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人鱼小姐爱吃糖》 第1章 她是人鱼 腊月，深冬。 气温低至零点后，渔村下了一场大雪，清晨时分的村子笼罩在一片白茫茫里，天地连成一线，分不清哪是天哪是地。 棠玥咬紧发白的唇瓣，使出最后一丝狠力，从腰身下硬生生剥下两块鳞片。 鳞片保养的极好，表面光泽透亮，带着淡淡靛青的莹白色，和肌肤相连的肌肉组织却是惨厉的鲜红色。 血水划过她白皙的手臂，滴了几滴在银白的雪地里，红白分明，格外刺眼。 眼前有点眩晕，棠玥将完好的鳞片搁置在早先准备好的保鲜盒里，鱼尾一个翻越，像是宣泄似的将盒子甩得老远，自己纵身滑进了旁边深水池。 山里的这个水池，底下连通着海，常年不冻，本来只是个小泉眼，是养父养母当年亲手为她一锄一铲挖出来的。 六里地之外就是大海，但逃去那儿终归危险，每当有人想抓她时，她就会一个人躲来这儿。 没错了，棠玥是个怪物。 她是个全身遇水就会变成上身人样下半身鱼尾的人鱼，从小到大，附近村民怕她，却也嫌弃她，总想把她抓了卖给实验室。 听说能卖大价钱。 被剥掉鳞片的伤口浸在水里，伤口处的血液很快就凝结，再等多了一会儿，就会慢慢愈合。 她以前以为自己和海里的鱼儿一样，是同类，但鱼类鳞片被剥落，鱼儿会受伤，伤口不会自愈，她却可以。 伤口还未痊愈，依靠着水流的细微波动，闭目养神的她判断出两里之外的山岔路口，有人朝这边过来。 脚步声中，一共三人。其中一个还背着沉重的包袱，应该是附近的年轻人。 来捕捉她的。 棠玥身体本就异于常人，听力极好，凭借这个优势，她才能安然无事苟活至今。不过，近几年想抓她的人越发多了。 她睁开双眸，从水里探出脑袋来，好看的杏眸映着漫天的白雪皑皑，透亮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 仔细看，能瞧出她瞳孔晕圈边沿带着淡淡的海蓝色光泽，浓密的睫毛夹杂着水珠，长发湿了水披散在肩头，有几缕顺着水珠粘在脸颊，给莹白精致的面容平添了几分极致的魅惑。 除了养父母，常年没怎么和人相处的她，神情也如同深海里的温度，是刺骨的冷，像极了雪天之外的寒星。 离水池不远处的后山，一位撑着黑伞的男人，望着已经恢复人身的棠玥走近，见她手里提着的保鲜箱动过，大抵猜到任务已经完成，眼底的不可思议有之。 不过很快就压抑住内心的新奇，礼貌而冷淡地说道，“棠小姐，按照约定，接送你的车已经到达山下。” 说着，就伸手去接她手里的箱子。 棠玥微微抬眼，看着眼前衣冠楚楚的男人，眼底没什么情绪，按照合同上的约定，将箱子给了他。 一天前，家里来了三位自称是养父母友人的人，不过不是来看望他们的，是来和棠玥谈交易的。 交易内容简单，棠玥提供有入药价值的鳞片给他，对方带她入城，护她安全，并替她寻找一个人。 他们如何得知棠玥想要找人？ 真相说来也讽刺，养父母拿了一笔几辈子花不完的巨款，什么也没交代地走人了。 男人将箱子放在脚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别针夹着薄薄的几张纸，递了过去，“你要找的那个人，他当年离开后最有可能的行踪去向，都在这里。” 本来神情寡淡的棠玥，在听到有关于那人，冰冷的眼眸燃升了一丝温度。 男人察觉分毫，浅薄的唇角微勾起一抹精明的弧线，继续道，“雇主让我转告您，关于你要找的人，他们会根据仅剩的线索，寻找下去。” “把车开到村头。”棠玥握着文件，手指微微有些颤，开口，声音沙哑，“我回趟家拿点东西。” 第2章 十七班的怪物 三月末，刚下过雨。 南城特有的白玉兰落了满地，幽香袭人。 傍晚，临江的南城一中准点放学，学子们成群结队，踏着圣洁的白玉兰，有说有笑，出了校门，私家专车已经排队等候多时。 棠玥离校晚，尽管这样，她还是引来有些寄校同学的关注。 “她就是十七班的那个怪物？” “可不嘛，整天戴帽子穿长袖，披散着头发挡着脸活像个女鬼似的，除了她，整个学校也找不出第二个。” 校门口安静，几个女同学堂而皇之指指点点，也不怕被当事人听到。 “哎，她什么来头，学校规定大家都不准戴帽，怎么她就可以？” “能有什么来头，就是寄养在赵家的乡下人。听说是因为脸上有疤，见不得人，赵家家主为这事儿，特地免费为学校更换了一整批新空调，学校这才通融允许的。” 高个儿女同学和赵家孙辈同班，这事在她们班人人皆知。 “赵家出手真阔绰。” “嘘，别说了，那怪物朝这边看过来了，快走......” “真晦气。” 三月的南城天黑的早，不到黄昏时分，昏沉沉的夜幕低垂而来，校门口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铺了一地的杏黄。 棠玥微侧过首，本是要去看地上积水映出的星光熠熠，不经意间听到她们的谈话。 知道是在议论自己，只露了一只黑如墨的眼眸无波无绪，她习以为常地压低了帽檐，走出校门。 进城当月，她提出要读书，和她签合同的赵老爷子没有拒绝，根据她的年纪，安排她进了这所高中。 不知是否与水土不服有关，自她离开生活十几年的镇子，身体便发生了一些异常，如今只要她身上的肌肤沾湿到水，那一处肌肤的鳞片就会浮现。 因为这个，她不得不从上学的第一天穿外套，戴帽子，将自己包裹严实。 离开学校走出很长一段路，左右环顾，确定周围没人，棠玥从外衣口袋里取出手帕，认真擦拭着额前发际线处的细汗。 还有外套衣物挡不住，容易显露在外面被外人瞧见的地方，都不能忽视。 棠玥记得，到赵家的那一天，是个黄昏将落的傍晚，她用沾湿了水的手，替赵家三少爷挡下了一块尖锐的玻璃碎片。 碎片砸在她手上，飞溅的碎渣划破了小少爷的脸，她的手却毫发无损，夕阳余晖下，纤细的手指和手背上排列整齐的一片一片，磷光剔透，折射出晶莹的落日红霞。 从此，转校生棠玥是怪物的流言被三少爷传遍了整座学校。见到她，大家都会躲得远远的。 入学近三个月来，棠玥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自幼本就受邻里排挤，从没交过朋友的她早已习惯这样。 啪，啪，啪哒。 夜幕将至的南城，又下起了缠绵的小雨。 棠玥眼底露出一丝厌色。 她从来都不喜下雨天，特别是在海里游水的时候，遇上大风浪，海豚跳得欢，影响她捕鱼的视野。 养母身子骨不太好，治病吃药处处花钱，她须常常出海捕鱼，再由养父拿去镇子上卖，那时候日子虽清苦，倒也活得自在，没什么烦恼。 以至于当听到养父母拿钱走人的消息，她也没想过要怪罪谁。 因为她，他们过够了穷苦的日子，如今有了钱，晚年生活也该享享清福。 棠玥寻了一棵大树，躲到枝叶下，在书包里翻了个遍，才想起自己的伞多半又被赵家三少爷偷拿走了。 她皱了皱眉尖，重新背上包靠在树边，等雨停。 刚刚走出学校花了不少时间，又有外套和头发裹着，脖颈处捂出了不少汗，特别是后颈右侧。 汗珠还没来不及擦，棠玥不用伸手去摸，就已有感知鳞片从后颈蔓延开来，快到咽喉处了。 事事皆不顺。 望着路灯下渐大的雨势，棠玥仰头无奈，只好将帽檐压得更低了，挡住脖颈的肌肤。 在大树下等了大半个钟，雨势才小，她把手缩进袖口里，起身走进雨里。 公交车是没办法坐了，她只能步行回家。 第3章 初相遇，雨天赠伞 雨天，连空气都是潮湿的。 特别是山间，才入夜，山林间的马路起了很重的水雾。 车辆靠右驶入辅道，老马踩着刹车，减慢了车速，这是通往山腰别墅的路，导航上的路线显示，这一路弯道多。 到底是刚来南城不久，不了解这里正处雨季，要不然，他定会让先生推掉这一次的拜访。 先生身子骨不大好，这天气出门，容易受寒。 车子越往山里行驶，水雾越发重，严重到影响开车视野，他转过一个弯道正想着开大灯，挡风玻璃前一个身影赫然出现，老马心惊肉跳，立即踩了急刹。 好在车子行驶速度本就不快，后座的男人身影晃了下，没受什么影响，只轻咳了几声，温淳的嗓音徐徐传来，“怎么了？” “先生，我好像撞倒了一个人。” 后座的男人坐在暗处，老马看不清他的面容，从后视镜反射的光，只能隐约瞧出，男人弧线有致的脸轮廓。 他唇边覆着手帕又咳了几声，气有些微虚，语气还是稳的，本就温煦淳厚的嗓音像蒙了一层低沉的磁性，“下车去看看。” “是。” 老马忙解了安全带下车，也顾不上飘雨，前去查看，过了一会儿才返回车旁，恭敬禀报， “先生，小姑娘只是被车子吓到摔了一跤，并无大碍。” “嗯。” 男人微微颔首，朝着前挡风玻璃看去。 那小姑娘自己爬了起来，就站在车头的位置，戴着帽子，脑袋压得很低，衣服袖子拖着老长，整双手都缩在袖子里，垂落在外面的黑长发挡住了她的侧颜，看不清她的脸。 这一带是南城有名的富人区，居住于此的非富即贵，这个时间点，又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姑娘。 男人轻咳了一声，嗓子咳得久了有些不舒服，他皱了眉，还是启唇说道，“问她要去哪一家，我们顺路载她一程。” 先生素来面慈心善，老马应答了一声将原话转告给小姑娘，尽管他特地强调了自己不是坏人，换来的还是那句“谢谢，不用。” 这个礼貌回绝倒也在男人意料之中。 他淡淡一笑，从车里取了一把伞，摁下车窗键，老马见状，整个身板赶紧往车窗靠拢，一面接过伞一面说道，“先生，外面风大。” “不碍事。” 男人让他把伞给小姑娘，老马照做。 再三推辞下，小姑娘还是接了。 是个懂礼貌的孩子，用的是双手，只不过手指在衣袖里，始终没露出来。 男人不免多看了她一眼。 老马这厢送了伞，在车门口，脱下淋了雨的西装外套，用手帕擦干净头发的水渍才回的车内。 先生素雅洁癖，不喜他衣衫不干净的样子。 车辆驶离。 男人坐在车内，当视线与车外的身影齐平时，他依旧没看清她的脸，余光里，只看到她的书包拉链，挂了一条布偶做的鱼。 车子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道路尽头。 棠玥收回视线，微垂眼盯着手中陌生路人赠送的伞，足足一分钟，她才后知后觉回过神来。 心里倒有些过意不去，刚刚是自己脚底打滑摔倒，责任不在车子。 她将伞握在手里，紧了又紧，用衣袖抹掉脸上的水渍，缓缓把伞撑开。 伞很大，也很重，摸着就觉得价格不便宜。 南E-TY1025。 她记住了那辆车的车牌号，虽不知道车里人姓名，但她听见了，下车那位大叔称呼他为“先生。” 是位好人先生。 从来，都是人们避她如毒瘤，还是第一次有人给她送伞。 棠玥踩着潮湿的柏油马路往回走，细细地想，他的声音不错，音色悦耳。 第4章 那个熟悉的梦 晚饭开始的时候，棠玥才回到赵家。 佣人张姨远远看着有个小身影撑伞进了院门，悄然退出了主厅，将她往侧门拉，“怎么这个点才回来？” “抱歉。” 棠玥收敛起眼底的冷漠，低低回应，将伞收起来，一只手拿着藏在身后。 张姨不争气瞪了她一眼，嘴里骂骂咧咧，转身还是从更衣室里取了一块干净的大毛巾，“今晚家里来客人，大老爷很重视。饭菜送你屋里了，有小黄鱼，你待在自己的房间，别出来。” 棠玥寄人篱下。 当初赵老爷子把她接来赵家时什么也没解释交代，安排了后院的独居阁楼，只嘱咐宅子里的佣人要照顾日常，之后再不管不问。 宅子里下人们对她身份议论纷纷，自是瞧不起她不愿伺候，赵家那些少爷小姐们更是没事就拿她撒气。 好在，这小姑娘能忍，不吵不闹，安安分分，张姨看着可怜，平日里对她还算是照顾。 接过毛巾，棠玥乖顺点头，道了一声“谢谢”，老老实实回了自己的房间。 阁楼建在后院的花园里，是偏北的独立一栋小楼，清幽僻静，一楼是杂物间，棠玥住二楼。 到了夜里，花园里的地灯自己会亮，从房间窗户往外看，穿过树荫，能看到这后花园不过是为了庇护围墙后那个池塘而建。 听说池塘和这阁楼是棠玥来赵家前几个月临时改造的，赵老爷子的安排。 棠玥有时也会想，为了她那点鳞片，这些人还真是做足了功夫。 夜里湿气重，棠玥进屋将门反锁，关了窗，开灯，房间倒是宽敞，白墙一望到底，很空，家具是旧的，都是主房子那边扔下不要的。 墙上没什么装饰，唯有床头挂了一张泛黄缺边角的老地图。 看纸张和印刷的版式，不像是近代才有的，整张地图像是被细心抹过油脂，防腐防皱。 在地图偏右上的地理位置上，有被红色笔记特别标志过，歪歪扭扭写了两个字—— 北平。 棠玥进屋，习惯地瞟了一眼地图上那标识过的位置，走进浴室。 趁着浴缸放水的空闲，她回屋放下书包，也不管自己身上湿透了的衣物还滴着水，将伞撑开，晾在房间的空旷地，留意到伞上粘了几片小落叶，她找来毛巾蹲下身，将落叶一片一片取下来，在用毛巾把伞擦干净。 她动作很慢很轻，小心爱护，再三确定伞面干净了，才返回浴室整理自己。 浴室的灯不怎么亮，昏暗的灯光下，棠玥褪下衣物，露出周身晶莹透亮的鳞片，它们和身子浑然一体，包裹着她的身躯，在浴室的半身镜折射出星光点点。 棠玥瞥了一眼镜子，就垂眼不再去看了，莹白的精致脸蛋没什么血色，只那一双杏眸黑的发亮。 浴缸的水放得差不多，她提腿走进浴缸，才躺下，下身的鱼尾就从水里翘了一部分起来，露出深蓝色的尾鳍。 她低低呼了一口气，仰头枕在浴缸边缘，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眼神放空。 暴雨肆虐，雷雨交加的深夜里，寒风刺骨，风大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走廊里忽明忽暗的灯笼，散发着杏黄微弱的光，在大风雨里摇摆不定，那光时而映出身侧巨高无比的围墙，人走在墙下如同蝼蚁般渺小无助。 “抓紧我的手...不要松开...我...”前面人呼喊出来的话，棠玥依稀听得断断续续，没听完全就消散在了风里。 周围一片昏暗，她睁不开眼睛也找不到方向，雨冷冷打在脸上生疼，恐惧占据了周身，唯有死死抓住牵着她的那只手，勉强寻着哥哥的身影跟着他往前走，不停地走。 哥哥说，这围墙里的人，都是坏人，他会带她离开这儿，带她回家。 后来，冲破黑暗，哥哥带着她躲进了一个马棚。 周围的雨声小了。 除了马儿的呼噜声，她还听到有人在说话。 “逃走的是七号，加大人手，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 “......” “老大，那里有人！” 顿时，几束火把的星光聚集过来，瞬间划亮了她的眼睛。 咚咚，咚咚。 沉重的敲门声惊醒了迷糊中的棠玥。 她瞬间清醒，双手抱着身子慌张看向周围，确定没人，只有她自己，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找回呼吸。 近来夜里失眠次数多，一时间乏了，睡在浴缸里，还做起了同样的梦。 敲门声有些不耐烦，一声重过一声。 棠玥扯下浴巾，翻身爬出浴缸，擦干自己的鱼尾和身子，水分一干，她又恢复了正常人的模样，露出两条修长白皙的腿。 胡乱套了条长裤和卫衣把自己包起来，再去开的门。 第5章 骨子里温雅的男人 “棠玥，这么久才开门，关着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大少爷让我过来转告你一声，前院都被落叶盖满了，让你赶紧去打扫干净，别影响了贵客观赏心情。” 来敲门的是大少爷的助理，语气极为不善。 赵老爷子家丁兴旺，生了一儿一女，长儿如今接管家族事业，和前后两位妻子共生了五个孩子，说来也稀奇，这大少爷并非前妻所生，而是后来再娶的二夫人儿子。 其中因果，宅子里的人心如明镜。 母亲上位成功，大少爷自认为清高富贵，从不将佣人放眼里，对棠玥更是嗤之以鼻。 扔下话，助理翘着金贵的兰花指忿然离开。 棠玥眸色寡淡，听着门外雨打院里的芭蕉叶声，下雨天还扫院子，她收起眼底的嘲讽，扣上卫衣帽子，进屋取伞。 赵家的宅子是根据江南园林设计而建，古色雅致，前院的花园连着客厅，坐在厅里，透过落地窗能一览整个院里的景致。 夜里院子里光线不大好，加之下雨，视线很受阻碍，棠玥撑着伞扫地，偶尔听到客厅传来欢声笑语。 她尽管小心，还是在扫客厅前的那一小块地时，被突如其来从暗处冲出来的黑猫惊吓了一跳，棠玥最怕的动物就是猫，脚底一时没踩稳，身子失重前倾，直扑在小假山上，打翻了盆栽。 也顺势惊动了客厅里的人。 满头银发的赵老爷子探起身子，满脸不悦，“怎么回事？” 张姨闻声，赶紧出去查看。 门口，赵家小少爷抱着怀里的黑猫，一边给它擦身上水渍，一边恶人先告状，“爷爷，是后院那只怪物在外面，打翻了您喜爱的盆栽。” 垂眼，他得逞似的对着自家的猫说了一句‘真棒’的唇语。 不过一句少年再寻常不过的闲话，却悄然地传入了主位上那一位尊客的耳里，引起了他的注意，端着茶杯的白皙手指不露声色微顿。 赵老爷子闷哼了一声，避嫌地看了看单人沙发里的身影，瞧着那主儿润玉如兰的面容依旧波澜不惊，似没在意，他才按耐下心底的敏感，捋着山羊胡作势责备，“裴元，客人面前不得胡闹！还不快回自己房间去？” 爷爷果然还是偏袒那个怪物，赵斐元暗暗咬牙，自讨没趣“哦”了一声，转身正要离开， 身后传来一个温煦男声，“噢？这里有怪物？” 不急不慢，温和清淡的嗓音，气息平稳徐徐，光是听着就觉得悦耳如斯。 赵斐元不由地回转过来身，顺着声源看过去。 以花梨木精雕为扶手的软座沙发里，男人闲适而坐，手搭在扶手上，纤细白皙，在灯光下莹白得有失血色。 修长的双腿交叠着，仅仅是坐着，也丝毫不影响他优雅的矜贵气质自显。 赵斐元自认自己长得不错，但看沙发里那位面容轮廓分明，五官立体，一笔一画犹如刻度过细琢而成，额下的眉眼间透着三分英气，又不失古卷画里书香公子的温润如玉。 一眉一眼间，干净得不食人间烟火。 二姐说的没错，今日来的客人是个骨子里都散发温雅的仙人。 听说姓宋，名瑾砚。 特别是男人稍稍抬眼看他，那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看似淡然处世却又沉敛，深邃，像藏了整个夜空之上的星海光芒。 只一眼的对视，明明眼里是上善若水般的温文和煦，赵斐元却有种被看穿心思的心悸，一股子凉意从脚底蔓延而起，顿时哑言得不知所措。 赵老爷子眼皮紧跟着跳了一下。 倒是没意料到男人会突然对这个提起兴致，附和着笑道，“宋先生，孩子之间的玩笑话罢了，别当真。” 宋瑾砚微敛了眸光，视线从赵斐元的身上移开，顺着落地窗望向窗外。 窗外阴雨绵绵朦胧，比人心还潮湿，虽看不清远方，但地灯的柔光恰好照亮了近处的一片方地。 盆栽散落了一地，一个瘦小的身影冒着雨在清理。 有意思的是，和在路上遇见的那女孩一样，窗外这个也戴着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握着埽柄的手都是藏在衣袖里。 哦～ 宋瑾砚不经意间发现了摆放在石阶上的那一把伞，一模一样的金丝镶边，还是黑色伞面。 他认出来，那是自己的伞。 第6章 听说，他是来寻人的 宋瑾砚不经意间发现了摆放在石阶上的那一把伞，一模一样的金丝镶边，还是黑色伞面。 他认出来，那是自己的伞。 眼底不由闪过浅淡的诧色，尔后唇角微扬，不免多留意了那身影一眼。 收拾了近半个钟，棠玥才把残渍收拾稳妥，自己在周围走了一圈，确定没有散落的陶瓷碎渣，收拾工具打算回屋。 与此同时，客厅的会客好似已经结束。 大门敞开，好些人影一前一后在门口晃动，棠玥闻着声，懒得去看清是什么人，压低帽沿，将伞收起来用胳膊捂在怀里，往后院走。 她不能被客人看到。 这个要求，是她进赵家宅子的第一天，赵老爷子提的。 当初养父母把她高价转手给赵家，赵家还算有点良心，没强行威逼，一切走常规程序，签合同做交易。更何况，赵家还答应会替她找人，理应，她也得按着规矩来。 道理她还是懂的。 “先生，雨还在下，您慢点。” 关切的嗓音从大院里传来，棠玥瞳孔紧缩，蓦然止住了脚步。 这个声音... 棠玥抱着伞的手微微吃紧，伴着屋檐的雨滴石板的滴答声，身后清清淡淡的几声咳嗽声笃定了她心底的诧异。 借着夜色，她藏身进路边的灌木丛，往大院门口探去。 院里，老马接过张姨递过来的伞，三步并一步跨到男人身侧，将整个伞盖过他的身，就怕他淋了雨着凉。 也因此，棠玥没能看清他的容貌，只觉得刺眼的车灯下，男人一席裁剪得体深色西装，逆光而行，身形高挑修长，车灯照在他身上，落了整肩的光晕，勾勒出他气韵高雅的体态，像极了古卷书里走出来的天尊仙人。 许是咳嗽的原因，他微躬着身子，步伐走得慢却稳健。 棠玥的心神被勾起，顺着灯光，看清了他乘坐的那辆车车牌号，TY1025。 声音，号码一致。 是送伞给她的那位好人先生，没错了。 伞就在她怀里捂着，棠玥左右斟酌过后，还是打消了还伞的念头。 暂且留着吧，兴许以后还有机会还他。 - 也是这一晚，棠玥打听到了，送他伞的那位先生，姓宋，名瑾砚，字月恒。 是位京都刚来南城不久的政坛人物，具体身份地位不得而知。 张姨背靠着仓库门，棠玥今晚分外勤快，揽了她手里全部的活，她才有空闲回味，自顾自地说道，“他是赵老爷子的VVVIP贵客。二小姐都打听过了，单身，来头不小。长得嘛，啧啧...我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未见过眼睛鼻子嘴巴各个都长这么好看的。” 当真绝世无双！ 纵使只窥视着瞧了几眼，如今回想起那张脸来，张姨还是会忍不住两腮泛桃红，“听说，他来南城是寻人来着。” 棠玥细细听着，没说话。 - 周末。 棠玥写完作业，都会出门去兼职赚生活费。日常用一小部分，余下的都存起来。 关于存钱，她自有打算。 当初，赵家虽答应会帮她找人，但拿出的可靠信息还是太少。如今，她留在赵家三个月有余，赵家那厢还无半分进展。 既然盼无所望，不如自己主动去找。 离开后院，棠玥习惯走侧门出入。 这里树多荫暗，还绕路，除了宅子里搬运大件物品不允许走大门，才会走这儿，平日里几乎没什么人过来。 由于身体异于常人，又不善交际，棠玥很多工作做不了。 刚来那会儿吃了不少亏，好在后来是寻到了，在书店当陈列员的兼职工作。 这工作她很喜欢。 虽然累点，时薪也少，但不需要和人过多交际，加之她素来节俭惯了，凭着这份兼职，短短三个月也存了点属于自己的小金库。 不过，存的那点钱，比起她要去的地方，还远远不够。 “三哥，你真打算养这玩意？” 穿过树荫小道，一个胆怯的稚嫩男声从门外传来。 这个声音，棠玥不由拧了拧眉。 第7章 棠玥这条人鱼，不好惹 “三哥，你真打算养这玩意？” 穿过树荫小道，一个胆怯的稚嫩男声从门外传来。 这个声音，棠玥不由拧了拧眉。 赵家二夫人的小侄儿，赵斐元的表弟，李志，他怎么会在这里？ “你要不退了吧...要是被老爷知道，一定会怪罪下来的。” “怂包，这你都怕，滚一边去！” 赵斐元极不耐烦怼回他，伴着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他又谨严吩咐，“你们把这箱子暂时抬到东院的小书房，千万别发出声。” 许是得到他的指令，门外传来装卸的机械声。 棠玥大抵猜到是怎么回事。 赵家的这位三少爷成日不务正业，除了吃喝玩乐，还有一个令人咋舌的嗜好，饲养动物。 酷爱稀有，难驯服的。 走侧门，是为了避开赵老爷子。 这里就一条路，棠玥不想与他们迎面相逢，转身往回走。 偏偏被走进门的李志瞧见，赶忙喊出了声，“三哥，是小怪物！” 小怪物。 是赵家孙辈给她起的外号。 在这里，没人在意她本名叫什么。 “给我站住，小怪物。” 听说她在这儿，赵斐元命令几个搬运工把沉甸的箱子安置在院里的石凳上，前后左右将棠玥包围。 自己趾高气扬走近，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小怪物，长本事了，敢偷听我们讲话了？嗯！” 话音刚落，他脚就已提起，对准棠玥的肚子，一脚踹过去。 李志的脸色煞白，“......”。 三哥的这一脚用了狠力。 春三月的天气，小院终日不见太阳，地面湿滑，长了满满的青苔，棠玥身子重心不稳，趔趄两步，重重摔在地上。 引来赵斐元得意又猖狂的笑。 黑色的帽子挡去了棠玥大部分的面容，只隐约看得到她微微抿紧的唇，没发出声。 这样的事，在她来赵家的几个月里，没少发生，孙辈们的胡作非为，赵老爷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棠玥懒得向他控诉。至于还手，打了小的，来老的，她嫌麻烦，也懒得动手。 毕竟，当初来这儿，彼此间就是一场交易。 她垂着一双看不清情绪的眼眸，行动看起来跟个木头人似的，默默甩掉手里摩擦到的青苔。只是可惜了刚换上的工作服，又被弄脏了。 赵斐元自是笃定，面前这个怂包没胆量去告状。 当初爷爷刚接她回来那会儿，又是改造院子，又是新建阁楼，还以为爷爷对她有多器重，这怪物有多能耐。 哼，不过是个地位连佣人都不如，任人宰割的哑巴。 欺负完小怪物，心情也舒坦，赵斐元吹着口哨，“我们走。” 几个人重新抬起沉重的箱子。 临走时，由于地面打滑，走的不稳，盖在木箱上的黑布被扯开了一个角。 等他们走开，棠玥皱着眉尖爬起身，徐徐无常，忽而间，她的心口猛然一震。 突如其来的心悸，令她险些又摔了。 她拧紧了眉，瞬间冷厉了眼眸，四周张望。 错不了，这种感觉—— 有双眼睛在盯着她！ 就像以前是在深海里埋伏捕猎时，总有几条不知死活的海鱼，在迎战时，传递给她的就是这种感觉，凶残，暴躁，甚至充满了挑衅。 棠玥身体机能与正常人类大有不同，她视力虽不好，但敏感度极好。 顺着那一股子杀气，棠玥的目光落在了刚走不远，那几个抬着的木箱子上。 果不其然。 那小块被扯开的角落，一只圆瞪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她。 棠玥顿时了然，微微眯起了眼眸。 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她原本还淡漠的明亮眼眸，慢慢地，慢慢地，一点点转暗。 似极寒之地里的冰霜，散着幽暗深不见底的冷光。 她极少这样。 自幼在封闭的小渔村长大，接触的人手指头都数得过来，她的朋友也都是海里的动物，使得她性情干净得犹如一张白纸。 但此刻不同，棠玥远远睇着那消失在视线的背影，本没什么血色的唇，微微扬起一个浅薄的弧线。 像是在回应那木箱里的挑衅，忽而，她浅浅一笑，明明脸蛋娇小，五官精致，笑起来明眉皓齿，足以惊艳四方，却莫名冷得发寒。 她也极少笑。 养母曾经说过，她笑得最好看的时候不是对人——而是在远海之上，与猎物厮杀独胜之后。 和秉性无关，那是物种在胜战后的本能笑容，连她自己都不曾知道。 - 傍晚，阴绵的细雨又下了一场，冷了道路两旁的黄花风铃木，落了一地残花。 南城市中心，高楼伫立，中心黄金地段的盛世大厦，高耸在云层之上的顶层办公室里，刚结束一场私人洽谈会。 顶着满头银发的董事长，周光盛亲自起身，将文件双手呈到对面男人的眼前，脸上堆着笑，“宋先生，这是拟好的合同，你请过目。” “周董事长，您老客气。” 宋瑾砚回以微笑，颔首间双手接过文件，不急不徐，举止礼貌优雅，不失分寸。 就连端茶水进来的女秘书，闻着声儿，都情不禁多看他两眼。 只一眼，她的心触动般地砰砰然狂跳，这位宋先生人长得帅也就罢了，连声音都如此悦耳迷人。 当真是应了那句古话，谦谦君子，儒雅兼备，风度翩翩呀！！ 送完茶水，女秘书留恋不舍离开办公室。 合上门，就被好几位女同事围起来，拉进了茶水间。 “怎么样？刚刚听别的同事说，这位京都来的宋先生人长相极帅，能直接出道那种，到底是不是真的？” “连咱们周董事长都亲自接见他，他也得是大叔级别吧？” 女秘书两颊绯红，按耐住激动的心口，咽了口口水，朝着她们一个劲儿摇头，“不，很年轻，很帅！” 她就差说出那句心里话，看到他的那一眼，她连未来孩子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 “啊啊啊啊！怎么办，我也好想看他一眼。” 女秘书们被她这么一肯定，瞬间成了迷妹团，眼巴巴望着董事长办公室。 “哎，我听董事长特助说，就在前几日，董事长亲自命人将二十六层整层都重新装修了一遍，说是有新公司入驻，你们说会不会就是里面那位宋先生？” 听同伴这么一说，送茶水进去的小秘书两眼冒星光。 此时，董事长办公室内。 宋瑾砚优雅起身，礼貌伸手，周董事长不敢怠慢，立即回握。 “周董事长，此事就劳驾您老操心了。” “宋先生，这是哪里的话。” 周董事长态度谦卑，像是在极大地隐忍着什么激动情绪，他的目光克制小心地落在宋瑾砚平静的面容上，眼里的难以置信还是有的。 倒不是他贪念这颠倒众生的容颜。 只是这张脸，还有眼神里散发的儒雅矜贵，和记忆中，那张老照片上的人，不差分毫。 “......” 周董事长回神，深知自己有失礼数，忙收了视线，布满皱纹的双眼里，微微有红血丝浮现。 宋瑾砚拿了合同，起身要离开。 终究，周董事长还是没忍住，郑重说道，“宋先生，比起您曾为我们祖辈做的那些，晚辈举手之劳又算得了什么，我们周家愿世代为您效劳。” 第8章 书信往来的宋先生 离开办公室，周董事长陪同宋瑾砚乘坐电梯。 女秘书早早端正站在电梯门口，看到他的身影，下意识挽起了耳边的发丝，含笑着摁了下行键。 然而，宋瑾砚未走近，还在近她两米的距离，就微微皱起了眉尖，俊彦的面容有些发白，他用手中的白色手帕轻遮住口鼻，有些不适地轻咳了几声。 周董事长见状，脸色微变，这才意识到空气里浓郁的香水味。 父亲曾说，宋先生身子骨不太好，自幼就落下了病根，最不喜刺鼻的气味。所以在得知宋先生要过来，他昨日就命人将办公室带有香味的花木搬走。 这香气之前并没有，显然是刚刚临时喷的，他双目转瞬厉色，瞪向电梯旁的女秘书，命令身后特助，“赶紧将她带走。” 特助领命，“是。” 宋瑾砚走快了脚步，进了电梯，见特助要赶人，他摆手示意，“无妨。” 到底是雅人至深的宋瑾砚，即使面色疲惫，没有血色的嘴唇略显病态，但丝毫不影响他的内敛涵养。 女秘书看痴了神，心里惭愧不已。 周董事长在他面前都觉得自己鲁莽了，他一切听顺宋先生，让特助住手，自己也一道进了电梯，一直送到宋先生乘车离开。 车子一路驶出停车场，进入主道，在行驶到十字路口，借着等灯的空闲，老马将几封邀请函呈给了后座的男人。 “先生来南城的行程一直处于保密状态，前面三封信件都是京都来的，最下面那一封是赵家今早托人送来的邀请函。” 先生用不习惯电子邮件，就连手机也是极少用的。 所以了解他的友人，有什么特殊的事情皆是用就是写信的形式，亲笔书写，然后邮寄给他的。 常有友人打趣，先生那一身子的儒雅斯文并非后天养成，而是他本身就是位古人。 先生脾性好，素来只是笑笑，并不当真。 宋瑾砚只是看了眼封面落笔是谁，便没去碰前面三封信件。 这是他的原则。信件要坐下来认真仔细阅读的，在车上心思太杂，看信是对书写者的不尊敬。 他翻看了邀请函，淡淡提道，”老马，把二十一号当晚的行程，往后延迟一日。” “这...”老马往后视镜睇了一眼，正好能瞧见男人微侧向窗外的侧脸，他好生劝解，“先生，您当真要答应赵家去参加他们的晚宴？” 宋瑾砚闻言，视线从邀请函上抬起，“有何不妥？” 老马捋了捋思绪，说出内心实感，“只是觉得赵家一家子此番献殷勤，不怀好意，怕扰了先生来南城的清净。” 此番南行，暂居南城，先生是来寻故人的。 前两日去拜访赵家，并非是和赵家关系斐然，只是在行程中，先生无意打听到赵家的祖辈和先生要找的人是同一个地方的，便主动前去拜访。 哪知赵家非但没提供任何有用信息，还想利用先生身份之便，和京都那些人打通关系。 简直荒谬。 这时，车辆行驶的指示灯亮起。 伴着引擎声，车内回归平静，老马以为先生想别的事情去了，便收起心思认真开车。 没过多久，后座再次传来男人的温煦声，“不必焦虑，我去参加宴会，只是想拿回我自己的雨伞。” 嗯？雨伞？！ 老马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他思来想去，来南城这些天，先生只借了一把伞出去，是借给路边的一个小姑娘。 老马记得，那把伞是车辆配套的定制款，数量有限，是比较特殊。但，倘若先生要想把新的，别说一把，就是十把，商家也能立马派人送过来。 为一把伞去参加一场宴会... 老马左右寻思，总觉得事情没他想得那般简单。 第9章 池中是个惊艳女鬼 是夜，赵家老宅。 近日赵老爷子身子受了点风寒，家中晚辈忙里抽空回来探望，夜里打算用过晚餐才回去，便聚集在客厅，闲聊琐事。 “爸，我听家庭医生说您自从渔村回来，肺部就落下了病根，几个月不见好，要不我安排您住院彻底检查看看，也好让我们放心。” 二女儿赵楚音忧心说道着，把佣人送来的汤药，亲自喂赵老爷子喝下。 吃药归吃药，一听要去医院做全身检查，赵老爷子就急了，摇头果断拒绝，“我身体好着呢，进什么医院。” “爸，咱不住院，我只是想您做个检查，没别的意思。” 赵楚音见老爷子别开了脸，不再搭理她，她无奈，将视线落到了自家亲哥赵怀强身上，压低了声儿，“哥，上次我送来的那麒麟座可有摆进爸的卧房东南方位？” 自从赵老爷子莫名其妙从渔村领回来一个看着就不怎么正常的丫头，她的眼皮就整日的跳。 替她看相的大师说她家老宅招来了煞气，最好避一避，否则有大难降临。吓得她连觉都睡不好，花了大价钱在大师那儿买了个开过光的麒麟。 赵怀强瘪了瘪嘴，小声回道，“你也知道爸不信这个，现在还在祠堂放着呢。” 此话一出，赵楚音登时就紧张了起来，“哥，你怎么不照做，上个月中旬到今天十五都一个来月了，你怎么也不早点告诉我，如今爸病了，你也有责任。” “你知道爸的脾气，我......” 赵怀强心里也是无可奈何，刚想要解释，一直扭头不理人的老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忽而凛然正色，制止了他们的争吵，问，“今天十五？” 赵楚音，“......” 赵怀强，“......” 两人同时愣了一愣，相视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点头，“嗯。” 赵老爷子闻言，不禁拧紧了眉，像是突然想起还有什么事忘了做，起身吩咐管家给他取件外套，又冲他们摆手，“我累了，你们都回去吧，谁也别留下，该回哪儿回哪儿，晚饭你们自行解决。” “张姨，等他们走了记得关上大门。” 扔下赶人的话，赵老爷子也不等他们兄妹问个清楚，步履匆忙上了楼，留下他们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爸，他......这是怎么了？” “......” 赵怀强耸了耸肩，一时茫然不知。 老爷子亲自赶人，两兄妹也没留下的必要，赵楚音先行一步，赵怀强去看了留在老宅居住的两个儿子才开车离开。 待到院里的车辆驶离，站在二楼落地窗前的赵老爷子心事重重，丝毫没敢怠慢，手脚麻利，从房间的柜里取出一个手提保鲜箱，提下楼。 借着昏暗的夜色，走进了后院。 后院二楼的房间漆黑一片，人不在房间。 应该是去了那儿。 赵老爷子暗自腹诽，最近老糊涂，险些把正事给忘了。 他加快脚步，在推开后院那一道对外禁止的门，“呼啦~”一阵池水被掀动的水流声传来。 “你来晚了，赵浩坤。” 今夜无云，半空之上月光皎洁，院落里静谧幽暗，唯有细微的水声流动，浅淡的杏色幽光落在水面上，映出一圈圈闪着光泽的水晕。 在水晕消散处，一个消瘦的影子静静伫立在池中背光处。 和冰凉的池水一样。 棠玥的声音也是极冷极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每月十五，夜里八点，他来后院的池子取鳞片，这是他们二人间的秘密。规矩既然已定，她不喜别人在约定时间迟到。 水没过她的肩，又有长发遮脸，若非她先出声，赵老爷子还真以为池中的是个惊艳女鬼。 “抱歉，临时有点事，耽搁了。” 赵老爷子并不想解释太多。 专心套上医用手套，将摆放在石凳上的两块，还带着血丝的鳞片小心翼翼存放进冷冻箱，然后，转身走人，不多看池中一眼。 这是规矩。 ——棠玥定的。 赵老爷子虽与她关系淡薄，却也怕她，敬她。毕竟，当初大费周章领她来这儿的是那个人的要求。 这两块鳞片，晚些时候，会有人来取。 说来也奇怪，对方要的不多不少，每月两片。 棠玥曾想过跟踪，但对方狡猾，来取东西的是辆黑车，行踪也诡秘难寻。 她不是黑客，不太懂用电脑这类科技产品，无法调取车辆行踪。 索性，她便放弃了。 来南城，寻人才是她的目的。 第10章 她没偷，只是啃了它们 周一的清晨，天微微亮，棠玥是被一阵猛烈的敲门声炸醒的。 听着外面的叫吼声，她坐起身来叹了口气，现如今连个佣人都敢欺负到她头上来，日子越发不好混了。 看来得抓紧时间赚钱，离开这儿。 她下床去开门，不小心扯到了昨晚撕下鳞片的伤口，她微微愣了一下，掀开衣角，白皙的腰间还留着一小条红疤的伤口，算着时间，四个时辰过去了， 身体愈合速度又减慢了。 她微叹了一口气，没太在意，起身开门，还没来得及看清是哪房的佣人，就被拽着头发强行推倒在地。 棠玥有低血糖。 又是刚醒，被大力猛拽摔坐在地上，脑袋嗡嗡作响，连眼睛都是一片眩晕发黑，好半响才缓过来。 “棠玥，是谁刚给你的胆量，三少爷的东西你也敢偷！” 女佣是赵斐元招来的，见棠玥摔得脸色都白了，伸手又狠狠掐了她胳膊一把，“装什么装，赶紧给我起来。” 棠玥咬牙，手指已经在衣袖下握拳，但终归还是忍下了，等视线勉强缓过来，冷冷抬眸见除了佣人，还有两位稀客。 赵斐元和李志。 “小怪物，你给我老实交代，我地下室里的那两条鱼你偷放到哪里去了？” 赵斐元还穿着睡袍，头发一团糟，显然是起来发现鱼不见了，便叫人往她这边来了。 棠玥垂眼，凉薄勾唇，对这种毫无根据的诬陷早已见怪不怪，她爬起身，扯平自己的衣角，没看他们，“我没有偷。” “还敢狡辩？！” 赵斐元登时就来了脾气，指着她一脸凶悍要治她的罪，“昨天看到那两条鱼的就只有你这个外人，不是你还有谁？” 他也懒得听辩解，扬手指示身后的李志抓人，“把她带我地下室去，她一天不交代就一天别想出来。” “......啊？” 李志也是睡梦中被硬拉起来的，人还没完全清醒。 这会儿听到指示，有点懵，“三哥，这是不是不太好，若是被爷爷知道......” “又是爷爷，没用的东西。” 赵斐元气得哧了一口，昨天买回了的那玩意儿花了他不少钱，才过一晚就没了踪影，真是活见了鬼了，一早上好心情全没了。 越想越气，眼看着指望李志那个怂包没用，他扬手就要自己去抓，棠玥见状，本能往后退避开了他的魔爪。 赵斐元扑了空，更气了。 “小怪物，你活得不耐烦了，今天我非得弄死你！” 他给了女佣眼色，女佣识相，挡在了棠玥身后，打算前后包围。 “三少爷，原来你在这儿。” 就在这时，一个叫唤声从后院门口传来，是张姨。 她三步并两步走了进来，“三少爷，管家正找你，你赶紧过去。” 张姨来老宅多年，赵斐元小时候她还带过，对她还算是敬重，由着她说道几句，“什么事情非要闹到这里来，老爷已经醒了，若是被他知道，你想好怎么向他解释你地下室里面那些小秘密了？” 说完，她狠狠白了那女佣一眼，“少爷耍性子，你一把年纪还要跟着胡闹！” 女佣自不敢多说什么，灰溜溜先走开了。 这边李志暗自庆幸，一提到老爷子三哥的气焰就小了，好在事儿没闹大，半拖半哄推着赵斐元离开。 赵斐元哪里甘心，嘴里骂骂咧咧，“小怪物，别得意太久，我迟早找你算账！” “......” 后院恢复平静。 棠玥也收敛了眼底的戾气，低低道谢，“谢谢张姨。” 张姨张罗着围裙，只等他们走远，才沉了脸色，认真问她，“三少爷的那新宠物，当真是你偷偷放走的？你可知道那是什么，倘若流进这附近河道里，可就麻烦了。” 她也是听到李志和三少爷来这儿之前的对话，才知道他们昨天又偷偷往家里养了两条可怕玩意儿，过一个晚上不见了。 她都在苦恼，要不要将此事告诉老爷。 棠玥看着她的眼睛，摇了摇脑袋，“我没偷。” 她的确没偷。 只是吃了它们，尸骨不剩。 那两条电鳗嚣张得紧，是赵斐元偷偷买来的外来物种，凶狠残暴，能感知棠玥并非正常人类，从昨天见面就肆无忌惮挑衅她。 这些是常人无法感知到的，她从小和鱼相伴长大，对此有种特殊的感应，昨晚便去找了它们。 本来想和它们和平交谈，但它们不知好歹，非要跳出鱼缸来咬她。 棠玥是人鱼，也吃鱼。 被惹生气了后，便啃了它们。 第11章 你叫怪物，我叫霸王 张姨也不信棠玥会做这事。 这小姑娘虽来不久，看着年纪不大，话还少，不过倒是个不惹事的。 人礼貌，关键模样长得干净漂亮。 刚刚不过随口一问，但还是被棠玥忽而认真的眼神吓了一跳。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这小姑娘那双眸子呀，纯得透亮透亮的， 就是有点冷，叫人猜不透心思。 “不是你偷的就行。”张姨也不是个找事儿的人，这边风波都停歇了，她懒得再多管闲事，“时候不早了，准备准备就去上学吧。” 说完，去忙宅子里的事。 回到房间，棠玥脑袋还有些晕沉，但张姨说的不假，学还是要上的。 尽管...... 数学课代表发下来的月考试卷，分数栏被红笔画了大大的，15分。 “哟，周紫萱，这回班级垫底又不是你。” 隔壁同桌瞟了一眼棠玥的试卷，朝着前排女孩调侃，“自从怪物来了，你万年不变的倒数第一宝座升级了呀。” 那位叫周紫萱的女同学极不耐烦，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切～我还宁愿当倒数第一呢。” 说完，翻开一本数学书立在桌上一侧，正好挡住斜对面的棠玥，自己窝进书的阴影里，闭眼睡觉。 最后一排最末一个座位，棠玥安安静静坐着，并不关心她们在说些什么。 15分的数学卷子，她只做了选择题，这次比前面两次要好，懵对了三道题。 也不错！ 至少这回没成功避开全部对的答案。 课代表发完试卷，也近第一节课上课点。 数学老师就是班主任，他进来没急着发怒点名，反而笑脸迎迎，敲了敲讲台，“各位同学们，今天我们班迎来一位新同学，大家掌声欢迎。” 身边是热烈的掌声和班里女同学的唏嘘声，棠玥头也没抬。 帽子挡了她大半张脸，她对班级里的其他事并不感兴趣，低着头，翻练习题，尝试着一道一道修改试卷上的正确答案。 然而，讲台上的新同学都发表完感言，班主任在安排座位了，棠玥第一道选择题都还没找到类似题型。 她成绩真一言难尽的差。 来南城的三个月，月考成绩几门学科总和，没超过两百。 这也不能全怪她是个不爱学习的学渣，只是从小被村里人排斥的棠玥只上了一年级，就被学校校长退学费，强行要求退学。 自那起，她便没再上过学。 也不是没自学过，养父母买的书籍，他们自己当老师，教会了棠玥习字，但也仅限于语文。 数学英语等其他科目，养父母也不会。 翻到第十七页，棠玥总算是找到了一个类似例题，她明亮的眸子浅浅弯起，就听到头顶一个拽拽的中性声传来，“同学，你旁边的位置有人坐吗？” 声音就在头顶，身前的光被挡了，棠玥握笔的手微微顿住。 从她入学第一天，就是一个人坐在靠窗的角落，没有同桌。赵斐元宣传能力了得，就连学校老师对她都后怕三分。 帽檐下她半眯了眸，略微思索后才抬起下巴，没露出全部的脸，朝着声源处摇头。 “那好。” 桌前的中性声音得到肯定，侧身对着讲台，“老师，我就坐这儿。” “......” 班主任一时哑然，不知如何是好。 虽说，他不信校园里传的那一套，但终归整日戴着帽子惹人生疑。再者，棠玥这个学生性格孤僻，几乎不和人说话。 更别说成绩，他教学十几年来，就没见过这么差的。 万一被苏家知道，他家小少爷有这么一个同桌... 唉，当初也不知校长怎么想的，高三了还给他班送来个奇奇怪怪的学渣。 倘若不答应...班主任抬眸，看着那苏家少爷吊儿郎当的架势，分明就认定要坐那儿，和他说一声，不过是走个程序告知一遍他这个班主任。 左右为难下，他只好点头答应，开始上课。 “哎，新同桌，听说周围人都叫你怪物。” 屁股刚坐下，身旁的转校生将书包往桌里一塞，就撑着手肘，新奇凑到棠玥桌边，上下打量还不忘自我介绍，“你好，我是你未来新同桌，名字嘛，你既然叫怪物，那我就叫霸王。” 第12章 这该死的帅气逼人！ “霸王”苏凌尘自我介绍完，又从口袋拿出一根棒棒糖来，递到棠玥试卷上，“听说长得好看的女孩子都爱吃糖，呐，这颗是牛奶味。” 棠玥戴着帽子，巴掌大的小脸被帽沿挡了大半，只露出一张浅浅的红唇和下巴，苏凌尘没见她全貌，但她写字的手好看呀。 肌肤白皙又嫩，根根匀称纤细，指甲修剪得干净，透着微微透明色，莹润又好看。 苏凌尘是手控。 无可救药到甘愿放弃治疗那种。 在他的观念里，好看的脸蛋远不及一双好看的手，更令他着迷。 讲台上，班主任开始讲试卷。 第一题班主任只给了一个正确答案，没讲解题思路，还强调说，“这么简单的题，还需要我再重复一遍？错了的自己反省去。” 好吧。 棠玥想着，只能等下课了自己找解题思路。 这时，新同桌恰好递过来一颗棒棒糖，说是牛奶味。 她垂眼，眼底浅淡的诧异一闪而过，愣了三秒之后，转而将糖还了回去。 摇头，声音有点冷地说道，“谢谢，我不吃糖。” “靠——” 苏凌尘激动地大喊了一声，引来全班同学的注意，包括讲台上瞬间变了脸色的班主任。 “.......” 苏凌尘这才想起自己还在上课，懊恼地抓了抓自己的短发，朝着大家讪笑，“没事，没事～你们继续，继续。” 说完，还象征性朝班主任敬了一个绅士礼，气得班主任眼角抽了又抽，却拿他无可奈何。 谁叫他是南城苏家的独苗。 苏家，南城最具名望的贵族之家，祖辈是开国功臣，班主任心里愤愤叫苦，这哪是学生，分明是校长给他安排了一个祖宗。 苏凌尘拉着座椅往棠玥身边靠，手支撑着脑袋，盯着她看，兴致很高，“我来之前看校园论坛，说你是个哑巴，原来你会说话。” 哑巴？ 棠玥闻言，眼眸微动，盯着试卷没回应他。 她可不是哑巴，她只是懒得和那些背后议论她的人说话罢了。 至于刚刚回答他，棠玥不由地凝神，微微侧过脸，一张白净的俊俏面容映入她眼帘。 苏凌尘的长相极为秀气，精致的五官细腻耐看，她长的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眸，瞳孔是棕褐色，笑起来亦正亦邪，再配上她比班里女同学还要白一个度的肌肤，雌雄难辨。 若非她压低的声音听着中性，举止又乖张纨绔，光看他这张脸，还以为是哪家大户人家小姐乔装易扮的小公爷。 苏凌尘拾起她不要的糖，撕了糖纸，送进嘴里，“你不吃，那我吃。” 棠玥的目光从他脸上落到桌上的糖纸，盯着它，思绪飘飞了很远，心口深处燃升起一股隐隐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揪着心，莫名堵得慌。 似乎，以前也有这么一个人给她送甜的吃，不过不是糖，是蜜饯。 可她记得，自己并不喜欢吃甜的。 棠玥没有七岁以前的记忆，养母只说在海边捡到她时，她正发烧，后来养了一段时日又发了一场大病，所以失去了记忆。 她便这么信了。 然而越长大，她的记忆里总会出现一些莫名的画面，例如她一直会做的那个梦，以及梦中带她逃离的哥哥。 - 午饭铃响。 十七班同学着急着去食堂，周紫萱为首的几位女同学迟迟没准备离开，瞧着苏凌尘打哈欠醒来，她们立刻围了过去。 把苏凌尘吓得双手下意识抱胸，以为她们要抢劫。 “苏同学。” 周紫萱用身子挤开正离开的棠玥，积极刷好感，连声音都是柔得能滴出水来，“你刚来还不知道食堂在哪儿吧，好巧，我们正好也要去，不如我们一起？” “......” 棠玥心里想骂人。 “......” 苏凌尘正好瞧见了这细微的举动，眯了眯眼，还有点没睡醒。 第四节课的讲课老师嗓门大，吵得他都没睡好，这会儿突然冒出来几个不认识的，自然没什么好感。 他揉了揉眼，撑着下巴，额前的碎发被压得乱遭成一团，像个乱搭的鸟窝，却丝毫不影响他俊俏的高颜值，反倒平添了几分慵懒的随性。 这该死的帅气逼人！ 周紫萱看得两眼犯花痴，心口小鹿乱撞。 苏凌尘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清醒了一点，阴阳怪气地调侃起来，“好巧？午饭时候不都是去食堂吗，哪里巧了？” “还是说...”他顿住，倦怠的眼眸擒着几分邪肆，慵懒又魅惑，“你和我们大家不一样，平日里吃饭用餐都是出门左转那间？” “...出门左转？...” 周紫萱一时不明，和其他几位同伴面面相觑，她本人顺着门口看出去。 左转，那不是去洗手间方向吗？ 周紫萱反应过来，脸色顿时煞白，又羞又恼瞪向苏凌尘，声音里带着哭腔，“......苏同学，你，你怎么能骂人呢？！” 哼~ 眼见着棠玥的身影快走远，苏凌尘冷哼了一声，扒开椅子扔下她们几个追上去，“同桌，饭堂在哪儿，你顺路带我一个。” 第13章 再相遇 傍晚。 放学后，棠玥走的比寻常早。 下午收到的信息，兼职的书店轮班缺人手，需要她过去。 到书店要乘十五个站的公交车，棠玥选了个最后排靠窗的座位，戴着帽子窝在角落里，周身弥漫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公交车从校园区驶入闹市，坐车的下班族也逐渐多了起来，走廊里都是人。 天阴绵绵的，很快就飘起了雨点。 雨季的南城，雨总是没完没了的下。望向窗外，棠玥眼底掠过一丝烦躁。 余光里，坐在前排靠走廊位置的青年，趁着人多拥挤，把手伸进了旁边女孩的包里。 在眼皮子地下盗窃。 棠玥瞥了一眼周围的人，垂头玩着手机，好似都没有注意到。 她淡漠收回视线，并不想多管闲事，但公交车的广播播报站名，她该下车了。 棠玥起身前，一只手推开车窗，露出了缝隙，然后伸手沾湿了雨水，再收回，把手伸进了衣袖。 “不好意思，借过。” 她避开旁人，挤进走廊，堂而皇之盯着小偷拿了钱包往自己口袋离塞。 “做坏事不好。” 车内安静，她低低出声，声音不大，但身旁的小偷听得清清楚楚。 青年蓦然抬头，惊愕间发现只是个长得过分漂亮的小姑娘，就是眼神有点冷，他也没什么好怕的，手顺着口袋掏出一把匕首来， 刀尖在臂下对准了棠玥，眼神警告。 棠玥微眯了眯眼，就在公交车师傅踩刹车的瞬间，她慢条斯理伸出沾了雨水的左手，两指轻轻夹住匕首，好似没用什么力气似的， “喀~嘣~” 一声清脆的金属拦腰折断的声响，混进广播播报的女声中。 一切都来得太快，青年惊恐愣神间，棠玥已经将折断的那一节扔到了他僵硬的手里，眼神透着极冷的寒意，盯着他，清冷道，“我提醒过你的。” 随后，转身挤向车门的人群，下车。 青年张了张嘴，感觉刚刚就像是看了一段惊悚片，半响没回过神来。 他算是惯偷，从未失手过。 可今天，回想起小姑娘临走前的眼神，他背脊骨一阵发凉，说话明明那么可爱，怎么眼神冷得吓死人。 诚惶诚恐，趁人不备，将钱包还了回去。 - 雨势有点大。 棠玥从包里拿出雨伞撑开。 自己的房间终归不安全，这把伞，她一直带在身边。遇上下雨天就拿出来用用，然后擦干净保存好。 走过路口，棠玥进了路边的一家书店。 丝毫没留意到，从她撑伞走出公交车站起，就有一个视线在注视着她。 “先生，时辰快到了，要不......” 都已经过了两个红绿灯了，先生还让他停在路边，也不知怎么了。 老马看了一眼手表，和白医生约诊的时间在七点。 