衩。 “这样太冷了。”夕照抖啊抖,说:“你这是故意的吧?你绝对是故意的……要干嘛? 用树藤制作的绳索,捆住他手腕,还是两只手,情趣吗? “你说的,不对我有兴趣的,你不是看我脱了就起色心了吧,你个神经病……” “我看你就是闲的,脑子不好使了吧,烦不烦?闭嘴。” 刀无泪就是这么捆着他,大摇大摆走在冥王府,后来想想不对劲,又给夕照套了一件大红色床单,至于东西怎么来的,就是随便扯来的,别问了。 →↓← 冥王府?府门口 执勤的鬼差没想着看到夕照披着大红色床单出来的模样,他们瑟瑟发抖不敢抬头,谁让画面过于的凶残,他们就是小虾米,管不来上级的事情。 刀无泪就知道这样能离开冥王府,可怜的夕照还开心出来了,没想过自己这副鬼样子已在鬼差心里烙下“神经病”的印记。 “我走啦。”刀无泪松开绳索。 “哎,不是啊,你……” 撕拉的一声,夕照手里拽着一块布条,呵呵的笑道:“那什么,我赔你新裤子啊。” 他都套着大红色床单,为什么被绊倒之后遭罪的会是自己?给个理由啊!!! 好好的长裤被他撕成破烂,话说这个管家的衣服怎么中看不中用,夕照能有多大的力气,居然撕开了? “你滚远点吧。”刀无泪找地方去换衣服,不要问他衣服怎么来的。 “不行的,我弄坏了你的衣服,我要赔偿给你……撕拉。” 呵呵。 袖子也给他撕坏了,怎么的,天星没扒了自己衣服,现在变成了你啊? “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啊?”夕照捂着脸,哭哭啼啼的,道:“你干嘛又打我啊?我又不是色狼,你也不是女人……啪。” 这时候,你就不应该说话,要闭嘴,让往事随风而去。 “别再跟着我,你再跟着我,我就打死你。”刀无泪甩脸离开。 靠,害他成了乞丐装。再不走,他就想再将夕照往死里打,这个臭小子。 “快点追,就在岩石场那边,有鬼看见他们在岩石场附近出现……哎?” 在路上,刀无泪就是这身乞丐装才不引人注目,同时听说了一件事情,冥王正在派恶鬼追击一女一男。 这不就是丫头和鹘野。 他们刚才是说在岩石场看见的人? 那就过去瞧个究竟吧,可总有鬼想找茬,哼。 第1128章 ?鹘魔冢(08) 解决一帮试图拦路打劫的恶鬼,刀无泪腰包富裕,还有免费劳动力指路,挺好的。 “大佬,我们以后就和你混了。” “少废话,岩石场在哪?” 他的耐心几乎要耗尽,地方还没到,他们几个恶鬼还想捧臭脚丫子,刀无泪不会受的;说实话,这里的偏僻荒凉更适合二次打劫。 “在前边,岩石场就在面前,再走一百多米就到了。” 刀无泪停住脚步,墨绿眼眸流转过恶鬼,吓得他们缩脖子、抱头,只差没鼠窜,道:“别骗我。” “是是是,大佬,这边请,这条路可是近道。” 恶鬼越热情,刀无泪心里越是不放心,果不其然就是有陷阱。 他深陷在流沙里,恶鬼们在边上狂喜,大骂刀无泪来出气,以及找回丢光的面子。 “喂——” 夕照从暗处跳出来,又是一身的华丽装扮,闪瞎眼的打扮却成了恶鬼们眼中的肥羊,但品味着实差劲,怎么能如此搭配。 “你们识相的,放开他。”夕照张牙舞爪,想恶鬼们听他的话。 “嘿嘿嘿,这小子似乎老有钱了。” 恶鬼们摩拳擦掌,齐刷刷向夕照过去,他们要怎么宰了这只小肥羊呢? “别过来。”夕照放出大杀器。 “你冷静,冷静啊兄弟。” “谁和你是兄弟了,我呸。”夕照端着灭魂弩,指着恶鬼道:“别乱来,刀剑不长眼,都知道这东西吧,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净在那里瞎胡扯,有空不能先把他拉出来再说,没看见深陷流沙都及腰了吗? “你们几个快去把他拉上来,去去去,别搞事情啊,我会让你们魂飞魄散的。” 恶鬼们不跟不从,不想魂飞魄散就拉出刀无泪,可转瞬就成了流沙的食物。 “哎,这很危险的。” “啊!!!” “……对不起。” 自己不是故意的,都看见了吧,他这是被绊了一脚,这才射出了弩箭,无心的,没想过害了恶鬼之一魂飞魄散。 戏码真精彩,刀无泪在旁鼓掌,遭到夕照的白眼,他说:“喂,我好心过来救你,你还嘲讽我,哼,早知道让你死在这里算了。” 灭魂弩被迫对准他的胸口,刀无泪让夕照别手抖,看准点下手。 “你有病是吧。”夕照才不要听他的呢,甩开刀无泪的束缚,说:“我就不该管你的。” “疯狗不一定会咬人,但人绝对会宰了这些疯狗。” “哎,你啥意思嘛?” “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回敬致死。” 夕照说他太凶了,就算这些恶鬼居心不良,也没必要真的赶尽杀绝,教化一番就会改邪归正的。 “恶鬼之所以成为恶鬼,不是因为他们生前犯了多少错,而是内心里充满罪恶;你说改邪归正就能抹去以前的错误,可见你从未想过那些受害者及其亲属,谁又能真正救赎他们?” 这……不对啊。 “我们谈论不是同一个话题。”夕照气呼呼的说。 “这就是一个问题。”刀无泪看恶鬼们同他一样深陷流沙,说:“我给过他们机会,是他们丢了机会还要我的命,既然是这样,我也没必要手下留情,知道吗?” “你同我大哥一样讨厌。”夕照暴跳如雷的,又没有控制好手上的力度,差点射中刀无泪,瞬间就愧疚,说他不是故意的。 “要是一句无心之失就抹去罪恶,旁人岂不是能随意用这样的借口去伤害别人而不用承担责任?这才是最深重的罪孽。” “哎呦,我不懂这些,我就知道他们罪不至死,嗯,虽然他们都死了,可也不能魂飞魄散了吧。” 你们吵架的时候也要先考虑他们的安危,这都要淹没肩膀了,还在叽叽歪歪个没完没了。 朽木不可雕也,刀无泪不想浪费时间和口舌,道:“你想当好人,请自便,反正我不想。” 哎,这么多个恶鬼呢,怎么拉他们出来,喂,你倒是过来帮忙啊!!! →↓← 地府?岩石场 等他赶到岩石场,这里已人去楼空,偌大的旷野上几乎不见鬼影,难道自己来迟了?还有一个问题哦,这里说是荒漠也不为过,怎么能被称为“岩石场”。 被拦住的红面恶鬼冲他呲牙,便落得满地找牙的下场;自己这次可学乖了,刀无泪问啥就说啥,不敢乱打他主意。 “过去这里是一座岩石场,可多年前被夷为平地,整座山都化为沙粒,但我们还是习惯说这里是岩石场。” 这事不过纯粹的了解,刀无泪的重点在另一边,道:“那谁带走了那对男女,或者他们被谁所伤?” “没被谁带走……” “死了?” 这位才是真大佬,戾气沸腾的速度着实太快,几乎同冥王现身似的,恶鬼吓得瑟瑟发抖,为了保住小命就说道:“他们没死也没被谁带走,他们掉进了鬼窟。” 那又是怎样的地方,鬼窟又要怎么样才能进去,统统给他老实交代了。 “大佬……” 被称呼大佬,等同于前边又挖了好几个坑,刀无泪面无表情、默不作声,就是神情太冷了,恶鬼死了之后都没这么冷冻过,很害怕。 “继续说。”刀无泪揉揉眉心,他最近总是控制不住脾气,还身心俱疲,更想发火了。 压在身上的戾气轻了不少,恶鬼才敢继续说话,道:“那鬼窟里边藏了宝贝,可也不好进去的。” 直接点明进出它的凶残程度就是,叽叽歪歪的,烦死了。 “……大佬?” “再喊我一句大佬,我让你彻底变老大,怎么样?” 这个词挺好,但他说了就不好,恶鬼缩脖子,不是这样就更害怕,道:“过去也有不少鬼进去里边探宝,可都是有去无回,哪怕是冥王……嘘。” 这时候,嘘什么,着急上厕所? “不是啦,我是要和您说啦,曾经有鬼看到冥王进出鬼窟,不知道是真是假。” 探究真假这件事,不如实地调研才好,所以,带路啦。 “大……大哥,这地方老危险了,咱们还是在边上看看就是,我和您说哦……冥王派鬼差在附近守着,大哥,进不去的啊。” 刀无泪眼不转心在动,道:“你去给我动员一帮恶鬼过来,数量越多越好。” “大哥,不能和冥王对着干啊。”红面恶鬼试图劝他回头。 第1129章 ?鹘魔冢(09) 信了他那句“不会对着干”,红面恶鬼现在才会骑虎难下,领着一帮同类与鬼差对峙,他的腿都在打颤,要想跑是不可能的。 “鬼差办公,速速退去。” 他也退了啊,可大哥说了,不帮忙争取时间,自己是不会魂飞魄散,但绝对生不如死,呜呜呜,他以后必须擦亮眼睛,不能什么鬼都拦路抢劫,现在真的是骑虎难下。 “鬼窟里有秘宝,你们不能独享其成,我们要见冥王,见冥王。” 恶鬼群里有谁喊了这些话,把事情走向整到一条道上,要么和鬼差胡搅蛮缠、死磕到底,要么被冥王送进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你们找死啊。”鬼差们的态度可不好。 这就不成了,可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刀无泪躲在暗处,见机行事要进入鬼窟。 “鬼窟里的秘宝是大家的,不能说你们是鬼差就能霸占了去,啊啊啊。” “喂,你干嘛?” “不是,我不知道,突然,突然就这样,我没想……” “看见了没有,鬼差不分青红皂白就开杀,我们这些鬼太可怜了,死了都没有尊严,我跟你们拼了……” “别过来,再过来算你们袭击鬼差,这可是重罪。” 他就是要将局面战争化,刀无泪控制恶鬼之一,借着他的口,吐槽冥王的纵容,骂鬼差不尊重他们,噼里啪啦的,一通说。 反正被气死了也是他们的锅。 局面可不就是乱了起来,鬼差和恶鬼战斗在一起,守卫的鬼差就得上去帮忙,刀无泪这就趁机浑水摸鱼…… 我的天,鬼窟啊。 看着是山洞,进去却要成了蜘蛛洞,地面上的沙土有误导性,刀无泪也和丫头一样,被骗了。 骨碌碌。 滚了好久才落到实地,不过这地方掉落无数的尸骸,而且无论是墙体亦或是地面都有打斗痕迹。 不是痕迹太陈旧,刀无泪都怀疑这是丫头和鹘野的反抗行为……太高了。 出口离地面异常远,没灵力傍身,别想离开了,只能挑一挑,朝着某个方向而去,看能不能遇见他俩。 →↓← 鬼窟?某处 半天前落入这里,鹘野深感不对劲,可也遇到同样的问题,不可能原路返回,想想就挑了一条道去走,谁知道这里边四通八达,分岔路又多。 “不走了,我累了。”丫头萎了。 “那就先休息。”鹘野这就去打扫位置,还铺了手帕在地面给丫头坐下。 “多谢你体贴,可我没这么柔弱,你也坐。” “我想过去看……” 还是被丫头留下,鹘野坐在她旁边,肩上就一沉。 “我睡一会儿,你也不用太紧绷精神,没事的。” 那瞬间,究竟是他的错觉,还是丫头的声音偏了,像是无泪的? 这个问题太深奥,他也不想打扰丫头休息,不过精神紧绷也没错,怎么可能两个人一起休息,鹘野就是在闭目养神而已。 ……有动静。 他睁眼,同一团鬼火面面相觑,那自己要动作吗? 鬼火一团大,周边还有另外的三团小鬼火作为点缀,鹘野就这么看着它飘过。 ……唔? 吓死了,幸好是丫头,换了旁人就开打,鹘野被她捂住了嘴巴,只待鬼火慢悠悠晃过眼前……滴答。 上方滴了水下来,可这里地面干燥,不可能存在水珠,所以,这是口水吧。 丫头捂住他嘴巴是正确的,上边正倒挂着一只骨蝙蝠,似乎在捕食,那他们是它的猎物? 鬼火又飘了回来,漫无目的朝着来路回去,骨蝙蝠盯住这一点,以迅雷不及掩耳捕捉它。 鬼火在燃烧,都有一股的糊味散发出来,骨蝙蝠也不松口,只想吞了眼前的美味。 更惊悚,鬼火会喊救命啊。 丫头用力抓住他胳膊,另一只捂嘴,不给自己动弹的机会,鹘野也就看着鬼火被骨蝙蝠吃了。 饱餐一顿就困了,骨蝙蝠抖抖翅膀,心满意足飞走了,可能另寻他处去觅食了吧。 “还好你没有出声。”丫头站起来,让鹘野赶紧离开这里。 “刚才……” “弱肉强食嘛,奇怪吗?” 不奇怪,可说不出来的诡异,鹘野道:“你对它们了解吗?” “不了解,就是直觉说我们不能乱动,我就不让你乱来了。”丫头踮起后脚跟,将沙土倒出鞋子,说:“我过去常在森林里打猎,遇过很多稀奇古怪的生物,别看它们很无害,但杀伤力极其强。” “……嘘。” →↓← 这次轮到鹘野捂住丫头的嘴巴,他眼疾手快,这才没有暴露他们的存在,不然怎么看到骨蝙蝠被鬼火烧成灰烬的画面。 不是外边的攻击,而是由内向外的灼烧,这就是鬼火的捕食方式;先让猎物吃了自己再从里突破出来,很危险,但攻击方式不错。 鬼火心满意足的,丢了没用的骨蝙蝠离开,刚才所见的小火焰团团又加深颜色,稍微还大了一丢丢吧。 是的吧,小看柔弱者也是要吃亏的,所以说,弱肉强食也不一定正确,老鼠不是还能吃大象呢。 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句话也没错,鬼火在酒足饭饱之余放松警惕,被地上的头骨给吞了;这一次,它没了反抗之力,要不怎么说“出其不意”呢。 这就可怕了。 一路上所见的尸骨遍地都是,他们从未在意这些东西有问题,现在看到这样的画面,后背直发冷,仿佛周边布满无数眼睛在监控他们。 “这地方着实诡异,我们必须小心为上,丫头?” 这里也有阴蛇的存在,正同丫头对视着,只要她松懈,它就会咬到鹘野的脖子,注射毒液之后害了他的性命。 她从来不这样的,除非自己有危险,鹘野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就是配合丫头的行动。 都说蛇打七寸,不清楚阴蛇是否有相同的弱点,丫头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怕害了鹘野,所以盯着阴蛇看。 有人说,同蛇眼对视,这是挑衅它。 “咝——”阴蛇慢慢挪移了过来。 那句“阴魂不散”用在这里挺好的,阴蛇的出现又让危机程度拔高一度,鹘野站立不动的时候脑子正飞快旋转。 阴蛇的角度藏得极好,也不能确保是否就一个脑袋,丫头听说过这件事,便不能轻举妄动,想让它再冒出身体来一些。 “咝……”阴蛇向鹘野吐舌头。 第1130章 ?鹘魔冢(10) 这就开咬了。 看谁速度快,不是他今日被毒死,就是这条阴蛇断成几块;鹘野这么想着的时候,一只手白净,出手犀利。 啪。 阴蛇被丢出之后摔懵了,才不是,这是死了啊……竟变成了一个人? 状态不大对,她是飘着的,下半身虚空,唯有上半截看着凝实,究竟怎么一回事? 那女人披头散发,但可见她猛然张开眼,满是眼白向丫头扑过去,双掌的指甲黑如碳、硬如金刚石。 鹘野一直在注意女人,看她要危急丫头的安全,势必要挺身而出,不过让别人截了胡,可也瞬间安心了。 “无泪。”丫头抱住这个出手相救的男人,恨不得长在他身上,道:“我们被追杀至此,好可怜。” “这不是过来了吗?”刀无泪戒备森严,同鹘野说话,道:“先撤吧。” 可问题在于,他们迷路了,这地方又诡异,离开的办法现在还没有搞清楚,撤去哪里啊? “原路返回。”刀无泪牵住她的手,说:“还记得路吗,丫头?” “嗯,我有做记号。” 