若再不启程，就会迟到。 先生素来不喜晚到，总会比约定时间提前一些到达。 “老马，我想去买些字画，车就停这儿吧，不走了。” 后座的男人话音刚落，又轻咳了几声，他不适地皱起眉头，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刚刚小姑娘撑着黑伞走进书店的门口。 第14章 宋先生有洁癖 “先生，” 老马心里不明，“白医生那儿？” 京都的白医生不放心先生独自南下，此番特地赶来，就为给先生做定期检查。 后座的宋瑾砚收回视线，用手抚平略微起皱的袖子，闲适道，“白医生那儿你替我去说一声，我明日再过去。” 说罢，他拉开车门，长腿迈出车厢。 “先生，还在下雨。” 老马顿时急了，手忙脚乱解安全带，要下车送伞。 先生这是要他的命呐，倘若先生受寒感冒了，白医生非宰了他不可。 “老马，一点雨水罢了，不碍事。” 宋瑾砚摇头笑他，眼里是淡如水的温煦，“你不必送我过去，晚些时候你再来接我。” 老马无奈，心里急得要骂天骂地，却又不敢违背先生的意愿，为难得额头挤满了皱纹，相比较之下， 徐徐而缓的宋瑾砚太过安静，温雅。 他总是如此，不急不徐，静看庭前花开花落，鸟鸣虫叫，好似世间万物于他不过过眼云烟，他的眼眸干净得如一方净水。许是太过纯粹，看他的眸，反而有种叫人看不透的岁月沉淀和神秘。 见过他的人都说，宋先生是个古人。 下了车，宋瑾砚穿过马路，进了街边的那家书店。 饭点，又恰逢周一，来书店的人不多。 棠玥过来的工作任务，是负责把送来的新书摆上书架的。因为背对着门口，所以没看注意到有人进来。 收银员抬眼就注意到了客人，两眼冒星光，“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到您？” “谢谢。” 客人止步，绅士而涵养颔首，“暂且不用，我随便看看。” 礼貌且疏离。 收银员都不好意思再打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转而继续收拾桌面，目光时不时往客人移动的方向瞟。 他像是来找人的。 书店分为好几个区域，客人来回走了一遭，应该是没找到他要找的人，神色有些失落，转身进了文房四宝的选购区。 那是一个独立的空间，透明的玻璃房里摆满了笔墨纸砚，自然味道也比其他区域要重一些。 客人刚走进去，就有些不适地咳嗽了几声，俊彦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不过他还是走向了试练桌，挑了两支试用的毛笔。 书店播放的是轻音乐，很安静，恰是这几声轻咳声引起了棠玥的注意。 她听力素来极好，还能分辨出不同人的音色。 回想起这熟悉的咳嗽声，棠玥凝了神，放下手里的书籍从仓库房里往展厅走出来，远远就看到了书案前的宋瑾砚。 身穿棕褐色风衣，搭配浅灰色的高领毛衣，简约优雅，棠玥所站的位置，看见的是他线条如勾勒出来的优美侧颜，文质彬彬，有着让人移不开眼的气韵风度。 棠玥看得仔细，声音，还有身形，和那晚在老宅见到的很像。 唯一没想到的是，好人先生不光人好声音美，就连模样都长得这般好看。 另一边，收银员想着，这客人以前没见过，应该是第一次来，于是主动走过去，“这位先生，宣纸在这里，我替你打开。” 宋瑾砚正要说不用，收银员抬手间无意碰到了他的手，他眉心骤凝了一下，不动声色收回了手，往后退了一步，不瘟不火，“谢谢，我自己来。” “......”收银员也察觉到自己僭越了，将宣纸放回桌上，“好的...那你请便。” 说完，很不好意思走开了。 宋瑾砚等她走远，用另一只手抽出口袋里的手帕，细细擦拭刚刚碰过她手的位置，然后将手帕扔进了垃圾桶。 微微垂眸间，漆黑的眸子里蕴着一抹化不开的幽深。 第15章 她研磨，他写字 棠玥看出来了，他应该有洁癖。 被扔掉的手帕看着很新，不是他手里那块，估计没怎么用过，就这样扔掉，怪可惜的。 她站在远处，不太确定要不要将伞还回去，他会不会不要了。 就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素来行事果断的她，竟为了这个犹豫了。 思来想去，她瞥见好人先生外套肩头还有没有消散的雨滴，最终决定还是去拿了来。 终归是别人的东西，要还的，至于他要不要，另说吧。 棠玥取了伞走到玻璃房的门口，没急着进去， 她又踯躅了。 不过是雨夜匆匆一眼，她开始有点不确信自己的判断，手下意识缩进了衣袖，裹得严严实实的。 她一紧张就会这样。 因为在书店兼职，闲下来休息她都会翻书看，心理学上说这是缺乏安全感和不自信的表现。最好改掉，不然容易被人洞察心思。 但幼年导致的阴影又岂是短短时日改得掉的。 棠玥垂着眸，有意识留意到了这点，想把手伸出来，玻璃房里传来了一个男声， “是打算来还伞的？” 很温雅的声音，如沐浴春风拂面的舒缓，音色压低，略微带着磁性，敲进耳膜令人心旷神怡。 棠玥冷不丁抬起了眸，顺着声音撞进了一汪纯如黑墨的眼眸里。 目光在那一瞬交集，棠玥怔了一怔，这张面容，不知为何让她心尖有那么触不及防的颤动，乃至牵动了整片心湖。 她片刻的哑然，手指在衣袖里握得发紧，鬼使神差地她点了点头。 不过转而，思绪敏锐的她很快冷静，不由地起了疑惑，总共是一面之缘，还是在下着雨的晚上，他坐在车里，她在车外，连面都不曾见过，他又是... “我认得你手里的伞。” 男人浅浅勾唇，能看透她心思似的，目光略过那把伞，落到了她身上的制服上，倒像是很寻常一问，“你在这里做兼职？” 棠玥闻言，衣袖下才松开的手指又拽得紧了，末了，她似有似无地点头。 但随即她就厌恶地皱眉。 寻常的她并不这样，特别是陌生人谈及她个人的事，今日是怎么了？ 陌生得不像自己。 棠玥觉着，大概他是好人，外貌又平易近人叫她失了防备。 她不喜自己这样，鼓起了勇气走进玻璃房，双手将伞整齐摆放在桌上，道一声谢谢。 他颔首，像是听进去了，也接受了，握着毛笔的手微微抬起，“嗯，现在有空？” 棠玥不明地看了他一眼，很快就把视线移开了，不作声色滚了滚喉咙，点头。 宋瑾砚笑，“我打算购买这几支毛笔，想先试用一下，能否替我研磨？” 这家书店是综合实体店，所以也包含这项业务，棠玥先前就看过有销售员给客人研磨过。 她点头，道了一声好。 玻璃房安静，轻音乐缓缓流淌，棠玥站在桌前，凭着之前观察所得的记忆，认真细细地磨。 宋瑾砚比她高出一个头身有多，只要稍微垂眼，眸里皆是她。 她今天没戴帽子，黑色长发低低束在脑后，很随意自然，两缕碎发在两鬓自然垂下，巴掌大的脸，面色莹白精致，左眼的下眼睑，细致看能看见那里有颗痣。 宋瑾砚盯着那颗痣，眸色深了又深，看了许久。 研磨是个细致活，她手法很不熟练，但态度认真，唇微微抿着，居然还憋着气。 宋瑾砚不由地扬起了唇角，他素来儒雅随和，却不怎么爱笑，是个严谨的人，今天倒是破了规。 他怕她太过专注忘了换气，耳根都泛红了，便找了个话题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棠玥回过神来，首先吸了一口气，想了想不过是个称呼，说了也无妨，回道，“我叫棠玥，海棠的棠。” 名字是养父请当地一个神婆取的，什么涵义她并不知晓。 他颔首，回道，“宋瑾砚。” 棠玥抬眸，没道出她已经知道他的名字，浅浅勾唇，已表示意。 之后，两人再无话。 研完了磨，他在宣纸上写了四个字，棠玥不认识那字。 只觉得，他写的字如他这个人，很好看。 当晚，宋先生买了好些毛笔，拿了伞，还顺带着把研磨的砚台买走了。 价格下来，他成了店里的VIP客户。 棠玥也是几天后才知，店里的VIP还享有上门送货服务。 因为，她就是负责送货的那个。 第16章 出海游玩，顺带救艘船 听说给VIP提供上门送货的服务，是最近才有的。 看完店老板发来的客户地址，棠玥凝了一眼，南城市中心及周边地区她都熟悉，当初找兼职的没少走。 加之记性比常人好点，只走一遍的路她也记得。 这地址离书店有些距离，是当地的文化旧城，坐公交车还得走很长一段路。 要去见陌生人，棠玥皱起了眉心。 不想去。 可随后老板竟然还发来了路费红包，她手指在手机屏上划了划，终是没抵住金钱的诱惑点开了，眼眸忽然亮了一下， 金额比平日兼职多出两倍不止！ 她微张的嘴角不由地扬起，有钱赚啦。 棠玥学着店员平时领红包的操作，给老板发了两个“谢谢”的表情包。 关掉聊天界面，她将手机放进防水袋然后挂在脖子上。 朝着海边的断崖走了两步，纵身一跃，跳进了海里。 才下过雨的天，一侧是透亮的湛蓝，另一侧落日黄昏，橘黄色的鱼鳞状云朵爬了大半边天，海面波光粼粼，映着好看的淡金色。 这一段是无人区海岸线，这个点，没什么人。 棠玥在海里游了几下，将脑袋伸出水面，耳畔除了浪打浪和海风的呼啸，还有， 自由的味道。 落水不久，往深海方向，传来几声清脆叫声。 这是在传递信号。 类似，“哟，小妞来了，快过来快活～” 棠玥虽没有人类朋友，但有几个海里朋友，虎妞，小川，黑豆。 它们是海豚。 和她关系很要好的那种。 在这里见面是之前约定好的，三只海豚围着她转圈，跃出水面，玩得可欢了。 平日里极少笑的棠玥，在这个时候会笑，像只无忧无仇的小小美人鱼。 它们的速度极快，见面最喜欢玩得游戏就是比速度。 相比较它们，棠玥这个长期生活在陆地上的自然会落后一些，它们还很贱，总拿这个来取笑她。 久而久之，熟悉了，小川和黑豆很绅士，会故意输给她。倒是虎妞，钢铁直女一枚，在它认知里，就没有输这个字眼。 殊不知，体型比它们大，鱼尾长出一倍有之的棠玥，时速从来是以百海里计时，力量更是它们三所不能匹敌。 只是它们生性傲娇，棠玥懒得与它们计较。 半时辰后，虎妞忽地一个紧急刹车，紧随其后的棠玥猛地晃动鱼尾，才转向避开一场灾难。 虎妞朝着她“吱呀呀~”叫了几声。 棠玥听得懂它们的声波，知道它在传达的意思，“附近有船只~那里危险~有孩子啼哭声~” 人类小孩？ 方才的比赛，它们已经游进了公海域，离陆地得有百来海里，棠玥摆动鱼尾，将整个身子沉入海水里。 水面上受干扰太多，在水里她沉下心来，就能清晰辨别出。 虎妞说得没错。 西南方向，八十海里左右的位置，有船只遇上大风暴极端天气，出了事故，附近是有警卫船只在施救。 但从海浪混杂的人声可知，救援受阻。 察觉到有东西在拍她的身子，棠玥睁开双眸，是急性子的虎妞摇着尾巴，催促着要去救援。 以前出海倒不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救过的人也有好些个。 棠玥对它比划了一下，示意让它们在风暴外围等着，她去帮了忙就过去找它们汇合。 尽管从小至大身边的村民欺她辱她，但人还是要救的，这是她的原则。 不然她心会疼。 至于那些排斥她的，棠玥只认为是自己和他们生理上的不同，才令他们感到了威胁吧。 风暴很强，雨滴打在脸上似燎铁的疼，铺天盖地，浪比天高。 风雨下不见天日，像是进入世界末日的倒计时，云层压得人喘不过气，掀起浪仿佛要吞噬掉漂浮的一切。 棠玥很快找到遇险船只。 大风大雨里，两艘大船犹如海底史前猛兽张嘴前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整个吞没。 浪花飞溅涌动，漩涡肆起，沉在海里也不好受，好在棠玥鱼尾的力量耐受力强，身手敏捷，狂浪暴雨下，倘若是虎妞，保不好会被海底漩涡卷进去撕了个粉碎。 她准确游到船尾，经粗略判断，遇险船只只是螺旋桨被异物卡住，动不了。 好在破损不大，能修复。 这个问题平日里人类自己能解决，但遇上这噬人的鬼天气，出甲板就是送死。 棠玥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以最快速度搞定。 很快，她就听到船上有欢呼声传来。 船能启动了！ 另一艘救援船也很快接受到信息。 “队长，天大的好事，不用派人登船救援，对方的船能启动了。” 下属兴致勃勃前来上报，这次真是菩萨保佑，菩萨保佑，要不然那一艘船十二号人，还有即将要派出去的救援队员... 外面风暴那般恐怖，一旦出事，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 坐在指挥舱的队长，倒是冷静的很，船身晃动严重，他丝毫不受影响，那一双深邃的丹凤眼，沉如玉石。 点头嗯了一声之后，命令跟在那艘船只后面，返航。 他站起身，略微整理自己的蓝色制服的腰带和帽檐，命人打开了远航大灯，拿起望远镜，眺望挡风玻璃外的大海。 第17章 今晚，我想吃鱼 他站起身，略微整理自己的蓝色制服的腰带和帽檐，命人打开了远航大灯，拿起望远镜，眺望挡风玻璃外的大海。 苍穹肆掠的海，噬人的风暴，船顶的大灯照不透半里，迷离且绝望。 什么都看不见。 被海水冲刷一遍又一遍的挡风玻璃，控制室内红色预警还在闪烁，像极了船舱里队员的心跳，昏暗沉寂的光打在玻璃上，映出男人高挺的鼻梁和线条流畅的下颚轮廓。 五十五分零五秒，船只狼狈驶出风暴圈。 活过来了！ 新来的实习小队员靠着扶手，唇齿发颤，腿还是软的，摸着胸口有种重拾心跳的新生。 队长走过来，修长的手指拍了拍他的肩膀，并无话，出了控制舱走向甲板。 实习生心里怕的要死，副队长看不惯，过来扶了他一把，“以后在队长面前，别一副要死的模样。” “副队长，我怕～”想起刚刚那十几米的浪花，他基地训练也没这么被吓过。 差点尿裤子。 “瞧你那点出息！”副队长老气横秋瞪了他一眼。 “副队长。”实习生缠着他，瞅着周围没人，问，“你说，贺队长到底是什么胆量，看着年纪和我差不多，怎么就能当上一队队长，带领我们救援，还一副，一副......” 牛逼轰轰的死神来了都不放眼里的天神样。 “嘘！” 副队长见了鬼似的让他赶紧闭嘴，捂着他的嘴就往仓储室里躲。 敢背后议论贺队，嫌命不够长。 那可是禁忌，禁忌！ 为何这么说？ 副队长抹了一把额间汗，如今想起，他还是会背脊骨发凉。 贺队的证件名贺容里。是前几个月空降调来队里的，身世是谜，具体资料属营区保密级别二级。 副队长进营区少有七八年，头一回听营区里会将人的身份评上二级保密。 他年轻，身型健硕，空降就是一队队长级别，关键长得还俊朗，比起营区里的糙汉子，他当营草没人敢不服，但他的职位，自有手下心气不服，找他单挑。 原以为他会怕，因为挑衅他的营区里能力最强，偏偏这位贺队蔑视群雄，压根没放在眼里，“来十个，我就跟你比。” 那一场搏斗，十挑一。 恰逢，那一日的烈阳格外炙热，场地之上，满屏肌肉盎然，久经风雨烈阳暴晒烘烤的健康肤色充斥着热血沸腾，阳刚之气炸裂，士气暴增。 场下笃定，“花瓶”贺容里输定了—— 副队长也这么认为，尽管他即将成为他的队长。然，一阵搏斗喧嚣之后，在场所有人屏住了呼吸，站在场地中央的只有贺队长一人。 汗水打湿他的碎发，滑过额间的汗珠随着脖颈，黑色T恤被撕下了一块，露出左胸膛一块皱起成放射状的疤，汗珠滴落在那里涣散，分流，再汇聚在线条健硕的腹肌，映出最亮眼的光泽。 拿过枪靶子的都知道，那个疤是什么造成，后果又是什么。 他似笑非笑，一张脸神魔并存，善恶不分彼此，薄唇抿着一抹残辣鬼魅的笑，用大拇指一把拭去嘴角的鲜血。 贺容里，一战封神！ 海风款款呼嚎，惹人生烦，贺容里举起望远镜，眺望远方，像是在远眺，又像是什么也没看。 末时，手机响起。 他身份特殊，执勤时有佩戴专门的通讯设备。 “有事？” 他的声音低沉，裹着浓浓的沉淀磁性，通过设备传出去，越发严重，伴着海浪击打船体的浪声，像午夜里裹了蜜的野狼，魅惑蛊人，却也危险得要命。 “有，确定你死了没？”对方打趣，接着又问，“等会见面想吃什么？” 男人视线不离望远镜，定定地眺着一个方向，沉浸地，远远地，注视着。 那里，是大灯照射范围的边缘海域，三只海豚围着一只体型比它们大，且不知名的鱼在欢呼雀跃。 末了，他邪气地扬了扬唇，性感的喉结滚了滚，痴迷而沉溺，“今晚，我想吃鱼。” 第18章 她，生气了 那里，是大灯照射范围的边缘海域，三只海豚围着一只体型比它们大，且不知名的鱼在欢呼雀跃。 末了，他邪气地扬唇，性感的喉结滚了滚，痴迷而沉溺，“今晚，我想吃鱼。” “又吃鱼？”对方的分贝高涨了两个度。 都愁死了。 挂电话前那头的人骂了他一句，“容里，你就是个鱼痴。” 远远的，嬉戏的棠玥倏然顿住，她从海里探出脑袋来，顺着光明区望去。 亮堂的大灯挡了她的视线，什么也看不清。 大晚上还开灯？ 凝着那渐行渐远的船只，是错觉么？她竟然感受到了一道很古怪的视线。 翌日，天阴。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班主任难得没有霸课，班里的男同学像脱了缰绳的二哈，飞奔出教室。 体育课，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出去。 棠玥对最不喜体育课，坐在桌位上低头抄写错题集，这一次月考她年级倒数第二。 比倒数第一多出了八十来分。 起初她还有点小欣喜，努力有成果了，后来才知，倒数第一那名同学语文没参考。 好吧。 革命尚未成功，她还得努力。 再者，跑步会出汗，班里女同学也不愿和她站一排。 她去上过一节，就不再去了。 体育老师也不在乎她上不上课，她顺理成章逃课。 至于同桌苏凌尘上课睡觉，下课乱跳，体育课自然精神抖擞，跑得比兔子还快。 抄完最后一道错题，棠玥检查了一遍没抄错，这才抬起头，收笔，起身去洗手间。 同楼层的洗手间，她是径直略过不去的。 顶层的尽头，那里有一间，隐蔽，没人，适合她洗了手之后有足够的时间恢复正常。 走廊有人走过，她压低了帽檐，上楼。 “哎，高一三班，重点班那个女班长，高高瘦瘦，长得很好看那个，你们知道叫什么名字不？” 上到三楼转角的台阶，五楼顶层隐隐有男声传来。 “怎么？想泡？” “别想了，你说的那个我知道，人家心里有人，上次听她闺蜜说，看到她偷偷给校草写情书。” “淦！” 那男同学一听对方喜欢校草，他们的老大，果断放弃了想法。 棠玥上到五楼时，他们正终结对话，人手一根烟，靠着墙，吐着云烟缭绕。 看到她忽视他们往洗手间走，三个男生相互觑了眼，其中一个吊儿郎当的猛吸了口烟，三步并两步提前赶到洗手间门口，挡住了去路。 另外两位也围了上来。 “喂，听说你的手能玻璃还硬，是不是真的，要不给我们表演一个呗。” 棠玥的面色瞬间沉了下去。 她避开他，从侧面过去，然，男同学滑稽跳了一小步，依旧挡着不让路。 棠玥不动了。 放在衣口袋的手握成了拳，紧了又松开，反复后，她微抬了头，帽檐下，朝着男同学露出她那一双阴森的寒眸。 她素来不喜学校的人看到她的脸。所以，入学三个月，看过她模样的人少之又少。 首次这么主动，只有一个原因， 她，生气了。 男同学只瞟了眼，心口咯噔一颤，脑袋一阵空白。 刚刚看到的那到底是一双什么样的眸呀！ 第19章 苏凌尘的真身是... 男同学只瞟了眼，心口咯噔一颤，脑袋一阵发白。 刚刚看到的那到底是双什么样的眸呀！ 冷血，狠戾，阴森，不参杂一丝温度，寒得他都怀疑这是同龄人该有的眼神？ “文强，你发什么愣？” 同伴的提醒，他才回过神来，心里想着应该是错觉...“啊！”突然，一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运动鞋硬生砸在他的头上。 烟都不要了，他捂头吸气叫痛，刚刚的后怕消失无影，只剩下满腔怒火，“他妈的，谁这么不长眼。” 棠玥也被惊愣了一下，眼底的戾气散去，瞥了一眼那掉在地上的鞋，尺码秀气，和她差不多大。 但是是男款。 “当然是你爸爸，我呀！”苏凌尘挺直了腰杆，单抬着一条腿，扶着楼梯，往台阶上跳，“怎么，被砸傻了，连爸爸都不认得了？” “呸！我还你大爷。” 文强摸着脑袋上的肿包，看苏凌尘一副吊儿郎当的痞气，差点没把他按在地上猛揍一顿。 “苏凌尘，我警告你少没事找事！”另一男同学站出来，也看他特不爽，最近学妹都往苏凌尘身边跑，都不来找他了，“你一来学校就怂恿学校女同学给你投票抢校草的位置，别以为我们不知道。 我告诉你，没门。校草只能是我们大哥洛明安的。” “噗呲——” 苏凌尘登时就破口大笑，笑弯了腰，怪没心没肺的，“儿子，校草这头衔还需要抢吗？你爸爸的颜值就摆在这儿，”他极为得瑟地吹了个口哨，“你那个大哥叫什么，洛什么，洛安安是吧，只能说他还不够格。 还有，你们欺负女同学算什么本事？你那个大哥真没品，都不教你们，对待女孩子，要怜香惜玉的么？” “你！” 文强咬牙，扬手就想要揍人。 这人太贱了！ “文强。” 就在这时，从顶层的天台走出来一个高挑的身影，出声制止。因为背着光，苏凌尘的角度没看清来人的模样。 就觉得，这人声音怪好听的。 棠玥凝了神，顺着声源看过去，认出他了来，是每月十六都会请假的同班同学，洛明安。 这学校校草。 苏凌尘转校过来的这两天，他正好没来上课。 要说从不过问他人之事的棠玥怎么知道，是入校当天发生了点不愉快的事，她和他打个照面。 人不坏，所以对他稍微关注了点。 “老大，原来你来学校了。” 洛明安眸色寡淡，穿着一身白色衬衫校服，下了阶梯走近，在文强面前停了脚步，居高临下睇着还在爬楼梯的苏凌尘。 四目相对，一个冷漠，一个顶不顺，有点尴尬～ 苏凌尘属后者。 他心底一阵草泥马奔腾，万万没想到本尊就在场，关键，长得还不耐。 别说当校草，就地出道都可以。 苏凌尘咽了口口水，此地不宜久留，撤！鞋都不要了，淡定叫上棠玥，实则心里慌得紧，转身就想逃。 奈何，他一只脚无鞋，另一只脚鞋带又松了，两个脚你绊我，我绊你，朝着楼梯下坡扑去。 “CAO——” 苏凌尘心里诅咒文强十九代祖宗，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棠玥一只手揽过他的上身，好似没怎么费力，在摔倒的前一秒稳住了他。 棠玥碰到他身的手指微顿，帽檐下的双眸敛了又敛。 这摸着的手感...不太对。 第20章 棠玥初到宋先生家 棠玥碰到他身的手指微顿，帽檐下的双眸诧异了一下。 这摸着的手感...不太对。 苏凌尘被她突如其来的一揽，摔是没摔成，但心越发提到了嗓子眼，愣了半秒之后，他当场就要哭出来，还不如摔个狗啃屎。 身子才站稳，他拉着棠玥冲下了楼。 “淦！什么玩意，这就怕了？” 文强气得咬牙切齿，捂着脑袋暗暗发誓，此仇不报他就是癞蛤蟆！ 一旁的洛明安收起了视线，神色依旧寡淡，俊逸的面容没有多余的情绪，似乎并不在意方才被人背后数落，手插在裤袋，冷冷下了楼。 “同桌，我拿你当朋友才出手相救，刚刚的事...你就当不知道，当没发生过，懂吗？！” 教学楼的背阴处，苏凌尘手掠过棠玥的肩，撑在墙壁上，棠玥被他堵在角落里。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壁咚小女生。 动作够酷，又霸道。 他凑得近，棠玥不习惯和外人走得太近，隐隐有些不适，脑袋往后挪了点，靠到了墙上。 若不是因为他是苏凌尘，刚刚又好心帮了她，棠玥早动手了。 她抬了抬眼，好看的杏眸瞅着苏凌尘那张好看得过分的俊脸， 搭配短碎发，雅痞雅痞的，当真雌雄难辨。人确实是好看，就是好像脑子有点不好使。 棠玥欣赏完这张脸，问道，“当不知道你是女的吗？” “......！” 苏凌尘听得脚发软，险些跪下了，心里慌得不行，“你，你你你你笨死啦呀你，就是这个对谁都不能说！听到没？” 一般科研小说里不多说怪物很聪明的吗，怎么她就遇到了一个呆得不行的小傻瓜，她急得直跺脚。 也不知在内心里做了什么盘算，突然抬起了眸，一本正经盯着棠玥，“说吧，你想要怎么样，才肯保守秘密？” 其实，苏凌尘用不着这么紧张。 尽管知道她的秘密，像棠玥这种身边没朋友的，也找不到人说，说了，大概率是没人信的。 只是以苏凌尘的脑容量，想到这些有点困难。 棠玥抿了抿唇，好似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大概半分钟后，她扬唇，“你给我找份赚钱快的工作，我就替你保守秘密。” “啊？” 苏凌尘以为自己听错，一脸难以置信，“就这个？” 棠玥点头。 “你很缺钱？”苏凌尘松开圈住她的手，后退了一步，摸着下巴，上下打量她，“看着是挺寒酸的。” “......” 棠玥无言以表。 不过，她确实缺钱，很缺很缺那种。 “确定就这点，没别的要求？” “违法的工作不要。” 苏凌尘突然觉得这小怪物不仅傻，还特蠢，蠢得很可爱那种。 缺钱直接借这个机会问她要不就得了，反正她苏家有的是钱！ “那行！” 苏凌尘拍她肩膀以表成交，脸上顿时乐开了花，“改明儿就给你找个来钱快的活。” 棠玥推开了她的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和苏凌尘是同一种人罢了。 都有不得已的秘密，无时无刻隐藏着，提防着，不被外人知道。 - 放学。 棠玥坐上了去南区文化城的公交车。 去送货。 货早上来学校前就取了，是三本她没看过的古籍，住文化城里，看古籍，棠玥想，买书的一定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吧。 下了车，还要走一条很长的梧桐树路道。 天公不作美，飘起了毛毛雨，复古怀旧的老城区被笼罩在烟雨里，雨滴穿过梧桐叶的细缝，在人行过道上投下斑驳点点，像铺了一层碎花的布，不远处的法式小洋楼错落有致，静谧安详。 棠玥找的那一户人家，要进小区，她和保安大叔说明了来历，保安大叔友善，还告诉她哪条路进去往里走，然后门前门后都有一个大大水池的那家就是了。 有大水池？ 棠玥礼貌道了谢，顺着指的路走过去，心想，有人有水的地方，于她来说很危险。 打算送完货就离开。 走了一小段路，穿过一棵还没开花的木棉树，看到了门前有水池的法式小洋楼别墅。 她眺望了一眼旧时的房子，周围的小洋楼外貌虽并保留了原貌，但庭院风格多少较为现代简约，唯有客人这一家，种的是玉兰树，水池周围是清幽雅致的草木植物，修剪得体，看得出屋子主人是个淡雅的闲贵人，靠近木栏处的几朵洁白的栀子花，万绿之中独它圣洁正茂。 棠玥走过去摁门铃。 不一会儿，门开了。 出来一位面相和蔼的中年男子，问候道，“你好。”他走下阶梯来开院门。 棠玥礼貌回应。 只觉的这位大叔的声音有点熟悉，像是哪里听过。 中年大叔开了门，棠玥将提前准备好的包装袋递给他，说明自己是哪家书店的。 大叔接过书籍，看她的目光轻微的审视有之，笑着道了谢，然后对她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棠玥凝神，当即想拒绝的念头坚定。 陌生人的家，她是不会进去的。 大叔见她欲言拒绝，随和地解释道，“先生想亲手确认过书籍，我想不会耽误您太多的时间。” 先生。 棠玥眼神微定，瞬间想起来，大叔这熟悉的声音，正是宋先生身边的那位。 她提了提神，观望四周，算是在打量，原来这就是宋先生的家。 的确很符合雅人至深的他。 她手指悄然缩进了衣袖里，有点小小的纠结了。 大叔又恰逢时宜，提了一句，“你喝杯茶，先生在书房，忙完就下来。” “那打扰了。” 大叔热情，棠玥想不到该用什么理由拒绝。 第21章 光荣的月考分数 大叔又恰逢时宜，提了一句，“你进屋坐坐喝杯茶，先生在书房，忙完就下来。” “那，打扰了。” 大叔随和热情，棠玥想不到该用什么理由拒绝。 道谢之后，跟随着进了屋。 老马让她在客厅沙发坐着等候，自己去泡了一壶茶，然后交代说自己上楼去请先生。 留下棠玥一人，她坐着无事，等老马上了楼，开始打量起宋先生的家。 比起赵家纯古色古香的富丽奢靡，这家屋子更偏向于旧时的简约居家，家具原木搭配冷色为主调，清新雅致，别有一番低调的奢华感。 房间整洁干净，在飘窗旁的桌前，还有一台留声机，旁边摆了不少黑胶唱片。 宋先生真真是骨子里风雅的人。 棠玥对现如今的流行音乐不太喜欢，唯独嗜好旧时留声机里的歌曲，书店里老板买过一台留声机，装饰用的。 偶尔一人兼职到很晚，店里就她一个人时，就会关了电脑音乐，改播放留声机。 楼上，老马敲门进书房。 恭敬禀报，“先生，信合书店的棠小姐到了。” 先生说下午六点过后会有人送书来，是上次去的那家书店。 老马起初也没觉得什么，先生爱字画，平时也会收藏一些。前日先生从书店回来，突然说要决定在此常住，房间是该添置一些摆放。 只是不曾想，先生一个时辰前特地嘱咐，送书来的叫棠小姐，等她到了之后，就说要亲自确认收货，留她在客厅等候。 先生若非特殊情况，平时并不是喜欢留客，即便买些什么均是由他老马出面。 这次特地嘱咐，不得不令老马怀疑，先生在意的不是验书，而是这送货的人。 他回想起刚刚见到的小姑娘，是个懂礼貌的孩子，背着黑色的书包，外套里还套着南城一中的校服，模样长得乖巧，虽然不怎么爱说话，但眼睛有神，估摸着学习也很不错。 老马实在想不起来，先生何时认识的这位高中生棠小姐？ “嗯。” 安静的书房里，装有沉香木的香炉几缕烟云飘然，两株还未盛开的君子兰枝叶悠悠。 宋瑾砚闻声，嗯了一声，从文件里微抬起视线，搁下了钢笔。 将事先准备好的信封递给他，拿着手帕轻咳了两声，缓缓道，“麻烦你，替我去北区邮局寄一封信。” “好的，先生。” 老马应声接下，心里不免疑惑。 先生平时寄信都是去文化城邮局，怎么今日让他去北区邮局？ 那里离文化城中间隔了整个市中心，这个时辰又是下班高峰期，来回一趟少说也得三个小时。 但主人的心思他也不敢过多揣摩，临走时，又提了一嘴，“先生，那楼下的棠小姐？” “交给我就好。”宋瑾砚很自然就接了话，以至于说得偏急，惹来嗓子不舒服，又咳了起来，老马看得心都软了。 先生咳得面色微微胀红，过了半分钟才缓过来，缓缓说道，“你把客厅暖气打开，多给她准备一壶热茶和点心，我忙完手头工作就下来。” 老马不忍先生再费力说话，一一应答了就转身出了书房。 热茶，点心，暖气。 老马抿着嘴笑意连连，这点心，还是先生下午亲自动手做的。 心细把点心送上，不免又多看了一眼端坐在沙发的小姑娘，对她的态度比之前越发和善，“你明天还要上学吧？” 棠玥如实点头，说是。 “那你可以来这边写会儿家庭作业。”说着，老马指了指餐厅的桌子，对待她就像自家亲外孙女，“先生手头的工作赶时间，可能还要再多等一会儿，不好意思。” 棠玥忙摇头，“无妨。” 她听力好，刚刚楼上的对话她大致都听清楚了。 等等就等等吧，反正她回家除了写作业也没别的事。 老马离开后，她的焦点全在精致的点心上。 嗝，好饿。 现在又正是饭点，她犹豫着对点心下了手。 那就只吃两块。 可巧得是，都是她喜欢的口味，没忍住又多吃了几块。 真是见了鬼了，平时的棠玥并不这样。住进赵家三个月之久，赵家的一筷一碗她都小心谨慎，此刻，却坐在一个只打过两回照面的人家里，吃了大半的点心。 那些该有的戒备和提防都去哪儿了？ 这种错综的感觉令她隐隐不安，明明不熟悉，却在得知这房屋主人的名字之后，鬼使神差地松懈了。 难道只是他送过伞，又平易近人，模样还好看？ 倘若真是这样，她真真是肤浅了！ 等待漫长，棠玥一动不动坐着，腿有些麻。看了一眼时间，近七点，再等下去，她回到家，原计划复习的时间就没了。 实在是无聊，棠玥再一次破了例，越了界，起身去了餐厅坐下，拿出月考的试卷，开始复习题型。 这一写，半个小时过去了。 棠玥专心在错题集里，函数方程的解读上，丝毫没留意到书房的人已经走下了楼梯，待到她回过神来发现时，男人已经看到了她。 两人对视，宋瑾砚今日上身一件浅灰色高领毛衣，搭配一条休闲西裤笔直修长，除了气色是偏病态的白，整体随和又不失闲贵。 他好似偏爱高领毛衣，裹着他的脖颈，是因为咳嗽吧。 棠玥有那么一刻看出了神。 他一面下楼，一面招呼，“抱歉，让你久等了。” “……” 她回神过来，微愣，餐厅离楼梯最近，方才怎么就没留意到他的脚步声。 棠玥好看的眉毛微凝，杏眸明亮，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她回，“没关系。” 便收回视线，收拾自己的书本。 正所谓，处事不可过急，急了就容易出事。 棠玥收拾得快了点，不小心碰到了手边的水杯，她扔了手里的试卷，去扶杯子，结果试卷在风的作用下飘了半个圈，如约而至一般躺在了宋瑾砚的脚边。 白花花的试卷，除了印刷出来的题目，还有班主任红笔赤字打的分数—— 15。 宋瑾砚，“......” 那一瞬尴尬到想拿鱼尾挡脸的棠玥，“……” 空气中，透着一丝微妙的静逸。 第22章 我的卿卿，我的小心肝，真的是你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 棠玥尽量不动声色掩饰自己的尴尬，屈身去捡，不过另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先她一步，拾起了试卷。 宋瑾砚自是看出了她的错乱，微微抿了抿唇，嘴角勾着一丝温暖的笑，走前了两步，把试卷递回她手中。 棠玥没有迟疑，顺手接了，她道了一声清淡的谢谢，然几秒之后没等来他的回应，他的手也还停在半空没有收回。 她顺势抬眸看过去，脸色霎时微变，宋瑾砚的视线不知何时落到了她没来得及合上的错题集上。 这些年她极少念书，所以字写得不怎么样，用苏凌尘的原话， “放荡不羁，每一笔都有自己的想法，乍一看，形如草书，细看，就是狗爬。” 棠玥懒得反驳。 幸在自己认得出，也就没什么所谓。 此刻，棠玥反倒有些自行惭愧。 记得上次，宋先生来店里写的那几个字，被老板看到后，称赞一番后，专门拿相框表彰了起来。 早知那般值钱，棠玥定会在老板没发现之前，私藏起来。 应该能卖不少钱…… 兼职店里赚的钱还是太少，她很缺钱。 即已被看了遍，棠玥反倒没觉得有多难堪，左右和宋先生只见过几面，以后大抵是形同陌路， 她恢复如常的冷淡，自行将东西收拾进书包， 转为谈正事，“宋先生，您购买的书籍已经送到，您可以验货了。” 验完了她好赶最后一班公交。 她称他为‘宋先生’，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怡人好听，他很喜欢，就是语气过于客气而疏离。 宋瑾砚闻声，闲骏的眉尖微敛，不易察觉的眼底略显黯然失色。 他微微颔首，应允着慢步走进客厅，期间又轻咳了三次，他个人修养极好，用手帕遮掩着，待棠玥看过来时，他眼表歉意，主动避她三步之遥。 棠玥在他身侧，不免多瞟了两眼。 宋先生走得很慢，病弱憔态，原本就不太好的面色越发羸弱，不过，就他足矣颠倒众生的颜，莹白肌肤下，精致的五官轮廓线条分明，像极了病娇里的吸血贵族。 棠玥并非颜控，但这张脸，足以在她心里掀起荡气回肠的骇浪。 他走了多久，棠玥就盯着他看了多久，直到他回眸，朝着她温煦笑了一笑，如春风十里百媚生， 薄唇微启，“点心好吃吗？” 好吃。 棠玥毫不犹豫，这个颜值够她吃很久很久。 吃？！ 她蓦然回过神来，才意识自己失了神想别的去了，她尽量佯装自己不是在看他，点头，“味道不错。” “嗯。”宋瑾砚的眼眸亮了一下，他笑，“那就好。以后若是想吃就来我这里，我给你做。” 棠玥微愣，只当客套话似的答应了，并没有放心上。 以后不会再来了。 不过萍水相逢，她不属于这里，等她赚够了钱，就离开。 她这样想着，余光里留意到宋先生坐在沙发上一面验书，还时不时看手表。 是在等人吗？ 棠玥不过是多想了一下，忽然间，她手指陡然一紧，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一种极为不详的预感涌进她的脑海。 她没碰过水，怎么会...... 客厅里静谧，细微的举动都容易引起注意，宋瑾砚停了手里拆包装袋的动作，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一双关心的眸子深黑如潭，“棠小姐，你哪里不舒服？” “没事。” 棠玥的双手缩进了袖口，微垂着眼眸，面色沉静不惊，只是语气有点冷， “请问验完了吗？时候不早了，我还有事，要先回去。” “那我送你。” 宋瑾砚细察如丝，她的那些小动作自是逃不过他的眼，尽数收进了眼里。 他起身，手指在身侧握紧又松开，像是极力在克制什么，漆黑的眸里有暗涌在起伏，眼尾微微泛起了猩红。 但表面上，他克制得很好。 “不用！” 棠玥回绝果断，匆匆瞥了一眼桌上的书籍，做最后交代，“袋子里有店里的联系方式，书有问题你就打那个电话。” 说完，她就想要离开。 她拒绝，宋瑾砚便不再执意，“我去开门。” 棠玥没有多说什么，一出院门，她就扣上了帽子。 身上的鳞片已经蔓延到肩膀，再晚一步，就会在人前露馅。 得赶紧离开。她步履不停，走进深浓的夜色里。 丝毫不知，在洋楼关门后，宋瑾砚漆黑的眼眸早已猩红一片，他的脑海尽数是方才棠玥缩手进衣袖的那一刹那，他看到的晶莹鳞片。 错不了， “卿卿......” “我的卿卿，我的小心肝，真的是你！” 第23章 你一个人回家，我不放心 1920年，冬。 这一年，临近边境的南洋下了百年难遇的大雪。 气候格外的冰寒，许多庄稼都被冻死，唯独临山某一处的田地一片绿意盎然。 听说，那里的地种的都是剧毒的草药，吃了会死人的。 连体型健硕的动物都逃不过。 周边的村民没人敢靠近，那里的围墙高耸挺拔，出入口戒备森严。 “马钱子一两，半夏两钱，黄药子三钱，白果牙胚五粒......” 在围墙内的其中的一间屋子内，扑面而来的药物气息，烛火照射下，满屋皆是药罐子和数不尽的草药，两位穿着怪异的男女正在炉火前熬制药物。 男人继续道，“这些按量加入之后，还需要加一剂我方才教你的那东西，熬制半小时就给七号送过去。” 女的是新来的下属，她满脸疑问，问道，“师父，这些可都是毒药，若是给了七号喝下，万一她出了状况，上面的人怪罪下来......” “嘘！” 男人嘘声让她冷静，看了一眼盅里沸腾的药水，颇为神秘地回道， “你不懂。这碗汤药，人服之必然毒发，但七号不会，她食用之后小半个时辰内会有短暂的不适，那是身体在进行血液换新，于她可称为滋补之药。” 女下属闻声色变。 她不过是刚从营地秘密培训完被送来这里的新人，对周围的一切还不熟悉，只知这高墙之内养着外面没有的东西。 “师父，七号到底是什么，有名字吗？” “你记住，在这里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师父凛然，不再往下多说，只道，“七号，是我们实验专家创造出来的奇迹！” 咳，咳咳...... 棠玥捂着心口猛咳，感觉整个肺都要咳出来。 没有月色的夜昏暗浓厚，杏黄色的路灯将人影拉得好长好长，树叶婆娑，起风了，微凉。 她脚底发虚，走不动路，背靠在梧桐树下的背阴面，大口大口猛吸空气，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周身的鳞片疯长令她极为不适，体内好似有一股奇怪的洪荒之力将她的血液抽吸殆尽，随即又迸发出新的力量。 到底是怎么了？ 入世这么久，从未有过这般感觉。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好在，入夜的文化城像极了一座空城，路上没人走动，稀拉得连车子都少见，偶尔飞驰过一辆，也是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这给了棠玥足够缓神的时间。 另一边。 老马寄信回来已过八点，棠小姐人已经不在。 偌大的房间，留声机响着旧时悠悠的音乐，没开大灯，只亮了客厅里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灯光的晕光照在落地窗上，映出单人沙发里坐着的身影。 “先生，我现在就去做饭。” 老马说罢，心想着把客厅的茶壶和点心也顺道收拾了，可走过去，哪里还有它们的影子。 他心里疑惑，走进餐厅便看见给棠小姐用过的茶壶和点心盘都已经洗净，擦干，摆放在单独的橱柜里，还上了锁。 先生以前从不碰这些的，今天怎么...... “老马。” 客厅里传来先生略显疲惫的嗓音，老马应答着走去客厅，“先生，您吩咐。” 宋瑾砚已经起身，“时候到了，随我去一个地方。” - 近半个小时的休整，棠玥从衣袖里伸出手来，鳞片已经消散，白皙的肌肤就像是剥了壳的鸡蛋白，细腻光滑。 她皱了皱眉头，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方才那种古怪的感觉已经消失，不光是肌肤变得更好，甚至能清晰感受到整个身心都轻松了不少。 就是有些疲惫，想沉沉睡一觉。 到底是怪物，身子的异状还真不少。棠玥低低地自嘲一笑，周围没人，索性脱了帽子，露出一张莹白精致的脸蛋，沿着梧桐道的马路往公交车站走。 末班公交是八点三十分，看来没的选择，今晚又得走回去。 她是这么想的。 但只隔了几分钟，棠玥远远就听到身后的岔路口，一辆车驰进主道，并在稍超过她前方的位置停下。 棠玥冷了眸，本能警惕。 车门打开，她半眯了眼眸，后退半步准备随时出击时，车上下来一个人。 看清面容，棠玥怔了一怔。 ——宋先生。 “还好你没走远。”宋瑾砚让出了车门的位置，微弯的眼眸在路灯下漆黑如墨，路灯的形状映在他的眸里，像冬日里初升的暖阳，惊艳了时光，温煦的声音中带着柔软的温情，“来，上车，我送你回家。” “......” 宋先生的出现无疑是雪中送炭，可棠玥迟疑之后还是摇头婉拒了。 不能上他的车。 她不确保刚刚的症状会不会再犯，若是当着他的面露了马脚......棠玥暂时还不能离开南城，更不能离开赵家，她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完成。 这一次，宋瑾砚没有顺着她，语气柔了几分，态度也更虔诚，“你一个人回家，我不放心。” 点心里的剂量是精心调制过的，这条马路的尽头是文化城，他全额出资市里举办的文化节活动，请了全部的人，为的就是让夜里的文化城变成一座空城。 这片区域的监控，从下午至今夜凌晨尽数关闭。 夜色是最好的保护伞，他的卿卿是安全的，没有外人知道她的秘密，除了他。 直觉没有出错，从第一眼见到她，他就认定，他倾尽半生想要寻找的卿卿，就是眼前的她。 棠玥愣住。 到底是欣喜冲昏了理智，说出来后才觉自己失了分寸，关切过头，宋瑾砚隐忍着克制，于是解释了， 以邻家大哥哥的口吻，“你晚回家是因我而起，这么晚回去，又是女孩子，不安全。” 第24章 我学过医术，不会弄疼你 到底是欣喜冲昏了理智，说出来后才觉自己失了分寸，关切过头，宋瑾砚隐忍着克制，于是解释了， 以邻家大哥哥的口吻，“你晚回家是因我而起，这么晚回去，又是女孩子，不安全。” 他说的在理，润玉暖心的嗓音传入耳朵，就像施了蛊，棠玥没理由拒绝。 上了车，她贴着车窗而坐，双手缩在衣袖里，脖子也掩在领子里，极力在遮盖自己袒露在外面的肌肤，举动小心翼翼，熟练得让宋瑾砚心碎了一地。 她就坐在身旁，车厢里，鼻息间都是她的气息，他尽量克制，说出来的声音却还是忍不住轻颤，“老马，去赵家。” 棠玥顿住，冷不丁看向他，眼底微讶有之。 他怎么知道她住的地方？ 宋瑾砚侧过身来，看着她的眼睛，缓缓解释道，“如果那晚你答应上车，我想我们会在同一目的地一起下车。” 棠玥的微凝眉尖松开了。 是了，那晚她还撑伞去客厅前的庭院扫过地，坐在客厅里的他认得自己的伞，应该就是在那儿知道她的吧。 儒雅风度，谈吐又涵养得体，还写得一手好字，早前就看得出宋先生是教养极高的人，如今还要再加上两点特质， 观察如微，温柔体贴。 这般完美无暇之人，棠玥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来描述，唯有心里称之绝然。 她再无话，收起视线打算看向窗外，宋先生却在此时轻轻叫住了她， “别动。” “......”棠玥不明就里，迎上他定定的深邃的眸，“嗯？” 宋瑾砚睇着她，眼底掠过一丝忧色，不及出声，他从外套口袋里取出来一块崭新的手帕，上半身向棠玥微倾，在保持两人恰到好处的舒适距离，目光落在她莹白的脸颊上，轻柔道，“你脸上有伤，我给你擦擦。” 他抬起手来，很自然而然贴近她的脸颊要给她擦拭。 棠玥下意识往后退。 即便宋先生给她的感觉不同于他人，但总归是不熟悉。 她伸手，随意触碰了一下脸颊的痛处，没大出血，只是点皮肉擦伤，应该是刚刚靠在树边磕到的，伤口面积有点触目而已，并不碍事。 宋瑾砚不再坚持，浅浅笑了一笑，心里还是忧着，“那手帕给你，我给你拿药箱。” 他将手帕递给她。 不用...... 迎上他的眸，棠玥到嘴边的婉拒不自觉地又咽了回去，接过手帕，在他的注视下随意擦拭了几下。 这点伤，若是在渔村，最多五分钟就会愈合如初，只是现在到了南城，她的愈合速度才会减慢。 宋瑾砚身子不大好，车上常备有临时药箱，小小的盒子五脏俱全。 夜里路道上车辆不多，老马本无意好奇后排的先生，竟会对一个才认识不久的小姑娘有着出乎他认知范围的惊人之举，但他后知后觉地还是踩了油门，减缓车速。 宋瑾砚从药箱里取来消毒药水，纤细的手指拧开瓶盖，腾出另一只手取出棉签，在药水里侵泡过后，又将瓶盖拧好放回原位，动作不急不缓，条理分明。 他伸手接过棠玥手里的手帕，很自然地重新放回了外套的口袋里。 棠玥恍然想起，之前在书店里看到的那一幕，宋先生有洁癖，可刚刚的手帕她不仅用了，还沾了血迹。 他兴许一时忽视了吧。 她这么想着，才会误把她用脏了的手帕放回口袋。 “车里的光线不好，这个还是由我来吧。”宋瑾砚嘴角微微扬起，温雅说道，“我学过八年的医术，不会弄疼你。” 都已经自报学术能力了，棠玥还有理由拒绝吗？ 她不太自然点头。 宋瑾砚笑，眼里迸发有光。 用消毒水清理伤口原来很疼，比被海里的小章鱼咬一口还疼。 尽管他动作轻柔，冰冰凉凉的药水触及皮肉组织，棠玥本就紧绷着周身神经，这会儿下意识倒吸了口凉气，好看的眉尖都微蹙起来。 “很疼？”宋瑾砚僵滞，忙收了手。 棠玥顿了顿，耳根火热火热地发烫，摇头说不疼。 其实也就刚触碰的时候有点，适应之后就没什么感觉了。 显然，宋瑾砚很在意。他刻意压制了力度，棉签在她脸颊上轻轻点点划过，不疼反而酥酥麻麻的。 他好一番仔细才擦拭完血迹，抬眸，额前已经布了一层薄汗。将棉签换下，蘸了膏药给她涂抹上。 药膏没有刺感，冰冰凉凉的，棠玥眉心舒展，也松开了微抿的唇瓣，许是方才咬得重了些，下嘴唇除了光泽的红润之外还多出了两颗牙印。 宋瑾砚目光所及，掠过一丝惊艳之色，在收回视线去收拾药膏盒子时，不由得滚了滚喉咙。 最后为她贴上创口贴，棠玥后知后觉，道了一声谢。 宋瑾砚回，不用谢。 他将药箱归回原位，又将用过的废物收集在一个小袋子里，整个车厢内自始自终都是干净得一尘不染。 说不出是从哪一刻开始，他们之间就顺其自然熟悉了起来，好似一切都那么的顺理成章，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棠玥思绪很乱。 她没有朋友，从来都不曾有过，她想以后也不会有。因为她是怪物，更别说拥有宋先生这般完美仙人的朋友。 她虽不信命，但不得不认有些东西是早已注定的两个世界，一个是白，一个是黑。 棠玥，是只配苟且在灰色地带的外来者。 第25章 病娇贵族宋先生 至于，宋瑾砚突然的闯入，这种理不清的莫名感觉，她更愿意归纳为转瞬即逝的流星，远远仰望，遥不可及，他的温柔只是神明怜悯她的善意救赎。 回赵家的路途较远，上好了药之后，车厢内恢复安静。 两人再无话。 棠玥从车窗看出去，是笼了薄雾的深灰色，她喜欢这样的夜空，黑得没那么纯粹，就像她这种人活在人间烟火之中，还能够呼吸。 回到赵家，已近十点，通常这个点，除了庭院里的地灯，老宅的灯都会熄灭。 老马停稳车。 棠玥透过车窗瞟了一眼老宅客厅方向，灯火通亮，院里停着一辆红色的玛莎拉蒂，是老宅来客人了。 她不识车，怎么会认识这个皇冠状的车标，那还要拜赵家二小姐所赐。 棠玥推开车门，下车后迟疑了一下，又道了一声谢。 宋瑾砚眸光紧随着她下车，浅浅摇头，说不客气。 两人就此别过。 回程的路上，又下起了雨，雨夜路滑，老马专心开车，丝毫没留意后排的男人，坐在阴暗处，瞳眸微微颤动着，眼尾处泛出淡淡的炙热的猩红，眸色比窗外的雨夜还要幽深几分。 他伸手从口袋里拿出那块用过的手帕。 是卿卿，他的卿卿亲自用过的，他握在掌心里仿若失而复得的珍宝。 车厢里还有她浅淡的气息，他深深吸了一口，不是梦，是真实的，他的卿卿，他的信仰和念想终于回来他身边了。 他虔诚而痴迷，恨不得想把这占为己有。 卿卿。 我的卿卿呀，我的小心肝，弄丢了你这么多年，如今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这一次，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再让你离开！ - 棠玥进了院门，没走大门，而是从侧门往后院走。 有人在大门侧面等着，从她进来就听到了那人的脚步声。 然而，她想避开，对方似乎不乐意，踩着高跟鞋，挺直腰杆从侧面走出来，语气咄咄逼人，“狐狸精，给我站住。” 狐狸精，指的自然是棠玥。 赵家二小姐赵璇给她取的，当初一口咬定是她用媚色迷惑爷爷，爷爷才会将她带回家。 棠玥眸色寡淡，没什么情绪，戴着帽子佯装没听见继续往里走。 “狐狸精！” 赵璇像她亲爹，火爆脾气，顿时就被惹怒了，瞠目走过去挡了棠玥的路，指着她，“聋的吗？连我的话也敢当耳旁风了！” 棠玥这才抬眸，不瘟不火，“二小姐有事？” “刚刚送你回来的是谁？” 赵璇在落地窗前都看到了，那车一看就是高档品牌，“真是想不到你够利索，这么快又勾搭上男人了？我警告你，以后不准带人来我家，这里是赵家，少给我赵家丢人显眼。” 就这？ 棠玥冷潮抿唇，冷冷回道，“二小姐没别的事，我回屋了。” “急什么急？” 赵璇扬了扬下巴，继续质问，“我问的话你还没回答我，送你回来的是谁？” 距离终究是远了点，她没看清车牌号，但觉得那辆车眼熟，像那个人的车。 毕竟，那辆车路面上很少见，只有极少部分懂车的人才知，它是低调贵族的首选座驾。 她之前也不懂。前些日子，她弟告诉她的。 棠玥不知赵家二小姐抽什么疯，对她个人私事感兴趣，她想了想，随口回了一句，“一个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 赵璇的怒火退散了几分，瞅着棠玥陷入沉思，那个人是京都来的大人物，身份矜贵，又怎会看得上她这种乡下来的狐狸精。 肯定是她多虑了。 这么想来，赵璇的怒火消散得差不多了。今晚提早回来就是为了明天晚上的家宴，能美美的出现在他面前。 赵璇已经在脑海里幻想过无数次和宋先生在舞厅跳舞的场景，现在想想都忍不住脸颊泛红。 可睁开眼，赵璇的脸色极为晦气地毙了面前人一眼，“还站这做什么，不知道自己很碍眼？” 棠玥回，“你挡我道了。” 赵璇，“......” - 宴会这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学校里的玉兰花清晨又开了，清香四溢，朝阳至东方初升，撒了满地的金穗。 不过天气预报说傍晚有雨，棠玥打算放学先去买把伞。 上午没课有考试，下午就出分数那种。 一大早来教室就呼呼大睡，考试只写选择题的苏凌尘下午拿到试卷，成绩居然高达50分。 棠玥都有点心动那个分数。 选择题全对。 这套试卷很难，班里除了她，唯一拿选择题满分的，课代表，洛明安。 有同学好奇，跑来问，“最后一题你怎么算出来的？” 被吵醒的苏凌尘有点起床气，将试卷揉成一团塞进课桌，抓了抓凌乱的短发，痞气得很，“这么简单的选择题还需要算？” 她睡意朦胧，带着气泡音，正好传入了坐在中排位置的洛明安耳朵，虽不想在意听，但还是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哇～”女同学满脸崇拜，“好厉害，就连课代表都算了好久才解出来的。” 苏凌尘打了一个哈欠，白皙的手指指了左右两个同学，“全班倒数一二都在这儿，加上我，只需要瞟两眼，再排除我们三个的，不就是正确答案么？” 她撑着下巴，理所应当地反问，“这很难吗？” 女同学傻眼，“......啊？”满脸黑线。 闻言的洛明安不由轻嗤。 愚昧无知。 他收起心思想继续刷题，余光里，棠玥戴着帽子从教室门口走进来，他没正眼看她，只是冰块脸的面容有些不自然地发沉。 - 下午放学，棠玥没逗留，和其他年级同学一起出了校门。 她步履有些急，想尽快离开人群。 咳，咳... 然而就在校门口外的马路边，嘈杂声声中，几声清清淡淡的咳嗽声敲进了她的耳膜。 她脚步蓦然停下，帽檐下的视线抬了抬，顺着声源掠过人海，一眼就认出了车窗里的宋瑾砚。 此时，他的视线好似也在茫茫人海中找寻什么，直到他侧眸过来，与她隔空对视。 他俊彦的眉宇当即就松了，儒雅的面容只是浅浅勾唇，仿若芸芸众生之上的神明拈花一笑，温暖如春，模样足以惊艳世人的目光。 第26章 宋先生来学校接她 此时，他的视线好似也在茫茫人海中找寻什么，直到他侧眸过来，与她隔空对视。 他俊彦的眉宇当即就松了，儒雅的面容不过浅浅勾唇，仿若芸芸众生之上的神明拈花一笑，温暖如春，模样足以惊艳世人的目光。 天气预报说，傍晚会有雨。 起风了，棠玥站在原地，轻柔的风吹呀吹，吹散了树上的玉兰花，一片一片的花瓣随风荡呀荡，荡进了棠玥的心口，一下又一下，敲响她自封已久的心墙。 宋瑾砚朝她招手，让她过去。 此时正值放学高峰，校门口聚集了不少学生，其中不乏各年级等着自家司机来接送的富家子弟。 南城的富人圈说小不小，说大嘛，通过赵家三少的传言，赵家住着个乡下来的怪物这个谣言，上流圈人尽皆知。 他们亲眼看着棠玥上了一辆车，那车的车标没怎么见过，又是外地牌，但从前后豪车还未停车就主动离它十米距离来看，此车不凡。 其中一个富家小姐上车后，有些不解地问司机，“停在咱们后面的是什么车，你干嘛故意避开它，难不成我的两百万座驾还怕它不成？” 她心里想，那乡巴佬能坐的车，再怎么贵也不过几十万。 司机被她的无知话呛得差点说不出话，他汗颜，那车是不贵，也就是他现在开的这辆的三倍吧~不过，车子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个“京”字开头的车牌号。 真想不到，有朝一日会在南城看到那个地方来的车辆。司机通过后视镜，不免多留意了一眼戴着帽子上车的女学生。 至于小姐的疑问，他也只能回道，“小姐，我也不认识那车。以前也没见过这车来过学校，离它远点，主要是以防那车辆磕碰到小姐的爱车。” 校门口的躁动不减，也引来了赵斐元同学的注意。 他忙去洗手间捞人，拉着他过来，“斐元，你快看，那个上车的是不是你家怪物？” “哼，怪物还有人来接，你眼瞎看错了吧......” 一脸漫不经心的赵斐元大摇大摆走出校门，顺着同学指的方向，正好瞟见黑色的车内，坐稳的棠玥摘下帽子，微微侧着脸朝车另一个方向。 赵斐元当场僵在原地。 虽说他很讨厌棠玥，但不得不承认那个女人的脸，足够惊艳，让人过目不忘。他二姐骂她狐狸精，实则不过是嫉妒她那张脸。 那车里坐着的人，是她没错。 “你不是说那怪物没人要，你看看那车，我刚上网查了，SUV中的“兰博基尼”，贵着呢。” 同伴调侃，越发好奇，“你和她住一个宅子，知不知道那车子坐着的是谁？” 这会儿车子已经驶离学校，看不清车牌号。赵斐元想着就来火，戾气很重，“老子跟她不熟。” - “抱歉，我没有你电话，只看到这上面写的，所以就过来了。” 车子驶进车流主道，宋瑾砚将一本随手记的小本子递给她，“你忘记带走的。” 应该是昨晚收拾时，遗漏下的。 “原来没弄丢。”棠玥眼眸弯弯接过本子，这本子里记的都是她每天的学习计划。 对于学习，她态度端正又执着！ 棠玥礼貌道谢，翻开本子来看目录。 她记得这上面只写了南城一中，年级和班次都没写，没想到宋先生还是过来找她了。 倘若她今晚走得晚，宋先生岂不得等她。 那多不好意思。 于是想也没想就道，“这上面没写班级，你放保安室就好，我有时会晚下课。” 宋瑾砚看着她的侧颜，漆黑的眸柔了一片水光，“我会等到你下课。” “......” 棠玥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宋先生不过是好心送来本子，她的回答，就像是他以后会经常来似的。 她下意识咬唇，无言以表，索性低垂着脑袋，将本子放回书包。 动作幅度小，但略微彰显慌乱。 宋瑾砚目光荏苒，把她的话当了真，印在心里。 晚高峰，车辆行驶如龟速。 棠玥望着窗外，缓慢的车速像摇篮，她有点犯困，但又不想在车里睡，勉强硬撑了一会儿，更睁不开眼了，她就掐自己来提神。 迷糊中眼前有影子晃过，接着就听到宋瑾砚的嗓音，“给你。” 棠玥涣散的神情定住。 瞬间清醒过来，入眼是一颗躺在他掌心的糖果，粉红色的包装纸上，褶皱勉强能看出印的是一只蜜蜂。 原来，宋先生还有随身携带糖果的喜好？ 他喜欢吃糖？ 宋瑾砚遮挡着口鼻，侧过身背着她，轻轻咳嗽了两声，待转过身来，嗓音比方才还低沉，富含磁性，“抱歉，我有旧疾，请见谅。” 前排的老马闻声，赶忙将车内的温度调高了两度，“先生，这还备有药。” “不用。” 宋瑾砚浅浅回绝了，又将目光注视到身旁人脸上，看着她的眼睛，略有歉意。 棠玥摇头，当然不会。她没有拒绝地接过糖果，道了谢。 撕开外包装纸，糖果的甜腻香气扑面而来，她咬进嘴里，味蕾被奶香和浓郁的蜂蜜味道填满。 她忍不住又吸了两口。 忽然想起，昨天在宋先生家里吃的点心里也有蜜饯的果粒。 巧的是，她独爱这种甜腻的口感。 但不知为何的是，那天苏凌尘给的，她却没那么想吃。 “好吃吗？” 宋瑾砚很自然伸手过来，接过她手里的包装纸，放进小盒子里，应该是车上专门用来存放小垃圾的。 棠玥不假思索，点头，“好吃。” “吃完了我这里还有。” 宋瑾砚声线温润，眉眼带笑。静静看着她吃，没有刻意靠近，而是保持着两人间的适当距离，不远不近，刚刚好。 君子翩翩，高洁风骨，这是语文课本里读到的，只是没想到现实中当真有这般绝色佳人。 棠玥有那么一瞬地失神，发挥全部的想象力也勾勒不出来将来会是一个怎样的姑娘，所得殊荣住进他的心房，与他并肩携手岁月。 - 赵家家宴，时间定在七点。 宋瑾砚到的时间，比预期提前了十分钟，这是他处事原则。 棠玥提出想先下车，剩下的一小段距离自己走回去。 宋瑾砚想了想，顺了她的意。 但，尽管如此，她刚入侧门，还是被赵璇挡在了杂物室门口。 第27章 棠玥发病，宋先生很生气 她刚入侧门，还是被赵璇挡在了杂物室的门口。 院门外的暮色落下，夜微凉，赵璇穿了一件香槟色抹胸，发型做的是法式内卷，抹了复古红唇，夜色下高贵明艳。 棠玥觉得这个宅子里的少爷小姐，都很喜欢挡道。 “狐狸精，我问你，刚刚去你们学校接你的是不是宋先生？” 赵斐元都已经问清楚并告诉她了，去学校接她的人多半就是宋先生。 有学生拍了照片发在学校论坛，上面有车牌号。 赵璇精心装扮了一整个下午，得来的却是这个消息，那可是她的宋先生！！ 她只要想起这事心里怒火能燎原，看到棠玥恨不得把她撕烂。 不要脸的狐狸精。 质问的语气更是咄咄逼人，“你和宋先生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去学校接你？！” 棠玥听着不由皱眉，只觉得赵璇这人很奇怪，自己和宋先生的关系，为何她要知道那么详细。 况且，咨询私人问题态度也不好，这样很令人生厌。 当真是被宠坏了性子。 棠玥不想搭理她，她独来独往惯了，不习惯和外人谈论自己的私事。 她冷冷的回，不瘟不火，“昨晚我已经回答你了。” “昨晚也是他送你回来的？” 赵璇瞠目结舌，气得胸前大起大伏，险些咬碎了牙。 就在棠玥以为她气到要动手打人时，她却突然冷静了下来，忍着气焰，指着后院的杂物室，“今晚家宴，家里人手不够，张姨让我告诉你，去杂物室取托盘来。” 说罢，她还很主动拿了钥匙去开门。 “......” 棠玥凝着她的背影，又睇了一眼那从没进去过的杂物室，皱起了眉尖。 她不喜欢四面密不通风的窄小房子。 打心底里抵触。 所以来赵家这几个月，杂物室，她从来都不去。 赵璇掩着鼻子推开那房间的门，又来催促，“快点呀，磨磨蹭蹭做什么，张姨还在等着呢。” 棠玥走过去，很了当的拒绝，“抱歉，我不想进去。” “不进去难道我进去？这里由得你说拒绝吗？”赵璇的耐心所剩无几，“你若是不去，我就让张姨自己来拿，反正麻烦的是她，又不是我。” 最后几个字赵璇故意咬重了说，挑着眉细看棠玥的表情，心里盘算着。 果然，一提要麻烦张姨，她就有点动摇了。 以前养母常说，人鱼就该自由自在活在大海里，不该来岸上。 因为她家的小棠玥有两个极端。一个是优点多，而且各个都很强，同样，弱点多也危险，若是步入世俗被有心人利用，后果对她来说，是致命的。 棠玥凝神，她并不想张姨多走一趟。 没有再迟疑，棠玥略过一脸得意的赵璇，进了杂物室找托盘。 杂物室里的灯光昏暗，到处是发霉的呛鼻味，东西多，还不好找。 她全神贯注让自己不去在意周围密闭的空间，抑制住内心逐渐蔓延滋生的不安，快速翻了好几个地方，好在很快就找到了。 她迅速拿了几个，一刻也不想多待往门外走，然而还是慢了一步，赵璇“哐哒”一声将门关上，还在外面加了一把锁。 杂物室的棠玥心尖咯噔一沉，由内心最深处涌出来的那股恐惧就像复活了的魔障，肆无忌惮滋生，蔓延整个身躯， 她手心发颤，大力捶门，“开门！快开门！” 一遍又一遍，可门外的赵璇只觉得烦人，拿着钥匙走人了。 夜，是深的黑，有风有虫鸣，棠玥却什么也听不见，双眸除了无穷的恐惧，寮无生息。 四面是墙的窄小房间，看不见的天花板就像是一个铁制的牢笼，四周伸出无数双软弱无骨的手，将棠玥一点一点，一步又一步往深渊里拉。 棠玥的身子像灌了铅，动弹不得，周身冒冷汗，密闭的黑暗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这种窒息感，小时候也有过一次。 是在神婆家里，年少无知对身边什么都好奇，无意闯入神婆的密室，若非神婆赶到，她几乎会死在里面。 对，密室对她来说，是致命的。 她不知这种恐惧因何而起，为何会控制她的心神，但她只想逃离，不想触及。 她，要出去！ 老宅的前院灯火通明，晚宴已经开始。 宋瑾砚和赵老爷子聊过之后，便出来了大厅，赵璇早已在外面等候。 见他来，她娇羞而笑，走过去，“宋先生，晚上好。” 宋瑾砚目光扫了一眼四周，不见那人身影，有些心不在焉，但还是微微颔首，“赵小姐。” 涵养疏离。 赵璇瞬间就入了迷，这般从书里走出来的贵族，她岂能不趋之若鹜。 从他进赵家的那一刻起，她的视线就没离开过他。 怎么看都看不厌。 “二小姐。” 就在这时，有人过来扰了她的痴心。 她恹恹回眸，是张姨。 张姨见有客人在，只好请她走一边来，“二小姐，这都快一个小时了，后院里的那孩子被锁了这么久，还在敲门，要不你把钥匙给我，我过去把门开了，都这个点了，她也饿了。” 一听事有关她，赵璇立马就来气，“她不过是个乡下来的外人，你着什么急。” “不是这样的。” 张姨心里堪忧，“二小姐，我还听到了很奇怪的声音，怪瘆人的，要不你还是去开吧。” “不去！” 赵璇厉声回绝。转身进大厅寻她的梦中王子。 可寻遍了整个大厅和前院，哪里还有宋先生的影子。 她心下乱了，有些不确定地往后院去。才穿过走廊，就听见“咚，咚”一声重过一声的重物砸击金属的声音。 凶狠暴力。 赵璇心扑通乱跳，还未走到杂物室的门口，随着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宋瑾砚不知从何突然出现。 “把门打开。” 男人足够冷静，伫立在门前，高挑修长，只是周身散发着阴森之气，廊里的路灯杏黄，映出他额前密布的细汗，浓眉下是一双猩红的眸，那股阴寒甚过腊月寒冬的霜。 他的风衣外套有些凌乱，骨相散发出的儒雅矜贵的风度依旧，不过在此之上，平添了满目的阴鸷。 地上有被砸歪的铁椅，显然，刚刚那声响就是他砸出来的。 赵璇心惊肉跳，这哪里还是她前一秒认识的宋瑾砚。 她双腿发软，战战兢兢拿出钥匙，宋瑾砚飞快开锁夺门而入， “卿卿——” “卿卿。” 杂物堆里，传来细微的悲悯的呜咽声。 宋瑾砚心尖都在发颤，寻声在一个桌子下的角落里找到他的卿卿。 “卿卿。” 宋瑾砚发出来的声音都是颤的，手心全是汗，蹲下身子想要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别过来！” 丧失了理智的棠玥，凭借着仅存的意识戒备着保护自己。 宋瑾砚的心都碎惨了。 她最怕密闭的空间，那里是她曾经的牢笼，那是她的痛，是她的软肋。 第28章 她想打宋先生的主意 宋瑾砚的心都碎惨了。 她最害怕密闭的空间，那里是她曾经想逃离的牢笼，那里是她的痛，是她的软肋。 棠玥陷入了极度的恐慌和绝望之中，周围是无尽的黑暗和虚无，寒冰刺骨，无数只手禁锢着她的身体。 要喂她吃药，要剥了她的鳞片，还要割她的筋脉。 “师父，七号抽搐不止，鳞片剥了十片，水里全是血...” “继续给我剥，它不过是个试验品，全身上下都是为实验而生，有什么好可惜的。” “你们将她的血抽离一半出来，算一下重新进行细胞组织的时间，我要看报告。” “师父，她会不会痛......” “试验品罢了，她会懂什么。若是反抗，把麻醉剂加量。” “提取完资料，扔回笼子里，记得锁紧了别让它跑了。” ...... 疼，真的很疼...好冷... 记忆里，实验室，高高的围墙，她住的笼子里都是大冰块。 棠玥蜷缩着身子，抑制不住地发颤，她的黑长发不知不觉中化成了银白色，丝丝缕缕散落在她身体四周，就像一个网，将她圈裹。 迷迷糊糊中，一个又大又温暖的暖炉将她包裹，抱得紧紧的。 热流从暖炉被她无止尽的吸收着，很温暖。 驱走了冰冷，就连那些囚禁住她的手也不见了踪影，仿若她安全了，自由了。 “卿卿。” “卿卿。” 棠玥依旧昏沉，但没有方才的戒备和恐慌，迷糊中还往热源拱了拱，那里有扑通—扑通的跳动声，像是梦里听到过的一样，她听着很安心。 “卿卿，乖，我带你离开这儿。” 宋瑾砚脱下自己长款外套盖在棠玥身上，将她揽肩抱起，走出杂物室。 银白色发随着动作幅度垂下，犹如银白的瀑布，是纯净的雪白色，震愣了门口呆若木鸡的赵璇。 前院的宴会还在进行，宋瑾砚抱着她往更深的后院走。 棠玥虽迷糊，但身体的本能能感应到水源。 “那里......” 还未到达池塘，她呢喃着出声，低低的软糯的声音，带着几分娇柔，小手缩在宋瑾砚的怀里，拉拽着他的衣服，没什么力度，身子本能地指引着宋瑾砚抱着她往池塘方向去。 宋瑾砚的心柔成一片，眼眸潺潺，哪里还有半分的阴鸷，哄着她答“好”，顺着她拉扯的方向，一路走到了通往水池的门口，门却是锁着的。 他低头垂眼，心思涌动，终没忍住，在棠玥的额前亲亲一吻，棠玥周身顿了顿，小脑袋歪进他的怀里，往她的怀里更深处拱了拱。 他轻声说，“卿卿，门锁了，怎么进去？” 棠玥没睁开眼睛，但是听了进去，鱼尾轻轻一扫，力量却极大，门一下就开了。 里面是个偌大的水池，宋瑾砚睨了一眼，眸色深了深，没有迟疑，走到阶梯下，抱着她一起走进了冰凉刺骨的水里，若如当年一样。 棠玥的身体太凉，他怕她一下子受不住，抱着她一起入了水，全然不顾自己本就体寒的身体，若是再受了凉...... 有了水的滋养，棠玥的面色逐渐恢复常色。 宋瑾砚心弦紧绷，纹丝缜密观察着她的细微变化。但她在方才的恐惧中消耗了太多的体力，宋瑾砚才松开她，她晃动着鱼尾游了半圈，就整个身子往池底沉去。 她太累了。 好想就这么睡下去。 “卿卿，池水来了，你一定要挺过来。” 十几米深的水池，除非她自己苏醒，不然没有意识的她随时会溺亡。 如果她有闪失，他会死！ 两分钟。 这个时间是研究得出来的，她的黄金自救时间，除了自己，谁也无法助她。 宋瑾砚站在水里的最后一层阶梯旁，揪着心，神经蹦得紧，一瞬不瞬地盯着水池面，默念着倒数，等着他的卿卿自己游上来。 ...四十一、四十二... 门外边，赵璇花容失色，在杂物室伫立了足足一刻钟有余。 是真的，三弟说的是真的。 她是怪物，她就是怪物！！！ 等她缓过神来，双腿像灌了铅怎么都动不了，好一会儿，等她勉强能走路，脑海里闪过的念头就是，她要去拯救她的宋先生。 她心心念念的宋先生一定是被那怪物蛊惑了，所以才会变了性情，冲她发脾气，一定是这样。 她蹒跚着过去，走到池边，扫了一眼四周哪里还有他们的影子。 一百二十秒刚过，宋瑾砚深吸了气游入水里，寻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圈她入怀，扣住她的后脑勺，那些积压在心底所有的痴迷和思念，全部这一刻，吻了下去。 - 翌日。 棠玥苏醒过来，发现睡在自己的房间里。 她愣了半秒，恍然坐起身来检查自己的身体，然而晕沉的头一阵发黑，她身子一软，跌回床上。 身子还是发虚。 她索性等身子缓过来才坐起身，关于昨晚被锁杂物室里的恐惧，她甩了甩头，丝毫不想回忆。 至于后来，她在储物室怎么出来的，又是如何回到自己房间的，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依稀记得有个声音，在她的耳边，一遍又一遍喊着，“卿卿。” 温柔润玉的嗓音，像极了宋先生。 她怔了怔，随即就甩掉了脑海里的莫名想法。 到底是糊涂了，她竟然有种想打定宋先生的念头。 棠玥走到洗手间的镜子前，看着自己乱糟得不行的发，指着里面的自己，喃喃自嘲，吐舌头， “打宋先生的主意，你也配？” 你这条怪鱼！ 简单洗簌过后，她想起今天周末，便去厨房找吃的。 家里前院后院找不到张姨，好似整个老宅就她一人，安静得令人极度不适。 用过早餐，电话铃声响。 是个陌生号码。 棠玥凝神，知道她号码的人只有书店老板，还有张姨，他们的电话都有备注。 电话一直在振动，她想了想，还是接通了。 “棠小姐，我是宋先生的司机，老马。” 第29章 宋先生心机，过来陪陪我 打电话来的是老马。 宋先生受寒生病，他要去给先生抓药，家里没人照料先生。他们又是刚来南城，没什么朋友，所以只好来找棠玥。 至于他如何拿到的号码，她是信合书店的店员，老马给信合书店打过电话。 棠玥没有拒绝，和老马说了大致到的时间，就挂断电话回屋收拾东西。 宋先生是好人，上次借伞还没报答，这次正好是个机会。 另一边，有了棠玥的答复，老马心里踏实了不少。 其他人他不放心，先生有洁癖，不喜陌生人进他房间。这个棠小姐多少见过面，先生与她熟悉，他若请其他护工，先生多半是不答应的。 挂断电话，老马敲开先生的卧房门。 没进屋，就在门口，“先生，我等会儿要去拿药，一时半会不在家中。” 房间里没开窗，灯也没有开，老马只能通过门口透过的微光，隐约望到卧房里的沙发，但还是看不见人。 “嗯。”宋先生回应了一下。 嗓音低沉沙哑，没什么气韵，透着浓浓的疲惫。 老马忧心不已。 昨晚他也在家宴里，但终归不是主要客人，所以在外面找了个安静的椅子坐着等，直到他的手机发出紧急信号。 这个信号连接的是先生手表，是为他身体健康特制的。 先生一旦有任何不适，他这边都会有提醒。 昨晚等他赶过去的时候，先生全身湿透了站在后院，他看得心惊肉跳。 先生的身体最忌讳凉水，碰了，旧疾会复发。 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衣服湿透，先生什么也没说，他也不敢多问。 换了衣服，先生并没径直回家，后又去见了赵老爷子。 老马叹息了一声，这么一折腾，可不得生病嘛。 他又道，“先生，我请了棠小姐过来，等会儿就到。” 老马不知，他此话一出，卧房里面的男人缓缓睁开了双眸。 “如果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喊她一声就好，其他时候她不会上楼来，只会一直在楼下。我让她带了作业过来，如此也不会太无聊。” 先生要配的药特殊，要去特定的地方取，来回一趟得三个小时。 他禀报完之后，正打算退出去，里面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止住了，低沉的声音传来， “老马，你顺路替我去给南洋的楚先生送一样礼物。” 宋瑾砚顿了顿，继续道，“书房的书架上，那里有本古籍，你替我送过去。” “南洋？” 老马微微迷惑，拿药的地方和南洋顺路吗？一个往北，一个往南... 再者，虽说南洋和南城不过差一个字，但完全是两个地区，来回一趟少说也得五个小时，再加上拿药的三个小时，回到家估摸着也到夜里九点过后了。 “先生，要不......” 他话还没说完，里面的男人难得一遇地打断了他的话，“路途时间长，你再临时聘请一个司机与你换着开，莫要疲劳驾驶。” “......好的。” 老马犹豫着应答了。 他一边下楼一边百思不得其解，总觉得今天的先生有点奇怪，好似在有意让他晚归似的。 难道是受了寒，想一个人清静？ 唉，想想也是。他如今年纪大了，总改不掉地喜欢在先生面前唠叨几句。 看来只能麻烦棠小姐在这里多逗留一些时辰了。 - 棠玥到了之后，老马细心交代了注意事项，然后极为惭愧地道了好几次感谢，才放心离开。 其实也没什么可麻烦的。 按照老马说的，平日里若非触及灰尘重影响咳嗽的事情，其他的事宋先生通常会自己动手。况且今天他身体不适，大部分时间都会是在休息。 麻烦她过来，就是有个人在，随时好照应。 棠玥关好了门，坐了一会儿，除了时不时听到楼上隐隐约约传来的咳嗽声，也没听到宋先生叫她。 她便去了餐厅，把要写的试卷拿出来，不过才写了两道题，宋先生便叫她了。 棠玥手脚利索，放下手里的笔就上了楼，敲门，推开三分之一的门，站在门口。 “宋先生，您找我？” 站在门口，能闻到卧房内淡淡的药香味，不难闻的味道，大概是安神的香薰。屋里亮了一盏灯，她抬了抬眸，小心翼翼往房里看去。 宋瑾砚的嗓音传来，“棠小姐，麻烦了。” 嗓音透着几分倦意与憔悴，但礼貌涵养。每一次听到他的声音，都是一种听觉享受。 他缓缓说道，“能帮我把窗帘拉开，开一扇窗吗？我有点闷。” 棠玥点头，说好。 开窗通风的确有利于健康，她进屋，穿过沙发去拉窗帘。 大大的落地窗一敞开，整个房间都通亮了。棠玥担心外面太亮，影响休息，便留下灰色调的一层纱，通风采光刚刚好。 她转身，目光不偏不离恰好落在了半躺在床上的宋瑾砚。 房间的格调是简约的暗色调，就连被褥和床单都是灰色的，衬托着本就没血色的宋先生面容越发病态的白。 他神色欠佳，眉宇间压着几分虚弱，浅笑着道谢，目光里始终关注着她的身影。 许是窗户突然的打开，宋瑾砚有些不适，棠玥准备要下楼，外面的风稍微大了点，佛过床幔，引得他突然猛烈的咳嗽，一声沙哑过一声，惨白的面色陡然转变成不健康的红润，他身子颤着，感觉整个肺都咳出来。 棠玥慌地眉心直跳，哪里还敢下楼去，宋先生的情况可比马叔叔说的严重多了。 也顾不上自己置身他房，男女有别等礼俗，她跑到床边搀扶他坐起来，轻轻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 半分钟有多，他才勉强缓过来。棠玥忧心，取了抱枕给他垫在后背。 “抱歉，劳你费心。”宋瑾砚靠着床沿，俊彦的面容逐渐好转。 棠玥摇头，“没关系。”她退到床尾，又去将窗户关小一点。 宋先生是富贵家庭里精养出来的，凡事都精细，可不比她这糙里糙气的怪物，随便扔哪都能耐活着。 他气色不见好，棠玥也不敢轻易下楼，他本就呼吸不适，再用力发声喊她，太费劲了。 宋瑾砚见她站在门口，守着没走，应该是刚刚的反应吓到她了，浅薄的嘴角不经意微微上扬，轻咳了几声，又低低喊道， “棠小姐，我还有些不适，不如你把作业拿上来写，坐在这里陪陪我，有人在，我安心些。” 棠玥哪里知他心思，只想着这样也好，便探了个脑袋进屋， “那好，我去去就来。” 第30章 宋先生心机，补习班 很快，棠玥将书包背进二楼的卧房。 扫了一圈卧房，也就正对着床的桌案适合写作业。 宋先生颔首，“你忙你的就好，不用在意我。” 窗外阳光正好，一缕暖阳透过树荫，照射进房间，银光满地。宋瑾砚的气色转好了一些，他的目光始终不离对面那个身影，眼底温暖，和这阳光一样，柔了一地迤逦。 春风徐徐，庭院的栀子花又新开了几朵，洁白无瑕。 偶尔的一阵微风吹佛而过，卷起泥土的清香和栀子花香穿过窗棂细缝，吹进房间， 房间内一男一女，画面嘛有点怪，女孩低着头认真在题海做难，男的躺在床上，痴痴的看，好似一片岁月静好... 殊不知，棠玥此刻头疼得紧。 本来她还想着今天来这好好写两张数学试卷，可现在坐在这儿，她脑袋如一团乱麻，也不知道脑袋里在想些什么，怪怪的，盯着题目看了好几遍，每一个字她都认识，可放到一块儿就不知道在提问什么。 半个小时过去了，她一道选择题还没算出答案来。 她想了想，决定还是先练字静心。 正如此打算，床上的宋瑾砚微微启唇，问道，“棠小姐六月份高考？” 棠玥抬眸，点头说是。 “那可有想过考哪所大学？”宋瑾砚又轻咳了几声，但嗓音清透，比方才有了气色，他从床边的小桌上拿出一份报纸来。 哪所大学。 棠玥从来没想过，她只想考去北平，现在的京都。 那里可能有她要找的人。 但能不能考过去，棠玥没什么底气地愁眉，“没想过...” 她的理想大学和现实，中间还隔着两条银河。 宋瑾砚将她的愁思尽收眼底，眼底闪过一丝暗芒。并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只道，有些事情没到最后一步，永远不知道结果会是什么。 是吗？ 宋瑾砚这句话，一直都围绕在棠玥耳边。 直到三天后的傍晚，她回书店兼职，无意发现一张广告宣传单。 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广告，内容有关高考补习班。 这类广告宣传书店周边很多，因为成绩跟不上，这几个月来她都有关注，奈何单节课费用太高，她消费不起，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她认真阅读了上面的条件，和其他的宣传并无差别，唯独一栏，将她的吸引力全勾了去。 费用栏：免费！！！ 补习居然免费，棠玥欣喜过后又觉得这是个陷阱，天底下没有免费午餐。 她继续往下读，其他的证书和课程都合规，看着不像假的。果不其然，宣传单也明确标明的免费的代价是，帮忙做晚餐和清洁房间作为交换。 好吧，用补课来请免费保姆。 她拿着宣传单陷入了沉思，在考虑要不要打电话去问问。 这时，有位大妈进书店来替孩子买文具，看到棠玥手里拿着的宣传单，很感兴趣。 搞卫生做饭嘛，一来她有的是时间，二来厨艺方面，粤菜湘菜川菜苏帮菜她样样精通，每天不重样都行。 便跑去前台问，“请问，那小姑娘手里的宣传单有没有多的一份，我也瞧瞧。” 前台瞟了一眼，摇头，“抱歉，仅此那一份。” 大妈立马就不高兴，骂骂咧咧地走了，“什么补习班，连个宣传单都没有，一看就是糊弄人的，切，我还不稀罕。” 人一走，另一同事凑过来，“那是哪个补习班的，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前台小姐姐耸肩，一脸不可说的模样，神秘道，“今早送来的，就仅此一份。” 第31章 人若犯我必诛之 前台小姐耸耸肩，一副不可说的模样，神秘道，“今早送来的，仅此一份！” “今天没少人来问，你通通说已经招满人了，还说海报没来得及撕，这会儿棠玥拿了你一句话不说。”同伴用胳膊肘推她，“难不成这宣传单就给她一个人看的？” 前台小姐姐瞟了她一眼，咬牙就是不说，继续埋首工作，“别问了，忙你的去吧。” 这边，棠玥看完整篇内容，将宣传报收起，继续工作。 夜里，回到家已过十点。 张姨在门口等着，神色凝重。 见她回来就赶紧让她进屋，不是回后院，而是去偏厅。 那里赵老爷子喝着茶水坐等着，自从前两天的家宴过后，棠玥是有留意到老宅过于安静，白日里极少见赵老爷子人影，今晚倒是主动在等她。 张姨送她到偏厅就离开了，厅里只剩下她两人。 “坐吧。” 赵老爷子气色不佳，像是病过了一场，看她的表情也不同往日的冷淡。 棠玥站在厅中，没什么动作，眸里依旧是冷漠，对他不瘟不火，“有事直说，我还要回去睡觉。” 赵老爷子知她心里有气，也没敢多说什么，对着里屋喊道，“璇璇，出来吧。” 闻声，棠玥本就寡淡的瞳眸骤然一暗，刚刚进来就察觉出那里有人，只是没想到是她。 不等赵璇半推半就出来，棠玥眨眼的功夫已经闪现到了赵璇的面前，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掐住了她的脖颈，轻松摁到墙上，好似不费力就能轻而易举将她的脖颈拧断。 “啊！” 赵璇吓得容颜失色。 就连坐着的赵老爷子都惊得从椅子上跳起来，赶忙阻止，“璇璇她知道错了，你别！” 哼～ 一声极为蔑视的吭哧从棠玥嘴角发出，她单眉微挑，目光是盯着赵璇，但话却是对赵老爷子说的， “我从答应签合约起，还算守规矩，你想要的每月都准时给到你。 你的子孙辈对我无礼也就罢了，我不在乎。这几个月我对他们也算客气，可你是不是也该教教他们，什么是规矩！” 最后几个字，她咬重了说。 因为她真的生气了。 棠玥的手微微施力，赵璇呼吸难受，脸胀得通红，想发出声音却无能为力，在她的手下，任凭如何挣扎都丝毫未动。 赵老爷子看得心惊肉跳，好生劝解，“他们还是孩子，不懂事。 我会好好教他们的，你放了她吧。” 之前虽知她力量强大，无人能敌，但终归性子胆小怯懦，也就没把她放在眼里，实在没想到这次会闹出事来。 更令他没想到的是，宋瑾砚竟知道了她的身份... 好在，那个宋瑾砚到如今现在什么也没对她说。 但他还是很头痛，实在是猜不透那一位的心思。 赵璇被掐得喘不过气来，棠玥瞪了她一眼，冷声警告，“记住了，没有下一次了，你若是敢道出我的身份，我杀了你。” 话虽狠了点，但绝非玩笑。 若不是有合约，若不是他们留着还有用，早在醒来的那天早上，她就会毫不犹豫动手杀人。 棠玥虽然不聪明，懂的东西不多，但她也知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诛之。 第32章 醋意宋先生 自从离开渔村来南城，她一直很谨慎行事，但时间长了，她越发觉得，有些人就喜欢吃软怕硬，得寸进尺。 “这一次，我且罢了，下不为例。” 棠玥收回了手，赵璇身子发虚，整个跌倒在地，大口吸气，不敢靠她太近，避之如蛇蝎般往赵老爷子身边爬去。 棠玥冷了她一眼，也懒得听从她嘴里说出来的道歉， 转身离开客厅。 翌日，是个大好的晴天。棠玥回到学校，同桌苏凌尘便带来了好消息， 兼职工作找到了，傍晚放学就带她去。 这的确是个好消息，书店的兼职并不是每天都有，如此一来，她能打两份工，攒钱的速度也会快起来。 棠玥想了想，决定把联系补课老师的事情往后推，等兼职确定下来再联系。 兼职的地址离学校有点距离。 放学后，苏凌尘是和棠玥一起走的，这样的结伴的确引来了不少关注。 出了校门口，刚从课室睡醒的苏凌尘喊着口渴，进了路边一家奶茶店，棠玥不想进去，就在门口等。 苏凌尘买了两杯，一杯自己喝，另一杯是当着棠玥的面前，再插上吸管递给她的，“焦糖奶盐味，店员说女孩子都喜欢这款。” 说得好像她不是女的似的。 她本来就一身男装打扮，个子又高出棠玥半个脑袋，在旁人眼里，他们两人有内味... “咔嚓——” 随着一声快门声，一个胖胖的女学生“嗖”地将手机收进包里，拉着同伴边跑边说，“卧槽，刚忘了关闪光灯...” 很快，一条“劲爆，校霸追怪物”的文章，配上那张递奶茶的照片出现在学校的论坛上。 棠玥本身就自带话题，又有苏凌尘这个校草刷脸，论坛里很快上了前三的榜。 自是骂声一片。 “校霸+怪物，绝配！呵呵~【微笑.jpg】” “啊啊啊啊啊啊，苏是我们的啊啊啊啊，苏，你是不是被蛊惑了，是下次见面就对我们眨眼。” “@校方纪委.举报举报，有学生早恋，还不快管管？！！” “【吃瓜.jpg】别砍我要命，吾吾吾吾吾说实话，还别说他们，挺配的。” “加1” “有点小磕，脑补一部霸道总裁爱上我，我有剧情，谁来写。” ... 棠玥并不关注论坛，自是不知道这件事情，接过奶茶后跟着苏凌尘径直上了车。 - 而此时，另一边。 在家中客厅等了一整天也没接到电话的宋瑾砚，看报都有些心不在焉。 听店员说，宣传报昨晚就已经被她拿走了。 按理，她应该来电话了才对。 宋瑾砚看了一眼手表，沉思过后，拿起旧时的听筒电话，给一位友人打了一通电话。 “喂，有成果了？” 对方是一个女声，清澈温雅，带着几分浅浅的笑意，“恭喜你。” 关于这位异性友人，宋瑾砚从未向任何人提起。 就连给他治病，算是亲密的白医生也不知。 在老马长期留意看来，先生是有这么一位密友存在的，姓周，是位女性，不知名字。 且行踪很神秘，两人从未见面，只有书信和偶尔的几个电话。 先生好像很信任她，什么都会同她讲。 “恭喜早了些，还没有接到电话。”宋瑾砚嗓音透着几分失落，阴阴沉沉，“可有其他方法？” “阿砚，思念成切，会乱了方寸。”那女声顿了顿，继续耐着性子给他出谋划策地说道， “与其坐等，不如去学校看看吧，以你的能力说不定还可以谋个职位，这样又可天天见面。” 宋瑾砚觉得在理，两人又聊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他想了想，拿出手机点开了前几天关注的南城一中论坛。 关于她身边的一切一切，他都有密切关注。 然而，不过半分钟，本来还温煦的男人眸色陡然一暗，阴鸷如潭，一瞬不瞬盯着屏幕上的照片， 特别是画面里女孩和男生同握一杯奶茶的手，还有论坛下其他人拍的一同上车的画面，宋瑾砚握着手机的手狠戾收紧，连带着手机重重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片刻过后，他平息了暴躁的怒火，拿电话拨通了一个电话，嗓音沉如冰霜，“南A-0，把这辆车的行踪查出来，现在！” 第33章 棠玥动手打人 很快，那方就来了电话。 “先生，车辆去了市中心一家高档会所。” 男人闻声“砰”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老马从外采买回来，想着今晚煲个汤给先生补补身子，刚进门就听到一连串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他心咯噔一沉，放下手里的食物赶去客厅，入眼是满地狼藉，以及一言不发坐在沙发里的先生。 很显然，这些东西不是自己掉地上的，而是被先生... 老马不敢多出声，心里忧心不已，先生这是怎么了。 他跟随先生也有好些年，先生的脾性素来温雅，从来连重话都没有几句，记得上一次发脾气，和现在这般差不多还是五六年前，具体什么事情他也不得而知。 老马小心翼翼，先生生气时不喜欢外人打扰，他看了一眼地上被摔的粉碎的彩釉陶瓷玉器，心疼不已。 那可是先生的私藏，到底是什么气能令他连这个都摔了。 “老马。” 就在这时，沙发里的男人出声喊他，压抑着怒火的嗓音沙哑，极冷极淡。 “哎。”老马赶忙应答着走过去，“您吩咐。” “送我出去一趟。” - 入夜。 城市里车水马龙，霓虹灯闪烁，在靠近市中心黄金地段有一片夜生活聚集地。 听说那里有最烈的酒，和最靓的姑娘，是世家纨绔公子的流年所。 苏凌尘领着棠玥去了地理位置较为隐蔽的一家，别看地理位置不佳，但这里聚集的都是上流社会的富家子弟，以及大牌明星，隐蔽性极好。 “你以后就在这里兼职，不用每天都来。”苏凌尘轻车熟路，给她到处介绍，“我来玩了，你就来，只负责我的那一包间。” 这样安全。 一路上有不少人朝她打招呼，男的女的都有，可见苏凌尘是这里的常客。 棠玥有些不太适应，但好在这里的灯光灰暗，灯红酒绿，又都是结伴一起玩乐，没人会去在意谁，她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主要酬劳也很可观。 有经理过来，苏凌尘向他简单说了几句，那经理就领着棠玥去换衣服。 经理大概和她说了工作内容，由于她是苏少爷推荐来的，又只是负责苏少爷那一间包间，要学的内容就更少了。 棠玥的记性素来很好，记下包间常点的酒品种类，就端着送了过去。 苏凌尘的包间在顶层的最大那间，她穿过一排包间，心里想着事儿，恰好撞见一包间的门被人推开，一个年轻女孩抱着衣领跌跌撞撞拼命往外跑。 “快，给我抓回来。” 很快，包间里就有人追上来。 棠玥怕被他们撞见，小心退到了一边，不等她离开，那个跑出去的女孩又被抓了回来。 刚进包间门，一个男人的巴掌狠狠甩在女孩的脸上，对着手下吩咐， “把她们几个罐醉了就送到房间里去。” 棠玥也并非不懂这些，她没抬头装作什么也没看见走开了。 等她送了酒水饮料再出包间，她脱掉耳机，通过声音的辨别，那个女孩因为反抗被下属拖进了消防通道的楼梯间。 “不听话，在这里由不得你不听话。” 那两个男的，其中一个捂住了女孩的嘴，用皮带捆住了她的手，然后脱裤子。 棠玥凝神，重新戴上了耳机。 第34章 有机会报答你 消防通道的楼道里，这里的灯光是声控，所以一直很亮。 年轻女子的抽泣声已经沙哑，听着人心烦躁。 其中一个大块头男子不耐烦，扬手就是一巴掌，甩得女子的头磕到了楼梯角，血瞬间从头发丝里溢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细微的血腥味，在人类嗅觉面前几不可察，但是对于人鱼来说， 即使隔着厚厚的消防门，那也刺鼻得很。 “大哥，我们玩过之后要是老大怪罪下来...”另一个胆子稍微没那么壮的，还是有点心悸。 “怕什么，老大喝多了哪里还注意得了那么多。” 胆小的男人想了想觉得也是，眼前的年轻女子肤白貌美，关键穿得还少，露出来的肌肤细嫩柔滑，在酒精的作用下，两个人加快了动作。 然而，就在这时“砰——”地一声巨响从身后传来。 胆小的男人吓得魂都飞了半截。 “谁？！” 所谓的老大迅速用手挡住重要部位，往身后看去，只见消防通道的门敞开着，门口却不见有人。 原本还呜咽抽泣的女孩也莫名止了声，她颤颤危危缩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没了女孩的哭泣声，声控灯亮了几秒就“咋”地一声熄灭了。 整个楼梯通道全部的灯都灭了。 一男子心惊，就在他想发出声亮灯时，漆黑的通道内，一阵凉风呼地刮过他的脸，速度快到他们还来不及反应，两人的嘴已经被餐巾布塞满。 两人心惊肉跳，这怕不是鬼？！ 没了灯，他们什么也看不见，到底是安保队的，嘴用不上他一脚拽在铁栏杆上。 “蹭、噌、噌” 随即，整个楼梯道的灯敞亮，等他们的眼睛适应强光，抬眼，一个身影赫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扬手对准了他们的脖颈一挥。 两人对眼，相继倒在地上，晕死了过去。 棠玥冷着眸，没再去管他们，走过去松了女孩被捆的手脚，不温不火道，“从这消防通道一路下到地下停车场，那里有个员工通道，这个点可以出入，你快走吧。” 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谢谢。”女孩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用手裹了裹身上的衣物，泪水在眼眶涌动，“谢谢。” 刚刚止住哭声，是她提醒的。 那两个男的没有发现，其实这个小姑娘早就已经藏身在下一层，她的速度极快，若不是她的长相是常人模样，且还有影子，她都怀疑自己看到的是女鬼。 她很想知道，这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 明明看着年纪不大，可是那一双眸子却冷得可怕。 棠玥敛眸，没在意她的道谢，只提醒，“他们那边有人来了，再晚点就逃不掉了。” 女子抹掉眼里的泪，“以后有机会，我一定报答你。” 说完，就甩掉了脚下的高跟鞋往楼下跑。 棠玥听着外面的动静，收回视线，细细整理了自己凌乱的衣服，然后若无其事走出消防通道。 “强子他们呢？” 拐过弯，棠玥就听到那两个男人的其他同伴在找人。 第35章 打架时，宋先生来了 拐过弯，棠玥就听到那两个男人的其他同伴在找人。 “哎，前面的那个，站住。” 他们眼瞧着没找到人，将目光锁定到了棠玥身上。 棠玥装作没有听到，继续往前走。 那个女人受了伤，走得慢，现在也只下了三层楼，得引开他们。 要说她心地善良算不上，她只是见不得害人作恶。 他们见她没回应，不依不饶，追了上来，语气不善，“喊你呢，你聋的？” 棠玥被他们挡去了去路，一改方才的冷淡，抿了抿唇，怯生生，“抱歉，请问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忙？” “刚刚有两个兄弟带着一个姑娘，衣服穿的和我们一样，有没有见到过？” 留意到是个长相标致的女孩，看模样年纪也不大，估摸着还未成年，男人挑眉，添了一句调侃，“小妹妹，还未成年吧，在这里工作多没意思，要不要来我们这里玩玩？” “未成年？” 棠玥眼底掠过一丝冷恹，但表情依旧懵懂无知，“我成年了。” 至于年纪嘛～ 她皱眉粗略算了算，认真道，“我记得我醒来那会儿，已经一百零八岁，能当你太祖宗吧。” “哟喂，” 男人不禁嗤笑，面露出邪肆的兴致，“没想到小妹妹还挺会聊天。” 他们两人相视看了一眼，他们正愁没业绩找不到漂亮姑娘，若是能把这姑娘带上，估计能捞不少。 另一个招呼着好几个兄弟停了手里的活，拦住了两边的路口，对着棠玥和蔼着哄骗道，“小妹妹，今晚我们包了场子，这家店的老板我认识，你也别干这苦力活了，陪我们去唱唱歌，放松放松。” 都是哄人的鬼话。 来这之前她就简单了解过，会所通常是用来干嘛的。 棠玥笑了一笑，面色转瞬就恢复了寻常的冷漠寡淡，“我不去。” 她一面说着，手指缓慢解开了袖口的纽扣。 那里勒得太紧，不方便打架。 几个男人起哄大笑，小姑娘年纪不大，胆子够硬。 “小妹妹，你知不知道，被我们看上了，想走没那么容易？” 她觉得很简单。 棠玥细细听着那个女人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在耳畔，按照距离推算，已经离开了这栋楼。 她抬眸，“抱歉，你挡我路了。” “呵，小妹妹可以，我喜欢。”男人不禁摸了摸下巴，比起前面那几个哭哭啼啼的，那些客人们更喜欢这种有个性的。 他靠近了几步，扬手就想拦女孩的肩，“来，小妹妹，哥哥带你去——啊～” 就当他还差几厘碰到她的肩膀时，棠玥眸色陡然一厉，身子微侧轻松避开，另一只手已经擒住了男人的胳膊，反手一掰， “咔嚓”一声脆骨断裂的声响，伴随着男人撕心裂肺的痛叫，震惊了在此所有人的心。 “他奶奶的，给老子上，今天非宰了这丫头！” 痛不欲绝的男人倒地嘶喊，“给我上！” 显然，棠玥的出手出乎在场所有人意料之外。 其他几人见状，愣了一下才相继围了上来，棠玥一个回旋踢踹倒了两个， 身子回正之时，一只手勾拳，不偏不离，击中另一个迎上来的男人胸骨。 不到一分钟，就倒了五个。然而对方的小姑娘面色不改，甚至因为活动了筋骨，面色透着浅粉色，模样越发惊艳。 剩下两个下属不敢轻举妄动了，妈的，这小姑娘不是青铜，他妈的是王者。 棠玥也没多余的时间和他们耗下去，苏凌尘在尽头的包间，她这么久没回去，估摸着会出来找她。 她不能让苏凌尘见到她这般模样。 棠玥面色冷淡，将目光锁定在了剩下两人身上，但下一秒，她就不由皱起了眉头，望向了走廊的电梯门口， 这个味道，这个声音...... 错不了。 是宋先生来了，而且就在上升的电梯里。 第36章 在宋先生面前撒个娇 这里的楼层并不高。 很快，宋先生出了电梯，只需要走几步转过弯，就会看到她站在一堆男人之间，最为主要，这些男的还都是被她打趴下的。 她握着拳头的手指紧了又松， 怎么办？ 不想被宋先生看到自己这么不乖的一面。 棠玥扫了一眼整条走廊，脑海设想过无数种解决方法，听着电梯运行越来越接近的声音，她的心也跟着慌乱了起来。 对于棠玥突然的收手，那两个男的面面相觑，有些不明就里，再转回头，却见她不知何时已经将冰冷的目光转移到了他们身上。 极冷极寒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存，仿若在邢台之上审视自己到嘴的猎物。 他们莫名一阵后怕，眉心狂跳，咽了口口水，“......你想做什么？” 棠玥听着电梯“叮”地一声，压低了眉，堂而皇之要挟，“如果不想死，就按我说的做。” 黑衣男人，“......” “宋先生，您请。” 电梯门开，会所经理就伸手拦在了门口，殷勤得紧。 宋瑾砚面色沉静，手拿着一把收拢的黑色长柄伞，微微颔首，一身风度高雅的气质，瞬间让周围富丽堂皇般的土豪装潢黯然失了色。 就连经理都不免心里多想，这般儒雅贵气之人不应该来这喧嚣放纵之地，他应该在歌剧院，应该在戏剧院听戏赏歌剧。 到底是谁有如此高面，请得动这位先生？ 上头来电话的时候，也没详细说明，只再三叮嘱，定要招待好他。 “啊——” 就在此时，电梯外的一声叫喊将经理拉回理智，他顿时脸色微变，生怕惊扰了身边这一位主儿， “宋先生，您稍等，我这就去......” 然而，不等他安抚，电梯里的男人已经先一步踏出了电梯，寻声而去。 “宋先生...” 身后经理紧随，宋瑾砚的步履丝毫不减，刚刚那个声音，是他的卿卿。 顺着声音，他转过弯，远远就看到棠玥一个人瘫坐在地上，双手抱头，惊恐缩在一旁，而她的身边两个黑衣男子正在相互斗殴。 “凭什么让给你，分明就是我先看到的。” “胡说！” 另一男子扬手朝着自己哥们的脸上一拳挥去，实则心里惭愧不已。 忍着点，兄弟，比起地上被打趴下还断骨的，这点痛不算什么，要不然咱俩等会儿吃不了兜着走。 他心里越想越憋屈，当保镖这么几年还是头一回被一个小丫头威胁，不好好演就打残他们的腿脚。 妈蛋，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历，力气大速度惊人也就算了，特么居然还贼能演。 这会儿都哭上了。 “卿卿。” 还浑然不知情的宋瑾砚焦急走来，将棠玥护在身边，连声音都有紧张得不行，“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可有受伤？” 棠玥抬起来脑袋，一脸的羸弱楚楚可怜，本就娇小的脸蛋越发瘦弱无畜，待看清来人，她微红的眼睛满是诧异，“宋先生，您怎么来了？” 靠，黑衣男子内心一阵草泥马奔腾。 宋瑾砚绷着下巴，在确认她没明显伤痕，眉心才稍微缓和一些，但眸色已经蕴着深邃的暗。 他拿出手帕来给她擦眼泪，末了，朝她伸出了手，“卿卿，别怕，有我在。” 第37章 是男朋友 棠玥微微愣住，宋先生的温润的嗓音敲入耳膜，在脑海里回荡，格外蛊惑人心。 她弱弱地点了点头，鬼使神差伸手，握住宋先生的掌心，男人敛眉，大手收紧，用自己的温热包裹住她刺骨的寒。 棠玥是人鱼，体温不像常人，特别是冬天，像冰窖里出来的一样，寒人得紧。 身后的经理跟上来，认出了这一批黑衣男子，心里登时来气，他早看这些人不爽很久了，奈何他们上头有人，他又想不到法子告他们的状。 这下倒好，私人场地斗殴。 他怒火攻心，大声制止，“你们别打了，还不快打120喊救护车？” 那两名黑衣男子面面相觑，不知该停还是要继续，怯生生瞄了一眼棠玥，见她羞红着脸，满目只有面前那个男人，嘴角抽了又抽。 宋瑾砚睨了一眼那群黑衣男子，没再理会，握着棠玥的手将她带离现场，到安静一点的地方，目光落在她一身制服上， “卿卿，你这是？” 棠玥闻声，不由地凝了神。 卿卿？ 好熟悉的名字。 她想起自己之前做的那些梦，梦里面也有个女孩叫卿卿的，只不过，她不叫卿卿，宋先生怎会... “卿卿？”留意到她出神，宋瑾砚又轻轻地喊了一声。 棠玥后知后觉，略带失礼地回过神来，顺着他的视线，低低地解释，“我在这里兼职，这是我的工作服。” 宋瑾砚不由地微拧了眉，想让她离职，但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只好关切道，“你打了好几份工，马上又要高考，很耽误学业吧。” 棠玥浅笑，摇了摇头，“我不常来，今天是第一天。我朋友说，她来的时候我再过来，这样比较安全。” “朋友？”宋瑾砚眸色瞬间就阴暗了起来，想起了先前看到的照片。 不过再她面前，没有明显表现，只是试探地问，“男朋友？” 他声音很轻，但亲口说出这三个字时，男人握着伞柄的手，不由收紧。 “不是。” 棠玥很了当的摇头，“是我的同桌。” 她不方便说出苏凌尘是女生的这个秘密，便做简化的解释了。 “哦~” 见她回得果断，宋瑾砚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柔声道，“时候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家。” “可我还在工作。” 棠玥想着苏凌尘还在玩，若是先走一步，她估计得找她了。 宋瑾砚颔首，“你稍微等我一下。” 然后，转身去找了经理，两人相互聊了几句，那经理赶忙说，“可以的，这位小姐刚刚肯定是受了惊吓，先回去好好休息，这边我来负责。” 棠玥听得清楚，不由多看了宋瑾砚一眼。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她总觉得宋先生应该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但是身边好多人似乎都认识他，还对他格外尊敬。 有了宋瑾砚的出面，棠玥换了衣服随她上车。 车上，她给苏凌尘发了信息，手机号码是下午才保存的。 但苏凌尘久久没有回信息，估计还在玩。 到达赵家，棠玥给宋先生道谢，然后目送他的车子离开，才进的屋。 这边，宋瑾砚回到家，又打了一通电话出去， “去查查我去的那家会所，在走廊打架的黑衣人是做什么的，以后别让他们出现在那里。” 然而，对方的电话很快就拨了回来，语气也颇为奇怪， “先生，有电脑在身边吗？” 宋瑾砚不明，“有问题？” “没，我只是，想给你发监控录像，您，先看看......” 