她何时沿途做了记号? 经过丫头的所指,自己竟没发现这一点,地上有记号痕迹,是他的警惕性太低了。 “先等等。”鹘野感觉不对劲,叫住了二人,说:“我记着这块石头就在左手边的位置,边上就是一堵墙,按理来说,现在相反过来的。” 不是记号有问题,那就是此处活了。 鹘野又将鬼火团和骨蝙蝠、头骨和阴蛇的事情讲给他听,刀无泪道:“恶鬼称呼这里为鬼窟,可幽冥气息弱不可闻,我一路上也没发现鬼怪,想来此地真是藏了秘宝。” “秘宝?” 丫头刚要鼓掌说“我们去找探险吧”,刀无泪和鹘野便异口同声,抢先压住了她的想法。 【就知道她看热闹不嫌事大。】 都在彼此的眼里读出类似的想法,鹘野还想再多阐述一些事情,便遭到刀无泪的无视。 怎么一回事,刀无泪对自己似乎有所怨怼,但情况不容他多想,鹘野选择了静观其变,至于问题再抽空问清楚就是了。 “这里肯定有秘宝,我们不去把它找出来,怕是……” “丫头,你闭嘴。” →↓← 刀无泪的怒吼不一般,真的,鹘野都能感觉浓重的排斥声,可说实话吧,完全不像是对她的态度,他从来不舍得令丫头伤心。 丫头可不生气哦,反而安慰起了刀无泪,说:“我不说就是,得得得,我这个乌鸦嘴最好不开口说话,你们自己商量吧,我面壁思过去了。” 背对着他们就面壁思过,鹘野认为刀无泪小题大做,丫头不过就是猜测几句话,没必要当成乌鸦嘴来看待吧,这不就是将后果罗列出来,又不是真的出现。 “那是你不懂丫头的言灵能力。”他深受其害,最是有发言权了,刀无泪道:“总而言之,以后可不要她猜想后果,百发百中。” 哪有这么严重呢……他错了。 刀无泪就知道他不信,这才要丫头表演给鹘野看,结果这很灵验吧。 鬼窟里哪来的小灰兔,它这么可爱,在哪里不是宠物,但张口就是獠牙,要扑来吃掉他们,血盆大口啊,都让丫头这张嘴言中了。 “受教,受教。”鹘野再也不敢轻蔑这张乌鸦嘴的言灵能力、 哼,不见棺材不落泪。 “不玩了,赶紧想办法出去。”丫头突然提心吊胆了起来,道:“我感觉这里的气场有所变化。” 是的,刀无泪也能察觉出来,这里的幽冥气息变重了,似乎正向同一个地方移动。 这完全不是猜想。 “我们要跟过去吗?”鹘野指了那些鬼怪扑向的同一个方向,就是地面的石头也有动静,难怪它刚才不在同一地方。 “不去,这么诡异的地方。” “我想去。”丫头要撒娇。 “丫头,再胡来,便背一千遍《净心诀》,如何?” 刀无泪使出杀手锏,一击即中丫头的软肋,她再也不敢发言说要去玩乐,不过也得看时间,怎么可能轻易跑过去送死。 思来想去,不向着鬼怪集体奔去的位置,也就是朝着其他方向而去。 “丫头,你选一条路。” →↓← 说了让她选路也不跟着走,刀无泪这招排除法用得极好,鹘野只能在心里为丫头叫屈。面上可是不显示,不愿意在恶魔面前瞎晃悠,天知道他为何看自己不顺眼,真奇怪,之前不是挺好的,现在怎么摆脸色? “走不走?”刀无泪横在中间,道:“赶时间,关键时刻都不要掉了链子。” 这话听着充满威胁性,鹘野在心里暗道不好,自己或许又在某些时候得罪刀无泪而不自知,不是又要倒霉了吧? “鹘野……” “啊?” 她就是好心,丫头也被他所吓,道:“别神游太虚,被无泪发现会挨揍的。” 太晚了,他都发现了,鹘野只好微笑想了事,谁让恶魔之眼特犀利,奇怪就在于刀无泪没撂他,这就严重了。 “你和无泪吵架了?”丫头都发现端倪,与鹘野窃窃私语,道:“无泪特傲娇,下手更狠辣,你这身子板恐怕顶不住。” 别说得好像他们会打起来似的,鹘野望刀无泪的后背,压低声音说:“没和他吵架,突然就不理我了,好奇怪。” “那就是你做错了事,惹他不开心,记住啊,千万不要和无泪顶嘴。” “怎么的,我还能骂你哭了?” 刀无泪横插一句没被发现,丫头这才回应快,说:“他从来不爱废话,只要是你的错误,顶嘴就开揍,往死里揍的那种。” 突然发现他十指修长,还白嫩如葱,纤细得不像是玩刀的手掌,可不介意让他们明白暗地里说坏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阴云密布在头顶,阴风阵阵在侧身,鹘野不说话回应,丫头怎么可能还不明白呢,道:“无泪他人还是不错的,经常教导我武艺,叫我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是不是?” 这话编的不假是不假,可你用的时候不对就假了,鹘野又不能拆台,更不敢揪老虎须,硬着头皮点点头,说:“我也是这么觉着的。” 俩傻子。 刀无泪不管他们,但也不看看现在这样的危急时刻,竟有心情谈论他的事情,无聊。 “走走走……” 第1131章 ?鹘魔冢(11) 躲过了一劫,不代表前边大道平坦;这条越走越狭窄,似乎挤不过去的时候,豁然开朗;像是沙漏,看着腰部太纤细,可出入没有问题。 阡陌交通,鸡犬相闻,一片又一片油菜花地映入眼帘,身披五彩衣、头顶红鸡冠的大公鸡在田里啄食,身边还跟着它的妻儿们。 大公鸡晃晃悠悠,妻儿们跟着觅食,几乎不在意他们的出现,不过为啥在它投来的一抹眼神中反而看出几分鄙夷之意? “那边有人家。”鹘野指了田间尽头的茅草房,说:“还有烟火气,这里是有人在住?” “可能是鬼怪。”刀无泪先去探路。 鹘野和她留在原地等候刀无泪归来,所以趁机继续刚才的话题,丫头说:“你可要想清楚了,究竟做错什么事,竟惹得无泪这么不痛快,要是想不到,你估计你以后的生活……” 丫头都估计他的未来,鹘野必然要上心,道:“可我真没搞懂他为何生气,随意认错会被他打残的。” 倒不失为一种可能性,丫头说:“那就和他单刀直入作为缺口。” “你怕是觉得我活得太逍遥,想给无泪找练手的沙包。”鹘野坚决拒绝了提议。 “男人干嘛都一个德行,老是磨磨唧唧的,一点破事拉拉扯扯几年,没完没了了是吧?” 丫头这是腹诽的自言自语,鹘野听不清楚也正常,可刀无泪摔落在地,这可麻烦了。 不曾见过他这么狼狈,恶魔在打架输出上可是主力,没有灵力也不能抹去刀无泪的战绩优秀,现在从屋里被打出来,这就不简单了啊。 “无泪,谁打的你,我帮你打回去。”丫头这叫一个简单直接和粗暴。 “不需要。”刀无泪拍去身上的尘土,说:“屋里没有人。” “啥?” “屋里有一口灶台,上边摆了一口锅,想过去看装了什么东西,我就被一股力量甩了出来,没事的。” →↓← 茅草屋里就是这样的摆设,其他就没了,搞得这里像是澡堂子,可锅里究竟熬煮什么,可让人抓心挠肝要知道。 “丫头。” “我就看看嘛……” 鹘野都在远处眺望这口锅,可雾气升腾,形成特殊的保护罩,挡着眼睛的视野范围,更想起刀无泪被甩出去的场面,换成丫头可不好。 架不住刀无泪的眼神杀,丫头歇了探头探脑的心思,道:“我远远看着就是,不凑近,还不成的嘛。” “看好她。”刀无泪打算再过去一趟。 哎,不是万能奶爸怎么能看住丫头……鹘野拉住他胳膊。 “说。” 刀无泪的态度冷淡,鹘野不相信因为这口锅,肯定还有其他的前因,但现在同仇敌忾才好,道:“我过去看看,你和丫头在门口等着。” “我……” “我知道,你想说这事不用我管。” “你……” “你觉得我会是那种逃避事情的男人?” “……请。” 轻易说服刀无泪,这种事只在阿清哥哥身上见识过的,丫头在旁边听鹘野用几句话治服了恶魔,还动用一个“请”字? 哦,世界太美好,好想出去走一走,前提就是不会短命吧。 怕什么,有啥可怕的,鹘野拔腿就过去,事先看过刀无泪的狼狈,他异常戒备。 “无泪,是你的人缘太差了?”丫头回过头,想安慰他被多想。 鹘野能靠近灶台,刀无泪正诧异呢,丫头就这样说他,道:“那是它不长眼。” 一个灶台,一口锅,真要有眼睛,也太吓人了。 而那边,鹘野看清锅里熬煮的东西,饶是他身经百战,也忍不住要吐了。 “我猜里边有不好的东西。”丫头给他递上了手帕,还是鹘野用来铺地面让她坐的那条。 废话,不这样,鹘野他能吐? “哎,里边都有什么东西啊?” 刀无泪在问自己,鹘野用手帕擦嘴,可抹了脸更脏,还有不少的沙土沾在脸上。 “抱歉,我拿错了。”丫头去找新手帕,都没有。 “用我的。” 谁的手帕不是用,接过刀无泪的手帕,鹘野擦脸的时候闻到一股清香,像他身上的味道,不过更像是在哪里闻过这股味道。 ……他干嘛狂嗅手帕? →↓← 别误会,他不是变态。 “你们没觉得这屋里有味道?”鹘野举起了手帕,道:“和无泪你身上的味道很相近,不信就闻闻,是不是味道很像?” 若是没察觉诡异,压根发现不了屋里的端倪,但说不定是巧合。 “无泪……”丫头想起那件事,道:“你可记得那瓶香薰?” 听她提起就回忆往昔,过去就因为一瓶香薰,自己被人盯上了,现在想起来,刀无泪直言,道:“不要大惊小怪的,先查清楚再说话。” 那灶台上的锅里煮着很多人体器官,血淋淋的一片中还能看到眼睛和舌头,好恶心。鹘野怕吓着丫头,单独同刀无泪说了,然后他吐了。 ……不会吧。 他不怕,可听到描述,瞬间就反胃。刀无泪道:“我没事,我们分开去查查这件屋子,至于那灶台和锅就先放着不看。” 嗯,必须好好查一查这里。 丫头也帮忙,然后他们没找到任何的东西,看来重点还是要在那口锅里。 “丫头,你先去外边等着。” “嗯,你去吧。” 这是觉得她玻璃心吗?丫头道:“我可以忍受,不要小看了我好的吧。” 没人在小看你啊,着实这锅里的东西恶心,怕你看了就失去热爱美食的欲望。 “那就这样吧,你不出去就等着。”刀无泪不想磨蹭,事情真的会越拖越久越麻烦,道:“鹘野,你去这边看,我到这边来,丫头,你站着。” 他俩寻着灶台走了摸了一遍;里边的火焰不息,但外围不烫,这样也不用担心烫手;甚至都想抬了锅……固定死了吗? “谁是这里的主人?” 此问题萦绕在心间,可谁能回应他们,这里也没人居住。 “我们要不要守株待兔?”鹘野问。 这个办法看起来可行,刀无泪便同意了,带着丫头在屋外坐着,这里有院子,也有休息的地方。 出来了之后,类似刀无泪身上的清香淡了不少,不再浓郁得呛鼻子了,鹘野还是不舒服,揉揉鼻子。 “难受了?”刀无泪再给他新手帕也没有问题。 “好像过敏了。” 第1132章 ?鹘魔冢(12) 这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医生,鹘野原想说无事的,可扭头就是几个喷嚏,眼角微红还挂着泪花,手背显出点点的红斑,病情来得如此突然又迅猛,怎么可能会没事。 “中毒了?”丫头要靠近去看情况。 “你过去待着。” 刀无泪硬是扒拉她去旁边坐着,不给丫头靠近他的机会,鹘野都明白,配合远离他们的位置站着。 那只大公鸡在田里觅食,啄啊啄啊的,妻儿们紧随其后,但不畏惧人,从旁边经过也不慌,肆意得很。 “还是别碰我为好。” 刀无泪嫌他事多,鹘野也奈何不得,伸出手背去。 “不像是中毒,你过往有过哪些过敏经历?” 他从小体弱多病,轻易就过敏生病,帝后便格外注意饮食习惯,长大之后倒荤素不忌,皮糙肉厚了不少,身体不那么矫情也就不再有过敏问题,而且年月间隔太久了,现在要鹘野说清这些,倒难了。 暂时看不出问题,鹘野也不痛不痒,刀无泪说:“我手头也没了百解丹,这瓶凝霜膏先用几天,看情况,不好再说吧。” “嗯。” 田里的油菜花开了,可喜人,一眼望过去,黄澄澄的,丫头馋嘴了,可话没说就被干粮堵嘴。 “这边的东西不干净,你乱吃会拉肚子的。” “干粮硬梆梆,牙齿要掉光,不如一碗热鸡汤,配上爆炒黄花菜,美味鲜又香。” 丫头念起这首打油诗,刀无泪漠然置之,鹘野用凝霜膏涂抹红斑,见她闹着就说话,道:“没见着刚才的阴蛇?” “……干粮也挺好,放把火烧软了一样香,哈哈哈。” 她乐呵可以,面具却裂出几条缝隙,几乎要断了半壁江山,着实不乐观。 “都是那冥王,非要看我的模样,摘不下来就强拆面具,我好不容易修补它好了,又给他破坏掉了,可气着了我。哦,对了,他还用什么东西让鹘野一直血流不止,混蛋,看他就不是什么好人。啊,他还想要你的眼睛,说是开启什么东西的钥匙,我当时脑袋晕乎乎的,记不清楚了。” “说是要你的眼睛,说它是开启鹘魔冢的钥匙。”鹘野在旁边补充。 刀无泪想来也是,道:“我带走孟婆,等于同他正面起冲突,冥王对付你们也是因为针对我,但我的眼睛和鹘魔冢有何关系,他可有和你们说吗?” 反派死于话多的例子可不少,但冥王没透露原因,只对恶魔之眼势在必得,着实听着就生气。 “他对我有所图谋,也不是坏事,至少我暂时性命无忧,可我不放心;根据孟婆的说法,冥王有合作对象,开启鹘魔冢怕是前奏,后边可能还有更多的麻烦。” “我们并不清楚原因,也难以理清他们的行动计划,不如……” “不管他们。”刀无泪一句话封死话题。 “无泪。”抬起她手掌,丫头说:“我想打架。” “要么生完孩子再打架,要么现在把架打完了,以后也就不再打了。你选吧。” 这也太残忍了吧。 “我不残忍,别人怎么怕我,还喊我恶魔?” 说这话,究竟扎了谁的心,可不好所指。 →↓← 白天很漫长,至少没有黑夜的降临,他们就在这里歇息,直到被死亡凝视。 “你是谁?” 这团浓稠而化不开的黑雾隐藏了恐惧,鹘野对着它,仿佛永不能挣扎开来;疼痛,撕心裂肺的痛苦蔓延开来,逼迫他逃离这里。 等他睁开眼,世界成了焚烧鲜血的火海; 远处的那个人是谁? 仅仅是背影,怎么就让他伤心难过,甚至想为此人背负沉重的命运;那一剑刺穿了他的胸膛,而凶手于他而言,竟如此熟悉,自己要喘不过气来了。 “鹘野?” “啊——” “……鹘野!!!” 一场噩梦惊醒他的意识,精神状态不好的鹘野发现更糟糕的问题……呃,他怎么就把刀无泪扑在地上? 此时此刻的心情,用一句话形容:“再不跑,自己就死了”。 “跑?”刀无泪从地上坐起来,刚才为了阻止鹘野自残都弄乱了衣服,现在才发现胸前的衣扣都扯断了两颗,这就不能怪他脸色变得难看。 “哇——” 丫头在旁边啃干粮看戏,不嫌事大还鼓掌起来,然后又是一阵的鸡飞狗跳。 大公鸡也是。 几分钟之后就知道惨了。大公鸡在放松警惕的时候被鹘野逮住,送到刀无泪的面前将功赎罪。 “少卖乖,这笔账,我记着。”刀无泪倒提大公鸡,道:“给我一把刀。” 在大公鸡被逮住之际,它的妻儿们便化作烟雾散去,便是能口吐人言也不奇怪。 “你们这群禽兽……” “哎,你才是。” “我……” “大公鸡炖的汤水很补,我给你们做。” “不要。” “开火煮水拔毛喽。” “你们没有锅……” 谁说的,屋里不就有一口锅。 提溜它往里塞了,大公鸡也挺硬气,就是不求饶,以为这样就能让他屈服,怎么可能呢,刀无泪丢锅里去,烫它鸡冠头。 “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说实话就烫熟了拔毛,我不吃,丢出去风干让虫子吃光皮肉,剩下的骨架能用就用,不行就留着磨碎当肥料,这招叫挫骨扬灰。” 红鸡冠冒着白烟,他真是狠了,大公鸡变化人身,送恶魔几记白眼,不是皮相的可爱,乱飞仇恨的眼神就是丑人多作怪。 “你是谁?”鹘野说。 “这话不应该是我问你们吗?”整理他那五颜六色的长头发,大公鸡昂首挺胸的说:“这里可是我的地盘,是你们擅自闯入,竟敢冲我这个主人狂吠不止,你们哪里来的道理?” “那屋里熬煮的东西又是什么,以及香味为何同我身上的味道如此相似,这个可以问的吧。” “我才不管屋里有什么东西,这房子也不是我的。”大公鸡的眼睛有流光溢彩。 “那谁说这里是它的地盘?” 轻描淡写将话题引向矛盾点,大公**嗒眼睛,可怜兮兮的说:“这些都是过去的磨难,唔……” 吐出来的嘴里都是油菜花,还带有泥土的气息,他嘴巴里还有呢,大公鸡要吐个干净,没空去怼刀无泪。 “哼,废话这么多,演技还这么差劲,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刀无泪又扒拉一把黄花菜。 第1133章 ?鹘魔冢(13) 说是大公鸡再废话连篇就塞他嘴里,想想就再拔了两株油菜花,这一捧在手心里,刀无泪看着像告白,实际是催命的黑白无常。 大公鸡自我介绍,名紫然,性别男,这个就没必要了吧,但他说了就说了吧,谁在意呢,道:“你们究竟是何人,竟能在这里出现,我在这里生活了好多年,从来没见过第二个人进来,这次还是三个人,居然有孕妇?” 流光溢彩在他放光的眼中更明亮,直勾勾地看着丫头,这让人不放心他。 丫头往鹘野旁边一缩,道:“你想对我做啥?” “这个孩子生下来之后,你能给我玩玩吗?”大公鸡不分场合的乱说话。 又一时不察,让刀无泪钻了空子,给他塞了油菜花,这次是根部,沾满了泥土。 “你不能温柔一些?”紫然怒目而视,说:“看看他,多么的优雅。” 这里就他们几个,这个“他”不就是指着鹘野? “夸你优雅呢。” 这话听不出来讽刺与欣赏,态度当真这么的纯粹?鹘野是不信他的,道:“我们误落此地,想寻个出路,没想过打扰你的生活,还请海涵。” “看见了没有,这样才是真男人。” “无泪又不是……” 这话里有话,怎么不继续说了?紫然嗅到不一样的气息,道:“那就一个信息换一个信息,怎么样?” 他肯松口了,不容易,所以答应紫然的提议,一个信息换一个信息e,可必然要等值才可以。 “第一个信息,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啊?”紫然的大公鸡眼在发光。 “亲朋好友的关系。”他们异口同声道。 “……你们耍我吧。” “怎么可能呢,我们关系这么好。” 他八卦魂在熊熊燃烧,结果第一个信息就踢到铁板,紫然略微失望,道:“现在轮到你们问我了。” “这里是哪里?” “我家。” “我们对你所处的大环境更有兴趣。” “鹘魔冢。” 这么重要的问题好想接着问下去,可不能吓到紫然,于是乎,刀无泪漫不经心,道:“哦,现在轮到你问了。” “你们的亲朋好友是怎样程度的亲朋好友?” 紫然竟在如此细枝末节纠结,丫头感觉没意思,唯有鹘野觉察不对劲,道:“我们什么关系不重要,而是你为何要知道我们的关系。” “哎,你们这是耍赖哦。” “并不是耍赖。”让鹘野不要轻举妄动,刀无泪他自己来说:“我们既是各自有矛盾的、又是亲如一家人的好朋友。我们就是这样程度的亲朋好友,还有问题吗?” 关系有点绕,怎么想都不对劲,紫然摆摆手,让他们继续发问。 “这里有宝藏?”刀无泪单刀直入。 紫然又挠头,道:“大概有的吧。” “要准确,不要你大概。” “有。”紫然抿唇,他有心慌的感觉,正襟危坐道:“你们是来探宝的?” “不是啊,他说了,我们是误落此地,现在就想找出路离开这里。” “那宝藏……” “随缘吧。” 这话说得谁信呢,紫然追问他,道:“你们知道宝藏是什么东西吗?” 刀无泪兴致缺缺,道:“要么长生不老,要么一统天下,要么增进修阶,要么富甲一方,要么弄死敌手,除了这几个之外,宝藏还有其它的功能吗?” 现实很扎心,宝藏似乎也就这么几个功能。 刀无泪见目的达成,道:“现在轮到我问了,出路在哪里?” “没出路。自从我年幼无知掉落这里,直到现在也没有办法离开,你们要是能找到出路,我愿意帮忙,前提就是你们得带我一起走。” 看他的穿着打扮就懂时代差距,很可能就是雪封之战的年代居民。 “我和父母逃荒,中途遇到了战乱,我就不小心误落这里,这么多年都没看见他们,可能……”紫然不想把话说的太悲伤,转移话题道:“反正我从此就没有离开这里,但待在此处也有好处,至少我的修为有所精进,挺好的,也能用来保护我的家人。” →↓← 不忍心告诉紫然,外边的世界已面目全非,就是他们也不一定能适应星际时代,可每一个时代都有存在的意义,不能因为自身问题而否定它的存在价值。 “我其实有心理准备。那年的饥荒闹得厉害,他们或许不在了。”紫然将话题转了方向,道:“你们进来的时候看到的画面,是不是被它们吓到了?别诧异,这里万年不变,你看着杀了它们,但到了特定时间还是会出现的,还是无限循环的那种。” “你说这里是鹘魔冢,旁人告诉我,恶鬼说的话,它指这里是鬼窟,有宝藏,大家都想进来这里一探究竟,可好像不成。” “那我可就不清楚了,丙丙告诉我的,这里就是鹘魔冢……草率了。” 这么不着边际套出他的真心话,这才是真的可靠信息? 丫头恍然大悟,道:“丙丙不会就是那个宝物吧?成精了?” “……不知道。”紫然不肯配合,道:“反正就不要再问,你们死了这条心,谁也离不开鹘魔冢,就是死了也要继续在这里存活着。” 鹘魔冢里的磁场混乱,所见不一定为真,这里是白日也不能说外边就不是白天,可真假难断,还是小心谨慎为上。 “我们对寻宝没有意思,我们只想赶紧离开这里,你看吧,她要生了的。” 丫头被提出来做挡箭牌,这也能理解,可谁说自己就会上当了,紫然道:“我都走不了,更何况你们初来乍到。” 刀无泪给他俩发信号,要注意紫然的态度变化。 ……这不挺正常的吗? 鹘野指了茅草屋,道:“那你能告诉我们,屋里的灶台以及锅里的东西,究竟是谁所设的?因为看着视觉感和嗅着味道的差别不小,最好是弄清楚了才好。” “说实话,真的不知道,我进来这里的时候就有了,但我不会靠近茅草屋,它给我感觉很不好,是不是?” 突然问他这个问题要干嘛?提醒刚才首次进去的时候,自己被击飞的事情?刀无泪道:“有话不妨直说啊。” “屋里的那口锅里的东西从熬煮到现在,一直在更新,但我发誓从来没见过谁有进出这里。” 第1134章 ?鹘魔冢(14) “不要觉得全世界就你们最聪明。” 紫然不接受说他是蠢货的评价,可有何用处,要证明自己不蠢才行。 成,你们说的啊。 紫然说让他们等着,这就想方设法去证明…… “怎么不走了?”丫头正要看热闹,紫然又回来,站到刀无泪的面前。 他说,验证什么。 “这验证什么,你心里不该有点数吗?”刀无泪仍旧在想套话,不要给紫然深入思考的时间,道:“现在,我们在问这地方究竟是谁的。” “都说了,这里是我的地盘。”紫然昂首挺胸。 “那屋里熬煮的东西有何功效?”刀无泪再度挖坑。 这就陷入死循环。 “你们是不听我说话的吗?”紫然愤然。 “听了啊,但你都发现自己的言论有逻辑冲突,不是吗?” “我……”紫然不和他们争辩了,道:“敢不敢和我去一个地方?” “出口吗?” 刀无泪总能引起他的愤怒,紫然不和他说了,幻化回了大公鸡的模样,展翅高飞,道:“不怕死就和我过来。” 不过去就显得他们怕了,所以,不过去。 “哼,你们爱过来不过来,我才不想管你们呢。”紫然飞走了。 刀无泪让他们收拾东西,这就离开了,那去往何处,反正就是不跟着紫然。 “你们也闻到了吧?”丫头在离开通道之后说。 嗯,紫然的身上有血腥气,尽管味道弱不可闻,也能说他被屋里的气味沾染了衣带,可感觉真不一样;他属于血腥味侵入骨髓的那种,通过一举一动、无意识散发出来,不是常年浸染鲜血就不会如此。 “可想来,那屋里除了有类似你的气息,血腥味还真没有。”鹘野回忆道。 “还有酒味和花香。” 田里的油菜花都沾染一丝酒气,当时为了验证才摘了几株做实验,以及观察紫然的反应,刀无泪便确认他有问题,不光是血腥味的原因。 “我倒是没发现这一点。” 刀无泪不居功至伟,道:“其实那股味道挺淡的,不是嫌他太吵了,我也不会摘了那些油菜花。但还是他的反应让我察觉问题。” 嘴里被塞了异物,还是脏脏的东西,正常情况都会吐的啊;那紫然除了吐出油菜花,还有其他反应吗? “我注意到他吐出油菜花的时候,手指无意识掐住裤腿的动作,身体很紧绷,那是故意克制脾气似的反应,可担心看错了就再来第二次。” 紫然第一次不防备他、第二次还中招了,鹘野认为这是在进行反侦察的问题,估计发觉刀无泪的怀疑,所以才配合再次被塞了油菜花。 “所以,我怀疑屋里的那口锅熬煮的东西,都是他用计谋欺诈的肥羊残骸。” “……里边有迷香?” “若是我估计不错,我们当时应该被迷晕了的,可能从进入菜田开始就中招了,又可能出于我们各自的身体情况,他才不得已现身被我们发现。” “一只孔雀仙为了活命,真是不容易。”丫头插话进来。 “孔雀仙?”刀无泪也好奇了,他没有听说过这样的物种。 哦,孔雀仙,朱雀同孔雀的后代血脉,没有凤凰命却遗传凤凰口味,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可这些东西稀有,凤凰都不够吃哪有他们的份量,听说后来灭族了。 “那他这样算什么?”鹘野问。 “用死魂血肉吊命。”丫头说。 又打开他认知世界的局限性,刀无泪道:“这个死魂哪来的血肉?” “这就超越我的知识范围。”丫头承认自己的不足之处,也没有任何的负担,本来就是学海无涯,道:“若不是大公鸡飞行之时单足而立的姿态,我都想不起来还有孔雀仙这样的物种。” 地动山摇,飞石滚落,他们第一反应都是护住丫头,可黑影盖顶,地面薄如脆饼般,裂痕无数。 空中的黑影哪里是落石,这是一整块石板,笔直砸在他们的头顶上,目测有两米长宽,要跑是不可能的。 地面之薄脆,就是唯一的救命途径,也可能是紫然设下的陷阱,鹘野还是选择用灵力加快破裂的速度,令他们坠落下去。 果然是陷阱。 树根缠绕如阴蛇,看着很密实,砸落上去就会痛不欲生,甚至威胁到丫头的性命,鹘野就去从后背抱住她,并用灵力形成前身防护罩,保证丫头不会因为撞击而小产……刀无泪他还好吧? 他捂住腹部,不流血,可凸起的树根断截的尖锐部分已刺穿身体;他们过来了,刀无泪赶紧用外套遮掩,不被发现了这个问题。 “我们这是掉在了什么地方?” 曲径通幽处,这个树根窟有建立台阶,一步一脚印,延伸至了幽暗看不到景象的地方,他们要不要走下去呢? 紫然在其中掺和了多少,他们不知道,但是上边的裂口慢慢缩小,想出去就都要学会缩骨功,这个不可能,只能在树根窟里寻找出路。 刀无泪将身体尽其所能避开他们的视线,道:“走吧,对方既然有心设计我们走死路,现在要前进或后退也就没了区别。” 他这么侧面避开视线,鹘野多心了,道:“这地方视线不好,大家都注意脚下的路,无泪,你扶着丫头。” “不,你来吧。”刀无泪扶着肩膀,说:“我刚才撞到了这里,有点不舒服。” “需要我帮忙……” “没事的。” 那就由着鹘野扶着丫头走,他跟在后面慢条斯理;这不过是表象,刀无泪的身体里有异物,在运动过程中有晃动的感觉。 “无泪。”鹘野伸手去接他。 因为这个位置比较宽、潮湿和滑溜,扶过丫头之后就向他伸手去要帮忙过来。 “怎么了?”鹘野看他迈腿停在半空中。 刀无泪也不想的,可实在不能动作,道:“好像有东西抓了我的脚腕,你帮我看看是谁什么东西。” “嗯……” “无泪!!!” 抬腿之际送鹘野一记窝心脚,将他踩到台阶上。 “无泪,不是你打鹘野做什么?”丫头要帮忙。 “打你们,还用我废话这么多吗?”刀无泪用力踩踏他的后背,将鹘野给踩碎了。 木头桩子的幻象破碎开来,丫头便绿了眼睛,扑过去要撕咬刀无泪,整张嘴张开都长满了树根。 第1135章 ?鹘魔冢(15) 刀无泪对她已有防备,只要确认是假的,痛下杀手的时候就不会手下留情,先是一拳勾起她下巴。 “丫头”的下巴与上颚强硬贴合,嘴里的树根来不及收缩,被强行切断了好多根,腥臭的味道就流了一地。 刀无泪不在乎这股味道有多臭,上去就掐住她手腕,用力一个过肩摔,再抬脚踩中“丫头”的肩膀,将那只手拔断了。 手断之后就成了粗壮的树枝,他就用这个作为趁手的武器,把“丫头”给解决掉了。 又来了。 从黑暗处跳出好几个树人,没有幻象的加持,它们真是丑……腹部疼。 刀无泪没力气再用劲,这样就让他陷入危险,但不足以致命,想办法躲开还是可以的,这时候有东西扯住了腿,将他向后扯,只能一字马。 只是树根不肯放过他,猛然蹿出来七八根,要缠死了刀无泪,短短一秒钟,脖子都被勒出红印子。 几道寒光闪过去,在刀无泪就要翻白眼、断呼吸的时候,鹘野出手相救了。 “无泪,你还好吗?”鹘野手里拿着一把剑,将树根连续斩断。 “我还好……咳咳……哪来的剑?” “刚才摔倒的时候,我从地上捡来的。”鹘野趁机回应他,道:“这不走着好好的,你突然没了踪影,我回头之后没看到你,再转身就不见丫头,倒是多了好多的树人,这是怎么一回事?” “丫头呢?没找到?”刀无泪捡起地上的树枝揍飞那些树人。 “我听到你这边有动静就先过来了。” “好,我明白了,先对敌。” 刀无泪和鹘野同仇敌忾对付树人,他相信丫头会有办法躲避危险的。 “嘭!!!” 树根窟里炸出来的洞口给这里带来光明,随之而来就是丫头的呼喊,她就在前方一百米的位置,喊着他们要过来。 “走。”刀无泪回头拍飞树人,拉着鹘野就跑走。 “无泪,你在流血。”鹘野轻轻告诉他。 “我知道。” 树人们在后边追逐着他们,那些仿佛死了的树根也活了,想方设法阻止刀无泪和鹘野,对于丫头倒是没靠近,所以暂时不用担心她。 那是因为站在光明的位置,这些树人和树根长年累月藏在暗处,不适应光芒四射,但危机四伏,丫头道:“你们动作快一点,洞口就要关闭了。” 用尽气力去奔跑,说他们是百米冲刺都不为过……鹘野。 说那时迟、这时快,树根刺中他的肩胛骨,手里就握不住了剑,掉在地上的声音很清脆。 “忍着点。”刀无泪捡起落剑,在树根吸血的时候砍断它,道:“给我撑住了,要死也不行,你还欠我一个解释。” 砍断树根还是晚了一些,他胳膊被吸血了半干,皱皱巴巴的皮肤贴合骨肉上,鹘野也头晕脑胀,还是撑住去奔跑。 “算了。” 