第38章 这姑娘对宋先生耍心机 宋先生不喜用现代电子设备，但也不排斥。 书房里都有配置。 他挂断了电话，上楼进书房，打开电脑，很快一段监控视频传到了他的电脑。 画面是会所走廊，棠玥与黑衣男子相会的那一段视频。 小姑娘被他们围住，的确看起来势单力薄，不过一小段对话过后，未等黑衣男子碰到小姑娘的身，棠玥已经先发制人，将他们打倒在地。 若非亲眼所见，拿的还是原视频，截取这视频的黑客都以为自己截获的是假视频。 这小姑娘出手也未免太狠了点... 十几个人，就被她一个人毫无悬念压制。 关键，这还不是最主要的。 这小姑娘好似知道宋先生来了似的，居然要挟黑衣男子听她的话，佯装打架斗殴，自己则示弱做戏。 这，这简直就是荒唐。 得亏有监控记录下来这姑娘作案证据，不然枉费宋先生一片苦心，还说要替她善后，将欺负她的黑衣男子都铲除掉。 居心叵测。 这姑娘心机歹毒，他有义务和责任将真相告知宋先生。 电话很快打通过来，里面声音恭敬道，“宋先生，视频看了吗？” 电脑前的男人“嗯”了一声，“看过了。” 正是夜深人静时，万里无月的夜空，月牙皎洁爬上窗棂悄悄渗入书房。房间只开了一盏台灯，杏黄的光打在男人一侧的脸轮廓上， 勾勒出他立体俊彦的侧颜，他微微勾唇，漆黑的眸光映着淡淡的暗芒，虚无深邃。 他笑了一笑，眼底柔了水光，“没什么要紧的事，就按我说的去做。把视频原件发给我，你那边的毁了就是。” “先生，这个女孩她......”她对你玩心机呀！这种心机女要小心。 “她很好。” 宋先生凝着电脑屏幕上的那张脸蛋，尽管不清晰，丝毫不影响他的痴迷，他的手指摩挲着划过她的脸颊，嗓音阴森而毋庸置疑， “其他的，你无需多问！” 对方不敢说话了，只得听令，“是，先生。” 翌日。 棠玥回到学校，苏凌尘人已经在课室。只不过整个人颓靡趴在桌上昏昏大睡。 经历过昨晚，她算是明白同桌为何如此能睡，真正该睡觉的时候，她都在嗜玩。 第一节下课，人还没醒。 棠玥起身去洗手间，经过门口时无意听见班主任来课室里找洛明安。 说是有人来学校看他。 棠玥收起了视线，转去楼梯间下楼去，经过上次那件事后，顶楼的洗手间她不怎么再去了。 在一楼靠近操场的一条路上也有洗手间，上午都是有课，那里没人。 她穿过一楼走廊，迎面来了几个追赶的低年级学生，她侧身避让，奈何刚下过雨的走廊湿滑，她脚底不稳，眼看着就要摔倒。 恰在这时，一只有力的大手擒住她的胳膊，将她拉住，再一个用力，连人一起拉回走廊里边。 她站稳了身子，扶住快要落下的帽子，朝着拉她一把的人道谢。 “不客气，下次注意。” 是个男声，棠玥微垂着眼眸没去看他，对方松开了她的胳膊，微微笑道。 “贺先生，这边请。” 旁边传来指导员热情的声音。 棠玥这才留意到，对方是学校外的人。 第39章 补习班 “好的。” 被称为贺先生的男人深深睇了一眼面前的女孩，转身跟着上了楼。 洛明安是被直接叫到了校长办公室，他到的时候，指导员正好领着身后的男人进来。 指导员多看了一眼面前的男子，才离开顺带着关上办公室的门。 洛明安看清来人，收敛起眸里的冷淡，礼貌喊道，“容里叔叔。” “好久不见。” 贺容里微微颔首，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事找着想见你，便没来得及提早和你打招呼。” “没事的。” 贺容里并非他亲叔叔，连表叔都算不上。 两人之所以认识，全仗于三年前的海难，是贺容里救的他，顺便还知道了点有关于他的那些不该被知道的秘密。 之后，两人因年龄之差，以叔侄相称。 不过说到底，也仅仅是利益关系之外，有个恰当的称呼罢了。 一旁的校长面容里带着笑，招呼着贺容里坐下，自己则站了起来，说道，“放心吧，这里不会有人进来，你们有什么尽量聊，我还有会议要开，就不留下了。” “多谢校长。” 说实话，贺容里的确不该出现在这里，更不应该来见洛明安，外面有洛家人盯着，他们能见面的地方，这里最安全。 待校长走后，贺容里沉了眸，开门见山，直接了当问道，“可有带在身上？” “嗯。” 洛明安淡淡垂眼，解开自己的衬衣纽扣，露出脖子上一根极为浅色的链子，链子的吊坠是一个深色小瓶。 他取下来，递到了贺容里手中，沉重道，“份量很少，不知能不能用。” 这瓶子里的是粉末，应该是某种药物制品，不知来源何处，但作用其大无比，最为主要的是，能缓解他们整个家族的旧疾。 他之前也好奇其来源，可惜的是，每次都是由奶奶给他，且需他当面服用。 谈论这瓶子里面的东西，是整个家族的禁忌。 被知道是要受家法处置的。 就瓶中的那极少的份量，还是他从奶奶眼皮底下私藏起来的。 “足够了。” 贺容里凝着瓶中的粉末，嘴角勾着一抹意味深长的诡秘。 洛明安没再说话，只是目光留在男人的面容上，当真是看不出一丝岁月的皱纹。 这可比家族同辈的长辈，要年轻太多。 他沉思了一会儿，难免有所顾忌，沉了声道，“这东西给你，我也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完整的答复。” - 傍晚放学。 棠玥早早出了校门，她寻了一个安静没人的地方，根据补习海报上的联系方式拨通了过去。 对方在响了三下之后接听了。 是个苍老的男声，很慈祥，通过听筒的传话她隐隐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 好似在哪里听过。 “你好。” 棠玥有点紧张，还好之前有准备话术，“你好，我是看到有补习课，所以想问问...” “哦～” 那边诧异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笑道，“是的是的，是有这么一回事。 你若是觉得可以，那我给你一个地址吧，你跟着地址来。” 棠玥回答说好。 挂断电话，对方过了一会儿给她发来地址。 第40章 不正经的怪鱼 地址也是在文化城。 棠玥心想好巧呀，宋先生也住在那儿。 路边正好有公交车来，她欢喜上了车，也不知道有没有可能遇到他... 等她自己意识到又在对宋先生遐想联翩，她厌恶地对自己吐了吐舌头， 该死的怪鱼， 能不能正经点... 她坐在后排位置，闷闷地将书包抱在怀里，听着车内的广播声。 到了目的地，她拿出手机查看详细地址，来来回回对了三遍， 如果记忆没出错的话，这个地址， 和宋先生是同一个？ 她之前去过宋先生家，地址记得很清楚呢。 和门口的保安说明了来历，保安大叔也认出了她，笑着给她开门。 她道了谢，一路走到开满了栀子花的别墅前，按门铃。 这一次，来开门的是宋先生。 看见是他，棠玥耳根不由地微微有些发烫，低低地打招呼，“你好，宋先生。” “卿卿。” 显然，宋先生的语气诧异有之，只不过，在没人留意到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圆满的希冀，他走下阶梯来，亲自给她开门，“听老马说，有想了解补习课的学生要过来，我没想到会是你。” 此刻，已开车离开的老马若是听到，多半是有些大跌眼镜。 先生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 “原来宋先生您也教书？”棠玥还真是没想到。 之前只听说他是京都来的政客大人物。 宋瑾砚让了门口的位置给她，黑如曜石的干净眸子里，只有她的身影，“我之前交过几年书。” 是政客，学过医术，还教过书，也难怪宋先生气质如此独树一帜，走到哪里都令周围黯淡失色。 棠玥心里是这样想着，可很快她就甩掉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遇到宋先生就跟丢了魂似的，胡思乱想。 跟着他进屋，宋瑾砚去倒的茶。 棠玥扫了一圈也没见老马，她试着问道，“马叔叔呢，怎么不见他。” “他要回京都，刚走不久。”宋瑾砚倒了一杯茶，递到她面前，“以后也不会再回来了。” “......”被强行安排送信回京都的老马，一把辛酸泪哭晕在厕所。 先生，变了。 棠玥听懂了似的点了点头，所以宋先生才会以补习的形式招一个能打扫卫生的吧。 宋瑾砚坐在单人沙发里，戴上了他之前从未戴过的金丝边眼镜，他脸轮廓本就线条极好，如今戴上眼镜，越发雅人至深，就像是画卷里走出来的古人先生。 她素来喜欢看戴眼镜的人，不知自己是眼镜控的棠玥只看了一眼，就入了迷。 宋瑾砚手里拿了教案做记录，好似很顺理成章地，他已默认帮她补习，温温煦煦道，“卿卿，你想要补习哪一门课？” “我......” 棠玥有点不太好意思，她想全部都补... 家务活她都能做的。 瞧着她莹白的脸颊微微泛红，宋瑾砚眼底满是宠溺，他柔了声音，朝着她伸手，纤细白皙的手指仿若细心雕琢的艺术品，“来，给我看看你的试卷，我们哪一门不好就补哪一门。” 棠玥不由地羞涩了。 她那些试卷，拿出现简直丢人现眼。 可是，宋先生还在等着呢，她纠结着从包里翻出来几门科的试卷，“都在这里...” 男人柔了笑容，接过试卷，认真翻看了一遍， 笑着道，“语文还不错，至少接近及格了。” 第41章 被宋先生摸摸头，心尖就失了速 “......” 棠玥抿了抿唇，不知道该点头还是不点头。 她记得自己的语文分数，比及格分少了三十分... 不等她说话，宋瑾砚大致想了一想补课的内容和时间分配，笑着道，“还有三个多月的时间，我会具体在具体安排具体的课程。” “卿卿，”他细丝如察，看出她好似有话要说，轻轻地喊了一声她的小名，“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棠玥点头。 她红着耳根，看了一眼宋先生，倏地又移开了，眼睛不知看哪里，最后干脆盯着自己的手，小声问道，“那如果我来补课，需要做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能看得出自己要补习的很多， 她反正能干活，只要宋先生不收钱，多做一点家务活她是可以的。 宋瑾砚目光落在她发红的耳朵上，有些克制地收了视线，嗓音有点沙哑，好在不易察觉，“老马刚走，我暂时还没想到。 卿卿若是着急想知道，我也可以一边补习一边告诉你。” “...嗯嗯，好的。” 棠玥认真点头，小脑袋如小鸡啄米。 宋先生果然是大好人先生。 殊不知，这看似亲和的“一边补习一边告诉你”才是宋先生最最最大的阴谋。 宋瑾砚浅浅勾唇，漆黑的瞳眸浮出满意的光泽，他将试卷归还给棠玥， 笑着道，“老马叔叔临走前做了一些糕点，卿卿要不要试试？” 棠玥想起上次吃的那几块，味道很好，便没有拒绝。 “跟我过来。” 糕点在餐厅，是用木盒包装好了的，宋瑾砚打开盒子，将整一盒糕点都推到了她面前， “坐车过来累坏了吧，这个你先尝尝，和上次味道一样，我去给你倒水。” 棠玥睇着盒子的糕点，眸色微微诧异，全部是她喜欢吃的红豆味。 她记得上次还做了其他味道的，但她就偏爱这个味道，所以吃的都是这个味道的。 这次倒是巧了，全部都是她爱吃的。 宋先生留意到她没动作，端了一杯温水递到她面前，忧心道，“是不喜欢这个味道吗？” “不是。” 棠玥立马摇头，不假思索地道出了口，“我最喜欢红豆味。” “哦？”宋瑾砚凝着她飞速涨红的脸蛋，娇小又迷人得可爱，心尖柔成了一滩水光， 他不自觉伸出手，像当年那样，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哄道，“那就多吃一点，这些都是你的。” 原本就已心跳加速的棠玥，在被宋先生抚摸到脑袋之后，瞳眸骤然一怔，脸颊滚烫似火，令整个心间失了速。 宋瑾砚也是收了手才知自己越了界，他唇角抿了浅浅的笑，将整个掌心紧紧相握，独自去了客厅旁的一楼书房。 说是书房，实则不过是餐厅隔出来的一个房间，只有书架作为隔断，是他拿来练字写书法的。 他背对着书架，在棠玥看不见的地方，疯也似的亲吻着掌心，上面还残留着她的余温。 痴缠而神往得不行。 这时，大门的门铃响起，有人在敲门。 是个中年阿姨。 棠玥的听力察觉到这个不难，留意到先生没有出来，她起身去开了门。 第42章 病娇里的宋先生 门开。 她从阶梯下来，这才看清了阿姨的模样，慈眉善目。 显然她的出现令院外的阿姨有些诧异，她细细翘了棠玥一眼，视线顺过她探向后面，却不见还有别的人跟着出来。 棠玥知她大概是在看宋先生，便先回了她，“您好，宋先生在书房，请问您找他有什么事吗？” 哦～原来是这样呀。 阿姨微微一笑，自报家门，“我是前排的邻居，是接下来这段时间，负责给这房子的主人做饭的。” 说着，她顺便指了指自己手里的一篮子的保温盒，少说也有六个。 “小姑娘，麻烦你去告诉他一声，就说田阿姨来了。” 棠玥乖巧点头，“您稍等。” 田阿姨说的句句属实，从她身上散发的油烟味来看，尽管出门前换过一件新衣裳，但的确是刚下厨不久。 除了这个，她身上还混有淡淡的月季花香。 棠玥进小区会路过一家种了月季的住户，那一家的位置的确属于前排。 “田阿姨，您请进来吧。” 她正好转身，宋瑾砚的嗓音就从身后的门口传来，棠玥眸色微敛，不知他是何时走出来的，怎么她一丝察觉都没有。 男人站在阶梯旁，没再下来，礼貌颔首，“有劳了。” 谦和又涵养。 也难怪把她家那小女儿迷得不要不要的。 “不要紧不要紧的，”阿姨等着棠玥开了院里的栅栏门，笑着径直掠过棠玥，走上阶梯，“这点小事算不了什么。” 毕竟，替宋先生做一顿饭顶她之前平日里一天的工资，况且还一日三餐，这活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田阿姨小心翼翼走进餐厅，看到桌上摆着的甜点，其中有一个是咬了一小口的，就摆在桌上，碎渣都洒到一旁了，心里想着应该是这小姑娘吃剩的。 之前老马可给了她三个着重警醒点，“先生有严重洁癖。” “一切按规矩来。” “先生最不差钱。” 她心想着宋先生洁癖，可不能留着这些东西在桌上。 田阿姨把篮子放在一边，伸手就要将这些打扫了干净，然手还没碰到桌子边，身后一个森冷的嗓音传来， “别碰它。” 温温沉沉的声音，禁锢克制，传入耳朵，威慑又带着一丝冷漠。 田阿姨手指震得僵在半空，转过身来，就看到谦谦君子，风雅矜贵的宋先生戴得金丝边眼镜下，那双深不可测的寒眸。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但到了嘴边的话如鲠在喉，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股由脚底涌上来的心悸让她不寒而栗。 最后，她随便想了一个借口，也不知合不合理，说完便慌慌张张先走了。 老马说的没错，一切要按规矩来。 棠玥是在门口遇到的田阿姨，她刚刚去看栀子花了，所以晚了几步进屋，见阿姨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开院子。 她凝了凝神走进屋子，宋先生在自行摆好饭菜，抬眸看她进来，用手帕擦了擦手，浅浅微笑道，“糕点晚点再吃吧，我们一起先吃饭。” 棠玥，“......” 她扫了一眼桌上丰盛的晚餐，心底有点迷惑，饭菜已经有阿姨做好送来了，那她是负责做什么？ 第43章 陪我一起吃饭 宋瑾砚从厨房拿了两副碗筷，一副就摆在刚刚棠玥吃点心的位置。 点心盒被收起来了，连带着她咬过的那半块。 被他收进了厨房的橱柜里，和之前棠玥用过的茶壶摆在一起，钥匙被他放在自己口袋。 这些棠玥自是不知道。 “菜式是清淡的，不知合不合你胃口。”宋瑾砚给她盛了一碗米饭，动作轻缓整洁，“如果不喜欢，我再叫田阿姨做了送过来。” 他的声音温和如玉，不疾不徐，亲切得像个宠溺小孩的大哥哥，嗓音干净，就像是清风拂过耳畔，叫人沉迷留恋。 棠玥站在原地，没动。 她双手手指相握在身前，两个大拇指相互掐着，有些不知所措。 棠玥虽没怎么上过学，但也懂知恩图报，宋先生答应为她补课，她都想好了一定好好报答宋先生。 可现在，不用做饭，宋先生还主动邀请她一起吃饭，这么厚重的恩情，她竟然不知如何回应。 她这人没什么特长，也不能为宋先生做什么，来到南城只是暂时的，吃了他邀请的晚餐，以后她都不知如何同礼相赠。 “宋先生，” 棠玥羞涩着仰首，抿了抿唇，觉得还有必要问清楚。 “嗯？”正盛汤的宋瑾砚放下了手里的活，将汤推到了对面的位置，看着她的眼睛，“卿卿想说什么？” “之前我看着宣传报上说，来这里补习需要做饭和做家务，但是现在......” 现在好像她什么都不需要做。 宋瑾砚长睫微颤，顺手摘掉了金丝眼镜，微微笑道，“卿卿，我之前不是说了吗，你要做的事情我还没想好，至于做饭和家务，” 他将金丝眼镜收回眼镜盒里，低笑了一声，柔和补充道，“那些太浪费时间，现在补习重要。” 哦～那这样好吗？ 棠玥大致听明白了，但是...她扫了一眼整个别墅大厅，除了做饭和家务，也没别的可以做了呀。 “不如，”宋瑾砚目光落在她迷惑的眼眸上，眼底掠过一丝亮光，“你坐下来，陪我吃饭吧。” 棠玥愣了愣，陪宋先生一起吃饭？ “老马不在，我一个人吃饭不习惯。”宋瑾砚声音微沉，说得真诚。 好似真的一样。 （另一边正乘坐飞京都航班的老马无辜躺枪。他跟随先生多年，就连逢年过节都不曾和先生共桌吃过饭。） 到底是优雅至上的先生，棠玥心里想着，连吃饭都不能一个人吃。 这些出生富贵之家的精致习惯她不懂，不过陪着宋先生一起吃饭也算是干活的话，那就没什么好拒绝的了。 她犹豫着点了点头，“那打扰了。” “不会。” 宋瑾砚愉悦地半眯了眯眸，浅浅笑道，“有卿卿陪着吃饭我很开心。” 棠玥乖乖坐下，低着脑袋闷头喝了一口清汤，味道很好，她不由有点感激宋先生不用她做饭。 她做的那些根本上不了台面。 棠玥喝了汤，拿起筷子来吃饭，宋瑾砚夹了一块排骨到她碗里，“别客气，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 第44章 一张桌两个人，食不语。 棠玥偶尔抬眸偷偷瞟他，倒不是因为他奇怪，而是即使是吃饭，他也是慢条斯理，吃得清新雅致。 以至于回到家后的棠玥都有点慌神，自己还是坐着先生的车回来的。 她回到房间，望着墙上贴的地图，看了许久。 翌日。 棠玥来到学校，就看到有人在往苏凌尘的课桌里塞信封。 她扣下帽檐挡了挡自己的脸，等她们走了之后才回到自己的课桌。 上午有考试，苏凌尘依旧是睡过去的，直到课代表洛明安走过来敲她的桌面。 “别闹，我正睡着呢。”苏凌尘换一个姿势接着睡，声音暖糯，没有平时的嚣张跋扈。 洛明安面色沉静，看不出来有什么情绪，见她没醒来，耐着性子，又敲了几下。 这下可惹到了暴脾气苏凌尘，她哗啦一声踢开椅子站起来，满脸起床气，“你谁呀你，没看见爷爷我在睡觉吗？！” 此话一出，引起了周围同学的注意，纷纷放下了手中的资料往这边来看热闹。 洛明安面色依旧波澜不惊，将一张空白的试卷摆在桌上，指了指姓名那一栏的位置，极冷极淡地说道， “整个班级就你一个人没写名字，别耽误大家上课时间。” 炸了毛的苏凌尘，“......”瞬间消了气。 没写名字吗？ 她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一遍，还真的是没写。 苏凌尘谄笑了两声，嬉皮笑脸道，“抱歉哈，我这就补上。” 说着，四周找了找笔，没有，她视线落到了斜方的同学桌上，“同学，借你的笔给我。” 棠玥看着她没一点脾气写了名字，才把试卷交上去，不禁有点好奇，趁着周围人都散了，她轻轻的问了一句，“你不做题，写个名字又有何用？” 难得沉默寡言的同桌找她聊天，苏凌尘一只手撑着脑袋，歪向棠玥这边， “这个说来话长……嗯，这么和你说吧，我爷爷呢是个老古董，总让我好好学习，可我烂泥扶不上墙，打出生最讨厌学习。 所以，为了压制我，他们在学校外边都派了人看守，记录我有没有上学啥的。 其中试卷就是一个监视点，我爷爷认得我的字，我可以不做题，但一定不能不写名字，否则我爷爷会扣我零花钱。” 原来如此。 棠玥没再说什么，她低着头继续写作业。 苏凌尘拿了一颗棒棒糖，撕了包装纸咬进嘴里，“今晚我去玩，你要不要过去兼职？” 今晚？ 棠玥放下了手里的笔，摇了摇头，“我暂时去不了，放学我还要去补课。” “补课？”苏凌尘听着就头发麻，直言快语道，“你成绩都这样了，补了还有救？” “......”棠玥不说话了。 “抱歉哈......一时嘴快。”苏凌尘作势拍了拍嘴，心里知道她没在意。 棠玥低头想了想，说道，“进步一点点也是好的。” 记忆中，她记得，那个哥哥的学业很好，什么都懂，还很热心肠，什么都愿意教她。 她只是想离他再近一点。 第45章 既然没空，苏凌尘也不勉强，昨晚玩得太嗨，今天差点要了她半条命，打了个哈欠，接着睡。 下午有体育课，原本被班主任扬言生病的体育老师，莫名其妙出现在教室门口。 班主任瞬间黑了脸，体育老师没办法，只好拉着他低声道，“你们班那个苏凌尘到校长那里举报我，说我总没事就请假，还拿学校工资。 没办法，校长叫我来的。” 一说到苏凌尘，班主任咬牙切齿却拿她无可奈何，谁叫她是苏家的。 惹不起。 班主任只好拿着试卷，冷着脸吩咐，“体育老师病好了，恢复上课。” “耶！” 苏凌尘第一个跳起来。 睡了一天，她早睡难受了，是时候活动筋骨。 同学们纷涌出教室，棠玥看了一眼远处的天，天空转阴，黑云压顶的架势，怕是放学时段又有一场大雨要下。 这鬼天气，躁。 棠玥眼底闪过一丝戾气，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扣上了帽子，戴上耳机，起身出了教室。 没去上体育课的她径直去了后操场，穿过那里的小树林，就是学校的围墙，那墙上的铁丝网前几天被人给割断了，学校暂时还没发现。 她那天路过围墙外发现的。 这个点，周围没什么人，她将手从袖口伸出来，露出一小截手腕，由于她是鱼，没宅在家里的日子就是待在深海游泳，见太阳的时间少。 皮肤嫩的惨白。 她双手撑住墙体，单脚踩在墙的砖块突出点，稍微用点力，整个人轻而易举就翻过了墙，稳稳落在地面上。 由于动作大，长发的顺滑，衣服上的帽子又滑落了。 她起身拍了拍掌心沾到的尘土，想着周围没什么人，便索性没戴帽子。 然而，才走出几步远，她就略微沉了眸，因为戴着耳机听歌，她都没留意到另一巷子里走出来的几个嬉戏打闹的男生。 看身上的校服应该是隔壁学校的，逃课出来玩的。 棠玥敛了敛眸，微垂了首，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从他们侧面经过。 几个男生相互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高个儿的对着另一个稍微帅气点的使了一个眼色。 然后那帅气小伙就转了个方向，跑了几步拦住了棠玥的去路。 这个年纪的少年们，就喜欢抓着长得漂亮的，还胆小的，吓唬起来倍有成就感。 “小姐姐，哪个年级的？”帅小伙撩了一下头发，顺着棠玥遮挡的长发看过去。 哟～ 还是个顶漂亮的小学妹。 他对着几位兄弟眨了眨眼，然后拿出手机，点开自己的微信，“小姐姐，加个微信呗。” 棠玥冷冷扫了他一眼，没搭理。 帅小伙有点气馁，但也没直接就放弃，他倒着往后走，“你放心，我不打扰你，就有缘交个朋友。” 棠玥还是没理会。 那一帮子男生都有点不耐烦了，大声起哄起来，“墨楠之，你就放弃吧，人家小姐姐都不搭理你。” “就是，这一局你输定了，今晚的宵夜你请了。” 原来他们几个在打赌，遇到好看的小姐姐，谁搭讪成功就算赢。 行吧，被称为墨楠之的帅小伙只好认输，正打算收回手机。 “我扫你？” 前一刻还冷眸不搭理的女孩忽而停下了脚步，摘掉了耳机时，视线落在帅小伙的身上。 墨楠之～ 第46章 小姐姐的主动让他喜出望外。 激动时还不忘看向队友，求冷静，他听话的拿出手机，点开自己的二维码， “你扫我。” 棠玥没拒绝，只听到“叮”的一声，扫码成功。 少年当面点了通过认证，又看了一眼她的校服，有点不好意思，“你是这个学校的，哪个年纪？” “高三。” 棠玥留意到了一眼他手机界面，还在备注那一栏，她也没保留，“棠玥，海棠的棠。” 她惜字如金，只挑重点说，然后收了自己的手机，重新戴上耳机，离开。 幸福来得太突然，直到她人走远，墨楠之也没从这一场相遇中缓过神来。 “楠之，你说那个小妹妹是不是看上你了，我们一说叫你请吃宵夜，她就主动加你。” “就是呀，你小子可以，今天算你走运逃过了一劫。” “回头你找个机会问问，说不定她真对你有意思。” 没有。 走进巷子的棠玥并没有走远，而是靠着墙走的很慢。 耳机的音乐被关了，能清楚听到他们的对话。 她对他没兴趣。 之所以加他微信，只是在听到他名字的那一瞬间，脑海忽闪过一些奇怪的画面，残缺不齐。 但画面里有个声音，隐约在说，’以后若是生个男娃儿，就叫楠之。‘ 自从上次被关进赵家的杂物室，她夜里做噩梦的次数也越发多了。 内容很杂，也很乱。 但是于她自己，很熟悉，好似那些画面就是自己曾经所经历过。 关于她自己，棠玥也分析过，目前她所探知的海域除了她再无别的人鱼，有时候她也在想，自己的由来到底是怎样的。 赵家能在特定的时间找到她，还了解她很多的事，这绝不是偶然。 这个墨楠之先留着，或许之后还有一些作用。 棠玥拿出手机，重新播了一首歌，径直去了巷子外的小店铺。 旁晚放学，如棠玥所料，下雨了。 好在，雨势不大。 下午新买的雨衣刚刚好够用，她独自出了校门，乘坐公交车去了文化城。 同一座城，下雨的密度却不同。 靠近文化城这边，雨势不减反而更大，棠玥低低咒骂了一句，待到车靠站停下，她踏下车，头顶一顶大的黑伞就送了过来。 她微微诧异，抬眸就看到一身西装革履的宋先生，为她撑着伞。 “快过来，别淋到了。”宋先生斯文儒雅，朝她伸手过来，握住她的胳膊，将她往自己身边拉近。 细腻到无微不至。 棠玥是穿着雨衣的，她刚刚全程站过来就怕弄湿了座位，可眼下，她不仅弄湿了宋先生的手，还弄湿了他干净整洁的衣裳。 “脏了。” 她有点惭愧，指了指宋瑾砚的衣服，“弄湿了，对你身子不好。” 况且她还留意到了，伞大部分都是倾向她这边的，宋先生的后背一定也湿了。 男人微微垂眼，不过轻轻一瞥，丝毫不在意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来，给她擦脸上滴落的几滴小雨珠， 他温和地摇头，“不碍事，等会儿还有大暴雨，我们先赶紧回家。” 听他这般说，棠玥也不好再推脱，还是赶紧先回去，他换身衣服才最要紧。 第47章 一把伞，两个人，彼此无话走在雨下。 因为担心她淋雨，他将伞往她这边倾斜，棠玥用余光瞥见了。 宋先生还真是大大的好人。 她这般想着，又往他靠近了一点，他虽然好意来接她，但总不能让他淋雨吧。 和他走近些，至少能少让他的另一侧肩膀淋到雨。 进入小区，保安远远就认出是新搬来的宋先生，赶忙替他先开了门。 这宋先生他是没正面打过照面，但小区知道他这号人物的不在少数。 一谈论到他，首要提及到的就是他那一副能颠倒众生的容颜。 不过对于他的身份，没人知道，不少老阿姨们议论，说看他那器宇不凡的气质，多半不是寻常普通老百姓。 “宋先生。” 待他们走近，保安主动打了招呼，视线看了一眼宋先生，随后又落到了一旁的小姑娘身上。 这姑娘她认识，来过几次。 “有劳了。”宋瑾砚礼貌颔首，温和道了一声谢。 之前有人就说过，宋先生不仅人长得俊朗脱俗，就连声音也是好听的。 今日有幸遇见，传言果真没错。 望着他们两人的背影，保安不禁好奇，那小姑娘是谁，和宋先生又是什么关系。 回到院门，棠玥紧绷的弦总算是放下了。 刚刚一路上有风，她就害怕自己会沾到水，在宋先生面前露出了马脚。 “你先进屋，我随后进来。” 宋先生将门打开，缓缓说道。 棠玥点头，道了一声谢，进屋前余光扫了一眼宋瑾砚另一侧的肩。 果真呀。 整一个手臂的袖子都湿了。 棠玥心里很过意不去，进了屋，就在玄关处的衣架找来了一块毛巾。 看得出来，这是他寻常用来扫外套上的灰尘用的。 她老老实实站在玄关处，等宋先生进来，将毛巾递给了他。 男人先是微微一讶，不过很快，他展眉笑了，道了一句，“谢谢。” 棠玥摇头回不用客气。 离晚餐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宋瑾砚上楼换了衣服下来，给了补了第一堂课，数学。 棠玥发现，宋先生真的什么都懂，再难的题都会做出两种不同的解题方式。 讲解了题目，宋先生让她自己再做两道。 期间，门铃响了。 棠玥微微分了神，笃定来人不是田阿姨，这人身上喷了香水，但也掩盖不住他身上滞留已久的消毒水味。 他是一名医生。 下雨天，水气很重，棠玥的嗅觉格外的灵敏。 宋瑾砚只让她自己继续做题，然后起身去开了门。 “我还以为你不在，按了好久的门铃，手机也不接。” 来者似乎和宋先生很熟悉，说话难得随意，不像之前老马先生那般恭敬。 “把外套脱了再进来。” 宋瑾砚冷了眸，对方很不情愿，但还是听话照做，谁叫面前这位是不能惹的主儿。 “你怎么来了？” 等他脱了鞋子和外套，宋瑾砚才放他进来，顺便问道。 “我来自然是来看你呀！”那人语气有些不善，“老马回了京都，你一个人在这边，我能放心吗？！” 第48章 忘恩负义 来的人姓白，是宋瑾砚的私人医生，叫白颜敬。 京都来的。 他们已相识了多年，用他的话来说，宋瑾砚的身体，他很了解。 至于怎么个了解法，这个他们自己才知。 白颜敬刚下飞机又转了汽车，赶到南城还遇上了大暴雨，一路的旅程一言难尽。 “我都快饿死了，老马不在，我们出去吃还是叫......啊！” 他话音还没来得及说完，忽然大叫了一声，冲着宋瑾砚指着客厅里的棠玥，舌头惊愕到打结， “她她她，她怎么......小瑾，你屋子里怎么有陌生人？” 关键，还是个女的。 哪个认识宋瑾砚的人不知，他在京都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就连保姆都是要求男的。 认识他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回！ “嗯。” 显然，对于他的惊讶，宋瑾砚则表现的过于淡定，他不紧不慢地回，“我是她的补课老师，今晚她来补课。 你可以叫她小棠。” 他镇定自若，走进客厅，对着棠玥温和介绍道，“卿卿，你不必惊慌，他姓白，是我的私人医生。” 棠玥坐起身来，礼貌打了一声招呼。 被草率一笔带过的白颜敬，有点气不过了，他愤愤不平，但还是将行李工整摆在玄关，等擦干了水渍才进来， 低声要讨公道，道，“什么叫我是你的私人医生，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一个称谓，不是你的好友？” 宋瑾砚敛眸，回他，“难道不是？还有，我没有朋友。” 白颜敬语塞了，又气又恼，合着他大老远从京都跑来，就得来一句‘他是我的私人医生’。 见色忘义，白眼狼。 宋瑾砚将空杯子递给他，“水在餐厅的桌子上，要喝自己去倒。” “...哦。” 白颜敬气到吐血，绝交吧，友尽吧，他没宋瑾砚这样的友人。 咬牙切齿之后... 他跺脚，自己去餐厅倒水。 “卿卿，做了几题了？” 招呼完突然闯入的第三者，宋瑾砚回到沙发，温柔地问她，“在楼下若是嫌吵，可以去二楼我的书房，那里清净。” “噗嗤——” 正在餐厅喝水的白颜敬，差点被开水呛到自己。 没听错吧。 宋瑾砚这小子居然让外人进他书房？ 要知道，那里面有太多太多，属于他个人不该被外人发现的秘密。 他当初也是在一次抢救宋瑾砚时，无意知道的。 现在倒好，美女面前，想进就进。 “我没事。”棠玥笑了一笑，她反倒觉得这白医生挺有意思的。 他应该和宋先生关系很要好，不然两人也不会这么轻松，‘不愉快’地相处。 “宋先生，我题做好了。今晚你朋友来了，那我就先回家，明天再过来。” 棠玥觉得他们应该有很多话聊。 “不用。”宋瑾砚正色，不假思索就回道，“他不是我朋友，只是我的医生。” 说完，又不瘟不火补了一句，“我和医生没什么话可聊。” 正从行李箱里拿医用器材，打算给他认为的“好友”检查身体的白颜敬，瞬间石化。 “......” 终究是错付了。 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第49章 爱情的酸臭味 白颜敬想提行李，当场走人。 放着京都的事业什么不管，就因为接到不确定消息，他要找的人在南方发现了踪迹。 就奔着这儿来，连自己那把老骨头都不顾。 这都什么人呀？！ 哦，忘了，他不是人。 “等会儿有阿姨送饭过来，留下来吃顿饭再走？” 讲解完题目的宋瑾砚看他要走，也不挽留，只是出于卿卿在场，他不想给她留下不好印象，便提了一嘴。 心里说要走，但身体很实在，在等着挽留的白颜敬很没骨气地，“行吧，来一趟不容易，我吃饱了饭再走也不迟。” 说着，顺着这个台阶，进了客厅，自己做了个单人沙发坐下。 宋瑾砚随他便，从柜子里拿了一包小鱼干，给棠玥。 “这是奖励，刚刚那两道题做的不错。” 很少有人知道，棠玥的最爱就是吃小鱼干。以前在渔村，每年她都会自己晒小鱼干当作零食，带进山里吃。 “谢谢。”棠玥毫不犹豫双手接了。 还是她最爱的原味。 宋先生真是大大大好人。 男人弯眸浅笑，回她不客气，内心的涌动没控制住，伸手抚摸了几下她的小脑袋，就像在哄自己的宝贝。 酸！ 真TM的酸。 白颜敬这个局外人，一脸的不懈，敢情他们压根就把他当空气。 羡慕嫉妒恨。 夜里八点，雨停了。 宋瑾砚出门送棠玥回家，对着客厅的‘外人’，“房间在三楼，你自己上楼去，我送卿卿回家。” 左一句卿卿，右一句卿卿... 白颜敬哼唧不满，朝着棠玥挥手，“拜拜，卿卿。” 话音刚落，门口骤然投射来一道万箭穿心的眼神，白颜敬被盯的脚底发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 立马改口，“拜拜，小棠。” 说完就像是脚底抹了油往楼上钻。 宋瑾砚这才关门，回首，面色温润，“卿卿，我们上车。” “好。” 棠玥听话，自己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宋瑾砚凝了她一眼，似乎很满意她的举动，月色下的眸色柔和而痴迷。 因为补课的缘故，棠玥将和赵老爷子见面的时间改到了十点。 自从上次之后，赵家对她的态度似乎改观了许多。 从上至下对她都是恭敬，就连赵斐元都见了她就躲，想来那次在赵老爷子面前动手，真的是吓到他们了。 从小养母就教导她，万事要谨言慎行，不用轻易动手，要和善，如今倒觉得过于善良，就是懦弱。 外面的世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 她将撕扯下的鳞片放在原位，赵老爷子来的时候，她纤细的手指从水里挥起，飞溅到半空的水珠瞬间凝结成了小冰点，将门“呼啦”一声，重重关上。 突然的巨响，吓得赵老爷子险些脚底踩空，跌落进水。 棠玥以前到底是隐忍过了头，原来，这些凡人在她面前，不过蝼蚁，想他们死，不过弹指间的事。 她冷了眸，悬浮在谁水中，清冷寡淡道，“我问你一个问题，如实回答我，我就可以让你不死。” 第50章 她只要宋先生 赵老爷子被吓得不轻。 上次事情后，那位宋瑾砚不知从哪儿拿到了他的把柄，作为要挟，若是敢对棠玥半分不好，就毁了他整个家族。 唉，真是造孽呀！ 赵老爷子也没想到，当初想天降良机让他有幸结识到宋瑾砚，没想到他竟然知道人鱼的事情。 关键，他好像对于百年前那场事故，也了解不少内情。 “您尽管问，我知无不言。” 宋先生手段通天，他哪里敢得罪，如今这条人鱼好像也越发不受控制。 他也得，尽快想办法解决这些麻烦才行，所以明面上对棠玥恭敬得不行。 棠玥懒得去管他那副讨好的嘴脸，只挑自己想知道的事情问，“我要找的人，可有最新线索？” “这个...”赵老爷子心里发虚，他想说宋瑾砚也许知道，但宋先生说了这事他自己来说，在那之前什么也别多说。 他想了想，答，“还真没有，我之前让人寻到了京都，找到了当年他也许住过的地方，希望了很快会有结果了。” “嗯。”棠玥颔首，“行了，你回去吧。” 说完，她手指轻轻一挥，院落的门开了，赵老爷子用袖子擦掉额间的细汗，这才松了一口气离开。 水池中央，棠玥沉入水里，月色朦胧投射在水面上，映出她修长曲线的半身鱼尾。 她在水里游了几圈，脑海里想的却是宋先生那张绝世容颜，挥之不去。 竟然还在思索，原本若是找到了哥哥，她想起以前的事之后，就离开大地，去深海生活。但现在有点不想，因为见不到宋先生。 一想到以后见不到他，棠玥的心里就好难受。 若是能寻个海岛，让宋先生住进去就好了，那座岛就住着他一人。 这样，每天都能见到他。 棠玥心里想得很美，一座岛一栋大房子，然后周围是海，她每天上岸去见她的宋先生。 一想到这儿，她忍不住在水里嬉戏，翻了几个滚儿，在水里愉快吐泡泡，可立马，她又陷入了苦恼，宋先生身子不好，身边时常需要医生，难不成把白医生也接到那岛上去？ 不行。 她只要宋先生，别的人她不喜欢。 思来想去，她伸手在鱼尾上，忍痛撕扯下一块鳞片。 她的身体愈合能力快，什么病对她来说也都无用，说不定她的鳞片也能治疗宋先生。 * 翌日。 棠玥早早来了学校。 才知今天她们班级有个活动日，出去游玩半天，也算是高考前解压。 南城一中的高中，高考升学率一直是南城最出名的，不过了解的人都知那只是前六个重点班全员拉高的升学率。 棠玥所在班级不属于重点班，自然学业的管教和压力也就没那么大。 平日里周末留校补课的时间极少。 这活动日也是临时决定的，昨天下午棠玥体育课溜出了学校，回来得晚，不知道这事也正常。 到了原定时间，学校有专车大巴来接学生。 苏凌尘早早给棠玥占了座位，两人坐在最后一排。 只不过，上车后没多久，棠玥就隐隐察觉到不对，她撩开了车窗帘，往后看。 有车辆在跟踪她们的大巴。 第51章 是吃醋吗 “在看什么呢？” 苏凌尘歪了个脑袋往外左右胡瞟。 她一露面，后面还几辆车好似接收到什么信息似的，很快就放慢了速度，掩在其他车辆里。 旁人或许看不出来，但这对于棠玥来说，轻而易举。 细微的洞察，是海里捕鱼的基础要领，她这种人鱼天生就会。 棠玥摇了摇头，“没什么，看看风景。” “平平无奇，有啥好看的。” 苏凌尘占了最后一整排的位置，留一个靠窗的给棠玥，剩下的，她横着睡觉用。 棠玥没说什么，确定后面的车辆离开有一定距离，她戴上耳机听歌。 前排女同学正聊着天，大致的意思，说今天可能一整天都在外面，最晚下午六点才能回市区。 她想了想，给宋先生发信息。 今晚便不去补课了，免得耽误宋先生时间。 很快，对方回了信息。 【卿卿，六点在市区的哪个位置下车？】 棠玥虽不太明白宋先生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仔细回忆女同学的对话，输入了具体地点，发送过去。 因为时间接近放学，老师便统一规定在市中心的中州国际大酒店门口下车，以便家长来接，或者自行回家。 “嗡-嗡-”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她的电话就响了。 是宋先生打来的。 “卿卿，”他总是这样叫她，棠玥也没明白这名字由来，但宋先生的嗓音喊这个名字，亲昵又自然，格外好听。 “我下午会在那附近见一个朋友，你下车后就在原地等我，我接你顺路送你回家，你看方便吗？” 宋先生的声音本就温雅，经过手机的听筒处理过后，略微偏沉，敲进耳膜，如大提琴入耳，优雅迷人，字字动听，又蛊惑人心。 叫棠玥本不想麻烦他的那些话，都堵在了嘴边，说不出拒绝。 她犹豫了一下，眼睛不自觉弯成了月牙，低低地答，“嗯嗯，那谢谢宋先生。” 对方似乎笑了一下，回她，“不客气。” 正等她道别，对方的听筒离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那人也称呼他为‘宋先生’。 声音不大，像是隔着一定距离的，但棠玥的听力错不了。 是个年轻的姑娘。 棠玥微微敛了眸。 听筒里，宋瑾砚的嗓音传来，好似压抑了几分，“卿卿，我还有点事，那下午我在酒店附近等你。” “嗯，再见。” 她说完，对方才挂断的电话。 棠玥收起手机，继续望着窗外听歌，但歌词是什么，她好像什么也没听进去。 莫名的，心里有点烦躁。 活动的地点是郊区的度假村，因考虑到安全问题，活动范围只在草坪和附近一带游乐场所区域。 周围环境极好，上午是玩机动乐园区，大家玩了几个项目游戏，临近中午，各自进餐厅吃饭。 下午的活动是在生态区，苏凌尘见有捞鱼的活动，捞上来的可以自己烤来吃，便撩起裤腿下了水池。 棠玥替她拿包，坐在一旁等着。 孩子王苏凌尘手脚灵活，很快就捞了三四条，让工作人员处理好了送来，她自己跑去换衣服。 临近四点，鱼都处理好送上来，苏凌尘还没回来。 其他同学没留意，但棠玥看了一眼时间，隐隐觉得不太对，背起书包，出了生态区。 度假村治安是不错，但面积太大，人太少，棠玥进入附近停车场区域，远远就听到了一阵细微的被捂住嘴的挣扎声。 她眉心险跳，没想到那群人还真是冲着苏凌尘来的。 第52章 要救人 棠玥寻着声儿，没靠太近。 她沉了心，细细听周围的声音，得知，就在这附近还有三辆他们的车。 他们时刻保持着耳麦的连接。 如果走得太近，容易引起他们的注意，打草惊蛇。 棠玥屈身，藏在一辆小车的侧面，拿出手机想给班主任打电话，但随即传入耳朵的一个声音，令她陡然敛了眸。 这群人，还佩戴了杀伤力极强的武器。 棠玥又想起，苏凌尘之前和她说过，她的爷爷在学校附近，安插了很多眼线，估摸着这些武器就是用来对付那些人的。 如此一来，棠玥悄然收起了手机。 这通电话不能打。 “苏少爷，对不住了，要怪只能怪你那不争气的爹。” 商务车内，一个长发魅惑的女人利掌，重重敲在苏凌尘的后脖颈处，原先还挣扎的苏凌尘白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女人扣上鸭舌帽，翻身跳入副驾驶位，对着耳麦吩咐，“人已经抓到了，现在送去哪里？” “珊珊，你这办法可以呀，我刚走了一圈，也没发现有苏家的眼线。” 这声音是另一台车里传出来的。 其中有一台车，启动了引擎，开车的男人指示，“离这里三十公里有个废弃厂房，老大说了，把人送那儿去。” 女人点了一根烟，嗤笑，“那个厂房离公路近，实在跑不掉还可以跳进河里，的确是个不错的想法。” “行了，赶紧的，干完这一票我们就大发了。” 随着刺耳的哄堂大笑声，四辆车前前后后驶离了度假村。 棠玥这才走出来，远远凝着那几辆车的背影，若有所思。 远处的天际，太阳已经西斜，几朵浮云折射着金光闪烁，洒满了整座南城。 三月里，昼短夜长。 棠玥没有追上去，她是人鱼，在陆地上，速度比常人快不了多少，若是被监控拍到，也麻烦。 她微垂了眼眸，看了一眼手机地图上显示的废弃厂房。 从度假村有一条河流，直通那里。 她在算时间，如果要赶在六点回到和宋先生约定的地点，那么，她就得在半个小时内把苏凌尘救回。 半个小时呀~ 棠玥歪了歪脑袋，从包里掏出来一包小鱼干。 是宋先生送的。 她一直舍不得吃，放在书包里，馋得实在不行才吃一条。 这会儿要救人，棠玥给自己多加了两条，算是补充一下体力。 吃得开心，她一路往回走，将书包安顿在树上，然后径直朝着度假村直通外河的小河走去。 * “喂，等会儿拿钱不撕票，我们确定能逃得掉？” 去往厂房的路上，其中一个劫匪有点担心。 对方怎么说也是苏家的少爷，听说还是苏老爷子最宝贝的那个，虽说是这小少爷的老子提供的有关他的线索， 但难保他老子弃暗投明，揭发了他们。 “你若是真撕了票，苏老爷子掘地三尺也会把我们找出了。” 另一个劫匪叼着烟，摁下车窗键，手搭着车窗，边抽烟边开车，他无意瞟了一眼后视镜，两眼恍然愣了一下， 刚刚好像有东西冒出来，眼花了吧，从十几米高的断崖，能跳出来什么鬼东西？ 第53章 水里的长发身影 一定是他奶奶的眼花。 十几米的断崖下有一条蜿蜒的河，他们等会儿陆地上逃不了，还得从这河里逃。 劫匪邪肆得意，猛吸了一口烟，瞟了一眼弯弯曲曲的路，曲曲折折的河流，还有天际日落西沉的斜阳。 只一眼，他瞳眸陡然一怔，脸色刹那间骤变，足足三秒之后，他才将视线难以置信地移向河流，望着那奔腾的河水，舌头差点打结。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因为离得远，是看不清河里面是什么，但它速度极快，能轻而易举跟上车辆的移动。 关键，它所经之所留下的水痕和翻滚的水波，是劫匪从未见过的。 是快艇吗？劫匪很快否决了这个猜想，他揉了揉眼，都要将脑袋伸出车外，看的心惊肉跳， 好家伙，那玩意压根就没浮在水面， 它是在水底！ 鱼？河豚？ 不，都不是！从从激起的水波和力量来看，它分明就是潜艇级别的。 “阿四，你他娘的怎么开的车？” 后面的车关着窗，听着动感十足的音乐，没留意整个天空在逐渐加速变暗，更没留意到那飞涨的河水。 “...水，快快快，看...河水...” 那个开车在两道之间蛇形的阿四，支支吾吾，说不清话，显然吓得不清，“那东西，一直一直，在跟着我，我们...” 前面虽没听太清，但后面的话珊珊听懂了，并抓住了重点。 “你说有人在跟踪我们？” 珊珊脸色微凝，他们抓人之前是确认过的，苏家的保镖早被调离了三十公里之外，否则，他们也不会冒这个险。 她皱着眉头，望后视镜察看， 这条山间公路平时走的人就少，因为后方有发生车祸，这会儿，整条路，前后几百米除了他们四辆车，不见其他车辆。 哪来的跟踪者？ 珊珊心思比他们缜密，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西沉最后一线夕阳，湮没在了远方的地平线，她有些迷惑地看了一眼时间， 离五点还差十五分钟，天却黑了，她命人开车灯，自己翻到后座，摁下半截车窗，拿着极亮的电筒往河边照去。 “珊珊，你快看河水，河水涨起来了！！” 忽在这时，另外的车辆也发现了诡异，开始大惊不安起来。 “我看到了。”珊珊震惊之余，也迅速陷入了沉思。 最近没下雨，几分钟之前河水还没暴涨，难道前面有电站泄洪？ “啊啊啊啊啊啊啊——！！” 正思考着，耳麦里突然传来的一阵刺耳的尖叫声。 紧随着，车辆接连紧急刹车。 珊珊的车有苏凌尘，被他们护在中间，这会儿的紧急刹车磕到了脑袋，她登时暴躁大火， “你们到底想干嘛，一点小事就大惊小怪，找死......” 她话音未落，身侧的河水就像是被什么神力控制一般，一水柱跟着一水柱涌上断崖，冲向半空中，然后忽地坠向马路。 顷刻间，如瀑般的水帘将四辆车团团围在马路中央，周围水声轰隆哗啦，但没有水湮没车辆。 怪异的水帘周围，唯有两盏路灯照亮水帘内的密闭空间。 素来镇定的珊珊都吓懵了眼，然而，眼前震撼之景还没结束， 在车辆的正前方，水瀑如布一样拉开一道细缝，杏黄的路灯下，映出水里面一个长发披散的身影。 车内几人呆若木鸡。 第54章 借过一下，我带上她就走 有人在水里？ 珊珊嘴巴张成了鸭蛋大小，恐慌的眼眸里，充满了超乎想象的难以置信。 这一定是幻觉，一定是！！！ 苏家的人发现了他们绑架了苏家少爷，在他们毫无防备下散播了迷药，制造出来的幻觉。 到底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珊珊从惊恐反应过来，摸出腰间配置消音器的手枪，摁下车窗键，对准水中的影子， 然而—— 还没等她开枪，那身影旁若无人地走出了水帘，河水随着身影的动作，跟着流动。 珊珊看不清那身影的下半身，因为被河水湮没，但袒露在水面之外，那穿着黑色外套，披散着长发，戴着口罩的上半身，毫无掩饰在告诫车内的每一个人， 身影是货真价实的人，还是个女的。 珊珊，“......”拿枪的手战战兢兢，止不住地颤抖。 因为那女的扫了一圈他们的车辆，似乎在找什么，最后视线落在了她这辆车上，朝着她过来。 尽管路灯杏黄，周围的一切都灰暗压抑，但是那一双露在外面的寒眸，深邃漆黑，犹如沙漠里的黑夜，冰寒刺骨，只一眼就能侵人百骸。 “......珊珊姐，怎么......办...” 坐在前排的魁梧男司机，此刻威风不再，面若菜色，一动不敢动，吓得差点要尿裤子。 他好怕，他想回家嘤嘤嘤嘤嘤... 这个时候，珊珊哪还有理智思考怎么办。 她无数次想扣动手枪，击杀了面前这个怪物，但手指像脱了线的风筝，抖得连她自己都掌控不了。 身子就像是灌了铅，想逃都毫无办法。 她的字典里从来都没有妖鬼神魔，但是这一次，她不确定了... 此刻，站在水中的身影，也有点不好受。 刚刚在水里游得太快，棠玥差点没刹住车，导致口罩沾了水，现在有点呼吸不畅。 她想摘了它，但又怕被车里人看到自己的样子。 想想，还是尽快完事走人，更稳妥。 口罩下，她微微张开了嘴巴，用口腔辅助呼吸。 然后，继续来到那辆装了苏凌尘的车辆面前，伸手，轻轻的，很客气的敲了几下玻璃，说道，“苏凌尘在哪，你还给我吧。” 珊珊，“......” 司机，“......”妈妈也，妖怪还会说话呜呜呜呜。 见车内人就像被抽了灵魂的空壳，棠玥也知，是自己太吓人了。 可是也没办法，她要赶着救人回市区。 他们这群坏人也有不对的地方，好好做个人不是很好？非要干坏事。 她有点无奈，只好又往前靠近了一点，微微弯腰，整张脸凑近车窗，睁着两只大眼睛，往里看，浑然没在意，她身边那位，心脏失速快冲破喉咙的珊珊。 棠玥她视力不好，这附近光线太暗，好不容易才发现后座的苏凌尘。 她伸手，“哒”打开了车门，整个人往车里凑， 可门口有个珊珊，挡在那儿，棠玥只好将她稍稍往一旁推过去一点点，“借过一下，我带上她就走。” 苏凌尘是被打晕的，这会儿还没醒。 棠玥拽着她一条长腿，当着那些人的面，轻而易举将她拖起，然后拖出车外，扛在肩上， 头也没回，转身走进了水里。 当真——带上人就走。 只见，先前还踊跃的河水，随着她的离开，哗啦冲向了十几米深的断崖。 连带着的，是上空的云雾拨开，露出还未落日的夕阳。 周围一切恢复正常。 “嘀嘀嘀——” 身后有车辆按喇叭，提醒他们挡路，珊珊才从震惊中缓缓醒过神来，她双目茫然望下河面。 河水平静，好似刚刚所发生的一切，就是一场科幻的梦。 可那梦，未免过于真实。 那个水里走出来的人，分明对她还很客气。 她愣了一愣，忽想起正事，猛然往身侧看去，哪里还有苏凌尘的影子。 第55章 来来来爆更的一天 苏凌尘醒来时，人正睡在度假村公园里的椅子上。 她先打了个哈欠，然后又慢慢揉着眼睛，才开始扫了一圈周围，看到只有棠玥一人坐在旁边，表情还有点诧异， “咦，抓我的那些个人呢？” 棠玥没出声，默默抓了抓头发，没去看她的脸，慢吞吞道，“那个...” 其实，她还没想好怎么说谎。 看她好一会憋不出几个字，苏凌尘摆了摆手，随口道，“行了，我知道了。” “......！” 她知道了？ 棠玥瞳孔皱缩，怔怔侧首看她。 脑海里快速又仔细回忆自己救人的全过程。 以及，带她回来时，棠玥还刻意蒙住了她的眼睛，就是怕她中途醒来，发现自己在水里， 关键那些水碰不到她身。 “嗯。” 苏凌尘揉着酸痛的脖子，那个女人下手可真重，整个脖子都僵了，她习以为常道，“肯定又是我爷爷安排的保镖发现我被劫，将我救回来的。” 