那一句轻飘飘的“算了”,这意思是什么呢? →↓← “因为他在应该八婆的时候不八婆,在不需要八婆的时候很八婆,所以说,这就不是鹘野。” 背着鹘野跑出来的刀无泪气喘吁吁,在休息的时候被问及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当说起来怎么发现“鹘野”和“丫头”有问题之际就这么说了。 尽管听起来像是好话,可逻辑判断了之后,鹘野道:“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刀无泪耸肩之后,鹘野又说了,道:“我觉得你这是在骂我,是不是?丫头,他就是嫌我平时太爱多管闲事了。” “多亏你日常对我们好,无泪便涌泉相报。”丫头说。 鹘野也精明,道:“可怎么觉得你这是在忽悠我?” “不是爱你吗?” 这句话由着刀无泪去说,他害怕,鹘野道:“我们这往日无仇、今日无怨的,你可别吓我,我这心脏可受不住你的爱意,太满了,这是会溢出来的。” “呵,谁对你这张臭脸有爱了。”刀无泪拿了刚才捡起的剑,说:“比起你,我更爱它。” 这把剑出自名家之手,细节方面做得很不错,也比较轻便,是一把适合女子使用的武器,可惜就是许久不见天日,再看见阳光的时候已然生锈,刚才砍过树根之后就几乎要断成三截。 “找个风景秀丽的地方埋了吧。”刀无泪看着它黯然神伤。 鹘野不清楚由来,唯有丫头才明白他的心伤从何说起,但行动不方便就捅了还傻愣在旁边的君上,说:“搭把手。” “比起了埋剑,还是先处理你的伤口最要紧。” 鹘野这句话提醒了他们,刀无泪可受着不是皮外伤,不注意可就会死了的。 “我自己来就好了,你去帮我找地方埋了它。”刀无泪恋恋不舍,道:“这把剑,从出生到死亡都是因为敌人,没道理死了之后还要暴尸荒野,落得个如此凄冷下场。” “你去吧,我会帮忙的。”丫头又同鹘野讨要凝霜膏。 刀无泪不喜欢别人近身,他知道,鹘野便接过埋剑的任务,道:“那好吧,你们有事就喊我,还有,我们需要暗号吗?” “不需要。” 刀无泪和丫头异口同声,因为他们彼此都能认出对方来,何必用这些东西来束缚自己。 暗号用了反而会被蒙蔽了双眼,只要看懂彼此的提示就好,他们不就是这样一路扶持,这才走到了今天。 “有道理。”鹘野提起剑,道:“那以后可不要逞能了。” “……” “无泪,可不要生气,我给你疗伤。” “我不生气,不生气。” 一张脸都要黑成锅底,还说不生气,真不是玩呢,不过丫头没说他这些,只想给刀无泪治疗伤口。 衣服都被血湿了一片,但不是他的血液,刀无泪掀开边角露出腹部的伤口,道:“这个身体里木渣子碎片不少,恐怕我……” “别担心,我之前就为了研究这个愈合性做了很多的试验,只要内核不被破坏掉,这个身体操作就不会有问题,只是还是要注意一些才好……鹘野没发现这个事情吧?” 鹘野已经过去了旁边埋剑,丫头特地用的手语,他听不懂的。 “不会。” 那就好,毕竟有些事藏着掖着对谁都好。 “我给你治疗伤口。”丫头将手覆盖在他的腹部,道:“你忍忍,我要把木头渣子的碎片吸出体外,你可能会很痛苦。” 第1136章 ?鹘魔冢(16) 伤口都包扎好了,鹘野才回来,打算给他们独处的一段时间,回来时丫头却睡着了。 “累了吗?” “是的。” 之后便相顾无言,但也算是相安无事,四周静悄悄的,太安静了,可感觉令人疲惫,比刚才殊死狂奔更累。 鹘野还欠他一个解释,刀无泪借此时机问了,道:“你究竟对丫头有没有想法?” 他迟早是要问自己的,鹘野想过各种理由去逃避问题,可犹豫啊,怕说了破坏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相处模式。 “我清楚,你喜欢……剑无梦。” “我不喜欢她。” 若是不喜欢的话,之前那些的事情又算什么,不是为了她着魔,甚至修为一直不能增进,难道这些都忘了? “我不是逼你,可我心疼丫头。”刀无泪放低姿态,道:“我要和你说的就是这些,至于你怎么想的,我不想深究,只是时间不待人,你的选择宜早不宜迟,我也是耐心有限的。” “嗯。” 气氛又凝固起来,好像他们之间陌生到了从未相识过,静的要人抓心挠肝也不舒服,这样挺难过的,明明有过那么多次生死相随。 丫头就是他们之间的调和剂,在她苏醒了之后态度就不一样了,谁也不想破坏了氛围。 自己也不是傻子,她明确发觉气氛古怪,他们从相遇开始就尽其所能不对话,连眼神也逃避了接触,说:“我们现在往哪里走?我选道路的右边。” “右边没有路……”鹘野刚才过来就是从中间走的,但这次变成左边没路了,便地面是活的了,道:“我倒是忘了,这里时时刻刻都在变。” 左右都不能走了,只有中间路一直没变化,无形中的一次邀约,刀无泪想他们无论如何都要走一趟的,便赶上这一趟吧。 从中间路笔直前行,洞中的墙壁上现出壁画,很抽象的几何图形,链接不成一幅画,只能看到颜色的变化。 直到一百米的尽头,不成图形的壁画变作向左转的箭头,而面前却是一条分岔路,这是要他们自己选吗? 选择不过是走向天使拥抱或者步入魔鬼怀抱的结局,这时候,交给丫头做出选择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可是没有谁在选择面前不会没有失误的时候,丫头道:“感觉都危险,我把握不准。” “那就跟着感觉走,选吧。” “那就挑……”指尖在道路左右游走几个来回,最后定格在方向之一,丫头道:“那就挑有箭头这条路不走吧。” 这次倒是听她的,不走这条箭头所指的道路,可殊途同归,只不过是拐了一个弯的区别,有何意义吗? 还是选择题,接二连三的道路抉择摆在面前,任谁的脾气再好也会生气的,而这个巨大的迷宫困住了多少人? 他们在一路上看到死亡景象,各处都有断肢残骸的部分骨头,可死法不同;有冻僵得发紫发红的死状,也有风干成为瘪了的腊肉,还有被野兽之类啃得骨头上都留下痕迹的,少有看到正常的尸体。 再往前走几步路,石墙变为植被墙,翠绿色的模样染上阴冷的气息,看着死气沉沉的不鲜活;以为枝叶上沾的是露珠,凑近才发现这是鲜血,干涸了的鲜血,不被风吹落,一直留在枝叶上。 由植被墙组成的迷宫更具有迷惑性,走在其中会被乱花渐欲迷人眼,要注意不被绿色迷惑了眼睛,从而走进植被墙的怀抱,这里有不少尸骨就是这样的死法。 枝叶透过尸骨的身体,将它们变作生命的一部分,而血肉已被吞噬光了,彻彻底底沦为廉价的恐怖装饰品,除了吓人和警告就少有作用。 应该怎么走? →↓← 面前有一座巨型的喷泉占据半壁江山,断了的道路出口就在它的另一边。 当鲜血喷涌成为了靓丽风景线,那雾化了的水汽形成一道永远不会消散的彩虹挂在半空中,可也变作最为厉害的毒器,将靠近它的活物杀死。 别人家的喷泉养了鱼,植物墙迷宫里的喷泉泡着一具又一具尸体,层层叠叠如荷花裹挟着秘密,完全不给一点的呼吸的空间,而靠近喷泉之后的退路也没了。 “这地方……”丫头挠挠头。 “熟悉吗?”刀无泪问她。 “我也觉得很熟悉。”鹘野在旁边补充,道:“可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地方,你们呢?” “不,我们俩应该到过实地,但这里绝对不是当初的地方;那是妖族的血池,专门用来虐杀叛徒的。”刀无泪言之凿凿,道:“不然就是有这样的可能性,地方不是同一个地方,但血池却是一样的。” “唔,我倒是听说妖族血池有另外一个功能。那就是将死在血池里的魂魄束缚千年,由着他们受尽折磨之后再镶嵌在妖刀之内,成为这把刀的恶灵。” 鹘野也在古书中翻阅过类似的传说,但时代久远,不能真正的了解,道:“能把血池移动到鹘魔冢里摆放的,此高人目的不纯,若是同幕后黑手是一人,我们便等于是主动送上门的肥羊。” “……喷泉停了?” 喷洒的血水暂时停止涌动,喷泉之内一片风平浪静,一条路赫然现身眼前。而另一条出路就在他们的面前,阳光大道啊,真想立即扑过去,离开这个诡异的迷宫。 “先别急。” 多出来的路面铺了瓷砖,大概有一米宽,于五米多宽的喷泉而言不值一提。 显露出来的瓷砖能清楚见到面上一黑一白,如果不是血水正往左右两侧倾泻,那就是看不到差别的,而踩错了之后会变成箭猪的。 “我的天,我的干粮竟然硬,居然没刺穿。” 丫头用红绳把丢出去的干粮给拉回来,上边的箭头很轻易就能抖下来,在她拉回来的时候就掉了好多,不过细长的箭是特制的,刀无泪认出来了,说这些箭的制作工艺属于仙界。 “他们的制箭手段很高超,一般人还不会呢,对方收集这些东西的目的不纯,我只怕后边的路径更难走了,如果有问题的话就想办法各自先撤吧。” “不行,我觉得最好是一起走,分散不是很容易被逐个击破;而且我总觉得被针对的不止是丫头一个人,还有你,无泪,你的伤口……” 第1137章 ?鹘魔冢(17) “我已经好很多了,不会有事的,而我刚才也就是说一个方面的打算,如果能够不分开就是最好的。”可鹘野不相信啊,刀无泪就只能丢出杀手锏,道:“还有一点是我必须承认的事情,那就是我觉得对付我们的不是一伙人,至少他们是合作关系,并且我们每一个人对他们来说都有不一样的意义。” 有些人只想要活蹦乱跳的猎物,有些人就干脆死活不管,只要到了最后有这个人就好了,哪怕是尸体,还有一些人只想某个人死了,死得透透的那种。 鹘野握紧了拳头,道:“如果中间没有一股力量将他们拧在一起,恐怕他们就是一盘散沙,我们就算是人少也不用担心,不一定人多力量大,人少了也能决胜千里,无泪,你应该最是明白。” “无泪,经过这段时间的遭遇,我觉得他们的行动充满矛盾性,肯定是内部不合,让我想个办法诅咒他们……唔唔唔?” 刀无泪堵住她的嘴,不让丫头说这些话下去,而鹘野是不明白的,道:“诅咒别人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对方的遭遇有多惨,她就要相应付出几乎是等同的代价,这就是我为什么不愿意丫头轻易使用言灵的能力,要知道这个能力的另一个称呼,叫做乌鸦嘴。” 乌鸦嘴从来都是不好的代名词,像是人类最讨厌看到乌鸦,不止是它浑身的漆黑,更重要的是它的出现等于死亡降临,不能一味责备乌鸦的坏处,因为这是人类赋予它的天性之坏称呼。 有很多的问题都不是表面上所看到的简单,刀无泪让他们想办法处理这个路面问题,因为每一个方块之间有一定差距,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过去的。 鹘野丢了好几次石子,这些都是他在路上捡来的,一直揣在口袋里放着,现在就有用武之地了。 第一次丢了黑色的瓷砖,没有问题的,再丢到白色的位置也没有问题,可几乎同时将石子丢给一黑一白的不同瓷砖,再次成为万箭齐发的下场。 后边的这几次丢石子运动也是继续采用排除法,看那种情况之下能顺利通过这条路,鹘野很认真在处理这件事,稍不注意就没见着丫头的动作。 刀无泪的精神力也集中在此,对于丫头的突袭动作慢了一拍,不注意间就让鹘野的肩膀中了一招,不是他伸手很及时,恐怕现在就掉进血池里去了。 “桀桀桀……” 丫头不是丫头了,一开始就不是的,还是他们中途中了别人的招数,总而言之,丫头不见了,是被抓了吗? “你究竟是谁?”刀无泪,及时关注鹘野肩上的倒刺吸血量有多猛,可现在还不能拔出来,只是出血量速度快,而他的心还算沉稳,道:“你们敢欺负丫头,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桀桀桀……” 此怪物不会说话吧,除了发出怪吓人的笑声之外就没有其它的动作,还用着丫头的模样四肢着地,看着像长臂猿的走路姿态。 “鹘野,我一会儿缠着它,你趁机……跑。” 鹘野同飞箭一般冲向瓷砖路面,那怪物便过来拦着他,之前的对话也听见了啊,怎么可能给他们成功跑路的机会,刀无泪也不会避退,直接冲上去抓住它。 怪物的身体有很强的灵活性,背后就同长了眼睛似的,避开刀无泪的袭击,并跳过他去抓住鹘野,后来发现差一点,是刀无泪抱住自己的身体,怪物对此感到生气就用力摔他。 “你快跑。”刀无泪用了扎马步的姿态去拖延怪物的动作。 眼见着鹘野就要踩上瓷砖地面,那怪物便毛发蓬松,刺猬一般避退刀无泪的束缚,而后冲上去挠住鹘野的外套上边位于后腰位置的束带,将他拖了三米远。 →↓← 这一口鲜肉,令怪物口水四溢,不过它似乎畏惧血池的存在,所以拼了命不要鹘野去靠近喷泉上搭建出来的瓷砖地面。 鹘野也不是傻瓜,身体同泥鳅一般滑溜过去,将外套脱离自己的身体,从而蒙住怪物的脑袋,可这下让倒刺深入伤口,他无意识皱眉都没有发现这一点,都是当时为了保护自己而用力不注意的结果。 而且怪物它就没有想过一件事,双拳难敌四手的时候要怎么躲避突袭这件事,所以被揣进血池的时候,它始料不及,双手在上方挣扎要出去,可刀无泪不会给它机会的。 别人要命的时候就要想到自己也可能活不了才对,所以,怪物就这么轻而易举被他们给蒙骗被解决掉了,才不是,都是要付出了代价的。 “鹘野,你还好吧?”刀无泪为他检查倒刺的问题。 倒刺会吸血,像蚂蝗,一点也不知道饱腹感,而在刚才的战斗中又加剧伤情,鹘野之前的受伤都是隐而不发,现在脱去衣服了之后才发现他最严重了。 “你这是不要活命了吗?”刀无泪发现伤情足够要他命的时候,脸色是不好的,道:“好管闲事还八婆,气死我算了。” “我没想过……啊。”鹘野直冒了一身热汗,说刀无泪怎么就不提醒他一句嘴,现在这么拔了倒刺很痛耶。 倒刺像是鼓起来的河豚,在刀无泪的手帕握紧中同糖果般透明,他转手就丢进血池,省得这东西又受了谁的控制过来找麻烦。 “无泪,你轻点……轻点啊……啊啊啊啊啊……我的骨头……你你你……救命啊……” 对敌被刺伤都没有刀无泪一个人疗伤的手劲这么大,鹘野想他后边可能要躺上十天半个月才会好了的胳膊,现在却舒坦多了,怎么动作都利索。 “无泪,你这是对我伤口涂了什么样的灵丹妙药?”鹘野就是要轻松活跃一下气氛而已, 刀无泪瞪他就不敢多言语了,鹘野摸摸头,发现伤口真的好多了,然后又是一阵的冰凉感。 涂了凝霜膏的效果肯定没有他刚才那股杀气腾腾的治疗方式好,鹘野不去问他就穿好衣服,道:“无泪,丫头的事情……” “丫头不傻乎,迟早会来找我们的。” “她聪明,这一点不容置疑;我担心的是丫头怎么脱离我们的视线范围,从而换了另一个怪物在我们的身边潜伏,这不是幻觉。”鹘野说 第1138章 ?鹘魔冢(18) 遥遥相望的对视,刀无泪怀有愤怒,鹘野也不躲,直面他的怒火,便,僵持不下。 “你若再胡言乱语,我会杀了你。”刀无泪切齿痛恨。 突如其来的袭击,鹘野抓紧他肩膀,逼迫刀无泪面对现实,道:“醒醒吧,恶魔,不要永远活在愧疚里,这不是你的过错,我不恨你的,真的,能不能睁开眼睛看看我,我在等你啊,刀无泪!!!” “我不知道你在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鹘野,放开我——” 被拥入怀里的瞬间,真实过往涌入脑中,令刀无泪痛不欲生,压不住的愤怒情绪顷刻爆发,鹘野被他的杀气所伤,飞出十米远。 “无泪,醒醒吧,无泪……”鹘野吐出血。 “滚!!!” 真怕杀了他,刀无泪转身离去。 “咳咳咳……丫头希望你活着,活着!!!” 鹘野声嘶力竭,只愿刀无泪回应他,可活着有用吗?有用吗!!! “我就是一个杀戮利器。” 他看着双手,全是血,全是血,和幻觉无关,他就是一个只知道杀戮的利器。 一个杀戮的利器,居然渴望过平凡生活,凭什么? “我不配。” 这就是刀无泪定义自己存在的价值。 “那我呢?”鹘野垂头丧气,嘴角含血的,冷笑道:“你痛苦,我也痛苦,全天下没人不痛苦,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生死有命,却叫人无可奈何,有时候,想死比活着更难。 但是,更痛苦的事情还在后边。因为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何对鹘野总是手下留情, “……我不想再见到你,剑主,剑痕清。” 他费尽心思唤醒甘愿沉睡的野兽,却无法填补刀无泪内心的愧疚,当听见恶魔唤出真名,真是除了“呵”,真的,没办法回话。 他们曾经三人行,曾经无忧无虑地仗剑走天涯,曾经以为这就是一辈子,如今却被粉碎得彻底,那些情谊全部化作了尘埃,再也回不到过去。 反正,祈求从来都是奢望。 “好。” 被戏称“刀剑无泪,梦过痕清”的最佳搭档,曾经鲜衣怒马游世间、羡煞旁人,现在彻底决裂了。 →↓← 拔除痛苦的根源,这场噩梦也醒了。 可谁说恶魔无泪的。 世界还是这个世界,残酷无情又养育万物,心如死灰的刀无泪离开山洞,寻了偏僻小镇生活,他不能忘记,丫头死前的苦苦哀求。 她没求旁的,就是要他活下去。 活着。 就是活着。 就是这样天真的无知少女,他才忘不掉,以至于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她。 哪怕隐居生活过了三千多年,刀无泪依旧不改怀念之情,又怕忘记丫头的模样,有空就作画,把她画得栩栩如生,仿佛这就是真人。 “老板,结账。” 他厨艺一直不错,来了这里就开小吃店谋生,但不想引人注目,食物的味道同幻化的容貌一样,很一般。 大隐隐于市,谁又能想到恶魔窝在这栋小楼里,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呢。 在黄昏时分,结束一天的营业,刀无泪也不食不寝,坐在火炉边看画作,痴痴呆呆的,直到叹了一口气,将数百张画全烧了。 再提笔,画出脸部的轮廓,可再想下笔,他就止不住泪流。 “嘭!!!” “嘭!!!嘭!!!” “嘭!!!嘭!!!嘭!!!” 数道爆炸声之后地动山摇,家具东倒西歪的,炉里的炭火也顷刻散落在地,烫伤他的手。 下一秒,夜空如白昼,又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但气候突变不是重点,倾盆血雨才是。 这是…… 自诩高洁的天羽族,昨夜被暴力倾覆,高悬天上的天羽宫遍地尸骸,鸡犬不留。 此消息传遍芜凰域,喜忧参半。 喜,那天羽族横征暴敛,芜凰域中少有人没受过屈辱,如今被灭了,真是大快人心。 不过,忧愁也来了。 天羽族突然被灭,世家百族必然会争抢地盘,到时候战火纷飞,弱者便命苦。 唉,也不知道战火何时燎原,更不晓得未来究竟会有多黑暗,反正,他们这些平民百姓先死。 争抢地盘的战火很快席卷芜凰域各处,各家各户都紧闭门户,感觉危险难避就弃家逃亡,活不下去就自杀了事,不过,更多的是被波及才亡的。 不然,怎么会有“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种话。 就在那一晚,倾盆血雨的时候,刀无泪预感不对,便当机立断,收拾东西往深山老林转移,他再也不想掺合这些破事,谁乐意逐鹿权力都与自己无关。 狡兔三窟。 刀无泪藏身山洞,前几年发现的地方,也不用担心水源问题,如今被他简单布置一番,倒是好去处。 天空时而阴沉如暴雨倾盆的前兆,时而天朗气清的烧灼地面,时而漫天飞雪中携着冰雹。 这气候,变化万千,世间万物的规律也乱了,深山老林里的动植物惨遭波及,最近都不太安宁。 灶台上熬汤,刀无泪正要往锅里添加食材,这时候,外边有兽潮,山洞恰巧被撞了几下,搞得他灰头土脸,处理好的食材又要重洗一遍。 “一天到晚的,有完没完。” 他也没心情再熬汤,熄了火,出去检查结界的损坏度,然后发现兽潮的起因。 几道矫健的身影飞跃半空,齐心协力,对付地面的五星蟒妖。 那架势,飞沙走石,呼风唤雨也不在话下,自然而然,山中飞禽走兽可不得狼狈逃窜。 刀无泪不好闲事,偏偏有人不长眼,背后放冷箭,虽是警告,却也引得他不快。 “哪来的宵小之辈,敢在本座的面前放肆。” 迫害者倒打一耙,刀无泪也不意外,拔出钉进树干的含有警告之意的羽箭,看似随意地丢出,可自称“本座”的妖艳女子挡不住。 羽箭飞来,当即刺穿她左肩,鲜血淋漓,此番疼痛令妖娆容颜都黯然失色,菲凝才明白,自己踢到了铁板。 “尊座……” 看模样一般,实力却深不可测,不能硬碰硬,菲凝捂着肩,呵斥手下人,又说道:“阁下,我等无意叨扰,不过因急需五星蟒妖的内胆,还请海涵。” 这些人合力,把落单的五星蟒妖欺负得气息奄奄,菲凝放冷箭,更多是警告,让刀无泪不要痴心妄想,半道截胡啦。 第1139章 ?鹘魔冢(19) 谁能知,他厉害起来,“凝魄”修阶的防御衣都扛不住,她就是手下再多,恐怕也不是对手,便放软态度。 更不知,刀无泪无意好管闲事,菲凝算是自讨苦吃,他根本不给面子。 “你……啊!!!” 无法想象同时面对七八条五星蟒妖的场面究竟有多惨,反正开场几秒钟,手下损失了大半,菲凝没空再和刀无泪周旋,立即发出“撤退”的命令。 侵略者狼狈撤退,重伤的五星蟒妖被同类带走,它族人还冲刀无泪吐舌头,表示感谢。 杀戮者,恒被杀之,但殊途同归,无非是想活而已,五星蟒妖们的感谢受不起。 “不必谢。若不是他们先招惹的我,也不用这般损失惨重。”刀无泪实话实说。 即便是实话,五星蟒妖也同他道谢才离去,但是,风雨欲来树欲静。 回到住所,也没心情做饭了,刀无泪收拾东西,趁着夜色朦胧的时候往深山迁徙,这世界,争端太多了,自己要逃,也是做梦。 “丫头啊,你这可是给我出了好大的难题。”刀无泪待在树上,仰望星空。 呼的一阵风,便是倾盆大雨,随之,电闪雷鸣来得气势汹汹,让人毫无招架之力,他不是反应够快,这会儿,被劈焦的树冠就是他的下场。 “有人渡劫啊。” 雷声轰鸣,电力更是一波强过一波,亮堂了整座山谷,飞禽走兽也待不下去,能跑就跑远,没躲过的就送命,一时间血腥味浓重。 真是的,好不容易有地方能待,现在都给毁了……嘭!!! 烟火易冷,但璀璨。 夜空中,一朵金莲显影七八秒才散去。 看方向,是在山谷的西边,也就是他刚才废弃的山洞。 那就别想了,肯定是拉帮结派过来报复的,结果中了洞里的机关,自己没办法解决,只能再找人过来填坑。 唉。 比起管他们,渡劫之人才是重头戏。 圣境升虚无,此人究竟是谁啊? →↓← 夏江悠悠转醒,可头痛欲裂得很,但是,他很努力地挣扎起身,问题在于被友人暗害而遭遇天劫的身体没办法支撑自己离开危险之地,刚才的动静不小,早晚会有人过来的。 说曹操,曹操就到。 受损的眼睛看不清楚来人,肌肤却发冷而汗毛直立,夏江想后退,甚至想蜷缩身体、减低存在感,可不能,自己动不了,如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是你啊。” “……” 他声音挺好听的,夏江还觉得有几分耳熟,就是想不起来对方是谁。 “忘了吗?你当初可是好好招待过我的。” 耳边拂来的热风让夏江动了动耳朵。 “为了感谢你当年的热情招待,往后,我也会全心全意地照顾你的,夏,尊,主。” 啊,是他!!! 不要…… “别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玩。” 当刀无泪来时,周遭很干净,看不出遭遇过天雷劫的样子,他弯腰,指腹扫过沙砾相间的地面,即便抹得再干净,也残留了少许的灵力……更像是被掩饰过的魔气。 “孽畜!拿命来。” 想偷袭他还喊得这么大声,这又是哪家养在深闺里的小白莲? 被刀无泪空手接白刃,玫瑰那张好看的脸蛋变了色,怒嗔道:“孽畜,松开你的手。” “张口闭口就是骂孽畜,你这家教挺好啊。” “孽畜,你……好帅哦。” “……” 刀无泪转身就走,玫瑰也疾步阻拦,道:“你你你……我是玫瑰,玫瑰花的那个玫瑰,你呢?” “恶魔。” “……尔墨?” “地狱恶魔的那个恶魔。” 玫瑰咀嚼了半天才消化了“恶魔”二字,刀无泪自是趁此良机离开,哪有时间去搭理对方,他得追还没消逝的魔气,那气息过于熟悉。 他乘风南飞,转瞬即百里,即便周遭景物尽入眼帘,那气息已消失殆尽,半点儿也寻不到踪迹。 跟丢了。 云下有村落,奈何穷山恶水出刁民,刀无泪从高空中瞧的这一眼,便见几个大男人围着玫瑰,哦,不,这些是女子。 地方穷,她们没瘦骨嶙峋,反而人高马大得健壮如牛,一个能顶两个半的玫瑰,拎起她,那不就是老鹰捉小鸡,轻轻松松的事情。 但就是奇怪,看情况,玫瑰比他更早出现在百里之外……双胞胎姐妹。 “你那是瞧见了我妹妹,玫瑰。”牡丹挑眉看出手相救了自己的男人,如果不是刀无泪长相太好看了,自己才不会和他说话,道:“你认错了人,我不是她。” 模样和妆容都一样,性格不相同,也正常,就是解释的遣词造句用得突兀,刀无泪侧身打量村落环境,而后要进村。 “同乐村里有怪物……” 不就是与他对视,自己怎么就心虚了? 牡丹稳住情绪,把话说完,道:“我那几个随从都死了,嗯,凝魄也都斗不过,我劝你,最好别进去。” 都说有怪物,他怎么还要进去,是不是傻啊? 他才不是傻,不是闻着了那股魔气,刀无泪也不会冒险。 村中有异景,一点也不像高空俯瞰时巴掌大的地方,说是世外桃源一座城也不为过。 每张脸都洋溢笑容,不同于人间疾苦,在这里没有货币体系,东西随便拿,吃住也随意,仿佛天堂。 “无泪。” 一道俏影扑入他怀中,刀无泪肢体僵硬,只因那触感太过真实,即便知道这不是真的,还是忍不住回抱了她。 丫头…… “无泪,我们过去玩,今晚还有舫会哦,走走走。” 被她拽到码头上,登舫船的队伍呈一字排开,大家都想体验舫会的热闹和快乐,没等天黑就来了。 海面上,盘桓一条龙,巨型、绵延,外壳随波浪闪烁金光,这就是舫船。 这样的画面搁在眼里特熟悉,唤醒了过往的沉睡记忆,刀无泪愣在原地,忍不住红了眼角。 记忆中,丫头躺在被窝里嘟囔要去游舫会,还伙同……反正就是使诈,令他答应了。 可……都是他的错。 幻境受情绪波及,从热闹变作凄惨,重回那段哀鸿遍野的痛苦记忆,但是,也有不同的地方。 就在自己和剑痕清兵戈相对的时候,一片灰色衣角闪过,那地方堆了好些乱石,颜色又和衣服相似,不细看,他是不能发现的。 第1140章 ?鹘魔冢(20) 幻境受情绪波及,从热闹变作凄惨,那些来往的人们都变了脸色,个个很痛苦,也有不少抱头痛哭的。 难道……魔气? 不能再多想!!! 刀无泪快刀斩乱麻,凝结杀气为锋刃,破了这股魔气。 下一秒,他受了重伤,肩膀处受了重击,那力道、速度,像极了自己出手,着实太奇怪。 “……咳咳咳……咳……” 腰肢软,刀无泪单膝跪地,受伤的肩膀先麻了,然后酸麻酸麻的感觉蔓延开来,他扭头才发现肩上扎了一根针。 那针上残留的味道格外熟悉,就是那花香与酒味的混合气息,当初就遇见过多次。 一瞬间,他都糊涂了,心想到底自己是入了幻境,还是一直没离开过呢。 思想在现实与幻境之间反复横跳,逐渐分不清楚真假,对于情况判断产生了极度不确定性,以及感觉自己过分冲动……呕。 胃部涌上一股不适引发的突然呕吐,这也很平常的吧,可腹部怎么像是被谁踢了一脚? 肯定不是敌人来袭。 那就是谁在搞鬼!!! 强压身体上的阵阵酸麻,欲要用心头血破除幻境,前方忽起一团烟雾。 那一人,自烟雾奔来,疾步冲向了自己。 这张脸…… 浓眉大眼,扁鼻梁,还有厚嘴唇,整体像极了青蛙。 哎哎哎,干嘛啊这是? 二话不说就拽他胳膊是几个意思? 可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后边,追来好些个巨型蛙,浑身七彩斑斓,透着“我超有毒,想死就过来”的信息。 谁也不想变成腹中餐,唯有努力去跑了。 至于他嘛,管他们是不是一伙的,先跑了再说。 “走,这边。” 青蛙脸拖住了他的胳膊,让刀无泪拐弯向左,而不是直行。 危险就在一瞬间。 多亏他信了。 眼前的路看着挺好的,实际上,隔三差五就有坑。 说是幸运的,他们躲过巨型蛙,要讲倒霉呢,便是跑进村中央。 面前有广场,没人在。 地板铺设了瓷砖,图案是圆中套方,站高处再看,那就是方中又圆。 圆方相套,连绵五十米,瞧着就层叠不穷。 哎,不行了,眼花。 “呃呃呃嗯嗯嗯呜呜呜。” “……” 还没有耳聋,这会儿装啥语言不通,刀无泪看他一阵比划,道:“不能说话吗?” “……呀呀呀。” “我,看不懂手语。” 青蛙脸挠头,索思,可来不及啊。 锋刃轻,下手快,不见血,青蛙脸就被劈成两半,下手速度太狠了。 下一秒,残躯都没了。 瓷砖是活的? 青蛙脸的残躯被瓷砖吸干,一点都不剩。 被一弯镰刀勾住脖子,腰间还有另一把,一前一后,夹击他,这才被迫看完这一幕。 “又来一个找死的。” 说着,刀刃向颈部。 他怎会束手就擒。 千钧一发,刀无泪只喊一句,道:“你动动试试。” “嚯……嗬。”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刚都没发现,胸口抵着竟两根手指,桃衣侧脸瞧他,说:“恶魔,我都这么努力了,怎么就比不过你呢?” 见桃衣,他就都明白了。 也难怪,同乐村如此古怪。 毕竟,能视万物如玩意儿,玩弄不过指掌间,不正是鹘魔族的处事三观。 这个芜凰域,终究是江山移主,让一帮疯子成了统治者。 