棠玥圆眼又睁大了点，纯真无邪，“你这么想的？” “不然呢～”苏凌尘从椅子上翻身起来，“这事，我都不知道经历多少回了。” 她抓了抓帅气的短发，摸着良心，自我沉醉道，“没办法，大家族的唯一继承人，生来，就是要承受这些你们普通人不会承受的痛苦。 既然改变不了，就要努力去学会接受自己的特殊。 唉～家世太好，我的确有罪。” 棠玥，“......” 棠玥，“......” 她凝了凝神，莞尔，不禁失声笑了出来。 苏凌尘说的虽是玩笑的酸话，但的确也不无道理。 有些事情改变不了，何尝不试着去接受。 人鱼的身世，的确诸多不便，但这个身体带来的能力是独一无二的。 * 当老师意识到苏凌尘不见了近一个小时，立即找来了园区安保，好在，人员还没出动，苏凌尘自己走了出来。 也因为这件事，外出活动提早了一刻钟回程。 傍晚。 学生们在指定酒店下了车，苏凌尘也在第一时间被苏家人接走。 棠玥是最后一个下车的。 她不着急，还没到约定时间，便独自一人站在一旁的路灯下，看着自己的同学一个个被家人接走。 “卿卿。” 正当她有点出神时，不远处一个温煦的嗓音传来。 她寻着声回首，就看到站在对面马路边，风铃木树下的宋瑾砚。 远处灯光霓虹浮生，在宋先生面前也变得暗淡无光了，他就是这样，风骨翩翩，无论在那里，都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路边的绿灯亮起，宋先生款款朝她走过来，给她递了一瓶水，“坐车这么久累了吧，你先喝点水。” 棠玥脱了帽子和口罩，接过他拧开了瓶盖的水，乖巧摇头，“不累。” “好玩吗？” 宋先生等她喝了水，接过她水瓶的同时又递过来巾帕，细心又体贴入微。 他问得不多，就像寻常关心自家孩子一样，问她心情。 “嗯，还可以。” 棠玥说不出那里有多好玩，那些项目她都没尝试过，就是游了一趟水，还挺不错的。 “那就好。”宋瑾砚接过她手里的巾帕，走到马路的斑马线旁，朝她伸出了手，“卿卿，跟我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第56章 宋先生家的小朋友 路灯下，他手指微微弯曲，纤细又白皙，指甲修剪得干净整洁，透着浅浅的粉色，灯光下，很好看。 棠玥不是手控，却依旧觉得宋先生的手就像艺术品，能私藏那种。 她没法拒绝这样的邀请。 点了点头，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指，他掌心温暖，不比她的手寒得冰凉。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和宋先生在一起，棠玥总能感受到一种久违的亲切感，就好像，他们很早以前就认识。 宋瑾砚漆黑的眸色柔了光，轻轻将她的手回握在掌心，牵着她，一起走过斑马线。 到了对面的马路，他才谦和的松开了她的手，“这附近光线不太好，你跟紧我。” “嗯。” 棠玥点头，悄悄将手缩进了袖口，握得紧紧的，还想留住他残留的温热。 她脸颊还微微有点烫，跟着他的步伐往大厦走，不远不近。 垂着眼眸望着他长长的影子，棠玥的心尖有点失速，她不否认，也不欺骗自己内心， 在宋先生面前，想不心动都难。 宋瑾砚领着她进了一家餐厅，是主题式餐厅，类似书本上的民国时期，带着复古的格调，低调奢华，服务员小姐姐穿的是旗袍，婀娜多姿。 棠玥第一次进来这种店，没忍住睁着一双明亮的杏眸东张西望，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童。 不过她的确没怎么见过世面，从小在渔村长大，几个月前才真正离开村子来南城，周围什么都是新鲜的。 不过这些民国的摆件，留声机和电话，棠玥倒觉得眼熟，宋先生的家里就摆了这些，风雅闲贵。 宋瑾砚坐在对面，细致点了菜单，服务员过来送饮料，他礼貌拒绝了，只问有没有牛奶，说他家小朋友要喝。 服务员看了一眼对面的棠玥，心生羡慕，两个都是才貌绝世的容颜，点头说好，这就送来。 男人颔首，道了谢。 卡座就他们两人，留声机响着清幽的音乐，他无声，看着她新奇四处张望，满眸的宠溺。 * 这会儿，另一群人并不好受。 珊珊等人如约到达厂房，在厂房的等候多时的领队，瞧着只见他们几个，重要人质却不在，登时就爆了脾气。 珊珊面色有些凝重，也懒得解释太多，给了自己的队员一个眼色。 那人得令，提着电脑走到领队面前，打开电脑，为难地解释，“老大，苏家那小少爷，我们确实是抓到手了的，只不过被人半路救走了。” “谁胆子这么大，敢从你们的手下救人？”领队压根不信。 那人无话可说，点了一下键盘的按钮，经调过的汽车录屏跳了出来，他委屈补充道，“老大，你看这个视频就知道了……” 电脑画面清晰，将天色变暗到水包围车子，以及有人从水里走出来的整个过程都播放了出来。 领队看了，整个人都惊愣住了，指着画面里最后消失在水里的那个背影，“这是真的？” 怎么看，都像是花了五毛钱的特效。 太TM神奇了！ “千真万确，老大。”那属下一脸真诚，使了劲儿地点头，“都是这个妖怪干的。” 第57章 捕鱼送给宋先生 “妖怪？” 领队哼哧了一声，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蠢货会相信有妖怪这回事儿。 但他收了视线，瞟向珊珊，见她一言不发，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不像平时活跃拿钱的样子，显然，这里面的确有点东西，如此一来，他又有点不确信了。 他们的这个队伍里，其他人都可以是傻子，但是这个女人不会。 领队略微思考了一下，问，“你们什么打算？”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回应，齐刷刷看向一旁的女人。 珊珊见状，微挑了眉，嚼着嘴里的口香糖，将手里把玩的匕首收起，换成手机拿出来，垂着眼旁若无人地打着字，过了好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回道， “如果我判断没出错，这个水里的怪物女孩，就是苏家少爷的同桌。” 从发现苏家少爷被带走，她就一直在寻找可能是那个怪物的相关信息。 到目前为止，唯一能匹配上的，就是苏家少爷的同桌，一个叫棠玥的女孩。 “她叫棠玥，几个月前新转校来的，赵家的人，但是赵家的少爷却四处传她是个怪物，刀枪不入。” 珊珊将手机投屏到电脑。 不是清晰照片，也看不清脸，这个姑娘的确很奇怪，是学校论坛的红人，却从来没有一张露脸的清晰照片。 以前连个朋友都没有，苏凌尘倒是很乐意和她交朋友，两人还一起去过会所，关系斐然。 领队的翻了几张照片，也就一个小姑娘，瘦瘦弱弱的，没什么好奇特的，身影嘛，是有点像行车记录仪里的那个， 他摸了摸下巴，“所以，你有什么打算？” 珊珊勾唇，吐掉口香糖，点了一根烟，意味深长地道，“倘若真如赵家少爷所说那样，这个姑娘是个怪物，你们不觉得，这个姑娘比苏家少爷更值钱？” 她吐了一口烟雾，朦胧了充满贪婪的眸，“关键，这姑娘是孤身一人。” 容易搞到手。 * “先生，您点的菜已经全部上齐了。”服务员礼貌传达。 宋瑾砚颔首，“谢谢。” 谦谦君子，礼貌温和，当真是叫人移不开眼。 服务员看了一眼桌面的几个菜式，终究没忍住，好心补了一句，“先生，您需要再确定一下菜品吗？” 不是她刻意想找话题，只是，她扫过一整桌全是鱼类的菜品，一顿饭就吃鱼？ 未免...... 宋瑾砚抬眸，没去看菜单，只睇了一眼对面桌位上，盯着桌上的鱼满目欢喜的小女孩，目光笃定的回绝了，“不用了，谢谢。” 他笑了一笑，“我家的小孩就喜欢吃鱼。” 服务员只好作罢，临走前还多瞟了一眼那小姑娘，心里真心羡慕， 这位先生也太宠他家的小孩了吧。 服务员走后，宋瑾砚夹了一块鱼肉，确定里面没刺，才送到棠玥的碗里， “这家的鱼味道很不错，我就多点了一些，你慢慢吃。” “谢谢宋先生。” 棠玥很开心，她好久没大口大口吃鱼了，最主要，宋先生原来也喜欢吃鱼。 她心里已经想好了。 这段时间宋先生对她照顾极好极好，改天她去海里捕条深海鱼回来，送给先生。 他应该也会喜欢。 第58章 以后叫我哥哥 棠玥咬了几口鱼，吃得很开心。 但宋瑾砚在听到她对自己的称呼之后，似乎有些失落，他敛了敛眸，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周五有考试。 这已经是高三默认的习惯，棠玥上午考了数学和语文。 第一次做了数学后面一页的大题，前几天宋先生有讲到同样的题型，她记下了，还学会举一反三。 语文考得也还不错。 她记性好，宋先生教的阅读理解方式，她也会用。 但其他的科目，因为宋先生还没来得及教，棠玥也很实诚，该拿的分数不会少，但绝对也不会多拿一分。 毕竟，是真的不会。 周六是补课考试，傍晚放学时，数学成绩已经出来，课代表将试卷发到她手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出乎意料地，说了一句，“有进步。” 棠玥微讶，但仅仅只是诧异，没抬眸去看他。 对于这个课代表，她素来有所保留和回避，没有为什么。 是出自本能的那种。 洛明安也没有多作停留，就去分发别的试卷。 放了学，是宋瑾砚开车来接的她。 说是出来散步，顺路接她回家去补习，棠玥没想太多，只说谢谢。 对于宋先生说的，她都信。 回到别墅，棠玥等不及将试卷拿出来，等着夸赞。 宋瑾砚知道她今天看分数，早早准备她喜欢吃的糕点，还有小鱼干。 “很棒，这是给你的奖励。” 说着，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情不自禁说道，“我早就知道，你很聪明。” “谢谢宋先生。” 棠玥的脑袋不自觉往他掌心拱了拱，男人本是心情甚好。 只不过，在她道谢之后，男人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柔和的眸底压着一抹暗色，在她的身旁坐下。 “卿卿，”他温温地喊她的小名，独属于她的，待女孩看过来，他柔声道，“我在很久以前，也有一个像你这么可爱的妹妹。” 他说着，伸手拿了一包小鱼干，慢慢撕开，拿里面的鱼肉递给棠玥，“你和她很像。” 棠玥微愣，不知宋先生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还以为是自己哪里没做好，让他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顿时也沉默了下来，静静地等着他往下说。 宋瑾砚见她咬着小鱼干，腮帮子塞得满满的，两只杏眸又黑又亮，模样乖乖的，勾唇笑了一笑，伸手去掐她白嫩的下巴， “你以后别叫我宋先生，你可以叫我砚哥哥。” 他的拇指指腹触及到她冰凉的肌肤，轻轻地摩挲着。 就像一团带了火苗的麻团，悄然地滚进了棠玥的心尖，令她心颤，颇有燎原之势，点燃了就再也无法扑灭。 砚哥哥—— 这个称呼，好熟悉。 就像是梦里的那个影子，誓死要将她带离深渊的那个哥哥。 那一晚，棠玥做了一夜的噩梦。 醒来，却什么也记不起。 那些梦魇的画面，何其的似曾相识，不像是凭空想象，而是真实发生过。 棠玥靠在床头，陷入了沉思。 在她有人世记忆之前，她是不是还经历了什么，为何会想不起来。 第59章 有人要有麻烦了 是夜。 送棠玥回家，再到自己家，也不过九点半。 白颜敬在南城有位旧时的患者朋友，白天早早出去了，多半今晚是不会回来。 宋瑾砚关了门窗，给友人打了一通电话。 还是上次那个女声。 对方似乎有点小疲惫，嗓音柔和，却没上次那般清脆。 宋瑾砚立即就听了出来，眸色关切，“身子不适？” “嗯，不碍事。”女声笑了一笑，徐徐说道，“就是一些老毛病，这么些年，也习惯了，过几日便好。” 男人闻声，眉宇间的紧张这才缓和了一些，回道，“老白来了南城，不如让他去寻你？” “不用，我这深山老林的地方，他来了，怕是要吓出一身毛病来。” 女人柔了声，像是欢喜了不少，扯开了话题，呢珑细语聊起了别的，“别老是说我，当年一起逃出来的那群人里，该走的都走了，我不还是好好的。 倒是快和我说说那个孩子，你们如今怎么样了？” * 自从报了补习班，棠玥便不再去兼职了，虽说这样有利于学习，但她存钱少了，没法去京都找人。 思来想去，她决定先把学习巩固了，毕业之后就去好好打工。 这天，放学后，她自己搭车去宋先生家。 下午宋先生有发来信息，说今晚会晚一点到家，钥匙放在老地方，让她自己先进屋，练习题放在客厅的桌上。 棠玥走路去公交车站，在过斑马线的时候，有一位年迈的奶奶不慎摔倒，倒在地上，很快就要红灯了。 过往的路人却没人敢去扶她。 棠玥本来也不想惹事，那奶奶的动作太假，只怕是平日里新闻报道的那样，故意拉着路人讹人来着。 但是老奶奶摔的地方，对于车辆来说，是个盲区，若是红灯，有车辆过来... 她想了想，最后还是转身，走了过去，扶起了老奶奶。 “小姑娘，你心地真善良，谢谢你呀。”老奶奶抓着她的手一直不松开，整个身子还往她身上沉。 棠玥本不喜外人近她身，老奶奶靠近一点，她本能地后退，手指微微用力，就掐得老奶奶嗷嗷直叫。 她眉心一紧，本意不在伤害人，又赶忙松开。 “小姑娘，你手劲可真够大的。”老奶奶在她的搀扶下，过了马路，也没讹她，就是拍了拍她的胳膊，意味深长地想看清她的脸，“谢谢你呀～” “不用。” 棠玥有所察觉，当即松开了老婆子，别开脸，冷冷回了一句，“您慢走。” 然后离开了。 老婆子凝着她的背影，露出了一丝诡秘的狡黠的笑。 宋先生到家时，她刚好写完试卷，放下笔就跑去玄关处，给宋先生拿拖鞋。 “谢谢。” 宋瑾砚温和道谢，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卿卿真乖。” 棠玥摇头，说不客气。 她正要进屋给宋先生到茶水，男人却忽然间拉住了她的胳膊，面容划过一丝凝重。 “怎么了？”棠玥一时有些不明。 宋瑾砚眸色深敛，也知是自己情绪过头了，缓和了笑容，“没什么，卿卿先别动。” 说着，不动声色伸手，从棠玥外套胳膊处的装饰袋下拿掉了一个微型跟踪器。 他掌心微拢，没让她发现，只笑着道，“原来是我看错了，快进屋吧。” “嗯。”棠玥点头，转身进了屋。 丝毫没留意在她转身之后，宋瑾砚微变的面容，以及那双阴鸷了的寒眸。 他拿出手帕，将跟踪器包好，放进鞋柜，然后若无其事地进了屋。 第60章 南宫山的奇迹 而此时，另一边。 老婆子数着一叠现钞，厚度有点多，边数边笑得合不拢嘴。 “你可以走了，记得没事别到处乱说。”戴了口罩的珊珊冷冷吩咐，当着老婆子的面把玩起真枪来。 老婆子看得心惊肉跳。 她当然知道，这种活接了就要把它烂在肚子里，一旦泄漏那就是丢性命的。 她附和着点头，手已经将现钞都塞进了自己的包里，“知道的知道的！这事儿没发生过，我们也根本就不认识...” 说完，她脚底像抹了油，年迈的身体健壮得紧，走得飞快。 老人走后，她使了一个眼色，车内的下属根据电脑的跟踪器，锁定了一个位置。 很快，他就侵入了文化城那一片小区的物业电脑，调取了那栋别墅的主人， “文化城，房子主人最近才换的，资料还没填补上，这上面没有。” 珊珊闻了声，不由地靠回了座椅，文化城她熟悉，那里是老城，但是住在那里的人，可不是闲杂人等。 新搬过来。 她烟瘾犯了，点了一根抽了两口，眯了眯眼，那个棠玥也是近几个月才来的南城。 “走，去文化城看看。” 她摁灭了烟，没心思再抽。最近手头紧，苏凌成那一单泡汤之后，她离开这鬼地方的日子不得不往后推。 棠玥这一单子，必须得成。 * “错了三道题，对了两题。” 宋瑾砚批改完试卷，给回了棠玥。 一共五题，棠玥有点失落，和前两天一样，她还是没进步。 宋瑾砚笑了一笑，温温柔柔笑着给她指出问题点， “这里，你思路是对的，只是写错了一个数字，导致答案出错的。 总的来说，你做对了三题，比昨天进步。” 闻声，棠玥眼前一亮，“真的吗？” “哥哥的话，难道还会骗卿卿不成？”宋瑾砚收了试卷，给她倒了一杯茶水，“今晚就到此为止吧，明天再继续。” “嗯嗯。”棠玥低落的心情瞬间就好了，端着杯子喝了好几小口。 然后，和宋先生一起，一面收拾桌面，没忍住低低道，“我还以为是我太笨，连这些都不会。” 宋瑾砚不由地拧紧了眉，他温温说道，“不会，卿卿很聪明。” 他微垂了眼眸，在棠玥去客厅找书包，并留在了那里收拾，宋瑾砚的目光，不由落在她喝了几口的杯子上。 是卿卿喝过的杯子。 他深暗的眸光幽幽地露出一丝痴迷。 卿卿，你不要那么聪明，像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做个普普通通的人。 当初，赵家利用祖辈私自留下的线索，唤醒你，更名棠玥，虽全部在我意料之外，但也的确是对的做法。 我不动他们，也算是他们将功补过。 至于，那个曾经的南宫山奇迹，就让它永远尘封在废墟里吧。 如今，你只是我的卿卿。 宋瑾砚儒雅的面容，沉着一双漆黑的，阴鸷狠戾的眸，就连昔日明亮的万千星辰都被黑暗吞噬了， 卿卿，我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到你。 第61章 黑化的宋先生 背好书包，宋瑾砚送她回家。 一路开车出了文化城。 “她人在车上，前面左转，他们这是望赵家方向走。” 文化城大门的对面马路边上，珊珊命同伴把车停着这儿，电脑屏幕上显示的红点，和方才出文化城的那辆车同步。 可判断，棠玥就在车上。 “开车的是个年轻男人，看着嘛，也没啥特别的。” 珊珊的望远镜被挡了，没看太清驾驶位那人的模样，只瞧见了轮廓极好，是个干净的大帅哥。 斯斯文文的，没什么威慑力。 刚刚领队的来了消息，说联系到了大买家，高价要买这个人。 “跟上去，离他们远点，别跟得太近。” 珊珊摇下车窗，点了一支烟，慢慢悠悠抽着，她也问过领队的，对方愿意出多少价。 领队也不避讳，说对方看了棠玥的照片，什么都没问，就给了七位数的定金，若是弄到手，尾款九位数。 凭一张照片就敢出这个价，就能说明一点，早就有人盯上了这个小姑娘。 珊珊半眯了眸，讥笑着吸了一口烟，这一次抓苏凌尘不成，反倒捡到了一个宝贝。 她翻开电脑，界面弹出领队发来的信息。 【注意安全，有人出高价，这小姑娘不简单。】 【小心行事别冲动，这个姑娘的事，我们从长计议。】 珊珊扫了一眼，就关了界面没搭理。 她想起文化城里的这个男人，敲着键盘，点开暗网，输入“宋瑾砚”三个字。 是个不错的名字。 京都来的。 可惜了，交了个不是人的小女友。 点击回车键，界面在快速跳动，三秒过后，屏幕瞬间陷入空白之中，随后弹出一张带着血色的骷髅头图案。 珊珊诧异，鲜红刺眼的屏幕光线跳动，映出她瞳眸里的震惊。 她也算半个黑客。 这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个现象，搜一个人名，竟弹出这样的警告图标。 珊珊盯着那三个名字，冷哼着出声。 这事儿，真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跟踪器停在赵家，但没多久，跟踪器又离开了赵家。 “珊姐，我们还要跟踪下去吗？” 珊珊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他们停车跟踪的这个位置是隐蔽，但是看不到赵家的大门，他们判定不了棠玥有没有下车。 她没有说话，而是拿着望远镜等着，直到宋瑾砚的车出来。 车内，副驾驶还坐着个身影，那个侧脸错不了。 “先跟上去看看。” 珊珊判定，棠玥没有下车。 同伴等着前车开出了一段距离，然后启动车子跟在了后面。 车子开得不快，一路穿过了市区，最后将车开进了一条深不见的小巷子。 这一片都是老旧城区，没什么人，由于开进巷子小路，再跟踪容易暴露。 珊珊叫停了车，前车开得不快，她和其他几个同伴先下车，在后面跟着，让同伴将车绕大弯开到这片区域的出口等着。 今晚也不一定要将她抓到手，只是先跟踪看看，越是这种稀奇古怪的地方，越能拍到一些更有利的证据，拿更多的钱。 她是这么想的。 然而同伴将车一开远，没了车灯，整个巷口只剩下杏黄的老旧路灯，在风中灰暗摇曳，像是要被漆黑的黑夜吞噬。 她们跟着进巷子没走多远，前车已经消失不见，连引擎声都听不见了，周围一片死寂，忽然间，珊珊的眉心狂跳了两下，侧首，在路的尽头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影。 昏黄的灯光，将那修长健硕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第62章 宋先生的警告 “什么人？！” 珊珊警惕出声，身边两个同伴瞬间也警惕起来，手摸上了腰间的匕首。 她并非近视，通过身型，大致可以判定他不是棠玥，是那个开车的宋瑾砚。 今天只是想跟踪，没想真的要劫走棠玥，所以唯有珊珊一人带了手枪。 她目光快速扫了一眼周围，这巷子说窄小，却能平稳轻松过一辆车，但是在这么短时间就将车停稳，并下车。 这个速度，令人乍舌。 珊珊握着手枪的手紧了又紧，明明四敌一，胜券在握，没什么可怕的。 况且对方是斯文君子宋瑾砚，光看外表就不会动武的人。 这周围不是人员聚集地，她的手枪又配有消音器，即便是失手开枪了，等他被发现，他们几个早已逃离现场。 但是说不清是什么感觉，珊珊有种被盯上的危险感。 “盯紧点，小心周围有没有别的埋伏。” 独独一个宋瑾砚，也敢站在那里，难保他故意为之，实则周围有埋伏。 “珊姐，你看，他走过来了。” 其中一个同伴小声提醒。 珊珊顺势看过去，就见他居然信步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呵～还真是个不要命的。 她轻笑着勾唇，连带着警惕也放松了，把玩着手里的枪等着他走过长长的巷子，在他们五米开外的位置停了下来。 他站在路中央，一身西装革履，健硕又不失儒雅绅士，周围晦暗的灯光也掩盖不了，他那一副颠倒众生的容颜。 当真是，看了就叫人移不开眼。 男人眉宇波澜不惊，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在了戴了口罩的珊珊身上，他涵养风度，徐徐而道，“你们找我家小孩，有什么事？” 模样好看，就连声音都甚是悦耳，像极了大宅里的贵家少爷，干净得不食人间烟火。 珊珊不禁觉得，自己的那帮兄弟简直就是糙人，她一个女人都比不上他的精致。 儒雅帅气的先生主动来谈判，自然得给个面子，珊珊扬唇，“棠玥是你家小孩？ 没什么特别的事，我们就是想找她交个朋友。” 宋瑾砚深邃的眸微动，面容依旧不瘟不火，看不出别的情绪，“如果我说不呢？” 珊珊忽然有点想笑。 到底是蜜糖罐里静养出来的，连说句重话都斯文得不行，她讽刺挑眉，“你说不？” 她转动着手里的枪，身边同伙给她使了一个周围安全的眼色。 她领会，失声大笑了两声，“这位先生，你可能还没搞明白，棠玥和不和我们交朋友，你说了不算。” 说罢，她手指敏捷握住手枪，对准了男人，打算扣动扳机，吓唬吓唬那先生。 但好像，那宋瑾砚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压低了眼眸，一双眸冷冷地凝视她，菲薄的唇勾起了一抹淡淡的诡秘的笑， 幽幽出声，“是吗？那你可以试试看。” 男人的话音刚落，眸色陡然一暗，珊珊的手突然一阵剧痛袭来， 怎么回事？ 她瞬间花容失色，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握枪的手不受控制似的，竟对准了身边的同伴，扣动扳机， “砰——！” 珊珊脸色煞白，若不是同伴躲得快，那一枪就不仅仅是擦伤胳膊。 “珊姐，你怎么回事？” 同伴被她袭击，几个人都懵了，乱成一团，那个被她射伤的更是离她远远的。 “不，不是我，我不是故意。” 珊珊结舌，她怎么可能会射杀自己的人，“不是我要杀你，我的手，我的手不受控制......快走开！” 她话音刚落，手腕忽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对准了自己的同伴， “砰！” “砰。” “砰。” 珊珊整个人都被吓傻了。 她用另一只手使劲掐着自己的右手，想要掰动枪不去对准同伴，但是那力量远比她自己本身力道大得多，右手握枪射击，完全不受任何影响。 “快走，快逃开！” 珊珊吓得惊慌失措，竭斯底里。 同伴四处逃窜，直到她手中的枪子弹射尽。 一切才恢复平静。 那股力量消失，珊珊整个人瘫坐在地，双目震惊。 “珊姐，你疯了？！” 同伴确定她够不成新威胁，才敢过来，但没人敢靠近去扶她。 “不是我，不是我要动手的。” 她惊恐万分，努力想澄清自己，可拿不出一点具有说服力的证据。 忽然，她想起路中央站着的宋瑾砚，一脸难以置信，“是你搞得鬼？” 刚刚她什么都没做，分明就是被人控制着拿枪射人的。 宋瑾砚不置可否。 他眼底泛出了一丝猩红，低沉冷言，“今晚算是警告，若是再敢接近我家的孩子，子弹对准的，就是你们的头颅。” 第63章 是人是鬼？！ 他眼底泛出了一丝猩红，低沉冷言，“今晚算是警告，若是再敢接近我家的孩子，子弹对准的，就是你们的头颅。” 宋瑾砚的声音不大。 但是空寂的巷子，静谧无声，唯有他那个冰冷的声音，冰冷且又充满了危险。 珊珊执行任务多年，还是头一回，被一个声音给吓懵了。 他明明连手指头都没动过，她不会看错的，可是，可刚刚又是怎么控制到她的手的？！！ 宋瑾砚，到底是人是鬼？！ 她舌头就像是打了节。 眼前的这个男人，风度翩翩，却犹如踏着深渊而来的死神，披着凡人的皮囊，居高临下，周身散发了阴森的狠戾，令人不寒而栗。 他到底是什么人？ 对，还有那个棠玥， 他们这一家子，到底是什么... * 回到别墅，已是晚上十点。 白颜敬正在客厅，电视里播报着动画片。 宋瑾砚径直上了楼，换下一身的衣服，尽数用包装袋装好，扔进垃圾桶。 随后，进入浴室。 再出来时，已是换了一身暗色调的浴袍，头发的水渍还没擦干，他擦拭着头发，眉宇一直压着，阴云密布。 他看了一眼时间，起身去书房，拨通了一个电话。 “还没睡？” 依旧是那个女声，低低的温温的，很快就抚平了他眉头的阴翳。 “嗯，我刚刚出手了。” 宋瑾砚在香炉点了一根檀香，拿起桌上的两个佛珠，纤长的手指转动着，说出最后几个字时，他的神色俨然有些不安。 对方或许也惊讶到了，沉默了几秒过后，只问，“可有伤亡？” 很多年很多年了。 久到女人都差不多忘记，上一次他出手是什么时候。 “没有，我克制了，只是警告他们。”宋瑾砚握着佛珠的手紧了紧，随后又松开，“他们对卿卿图谋不轨，我不能不管。” 没当场杀掉他们，已是他的隐忍。 “那就好。” 女人松了一口气，没有责备，安抚道，“他们罪有应得，怪不得你。你不过是警告，用不着多虑。” “嗯。” 宋瑾砚没再多说什么，他凝神，想挂断电话，那女人叫住了他，“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他依旧拿着电话，“你说。” 女人有点为难，但还是开口了，“这几天你抽空回一趟京都，张管家他恐怕，快不行了，你去看看吧。”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带上你那个女孩，也许会更好。 他牵挂了一辈子，就盼着往后的日子，能有个人一直陪着你。” 男人长睫微动，沉了沉眸，“嗯，我会回去一趟。” 挂断电话，他坐在书桌里陷入了沉思，久久没动，还是楼下的门铃声惊醒了他。 “是小棠呀，这么晚了有事吗？” 宋瑾砚瞬间起了身，往书房外走。 卿卿来了？ 他下楼，就看到已经跟着白颜敬进客厅的棠玥。 “卿卿。” 宋瑾砚几步下楼来，“你怎么来了，可是有东西落下了？你可以给我电话，我送来给你。” 棠玥乖乖点头。 只不过要找的那东西，必须她自己来拿。 棠玥也是到家之后，才发现跟踪器不见了。 老奶奶在她身上贴了跟踪器，那么大的响动，她怎会不知道。 只不过是想知道对方到底想做什么，才没有别的动作。 可惜在宋先生身边，她心跳时常快于平时，所以没多留意到这个细节。 第64章 宋先生出事 她唯一担心的是，若是掉在这里，被那些人盯上，对宋先生来说很危险。 宋先生是斯文人，平时连句重话都没有，想来也没经历过人间险恶，她不想宋先生占上不干净的人和事。 棠玥抿唇，有些愧疚，“砚哥哥，这么晚打扰了。 我回到家后才发现东西落下了，明天上课要交，所以只好冒昧赶来。” 白颜敬闻声，嘴角抽搐了两下，还以为自己听错，全身都开始起鸡皮疙瘩。 砚哥哥—— 才认识多久，这都叫上哥哥了，毕业是不是该改口喊老公？ “无妨。” 宋瑾砚走进来客厅，对这个称呼似乎很习惯，伸手轻轻摸她的脑袋安抚，全然无视听中央那位一米八五的电灯泡，“你掉了什么，我陪你一起找。” “嗯嗯。”棠玥乖巧点头，她自然不提跟踪器的事，只说，“就是一个小U盘，里面装着借来的学习资料，明天要归还上交。” “别急，我们慢慢找。”宋瑾砚又安抚了几句，和小姑娘一起找寻起来。 白颜敬，“......” 白颜敬，“......” 耳边突然响起那首悲伤情歌，他不应该在客厅，他应该在屋顶，不该看他们有多甜蜜。 那一刻，他显得那般的多余。 重色轻友。 哼～ 白颜敬朝那一对刺眼的背影，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 他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转身，他正翘着下巴准备离开，一个重物被推倒在地的闷声赫然传来。 白颜敬有脾气了！ 他人还在这里，一秒都等不了，就要迫不及待...... “砚哥哥，你怎么了？” 棠玥突然的叫喊，令他骇然，赶紧回了头，就看到宋瑾砚手扶着桌角，整个身子倒在桌面上，俊彦的面容紧蹙，痛苦难忍。 “小瑾。” 白颜敬心咯噔一沉。 脚下拖鞋都管不了了，忙冲过去扶住他，手按在宋瑾砚队的脉搏上，“怎么回事，你下午还好好的，刚刚是不是......” 他话没说完，就被宋瑾砚反手一把握住他胳膊，打断了他的话，“我旧疾犯了，送我上楼。” “...好。” 白颜敬到底是吓到了，一时忘了棠玥还在这儿，差点就说漏嘴，“你忍忍，我这就送你上去。” 说罢，他嘱咐棠玥，“小棠，帮忙烧热水，叫你送上来，你才送上来。” 棠玥努力地点头，“嗯。” 她还想帮忙的，宋先生整张脸惨白得可怕，唇瓣也没血色，看起来很痛苦，可很显然，白颜敬不想她靠近。 “卿卿，我很快就好了，你等等我。”即便是难受得说不出话，宋瑾砚还是不忘先安抚她的情绪。 棠玥不想添乱，只道，“我就在楼下，哪儿也不去。 有事随时吩咐我，我什么都可以做。” 白颜敬看了她一眼，紧急扶着宋瑾砚上楼，关门。 未等开灯，男人整个人跌倒在地，浴袍也变得松散，若非心绞痛难忍，他何时会让自己这般狼狈。 他动弹不得，整个身体的青筋暴露明显，似要冲破皮囊而出，就连他的黑发都在一根根泛白。 “你今晚用过武力了？” 白颜敬背过身，没去看地上的人，专注从抽屉找来备用药，背着身，递到他身边。 小瑾旧疾复发的模样，他只见过一次。 之后，就再也不敢看了。 不是恐惧... 而是，心疼。 第65章 留下来，陪陪他 十二年前。 白颜敬记得那是个冬天。 刚入大学的他，由于成绩优异和在医学颇有天赋，被保送大学就跟了学院最厉害的导师，加入了他的科研团队。 导师其中一个专项项目，是关于人体被生化后的逆生长。 民间传它为，长生不老。 在他的认知中，这是个根本无需研究的项目。 因为在人类学和生物学来说，到目前为止皆是没可能，因为从本质上就违反了细胞生长理论。 但导师并没有多解释什么。 而是挑了一个时间，单独领着他去了一个地方，那里离市区很远，大概一个小时车程，且在山里。 听闻整座山都是那位先生的。 实验室的项目启动资金，也来自他。 白颜敬当时只觉得，这位奇怪的先生，纯属人傻钱多，居然还相信长生不老这种小说才有的东西。 他的导师更傻。 后来，他们到了山间的那座洋楼别墅。 但房子里没人，导师以为那先生出去钓鱼了，所以留他一人在别墅，自己出去寻人。 然而—— 就在导师离开不久，别墅一楼的后庭花园，突然传来一声“砰”地玻璃破碎声，随后就是沉闷的重物坠地的声响。 他吓得心惊肉跳，但还是忍不住好奇，走了过去。 令他惊舌的是，后院的格子落地窗，被重物击得粉碎，入眼是一大片血迹，碎片上墙上皆是刺眼的猩红。 顺着血迹残留的痕迹，想过去看清楚到底是怎样的重力能将这种厚重玻璃撞碎，但他脚底灌铅。 最后，他强忍着狂跳的心脏，咬紧牙关，跟了过去。 阴暗的地下室，唯有楼梯间亮了一盏灯，昏昏暗暗，人还未走下去，刺鼻的血腥味和他再熟悉不过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味道重得令人窒息。 他顺着楼梯走下去，隐约看清了满是医用仪器和药物的地下室， 一个满头银发，周身布满血迹的男人蜷缩在地上，他痛苦又狰狞，就像是要破茧而出的蝶，生不如死，许是要察觉到有人，他倏然转过首来。 白颜敬看清他面容，瞳孔紧缩，怔在原地，那到底是一张怎样的容颜。 瞳眸充血满是猩红，脸上的肌肤是病态的白，因为有被割伤，脸颊上有一条划伤，凝着几滴血迹。 但尽管如此，在狰狞之下那张脸依旧美得过分。 白颜敬看傻了眼，脑海只闪过这一个念头。 那人认不出他是谁，正想要像他扑来，导师惊慌失措的声音从楼梯间急促传来， “宋老，他是我的学生——” 十二年了。 前年，他年迈的导师临终前，拉着他的手千叮嘱万嘱咐，“一定要倾尽全力护着他，他是个奇迹，可也是这个世上最惨痛的悲剧，一定要护好他。” 人们总想着突破极限，来改变自身的基因。 的确，科技是可以，但贪婪是人之本性，突破之后所需要付出的惨痛代价，他们却视而不见。 小瑾就是被迫压制改造的那一个，即便是逃离了那个囚禁的牢笼，也逃不掉被那些魔障烙印的痛苦。 关上卧房的门，白颜敬走下楼来，面色依旧沉重，他看了一眼站在楼梯间焦急，却又不敢上来的棠玥， 想了想，他道，“今晚，你能不能别走了，留下来，陪陪他。” 第66章 亲了亲了 棠玥手抓着木制扶手，不假思索点头，“好。” “谢谢。” 白颜敬没再说什么，取了壶里的热开水，交代，“你再等等，可以了我喊你。” 随后匆匆上了楼。 棠玥一瞬不瞬望着二楼的楼梯口，紧握的指甲都掐进了肉里，也浑然不知。 她听力好，楼上的声音多多少少听得到一些，宋先生现在很痛苦，她能感知得到。 但她毫无办法，只能在楼下干等。 等到她真正能上楼时，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之后。 她被叫到卧房，此时宋先生已经躺在床上昏睡，俊彦的面容还是惨白无血色。 “这是毛巾，他若是出汗，你就给他擦擦。”白颜敬是确定好他不会再发作，才敢叫小姑娘上来。 棠玥认真点头，“好。” 见她忧心重重的样子，大抵是知道他们两情相悦。 只是还没说出口，小姑娘对小瑾来说很重要又特别，不然他也不会为了这个姑娘，孤身一人留在南城。 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 白颜敬临走前，又安抚了一句，“他已经没事，睡一觉就好，今晚多半是不会醒来的。你陪着他就行了。 不用太担心。” 棠玥看了看宋瑾砚，又朝他认真点头，“好的。” 等白颜敬关了门。 棠玥凝神，走到窗边，伸手覆在宋先生的额上，还是在出冷汗，好在没发烧。 但他眉心紧蹙，俨然睡得极不安稳。 想着方才听到的那些声音，棠玥的心也跟着揪着痛。 她虽不知道宋先生到底怎么了，但明白他的病症发作起来很痛苦，若是要解痛，她想到了之前掰下来的鳞片。 棠玥是人鱼。 却是一条很奇怪的人鱼，她能自愈，也能救人，这是她小时候无意间发现的秘密。 如今想来，赵家之所以要她的鳞片，多半也是因为这一点。 她这样想着，从斜挎包里取出来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她磨成粉的鳞片。 虽不确定能不能治愈，但减轻宋先生的痛苦，应该是可以的。 屋内亮了一盏不刺眼的台灯，她借着灯光找来了杯子和开水，小心翼翼勾兑了，然后来到了床边，微微俯身，凑近宋瑾砚的耳畔， “砚哥哥？” “砚哥哥。” 她连着叫了好几声，没有回应。 棠玥微微仰起了脑袋，凝着第一次靠这么近的宋瑾砚，微微出神。 他真的长得很漂亮。 五官处处精致，睫毛弯弯的很浓密，即使睡着了，轮廓也是优美的，像书本里沉睡的王子。 棠玥才发现，宋先生的肌肤白皙透亮，摸上去估计手感很好吧。 她盯着宋先生看了许久，最后泛起了愁，他不醒来，没法给他喂药喝。 该怎么办呢？ “砚哥哥。” 棠玥想了很久，伸手在宋先生下巴和脖颈处挠了几下，很轻很轻的挠痒痒。 她记得自己的这里很敏感，一碰就会醒来。 可好像对宋先生没用，她撅了撅嘴，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了他的唇上，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微微一愣，连自己都被这个念头吓到了。 可是...... 除了这样，她想不到别的。 棠玥垂着脑袋，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心底一横，宋先生现在是病人，救人的时候想那么多做什么。 主意经敲定，她重新回到床边，“宋先生，得罪了。” 然后，喝了一大口兑了鳞片的水，俯身贴上了宋先生的唇。 第67章 小小复兴生日快乐 鳞片的水是苦涩的。 因为宋先生还在冒冷汗，唇瓣是冰凉的，但比起棠玥的寒，他的唇暖暖的有温度。 从来不知是这种感觉，怪怪的，却也奇妙，棠玥的脑袋一片空白。 后知后觉才想着自己要做什么。 而身下的宋瑾砚手指微动，他的意识很混沌，整个人就像是困在虚空之中，找不到方向，棠玥的靠近，嗅到熟悉的味道，他的眼球动了一下，好似想要从浑沌中醒来。 第一次喂，很不熟练，有大半从嘴角流了出来，她赶紧拿毛巾擦拭干净。 下意识扶额间，才发现自己额头已满是细汗。 棠玥抹掉额上的汗，握住他的手，低低地哄他，“砚哥哥，你一定要咽下去，不然没用的。” 说完，她又侧身去喝剩下的部分。 全然没留意，在她说完没多久，床上的人好似听清她说的话一样，滚了滚喉咙。 棠玥这次没喝太多，一只手轻轻掐住了他的下巴，然后再吻上去。 有了第一次失败经验，她放慢了速度，果真效果比先前好。 一杯药水，喂完第三次刚刚好。 棠玥喂完暗暗松了一口气，她抽离时不自觉地轻轻吮了一下唇，宋先生的唇软软的，她心尖微微发紧，正要抬起脑袋来时，一只大手忽然按住了她的后颈。 她大惊，骇然睁大了双眸，恰好对上了宋瑾砚那双睁开的漆黑的眸。 棠玥的心咯噔一紧。 怔愣三秒之后，她才惊醒，糟了，被发现了，怎么办…… 宋先生一定会讨厌死她的。 她身子一动不敢动，一脸的震惊，白医生说他今晚不会醒的，怎么现在...... 不过，她发现，宋先生的眼神是迷离的，好似并没有完全苏醒过来，没一会儿，又慢慢昏睡了过去。 棠玥僵滞了一下，松了一口气。 她伸手攀上宋先生覆在她后颈上的手，想要挣脱开，然而，不等她发力，腰际处微微一紧，她整个人被宋先生拉近他的怀里， 一切都来得太快，棠玥来不及反应，宋先生一个大力翻身，顺势将她整个人压在了*身下，两人额间相触。 “卿卿...是你吗...” 宋瑾砚昏昏沉沉，眼神还是迷离涣散，只是面前的气息，是他多年来心心念念的人，又离得如此的近，令他痴迷，令他想要极力占有。 两人翻身间，棠玥抽离自己的唇，紧紧抿着，瞳眸怔怔，盯着近在咫尺的人， 心尖“扑通，扑通”紧张到失了速，似要冲破皮囊迸发出来。 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和小时候被追打的紧迫感不一样，眼前的人，是她喜欢的，是她想要久久靠近的宋先生呀。 “卿卿......” 他嗓音低沉而沙哑，虚弱的气息令他的嗓音像蒙了一层水雾，沉沉的，富含磁性，敲在耳膜，却滚进了心尖。 “卿卿，我想你了。” 好似久别重逢的悲悯，这一句‘想你’，棠玥听到了，莫名的心尖发酸。 像很久以前，她和宋先生是认识的。 嗅着熟悉的气息，宋瑾砚幻梦一般睁开了双眸，凝着鼻尖相触的人儿，他欣慰又虔诚，低低勾唇一笑时，目光落在了她的唇上， 纤细的手抬下她的下巴，深深吻了上去。 第68章 迷了心窍的怪鱼 宋瑾砚醒来，是在黎明破晓时分。 他微微睁开眸，头还有些晕沉难受，又情不自禁闭上了。 但比起以前要昏睡一整天，身子发虚，这一次提早醒来，算是个奇迹。 昨晚旧疾发作的事，他还记得一些，若是没记错，那时卿卿还在身边，他陪她找东西。 以至于昏睡之后，他还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卿卿，他终于亲上了她，想搂着心心念念的她睡觉来着。 一想到卿卿人可能还在别墅，他拧紧了眉，想尽快恢复神智，下楼去看她怎么样了，然而待他再睁开双眼， 入眼就是挨着他睡得迷糊的棠玥的脸蛋。 他愣了一愣，才发觉自己的手还搭在她的被褥上，此刻，他们正盖着同一床被子，从姿势来看，他就像是搂着她的。 他怔住，后知后觉才想起，昨晚那不是梦。 那—— 棠玥是面向他这边睡的，整个人窝在一团，只露出个小脑袋。 宋瑾砚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物，还在， 他心思复杂如麻，非但没有喜悦卿卿与他同睡在一起，反而幽深了眸，目光不由落到了她的脖颈上，因为她长发披散，随意散落在肩两侧，挡住了她的脖子，瞧不出被褥下的她到底有没有穿衣物。 男人的眉心拧的紧，若是自己迷糊之下真对卿卿做了什么，他会恨死自己。 当初，他答应过她，要明媒正娶将她娶回家做他的太太，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没给她名分之前，就做了对不起她的事。 即便，他再也不会离开她。 见她还没醒来，宋瑾砚轻悄然无声抬起手，关了台灯。 屋子里漆黑一片。 他手指犹豫了一下，轻轻探入了棠玥的锁骨处。 * 棠玥醒来时，屋子里已经没人。 扫了一眼周围，她能确定，自己还在宋先生的卧房。 摸着柔软的被褥，她神经一紧，倏然做起了身。 这是宋先生睡觉的床。 完了完了。 她昨晚明明下了床，是靠着床沿边睡来着，怎么就跑到宋先生床上来了？ 宋先生人不在卧房，他醒来时，岂不是看到她也在床上？！！ 她懊恼地直拍脑袋，真是蠢到家了。 棠玥看了一眼桌上的时钟，近九点，她无奈地直跺脚，学校第一节课都快下课了，她却还在宋先生卧房里睡得天昏地暗。 懊恼是一码事，最主要还是赶紧起床。 可一想到昨晚所发生的事情，她就怂了，脸颊绯红，缩了缩脖子，整个人瘫回床上，将脑袋埋进被窝。 羞涩得不行。 昨晚喂宋先生吃药之后，宋先生似乎迷糊了，把她误认作谁，还反过来亲了她。 好在，药效作用大，没亲几下他就昏了过去。 棠玥也是在那时才得以脱身，可至于自己是怎么爬上宋先生床的... 她始终想不通。 难不成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梦，她在梦里想对宋先生做什么，才会睡着了，也想着爬上人家的床的？ 棠玥呀棠玥，你真是色*迷了心窍的怪鱼！！ “啪哒——” 卧房的门锁响了。 棠玥心尖一紧，在无法面对宋先生前，她索性抓着被子，继续装睡。 第69章 吃醋了，难过了 听着脚步声，棠玥就知道是宋先生。 她蜷缩在被子里，捂着嘴巴，大气不敢喘，窄小的空间，只听得见自己加速跳动的心。 还在睡？ 宋瑾砚看到床上拱起来一团，宠溺摇了摇头。 他想着不打扰她，继续让她多睡一会儿，就关了卧房的门，自己轻声走到了床沿边的沙发里坐下。 等着她醒来。 此时，被窝里的棠玥心乱如麻，听见了关门声，却听不见宋先生下楼的脚步声，蒙着被子，她不清楚屋内的情况。 更糟糕，刚刚太过紧张，藏起来时被子捂得紧，忘记留个出气口，现在被子里好热好热。 她都感觉自己要出汗了。 棠玥想了想，悄悄地伸手在被子的边缘，拱了拱，拱了一个小洞出来，空气灌入，她舒服多了。 她是舒服了，想着晚点再出来，丝毫没想到自己的小动作，全数入了某人的眼。 男人轻轻勾唇一笑，大抵是猜到怎么一回事。 知道她没睡着，也不急着拆穿她，便坐在原地，慢条斯理，等他的小乌龟自己爬出来。 不过，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宋瑾砚只好暂且作罢，起身，去接了电话。 “你受伤了？” 是那个熟悉的女声，对方很着急。 宋瑾砚不由敛眉，看向了床的方向，想了一想。 他柔声回道，“又是老白问京都那边要了药材，被你发现了？” “嗯。” 女人压低了声音，“那些药材都是要经过我的审查，又怎会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好多了。” 宋瑾砚难得没有多说什么，只挑简单的说，“刚喝了药，休息几日便好。” 得到这个答复，对方这才心安，欣慰道，“上次和你说过段时日，你回一趟京都，到时我也过来走一趟吧，许久不见你了。” “如此便是更好。” 宋瑾砚笑了一笑，嗓音越发和善了一些，“我会尽快安排时间回京都，到时候见。” 挂断电话，男人看了一眼床的方向，眸色微微沉了沉，转身离开了房间。 而窝在被窝里的棠玥一动未动，眼神泛着一丝苦恼。 刚刚那个电话，对方是个女声。 声音很好听。 而且，她和宋先生的关系，似乎还很好。 认识宋先生这么久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见宋先生和除她之外的异性，说话这么多。 她的本意并不想偷听，可对方是个女声...两人还约了要见面，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竖起了耳朵，把刚刚的那一段对话，一字不漏，听得清清楚楚。 棠玥承认，这样做不对。 但是，宋先生好似和她很亲密，还说‘如此便是更好’。 他肯定很喜欢那个女性吧。 难道是女朋友？ 棠玥的心思有点沉重，听着宋先生下楼的脚步声，她窝在被窝里小难过了一会儿，才爬起来。 整理好床被，才进洗手间，洗手台上有单独摆好的洗簌用品，是给她准备的吧，棠玥的心不知为何，越发难过了。 简单洗簌，冲洗了脸，等着水干了，脸蛋和脖颈的鳞片恢复正常，她脚底无力地下楼。 一楼的客厅，宋瑾砚见她下来，起身走过来，“卿卿，这里有做好的早餐。” 棠玥抿了抿唇。 她不想吃人类的早餐，因为心情不好，她想吃鱼，吃海里她自己抓的鱼。 第70章 撬墙角 棠玥摇了摇头，拒绝了。 “我不饿，迟到了，我要回学校。” 声音低低的，没什么精气神，明显不对劲。 宋瑾砚有所察觉，心有所虑，安抚道，“我已经替你向学校请假了，今天你可以不去学校。” 不去学校，待在这里她更难过。 宋先生是别人的，她留在这里就是多余。 她虽不怎么看电视，但看小说也懂，有喜欢的人就去追，但如果对方心有所属，那就放弃，总不能当小三。 可她性子执拗，心里想的却是第三种——撬墙角。 管他宋先生喜欢的是谁，她喜欢宋先生就行，近水楼台先得月，她把宋先生抢过来就是。 当这个念头闪过棠玥的脑海，甚至在心底生根发芽，她打心眼里鄙视自己，怎么会有这么邪恶的想法。 养母说了，她本来就和人类不同，更应该懂得善良和谦让，不然会被嫌弃。 宋先生也会讨厌这样的自己吧。 棠玥没心情再待下去，撅了撅嘴，脸上的不开心掩都掩不住，胡乱编了一个理由，“我直接回一趟家，我昨天和朋友约好了见面，所以今天要赶过去。” “朋友？” 宋瑾砚想了很久，她怎会不开心，可找不到合理的理由。 唯一能判别的，难道是因为昨晚睡在一起，让她心有所虑了，所以才会一心想离开这里？ 若真是那样，他真想她别离开。 留在这里，她若心有所虑，不想面对，他更庆幸能尽快娶了她。 他眸色微微有些发沉，不忍地又多问了一句，“能问一下，是什么朋友吗？” 棠玥没想太多，没什么过多的情绪，回他，“她是我的同桌，苏凌尘。” 她这人没什么朋友，唯一能想到了就是她了。 闻声，宋瑾砚本就幽暗的眸色陡然阴暗，蒙上了一抹戾色，沉了声，脱口而出，“你不可以去。” 到底是心乱过了头，话音刚落，他就知自己言之过急，动了心绪。 会吓到卿卿吧。 他顿时收起了满腔的阴鸷，眼有慌乱，手不由抓住了楼梯间的扶手，试着解释，“我的意思是说...你今天可以在...咳咳咳...” 宋瑾砚话还没说话，忽而肺部一股气流涌上来，他迅速从口袋取出巾帕来捂住，口齿一股甜腥涌来。 “砚哥哥。” 棠玥脸色煞白，就在他猛烈咳嗽的那一刹那，她听到了他的心跳，十分怪异的跳动了一下。 心情哪里还有什么难过，她颤着手，扶住宋瑾砚的胳膊，手下意识覆上了他的背，去触摸他的心跳，“你怎么了？” 心率不齐，他体内有股很奇怪的东西在快速流动。 白医生不在，整个屋子，就他们两人。 宋瑾砚咳嗽了几声，感觉肺都要咳出来了，头也晕的厉害，他站着身子摇摇欲坠， 伸手反握住棠玥的胳膊，还想说什么，但整个人向前栽去。 棠玥只觉肩头一沉，宋瑾砚的头埋在她的颈窝，整个身子的重心都压在她身上。 一米八五的高个，棠玥的身子受不住，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子，她心颤得不行，“砚哥哥，你怎么了？” 是旧疾。 那个困扰了他多年的病痛，今早清醒已是奇迹，刚刚的涌动是突发情况。 他神志很疲惫，搂着怀里人的腰际，他低低的，第一次示弱地恳求，“卿卿，能不能别去。” 第71章 他比那丫头还值钱 好，我不走。 棠玥怕他身子站不稳跌倒，双手穿过他的腰身将他牢牢圈。 她张了张嘴，说出的话，连声音都是颤的，“好...砚哥哥，你怎么了？我扶你去休息好不好？” 他的心跳很快，棠玥知道这极为不正常，她记得昨晚喂了鳞片之后，他心跳恢复了正常才对。 还是说，她的鳞片于他不管用。 宋瑾砚的呼吸有些重，但意识还算清晰。 感知到棠玥对他的焦急和安抚，他埋在她颈窝的嘴角，不被察觉地微微勾起了一抹笑意。 他摇了摇头，嘴上却无力得不行，“别动，就让我这样靠一会儿。” 棠玥就真的不动了。 她大气都不敢出，紧紧抱着他，生怕自己没站稳，摔倒宋先生。 全然不知此时宋瑾砚的心思，嗅着她身上的芳香，以及她皮肤的冰凉，他抱着丝毫不想松开。 就这样抱着吧。 最好，抱一辈子。 宋瑾砚就这样靠了一会儿，不适的症状慢慢好转，他也感知到卿卿的身子有点受不住，怕她硬撑，这才念念不舍从她怀里抽离。 的确，棠玥虽然力大无穷，但主要还是短暂的爆发性强，持久一点就不行。 两人退回到适当的距离，宋瑾砚先启了唇，盯着她微微泛粉红的脸蛋，说道，“谢谢你，卿卿，我好多了。” 棠玥还有点恍惚，将自己的手收回了后背，“没关系。” 