桃衣收兵器,不与他打了,就是管不住那张嘴,道:“恶魔,在外也该野够了,这时候回来,你还是帝君座下总统领。” “可别了。”恶魔向后退,然而三步止,说:“面对一个骗子,我做不到忠心耿耿。现在,我就想这么没心没肺的活着。再苦再累,那也是我的选择。” 桃衣坐高台,翘起二郎腿,指尖绕细发,有感而发的说:“你这人,看着五大三粗,没想到,心思还这么细腻。可那句怎么说来着,本性难移。这么多年不见血,身手还能这么好,可见你,就是那天生杀神。” “千万别夸我,这样显得你没啥能耐。” “帝君一会儿就到。” 也是求生欲极强,边应声边退出广场,如果可以的话,刀无泪更想拧断她的脑袋,哪有人能像是桃衣这样说话,句句戳他心窝子。 比如这一句,怎么不早说。 再见剑痕清,那张脸同鹘野一样,他容易混了。 “这么不想看见我,那你就不该来的。” 啥? 那表情,明显不了解来龙去脉,剑痕清改去问桃衣。 “帝君,我也说过的,这尊佛难请,不得已,我就只能另辟蹊径喽。” “……” 太岁头上动土,嫌命长? 桃衣装可怜,小鸟依人地同剑痕清撒娇,说:“帝君,人家辛辛苦苦大半年,这才稳住同乐村的局势,没功劳也有苦劳。恶魔,我也晓得自己这般请你不够光明磊落,可是,为众生谋福利这个事,我做错喽?” 最讨厌想装白莲花的绿茶粉,再不滚,让你直接变板蓝根颗粒。 “道歉。” “哎,对不起。” 桃衣有自知之明,低头认错很可以,刀无泪心知肚明,下一次,她还敢。 “帝君,好手段。” 既然要搞事,凭什么就你们最痛快,干脆点,大家一起不舒坦。 谁怕谁。 不合归不合,该做的事还要搞定。 所以,究竟喊他来干嘛的。 “屋里说。” “就这说。” “……不好说。” “爱说不说,不说,我就走。” “可别犟。” “……滚。” 闹什么别扭,最后不还是进屋里说,别别扭扭,不痛快,桃衣白眼他俩的相处模式,所以,奉茶之后便退到屋外。 刚开始,谁也不说话。 最后没忍住,受不了他的注视,刀无泪问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近况不错,都胖了。” 说话就不能直奔主题? 当我现在是来叙旧的吗? 剑痕清二话不说,把一沓资料摆在他面前。 以为是相关信息,拿过来一看发现没关系,刀无泪恼火,道:“你相亲又不是我相亲,你给我这些资料,不会是让我给你选吧?那也成。” 剑痕清摁住他的手,没让刀无泪做出选择。 “撒,开。” “就算你恨我,是不是……” “是什么?”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们又不是仇人,怎么比仇人相见还针锋相对? 在被他拒绝之后,剑痕清心生冷意,把手抽回来,道:“我求你帮一个忙。” “我劝你,想好了再说。” 第1141章 ?鹘魔冢(21) 还有一人也守在屋外,桃衣侧目而视,说:“怎么就你自己来了?” “帝君派悦海办事去了。”南枫道。 桃衣不满意这个回答,继续追问道:“你知道,我问的不是你二弟。” “多管闲事。” “我多嘴,也是看在同门情面上。”桃衣挑眉, 说:“晓晴再胡闹,你我可会被厌弃的。” 他妹妹晓晴狂热追求剑痕清,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为此,前几日伤了帝君别的追求者。 桃衣劝他要明白,帝君念旧情才没有重罚晓晴,但凡她再次出格, 便不是“远派公干百年, 无召令不得回都”这么简单。 “毕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桃衣心有愁虑,说:“这一点,恶魔最懂。” 轰隆隆!!! 天上打旱雷? 这么晴空万里的晴朗天气,必然不是的。 帝君怎么招惹的他,恶魔才会把屋舍给毁了,他们反应够及时才没被压住。 帝君见招拆招,哪有求胜心,只要他冷静,怎么样都行,坏就坏在所言太对了,句句戳人心窝子。 发现没能撂倒剑痕清,刀无泪也就不打了,他退后,道:“你没有侮辱我的意思,又怎么同我说那些话?” “我,我那是,那是, 我那是求你。” “免了吧,我受不起你的情……” 桃衣想跑的,没走成,被刀无泪一把逮住,让她给出路好离开,那怎么成,帝君还在呢。 “你要求太过分了,我做不到。” “怎么丫头求你就能办……” 他低语,因为话音很含糊,刀无没听清才不发火,不然又得打起来,可他们也太能闹腾。 “桃衣。” “在,帝君。” “送他走。” 啊? 唉,都白费劲了。 桃衣亲自送他出村的,一路上,脱离幻境控制的同乐村显出破败不堪的真貌。 见残留各处的斑斑血迹已干涸发黑,村民们保持死亡的状态,横七竖八在路上,刀无泪忍住没问。 “脏东西多了,没办法收拾。”桃衣绕过挡路的尸体,还请他别踩他们,自己不想杀尸虫,说:“不止是这里,还有十几处这样的地方。当初发现的时候没注意,成千上万的虫潮涌来,我这么硬汉,都吐了。恶魔,你真没兴趣回来吗?” 走你的,话多。 出村口,桃衣止步了。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珍重。” 如此依依不舍,太古怪,只是他不问。 也没什么好问的。 任何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就在他毅然决然转身之际,桃衣却开口,说:“血殇向帝君递了挑战书。” 他反应极快,道不可能。 “是真的。” 桃衣言之凿凿。可他除了说一句知道,便无能为力。 当这颗心再也坚定不起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别说是手刃仇人,自保能力都丢了,还谈什么帮忙,不拖后腿就好了。 溪流水绿,草长莺飞,风一起,花落叶相随,岁月能一直如此静好,那边有多好。 在岸上,刀无泪看着溪流涌动,眼珠子都不带眨动一下,发呆了一个下午。 他终于,成了孤家寡人。 突然很悲伤,突然喘不过气来,突然发现自己很没用,突然觉得活着太苦了,可想死,竟没有这样的勇气辞世。 溪流浅,过大腿而已,身体要蜷缩才能埋进水里去,久到窒息感扼住喉咙。 只要再几秒,死神就来了。 偏偏如此,自己也没有坚持下去。 “丫头——” “哎,我在。” “……” →↓← 现在?医院 偌大的病房几乎摆满了大型仪器,这就显得床上的病人过度渺小。 丫头看着仪器显示界面上的生命线条波澜起伏,对着那些科研人员和医护者,急不可耐道:“你们能不能想想办法?” “病人的求生意志突然过度低沉,但是,我们在尽力。” “我有眼睛,我看得见,我不管你们有怎样的理由,我只要无泪活下来。” “可……” “我们知道了。” 不去管他们工作如何,丫头气呼呼转身,握住刀无泪的手掌,胳膊因长期注射点滴都青紫了好几片,她心疼,低语祈求道: “无泪,你要坚强啊。我在等你的,我一直在等你的,无泪。不要辜负了阿清哥哥的舍命相救,无泪,你要坚强,我们还有仇要报,无泪……” “……丫……丫……头……” “哎,我在。” 可能祈祷真的用,丫头听见之后应声,欣喜了,又发现他没苏醒,但是,生命线条趋于平稳性。 “这……” 他们对此研究了,得出一个良好的猜测。 “按你们的意思,那就是无泪开始对外界有反应了?” “是的。” 也不枉费她努力了这么久,丫头更有信心了。 “可您也要有心理准备。” “钱不够?” 主管摇摇头,说:“尽管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保住了性命,但是,病人因之前的遭遇太过惨烈,不愿意苏醒面对现实才选择了自我沉睡,所以求生欲一直很低。” “可无泪刚才不是回应了我,你们也说是好兆头,不是吗?” “病人对外界有所反应,这是自我复苏的前兆,但往往会在意识回笼的时候,因为心理承受能力崩溃而陷入精神混乱状态,这是我想同您说的事情。” 丫头沉默,心起忧愁,管家同她说话都没给反应,还是吵吵闹闹的声音唤回神游太虚的意识。 “丫头,你没有资格掌管刀家。” 客厅里的吵闹源于刀无泪出事之后的家族争权。尽管当时以“未婚妻”的名义和某些手段压住他们的嚣张气焰,可时间久了,又开始蠢蠢欲动。 “吵什么,声音大,显得你有能耐吗?” 被反驳的长辈不怒自喜,把旁边的陌生男人显摆出来,道:“便是你顶着未来少夫人的名头,也不及这位尊贵。他可是实打实的刀家血脉,刀鹤鸣,刀无泪的亲叔叔。” 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踏步上前,说:“听说无泪出事了,他在哪,我要见见他。” 轮廓间,与刀无泪有三分相似,而且他也一个亲叔叔。 “你只是回来看无泪的?” “这是我回来之前的想法,但是,我听说刀家现在由一个外人掌管,还做出许多荒唐事,伤害各位长辈和刀家多年的世交之情,我作为刀家男儿,不能够坐视不理……啪啪啪……你鼓掌何意?” 第1142章 ?鹘魔冢(22) “我不是看你把叔侄友爱演得不错,特地鼓掌给予表啊。” 这点小伎俩也想激他? 刀鹤鸣面不改色,卖起了好人设定,道:“各位长辈,我回来之后,听说大家很久没见过无泪,我在此就想问你一句,他的病情如何了?如果只是想外界所言那样无事,那我还想再问你一句,今天能不能让我们见到他?” 有他作为领头羊,长辈们都很有底气,强烈要求见刀无泪一面,探探虚实。 “见面之后呢?”丫头慢慢下楼梯,无惧这些人,与刀鹤鸣对峙道:“是不是就像当年一样,趁无泪病了,要他的命吗?” “你乱讲什么,各位长辈是看着无泪长大的,同刀家风雨兼程,历经多少磨难,他们的好意怎么容许你一个外人置喙。” 想借众人之力把她置于众矢之的,刀鹤鸣,你也是愚蠢。 “我没有刀家血脉,可我也好过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叛徒。” 不给他机会反驳,丫头继续刺激刀鹤鸣,也让大伙儿明白一件事。 这个人,当年意图谋害刀无泪这个稚子,阴谋败露之后就卷款跑了。 “这……” “你有脸说自己是刀家男儿?”调出户口本电子版给他们看,丫头有理有据的说:“看见了没有?我可是在法律上承认的刀家人,受律法保护,暂代家主之位是有理可据的,那你呢?别以为老一辈知情者差不多没了就能在这里耀武扬威,别忘了,你其实也不是刀家直系血脉,再胡搅蛮缠,我报警抓你。” 还有那么几个知情者,缩在人群里当鹌鹑,丫头也就不摘出来说了。 “可我记着呢,一清二楚。” 顿时预感不太好,只是没能及时拦住他那张嘴,巴拉巴拉的。 “丫头,他说的可是真的吗?” 刀鹤鸣咬定这事不松口,那喜上眉梢的张牙舞爪,道:“想知道我说这话是不是真的,让她把户口本再给你们看不就是啦。” “那那那……” “女的怎么了?”丫头昂头挺胸,直面他们的怀疑,说:“法律上有写女子不能继承家业吗?” “好……好像真没有。” 现在看刀鹤鸣更不顺眼,当即让管家把他赶出去,又见这些长辈们杵在这里,丫头也难以顺心,道:“差不多饭点了吗?” 明白了,这是逐客令。 长辈们见无利可图,遂而离去。 管家去送客,回来看丫头盘腿坐在茶几上思考事情,说:“今日这件事,只怕是来者不善。” “我知道。” “要不让我去……” “别着急。”指间勾起葡萄往嘴里送,丫头说:“且再等等吧,我想对方没道理派来这么一个没用的人渣过来胡搅蛮缠,后边肯定还有招。反倒是今个儿指出无泪是女子这件事,我得想办法堵住外边的嘴,本来就很穷,股价再跌了,我拿什么来养家……呸,酸的。” 很快,麻烦就来了。 →↓← 他们说,需要丫头再冒险,便于刺激刀无泪苏醒。 “之前怎么不说呢?” 面对质疑,他们用理由说服她,然而,丫头也想刀无泪快些苏醒,省得家业被外人折腾没了。 “如果您准备好了,我们就开始推进。” 一切准备就绪,丫头示意他们可以开始了。 两个人,两张床,四周的大型仪器开始运作,科研人员关注操作屏幕上的数据变化,直到数据线趋于平稳状态。 “如何了?” 科研负责人转过身去,面对不属于团队里的英俊青年,说:“蓝先生,按您的意思,只要‘梦岚’不停止运作,她们就将沉溺在梦境中,永远不会再苏醒。” 丫头要醒着的话,便能认出这家伙——蓝影。 他是鹰目集团的董事长,之前同刀无泪有过几次项目合作,是青年才俊中的成功人士,没想到,也觊觎刀家已久。 “做的好。”蓝影走过去,停留在她们之间。 蓝影的助手让他们都出去,自己在最后关门,留老板独自在里边,他知道,有些话不适合公众听见。 所以,蓝影在里边出事,外边又怎么会知道呢。 “……怎么会?”蓝影惊愕看见苏醒的她。 丫头醒来就直接摁住他,用反手剪控制蓝影的行动,听见这问题,抬手拍他的后脑勺,说:“你当我愚钝如猪,那我可不得给你机会展现野心,呵呵,别妄想找人救你,外边有的是人招呼他们。” 呼吸稍急促,蓝影不服气,说:“究竟是谁出卖我,你……” 他筹谋已久,心思缜密如此也会失败,绝对是有鬼。 “我从来不信科研团队,用他们也不过想钓鱼。”丫头一边卸了他胳膊,蓝影痛就忍着,一边说:“讲真的,谁是你主子?想好了再说。” “呃……我哪能当傀儡。”蓝影痛得汗流浃背,也要为自己正名,道:“刀家盘踞此地之久,压着我们这些家族喘不过气来,这时该动了。” 胳膊废了也动歪脑筋,丫头不留情,踢断蓝影的左腿,然后再问他,道:“今个儿都把盟友交代清楚,我会酌情考虑对你从轻发落的。” 蓝影笑,说丫头天真,难怪取了这名字,丫头,听着就幼稚。 “凭你,没资格知道我名字。”丫头拍晕他。 门开了,蓝影带来的人手和科研团队全被擒住。 丫头看着他们,手里拖着晕倒的蓝影,说:“祸不及家人,但是,你们动了无泪,这就是罪,你们要用最宝贵的东西才能抵消。拖下去。” 丢了蓝影给属下,丫头再进去屋里,门一关,隔绝了外边的哭闹声,她瘫坐在地,无论当时有多少勇猛,现在副作用来了,浑身乏力还脑袋刺疼,也会受不住。 “无泪,你何时才能醒来?再这样下去,我没死也得废了……” 乏力之后的汹涌麻醉令身体软化,丫头蜷缩在地上,熬过强行打破深度催眠带来的副作用,这时候,再有人进来,她多数威吓不了对方。 “丫头,我就知道你没这么天真,要想办法迷晕你,好难哦。” 丫头昏迷前看到一双腿,男人把裤腿扎在黑靴里,显得腿笔直有力,走路起来却没声,可她不能阻止对方抱走刀无泪。 “……无……泪……” 丫头努力伸长手,渴望刀无泪苏醒,把图谋不轨的仇人推开,明明她们就想过简单的生活。 第1143章 ?鹘魔冢(23) 当丫头苏醒过来,实验室里已是人去楼空。 她气愤,右脚抬起,跺向地面,瓷砖碎裂。 她的心情很烦躁,看谁都不得劲,所以,管家尽量不让人上前打扰,直到一封信送来。 “要想赎回刀无泪,今晚前往海之涯,只准你一人独行。” 信上是这么写的。 管家把话念完了,之后看着她。 咬着苹果咔咔响,丫头没当即回复。 “小姐,实验团队里的那些家属都没影了。” 手下这时候回复她,丫头才应道:“那没关系啊,你们回来吧。” 挂断电话后,她又说:“管家,你去发通告,就是原先准备的那些东西,给我发出来。” “小姐,这时候还发那个通告?”管家诧异道。 “怕什么。”丫头站起身,苹果核丢在垃圾桶里,说:“反正对方带走的那个人也不是无泪。” “……” “啧。”丫头勾唇,一抹笑露出,自言自语道:“我倒要瞧瞧,他们能忍几天才来找我拿解药。” “……是,小姐。” 管家听从丫头的指令发了通告,待独处之时,他用另一部手机,编辑一段密语后发送出去。 很快的,收到另一方的密语回复,他当即就格式化手机,再弄碎它,之后把残骸清理。 这晚上,丫头没去海之涯,似乎就是她所言那样。 →↓← “小姐,蓝家来人了。” “你告诉他们,没有蓝影,谁来也没用。” 管家把话传达过去,蓝影的叔叔蓝戌沉了脸色,其他家族的代表也一样,但是,这个哑巴亏,他们都得咽下去。 只是他被带到丫头面前的时候,蓝影痴痴呆呆的,什么都记不清了。 “那正好,我缺这么一个试药人。”丫头让管家把他带走。 “你……” “蓝四爷,你有意见吗?”丫头目视他。 “……” 其他家族的代表赶忙打马虎眼,试图将局面拉向他们,然而,丫头的狠辣在后头,交出蓝影只是她的第一步。 “你,你竟敢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 大家纷纷对她怒目而视,认为丫头给他们各自的转让协议就是一个烫手山芋。 “我也没要求你们一定得答应。”丫头从容不迫,说:“你们有一天的时间把事情办好。” 哪里是商量,她明显就是威胁。 “再三挑衅就是要付出代价,而且……”丫头和他们对上了眼,毫不畏惧的说:“谁让我破皮流血,我就让谁撕心裂肺。” 已是到了不能后退的地步,要么按要求苟延残喘,要么就不为瓦全,这件事,各家自会有决断,她不着急。 “管家,那个布鲁克斯里,你帮我约他出来。” “小姐,家主不希望您和盛沙集团小少爷有接触。” 从来没闹过矛盾的交际人士,但是出于刀无泪的明令禁止,管家提醒她。 “明晚八点,地点由你定。” 丫头不听劝,管家也无可奈何,只得执行命令,不过布鲁克斯里推迟时间,下周才可以见面。 “哦,那就算了吧。”丫头细嚼慢咽了水果,道:“dc区的那块地就要动工了,我以为他会感兴趣呢。” 管家动手去收拾餐具,却听丫头问他,记得自己在刀家干了多少年。 “到年底,就是五十年。” “嗯,五十年,的确不简单。” 她说完,给自己一张信封,里边有支票,以及家庭旅游票。 “您是要辞退我吗?”管家问。 “怎么会。”丫头诧异他的想法,道:“这是奖励。” “无功不受禄。” “你孙儿不是考上一流大学,我认为现在正是你们一起旅游好时机。唔,不想去也无所谓,东西收着吧,当作是你这么多年从不休假的辛苦费,嗯,也给家人买些好东西。” “多谢小姐体恤。” →↓← 布鲁克斯里改变主意,前来赴约,他打量吃饭豪爽到只顾进食而不奔主题的丫头许久,道:“你就是请我来吃饭的吗?” 丫头在进食,举起油腻腻的左手,示意他稍等片刻。 布鲁克斯里当真把一辈子的耐心用在这里,心里腹诽自己是被丫头当猴耍了吧。 正当他怒意爆发的时刻,丫头猛然来了一句话,道:“你和管家联系多久了?” “……” 慢条斯理把手上的油腻擦了,丫头边说道:“十年?二十年?五十年?还是他家族就是你们安插的棋子?” “哈哈哈,你说什么的疯话。”布鲁克斯里一脸轻松,说:“我看你现在草木皆兵,是把谁都当成背叛者了吧。” “呵呵。”丫头抬起头,眼中带着无法忽视的轻蔑,说:“我之前抽不出空找你们麻烦,现在不一样,我很闲。” “你不是找我谈生意的吗?”布鲁克斯里依然谈笑风生,说:“我不清楚你说的事情,这是你的家务事。” “嗯,是啊,家务事。” “咚咚”的敲门声之后进来一辆推车,上边有很大的礼物盒子,也打着一个特别夸张的大蝴蝶结作为装饰。 “谈生意得要有诚意,布鲁克斯里先生,打开来看看,你一定会喜欢的。” 布鲁克斯里不喜欢这样的气氛,也起身过去,站在礼物盒子前,犹豫了。 “真的不打开看看?”丫头洗手出来看他还在犹豫,说:“实在没勇气,我帮你啊?” 布鲁克斯里笑笑,说:“美人赠礼,我怎么会不开呢,开……” 礼物盒子没打开,他先倒地了。 她手起掌落,说:“叽叽歪歪,吵死了。” 保镖出去喊人进来,把布鲁克斯里塞进礼物盒子,然后推出去。 “小姐,外边有媒体记者。”另有保镖进来说,见丫头看他,解释道:“一个男明星带着女友过来用餐,他们就闻风而至,可能要请您从后门走了。” “嗯,照常进行。” 丫头在保镖护送下走出包厢,只是男明星和女友吵架,她从旁经过时被波及到了。 “我就是喜欢她这样的,怎么了?”男明星突然指了丫头。 女友很生气,对着男明星骂了好几句,突然将火气撒在丫头身上,举起一杯水泼来。 丫头又不是傻的,躲过去,然后抬脚踹倒男明星在地,他女友不干了,指着说她干什么。 “吵吵吵,吵死了。”丫头不耐烦。 “你……” “这里是公共场合,你们有没有素质?” 第1144章 ?鹘魔冢(24) 那女友气急败坏,结果指着丫头说“你你你”,像是结巴了。 “滚出来。” 她一记拳头砸在墙上,那瞬间,墙体龟裂了。 “别别别,别动手,我这就出来,你可别动手。” 看到男明星举手投降,丫头暂时不动手,说:“报上名来。” “是我啊,南铭星。” 南铭星抹脸,露出他真容,那模样比假脸更好看。 他的眼睛像深海,看着丫头说:“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可别着急把我踹出去。” “废话少说,奔重点。”丫头想了想,说:“再对我心理催眠,我挖你眼睛。” “我天生如此,怎么办……”南铭星捂住脸蛋,瓮声瓮气道:“好好好,事情是这样的,造梦阁现在乱了,所以,阁主派人在找你。” “嗯。” 丫头这种态度够冷漠,也够嚣张的,南铭星真心佩服,不过也得要说出来意,道:“知道吗,你离开没有多久,造梦阁就来新管事,结果才几个月啊,梦世界就被病毒感染,现在乱七八糟的。你待在这里,肯定有感觉的吧!” 难怪了,最近的错误代码越来越多,像是各种蜘蛛网交缠上了,令预期进度慢了许多,她都在犹豫是不是要暂时离开这里。 “丫头啊,你说梦世界要是崩溃了,咱们这些造梦者会怎么样?”南铭星打量她的反应。 “管我什么事,我已经不是造梦者了,你们会怎么样,跟我没关系。” 丫头说着把他踹出梦世界,一点面子也不给南铭星留,但是,既然对方能找到这里,意味着防火墙被破了,而她还茫然无知。 停止的时间重新流逝,那女友可算是把话给说完了,反而下一秒,问:“我刚才说了什么?咦……我为什么在这里?” 丫头没功夫和这个女人掰扯,打了个响指,场景变在了密室,而且只有她自己。 密室里就有一张床,没有其他的东西。刀无泪安静地躺在上面,丫头走过去把她扶起,随之咬破手指喂了血。 “无泪,我要离开一段时间,放心吧,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把她摆回去,丫头用剪刀修饰刀无泪过长的头发,边处理边说一些玩笑话,只是时光已不在。 弄好了这些,床变成棺材,把刀无泪裹住,然后丫头在棺盖上画符,待完成,它自动落进地底,不见踪影。 布置好一切,丫头举起手放在脑袋上,一个头盔乍现。 脱下它,梦世界就会消失。 →↓← 另一边,南铭星被踹出来之后,他记忆犹新,刚才被她踹中臀部的屈辱,所以脸阴沉,道:“定位到了吗?” 技术人员挺怕他这样脸色,只是他们晚了一步,没能定位到具体位置,只有一个大致范围。 “必须把丫头给我找出来。”南铭星说。 “少爷,家主寻你。” “知道了。”南铭星脸色难看,又吩咐技术人员尽快处理好事情。 在路上,助手百觅说:“少爷,造梦阁现在越发不成样子,这不是符合我们的预期,既然是这样,我们何必要找丫头呢。” “我要的是造梦阁,不是一个空壳子。”南铭星整理衣袖,说:“曹施那蠢货,就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才几个月啊,居然把造梦阁管理成了这样……你把那件事盯紧一点。” “是的,少爷,事情正按预期进行中。” 南铭星得到答复,稍微满意了,敲门进去找到父亲南昭逸。 南昭逸先是问他近况,之后提及造梦阁。他们煞费苦心才掌握实权,结果闹得厉害,不过也是曹施那蠢货,上位就着急处理核心成员,简直是找死。 “铭星,丫头是真的能够清楚梦世界里的病毒?” 南昭逸是要他两手准备,南铭星反而对丫头信心十足,说:“父亲,赫乐临死前不忍心梦世界崩溃,留下遗言说丫头可以处理此事,想必是有道理的,而且不是有机密档案,说明她当年不止是参与剿灭‘百鬼夜行’,更立了大功,只是我们不知道其中缘由,但是,只要她肯帮忙,造梦阁就还有救。” “话虽如此,可想来丫头躲在梦世界,无异于等同避世,如果不可以,那就把她给……” 南昭逸递出的瓷瓶有蛊虫,南铭星领悟,道:“父亲和我想在了一块。” “铭星,我等你的好消息。” 他信心满满,带着瓷瓶里的蛊虫离开书房。然而,他们不知道丫头已经脱离自创的梦世界,在现实世界布局。 “你胆子可真是大。”曾经也是造梦者、现在的拉面店老板娘虹彤瑢关上房门,又打开屋里的隔离光罩,这才敢说话,道:“阁主满世界找你帮他解决问题,作为你的老同事,我劝你最后赶紧躲起来。知道吗,咱们好多人都因为病毒感染而死了。” “我不相信曹施那蠢货能主持造梦阁事宜,赫乐这个老狐狸不会平白无故退位让贤。” 丫头这话说的好吓人,虹彤瑢也是能理解她的,道:“世道不一样了啊,咱们这样的小人物不适合政治斗争,还是安稳的生活最好。” “我还不够安稳吗?” 虹彤瑢抽烟不言,吞云吐雾的,不过味道没呛鼻,而是淡淡的薰衣草味,闻着还挺好。 “他们栽赃陷害我不成,但是,我不是退后一步,怎么的,我这给他们脸了是吧,退休生活也不让我过好,既然是这样,那就一起痛苦啦。” “胳膊拧不过大腿,你势单力薄,不然怎么跑过来找我。” “我不是前来求救的。”丫头给她看一份文件,说:“赫乐在我退休时送来的东西。” “啧啧啧,这老头,挺有脑子的。”虹彤瑢看完之后还给她,说:“我可不会和你合作的,我这生意挺好的,现在还不想提前结束。” “没让你重出江湖,帮我联系你相好的,问他有没有兴趣执掌造梦阁。” “……别和我提他。我和他前段时间闹掰了,而且人家即要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的巅峰。如果我现在去找他,岂不是让人觉得我对他旧情难忘,想藕断丝连。不去不去啊。” 收好文件的丫头当场来了一句话,道:“能砸他场子的事情为什么不去干?” 虹彤瑢当场心动,也是啊,没说过闹掰了就不能见面的,而且恶心他,这件事挺好。 第1145章 ?鹘魔冢(25) 南铭星现身此处,虹彤瑢紧跟身侧,还有一群帮手围上来欲要抓捕她,丫头就懂了。 “虹彤瑢,赫乐会慢性中毒,这件事是你干的吧。” 虹彤瑢淡笑不语。 不反驳就是承认,只怨赫乐识人不清,反被毒蛇咬一口,连死都那么难看。 “丫头,我本意是与你合作,彻底消灭梦世界里的病毒,可你不应该好管闲事。”南铭星握紧瓷瓶。 “赫乐给我的东西,我都放到了网上。你想杀了我,晚了啊。”丫头刺激他。 “不会有人相信的。”虹彤瑢插嘴,自信满满道:“这点儿证据,是你瞎编的,不足为据。” “哼。”口腔里发出鄙夷的鼻音,丫头边说边警戒局势变化,道:“能挖出你们这些叛徒,我这险也冒得值。” “她没证据的。”虹彤瑢鼓励南铭星动手。 如果丫头要怨她,那就先怪赫乐这睁眼瞎。 他永远无视自己身为造梦者的优势,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以后有的是她大放异彩的机会。 但是,现在必须逮住丫头这个首席造梦者。 哪怕现在退役了,也不能放过这人,因为她一定知道梦世界的源核在哪。 多年前,无意听见赫乐这么说过的。虹彤瑢自此惦记上了丫头,不然怎么会屈尊和她做朋友。 “可别小瞧了舆论的力量。”丫头率先出击。 南铭星趁机,精准投击陶瓷瓶,待丫头发现端倪,为时已晚,蛊虫已钻入皮肉,饶是她努力挣扎,也成为他手中的傀儡。 “从今往后,梦世界就是南家的,看谁敢不从。”南铭星得意洋洋。 “南少爷,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虹彤瑢提醒他勿忘了病毒之事。 “是,你说的是。”南铭星发出指令,让丫头跟他们走。 南昭逸见他们胜利而归,心情很愉快,而提起病毒一事,他也认为这是当务之急。 “丫头,这次就看你的了。”南铭星将端口插入她的后脖子,然后吩咐其他人开始工作。 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梦世界根本没有病毒,他们才是最大的病毒。 →↓← 现实世界中,丫头在七窍流血,先鲜红,再暗红,一点一点在脸上蔓开,然而,唇色已苍白。 “真的不管吗?”技术人员隔着屏幕问,道:“再持续下去,丫头会死的。” “再看看。”总监寒着一张脸,用麦克风说:“全体人员注意,我们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杀净病毒,还梦世界一个清净。” 说完又嘱咐医疗组,时刻关注丫头的身体变化。 然而,走到这一步,总监不会停止的,哪怕让丫头付出生命,他也会在所不惜。 “总监,不行了。” 心电图机发出警报声,呜呜的作响,再不让丫头脱离梦世界,她会死掉的。 “不要拔。”总监说。 “可是……” “快,注射一针加强剂。”总监呼叫医疗组。 的确,加强剂有了效果,可有副作用,医疗组只能为她不停输血,而安静不过五分钟,丫头的身体出现抽搐状态。 “……总监。” “病毒杀净率多少?” “75%,总监。” “再坚持一会,马上就好了,全体都有,加大功率……” “总监,这样做,她真的会死……” 技术人员看不下去了,但是面对总监的质问,他又无言以对。 