她羞涩地快速扫了一眼他的面容，“砚哥哥，你身子不大好，还是先回屋休息吧，早餐我自己吃。” “好。” 宋瑾砚缓了眸光，看着她，又小心翼翼问道，“那卿卿还出去，见朋友吗？” 都要晕倒了还在关心她呢，棠玥死掉的心里又燃起了小星星。 她摇头，认真回道，“不去了，我就在楼下，你若是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本来就是瞎编的理由。 她现在只想照顾好宋先生，想他好好的。 至于他电话里说要见面的那个女性，她暂时还不想去想。 得到她肯定的答复，宋瑾砚的心情明显好转。 但他依旧希望，卿卿从此以后都别去见那个同桌，最好连一眼都不要。 宋瑾砚转身上楼，心里已经在思考着，看来有必要去一趟学校，会一会那个同桌。 * 自从昨晚全队被重伤，领队极为生气，赶来珊珊的私人基地，举起凳子就给砸了。 “跟你说了几遍了，那个小丫头别去碰，她不简单。” 领队的手指着那两个被重伤躺床上的兄弟，气不打一处出，“你瞧瞧你们现在这怂样，很威风是吧。” 珊珊随意靠在飘窗，一句话没说，只是闷声抽着烟，像是在盘算什么。 领队的走过来，骂又不好骂出口，只能无奈劝诫，“我们要智取，你也知道那小丫头不是寻常人。” “嗯。”珊珊不以为意，吐了一口烟雾，吊儿郎当道，“领队，我们几个不是被小丫头伤到的，伤我们的另有其人。” 领队愣了一愣，“你说什么？” 他们可是有六个弟兄，其中珊珊还带了枪，结果无一人安全返回，连枪都被扳断了，要说不是那丫头... 珊珊瞥了他一眼，徐徐道，“我敢保证，他比那丫头还值钱。” 第72章 是冤家呀～ 她的声音不大，还寡淡。 但是领队的却听出了她内心巨渊一般的欲望和野心。 他吞了吞口水，没再说什么，对于这个自幼在贫民窟里苟活的女人，他一直都琢磨不透。 临走前，领队的又重新折返回来，叮嘱了一句，“有这野心可以，但也要小心蛇吞象。” 珊珊冷了他一眼，没搭理，不知有没有听进去。 * 隔天，棠玥重新回到学校。 宋先生的身子好多了，但仍需观察，她是待到晚上才离开。 整个屋子她活动的地方都找过，并没有那个跟踪器。 难道，是她进小区之后就弄丢了？ 上午又是考试，棠玥没什么心思，将会做的题快速写完，就交了试卷。 她离开课室，老师也不管她，有时候这种没人关注的感觉也挺好的。 至少逃课很方便，光明正大。 “呲～呲～”才走出教室门口没多远，楼梯拐角处就传来一个奇奇怪怪的声音。 不用看，棠玥也知道是早早交试卷的苏凌尘。 她走过去，苏凌尘就拉着她往学校的体育馆方向跑，“快点快点，今天高校联赛，我老公下一场就上场了。” “老公？” 棠玥以为自己听错。 年满十八就有老公了？还有，她不是一直假扮男生吗？ 苏凌尘这才想起，她这个同桌是个老古董，就会死读书，别的啥也不会，关键学习成绩还那么烂。 她随便解释了一句，“就是我的爱豆，偶像，我崇拜的哥哥。” 前面两个，棠玥没听懂，但是后面那个‘崇拜的哥哥’，她秒懂。 “明白了。” 她微微点头，也不用苏凌尘动手，她自己往体育馆走去。 穿过两个大的篮球操场，她们还要穿过一个学校器材室，这个点周围没什么人，长长走廊，只有她们的脚步声，还有一个女孩的， 抽泣声？ 棠玥刚走进几步就听到了。 应该就在前面不远处的其中一个器材室内，哭得还挺伤心的，除了女孩，还有另一个的心跳声，是个男生。 她微微凝了神，想着之前自己无意闯入的情侣幽会地，棠玥不由加快了脚步。 “时间还早着呢，你走那么快干嘛？” 苏凌尘刚刚走得太急，这会儿已经有点走不动了，“慢点，我有点喘不上气。” 她追上了几步，硬拉着棠玥不让她走，好死不死，偏偏停在那女孩抽泣的器材室门外。 门没关紧，走近了里面的声音更清晰了，就连苏凌尘都听到了，她八卦心起，凑了过去。 “好哥哥，你能不能就答应我一次。” 是女孩乞求的声音，怪卑微的。 “黎同学，像今天这样的事不要再有下一次了，我以后也不想再见到你。” 嚯！ 这个声音～苏凌尘和棠玥默契相视，都猜出来了，洛明安。 就在苏凌尘偷窥心切，还想贴上脸再听清楚一点时，“砰”地一声，器材室的门突然被大力从里面推开，不偏不离，径直砸在来不及反应的苏凌尘那半张俊脸上。 “啊——” 伴随着一声惨烈的杀猪叫～ “......” 棠玥见状，都不禁皱起了眉头。 第73章 对棠玥起疑 那一声惨叫可谓是撕心裂肺，痛绝人寰~ 器材室里两人被吓得不轻。 苏凌尘捂着半张脸，在原地打转，脑袋一震眩晕乱嗡，等神志稍微缓和一些，整张脸瞬间红肿显着。 着实撞得不轻。 她心里又气又恼，忍着痛指向推门出来的身影，“洛明安，你丫的眼瞎，没看到门外有人吗？” 洛明安也是走出来，才知道门外站的是谁。 他看了一眼棠玥的方向，见她戴着帽子并没有留意他，这才将视线收回，看向暴走的苏凌尘，语气冷得就像是局外人，“没想到会有人无聊到贴门上搞偷听，所以没留意。” “什么偷听？！” 苏凌尘看他冷得像冰块的脸，心里就来火，“我苏凌尘光明正大的听。” 里面的小姑娘闻着声，跑了出来，两眼通红，见是苏凌尘，还不忘关心一下，“苏学长，你还好吧？” 她娇滴滴地，“对不起，洛学长他不是故意的。要不，我陪你去医务室看看吧。” 见她出来，洛明安厌恶地皱了一下眉头，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要离开。 “小妹妹，不用了。”苏凌尘见状，忙回绝了小学妹，转身还不忘给她一个该死的电眼，然后几步向前挡了洛明安的去路， “怎么，伤了人还想赖账？” 洛明安顿足，冷了她一眼，高冷的眼神根本就是懒得搭理。 苏凌尘瞠目结舌，表情幅度大，扯到已经肿起来的有脸，疼得龇牙咧嘴， 活脱脱像只纯血种的哈士奇。 “洛明安，就你这品德还想当校草。 人家小姑娘向你表白，你不接受人家你干干脆脆拒绝人家就行了，何必惹哭小学妹，看着都让人心疼。” 她捂着脸，皮肉的肿痛也没管住她那张嘴，“不就是长得有几分姿色，学习成绩好点，拽什么拽。” 苏凌尘雅痞地不行，实在看不惯他那张脸，堂而皇之伸手过去，掐住了他的下巴，上下左右摆动，“切，也就这样呀，还没我好看......” 然，她话音未落，一向沉迷寡言的洛明安瞬间变了脸色，一把擒住她不安分的手腕，“你做什么？！” “啊疼，疼，疼～” 苏凌尘疼得脸色都变了，手腕险些要被他捏碎了， 恼羞成怒，“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不就是碰你一下，又不是没出格的大闺女，放开！” 洛明安显然是真动了怒，阴鸷了眼眸，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刺骨的手覆在了他的肩上，他察觉侧眸，就瞥见一直在一旁的棠玥，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身后， 虽然大帽檐挡着，没看清她的脸，但也感知到，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在用力，一字一顿，“放开她。” 不知是为何，她的声音就像是一个魔咒，他格外清醒的神志骤然紧震了一下，手就不自觉松开了， 洛明安瞳眸怔怔，一瞬不瞬盯着已经放开他的棠玥。 怎么回事？ 刚刚她碰到自己的那个感觉，就好像血液里某样物质，和她的手达成了共同的意识。 第74章 重口味恋母男 “洛明安，你给我记好了，我苏凌尘和你势不两立！” 苏凌尘忍着痛宣战完，这才骂骂咧咧愤然离开。 少年没有搭理她。 任凭她怎么骂，他的视线始终在那个戴帽子的棠玥身上。 果然呀，这个棠玥不简单。 撞肿了脸，苏凌尘自然是没脸去见自己“老公”，医务室的医生给她上药时，整张脸都是青了。 没小半个月估计好不了。 她骂骂咧咧一上午，那些苏老爷子安插的眼线发现自家少爷的脸不对劲， 队长一号赶忙过来，“少爷，您这是怎么了？ 到底是谁如此不长眼，居然敢不把少爷放眼里，属下这就把他揪出来，让他给您当众道歉。” 到底是苏家的宝，苏家的‘命根子’，脸肿了一块，保镖都来了。 “不用了。” 苏凌尘自然不会说出来，这事她自己心里清楚，自己理亏在先，怨不得别人。 她虽然娇气又嚣张跋扈，但她还是有人格底线的，偷鸡摸狗，搬弄是非的缺德事，她从不碰。 可就这么咽下这口气，她心里气得不行，拉着棠玥，“你有没有觉得洛明安那张脸，特别欠揍？” 棠玥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摇头。 她虽处处避讳这个人，但不讨厌他。 至于他那张脸，颜值上与苏凌尘不相上下，前者更英气高冷，后者是偏女性的柔美。 哦，差点忘了。 苏凌尘本来就是个磁性物种。 “我倒觉得，他处处都长在我讨厌的点上。”苏凌尘想了想，叫来自己的保镖， “你去把洛明安的资料给我弄来，最好还包括，他接下来的行踪安排。” 保镖领命，“是。” 下午又是考试。 苏凌尘早早交了试卷走人，棠玥不用猜也知道，她跟那个洛明安杠上了。 因为，就在五分钟前，洛明安提交试卷，背书包走人了。 棠玥没兴趣理会这些琐事，她想尽快考完去宋先生那里，不知道他今天恢复得怎么样了。 离开学校，她坐上了公交车，先去了一趟书店结算工资，因为书店招到了新的兼职人员，不需要她了。 结算下来还算可观，她将钱收好，轻车熟路换乘去到文化城。 因为路上塞车，到时夜幕已经降下。 院里的地灯全亮了，宋瑾砚还在院里剪枝叶，栀子花谢了，旁边又开了别的不知名花，也是白色。 他似乎很喜欢清新雅致的感觉，连他这个人也是这样。 “卿卿，你来了。” 余光所见一身影，抬眸就是棠玥，宋瑾砚俨然愉悦，轻轻勾唇，“我做了甜点，卿卿来的正是时候。” 棠玥开心，“嗯嗯。” 这一边，两人一同进了屋，此时的另一边，正热闹着呢。 醉生梦死私人会所。 VIP包间。 “你就不能听我一次劝，跟那个男人断绝来往？” “宝，我知道你爱我，但我真的离不开他......” 闻声，躲在拐角处的苏凌尘微微探出了脑袋，看清了被洛明安拦下的女人。 身材火辣，穿着珠光宝气还都是高定，关键，那张脸～ 靠—— 苏凌尘闭了闭眼，再仔仔细细确认了一遍，这女人身型看着年轻火辣，但那张满是玻尿酸的脸，保养也挺好，可少说也能当他妈了吧。 难怪会拒绝小学妹，敢情洛明安是个重口味的恋母男，喜欢妈妈级别的。 第75章 男的更好 仅仅只是想着他们在一起腻歪的画面，苏凌尘就全身起鸡皮疙瘩。 膈应！ “纳，这是我的信用卡，不限额度，你拿去刷买个开心好不好，宝贝～” 富婆女从包里挑出一张卡，摁在洛明安的胸口前，姐姐哄弟弟那样， “乖，你正年轻，不该把心思都花在我身上，还有呀，别老是一副高冷的模样，我虽然喜欢，但未必其他小姑娘也喜欢的，不是吗？” 她话音刚落，洛明安就冷冷甩掉了她的手，薄怒道，“别跟我整这一套。 我今天过来就一件事，你的身边有我没他，有他，以后你就再也别想见到我。” 哎哟哟～ 苏凌尘看得心里直呼精彩。 富婆包养小鲜肉，小鲜肉还要逼宫上位。 行呀～离开了学校，原来你是这样的洛明安。 她心里打着小算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悄然点来了视频按钮。 要是把这个发上学校论坛，估计比她那同桌的帖子还要热上好几倍。 标题就写#一中学霸兼校草被包养# 苏凌尘也纳闷，堂堂洛家的少爷，怎么就偏偏养出这么个嗜好？ “我只给你两个小时的时间，想好了来老地方找我。”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罗明安打算要走。 恰在这时，走廊外的会所经理巡视过来，远远就认出了苏凌尘这位金主爸爸的脸，忙热情迎上去，“苏少爷，您在找什么呢？” 此话一出，对话的那两人闻声，齐刷刷往这边看过来。 苏凌尘心里低咒了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起手机，缩回探出去的身子，灵机一动，装作一副视野模糊不清，手到处乱摸的模样， “你来的正好，我隐形眼镜掉了，这里光线不好，我正找着呢。” “隐形眼镜掉了呀，那可是大事。”经理暗自欣喜，挣表现的机会来了，他忙上去小心搀扶着她，“我先扶您回包间，另外派人去给苏少爷您买一副新的过来。” “行，谢了经理，此恩必有重谢。” 然后—— 苏凌尘就在经理的搀扶下，从他们两人面前磕磕碰碰经过。 待她走远，女人半眯了眯眼，若有所思，“宝贝儿子，我怎么感觉这个小帅伙有点耳熟？” 洛明安冷冷回道，“苏家的少爷，苏凌尘。” “哦~” 女人点了点头，像是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小时候爱哭鼻子的那个小子是吧，没想到长得这么俊俏好看，妈妈喜欢。” “喜欢也不是你该下手的菜。” 洛明安当即冷了眸，瞪向自己年过四十，却还像个十八岁少女，为爱全世界跑的母亲。 “的确，年纪太小，不适合我。” 女人挑眉瞟向自家儿子，勾着唇道，“不过，他当我儿媳妇，我更喜欢。” 洛明安结舌。 他这老母亲整天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沉了声，一字一顿表明，“他是男的！” “男的更好。” 女人拍自家儿子的肩膀，“这都什么年代了，爱一个人还需要在乎对方是什么性别？ NO，NO，NO，你娶了他，你老母亲我就有两个儿子。 未来还没有婆媳矛盾，看他长得白嫩又乖巧，讨人喜欢，说不定比你这个亲儿子更孝顺我。” 第76章 棠玥抄袭？ 洛明安不想再说话。 临走前，他回归正题，“我刚刚说的，你自己考虑清楚，我先走了。” “宝贝。” 女人娇滴滴追上去，好心哄道，“才见面多久，要不要先喝一杯，庆祝妈妈找到新的爱情？” “不用了。” * 翌日。 回到学校，苏凌尘的脸还是肿着一块，好在没昨天那么明显。 本来，她是请假的，但今天心情好，所以难得没迟到，没一进教室就呼呼大睡，反而见谁都打招呼。 一副春心荡漾的嘴脸。 很快，昨天的考试成绩已经出来。 第一节课是英语课，班主任却把棠玥叫进了办公室。 这还是第一次，班主任单独找她谈话。 班主任是教数学，她拿出一张试卷，尽量语气客气，“棠玥同学，昨天的试卷，你个人觉得怎么样，难不难？ 你和老师说实话，现在就我们两个，不用有压力，心里有什么想说的，你说出来。” 棠玥有些不明，但还是实诚回复了，“还可以。” 选择题会做几题，至于后面一页的五道大题，除了最后一道，前面几道都会一点。 “还可以？” 班主任挑了挑眉，端着亲和力的笑，“那你的意思就是，不难对吧。” 棠玥，“嗯。” 原本还端着笑的班主任，脸色微微僵硬，倒也没说什么，干笑了两声，“没事了，你回去上课吧。” 棠玥有点不明所以，但还是回道，“好。” 待到第三节课，是班主任的课，课前所有的同学都发了试卷，唯独棠玥的没有。 “你试卷呢？该不会没写名字吧？” 棠玥也觉得有点奇怪，自己的试卷，她记得写了名字的。 苏凌尘瞟了一眼自己三十五分的试卷，将它很顺其自然地揉团塞进课桌，“我帮你找课代表去问问。” 不等棠玥拒绝，她很积极离开了座位，理直气壮走到课代表桌前，敲了敲他的桌面。 洛明安抬眸，就看到了她那张还没完全消肿的脸，冷冷启唇，“有事？” “洛同学，我怎么越发觉得，你除了学习厉害点，其他的都不怎么行～特别是挑人的眼光。” 说着，苏凌尘还学着昨晚那女人的模样，娇滴滴道，“这张卡不限额度，你随便刷。” 洛明安瞬间冷了眸，沉声警告，“有事快说，没事滚。” “切！拽什么拽。” 苏凌尘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我同桌的试卷没有，你是不是漏掉了？” 提到正事，洛明安也变得严谨起来，“班主任说了，棠玥同学的试卷在她那里，上课会给回她。” 苏凌尘，“哦。” 转身，吊儿郎当走人。 余光里瞥着那一抹身影，洛明安这才继续整理自己的试卷，脑海想起昨晚老母亲说的话，他不由皱了皱眉头， 哼，谁要娶他那个爱哭鬼。 数学课。 班主任走上讲台，什么也没说，就在黑板上写了一道题，转过身来对大家说道， “同学们，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都是拼真本事的时候，但是我们班，总有那么一些不入流的同学，明明实力一般般，却还要靠着抄袭来为自己戴高帽。” 闻声，同学们窃窃私语。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抬起骄傲的头颅，“棠玥，上来领你自己的试卷，当着大家把你的成绩念出来。” 第77章 回怼班主任 才说了有人作弊，这会儿就点名棠玥。 这其中的涵义，不用说，大家都心知肚明。 素来直言快语的苏凌尘，更是侧过头去，毫不掩饰地问，“你考试作弊？抄的是哪位同学的？” 棠玥凝了凝神，没说话。 班主任还在讲台上站着等她，她起身，往讲台上去。 “哎，等会儿记得告诉我你抄了谁的。” 苏凌尘不死心，不敢大声说话，就用气声说，“下次让我抄。” 这话恰好被离她几个桌位远的洛明安听见了，少年皱眉，不禁冷笑， 哼，愚昧至极。 棠玥接过班主任手里的试卷，瞟了一眼分数，微微地勾了勾唇，总算是明白自己为何会被误会成作弊抄袭。 班主任趾高气昂，她早看棠玥不顺眼了。 以前是没办法，挑不到好机会把棠玥赶出这个班，如今考试作弊，到了校长面前，她就有理由要求，把棠玥赶出她的班级。 她抬了抬下巴，冷着语气，“还不快把自己的分数念出来？” 棠玥握着试卷的手微微收紧，淡淡启唇，“八十六。” 她的嗓音不大，但足够班上同学听见。 此话一出，全班不由唏嘘成一片。 冷嘲热讽的声音从下面传来，“真看不出来，她居然连这种小考都作弊。” “有必要吗？” “就是。谁不知道她年纪倒数，抄得了一次，难不成高考也想抄袭不成？” “自不量力。” 坐在后排的苏凌尘嗤了一口，喃喃自语道，“傻的，抄也不能抄这么明显。” 前面座位的一女同学讽刺道，“就这些还要抄袭，真不要脸。” 这话传到苏凌尘耳朵，她当场就不乐意了。 修长的大长腿一脚，就踹在那同学的座椅腿上，歪着脑袋雅痞警告，“说谁不要脸呢，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 那女同学被吓得不轻，当即闭了嘴。 讲台上，老师推了推眼镜，“棠玥同学，老师看了你的资料，既然已经是成年人，就应该知道哪些该做，做些不该做。 这个道理，我倒觉得，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比你懂。 都已经是高三的学生了，还学小学生作弊，你拿着这个分数，就觉得自己脸上有光了吗？” 她越说越激昂，手指敲着讲台桌，泡沫星子到处飞，“现在就给我出去站着。 下课之后，你自己去校长那里说清楚，我们这个班不收作弊的学生。” 此话一出，全班皆安静了下来。 被训斥的棠玥一动未动，戴着帽子，没人看得清她面容上的表情。 一定脸红心跳，恨不得钻进地洞了吧，大家心里这般想着，都等着看热闹。 座位上的苏凌尘有些看不过。 这个班主任明显是故意的，她咬了咬牙，正打算站起来维护正义，棠玥的声音就从讲台那处，不瘟不火地传来， “我没有作弊。” 班主任一听，当场就笑了，“你的意思，我污蔑你不成？” 话既然已说开，她也没啥顾虑地，直言道，“棠玥，就你之前考的那些成绩，五分，十分，你真好意思说，这试卷上你做的出来？” 棠玥侧眸，微抬首，冰冷的眸光正好瞥见班主任那张脸，她一字一顿，没有一丝胆怯，“我做得出来。” “好呀，这里有道题，你现在给我做出来。” 班主任指着黑板上的函数题，这题好几个优等生都来问过，说很难，本打算今天上课讲给大家听的。 棠玥抬眸，审了一遍题目，没有拒绝，但是，她也有话说，“老师，如果我做出来，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 班主任冷笑，“你要是真能做出来，要我向你道歉都行。” 棠玥挑眉，正合她心意。 第78章 班主任无话可说 班主任只当她是一个不愿服输的笑话。 毕竟，她能做出这道题，不光她不信，全班同学都不信。 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台下的冷艳嘲讽，棠玥懒得去顾及，她脑海回忆的都是宋先生给她讲过的解题思路。 这道题不是寻常类型题，它包含了几个知识点，想要将它做出来，就需要对那几个知识点很熟悉。 偏偏，宋先生讲过这类型的题目。 刚刚好，她全部都记下了。 就当所有人都等着看棠玥笑话的时候，班主任盯着黑板上的脸色，却渐渐得变得僵滞起来。她写的这个思路，是对的。 步骤和其他代入法也是对的… 包括其中最难的方程式，她居然一字不差，全部都写对了？ 关键，她手写的速度，根本不像是蒙的，而是真的胸有成竹！！ 这，怎么可能？ 这道题不算太难，如果黑板前站的课代表洛明安，她会觉得以这个速度写题很正常，可眼下，站着的不是别人，而是平时数学只考三十分都艰难的棠玥。 那个全校倒数的怪物。 棠玥手指微微用力，写上最后一个答案。 她微微仰头，快速扫过自己写了大半个黑板的步骤，确定没有错误之后，她才放下手中的粉笔，波澜不惊地转向班主任那一边， “老师，我写好了。” 不急不俆的嗓音，传到班主任的耳朵，犹如两个巴掌狠狠呼在她脸上一样，刺耳，又打得脸颊啪啪响。 她脸色有点难堪，干笑了一笑，“是吗？” 班主任假装在审阅黑板的答案，随口说道，“写了这么多，我拍张照，等下课了再看，你回去吧。” 要她道歉，想都别想。 她是班主任，她若是装作不知道，谁还敢提刚刚提到的诺言。 然而—— 她忘记了，她的班级里还有一个挑事大王，苏凌尘。 “老师，有标准答案，核对一下花不了几分钟。”苏凌尘靠在座椅里，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道， “再说了，你亲口说了，如果棠玥同学做对了，你给她当面道歉都行。 你作为班主任，为人师表，该不会不想认账吧？” 班主任面色一僵，脱口而出反驳，“我怎么会不记得。” 她倒是忘记了，班里还有这么一个阎罗王。 眼看着无可奈何，她只好硬着头皮，讪笑着对棠玥道，“棠玥同学，这题我看了，是正确的，出乎老师的意料之外。 我现在相信你的分数不是作弊，你先回座位，至于其他的，等下课后，我们单独去办公室谈吧。” “不用了，就在这里谈吧。” 棠玥的声音一出，全班在场同学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谁不知道班主任心气高傲，说下课去办公室无非就是不想道歉，大家心知肚明。 可她，居然公然不给班主任台阶。 班主任的脸色瞬间难看。 一时间，班上某些男同学看棠玥的眼光都变了。 简直不要太飒！ 苏凌尘挑了挑眉，面儿上倍感骄傲，不亏是我的同桌，有进步。 正所谓，近朱者赤嘛～ 第79章 茶茶生日快乐爱你哟 被称之为“灭绝师太”的班主任当众道歉，尽管不情不愿，但班里同学，特别是坐后排的那几个男生，看得是身心舒畅，且格外解气。 他们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跟棠玥拜个把子。 以后，咱就是兄弟。 下课铃声响，班主任临走时，给了角落那一处戴帽子的一记狠狠的瞪眼，才踩着高跟鞋愤然离开。 今天的面儿算是丢尽了。 “哎，同桌，看不出来，你还挺有骨气的。” 老师一离开，苏凌尘就活跃地凑过来，“连灭绝师太的台阶，你都敢拆，小弟我佩服。” 棠玥不以为意。 她没做什么，只是不想被诬蔑是作弊罢了。 这个成绩可是宋先生为她补课得来的，她容不得任何人质疑。 之后的几节课，各门课成绩也纷纷下来。 除了英语，还是没超过三十分，其他几门课都有明显进步。 虽然大家都有些不信，但早上第一节课就敢公然挑衅班主任，其他人也不敢再有质疑声。 棠玥依旧老实坐着听课，但她也能感受到，周围时不时投来的异样眼光。 她微微侧过头，就发现斜方位的几个男同学，见她稍微动了一下，就紧张兮兮转回去脑袋。 这几个人成绩一般般，但就爱管事，还大嘴巴，以往没少谈论她，说的还都是嘲笑的话。 今天倒是改观了，从棠玥顶撞了班主任之后，他们竟然想拉拢她做朋友。 棠玥自是不会和他们做朋友。 朋友越多，越容易暴露自己，她还是一个人比较好。 收回了视线，手机就响了。 是宋先生发来的信息。 说是晚上白先生有个饭局，也邀请了他，他想带她一起去吃饭。 棠玥自然不会拒绝。 她甚至觉得，跟着宋先生有肉吃。 因为每次宋先生带她去吃的，她都很喜欢。 下午放学，棠玥出来校门口时，远远就听到了宋先生的声音。 只不过，不是在对她说话。 而是在他的身边，围着一群泛着花痴的低年级女同学。 今天他没开车过来，白医生说晚些时候过来接他，他便自行坐公交车来学校了。 因为来早了，一来便被初中生小朋友给围住了。 “你是学校新来的老师吗？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你是大明星吧。” “不是。”宋瑾砚一身风骨，与她们保持着适当距离，儒雅随和，却也透着几分疏离，“我是来等人的。” 有低年级女同学想给他拍照，来学校读书这么久，还没见过这般长得好看的。 但一一被他谢绝了。 他不喜拍照，素来都是。 宋瑾砚看了一眼手表，卿卿应该下课了，他想走，但被围着，正无奈时，身后传来甜甜的一声，“砚哥哥。” 他闻声，还没回首辨认，瞳眸里的疏离就已褪却，变得明亮柔和起来。 “哥，你来接我放学呀。”棠玥喊得轻松自在，小跑着过来，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宋瑾砚瞳眸微怔，转而是难掩的欢喜和甜蜜。 他的卿卿，居然当众挽他的手臂。 第80章 帅哥是怪物家的 见来人是戴了帽子的同校学生，那些围观的女生们，纷纷后怕地后退了半步。 她们虽不认识棠玥，但全校无人不知，高年级里有个戴帽子的怪物。 再看她还挽着他的手，喊他‘哥’，女生们心里暗暗唏嘘， 超级大帅哥难不成是怪物的哥哥？！ 宋瑾砚笑容温润如斯，很自然握住棠玥的手，柔柔地道，“走吧，我带你去吃饭。” “嗯嗯。” 棠玥乖巧点头，紧紧抓着他的手，跟在宋瑾砚高挑的身躯后面。 女生们很自觉让出了一条路来，看着他们走远，心里很不是滋味，那么好看的哥哥，竟然是怪物家的。 好可惜… 此时，校门口的另一边，一辆豪车停在路边，司机看了一眼手表，恭敬问后座的少年， “少爷，时候不早了，老夫人那边还在等着，要不要…” 后座的少年没有回应，幽深的目光始终注视着车窗外，那一对身影，直到他们消失在视线里，他才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回应司机， “嗯，回去吧。” 他太阳穴有些晕眩，靠在座椅里，面色不太好。 司机在后视镜里有所察觉，忧心道，“少爷，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车里还有止痛药，老夫人差人备着的。” “嗯。” 洛明安淡淡应了一声，没去找药，而是自己用手揉着，随口问道， “今晚老夫人请来的是什么人？” “听说是京都来的医生。”司机打了转向灯，驶进了大路。 洛明安侧眸，又看到那一对身影。 不过，那个戴帽子的身影居然摘了帽子。 他微微提神，坐起身来想看清楚，只可惜距离太远，女孩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视线。 待他自己回过神来，不由地哼哧了一声。 她有什么好看的。 “京都来的？”洛明安眼底掠过一丝嘲讽，“家族之前死了那么多人，她老人家不是见死不救，打死也不请外面的医生？” “……” 司机知道少爷和家里人关系不大好，所以也没敢说太多，只安抚道，“听说这个医生医术高明，在京都有活华佗之称。 少爷，我想老夫人她也有她的想法吧。” 一般的医生，他们洛家也不敢随便请回家。 毕竟，事关乎家族的秘密，一旦泄露了出去，对洛家将会是灭顶之灾。 之后两人再无话。 - 白颜敬还没赶来接他们的时候，天空看似又要下起雨来。 偶尔会有风带着雨滴落下，棠玥不敢冒险，早早戴上了帽子。 她本想解释点什么，但宋瑾砚好似根本就不在意她戴不戴帽子，反而伸手替她捋了捋帽檐，说她戴帽子也好看。 然后，悄无声息地撑开了伞。 棠玥心里感激不尽，和宋先生在一起，就无比的安全。 等白颜敬过来，上了车，天空的雨也下了起来。 不知道为何，自从坐上车之后，她的心莫名的有些不安起来。 她不确定这种不安来自何处，棠玥抬眸，借着看窗外景色的时候，顺势偷偷看宋先生。 只要看到他，什么不好的心情都会消散。 第81章 她是鄙人家的小孩 宋瑾砚自是不知她心思在想这些，只是留意到她躲闪又小心偷看自己的视线，心里甚是愉悦。 目的地在一座旧时的府邸。 说是府邸，实则就是一座富有江南水乡的私家园林。 车子停在路边，有老管家早早在门口等候。 双方相视礼貌招呼，老管家的目光扫过白颜敬，不由地落到了他身边的宋瑾砚身上，多看了一眼，才领着三人一同进了大门。 “老夫人在大堂，白医生这边请先留步。” 进了大门，老管家没领着他们入大堂，而是进了偏房。 会转过身来，附和着恭敬道，“白医生，这家宅子是祖上留下来的，处处需要精细护着，所以还需要您这边配合...” 他笑了一笑，白颜敬挥手打住，很是配合，“来之前我已经听老夫人助理提起，进这座宅子，不得佩带任何有损园子的物件。” 说着，他主动将自己的包放在了房间的柜子里，“我就一个包，没别的。” 放好手提包，宋瑾砚垂眼，柔声对棠玥道，“卿卿，把你书包给我，我来替你放。” 棠玥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大宅子嘛，规矩有点多也正常。 这么想着，她配合着脱了书包给他。 老管家笑得和善，“多谢三位的配合和理解，里面请。” 如此，三人一同正式穿过前院，往大堂去。 棠玥跟在身边，很克制着四处张望，整座园林保持着原貌，水榭楼台古色古香，静幽雅致。 她敛了敛眉，心里有些疑惑，这座宅子越往里走，越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特别是... 不等她多想，大堂已映入眼帘。 老管家送他们进屋就离开了，跟在宋瑾砚身后的棠玥，此时脸色微微有些失色。 这个屋子里，有道视线在盯着她，而且这感觉有点古怪。 她衣袖下的手指紧了紧，抬眸，就撞进了一汪深邃的冷眸里。 四目相对，对方的瞳眸也是一怔，诧异难掩。 棠玥也是愣了一下，下意识就想戴上自己的帽子，但一想到此刻处境，她的手到底还是忍住了。 内心在纠结过后，还是放弃了挣扎，定了定神，她主动迎上那视线的主人，洛明安。 “明儿，这位是白医生。” 主位前的老夫人唤了他两声，他才从诧异中醒过神来，多看了一眼棠玥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才顺着老夫人的指示，与白颜敬打招呼。 “白医生，不要见外，我的孙儿有点腼腆。”老夫人热情着他们坐下喝茶。 棠玥心底发笑，也难怪一路上心里不安，敢情是闯进了洛家的窝。 她对洛明安一直都有关注，但并不喜靠近他。 因为，他这个人身上，有着和她一样太多看不透的谜。 “这位小姑娘也是白医生的朋友？”老夫人虽年过七旬，但眼光颇有神韵。 自家孙儿对她目不转睛，她自然留意得到。 模样是不错，但就是不知身份背景，有没有资格做他孙儿的朋友。 “不是。” 这话是宋瑾砚回答的，他面容谦和，风度翩翩，娓娓说道，“她是鄙人家的小孩。” 说着，他微微侧目，看向棠玥，“卿卿，和老夫人打个招呼。” 第82章 洛家的禁地 棠玥听着脸颊微微泛红，朝着老夫人礼貌打招呼。 “真是个乖巧的孩子。” 白医生来之前，有提早说过自己会带友人过来，对方是京都来的，姓宋，至于身份嘛，她上下打量过，瞧得出不像是寻常人家。 如此一来，老夫人对棠玥的态度也没刚开始的冷淡，说笑道，“看你年纪应该和我家明儿差不多大，两人可以相互认识，做朋友。” 棠玥不置可否，浅浅一笑，表示回应。 说是晚宴，实则在那之前，还是聊要紧事物的。 大人们谈话，小孩自是不参与。 棠玥就在大堂外的院里闲逛，园林很大，没什么人影，又临近傍晚，刚下过一场雨，扑面而来的是泥土的清香。 她走过一个桥廊，隐隐约约看到一个影子在前面晃动。 影子的距离，离她并不远，但她视力不好，看不清那到底是人还是什么。 看它晃晃悠悠往一个方向走，时不时会停下来，等着棠玥靠近几步，它又往前走。 那模样，就像是在指引着棠玥去什么地方。 棠玥看了一眼周围，寂静无人，她斟酌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许是能感知到她的速度，那身影时快时慢，就是不想棠玥靠近似的。如此一来，棠玥也就不追上去，跟着它穿过几条长廊，到了一座阁楼前。 阁楼与她隔水相望，就建在池中央。 天色渐晚，那个身影变得越来越模糊，有时还看不清，棠玥加了步伐，跟着它转到了前往阁楼的石板桥上。 再抬眼，那个身影竟然凭空消失了。 棠玥迷惑了，她扫了一圈，也不见那身影，周围的地灯恰在这个时候亮起，她视线转好了一些，但依旧不见那身影。 她仰首，望着近在眼前的阁楼，百思不得其解。 并不是什么特别的阁楼，外表普普通通，但冥冥之中，那个身影分明就是想引她来这儿。 她想了想，还是赶紧走人吧，毕竟这里是别人的家。 恰在此时，一个诧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棠玥，你怎么在这里？” 闻着声，她蓦然回首，就看到站在池塘对岸的洛明安。 棠玥哑然，“......” 她想说明自己是被陌生身影带过来的，但沉思又觉得，说出来多半是不会被信的。 洛明安疾步走过来，冷了声叮嘱，“你不该来这儿，快跟我走。” 棠玥无言。 见洛明安面色凝重，连语气也重了几分，她心里越发好奇，这阁楼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她凝了凝神，“抱歉，我这就离开。” 洛明安看了她一眼，转身在前面带路，步履有些急，将她带着走了很远的路，才放慢脚步， 沉声说道，“穿过这个院子就到大堂，这会儿是晚餐时间，别放他们出来找你。” 不等棠玥道一声谢，洛明安已经调头，头也不回地走远。 棠玥抿了抿唇，按着他说的回了大堂。 但她心思一直很重。 这个洛家，猜不透的秘密，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洛明安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到了电脑前，拨通了一个电话，“把院子的监控连到我的电脑，我需要看个回放。” 自家的院子，想看回放的，不过是想知道，初次到洛家的棠玥， 是如何走到洛家禁地的？ 第83章 千疮百孔 但很遗憾。 洛明安花了半个小时，无快进，多个视角观看，也没看出端倪。 监控里，好似棠玥一早就知道禁地所在。 在她确认周围无旁人，便穿过重重复杂走廊景观，直达禁地。 洛明安凝着显示屏，深感不可思议。 这个棠玥，她一个外人，又是如何得知禁地所在的？ 还是说... 越往深处想，罗明安的神色越发凝重起来，他压着眉心思忖， 难道真如那个来学校找他要药粉的男人所说，‘你们学校那个戴帽子的女孩，你最好离她远点。’ 当时，他也有疑惑，反问过为什么？ 那男人没有多说，只道，“她很危险，你惹不起她。” - 离开洛家，已是晚上九点。 送棠玥回赵家。 回程的路，是白颜敬开的车。 “小瑾，你怎么突然想着带小棠去洛家？” 白颜敬一直很想问这个问题。 即便是热恋中的情侣，也不像他们这样，巴不得每天二十四小时腻歪在一起吧。 原本洛家只请了他一人来着，但考虑到对方于他是陌生人，他便向洛家提了要求，说想和友人结伴前往。 起初，他也没抱很大希望小瑾会陪他去。 但事实恰恰相反，小瑾不仅很爽快答应，还说要带小棠一起过去。 至于原因嘛，他丝毫未提。 后座的男人收回视线，整个人淹没在昏暗中，沉默了一会儿， 才道，“这个洛家，我怀疑他们是当年那一批人当中的朱雀。” 此话一出，白颜敬脸色顿时怔了一怔。 朱雀？ 小瑾口中所言的‘那一批人’，就是造成小瑾身子异常的幕后使者。 一群丧尽天良的毒蝎富商。 他们来自五湖四海，为同一个目的而集结，但关于他们的背景，当初的表格那一栏是空白的。在那一座死城里，他们只以代号着称。 “小瑾，你是如何判定的？” 关于洛家的事情，他从未向小瑾提过。 而且，白颜敬记得，小瑾曾经说过，那个时候的他还小，许多记忆都被药物强制冲洗掉了，能记下的都是烙印在心底深处的。 包括他自己，若不是找到当年的其中同伴之一，他或许现在还在迷惘，不知过去之中。 “直觉。” 宋瑾砚言简意赅，回了他。 说出来，连他自己都有点不信。 但当听到南城洛家的时候，他的确有过一种荡气回肠的感知。 那些沉寂在内心深处的过往和痛苦，充斥着腥浓的药水味，苏醒了一般似的，还是会涌上心尖，一次又一次警醒他， 宋瑾砚，你不是人，你是个活了没有过去和未来的怪物。 之所以想带上卿卿，他有自己的私心。 有她在身边，任何失控的时候，他都能克制，并从过往的深渊之中，醒过来。 卿卿，从来都是他的信仰。 漫漫百年的寡渡，他这副千疮百孔的皮囊和魂魄，早已受够了。 白颜敬不想再问下去了，他不想揭小瑾的伤疤，等未来他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但有一点，若真如小瑾所说那样，洛家是当年的那批人，这一单他白颜敬不接！ 第84章 宋先生也玩王者？？ 另一边，洛家。 管家搀扶着老夫人进卧房休憩。 临走前，不忍多了一句嘴，“今天来的正是白医生，老夫人您怎么没让他替少爷诊断看看？” 老夫人轻咳了几声，摇头道，“刚认识的人，不可信。” 她的那几个孙儿是她的命，也是洛家的未来，不能轻易就把他们的病症情况，随随便便交给一个外人。 “老夫人说的是。” 管家关了房间的大灯，正打算离开，老夫人又叫住了他， “最近明儿怎么样，晚上吃了饭也不多留一会儿，就匆匆离开。” “明儿少爷好着呢。”管家又退了回来，“可能临近高考，有点压力吧。” 洛家晚辈这一代，老夫人最看重明安少爷，处处都细致一些。 “嗯。”老夫人很是满意，“你交代下去，往后给明儿多煲一些大补汤，学习是大事，他的确该好好学，洛家的未来还指望他呢。” “是。” - 翌日。 是个没有课的周末。 棠玥上午做题，下午按着约定时间，到了一条专门喝下午茶的网红街。 她根据苏凌尘给的地址，进了一家奶茶店。 二楼的包间，服务员领着她刚推开门，就听到一阵咒骂声从手机里传出来。 倒不是在骂服务员，而是在骂开黑队友，苏凌尘。 “你搁泉水站着干嘛呀你，养鱼呀你，不会玩就他妈的滚蛋。” 服务员汗颜，“......”来的真不是时候。 棠玥扫了一眼苏凌尘瞠目的面容，谢过服务员，自己走进了包间，顺便将门关上。 “你敢骂我？哼~我不光养鱼，我还自杀！” 苏凌尘气不过，干脆冲到敌军的塔下，活活射杀。 三分钟，全队投降。 苏凌尘直接被踢出房间，并收到举报，扣除信誉分五分。 “糙！” 她咒骂了一声，狂灌了一口冷饮才解气，见棠玥过来，她拉着她坐下，“赶紧的，把手机给我。” 棠玥拧眉，出于本能提防，“你想做什么？” 她今天之所以答应苏凌尘出来，是听她说，有兼职，四小时两千块。 工作轻松，无需风吹日晒，还不需要面见陌生人。 所以，棠玥来了。 “当然是下载游戏，陪我开黑呀！” 苏凌尘懒得解释，抢过她手里的手机，“密码多少？” 棠玥回她，“。” “下载个王者，接下来四小时，你就陪我玩游戏，到点给你两千。”苏凌尘瘫躺在沙发里，翘着二郎腿，“怎么样，这个工作合你意吧。” 的确合适。 但是，棠玥很实诚地回，“我没玩过游戏，更不知道王者是什么。” “正好。” 苏凌尘吃下一颗糖，“我也不会。 咱们两个菜鸡一起组队，到时被骂，也不是只骂我一个。” 棠玥，“......” 这是什么奇葩脑回路。 她耸了耸肩，算了，反正有两千，那就陪她玩。 苏凌尘教她弄好初步的，然后教她怎么邀请好友。 “这个是语音，你可以邀请微信好友组队，也可以自由匹配。 还有，和陌生人组队，特别是男的，记得说话声音嗲一点，这样还能少挨点骂，说不定还有人带你。” 苏凌尘翻了一下棠玥寥寥无几的好友，指着其中一个问，“这个账号是谁，挺厉害的，都荣耀了。” 棠玥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宋先生的微信头像。 她暗暗吃惊，难道宋先生也玩游戏？ 第85章 打脸宋先生 棠玥不懂级别区分，傻傻的问，“荣耀是什么哪个级别？” “就是，能带着我们飞的那种顶级玩家。” 顶级玩家？ 棠玥想了想，字面意思就是，很厉害，对吧。 不愧是宋先生~ 连玩游戏都是优秀的。 一旁，苏凌尘挑了挑眉，“哎，你的微信都没几个好友，这人是你的谁呀？” “......” 棠玥察觉到她狐疑的眼神，心底一虚，很快就别开了眼，小声地解释，“一个朋友而已。” “哦~” 苏凌尘还想八卦一下，但想着她这个同桌又纯又孤僻，估计跟其他人也擦不出什么火花来，便将手机还给她。 但就在这时，前一秒还灰色头像的账号，亮了，苏凌尘瞬间大喜，“你这个朋友上线了！” 棠玥不明，看向她，好似在问，所以呢？ “赶紧发个信息给他，让他带带我们。” 不等她回答不可以，苏凌尘那一双打字如飞的手指，在屏幕上一阵操作，就发了出去。 白颜敬这边很快就收到了信息，他盯着手机，看了一眼沙发里看报的男人，喃喃自语， “小棠？” 他再次确定了一眼，的确是小棠。 这个账号是小瑾的新账号，整个通讯录里就只有一个好友，棠玥。 连他这个救命恩人都没资格加入这个账号。 至于他自己的账号，因技术过于高超，之前被举报使用外挂多次，封号了。 他花了大代价，才从小瑾那里求来的崭新账号，目的就是为了证明自己凭的不是外挂，而是实力。 一旁的宋瑾砚听到的声音，下意识瞟了一眼窗外，院门外并没有卿卿的影子。 他眼神掠过一丝失落，回首继续看报，冷冷说道，“你是医生，也该知道游戏适度，不可沉迷。 否则容易迷心智，连眼睛都不好使。” 白颜敬冤枉，忽而想到什么，诡秘一笑，故意问他，“玩游戏能防老年痴呆，你要不要试试？” “不必，我还没到需要靠这些低趣味来拯救智商的地步。” 宋瑾砚回得很坚定，冷了他一眼，吐出四字，“白医生，小心玩物丧志。” “确定不玩？”白颜敬邪肆一笑，在沙发里翻了一个身，有意无意道，“那行吧，既然你嫌弃，我只好勉强一回，带带你家小孩咯~” 闻声，男人提了神，睇着他，“什么意思，卿卿找你？” “嗯。” 怕他不信，白颜敬跳下沙发，将手机递到他眼前，“你这账号就她一个好友。 她新登入的王者游戏，不会玩，以为这个账号是你，找我带带她呢。” 宋瑾砚拧了拧眉，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克制住了，冷冷回了一句，“她既然叫你，你带她便是。” 切~ 口是心非。 白颜敬瞥着他一脸克制的不乐意，扬了扬嘴角，对着手机按了一下语音，大声说道，“小棠，是我老白。你想玩游戏是吧，好，我带你玩。” 宋瑾砚俊彦的面容沉了又沉，良久，告诫了一句，“她还是个孩子，莫要带坏她。” 随后，起身，头也不回上了楼。 关了书房门，听着楼下白颜敬时不时发出去的语音，他眉心拧成了一团，走到电话前，拨通了一个电话， “会玩王者游戏吗？给你半个小时，陈述一遍。” 第86章 甜，很甜 游戏时间，几个小时过得很快。 等手机闹钟响起时，苏凌尘还意犹未尽在那里喊， “推塔呀，快呀，貂蝉在摸鱼吗？” 最后一波推进，对方全军覆没。 胜利。 “耶！” 苏凌尘跪在沙发上，做了一个决胜的手势。 最近被骂了好长一段时间，就连自己那几个兄弟都不肯和她组队，她如今，咸鱼翻身了。 “五连胜，爸爸爱你。” 她抱着手机，来了一个大大的亲吻。战绩不算很好，但是比起之前的菜鸡十连输，她很开心了。 恰好，服务员进来送新的点心。 苏凌尘昂起高傲的头颅，掏出一张金卡，得意洋洋，“去告诉你们老板，现在还在你店里消费的那些客人，本少爷替他们全部买单。” 服务员小姐姐，“......” 棠玥，“......” 有钱人的快乐，其实很简单~ 白颜敬连续玩了几个小时，揉了揉眼睛，给棠玥发语音，“小棠，技术进步很快嘛，有机会白哥哥再带你玩。” 他说的忘我，毕竟在漂亮小妹妹面前秀技术，还被崇拜，他就差没飞起来，对着生活比个‘耶’。 话音刚落，楼道里的脚步声也随之停下。 白颜敬面色顿僵，心咯噔一声，前一秒还火热热的心，瞬间凉凉。 不用回头，他也能感受到背后那一道阴戾的目光，能瞬间将他碎尸万段。 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他不是不知道，棠玥对小瑾来说，早已是私有物，外人别说打她主意，就是要敢有这个念头，那也等于找死。 还白哥哥~呸！ 都怪这张该死的嘴胡说，白颜敬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两巴掌。 他利索地关掉手机，起身，“哎哟，突然想起来了，今晚还有约。” 白颜敬装作什么没发生，“小瑾，你下来了...那个，我还有事，今晚不在家吃饭，先出去了哈。” 不等楼上人说话，他一溜烟跑出了家门。 * 傍晚，棠玥搭公交车到文化城。 宋瑾砚来开的门。 但今天的气氛有点古怪，他面色没平时那般愉悦，眉眼间压着愁绪，像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棠玥猜不到会是因为什么事，她更不会哄人开心。 跟在他身后进了客厅之后，把自己带来的奶茶递到了他面前， “砚哥哥，你喝这个。” 宋瑾砚抬眸，眸里有讶，“卿卿带来的？ “嗯嗯。” 棠玥展眉，主动撕了吸管的包装纸，插进奶茶杯里，双手递到他面前，“这个味道我觉得很好喝，所以自作主张买了一杯，想给你尝尝。” 她自是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但是宋瑾砚的紧锁的眉宇瞬间就松了，笑了一笑，接过她手里的奶茶，“谢谢卿卿。” 棠玥摇头，“不客气。” 喝了一口奶茶，宋瑾砚皱眉，忽而看向她，“你刚刚说，这奶茶是甜的？” “嗯。”棠玥不明，“怎么了吗？” “我怎么觉得不甜。” 宋瑾砚又喝了一口，便不再喝了。 好似这奶茶有问题似的。 棠玥拧眉，她想起自己在奶茶店里的明明是甜的，难道是服务员小姐姐放错了材料？ 于是也没想太多，棠玥便接过奶茶，咬着吸管喝了一口。 甜，很甜。 满腔甜甜的味道。 比她下午喝的那杯还甜，怎么宋先生说不甜呢？ 许是和苏凌尘在一起待了一下午，被她的疯癫随性带偏了，棠玥一时没反应过来，把奶茶给回宋瑾砚，“你再试试吧，我觉得挺甜的。” 宋瑾砚不假思索，“好。” 接过奶茶，用她咬过的吸管，吸了一口奶茶，温煦地柔了声，“嗯，比刚刚甜多了。” 第87章 成年人可做的事～ 棠玥也是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天大的蠢事。 她竟然喝了宋先生的奶茶，还给回他，让他也喝。 一来二去，他们岂不是... 间接接吻了！！ 光是想到这里，棠玥的脸颊火辣辣地发烫。 她偷偷瞟了一眼正喝奶茶的宋先生，看他并没介怀，应该是没发现吧。 幸好。 棠玥盯着那根吸管，脑海闪过一个邪念，若是她当那根吸管就好了。 啊，想什么呢。 她赶紧甩掉自己的歪念，不能乱想，不能乱想。 然后，她毫不自知地舔了舔嘴唇。 心里不由地冒泡泡，奶茶比下午喝的甜，是不是因为宋先生喝过。 好心动呀～ “卿卿。” 宋瑾砚凝着吸管上那咬过的牙印，心里已经想好，喝完奶茶后，吸管要藏起来。 他拿出手机，“我微信被盗号了，重新申请了一个，我现在加你。” “嗯？” 棠玥怎么记得，一个小时前，白医生还登入宋先生的账号，带她们打游戏来着。 但她也没多说什么，乖巧点头说好。 由于棠玥近期学业进步很大，宋瑾砚放了她一整天的假，晚饭过后，没写试卷，而是教她练毛笔字。 “按照我刚刚教你的，你来写你的名字。”宋瑾砚在一旁指导，替她研磨。 棠玥心里不想写，因为宋先生太优秀，她的字就像鸡爪。 还是那种炖烂的鸡爪。 可敌不过宋先生的期待，她硬着头皮，歪歪扭扭写了“棠”字。 她想放弃，但不等她搁下笔，一只温暖的大手忽地握住了她的手，然后整个人被一股独有的气息包裹在他的身影里。 棠玥耳根瞬间发烫，红的能滴出血来，她一动不敢动， 感觉自己要心肌梗塞。 宋瑾砚目光划过她的耳朵，轻轻一笑，不但没有就此打住，反而微微俯首，嘴唇与她耳朵仅几厘的距离， “卿卿，做事不可半途而废，练字也是一样。” 他嗓音低沉润耳，传入耳里丝丝如醉，扣在心弦，犹如鬼迷了心窍，加之他温热的气息拂过耳根，酥酥麻麻。 棠玥脑袋一片空白，哪里还有思绪想别的。 男人握着她的手，提笔，一笔一画，写的是什么，棠玥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把宋先生带回家，藏起来，占为己有。 毛笔勾勒出最后一笔，宋瑾砚似笑非笑，微微抿唇，松开了她的手，棠玥扑通直跳的心，也跟着空了一下。 她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背，那里还残留着宋先生的温热，顺着手指，她看到了和宋先生一起写的字。 不是棠玥的‘玥’，而是‘卿’。 宋瑾砚不再教她，起身离开了书房，让她自己继续练习。 待到他再进屋里来时，棠玥已经写满了一页的名字。 “写累了，要休息一下吗？”宋瑾砚走过来，把手机递给她，“听白医生说，你游戏玩得不错，你能不能教教我，我不会。” 要教宋先生玩游戏，棠玥想了没想，就点头答应了。 宋瑾砚展眉，领着她去了沙发坐下，似乎想起什么，微挑着眉提了一嘴，“白医生说，如果年龄不够，还会有时间限制对不对？” “嗯。” 棠玥点开游戏，指了指自己的资料，给他看，“砚哥哥，我成年了，所以可以随时玩。” “噢～” 宋瑾砚眸色深了几许，他怎会不知她年满十八好几个月了，只是，他就是想听她亲口说出来。 他抬眸凝着她的侧颜，就像是在回应她的话，微抿了唇，笑得意味深长， “卿卿成年了，是可以做很多成年人可做的事了。” ～ 第88章 今晚是第一次 “好，那你好好教我。” 宋瑾砚笑得颇有深意，拿出手机来点开游戏。 全然不知情的棠玥还在欣喜自己也能教宋先生，早知道下午玩游戏时再认真多学一点。 软萌的模样像极了待吃的小羊羔，浑然不知狼先生早已谋划好，要吃定了她。 “你以前玩过吗？” 棠玥点开他的英雄界面，认真给他选英雄，她选得沉迷，他看她，看得发痴。 待回过神来，他一瞬不瞬盯着她的侧颜，答得敷衍，“今晚是第一次。” “我也是。” 棠玥想着自己是玩法师的，就也想给宋先生挑选一个法师，“我玩妲己，那你就...” 妲己？ 宋瑾砚心想，那他想玩纣王。 “蔡文姬。” 棠玥想了想，自己死得快，如果宋先生玩蔡文姬，兴许她还能活久一点。 “嗯。” 宋瑾砚并不在意要玩哪个角色 游戏并不重要。 人重要。 游戏角色选好了，他们正打算着组队开始，楼下门铃响了。 这个点... 宋瑾砚看了一眼手表，十点已过，难道是白颜敬忘记带钥匙了？ 他隐隐有些不悦，起身，“卿卿，你稍等，我去开门。” “我和你一起下去。” 棠玥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时间很晚了，她得回去。 况且，楼下敲门的那个... “...好。” 宋瑾砚笑了一笑，心里越发不悦了。 看来，需得把那个碍事的，赶出家门才行。 他们一同下楼开门，站在门外的却不是白颜敬，而是一个棠玥从没见过的女人。 果然呀～ “宋先生，打扰了。” 女人看到他身边有个小姑娘，略微有些诧异。 小区人都说宋先生单身，且从不见身边有别的异性。 哦，对了。 倒是听保安说有个小姑娘，经常来这儿，像是宋先生的家人，宋先生护她护得紧。 那个小姑娘，应该就是面前这位吧。 女人不经意打量棠玥，模样极好，皮肤也惹人嫉妒，就是年纪看着还年轻，和宋先生站在一起，郎才女貌，着实很配。 估计真是他妹妹。 如此一想，女人的面色缓和多了，不然，她担心自己比不过这小姑娘。 “请问，有什么事吗？” 宋瑾砚打破了沉静，将身边的小孩，不着痕迹地护在自己身后。 女人含羞，低低回道，“宋先生，我就是隔壁那一家的，我家里人全部出去旅游，今晚就剩我一个人在家，偏偏房间门还反锁了，我如今进不去房门。 外面又下雨了，就想着打扰你一些时间，来你家坐坐。” 胡说！ 棠玥当即就想拆穿她。 身上有新的香水味，天气下雨，她却还穿得清凉，身上还有沐浴露香，显然是洗了澡出来的。 可她为什么要骗宋先生？ 棠玥有点想不明白，但她觉得一个女孩子，大晚上去陌生人家里待着，不太好。 况且，她不是来借地方坐一会儿吗，怎么眼睛一直盯着宋先生看，移都移不开。 她嘟了嘟嘴，心里闷闷的。 “抱歉，我要送我家小孩回家，恐怕不太方便。” 宋瑾砚礼貌回绝了。 “没关系，我可以在这里等你的。”女人脱口而出。 棠玥，“......” 她突然有点不想走了。 若是平常，她兴许会提出自己回去，可眼下，不知道为啥，她不想自己走后，留宋先生和这个女人独处。 “既然这样......”宋瑾砚睨了一眼身边小孩闷闷不乐的脸，嘴角微微上扬，正要说话时，他的小孩先开口了。 “砚哥哥，那我自己回去了。”棠玥想了一想，还是妥协了。 她找不到理由留下。 况且宋先生也没有拒绝那女人的意思，她总不能厚脸皮。 女人暗自窃喜。 棠玥回屋拿书包，经过宋瑾砚身边，要离开，男人眸色深敛，什么也没说就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再轻轻用力，将她拉回自己身边， 然后大手将她的手指整个握在掌心，不让她远离半分距离。 棠玥，“......” 她诧异仰首，就听到宋瑾砚不瘟不火，朝着女人说道，“既然这样，我会帮你联系物业和保安，你是业主，相信他们会亲自来接你的。” 女人好不容易等到一个，这屋子没另一个碍事男的晚上，她不想就这么放弃， “这样呀～那不如我开车送妹妹回去吧，反正我无家可归，没地方去。” “谢谢，不用了。” 宋瑾砚依旧儒雅，但拒绝的话，说得干净利落，“我自己的小孩，我自己来接送就好。” “......” 闻声，棠玥眸色怔了一怔。 宋先生刚刚说的，他自己的小孩，是指她吗？ 第89章 去卿卿的房间过夜 短短几句话，全是拒绝。 女人心生失落，果然呀，他们说的不错，新搬进来的宋先生，是天上的月，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靠近。 但越是如此，他给人的魅力就越发叫人痴迷，想要神往。 她勉为其难地苦笑了一下，“那还是不打扰了，我自己去找保安大叔吧。” 宋瑾砚颔首，谦和送别，“不送。” 女人一步三回头，出了院门，终究还是难过地走开了。 等她走了，棠玥也从恍然中醒过神来。 察觉到自己的手，还被宋先生紧紧握着，她有些不好意思，想抽离，但宋先生没松开。 “下雨了，路面湿滑，我牵着你走。” 宋瑾砚哪里还想松手，他是没打算松开放她走了。 甚至，他还有点生气。 是自己表现的还不够明显，这小东西竟然还以为自己会为了别的人，让她自己回家。 真是，挠人的小傻瓜。 棠玥看了一眼庭院，是在下毛毛雨，但是落到地面，就被初夏的热气给蒸发掉了，不滑。 但宋先生说牵手，她自然也是不会拒绝。 “好。”棠玥伸出另一只手，给自己扣上帽子。 宋瑾砚牵着她下阶梯，然后去开车。 回去的路上，两人什么话也没说，车内的气氛怪怪的。 棠玥窝在座椅里，心情有点闷。 其实，她多少看得出，刚刚那个姐姐对宋先生有特别的倾慕之心。 宋先生虽然拒绝了她，但那个姐姐就住在附近，以后肯定还有很多机会见面。 那姐姐长得清秀，和宋先生年龄也相仿。 她心绪有点乱，突然想起上次在洛家，宋先生介绍她时，也是说她是自家的小孩，当时也没多在意。 如今想想，心里更觉得闷得慌。 难道，只是小孩吗？ 到了赵家的庭院外，棠玥兴致缺缺，下了车，和宋先生简单打了招呼，就进了屋。 宋瑾砚察觉出她的心情失落，想喊住她，但喊住了之后，又没法说什么。 终究，他现在的身份，不合适。 回到房间，棠玥没开大灯，而是开了一盏小台灯，走进浴室，盯着镜子出神。 “你是鱼，是怪物，和宋先生不配...” 明知事实是如此，可心里越发难受得紧。 棠玥一头扎进放满水的洗手盆，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偏偏这个时候，口袋里的电话响了。 是宋先生。 她腾地探出脑袋来，接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宋先生沉闷的声音，“我出车祸了，就在你家不远处。” 接着，电话就挂断了。 棠玥的心也瞬间纠到了一起，抓起毛巾胡乱一擦，就冲出了屋外。 车祸现场，离赵家是不远。 许是拐弯的时候，车子撞上了路边的树，整个车头都报废了。 棠玥焦急，趴在车窗外找宋先生，透过窗，她看到宋先生卡在安全气囊和座椅之间，动弹不得。 她心下一急，一只手稍微用力，就卸下了整个车门。 “砚哥哥。” 棠玥不敢乱动，硬生生推动座椅，让宋瑾砚能松开安全带，自己侧身才勉强解脱了出来，跌倒在地。 “砚哥哥，你等着，我打电话叫救护车。” 棠玥手有点发颤，按了好几次，都按错了数字，宋瑾砚咳了几声，缓过神来，笑着握住她的手，“我没事，刚刚就是被压的，有点喘不过气而已。” “那你额头上的血...” 棠玥怎么看，都觉得他伤势很重。 “无妨。” 宋瑾砚又咳了几声，他的确伤势很重，但是他自愈能力也超强。 就在她赶来的这几分钟内，他几乎已经痊愈。 但他依旧喘着气，好似很疲惫，“这里离你家近，你先扶我去你家坐坐吧。过一会儿，白医生会来接我。” 他一再坚持，棠玥也只好暂且不叫救护车，搀扶着他回了赵家。 但大晚上领着外人来赵家，终归不好，棠玥没敢让他在大厅歇息，一路扶着他去了自己的阁楼。 “你躺这里，我去给你拿纱布。” 上次，赵老爷子被她吓到之后，特地找人来将阁楼的家具换了一批，如今房间看上去温馨不少。 棠玥扶他躺在沙发上，然后就想跑出去，找药箱。 她受伤会自愈，所以一般不用这个。 “别走，卿卿。” 宋瑾砚握着她的手，不让她走，“晚些白医生会过来，你先陪我歇息一会儿就好。” 第90章 动念的宋先生 他自是不想棠玥去拿药箱，不然他伤势痊愈的事，很快就会被发现。 “你哪儿也别去，就在这里陪陪我。”宋瑾砚看她不放心，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低的，满是虚弱。 棠玥忧心，但只能由着他，谁叫他是宋先生呢，“那我拿枕头给你垫着，你躺着会舒服点。” “好。” 宋瑾砚应答着，松开了她的手，目光顺着光线，留意到了她耳根下，那微微折射着光线的鳞片。 他眸色略微发沉，看她耳鬓的发梢还是湿的，多半猜到她是临时匆匆赶出来找他的。 心里不免一暖。 但也只会是仅此一次，下次他不会再让她顶着鳞片出去冒险。 棠玥找来枕头，想给他垫在身后，但发现他还穿着外套，躺着没那么舒适。 宋瑾砚坐起身来，想脱掉外套，还是棠玥主动伸手摁住了他，让他别动。 “你坐着就好。” 她耳根有点烫，但想着宋先生受了重伤，不忍他太大幅度，以免扯到伤口，“我帮你脱。” 闻声，宋瑾砚眼底掠过一束暗芒，就真的不动了，“有劳卿卿。” 她低低地垂了眼眸，说不客气。 由于沙发的一侧有书架，她只好走到他面前来给他脱。 宋瑾砚坐着身，视线所及，是她的有弧度的前身。 刚刚搀扶他进屋，没来得及开大灯，实则是棠玥有意不开灯，她出了汗。 因为房间灯光比较暗，她自己也比较放心，所以进屋就脱了外套，只穿了一件修身单薄的长袖衫，让自己身子更快凉爽下来。 然而，她忽略了，现在的自己就站在宋先生面前。 她尽管小心翼翼，保持着动作不大，但还是能在不经意间，轻易展露自己有致的身材曲线。 特别是在杏黄昏暗的灯光下，更明显，带感。 宋瑾砚正人君子，又儒雅至深，自是不会做伪君子，例如偷瞄什么的～ 他绷着神经，面色沉静，微微别开了眼，尽量不去看她。 棠玥专注，轻轻抬起他的手臂，自己微微倾身，宋瑾砚本来还沉静的眸光，在悄然扫回来时，正好落在她莹白优美的锁骨上。 就这一眼，他的视线就再也移不开了。 她的骨相长得极好，加之肤色白皙透亮，离得又近，宋瑾砚的眸色深了又深，喉咙有点发干，他不由地上下滚了滚。 脱下外套，棠玥起身，退回到原来的位置。 宋瑾砚眉尖微蹙，不露声色移开了视线，神色恢复镇静。 “砚哥哥，你先躺下，我给你煲热水。” 棠玥丝毫没察觉出异常，放下外套，去了沙发对面拿水壶。 “好。” 宋瑾砚温柔颔首。 他正好口发干，还有点热。 初夏的夜里，风里还带着丝丝凉意，宋瑾砚扶了扶额，却又细细的汗珠。 他俊眉微拧，有点厌恶地自嘲，刚刚都想到什么去了…… 这时，棠玥穿上外套，去开了大灯。 不算大的屋子里，全是卿卿的味道和用过的物品，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宋瑾砚深深吸了一口气，痴迷又虔诚。 望着正在煲水，但动作极其不熟练的背影，他脑海闪过一个冲动，走过去，从后面紧紧抱住他的卿卿。 第91章 他晚上睡觉，喜欢关灯睡 夜还漫长。 喝了大杯白开水，也没等来白医生的电话。 棠玥忧心宋先生的伤势，她拿出手机，“砚哥哥，我给白医生打个电话吧。” 闻声，宋瑾砚俊彦的面容微沉，隐隐有些不悦，“是我打扰到卿卿休息了吗？” “不是。” 棠玥当即摇头，认真又真诚道，“我只是想着，你的伤...” 时间拖久了不好。 宋瑾砚看她紧张得整个人都站了起来，嘴角不由愉悦微勾，柔声说道，“白医生今晚约了朋友，我想他不会这么快过来。 我刚刚休息了一会儿，已经好多了。” 他看了一眼手表，正想着找点什么话题，桌上的手机就传来了振动。 来电备注显示：老白。 宋瑾砚的眸色微暗，就见一旁的棠玥连忙替他接了电话，还摁了扩音器。 “白医生，我是小棠。” 正打算喊小瑾下楼来给他开门的白颜敬愣了一下，小瑾的手机怎么在她那儿。 “小棠，你宋老师呢？” 白颜敬也是人精，瞟了一眼别墅黑灯瞎火，就知道小瑾人不在家。 如今连手机都在自己身上，多半是有猫腻。 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传来几声轻咳的嗓音，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 棠玥回他，“砚哥哥他出车祸，受伤了，现在在我这里，你赶紧过来吧。 我这就把地址发给你。” 她语速有点急，白颜敬听得一愣一愣的。 一时没反应过来。 小瑾出了车祸，还受了伤，现在在她那儿？ 他作为宋瑾砚的专属医生，还是头一回听说，除了水和旧疾之外，还有别的外在伤害能伤得了他。 白颜敬鬼灵精怪，饶有兴味地将这一切联想在一块。 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精妙的猜想。 小瑾呀~小瑾~ 为了制造夜晚独处的机会，还真是奇思妙想。 宋瑾砚，你这个斯文败类~ “小棠，”白颜敬摸了摸后脑勺，顺着宋瑾砚的私心，开始瞎编，“这就麻烦了，我现在人不在市内，还在外地远着呢，赶不回去。 要不这样，你看看他有没有大出血？” 因为开着扩音，宋瑾砚听着他一本正经瞎编，不禁皱起了眉。 “没有。” 而一旁的棠玥认真审视宋瑾砚，照实回道，“就是额头流了一点，现在已经止住了。” 不是止住了，是伤口愈合了。 白颜敬真想说大实话，但为了小瑾的幸福，他继续瞎编，“既然没大出血，他神志也清醒的话，那就得麻烦你了，今晚就让他在你家待一晚。” 棠玥有点不明，“...真不用去医院吗？” “不用。”白颜敬咬了咬唇，觉得说谎好难呀，“他...他不方便去医院。” “为什么？” 伴随着棠玥的疑问，那头又传来几声轻咳。 明显是在警告。 白颜敬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紧圆回来，“...呃，你忘记了，他有旧疾，去医院的话，很麻烦的。” “...哦~”棠玥一知半解。 白颜敬也不管她信不信，继续道，“总之，今晚他就在你那。 你最好让他睡暖和的地方，别冷到他了。” 棠玥认真记下，“好的。” 挂电话前，白颜敬突然想到什么，又狡黠地补充了一句，“还有，他晚上睡觉，喜欢关灯睡，穿着别太厚，最好单薄一点，以免呼吸不畅~” 宋瑾砚拧眉，“......” 挂断电话之后，白颜敬感觉自己立了大功。 第92章 卿卿的腰细 接下来就靠小瑾自己了。 白颜敬挂断电话，兴致勃勃，转身离开了别墅，今晚他要出去喝几杯。 倒是留下棠玥盯着手机，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白医生的交代，嗯...有点奇怪～ 不能冷，却要穿得单薄...按照这个要求，她只能把宋先生扶到床上休息才行。 宋瑾砚听得那些对话，不尽扶额，都不知该说他什么好了。 尽是些瞎说。 她看了一眼时间，的确不早了，所以站起身来，打算去整理床铺。 宋先生是有洁癖的人，这床单都是她睡过的，不合适。 “卿卿。” 宋瑾砚看出了她的意想，敛了眸色喊住她，“我头有些晕，想睡一会儿可以吗？” 棠玥，“...可是我还没...” 她还想解释，可听到宋瑾砚又虚弱的咳嗽起来，她就不再强求了。 “嗯嗯，我扶你起来。”棠玥快步过去，轻轻拍他的背，给他顺气，然后搀扶着他起来，“你慢些走。” 她不确定宋先生有没有伤到内在骨骼和器官，不敢动他，尽量控制着力度。 “麻烦你了，卿卿。”宋瑾砚面容惭愧，音色低沉，许是咳嗽过的缘故，他的嗓音格外富有磁性，醉人又蛊惑勾人。 敲击在棠玥的耳膜，该死的好听。 棠玥怕他走不稳，搂住了他的腰际，宋瑾砚眸色陡然微深，在她身后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将身后的手搂上了棠玥的腰。 寂静的房间，窗帘没拉上，窗外的雨停了，露出拨开云雾的冷月。 月色朦胧，折射进来的淡淡光泽，洒了满地，屋子里的气氛也变得微妙。 卿卿的腰很细，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 他不是第一次触碰，上次她昏迷化成人鱼，是他抱着她上来这阁楼的。 还有前不久，他旧疾发作，虽意识不清晰，但是后来偶尔回想起一些画面。 他是搂着她睡的。 想到这里，他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屋内岁月静好，此时的屋外可没那么平静。 赵斐元夜里归来，喝了点酒，是被几个友人开车送回来的。 因为赵家又有门禁，不然这么晚直接开个房就睡了。 “赵哥，这是你家的车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路过现场，其中一个少年指了指被撞得已经可报废的车辆，心惊肉跳，“赵哥，你快看看，这车牌是不是你家的车子。” 说着，他主动把车牌号念了出来。 “京都来的车，怎么会在这儿出事？”这话是另一个同伴说的。 听到是京都来的，赵斐元涣散的眼珠子才转动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回忆，这个车牌号有点耳熟。 “肯定是别家的，赵哥是地道南城人，家里又怎么会有京都来的车。” 开车的朋友提点了一句，继续开车。 “那也是。” 几个人如此想着，也就没再说话了。 赵斐元迷迷糊糊睁了睁眼，忽地跳了起来，反驳道，“谁说我家没外人，那个怪物，她才不是我赵家的人。” 他神经混沌，瞎琢磨，胡乱猜测，“哼，说不定这车就是接送那怪物的，切，撞了活该！ 我等会儿就去敲她的门，警告她，我们赵家可不是随便可以进来的！” 第93章 卿卿出手 “赵哥，你不是说你爸妈都来老宅了吗？”几个富家子弟一同送他到家门口，小心翼翼道， “你还是小点声儿，我们就送你到这儿，先回去了。” “滚滚滚……” 赵斐元跌跌撞撞下了车，神志还算清醒，同伴替他开了院门，他朝着同伴挥手，自己往大门走去。 夜半，阁楼里。 漆黑的房间唯有冷月洒下偏偏暗淡的光，四周静谧，只有细微平缓的呼吸声。 床榻上，宋瑾砚缓缓睁开了双眸，待到视线适应昏暗的环境，他微微侧首，看到了趴在床沿边睡着了的卿卿。 棠玥本是打算等他睡着之后，自己去沙发睡的。 怎奈自己困意上头，趴着就睡着了。 以前她还会失眠，如今每晚都睡得安稳，想来是常去宋先生家吃饭的缘故。 因为那里伙食特好。 她最近胸围还长了不少，也不知为何，别的地方不长，就单单长那里。 “卿卿？” 宋瑾砚侧过身来，轻轻地唤她的小名。 “...嗯...”棠玥皱了皱眉，吧唧吧唧了小嘴，又睡了过去。 可见，是睡沉了。 男人低低勾唇轻笑，手指指腹不由划过她的脸颊，感受到她冰凉的肌肤，指尖勾起耳鬓的发丝，别到耳后。 “卿卿。” “卿卿...” 他乐此不疲，一遍又一遍，轻轻的痴缠地喊着她的名字。 棠玥反倒没被吵醒，他的嗓音就像是摇篮曲，传入耳朵，敲进了她的梦里，睡得越发香甜。 他将枕头拉近靠向棠玥，目光从她的眉眼，划到她的鼻梁，最后一直移到她的唇，嗅着她淡淡清新的体香，他滚了滚喉咙，眼底幽幽泛着腥红，最终微微抬首，在她的脸颊落了一个吻，好一会儿才抽离开。 “卿卿...” “...嗯...”棠玥昏昏沉沉，还在梦里，迷迷糊糊地答。 “陪我去京都好不好？” 那里是我们本来成长的家，这么多年了，还保存着原来的模样，宋瑾砚的额头触碰到她的额头，“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棠玥迷迷糊糊，好似听到了宋先生的声音，她本能地动了动脑袋，“...好...” “乖。” 宋瑾砚倍感欣慰，又在她的额头落了一个吻。 他想起来抱她到床上，但又忧心惊醒她，最后，他克制的只是握住她的手，一同入睡。 恰在这时，他眉尖微蹙。 阁楼外有脚步声。 这个时间点，还会有谁在后院走动。 他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卿卿，心思缜密的他，将枕头放回原来位置，然后闭上眼睛睡觉。 果不其然~ 那个脚步声一靠近楼梯间，棠玥就醒来了。 她虽然睡得沉，但身体的机能能第一时间感应到危险，意识会自觉清醒过来。 脚步声沉重，还不稳，伴随着刺鼻的酒精味，棠玥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想来，是赵斐元醉酒后故意来找她麻烦。 她当即就要起身，但察觉到宋先生的手还握着她的手，她顿时放慢了速度，小心翼翼抬起宋先生的手，转身，俨然已是另外一副冷漠模样。 宋先生还在睡觉，她要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这个麻烦。 主意敲定，棠玥出门的同时，顺手带走了桌上的水杯，将满杯凉白开倒在自己的双手上。 第93章 感谢拽姐复兴娇娇 赵斐元闯入后园，径直朝着阁楼的方向走去。 但就当他靠进一楼的杂货间时，一道无声的影子，赫然出现在他的面前，那影子看不清脸，但是有露出两只布满鳞片的手臂。 月色朦胧下，冷冷的光折射在鳞片上，就像两条飞天的精灵，泛着幽幽的银光。 他瞳孔骤然紧缩，惊恐了两秒，还未等他发出声，那影子忽地向他靠进， 一道恍惚的黑影在瞳孔里放大，下一秒，他张开的嘴就被一块带味的抹布给死死堵上。 速度快到惊人。 赵斐元目瞪口呆，一时间所有的酒精都散了去，哪里还想着欺负棠玥，脑子清醒得只剩下恐惧。 刚刚那道影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后知后觉，整个人已经被推倒在杂物间外，距离阁楼几米开外的地方。 这个距离，应该不会吵到宋先生休息。 棠玥拉长了袖口，将整双手藏在衣袖里，戴上了帽子，警告地上的赵斐元， “这个地方你不该来，赶紧离开。” 赵斐元吓得半死，瘫坐在地上，反手撑地往后面爬，“嘤...嘤嘤...” 怪物，他没骗人，她真的是怪物！ 由于发不出声，他伸手想要扯掉嘴里的布，奈何棠玥的速度快到他都反应不过来，一脚踢开了他的手，他整个人又摔回地上，疼痛难忍。 “你滚出后花园，我就给你松开嘴里的布。” 棠玥看他被吓得一点气概都没有，微微叹了一口气。 这样下去，只会浪费时间。 她默默从衣袖里伸出两根手指，只是两根，夹住他的后颈衣领，就像拖一个小物件一样，将他轻而易举拉出了后花园。 整个过程，毫不费力。 “别出声，不然我会动手。” 棠玥悄声警告。 赵斐元使了劲的点头，额间全是密汗，他怕死，很怕死。 这个怪物力大无穷，那也意味着，弄死他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棠玥瞧着他面容失色，怕是随时要晕过去的样子，然后犹豫着，扯掉了他嘴里的布。 嘴巴一被松开，赵斐元的嗓门就像卸了闸门的水龙头，呜咽喊出声，震耳欲聋。 棠玥拧眉，暗道一声，该死。 到底是她草率了。 好在，不是在后院，宋先生应该听不见。 但，住在一楼的管家和张姨很快就赶了出来，开了走廊和厅中的灯。 棠玥眯了眯眼，将手缩进了衣袖。 “怪物，怪物要杀我...” 赵斐元鼻涕眼泪直流，抱着管家的大腿，哪还有半分少爷的样子，“怪物要杀我，救我，救我...” 棠玥，“......” 张姨自是觉得少爷在胡说，大晚上回来碰巧撞见，吓到了罢了，少爷的胆子本来就小，只要安抚好他就好。 奈何管家执拗，立马叫醒了赵斐元的亲生父母。 棠玥见状，不由得拧了拧眉，今晚怕是又没法睡了。 不过，只要宋先生睡得好，她倒是无所谓。 赵斐元父母一听亲儿子被寄养的外人欺负，披着外套就气势汹汹赶了过来。 蒋梅更是抱着自家儿子，一通呵护， 转而冲着棠玥凶狠道，“棠玥，你到底居的什么心，大晚上不睡觉，欺负我家儿子。” 第94章 宋先生是野男人？ 蒋梅指责完，她老公赵国顺也参与进来。 指着棠玥，气得不行，“我们才回来一天，你都不消停，平日里还不知道你是怎么欺负我家儿子的。” “爸，妈，这个怪物要杀了我，要杀我！”赵斐元见有人撑腰，也不胆怯，一心想着往死里整棠玥，“不要放过她，不要放了她。” 蒋梅抱着自己的儿子，安抚他，“放心吧，妈一定给你将她赶出去。” 她的嗓门越来越大，棠玥听着心烦，不知道这么大动静，吵醒了宋先生什么。 她冷了眸，想尽快处理掉麻烦，冰冷出声，“我没有想杀他，是他自己来烦我的。” “他来烦你？” 蒋梅闻声，音色提拔了好几个高度，“你是谁呀你，我儿子会来找你？你拿镜子瞧瞧，就你这样，我儿子连瞧一眼都嫌眼睛疼。” 哼～ 棠玥勾唇，冷嘲轻嗤。 “妈，我们家院门外有辆车撞翻了，我看了车牌号，是送这个怪物来的车。” 赵斐元说喝醉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在兄弟们提醒他的时候，他就瞟了一眼车牌号，外地牌，京都来的。 京都的车牌，他只想到了一个人，如果真是那个人，那还了得。 他才不想这个怪物攀上京都的大佬，二姐还喜欢那位先生，怎能让她挖了墙角， “妈，她现在的胆子越来越大了，随随便便就带人进赵家，根本不把自己当外人，爷爷也顺着她，根本不管我死活，你一定要救救我。” “岂有此理！” 蒋梅越听越心疼自己的宝贝儿子，当初也是因为担心老爷子一个人过于孤单，才让儿子住进来，和老爷子拉近关系。 自从来了个狐狸精，老爷子就被鬼迷了心窍，连孙儿都不管了，她实在忍无可忍。 “棠玥，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大晚上的，谁不知道你是故意想勾引我家儿子。 今晚，我不管你找什么借口，你必须给我儿子道歉！” 蒋梅指着棠玥的鼻子，凶神恶煞，就差没把她咬碎撕烂了去，“就算是老爷子来了也没用，你必须得给我儿子道歉。” 说到老爷子，一旁不敢吱声的张姨反应过来，悄悄地退开了。 她是赶忙去找老爷子，不然，那小丫头得吃亏。 棠玥隐忍着衣袖下攥紧的手指，宋先生在，她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她默念着让自己冷静下来，就事论事，不卑不亢道，“赵夫人，你听清楚，我只说一遍。 我棠玥对你家儿子不感兴趣，更没兴趣勾引他，今晚是他自己来我阁楼下的。 再者，我朋友送我回来，不小心出了车祸，车子会在明天拖走，不会碍你们出行的路。” “哟，你这么什么语气来对我们赵家人说话，你要不要脸，赵夫人也是你能称呼的吗？” 蒋梅瞟了一眼自家老公的脸色，瞧着他丝毫没有阻止自己的意思，心里越发得意。 她不爽这个狐狸精很久了！ 今晚定要借此机会，削了她，让她知道，什么才叫豪门世家。 蒋梅嘲讽冷哼了一声，扬起手就要甩棠玥耳光子。 老爷子不是说她碰不得嘛？她蒋梅今天还真就不信这个邪。 棠玥见状，眸色陡然暗成一团阴翳，她险些就要动手，身后一个低沉的男声制止了她。 “住手。” 声音是从后院门口传来的，蒋梅和众人面色微僵，停了手，往门口望去。 就瞟见儒雅贵气的宋瑾砚，沉着俊彦的面容，朝着他们走来。 蒋梅愣了一愣，也是被宋瑾砚的外表给看痴了眼。 还是老公在一旁极为不满的一声咳嗽，令她顿时醒过神来， 想起正事，也不打人了，指着棠玥兴师问罪，“好呀你个狐狸精，竟然敢带野男人到家里来。 说，这个野男人是谁？！” 第95章 七夕福利你们领了吗 野男人？！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管家都诧异不已。 起初，他们是惊讶后院居然有个陌生男人。 但在看清这男人模样之后，除蒋梅以外的男性统统都怔愣了一下。 宋先生怎么会在这儿？ 赵斐元傻眼，难道怪物真的和宋先生有一腿？ 后知后觉，他们反应过来，宋先生怎么可能是野男人！ 赵国顺立马拉住自己的糊涂老婆，低声告诫，“别说了。” 说着，他还不忘给她使眼色，有意提醒不要再说了。 但灯光不那么亮，又是怒火攻心的蒋梅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只要是和狐狸精一起的，没一个好东西。 她甩掉老公的手，趾高气扬，“就算是宋先生又怎么样？大晚上私闯民宅，我倒要看看谁给他评理。” 闻声，宋瑾砚的眸色略深，但终归没说什么，只是走到棠玥身边，细心呵护，“她刚刚可有打到你？” 棠玥摇头，心里只想着他的伤势，“你呢？头晕可好些了？” 两人之间的谈话无他，只是寻常的关心，但旁人听来，他们的关系斐然。 “嗯，休息一下好多了。”宋瑾砚瞥见她缩在袖口里的手，难免心疼自责。 这小东西定是有意碰了水，让自己力气增大，就为偷偷出来撵走赵斐元。 惹人心疼的小傻瓜。 “别怕，有我在。”宋瑾砚微微勾唇，安抚她道，“这个公道我替你讨回来。” 说完，还不忘对她暖心一笑，当真是疼她入骨。 “哼，真是可笑。” 蒋梅冷笑出声，也不管自家丈夫的拉扯，嘲讽道，“宋先生，你是来为她，给我儿子道歉的？” 宋瑾砚牵住小孩的手，身子微微掠过她，将她挡在身后，这个动作好似他的习惯，每一次，她有危险，他都会毫不犹豫将她护在身后。 细心又体贴入微。 他并不生气，儒雅绅士的风度彰显高贵和优雅，如此一比较，倒是蒋梅像个蛮狠无理的泼妇。 “卿卿无错，为何要向贵公子道歉。要说错，那也是贵公子先道歉。” 宋瑾砚背脊挺拔，硕长的身型站得笔直，他语速不快，一字一句清晰有力，他嗓音本就悦耳好听，说的话哪是在吵架辩论，而是在舒缓人心，他不紧不慢，继续道， “他醉酒之后，未经他人允许来阁楼惊扰人休息，难道也是对的？赵先生，我素来认为赵家对后辈教导有方，今晚倒是让我大看眼界。 一家人欺负一个小姑娘，不论是非对错，还逼迫她认错道歉，如今看来，是我错看了。” 最后几句，他压着嗓音说重了几分，恰好被赶来的赵老爷子听见。 实在想不到宋先生居然会来家里，赵老爷子暗道不好，脚步加快，赶了过来，笑脸附和，“宋先生，不知您的到来，赵某有失远迎。” 说完，还不忘瞪了一眼自家儿媳妇。 宋瑾砚微微颔首，平静道，“赵老先生，今晚打搅了。 我车子在贵府不远的路口出了车祸，是卿卿好心接我回来，但贵公子闯入后院且不说，非说卿卿是怪物，还要杀他，引来夫人的误解，如今逼着卿卿道歉。 赵老先生，既然赵家如此不欢迎卿卿，我们也不做逗留，等会儿，我就会接卿卿离开，今后也不会踏足此地半步。” 第96章 卿卿，你想跟我走吗 宋瑾砚没有睡着，外面的动静他一清二楚。 之所以没早点出来，只是想等到有更好的时机时，说出刚刚的话。 他要带卿卿走。 从找到卿卿那一次时，他就想着带她离开这里，回京都，回到原本归属的地方。 但终归，他对卿卿来说，是陌生，且不熟悉的。 贸然提出这个要求，对卿卿来说，反而容易引起她的误解。 倒不如，像现在这样，找个合理的解释，带她离开。 然，此话一出，震惊的除了棠玥以外，还有赵老爷子。 棠玥走了，就意味着拿不到鳞片，于他而言是莫大的损失。 “这个，宋先生...” 他头疼得紧，这下可要如何挽留，且不说，他和棠玥非亲非故，就当初签订的拿合同而言，他也是没敢拿出来给宋先生看的。 里面的霸王条例太多。 还关涉到，十六年前找到棠玥，并唤醒她的那一批人。 他虽不知宋先生到底是什么身份，但就他是京都人，且对棠玥格外袒护的状况来说， 这个宋瑾砚绝非不简单。 “赵老先生，您且放心，当初答应您和京都王家谈合作的事，我宋某会持续跟进，他们最近也愿意来一趟南城，到时候你们见面的事，我不会推脱掉。 这也算是，我宋某感谢您对卿卿一直以来的照顾。” 宋瑾砚面色依旧沉静，笑容微微，语速平缓有理，但是他周身散发疏离的气场，和他那一双深不见底的暗眸，无不在彰显威严。 说这些的时候，他的手始终紧握着，身边棠玥冰凉的小手。 他扫过赵老爷子略微发白的脸，继续道，“我看你家的走廊有监控，关于棠玥的清白，你们可以查监控作证，等想明白了，再来找卿卿道歉。 我们就不作逗留了，告辞。” 不愧是文质彬彬，气宇轩昂的宋瑾砚。 他的一番话道明前因后果，不紧不慢，也没有刻意去诋毁谁，只是就事论事，就将事情处理了清楚明白。 真真叫人讨厌不起来。 倒还发自内心觉得，他是有理的。 “宋先生，你不能带棠玥走。” 赵老爷子震惊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她的养父母将她托付给我，如果我就这样让她跟你走，他们会伤心的。” 不能讲合同的事，赵老爷子就开始打感情牌。 棠玥闻言，不由地自嘲一笑。 赵老爷子什么时候对她如此上心了。 她凝了凝神，脑海里在认真思考一个问题，要不要借这个机会，离开赵家。 当初答应来赵家，是养父母收了钱的。 而且赵家也答应过，会替她找那个人。 可如今好几个月过去了，赵家每次给的答案都是敷衍了事，显然，他们压根就没有在认真对待这个事情，只是一味的拖延时间。 如果这次，真的能离开赵家，或许也是不错的选择。 宋先生是京都人，兴许还能随她一起去京都，自己去找那个人。 “是这样吗？” 宋瑾砚眼底掠过一丝暗芒，握着棠玥的手紧了紧，女孩感知到，抬眸，迷惑地仰望着他。 “卿卿，你现在已经成年，有自己的选择权，我问你，你想跟我走吗？” 第97章 离开赵家 宋瑾砚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又问了一遍，“想跟着砚哥哥一起，离开这里吗？卿卿。” 一旁的蒋梅听见了，心里乐翻了天。 赶紧走赶紧走，才不稀罕留她在这里，看着碍眼。 不要脸的狐狸精。 厅是通透的，有晚风轻轻拂过脸颊，棠玥不由地眨了眨眼睛。 宋瑾砚的颜真的是人间绝色。 在柔和的灯光下，美得像落入凡尘的仙子。 顺便来救赎她这个怪物。 她脸色绯红，不假思索，点头，“嗯嗯。” 可立马，她想起另外一件事，皱起了眉尖，“但是当初我养父母把我送这里来时，收了赵家不少钱。” 闻声，宋瑾砚的眸色不由一暗，但很快就被遮掩了过去。 他眸色柔着只对她一人的温柔，安抚她道，“别怕，这个交给我来处理。” 说完，他转而看向了赵老爷子，眸子又恢复方才的幽暗，哪还有什么温柔，“你当初给了多少，我双倍给你，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莫要再来找卿卿。” 最后几个字，他咬重了说，算是警告。 他生气不是因为要出钱。 京都的人，谁不知道，宋家的那位先生，最不缺的就是钱。 他生气，是因为他们把卿卿当商品，来做交易。 “...这，这...” 赵老爷子不想要钱。 他想辩解，可一对上宋瑾砚的那双眸，他的背脊就一阵发凉，哪里还敢顶嘴。 眼下，他说什么都是空话。 宋瑾砚的执念，他这个外人动不了。 想到这里，他就恨不得给那几个惹事的两个耳光，没用的东西，计划全被他们母子打破了。 赵老爷子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自家孙儿一眼，将满腔的憋屈吞下肚，强颜欢笑道，“既然棠玥自己做了决定，那我也就尊重她的选择。” 还能怎么办，对方是宋瑾砚，不是一般人物。 他们赵家惹不起。 至于鳞片的事，他晚些时候还是和买家说说，再想想其他办法。 赵斐元也没想到，事情进展的如此顺利。 自己随便一闹，就将这个怪物给赶出去了，简直不要太爽。 见棠玥和宋先生回阁楼，他还不懂察言观色地安慰赵老爷子， “爷爷，一个怪物有什么好挽留的。再说了，宋先生还会帮咱们的忙，钱还给双倍，咱们赚了。” “就是。” 蒋梅还趁机添油加醋，“她一个狐狸精，还不知道安了什么心，走了更好。” “你少说两句。” 丈夫听不下去，不免喊住了她。 今晚的事，他多少清楚，肯定是自家儿子有错在先，那个丫头虽人古怪，但是极少主动惹事。 只是他看不惯父亲处处偏袒她，才想着一起把她撵走。 如今，人的确要走了。 最为主要，宋先生居然还答应，会继续为他们牵王家的这根线，这足以表明宋先生的诚意。 别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爸，爷爷糊涂了，怎么连你也糊涂。”赵斐元心里不满。 这话不说还好，他一说出来，赵老爷子彻底暴怒。 持起手中的拐杖，朝他打去，“你们一个个没一个让我省心的，之前是你姐，现在又是你。 我们赵家，什么时候生出你们这些不中用的东西，给我滚，通通都给我滚。” 他气得血压飙升，险些晕过去。 好在是被老管家给拉住了，“老爷，身体要紧。” 第98章 两人同居了 厅内的吵闹声，棠玥无暇顾及。 宋瑾砚牵着她上楼，转过身来，问她，“抱歉，刚刚让你为我受委屈了。” “没有的事。” 棠玥摇头，她展眉笑了一笑，“是我该谢谢砚哥哥。” 能离开这个地方，是好事。 她一直也想早点离开，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你能开心自然是就好。” 宋瑾砚扫了一眼屋内，“如果你不是很累的话，我这就叫车，搬东西离开这里。” “好。” 棠玥点头，她行李本就不多，一个小箱子就能装得下。 不过，很快她又犯难了，问看起来很愉悦的宋瑾砚，“砚哥哥，你头还晕吗？要不要歇一会儿。” “无妨。” 宋瑾砚想说，他本就没事。 说头晕不过是装的，想卿卿多关心他罢了。 如今，卿卿答应跟他离开这里，他半分困意都没有。 * 凌晨一点。 司机开车来赵家接人。 棠玥临走前，她先让宋先生上车，自己跑去了一楼的保姆房。 张姨已经睡了。 她不便打扰，只是留下了一样东西，还有自己的联系方式。 棠玥自认自己薄情，但是对她好的人，她始终都会记在心里。 坐上车，她回头望了一眼笼罩在夜色里的老宅，没有过多的思绪，待到视野被遮挡，她才收起视线。 车子通向哪里，她没有多问。 直到司机将车驶入文化城，在熟悉的小区门口停下，她才后知后觉，宋先生这是带她来他家了。 下了车，宋瑾砚为她提的行李。 “卿卿，我对南城别的地方不熟悉，只能暂且委屈你住在我家了。”宋瑾砚声音虽透着为难，但是好看的双眸却是明亮有光泽的。 特别是说到，住在他家。 宋瑾砚的嘴角，不由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谢谢你，砚哥哥。” 说实话，棠玥除了这里，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住。 只是不知道，自己的加入，会不会打扰到宋先生的生活。 宋瑾砚回，“不客气。” 房间在三楼的主卧。 比起赵家的阁楼，要舒适很多。 最主要的是，浴室里，有个大大的圆形浴缸。 比在赵家的大很多倍。 宋瑾砚将行李放下，“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房间，我就住在楼下，有任何需求，随时找我。” “嗯嗯。”棠玥礼貌道谢。 宋瑾砚没有在房间多作停留，微微笑了一笑，绅士又风雅，退出门外，为她关上了房门。 他一路走下楼梯，回到自己二楼卧房。 没来得及开灯，他靠在门后，幽暗的眸子在昏暗里亮泽有光。 痴迷又神往。 终于，他和卿卿同居了。 “如此太好了，以后，她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听到这个好消息，电话里头的那个女人松了一口气，“她还是小姑娘，好好待她，切记不可心急。” 她知道宋瑾砚素来有分寸。 但对方是他心心念念，近百年的姑娘，他思之急切，又有痴念，怕是会控制不住自己。 “嗯，我明白。” 宋瑾砚颔首，没多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月色朦胧，他毫无睡意，独自一人坐在沙发里，心还是狂热且激动的。 咚-咚-咚！ 恰在此时，门被敲响了。 第99章 好想，亲一口 宋瑾砚起身，打开门，入眼就是穿着一身浅色的居家服，脑袋上包着白色毛巾的棠玥。 许是刚沐浴完，所以，她只露出一张粉嘟嘟的精致脸蛋，两只眼睛像是添了一层色泽，黑白分明，明亮极了。 泡过澡，棠玥的眼睛就会透亮很多。 她的唇瓣是好看的润色，看得宋瑾砚喉咙发干，心尖都颤动了一下。 好想，亲一口。 她有点拘谨，眼神躲闪，盯着宋先生的拖鞋，没敢看他的脸， 低低说道，“砚哥哥，我找不到吹风机，请问你这儿有吗？” 她是在镜子前确认过几次，确认干了的地方没有鳞片，其他该遮挡的地方都挡住了，才敢下楼来找人。 头发没干，她不能睡觉。 可是，明天还有课，这会儿又困得紧。 “那个房间之前没住过人，应该是没有的。”宋瑾砚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柔声道，“如果卿卿不介意的话。” 他松开了门把，让出门口的位置，“随我进来。” “...嗯嗯。” 棠玥在门口踯躅了一下，小心翼翼抬步，踏进了卧房。 出于好奇，她目光不由四处打量，宋先生的卧房格局和她住的一模一样，室内摆设干净整洁，还有淡淡的清香味。 宋瑾砚从抽屉里找出吹风机，朝她走来。 “谢谢砚哥哥。” 棠玥瞧着他还没沐浴，桌上摆放着文件，以为他在忙公务，自己打扰到他了，所以很不好意思，“我用完，就马上送下来给你。” 闻声，宋瑾砚轻轻一笑，“不急，卿卿。”他将吹风机正要递给她，忽然想到什么，又笑着将手收回， “卿卿，不如你就留在这里吹头发吧，免得你等会儿送下来时，我可能不太方便。” “啊？”棠玥愣了一愣。 在宋先生的卧房吗？ 她被毛巾包着的耳朵不由地发烫，心尖砰砰直跳。 和宋先生一个卧房，还是在彼此清醒的情况下，今晚一开始是因为紧急情况，宋先生有伤，但现在想来，又觉得有些不妥。 宋瑾砚敛眸，知道她在犹豫什么，补充道，“你自己在这里吹头发，我要去沐浴，吹好了再上去。” 他将吹风机摆上在桌上，动作斯文儒雅，好似并没有把她当作外人，坐下整理自己好桌上的文件。 也对。 雅人至深的宋先生，待她极好，只把她当小孩看待，又怎么想别的。 如此想来，倒是她小心翼翼，想多了。 甩掉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棠玥的心也平缓多了，拿起吹风机，坐在沙发里，给自己的浴巾松绑。 黑长发如瀑，她皮肤本就莹白细嫩，湿哒哒的长发垂下，随意搭在肩两侧，有几缕发丝不那么听话，粘住了她的脸颊，不显突兀，反倒慵懒又透着几分魅惑。 宋瑾砚余光所及，将她极致的美尽收眼底，握着文件的手不由发紧。 但理智还在，他面色保持沉静，收起文件把它放好。 转身进了浴室。 卧房内，吹风机的声音响起。 宋瑾砚正要关门的手，迟疑了一下，他没有将门合上，而是回首过来，透着门的细缝，看沙发处的人儿。 好似周围的一切都成了背景，他的双眸只她一人， 痴迷又心生欢喜。 第100章 险些破了防 棠玥的头发多，而且长，吹了好一会儿才吹干。 这会儿，宋瑾砚都已经沐浴完出来。 门声一传来，棠玥下意识往浴室的门口望去，入眼就是穿着一身藏青色浴袍的宋先生。 因为刚沐浴完，头发刚擦干过，发丝随意凌乱，配上他那张颠倒众生的儒雅颜值，不失风度，反而平添了几分随性之美。 棠玥也喜欢看美人。 特别是宋先生这种的，怎么看都是绝世的惊艳。 随着他的靠进，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沐浴的清香，这个味道和棠玥自己身上的一样。 她不由地羞红了脸，倒不是因为用了同一种沐浴露的缘故，而是... 宋瑾砚走近了，棠玥才看清他的浴袍是微微敞开领子的，她抬眸的视线，恰好看得见他那浴袍下若隐若现的肌肉。 线条优美，肉眼可见的结实。 棠玥一瞬不瞬地盯着，很快就看痴了眼。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宋先生大概是身子骨不好，所以才比较偏瘦，实在没想到，脱了衣服，这么有料。 “卿卿。” 棠玥，“......”无动于衷。 宋瑾砚顺着她出神的视线，大抵猜到她在看什么，不由宠溺一笑，伸过手去摸她的脑袋，“卿卿，看什么呢？” “啊？” 棠玥瞬间醒神，极为掩饰似的别开了眸，语速失措，“没，没什么...” “头发都吹干了，嗯？” 宋瑾砚看似不经意间，在她面前的位置坐下，手指轻柔地探进她的发缝间，动作温柔得不行。 不知道为什么，于外人而言，脑袋是她的禁区。 因为很危险。 但在宋先生抚摸下，她只觉得，好舒服呀。 两人靠得近，棠玥嗅着他身上散发出的香气，还有不需要抬眸，就能看到的胸肌，脑袋就像是灌了浆糊，迷糊得不行。 她看得出神，脑海不由萌生出一种怪怪的私欲， 好想摸一摸，手感一定很好。 “卿卿的头发长长了。” 宋瑾砚悦耳的嗓音传来，微微带着沙哑，敲进棠玥的耳朵，滚进心里，在那片静湖里，激起千层浪花。 她的耳根又开始发烫，心尖也失了速，被他触碰到的地方，又酥又麻。 “好了，时候很晚了，卿卿早点回房间睡觉。” 就在她脑海闪过某些念想的时候，宋瑾砚一句话，瞬间叫醒了她。 她眼底慌神，羞愧地甩掉刚刚浮出的杂念，匆匆落下一句，“砚哥哥，晚安。” 然后，落荒而逃。 凝着她的身影，宋瑾砚喃喃回了一句，“小心肝，晚安。” 待到楼上传来关门声，他才重重呼了一口气。 他素来自认自控能力极好，但在卿卿面前，毫无作用。 就在刚刚，他险些破了防。 * 翌日。 棠玥下楼的时候，宋先生已经在餐厅吃早餐。 见到她，宋瑾砚眸色一亮，温和道，“卿卿，过来吃早点。” “砚哥哥，我快迟到了...” 这里是文化城，坐公车要好长一段时间呢。 “不怕。” 宋瑾砚放下手中的报纸，“吃完早餐，我开车送你去上学。” “......”棠玥敛眉，想起昨晚的事故，“砚哥哥，车子不是撞坏了吗？” 宋瑾砚正给她切三明治，笑了一笑道，“那只是其中一辆，车库里还有好几辆车，卿卿不用担心。” 第101章 姑奶奶弄死你 有宋先生开车送她，她也就没那么赶时间，吃了早餐，才去的学校。 时间点刚刚好。 比同桌苏凌尘还快几分钟。 第一节课铃声响，睡了大半节的苏凌尘就醒了来。 “同桌，你那个朋友啥时候有空，我们再约上他打游戏呗。” 她昨晚熬夜到三点，段位也没上星耀二，其他队友压根都不想带她这个菜鸡。 没办法，她只好等上学来，找同桌求助。 棠玥放下手中的笔，想着白医生白天和晚上好像经常不在别墅，多半是没空的，她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他是医生，比较忙。” “好吧。” 苏凌尘瞬间没了兴致，下巴抵在桌面上，“难怪加了他好友之后，一直没见他上线。” 说到这个，棠玥好像想起之前宋先生说的，他的账号被盗了，然后直接就把那个账号注销了。 想想也挺可惜的。 那么高等级，也不知白医生后来有没有重新申请一个账号。 等有空问问他。 宋先生好像也挺喜欢那个游戏，她得把它练起来，这样才能教宋先生呢。 上完一整天的课，下午放学前，班主任留下班里的六个同学，原因很简单，班级排名又后退了。 主要是最后三名拖后腿太多，最后两个月，还不让她省心，所以提出班里前三名援助班里倒数三名的想法。 班主任黑着脸，没什么好脸色，“洛同学，既然你已被保送，还愿意留在学校，那就替班级做做善事，辅导一下成绩垫底的苏同学。你们四个也是一样，一对一辅导。” “啥？” 听到此话的苏凌尘跳起来，第一个不答应。 让那个变态辅导，迟早她也会变态，“班主任，我成年就回家继承家业去了，来这不过是打发时间。 您不必为我操心，还是让洛同学帮衬一下其他有需要的同学。” “......”班主任顿时无语，她敲了敲讲台，严肃道，“苏同学，此建议正是苏老先生来校给我的建议。” 苏凌尘哑口无言，“班主任，我爷爷他...” “好了。” 班主任懒得听她多说半句，转而看向洛明安，“洛同学，这个提议你是否愿意帮忙。” 洛明安凛然，睨了一眼角落正对他做抹杀脖子动作的苏凌尘，眼底掠过一丝厌恶，冷冷道，“老师，苏同学学术不正，又不思进取，我也不愿辅导他，但可以辅导其他同学。” “！！” 苏凌尘闻声，顿时急了眼。 什么叫她不思进取，学术不正？！ 她堂堂苏家少爷，活了十八年，谁敢如此放肆在她面前诋毁她！ 苏凌尘咬牙，指向他，“洛明安，你什么意思……” “好了。”班主任厉声喝道，看向苏凌尘，一脸恨铁不成钢，“那好吧，既然洛同学如此不愿意，那我换......” “班主任，我不换了！” 苏凌尘举手打断班主任的话，气急败坏指向一脸冷漠的洛明安，“就他，我就要他给我补课，别的我谁也不要。” 说完，她狠狠瞪向同样向她投来深邃眸色的洛明安， 等着瞧吧，姑奶奶弄死你。 第102章 谁要和他关系好 “那行。” 班主任只好答应，但也提前警告，“苏同学，你既然答应了就要好好学。 苏老先生可是和我打过招呼，若是你今年连个本科都考不上，下半年你就等着降级，明年六月重新再考一次。” “什么？！！” 苏凌尘恨得咬牙切齿。 果然留有后招。 早就应该猜到会是这样，她心里腹诽，苏东城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等奶奶回来，她定要好好告他一状。 “苏同学，读书是你自己的事，请端正好你的态度。” 有了苏老爷子撑腰，班主任对苏凌尘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她继续吩咐，“你们两个可以先走人了。 回去的路上，你们好好商量接下来的时间，如何安排。” “哦~” 苏凌尘兴致缺缺，朝着那边冰块脸的洛明安，翻了一个嫌弃的白眼，然后愤然背包走人。 离开学校，苏家的司机已经在校门口等候。 她吃着棒棒糖，跳上了自家的车。 敞开了双腿，半躺在后座，“江叔，今晚不回家吃饭，直接去云霄会所。” 司机汗颜，迟迟没有启动车子，好声好气道，“少爷，今晚恐怕不行，老爷已经在仙泉山庄等您。” “好端端的，老爷子请我吃饭？”苏凌尘一脸困惑。 可想起刚刚班主任那一脸的嚣张跋扈，她就来火。 都怪老爷子在其背后撑腰，顿时兴致全无，愤愤道，“你和他说，我今晚约了朋友，没空。” “啪哒。” 恰在此时，后座的车门突然打开。 苏凌尘一愣。 还没看清是谁，一个高挑的黑影从车外压下来，随后坐进了车内，她的身旁。 司机大叔，瞬间和颜悦色，“洛少爷，你好。” “让您久等了。” 身侧的身影，微微颔首，语气虽冷，却听得出是礼貌的。 闻声，苏凌尘眨眼，什么情况？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看到洛明安全然无视她的存在，垂下眼眸，看自己的手机。 苏凌尘，“......” 哥哥，这可是我的私人座驾。 “洛明安，你是不是坐错车了，这是我的车。”她取下棒棒棒，嘴角拉出适宜的弧线，决定问清楚。 听到她在问自己，洛明安不紧不慢抬眸，微侧，一副漠不关心的神色，“所以？” 所以...所以，你特么给老子滚下车。 苏凌尘一向对身边人大方。 她这辆宾利SUV不是没载过其他同学，但是头一回遇见蹭车，蹭得如此理直气壮的。 不要脸！ 再说，她和他根本不熟。 苏凌尘板直了腰杆，厉了声，“要我说得更明白一点吗？洛明安，本少爷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 “少爷，洛少爷是受到老爷邀请，一起去仙泉山庄的。” 司机见情况不对劲，立马解释，“洛少爷是今晚的贵客，你们又是同班同学，不都是相亲相爱，和睦相处的吗？” “谁要和他关系好。” 苏凌尘哼了一声，往边上靠了一点。 洛明安眸色依旧寡淡，收回视线，冷冷出声，“的确，我也不想和你关系好。” 第103章 CP感爆棚 苏凌尘，“......” 