在总监的固执己见之下,杀毒进度逐步到达100%,然而,丫头断气了,抢救都无效。 “丫头,我们不会忘了你的付出。”总监率先低头鞠躬。 一阵欢喜一阵忧。 “好了,大家再努力一把,争取尽快加固梦世界,不要让丫头的牺牲化为乌有。” 总监让医疗组收拾残局,又让人推丫头到太平间,先冰冻起来,待事情了结,再处理后事。 →↓← “这么做,值得吗?” 丫头舍弃现实世界而留在梦世界,刀无泪是不赞同的。 “家人在那里,我就在那里。”丫头握住她的手,感受掌心的热度,说:“如果他们想我活着,直接断开脑链接就是。” 刀无泪刚刚苏醒,没力气抱住丫头,只能安慰她说道:“我不会舍弃你的。” 丫头笑,附身抱住她,在刀无泪耳边窃窃私语,而后都笑了。 “可惜阿清哥哥不在了。”丫头惆怅道,她怎么都找不到他的意识,只能愧疚道:“无泪,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这不是你的问题,主人的死是我的错误。”刀无泪挣扎着坐起身来。 丫头不给她机会,把刀无泪摁回床上,道:“歇着吧,你需要休息。” “……” “我也困倦了,知道吗?”丫头躺在另一边,闭上眼睛说:“从你们出事开始,我就彻夜难眠,连呼吸都感觉痛苦,现在,我要好好睡一觉。” 刀无泪毫无睡意,也握住丫头的手,用体温给予她安全感,但是目前只能如此了。 一个人在世间行走,总是缺不了磕磕绊绊,可多了家人,至少还有家存在的吧。 刀无泪想,自己今后不能再任性,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丫头,她为了自己、为了主人,真的付出太多了。 “我没事……咳咳咳……我真的……呕……超难喝的啊,无泪。” “良药苦口利于病。”刀无泪盯着药碗,丫头不喝完就坐着。 一口闷了这碗药,丫头皱眉道:“我这是体弱,又不是要死,这么苦,我会被苦死了的,赶紧的,来块糖。” 糖不甜,可用来缓解药苦,足够了。 刀无泪待她休息,再出门洗碗,然后把工作干了。 这生活不易,靠劳力挣钱才知道有多难,多亏她脑子灵活,不至于让丫头同自己流落街头。 不过新来的管事墨迹,居然要开除自己? “确定好了吗?”刀无泪冷言冷语。 “自然如此了,刀……刀女士。” “嗯,把账结清楚就行。”刀无泪挂掉电话。 管事再墨迹,结账也没错,刀无泪看着银行卡里的数字,头隐隐作痛。 看情况,在家工作已不足以解决问题,必须外出找活了。 把事情同丫头商量,她听完说道:“那也好,清除病毒之后的芜凰域是一个和平年代,咱们好好的,不怕任何事,除非有人欺负你。” “你别把事情说得可怕。” “我那是实话。”丫头也见不得她委屈,道:“无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咱们从来不是怕事的软柿子,所以,不要过分让自己活得憋屈。” 第1146章 ?鹘魔冢(26) 这是一个和平的年代,打打杀杀这种事,已经过时了,还有可能会坐牢,刀无泪不做这样的亏本买卖。 时间不暂停,生活就继续。然而,新工作不是天上的云,尤其被以貌取人的时候。 “先生,我们在招保镖,有没有兴趣,你这个体格……” 刀无泪遇见这种情况已经不下二十次,不是保镖就是运动教练,自己看上去就这么男人吗? “要不然,我们去买些女装?”丫头给她出主意。 试试吧,指不定能行呢。 “请问,店里有没有她能穿的衣服?”丫头指着在旁的刀无泪说,然后提出要求道:“最好是体现女人味的那种。” 导购眨眨眼,稳住心神,从衣架上选了服装,说:“这位……女士,您看这件呢?” 刀无泪不是常见的女性,没有那种吹弹可破的白皙肌肤,也没有婀娜多姿的优美曲线。她的身材高挑、体格健壮,穿衣风格偏于男性化。只要人站在那里,谁看了都认为这是一位男性。精致女装放在她身上,不知道是谁被谁给侮辱了。 “还是我自己来吧。” “……好。”导购保持着僵硬的微笑。 丫头陪着她在商场转了一圈。不得不说,人靠衣装马靠鞍。改造之后的刀无泪主打极简高级风。穿着白衬衣加牛仔裤配黑皮平底凉鞋的简单款式,头发短也没问题,视觉上就是身高腿长的个性美女。 “来,戴上这个。” 丫头伸手,刀无泪低头,墨镜就挂在她的脸上,遮住了那双别具特色的墨绿眼眸。 “你现在可太好看了,无泪。”丫头与她相拥,说:“我好开心。” 刀无泪在努力适应现在的自己。不过,走在路上会被搭讪,要号码,这让她烦躁。 “我要吃冰棍,你吃吗?”丫头松开她胳膊。 “不吃,我去买。”刀无泪让她坐下。 不曾想,意外发生了。 一转身,丫头就不见了。 “丫头,你在哪?丫头!!!” 刀无泪想尽办法找人,可丫头就是人间蒸发,一点痕迹也不留。 “你一直独居,我没见过什么女孩儿啊。”小区保安这么说。 不可能。 刀无泪转身进屋。 “别是疯了吧?看着挺精神的人,怎么就疯了……”对门的邻居摇头。 之前还和丫头拍过照,现在却没了,屋里只有她自己的生活痕迹。可是,刀无泪确定,这不是她的幻觉,丫头是真实存在的。 其实,丫头就在她身旁,只是刀无泪看不见。 “你快帮我啊。”丫头回头向一人说话,她现在无法触碰刀无泪,很着急。 那人藏在黑袍之下,声音空灵,分不清男女,说:“就目前来说,我帮不了你。” “你一定有办法的。”丫头再去拽刀无泪的衣袖,却穿过她的身体,气急了,道:“你是不是后悔了,不打算履行承诺?” “是你先毁约的。”那人离开了。 丫头没办法,她不能显影,也不能发声,只能见着刀无泪难受。明明说好了,以后不管怎么样,互相不分离的。 “无泪……”丫头虚抱她,想给予刀无泪一丝温暖。 →↓← 瞧着死神离开了,确定他不会再回来了,霉神才晃悠进了这里,这一身白色刺眼,丫头再伤心欲绝,也是不会错过对方的出现。 “你是谁?”丫头警惕霉神的现身。 霉神就像是死神的翻版,唯独就是一身白,说话偏尖细,道:“我可以帮你的哦。” “谁要你帮了,你是谁……无泪?” 刀无泪也见到了霉神,眼里的悲伤尽数收敛,恢复成了冷心冷面的表情,说:“你想要什么?” “无泪,不要相信他,这个人不是好的,无泪……” 丫头在劝他,哪怕徒劳无功,也不要刀无泪一时昏了头脑,这一切都在霉神眼中,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我有一个故友,他呢吧,着实没做过几件正事,但是呢,他有一个好朋友,还挺讨我喜欢的,如果你能找到我这个故友,我就帮你找回她。” 哪知道霉神会突然出手,一掌拍在丫头的肩上,害她踉跄,差点摔在了地上。 “丫头!!!”刀无泪及时抱住了她。 “这是订金,不过呢,你最好动作快些。”霉神撸起丫头的衣袖。 刀无泪要打霉神,只是让他定格住了,眼睁睁地看着丫头被撸起袖子。 “你这小姑娘挺有胆量,敢和死神做交易。”霉神戴着手套的食指落在丫头的手臂,轻描淡写地说:“你们有三十天的时间,之后不能找到我朋友,那么,很抱歉,她会死。” 就在霉神碰她手臂之后,鹅毛般的印记刻在皮肤上,怎么都擦不掉,丫头对此很恼怒,道:“少在这里多管闲事了。” “这不是多管闲事。”霉神消失了。 哈,不给线索就消失,什么人啊这是,天下这么大,要她们上哪里找去啊。 “怎么一回事?”刀无泪握住丫头的胳膊,她只关注这件事,道:“什么死神?” “就……” “说实话。” “哈哈哈……”丫头低下头,垂头丧气地说:“你记得的吧,那时候,我们都死了,可我有怨气,死神需要这样的怨气,所以就一拍即合,他帮我复活你们,我就给出自己的灵魂……痛……” 霉神又回来了,刀无泪拽住了他,倒是没挣扎,反而直言告诉她,道:“刚才忘了说,丫头现在很脆弱,经不起半点折腾。我这里有一套功法,你要好好练,不然别说是三十天了,丫头分分钟灰飞烟灭给你看哦。” “除此之外,你就没有其他事可说了?”刀无泪还是想要得知更多的信息。 “嗯,怎么说呢。”霉神也不好卖关子,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们现在经历的一切,通俗来说是命运使然,而我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粒尘埃,如果你想要明白更多的事情,不如重拾信心,与那命运斗上一斗,输赢且不论,你这心自然不会再迷茫了。” “听不懂你的意思。” 霉神轻笑,道:“一句话,要么你搞死这破命运,要么就受着。” 刀无泪自知留不住霉神,待他讲话完了就消失之后,立刻打开刻录在玉简里的功法,通篇阅读之后盘膝而坐,凝神静心地修炼起来。 丫头想守着,奈何身体撑不住,人就在刀无泪附近靠墙睡着了。 第1147章 ?鹘魔冢(27) 那玉简用来修炼是假的,拿来囚禁才是真实的。 “你作何骗我?”刀无泪直视霉神,隔着囚笼追问道:“丫头呢?” 霉神就是看着她,说:“来做一个交易吧。” 囚笼有高压电流,刀无泪不能碰它,说:“你要和我做什么交易?”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拖到丫头魂飞魄散,要么送她入轮回,从此恩断义绝。” “……我不信任你。” 霉神嗤笑,刺痛刀无泪的内心。 “你忘了,自己是什么了吗?”霉神说。 “……你都知道什么?”刀无泪不禁手指抽搐。 “等你想清楚了,我们再交流。” 那是丫头都不知道的秘密,刀无泪这一刻开始恐惧。 最终,她妥协了。 在奈何桥上,霉神交给她一盒骨灰。 刀无泪捧着它,说:“你不怕我跑了吗?” 霉神转过身,说:“除了我,现在还有谁愿意帮你?” 刀无泪苦笑,打开盒盖,在将骨灰撒在河里之前,向霉神确定一件事。 “便是死神,也不能和命运抢人……我保证,你现在撒了骨灰,丫头便会入得了轮回。” “……她会忘了一切吗?”刀无泪的心在痛,撒骨灰进河里时,道:“我希望丫头生生世世喜乐安康。” 连骨灰盒都丢进河里,死神才现身奈何桥,与霉神直言相对,显得半点儿也不着急。 将刀无泪挡在身侧,霉神说:“若是事事都顺了你们的意思,这场赌局还有什么乐趣呢。” 狂风暴雨,呼啸而至。 “主子发怒了。”死神笑。 “这天上就是掉下冰锥子,只要没扎中也没用处……刀无泪!” 死神用了下三滥方式,在骨灰盒上抹药,让刀无泪的手掌像极了生锈的铁片,一点一点被腐蚀,渐渐消散在空气当中。 “主子知道你会偷走骨灰,怎么样?”死神傲慢,说:“不过一命换一命,值了。” “对不起,是我的失误。”霉神带她走。 在指环空间里面,刀无泪躺在贵妃椅上,器官慢慢地衰竭,呼吸在减弱,霉神无能为力。 刀无泪眼神涣散,气虚道:“能死在它上,也算是我的幸运。” “偶然看见的。”霉神说。 头偏左,双臂已消散,肉眼可见毒素向躯体蔓延,这种本该疼痛的感觉,在霉神的控制中,刀无泪没有太多的痛苦。 “答应我,保护好丫头。” 霉神垂落了脑袋,说:“既然前尘往事已如烟,他们就不会白白徒增罪孽而动她的。” “嗯……那个主子是谁啊?”刀无泪想死得明白。 霉神不忍看她死得凄惨,拿出一把刀,说:“创世神,一群为了玩乐而创造这个世界的纨绔,你愿意成为刀灵吗?” 刀无泪缓缓摇头,说:“我讨厌这种感觉,冰冷,刺骨,孤寂一样的漠然情绪……不管怎么样,只有他才是我的主人。” 霉神不能左右她的选择,只是觉得可惜了,收起价值不菲的神刀,说:“我送你回去鹘魔冢,那里是你的归宿。” 当霉神连人带椅都放在鹘魔冢的核心地带,刀无泪都诧异了。 “我说过了的,我有一个不大讨喜的朋友。”霉神脱去风帽,笑着目视刀无泪。 刀无泪没有说话,霉神这时脱去披风盖在她身上,继续说:“对不起,我为自己的无知作为向你们道歉。” “……是你创造了我吗?” 霉神也有一双墨绿眼眸,炯炯有神,和自己很像,看着就愿意与她做交易,刀无泪想证实这样的猜想。 一直到毒发,刀无泪彻底消散,霉神也没给出答案。 →↓← 这座金塔高耸入云,塔尖部分盘踞一条九头龙,发现霉神来了之后发出尖锐的怒吼,试图将护卫唤来。 “别喊了,他们听得见也来不了的。”霉神侧身,抬头看悬挂天边的残月,说:“像是今天这么好的日子,他们可不会放过的。” 九头龙率先发起攻击,一颗脑袋喷出冰火两重天,两种温度在碰上物体,会让它炸裂,粉身碎骨。 霉神不与九头龙正面冲突,只是逗弄它,时不时撒出星光粉尘,弄得它狂打喷嚏,差点没抓牢塔尖,毕竟会飞还从高处摔死会是一种不妙的死法。 “没用的东西。”夜游神怒斥九头龙,然后提刀上前对霉神一阵狂砍。 霉神躲藏起来,声音空灵道:“夜游神,你这脾气真是越来越暴躁了。” 夜游神不受黑夜侵扰,提刀就破了霉神的藏身计,接着快刀斩乱麻去砍她,道:“你这叛乱者,已经没资格再踏进金霄塔。” “我也不想来的啊……”霉神空手接白刃。 “你怎么能接住我的……我的手……你对我做了什么?” 夜游神的双臂开始生锈,被腐蚀至消散,而他一点痛觉也没有,却撑不住飞翔,与九头龙一样,坠落天际。 霉神居高临下,嘴角上扬,道:“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下一秒,金霄塔分崩离析。 能逃离金霄塔的神明发现了霉神,但是,他们也和夜游神一样,身体生锈腐蚀至消散,不过能撑住毒发的还有十几名上古神明。 “霉神,竖子尔敢……” 霉神不但敢下毒,还敢当众刺穿一名上古神明的心脏,令金霄塔的主人尊帝震怒,不用本尊上前也砍断她的右掌。 “主人,杀了她!!!” 尊帝让诸神闭嘴,然后将罪魁祸首抓到面前,道:“快将解药交出来,霉神,我会让你死得痛快。” “这是你的毒,怎么了?”霉神得意洋洋,不顾及伤口处血流如注,道:“是不是想金蝉脱壳了?别想了,你的那些保命手段都被我毁了,哈哈哈——” 尊帝才不会信她,他可是有生命树的人。 “主人,不好了,生命树,生命树死了……” “……我不是来报仇的,我是来和你们玉石俱焚的。” 霉神在尊帝反应过来之前,燃烧生命之源时扑上去抱住对方。 “不……不可能……啊啊啊……”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霉神用最惨烈的方式瓦解金霄塔,解决了诸神,结束了尊帝长达八千多万年的血腥玩乐的残酷统治。 很多年之后,有人问:霉神如何能一敌诸神,还能毁掉生命树。 “不是霉神有多厉害,而是尊帝他们亲自杀掉了生命树的核源。” “……好奇怪的说法。” “是吗?” 那人懒洋洋,扭了扭脖子,露出帽檐下的墨绿眼眸。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