她咬了咬牙，无言以对，只能怒瞪他。 恰好等红绿灯时候，司机缓缓停车，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以少爷的脾性，这要是在车里闹起来，他作为司机，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暗暗透过后视镜，瞟了一眼侧眸看向车窗外，丝毫不理会炸毛少爷的洛家少爷。 还别说，洛家少爷长得也英俊，和他家少爷坐在一起，一个高冷，一个暴脾气，莫名地还挺配。 就像他家小孙女乖乖追电视剧时，说的那个啥来着，CP感爆棚，配一脸。 确实，少爷和洛家少爷在一起，就有这种CP感。 再说了，两家家世地位也差不多，若是少爷是小姐，说不定还可以联姻呢。 唉，只是可惜了。 * 棠玥放学回家，本来打算自己坐车回去的。 但是在等公交车站的时候，不远处的两个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准确来说，那两个人就是奔着她而来的。 就是上一次，在她身上偷放跟踪器的那群人。 棠玥掩了掩帽子，初夏的南城，天气已经慢慢升温起来。 她体温虽然偏低，但也和正常人一样怕热，甚至比常人更敏感温度的变化。 在夏季完全来临之前，她还得想个办法才行。 公车到了，棠玥若无其事上车。 这个时间点，较平时晚一点，车上人不多，她寻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轻轻瞥了一眼窗外，就瞧着他们也上了自己的私家车。 这是打算一直跟下去。 在渔村那会儿，也常常有人尾随跟踪，目的简单，就是想抓住她，卖个好价钱。 但这种事，在来南城之后，就再也没发生过了。 棠玥暂时还无法判定，这群人到底是赵家派来的，还是上次在度假村，劫持苏凌尘的那批坏人。 比起赵家，棠玥更偏向于后者。 毕竟，这群人处处小心谨慎，显然是知道一点什么东西。 如此想来，棠玥收回视线，抬眸看公车列表上途经的站台。 她得引开他们。 若是让他们知道她住在宋先生家，难保不会去威胁他。 宋先生是斯文人，受不得这些。 一连坐了七八个站，后来，棠玥在一个叫市中公园站下了车。 选这里很简单，前面就是上山的路口，周围又是公园， 树多，人少。 果不其然，那辆车也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不用回头看，棠玥光凭他们的脚步声，就判定了他们冲着她这边来了，且越走越近。 她倒是不急不缓，收起手机，冷冷勾唇。 就在他们越过灌木丛，快追上来时，棠玥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了树杆上，将自己隐藏起来。 “怎么一眨眼就没人了。”两个跟踪者追到树下，四下张望，“难道我们被发现了？” “珊姐说这姑娘是个怪物，连水都能听她使唤。” 另一个光是想想，就有点心悸，“天快黑了，要不我们先回去报告珊姐，就说在这附近跟丢了，本来珊姐就是让我们跟踪，没要真的动手。” “你一个大男人，这就怕了？” 心悸男后怕，背脊骨发凉，“难道你不怕？上次头儿讲述那晚他们遇到的怪事，你不是还吓得差点尿裤子？” “......” ... 两个人斟酌了一番，边寻人边往回走。 胆小鬼。 棠玥等他们走远，才跳下树来，凝了神，若有所思。 珊姐？ 想抓她的原来是女的。 第104章 又吃狗粮 这个珊姐还知道她能控制水。 棠玥这下笃定了，这一批人就是上次劫持苏凌尘那些。 多半是看了她是怪物之后，也想抓她拿去卖钱。 草率了。 棠玥重新走回公车站，一路都在想，这样被跟踪下去，不是办法。 得在他们下手之前，提前搞定他们。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小瑾，我与你同床共枕这么多年，好歹也是你的医生，你给我提这些要求，良心不会痛吗？！” 别墅里，白颜敬拿着手里白纸黑字写的屋内禁止列表，气得牙疼。 他也是回来后，才得知棠玥已经住进来了。 这是好事，毕竟有利于小瑾的病情。 但是—— 他看着用堪称艺术品的宋体一笔一画写的条条列列，足足有二十三条，要不是内容太气人，他都想把这当作字画给卖了。 “小瑾，什么叫夜里十一点之前不准回屋...什么又叫小棠在的任何房间，我都不可现身？ 还有这一条，小棠用过的任何物件都不可碰？！” 白颜敬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气得不行，“你既然这么嫌弃我，那我走？？！” “不可。” 宋瑾砚抿了一口新泡的茶，慢条斯理道，“卿卿刚住进来，你走不合适。” 闻声，白颜敬的气焰稍微缓和一些，“算你还有点良心。” 但宋瑾砚顿了顿，又补充说道，“等过些时日，你再搬走，如此卿卿才不会起疑心。” 白颜敬，“......” 白颜敬，“......” 友谊的这艘小船这次是翻沉了！！ 终究还是他错付了，白颜敬悲痛欲绝，又听到宋瑾砚刀口上撒盐，又补一句，“这件事，我希望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卿卿回来时，你态度端正点。” “*%#+$￥**%#…c！” 白颜敬气得七窍生烟，当场就想搬行李走人，再也不理他！ “放心吧，她今晚见不到我。” 白颜敬抓起自己的包，起身就要走人，“我要去喝酒，我要去蹦迪，酒精能让我疯让我狂，让我看清这世界的真面目，男人，哼！你们谁也别想拦着我。” 见他当真要走，宋瑾砚这才微微抬眸，一本正经，“慢走，出门记得把门带上。” 白颜敬，“......” 他最后一丝期盼也被彻底浇灭，跺着脚直接走人。 走进院内，他就见到背着书包的棠玥。 女孩小跑过来，跟他打招呼，“白医生，天黑了，你这是要去哪儿？” “我心受伤了，需要出去外面治治。” 白颜敬气呼呼说着，还不忘往客厅的落地窗瞪去，一字一顿，“今晚中毒太深，我要好好疗伤。” “中毒？” 棠玥顿时正色起来，焦急了问，“那宋先生呢，他有没有中毒？” “......” 这该死的爱情，白颜敬想骂人。 行。 他懂了，是他不配。 他含着泪，吞下所有的寂寞，落下一句，“走了，不用送我，我很好。” “白医生......” 棠玥想喊住他，但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回屋看看宋先生，于是道别道，“那你注意安全。” 他是医生，能照顾好自己。 “......” 白颜敬不想说话了。 第105章 撒糖齁甜（两更合并） 送走了白颜敬，棠玥回到别墅。 听着开门的声音，宋先生放下了手中的报纸，从客厅走了出来。 “卿卿，方才阿姨来找我，她今晚临时有事没空做饭，晚餐由我来做，你想点吃什么？” 棠玥放下书包，“砚哥哥还会做饭？” 男人给她倒了一杯温开水，轻轻一笑，看着她的眼睛，“我会做的还有很多。” 棠玥自然是相信的。 但说到要吃什么，她有点犯难，什么都想吃怎么办，但想吃的还是… “其中一道菜就做炸小鱼干，”宋瑾砚打断了她的思绪，柔声道，“卿卿觉得如何？” 棠玥不假思索，“好。” “不过。”宋瑾砚忽想起什么，“我差点忘了，老马回京都之后，家里很久没做饭，冰箱没有食物。” 他去玄关处拿了家里的钥匙，“卿卿，如果不忙的话，随我一同去超市采购。” 陪宋先生去逛超市？ 棠玥光是想想，都开心，她重重点头说好。 “嗯，卿卿很乖。” 宋瑾砚眸色柔了水光，顺其自然就摸了摸她的脑袋。 夜幕降下，文化城里的路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照亮了僻静清幽的街道。 因为超市就在文化城门口，宋瑾砚没有选择开车，而是牵着棠玥的手，一起走去超市。 路灯杏黄的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马路边车辆很少，棠玥步履走得缓慢，四周安静得只听得见自己失速的心跳声。 她和宋先生是怎么牵上手的，她自己也不记得了，好像就出了院门之后，宋先生顺其自然伸手过来，她恰好也乖乖地伸手，大手牵小手，就这样一起出了文化城。 文化城门口的超市，挺大的，各类生活用品皆有，这个点是下班高峰期，人有点多。 宋瑾砚推了推车，棠玥就跟在他的身边，四周张望找自己想吃的。 逛了食品区，又去水果区，两人说说笑笑，棠玥买到了最喜欢吃的零食，小鱼干。 恰在这时，一个同住在文化城的老邻居认出了宋瑾砚，笑着喊住了他。 “宋先生，好巧，在这里遇到你。” 真是太难得了。 素来犹如仙人存在一般的宋瑾砚，居然来超市了，还带着一个长得极好看的姑娘。 “你好。” 宋瑾砚态度谦和，虽不太认识，但还是足够礼貌。 大叔笑了一笑，又上下打量了一眼棠玥，临走的时候说了一句，“你这对象长得水灵，眼光不错。” 棠玥一愣，很想解释，但自己不知如何和陌生人说话，顿时羞红了脸，缩起了脖子。 还是留给宋先生解释吧。 然而，直到大叔人已经走远，棠玥也没听到宋先生的声音。 她微微有点疑惑，难不成是宋先生没有听到？ 棠玥抬起头来，见宋瑾砚若无其事地在挑选水果，她暗暗想，果然是没听见。 不然，宋先生怎会不解释呢。 在她的观念里，“对象”这个身份可不是随便就能说的。 挑选完所需要的食材，买单回家。 因为金额达到了抽奖的机会，棠玥抽的签，由宋瑾砚打开，运气刚刚好，二等奖，赠送一对卡通情侣抱枕。 然后，回去的路上， 宋瑾砚提食材，棠玥抱着一对情侣枕头。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就这样和宋先生一起买菜，一起走路，然后回家做饭，这种感觉，令她心里甜甜的。 * 到了家，棠玥自是不能一起帮忙做饭，宋瑾砚心知肚明。 所以让她先去客厅写作业，等做好了晚餐再叫她。 棠玥很乖，自己回了客厅写作业。 其实她作业并不多，自从补习了之后，懂得了如何思考，她进步飞速，就连写试卷的速度都快了起来，不到半小时就写完了。 没事可做，她想起之前老马大叔放在餐厅抽屉里的塑胶手套。 她跑去拿出来，套上手之后，就可以进厨房帮忙了。 厨房里，宋瑾砚正在炸小鱼干。 旁边的碗里有炸好的，热油炸过的小鱼干，金色酥脆，撒了盐，香气扑鼻而来。 棠玥咽了咽口水，就见到回首过来的宋先生。 素来儒雅至深的宋先生脱了外套，袖口卷起在胳膊上，穿上藏青色的围裙，干净整洁，今晚他还戴上了眼镜，优雅半分不减，反倒平添了几分人间的烟火之气。 “卿卿饿了吗？” 宋瑾砚看到她手上的手套，笑了一笑，将火关小，然后夹了一条小鱼干，吹了吹，确定不那么烫了，才递到她面前，“你先吃点鱼干，其他的菜式很快就好。” 面对宋瑾砚的亲昵，棠玥耳根又有点发烫，她支支吾吾想说自己来，可伸手才发现自己还戴了手套。 “没事，我喂你。” 宋瑾砚柔了声，又将鱼干往她嘴边推了推，“快吃吧，卿卿。” “……” 棠玥红了脸，宋先生的温柔，她实在无法拒绝，纠结过后还是张开了嘴巴，一口咬住。 看着她吃小鱼干，宋瑾砚满意地转回了身，继续做饭，“你去摆好碗筷，我很快就能做好。” “嗯嗯。” 棠玥脑袋有点懵懵的。 后知后觉，她的眸色有点发沉。 宋先生这般温柔，能做他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吧… 她忽然想起，宋先生电话里的那个女朋友，心情又开始低落了起来。 也许是过往的孤独太过刻骨铭心，眼下的幸福和温柔，反倒令她觉得像是一场梦，或许在某一个瞬间，她就苏醒了。 残酷的现实提醒着她，一切都是假的。 她根本不配拥有这些。 “卿卿。” 一声温柔的叫唤，将她拉回真实，她回应了一声，“啊？” 宋瑾砚在做菜，没有回首，只是柔柔地问她，“小鱼干味道怎么样，我第一次下厨，做饭给自己很重要的人吃，有点紧张。” 他眸色漆黑如墨，眼底压着一团温柔和希冀，又问了一遍，嗓音柔得不像话，“所以，好吃吗？” 闻声，棠玥整个人怔了一怔，愣在原地。 望着他的背影，下一秒，一股暖流如潮水涌入整个心腔，掀起惊涛骇浪，棠玥整双眸涌出了水雾，模糊了那一抹身影。 宋先生就像是那一束光，穿破了城墙，照亮了心底的孤寂和那些阴暗的角落。 她反反复复想着刚刚的那一句。 自己没听错，宋先生的话，是对她说的。 棠玥如鲠在喉，努力平复心绪过后，她抹掉眼眶的泪，回道，“好吃。” 第106章 宋先生就像是那一束光，穿破了城墙，照亮了心底的孤寂和那些阴暗的角落。 她反反复复想着刚刚的那一句。 棠玥如鲠在喉，努力平复心绪过后，她抹掉眼眶的泪，回道，“好吃。” 宋瑾砚笑了。 如春风十里相迎，柔了整个时光。 之后，棠玥脱了手套去盛饭，宋瑾砚做菜，安安静静，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两人虽是第一次相互配合，却异常默契。 窗外，月牙的周围拢了一层薄雾，迷迷朦朦。 初夏时节，路边挡风处的墙头，两只流浪猫相互依偎睡觉，大的那只搂着怀里腼腆的那只，拢了又拢，好生欢乐。 然而，此时的仙泉山庄其中的一个包间里，气氛不那么轻松。 苏凌尘自顾自吃碗里的鲍鱼，这山庄就海鲜好吃，刚刚一路上堵车，她都快饿扁了。 菜式一上来，她就灌了一碗三鲜羹。 她吃相认真专注，全然没留意身旁一白发苍苍的老爷子，使劲向她投射来的眼神。 苏老爷子年过六旬，虽已满头白发，但精气神十足，身体状态保持良好，看起来也不过五十岁出头。 他瞧着自家孙儿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他眼睛都眨麻了，尘儿却只顾着吃，像头饿了半个月的猪。 又气又无奈，他轻咳了一声，夹了一块鱿鱼，递到孙儿碗里，“尘尘呀，小安是你同学，别只顾着自己吃，你也照顾一下人家。” 苏凌尘啃完鲍鱼，又抓了半只龙虾，不耐烦地道，“爷爷，大家都是成年人，更何况他还是你看中的学霸，肯定比我这个学渣孙儿更能照顾好自己。” 从来到这仙泉山庄见老爷子，这老头三句不离洛明安，就差一点夸天上去了。 苏凌尘才懒得搭理他。 “尘尘，你怎么说话的？！” 苏老爷子面色顿时有些尴尬，心里恨铁不成钢瞪了她一眼，“来者是客，不要不懂礼数。” 闻声，只动了几下筷子的洛明安，这才微微抬起眸来。 他睨了一眼正朝他翻白眼的苏凌尘，目光寡淡冷清，毫不在意，只是再落到老爷子身上时，他才微微缓了眸色，“苏爷爷，没关系的。” 苏老爷子陪着笑了一笑，转而又瞪向自家孙儿，低声吓唬，“小东西，你瞧瞧人家小安，多懂礼貌，我真是把你给宠坏了。 还好你是个男儿身，不然就你现在这样，我都愁你到时没人要，嫁不出去。” 他耳朵不好，自认为自己说得小声，实则，房间里另外两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爷爷，你说什么呢……” 苏凌尘略显尴尬，瞟了一眼洛明安，确定他依旧在吃饭，好似没在意这边的声音，她才放心回怼老爷子， “你懂什么，追我的人都排到大西洋去了，我这叫凭实力单身，我就喜欢单身怎么滴。你别整天胡思乱想，小心头发掉没了，变成糟老头。” “呸呸呸...我头发多着呢，少乌鸦嘴诅咒我。” 苏老爷子说着，小心翼翼捋了捋自己好心保养的头发，“少一根，我跟你没完！” 第107章 校园CP就是这一对 苏凌尘不以为意。 丝毫没把自家老爷当长辈的意思，朝他吐了吐舌，“放弃吧，再过几年，你这几根毛迟早掉光光。” “呸呸呸，乌鸦嘴。” 苏老爷子也不甘示弱，凶着一张脸干瞪她。 一老一少玩闹，洛明安虽没参与，但余光里，还是将这画面收进眼底，他冷漠的眸光掠过一丝复杂的落寞。 用完晚餐，出了仙泉山庄的大门，有司机来接苏老爷子。 但他想了想，又停了下来，脸上堆着笑，慈眉善目，讨好地握了握洛明安的手，“小安呐，接下来两个月就辛苦你好好教教我家孙儿，他这成绩太烂，我都没好意思拿出手。 这孩子被我娇宠惯了，成年了还不懂事，倘若是惹你不开心，你尽管罚他，我说的。” 苏凌尘闻声，不由地抽了抽嘴角。这老爷子说起话来，好像说得她这是要出嫁，怕男方半路退货似的。 “行了行了。” 再听不下去了，苏凌尘喊住自家爷爷，“时候不早了，你赶紧回家吧。” 洛明安看了一眼时间，对着老爷子礼貌道，“请苏爷爷放心，我会好好给他补习。” “那就好。” 苏老爷子这下总算是放心了。 听洛家那老太婆在他面前炫耀说，她家孙儿直接被首府大学保送，他心里自然气不过。 他们苏家怎么能输？ 既然她炫耀孙儿厉害，那就请他孙儿来给他孙儿补课，哼～他简直是太聪明了。 送走了老爷子，苏凌尘提着书包往身后一甩，径直往前走，还不忘朝身后的人说，“我要去会所，那里和你家不顺路，你自己想办法回去，咱们就此别过。” 她才不想和冰块脸待在一块，慎得慌。 然而，她才走出几步路远，身上的书包忽地被一股力度拽住。 苏凌尘皱起了眉，侧首，就瞥见地上的影子，是高她一个脑袋有余的洛明安，伸手扯住了她的书包带， 她略有不耐烦，“兄弟，不是和你说了吗，咱们不顺路。”说完，还低低骂了一句，“粘人精，别以为有我爷爷撑腰，你就能在我面前为所欲为。” “苏凌尘！” 洛明安喉咙滚动，一字一顿，喊了她的全名。 语气极为冷淡。 他阴着一双寒眸，算是警告，“我之所以答应班主任和苏爷爷帮你补课，不是想粘着你这种货色，而是你爷爷于我爷爷有恩，答应他只是为了还个恩情。 所以，我也提前和你说清楚，你我只不过是配合着完成你爷爷的心愿罢了。 在高考成绩出来之前，你最好懂点事，别把事情搞砸了。” 他声音不大，但低迷沉稳的嗓音又冷又寒，着实令人有点心颤。 苏凌尘，“......” 她愣愣地怔了一下，他居然敢威胁她...... 诧异间，少年已经松开了她的书包带子。 转而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了一套试卷，仍在她怀里，“今晚把它做完了，我明天早上会检查，若是没做完，”他沉了声，凝向她，“你自己和苏爷爷说去。” 第108章 牛奶？ 苏凌尘看着怀里的书，瞠目结舌，正要回怼。 少年冷若冰霜的嗓音又传来来，还有一事，“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粘你，我还不如去粘一条狗。” 满腔充斥着厌恶的口吻，可见，他是真的动怒了。 这一局，苏凌尘输得彻底。 她呆呆地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洛明安径直离开，自己打车回了家。 才进院门，就瞥见了一辆不属于洛家的外来车辆。 这个时间点... 洛明安走向大厅，还没走近，远远就听到了屋内人的对话。 “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绝对是事实。接她离开的那男的，似乎知道我们私下里做的那些事，我还发现，他此番来南城，就是为寻她而来的。” 说此话的，是个苍老的男声。 洛明安听出了来人身份，不禁皱了眉头，在原地停足。 “往后，我们赵家是难再靠近她...” “还有这样的事？” 这个厉声的控诉是洛明安的奶奶，语气极为不善，“当时你怎么不告诉我，非要等到现在，如今拿不到药粉，你叫我如何是好？ 你担当得起责任吗？！” 洛老夫人愤然，拍案大怒，“当年要不是我洛家提供准确地图，你们赵家又有几分资格接近祖辈掩埋的那个秘密基地。 哼。如今好不容易养了十八年，终于派上用场，结果还没供养我们洛家几天，你一句话难接近就把我们打发了。 别忘了，当年要不是我们洛家出资，让你们赵家起死回生，你能有今日？” “......”赵老爷子大气不敢出，战战兢兢道，“承蒙洛家厚爱，可是那个宋先生实在不能小觑，不如，您安排人……” “不可！” 洛老夫人当即打断了他的话，“我们洛家身份特殊，不方便出面办这些事。” “……” 洛明安沉了眸，心里略有疑惑。 他们口中说的那个‘他（她）’，到底指的是谁？ “罢了，没用的东西。” 洛老夫人叹息了一口气，“此事，我会再想办法。 但是，那个从你手中被接走的那个姑娘，既然不为我们所用，你最好想办法尽快除掉她，免得后患无穷。” “这…”赵老爷子还想说些什么。 洛老夫人早已没了耐心，又截断了他的话，“还有，你说的那个宋先生，到底是什么来头，把他的资料背景调查清楚，尽快送来给我。” 察觉到里面的谈话接近尾声，外面的洛明安先一步走开，回了自己的西苑。 进了自己的房间，他将门反锁，坐在沙发上，陷入了沉思。 从他们的对话来看，怕是这个月的药吃了问题，那... 奶奶口中说的那个“姑娘”难道是指， 棠玥？ 啊嚏—— 正从浴室洗澡出来的棠玥，打了一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许是刚刚泡澡泡太久了，身子有点受不住。 自从住进这个房间，她真的超级喜欢那个大大的浴缸，总觉得泡澡泡不够。 “咚—咚—咚”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敲响。 她心神一紧，确定自己身上没有鳞片，这才去开门。 门外，是宋先生。 他微微一笑，递来一杯温热的牛奶，柔声道，“今晚学习辛苦了，补补身子才睡。” 第109章 喜欢，也只能到喜欢了 “谢谢砚哥哥。” 棠玥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 好在她刚擦干了身子，恢复人身，不然砚哥哥来敲门，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办。 “你就在这里喝了吧。” 宋瑾砚的目光看着她白净的脸蛋，正气优雅，“我把顺便把杯子拿下去洗了。” “嗯嗯。” 棠玥知道时间不早了，不想耽误宋先生休息时间，仰头就把杯子里的牛奶，“咕噜咕噜”一股脑喝完。 她喝得急，嘴角有牛奶溢出，她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舔。 全然不知自己的这个动作，有多撩人。 宋瑾砚的瞳眸当即暗了一暗。 棠玥仰头，把杯子还给宋瑾砚，又道了一声谢。 “不客气。” 宋瑾砚回她，嗓子莫名有些发干，所以声音听起来低沉有点迷离的沙哑。 说完，他伫立在原地没有离开，目光始终落在棠玥润红的嘴唇上。 许是他的目光过于炙热，棠玥隐隐察觉，以为自己脸上有东西，还没伸手，男人就已经先一步伸出了手，拇指指腹落在她的唇角，动作轻柔，替她抹掉那一滴白色的残留。 宋瑾砚一双漆黑的眸蒙了一层幽深，他手指克制，没多做停留，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脸颊，收回。 “卿卿晚安。” 说罢，他收起视线，转身下了楼。 在背过身后，他的手指握着玻璃杯，紧了又紧。 棠玥是在确定宋先生下到一楼，才轻轻合上门的，背靠在门后，手指不由地轻触刚刚被宋先生触碰的地方。 心神久久不能平复。 她越发确定了，自己喜欢宋先生。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知道，面对宋先生这一抹天上月，她欲罢不能，将来还会越陷越深。 但是，她很清楚，也只能到喜欢了... 临近夜半，起风了。 初夏的南城，偶尔闪过一道闪电，轰隆的雷鸣由远及近，窗外院里的木棉树正悄悄冒着枝丫，地灯杏黄，透过没有合上的落地窗，洒进了室内，空旷灰暗的室内，床上却没有人。 此时，卧房的门被轻启又合上。 初夏清凉的雷雨夜，棠玥睡得极为的沉，好似还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宋先生嗓音，一遍又一遍地喊她“卿卿”。 痴迷又神往。 声音就在耳边，很真实，棠玥迷迷糊糊，想睁开眼睛看清宋先生的脸，却怎么也苏醒不来。 挣扎中，她又陷入了梦魇里。 和以前一样，雨夜里，冰凉的雨滴打在自己的脸颊，她遇水没有化成人鱼，但那些被剥掉鳞片的身体还在滴着血。 渗了水，还有灼烧的痛感。 “哥哥，我疼...” 这个声音是她自己，她抽泣着，被拽着她跑的哥哥搂进了怀里。 “卿卿别怕，哥哥这就给你止血。” 这一次，她终于辨别出来，这个从有记忆以来，疼她哄着她的嗓音，原来和宋先生如此相似。 她的心一阵一阵抽着痛，想伸手，去摸哥哥的脸，但是触碰到的不是脸蛋，而是一根粗大的冰凉的铁链子。 棠玥心蓦然颤了一颤。 哥哥的脖子上... “砚哥哥——” 棠玥从梦里赫然惊醒，大口大口地喘气，才找回自己的呼吸。 她扶额，却无意间发现自己满脸泪痕。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下床来，拉开窗帘，天已经透亮。 她竟然睡过头了。 第110章 我刷你大爷 棠玥抓紧了时间换衣服。 跑进盥洗室洗簌，当她捧着手里的手洗完脸的时候，无意间发现，自己手上碰见水的地方，化成鳞片的速度好像变缓了。 以往下一秒就出现的鳞片，在推迟了近半分钟才出现。 这是怎么回事... 棠玥带着迟疑那书包下楼，恰好碰见餐厅里的宋先生和白医生。 她朝着两人打了招呼，简单吃了点面包就换鞋出门了。 望着她离开直到看不见，白颜敬才聊起正题，“你今早说有事要和我商量，是什么来着？” 宋瑾砚喝了一口牛奶，微微颔首，从自己的口袋里取出来一个小玻璃瓶，放在桌上，“我想让你帮我将这里面的东西多做几份出来。” “什么东东？” 白颜敬拿了瓶子四下打量，又打开上面的木塞，嗅了嗅，淡红色的粉末，无色无味。 “我也不太清楚。” 宋瑾砚凝着它，不由地又陷入了过往的深思回忆中。 那个人说，这个粉末能抑制住她化出鳞片的速度，那日在厨房，他看见卿卿手戴着手套进来说帮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怕水，还经常戴着帽子，就是不想碰到一丁点的水。 白颜敬没察觉出他的异常，爽快地将它收进手袋，“在南城我没实验室，要先研究出它的成分再做出来，需要花点时间。” “嗯。” 宋瑾砚收起心神，沉道，“下个星期我们回一趟京都。” 一听到要回去，白颜敬瞬间来了兴趣，“你终于肯走了？！” 终于要回去京都了，他想死他的宝贝儿珠珠了。 （提示：珠珠，实则是一具仿造的人型骸骨。） 宋瑾砚寡了他一眼，冷冷出声，“不会待太久，待几天就会回来这里。” “...哦...” 白颜敬的快乐瞬间就死了。 * 回到学校，才进门，就远远看见苏凌尘顶着一鸡窝头，哈欠连天地站在洛明安桌位前。 棠玥凝神，将视线移到坐在课桌上，正垂首在写些什么东西。 苏凌尘连打了几个哈欠，眼泪都流出来了，当她看到棠玥的身影，瞬间委屈地不行，“同桌，你可算来了……” 说着，她大步流星过来，抓住棠玥的手，就往洛明安的桌前，指着少年正批改的试卷， “同桌，你给我评评理，一个年纪垫底的学渣，”说话间，她食指指着自己，又指回试卷，气得不行，“他居然给我做模拟考的试卷，你说他礼貌吗？” 洛明安察觉到来人是棠玥，不由地绷住了神经，沉着眸色没说话。 试卷棠玥过来时就扫了一眼，是前天老师新发的试卷，题型种类多，是挺难的，好在她都会。 不过，棠玥没回答。 这种事她不想参与进来，更何况对方是洛明安。 她对他有芥蒂。 “苏同学，十六分。”洛明安懒得再听闲话，将修改的试卷塞到苏凌尘手里，略过棠玥瞥向她，“那对的三道选择题是懵的吧。 从今天中午开始，吃饭十分钟，剩下的时间刷题。不然，你自己向苏爷爷解释。” 前面是命令，最后一句是赤果果的施压。 苏凌尘，“......” 我刷你大爷！！ 第111章 墨楠之 他们闹得凶，棠玥倒觉得两人莫名的有点搭。 她也不再去打扰，自顾自回到了桌位上。 接近上课，老师还没来，棠玥放下书包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扫了一眼周围闹轰轰的同学，将手机拿出来，点开微信。 是宋先生发过来的。 说今天放学他有事经过学校，顺便来接她。 棠玥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回了一个好。 “哎，同桌。” 风风火火的苏凌尘掐着卷子回到了桌位，“快去朋友圈，帮我刚发的那条点个赞，我领免费奶茶喝。” 棠玥，“......” 她其实很想说，就苏凌尘每晚泡吧的那钱，顺便一瓶高档酒，能顶一车奶茶吧。 想归想，但她还是顺了他的意思，点开从未点开过的朋友圈，第一条内容就是。 她不知道如何点赞，在图片上点了点，没用，然后又在四周点了那两个小点，才弄明白过来。 点完赞，学科老师已经走进教室。 她本是想关掉界面，奈何不太熟练，不小心手指一抖，又点开了下一条内容的图片。 棠玥眉尖微蹙，视线不经意间划过图片里面的古建筑， 这下，她眸色倏然一怔。 此时老师已经在讲台上讲课，棠玥随意抽了一本书盖住手机，然后卷起一侧的页面，动作熟练得像极了同桌苏凌尘平日里上课偷玩手机的姿势。 她眸色震惊不减，盯着手机里的图片，一瞬不瞬。 照片里拍的是一座年代久远的宅院，南城也有这样的宅子，没什么奇特的。但是在棠玥看来，却有种荡气回肠的熟悉感。 特别是，大堂匾额上刻着的“荣仁堂”三个字，以及院里的那一棵歪扭的桂花树和石凳。 不知道为什么，棠玥盯着照片里的这些场景，总觉得曾几何时，自己在那里待过，有很深浓的温暖感。 棠玥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发圈人的名字。 墨楠之。 棠玥愣了一下，是他。 这个人是之前在逃课的小巷子里，碰巧加上的。 棠玥极少用聊天软件，墨楠之加上那会儿还向她发表情打过招呼，许是没等到她的回复，也识趣，安安静静躺在朋友列表里，没再主动打扰过她。 至于自己当初为何会加他。 好像是因为他这个姓氏，还有他那张脸。 虽稚嫩，但棠玥却看出了几分眼熟，所以主动答应加他。 想到此处，棠玥又看了一眼他配的文字。 【回姥姥家，还有小时候的味道】 再看定位以及他拍的另外两张图，都是室内用餐的照片，看来，这座老宅子应该就是他姥姥家。 京都的老宅子，为何会有如此强烈的熟悉感。 棠玥不禁陷入了沉思。 赵家当初说，梦里的那个哥哥离开后的路线，旧时候的北平，也就是如今的京都。 会不会...... 棠玥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她的心也跟着纠了一下。 手指微微有些发颤，她看了一下墨楠之发圈的时间，一个小时前。 那也就是说，他人现在还在京都。 第112章 那个过去 “幼清，你瑾砚哥哥来看你了，还窝在房间里做什么呢？” 青砖灰瓦，高墙内，水榭楼台，院里的荷花池塘，养了几年的金鱼游得正欢。 雕花木门被推开，屋内的小姑娘受惊，吓得忙将自己手里的两只蛐蛐藏到了身后。 “幼清，你怎么又不听话。” 中年妇女心里来气，到底是心头肉，舍不得打骂，使唤着身边的丫鬟，把姑娘手里的蛐蛐给夺了去，一边说道，“你呀你，不好好跟着绣娘学刺绣，整日逗蛐蛐，哪有半分姑娘家的模样，要是被你爹爹发现了，我看你如何吃苦。” “娘亲，你不说爹爹是不会知道的，你把它们还给我好不好，娘亲~” 小姑娘耍性子，想撒娇要回蛐蛐。 奈何被母亲一根手指戳着额头，推开来，“瞧瞧你这副德行，我们墨家怎会生出你这样的顽皮来。 你若是在不改正，将来呀，没哪家敢娶你进门。” 小姑娘撅嘴，不信她话，“谁说的，我有砚哥哥，他一定会娶我的。” 说到砚哥哥，她追着娘亲问，“娘亲方才不是说砚哥哥来了吗？他在哪儿，我要去找他。” “在院里，和你三哥正玩耍呢。” 母亲的话音刚落，小姑娘就冲出了门外，不见了人影，哪还有半点大小姐的模样。 庭院里。 “砚哥哥~” “砚哥哥~” 小姑娘稚嫩的声音，打断了两个少年的研讨。 其中一个长相眉目清秀，俊朗斯文的少年闻声侧过来身，朝着那远远向她奔来的姑娘，眸色柔了水光，“卿卿，你慢点。” 小姑娘跑到少年跟前，还喘着气，仰着脑袋一本正经看着少年，“砚哥哥，娘亲说窝以后没人要，可我不信，因为还有你呀。 砚哥哥，你以后会不会娶我？” 少年笑，摸了摸她的脑袋，点头，“卿卿，你不会没人要的，因为娶你的人就是我。” ... 砚哥哥？ 棠玥从睡梦中醒来，周围是阵阵的唏嘘声。 她看了一眼时间，正是中午午休时分。 原来是一场梦。 棠玥有点恍惚，揉了揉太阳穴，刚刚的梦过于真实，梦里虽看不清女孩的脸，但是那被称之为娘亲的妇女，还有被女孩喊‘砚哥哥’的少年，神似宋先生，看到他们，棠玥有种道不清的亲切。 就好似，自己曾经的某段记忆似的。 难道真的是因为现实中，对宋先生欲求不能，所以到了梦里，也都是他的影子。 整个下午，棠玥都没什么心思学习。 她又想逃课了。 但想着宋先生会来接她，她打消了念头，乖乖待在教室里，刷了四套试卷，才等来放学。 走出校门口，宋先生的车已经停在了路口边。 在确定今天没人跟踪之后，她才跑去上了车，“砚哥哥。” “给你。” 系好安全带，驾驶位的宋瑾砚就伸手从后座取来一盒切好的水果，“学了一天辛苦了，先吃点水果，今晚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嗯嗯。” 棠玥欢喜点头，从小叉子插起一块猕猴桃果肉吃进嘴里，忽想起什么来，有意无意问道，“砚哥哥，你的家在京都吗？” 第113章 甜甜 “嗯。” 宋瑾砚将车开车了校园，驶入主道，“卿卿为何这么问？” 棠玥想了想，摇头，“没什么，就是突然想问问。” 她咬了一颗草莓，回想起中午的那个梦，她隐隐在想，自己会不会以前真的有认识过宋先生。 因为，从第一次见他，就觉得很熟悉，在他身边也感到莫名的亲切感。 “卿卿。” 恰逢等红绿灯时刻，宋瑾砚轻轻侧眸来看她，目光落到她的唇边，微微一笑，伸手用指腹抹掉她嘴角的水渍，“卿卿吃东西，还是像个小孩子。” 许是经常如此，男人的动作亲昵自然，丝毫没觉得不妥。 “......” 倒是棠玥望着他一脸的宠溺，缩了缩脖子，脸颊又没出息地开始泛红。 怎么每次都在最囧的时候，被宋先生看到。 “卿卿。”宋瑾砚又柔柔地喊她的名字，就像是梦里一样，幻梦幻真。 棠玥低低地“嗯”，应答了一声。 “我下个星期想回一趟京都。” 绿灯亮起，宋瑾砚启动车子，目视着前方的车道，“卿卿，你能否请几天假，因为我想邀请你随我一同去。” “带我去？”棠玥微微诧异。 方才听他说要回京都，她就不由自主想到了前段时间，给他打电话的那个女人。 他们之前说好的，回京都见一面。 可宋先生说想带上她，会不会不太好...... “嗯。”宋瑾砚看了看她，留意到她出神，他眸色微微暗淡，“卿卿，不想去吗？” “没有的事。” 棠玥闻声，立马摇头。 她当然想去！ 从渔村里出来，她倾尽全力想要去的地方，就是京都。 那里有她想要找的哥哥。 还有她自己，至今成谜的身世。 她也想，看看和宋先生通电话的那个人，长什么模样。 怕被看穿心思，棠玥移开了视线，心虚道，“我在想...请几天比较合适。” 宋瑾砚微蹙的眉宇瞬间就松了，笑道，“四天足够了。” “嗯嗯。”棠玥杏眸弯成了月牙状，“那我明天就向班主任请假。” 她说完忽又想起什么，“我记得，请假超过三天，需要家长写一份签字申明。” 说完这个，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宋先生。 “这个嘛...” 宋瑾砚笑，柔声道，“卿卿，你看我这个哥哥身份写一份申请如何？” “嗯嗯。” * 入夜，微凉。 晚餐前说好沐浴之后，下楼来一起阅读的卿卿始终没有下楼来。 她从不爽约，又多等了半个小时的宋瑾砚不放心，起身上了楼。 连续敲了几下门，没人来开门，宋瑾砚眉心微拧，看了一眼时间，一个小时的沐浴时间，未免时间过长了。 他不放心，“卿卿，我进来了。” 说完，他果断推开了门，环顾一圈，就看到蜷缩在床角的卿卿。 “卿卿！” 宋瑾砚心都颤了一下，大步向前，将地上昏迷的女孩翻转过身来，“卿卿，卿卿。” 女孩似乎陷入了深度昏迷，全身冰凉刺骨。 翻身过来的她，身上的浴巾松了，微微露出胸前一小节白皙的肌肤。 宋瑾砚只瞥了一眼，就移开了。 从床边取来一块毛巾遮挡，将她抱起，小心落在床上，“卿卿。” 第114章 例假砚哥哥来照顾 “咚咚咚！” 刚戴好眼罩，想睡个美容觉的白颜敬，就被一阵剧烈焦急的敲门声吵醒。 他当场一个鲤鱼打挺，就想骂人。 气冲冲跳下床，开门就对上宋瑾砚那双泛着腥红恐慌的眸，他所有的气焰瞬间消了大半。 “怎么......” “卿卿昏迷不醒，快去看看她。” 不等他缓过神来，宋瑾砚已经拽着他往楼上跑去。 白颜敬敢怒不敢言，可还能咋滴，只能紧跟着上楼去。 这祖宗的心尖人，那可是祖宗的祖宗，他这个工具人，半点也不敢怠慢。 卧房内，棠玥还在昏迷中，浑浑噩噩，周身都在冒冷汗。 经过把脉和初步的检查，白颜敬悬着的心可算是放心了。 “祖宗...小棠没事...” 白颜敬看了身边男人一眼，瞧着他还是满目不信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应该是亲戚到了，身子太虚弱，受不住疼痛，晕过去了。” 宋瑾砚将信将疑，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心绪，又亲自替棠玥把了脉，这才确信，他说的没错。 许是昨晚给她喝过的药，那药物本就偏寒，抑制她化身的，隔了这么些年喝了之后，身子多少有些适应不了。 到底是自己乱了慌神，一时忘了自己也会医术。 “好了，没你事，你回去睡觉吧。”男人轻柔给床上女孩捻好被子，另一边下逐客令。 “我......” 白颜敬翻了一个朝天际的大白眼，嘟囔道，“好歹也说声谢谢，我辛辛苦苦......” “谢谢。”宋瑾砚打断了他的话，毫不客气，“你可以走了。” 白·工具人·颜敬愣住，惊讶到舌头差点打结，“......” 他真道谢了？！ 嘿嘿～ 这还不错嘛。 白颜敬的心情顿时转好，笑咧咧走开了。 待他走后，宋瑾砚也下了楼泡了红糖水，但是家里没有暖水袋，他转而拿了半颗止痛药，才返回卧房。 “卿卿，卿卿，喝点热水。” 他坐在床边，将被褥里的女孩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轻轻喊她，“乖，吃了药就不痛了。” “卿卿。” 棠玥迷迷糊糊，嗅着熟悉的味道，尝试着睁开疲惫的眼皮，但是不顶用，她浑身无力，还冷。 感知到身边有热源，棠玥本能想靠得更近，恨不得将那一股热源紧紧抱住。 “卿卿...” 忽然被怀里的女孩牢牢圈住，宋瑾砚哪里还敢动，但考虑到她还在发冷，他腾空的手拍了拍女孩的背，哄骗道， “乖乖，喝了这个就不冷了。” 男人的话传入耳朵，棠玥意识模糊也辨别得出，是宋先生。 她点头，努力张了张嘴，宋瑾砚小心给她喂了两口红糖水，她就喝不下去了。 “砚哥哥，我肚子好疼......”棠玥埋在他怀里，秘密糊糊撒娇，嗓音憔悴得不行，听得男人心都化了。 “好，哥哥给你揉揉就不疼了，乖。” 宋瑾砚微叹息了一口气，心疼得不行，拖了鞋子到床上，将女孩圈在自己的怀里，用温热的手捂着她的肚子，轻轻地揉， “哥哥给你揉，你好好睡觉，乖。” 说着，他没克制，顺其自然在她额头落了一个吻。 第115章 明天上架啦 棠玥全身还在冒虚汗，但好在没有立即就化成人鱼的样子，看来那药是有效果的。 宋瑾砚将她往怀里紧了紧，就这样抱着她，靠在床头，另一只手给她揉着小肚子，轻轻柔柔的，很暖和。 靠在他怀里，嗅着熟悉的味道很心安，棠玥低声呜咽了一会儿，像只受了惊吓求抱抱的小兔子，在他怀里拱了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不过这一次睡得沉，气息平缓安宁。 翌日，清晨。 棠玥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就她一个人。 她坐起身，发现自己还裹着浴巾，发沉的脑袋隐约能记起昨晚的一些事，但画面很模糊，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说不定只是自己做的chun梦。 如果真是一场梦，她耸了耸肩，很是嫌弃自己。 她甩了甩脑袋，不去想这些事情，洗簌之后，背着书包下楼。 一楼的客厅，宋先生已经在吃早餐看报。 “卿卿，好些了吗？” 宋瑾砚见她下楼来，就放下了手里的报纸，“你坐下来吃点早餐，我等会儿送你上学。” 棠玥乖乖点头，“嗯嗯。” 用过早餐，宋瑾砚送她到了学校。 下车前，男人将早早准备好的保温杯，和一封申请表递给了她，“这是申请假单，上面有我的签字。” 棠玥这才想起，昨天说好要今天向老师请假的。 要不是宋先生记得，她早忘记了。 宋先生记性真好。 她笑着接下，和他道别，才进了校门。 待到进了校门，看不见外面的车，她才放慢了脚步，掂量保温杯的重量。 她打开，扑面而来的是浓浓的红糖水香味。 原来，昨晚宋先生来她房间，不是梦。 棠玥回想起自己是裹着浴巾的，顿时羞红了脸，脸颊比杯子里的红糖水还烫。 上午第二节课下课，棠玥被学习委员叫去了办公室。 说是班主任找她。 棠玥想着自己早上交上去的请假申请，心想着她上学校论坛查过格式，应该没有问题，班主任这个点找她，难道是因为批假同意了。 她加快了步伐进办公室，迎来的却是班主任一张拉长的黑脸。 “棠玥，你知道我叫你来是因为什么事？”班主任板着脸，见她一脸不明的模样，抓起那一份申请书，重重拍在桌子上。 动静之大，引来周围老师纷纷探头来观望。 “棠玥，你以为我戴着眼镜就好糊弄，对不对？”班主任急了眼，大怒，“拿着一份假的申请，随便找人签字，就想着过来请假？ 你脑子被驴踢了是吧，要造假也找个正常点的人来造假，你看看你这写的是什么，棠玥，你是不是故意来挑衅我！！” 棠玥敛了敛眸，忍住了想动手的冲动，垂眼又看了一遍申请书上的字，没挑出任何问题。 她冷了眸，不瘟不火，迎上班主任的目光，一字一顿，“老师，白纸黑字，我没认为有任何问题。”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就连办公室门口，都挤满了学生。 有老师想过来劝解，但想着对方是棠玥，几个月前才转校来的，奇奇怪怪的学生，他们就犹豫了。 “还狡辩？！” 班主任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恶心，哪里还有好脸色，指着申请表，“别以为我没见过你入学资料表。 就你？练书法的家长，会带出你这样连字都写不工整的差生？” 棠玥本想反驳，但到了嘴边的话如鲠在喉。 望着班主任如对待蛇蝎一般的怪异眼神，她眸色微蹙，瞬间明白了。 再争论没有意思。 这个世界，从来不会因为你好好学着做人，好好安守本份，不惹是非，就能受到平等的对待。 第116章 班主任又来挑事 尊师重道。 这是棠玥一直遵循的原则，但此刻，她反而觉得，拳头比讲理更管用。 “棠玥，没话可说了吧。”班主任蔑视剐了她一眼，继续咄咄逼人， “你的监护人是赵家，当初来学校签字的是赵家，别以为我不认识他的字，你拿着这一封行书，怎么，来炫耀吗？！” 周围人看得津津有味，有些同学都被挤进来办公室，难得学校有瓜吃，正好学习压力大，解解压。 “我不需要炫耀。” 棠玥冷了眸，突然来的一句回应，不瘟不火，令班主任都不由愣了一下，这死丫头居然还敢顶嘴了！ “老师，我年满十八岁，已经离开赵家，和赵家再没有联系，这申请书自然不是由他来写。” 棠玥一字一顿，冷若冰霜，若是摘了帽子，班主任兴许会被她微微猩红的眸给吓到。 她的确很生气。 这是宋先生为她写的字，如果不是要写申请，她珍藏还来不及，才不愿意让外人多看一眼。 “呵，赵家不是你监护人了？” 班主任别的没听见，只注意到，棠玥没后盾了。 也是呀，从一开始她还纳闷，堂堂赵家怎会领一个整天戴着帽子，阴阳怪气的乡下怪物来学校，还为她签字担保。 害她这个班主任也受牵连和非议。 如今看来，肯定是赵家也嫌弃这个怪物，抛弃她了。 棠玥眸色寡淡，没有回应。 既然没有赵家帮衬，班主任越发得意起来，“我问你话呢，你这是什么态度。” 说罢，她的目光注意到了棠玥的帽子上，从入学到现在，学校还没几个人见过棠玥的真面目，她早看这个帽子不顺眼了。 趁着今天这个机会，她扬手，就扯下了棠玥的帽子。 被牵扯的长发，如瀑一样散开垂下。 一时间，整个办公室的老师以及门口拥挤的学生都震惊了。 扯怪物的帽子... 之前就听说，怪物长得特别的丑，脸上有一道骸人的疤，所以有几个胆小的女同学，下意识用手挡住了眼。 其他的同学，更多的是看热闹，等着看她丑陋的面貌。 棠玥本来就在出神中，帽子被扯，她条件反射擒住班主任的手腕，稍微用力，班主任痛得嗷嗷叫。 “啊啊啊—— 你干什么！棠玥，你居然敢动手打班主任！” 班主任这下彻底被激怒了。 棠玥闻声，克制自己冷静下来，打人不可以，她吸气，当即甩开了班主任的手，后退半步。 没有帽子遮挡，周围的目光灼灼，她一心想尽快离开，可转过身，迎面看到的，却是一瞬不瞬盯着她看，神色各异的老师和同学们。 棠玥拧眉，下意识以为自己的鳞片又浮现了，她伸手去摸脖子和脸，没有。 那他们在看什么？ 这时，有个男同学冒出一句小小声，问旁边人，“我眼睛自带滤镜了？这是那个怪物棠玥？！” 好漂亮呀～ 简直就是天仙小妹妹。 “...不知道呀...” 男生看得目不转睛，艹，谁他妈传怪物棠玥是丑女的！？！ 第117章 棠玥比校花好看 “她是丑女？我怎么感觉她比校花还好看...” 其中一个女同学小心翼翼说道，就怕自己说错了，被其他同学喷。 可是，她觉得自己说的是事实呀。 棠玥的肌肤白如雪，像剥了壳的鸡蛋，黑长发披散下，越发显得嫩白，再加上她的脸蛋娇小，五官精致挑不出任何瑕疵。 特别是她的那一双眸子，眸色很黑，透着一股冰寒的冷意，眼角处溢着淡淡的猩红色，疏离又干净，别说好看了，简直就是又纯又禁欲。 校花虽长得优雅大方，却不及棠玥长得精致有个人特性。 “说实话，我也觉得她比笑话好看...” “之前到底是谁在讹传，这对棠玥来说也太过分了。” “就是。” 棠玥站在人群面前，因为被扯掉了帽子，此刻的她和其他同学并无无异，哪有之前传的那样，她脸上有疤，脖子上有鳞片，就是一张怪物脸。 相反，她身型本就偏消瘦，穿着大大的校服，长发随意披散，越发显得她赢弱无助。 棠玥听得到周围对她的异议，她凝了凝神，想穿过人群离开。 然而，被她当众甩手的班主任，怎会轻易放过她。 长得好看又怎样，不是怪物那也是狐狸精。 “棠玥，你今天哪儿也别想去，你当众打了我，不尊师重道，一点道德心都没有。” 班主任指着她，呵斥，“你这样的学生，有什么资格留在学校！” 她抓起桌上的申请书，当着她的面，“说谎精，今天不说清楚这是找谁代写的，你就滚出去。” 说罢，班主任扬手就要揉碎申请书，扔垃圾桶，但她的手指还没来得及收紧揉碎，胳膊就被棠玥忽地抓住，速度快到惊人。 但棠玥也顾不上别的，敢动宋先生的东西，就不行！ 她手指掐住班主任的胳膊，毫不费力用了半分力，稍微一推，就将她推向办公椅，下一秒，班主任稳稳坐了回去。 棠玥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垂眸细细捋平被碾皱的申请书。 “棠玥，你......”班主任气急败坏。 “她怎么了？你作为班主任不问青红皂白诋毁无辜学生，当众出言不逊，恶意污蔑，还侵犯学生声誉权利，我看你根本不配为人师表。”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富含磁性的男声冷冷清清从门口处传来。 棠玥愣了一愣，这个声音... 她抬眸，就看到宋先生信步穿过人群，朝着她走了进来。 他眉宇压着肃然，平时的儒雅随和也消散了几分，俊彦的面容平添着棠玥极少见的薄怒和威慑。 棠玥诧异，顺着他的身影，还看到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板着脸的校长，和另一个紧张焦急的书记。 他们怎么和宋先生... “卿卿，她有没有打你？”宋瑾砚走过来，毫不在意周围人的异样眼光，眼里只有棠玥一人，关切得不行，“对不起，我又来晚了。” 每一次都让卿卿受到非议，他有罪。 “我没事。” 棠玥看了一眼震惊在原地的班主任，又收回目光，低低道，“申请书弄坏了...” “不管它。” 宋瑾砚从她手里拿过申请表，扔到了一旁，“弄坏了，我还可以再写。” 第118章 宋先生出手 “嗯......” 这个时候，棠玥很听话地点了点头。 心里，她还是很在乎那申请书的，上面有宋先生的亲笔签字。 她还没收藏过呢。 班主任看了看儒雅矜贵的宋瑾砚，又听到他说那申请书是他写的... “字如其人”四字从她脑海闪过，但很快就被她自己打断。 这个时候，不该关心这个。 见校长和书记都来了，她忙站起来，指着棠玥，“校长，你来的正好，这个学生我们不能要，她刚刚推我了，她根本不尊重我。” 校长看了她一眼，本就拉着的脸更黑了。 他环顾了一周，顿时沉声发令道，“不用上课了吗，围在这里你们是不想学了？ 还有你们这些老师，不上课站在这里，养鱼呀？！” 校长一出声，老师们和学生们吓得纷纷散场。 最后只剩下当事的几个人在场。 待到人散去，校长狠狠地瞪了一眼班主任，什么话都不想说。 倒是班主任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向校长求助，“校长，你今天一定要好好管管这个棠玥，她根本不把学校的老师放在眼里，她刚刚推我......” “行了！” 一旁的书记急得打断她，“你作为一个班主任，就知道指控自己的学生，你就对了吗？” 书记的话怼得班主任一噎，“......” 怎么回事？ 他们怎么一个二个都向着怪物说话，她才是受害者，她才是被推的那个。 “校长......刚刚老师和同学们都看到的，棠玥她......” 话音未落，校长摆手，让她先闭嘴。 这边，宋瑾砚将棠玥护在自己的身后，凛然正气，对着校长说道，“校长，刚刚来这里你我都听得清楚，我也在此说明，这申请书是我写的。 作为棠玥同学的监护人，我有必要将这件事调查清楚，还我家小孩一份清白。 另外，至于方才在校长办公室商讨的，关于我个人对于贵校捐赠一事，我想，若贵校的师资皆是如此水平，以貌取人，还不分事由对学生进行人生攻击，捐赠一事到此为止。” “这...这个....”书记这下急得语无伦次了，那可是几个亿的捐赠呀，若是就这样没了。 他手心冒汗，讨好地道，“宋先生，我们学校的师资皆是品行端正，绝不是你方才看到的那样，这只是个例，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校长也跟着附和，“宋先生，从事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绝不会委屈棠玥同学，一定不会。” “好。” 宋瑾砚正色，眸色一直幽暗得发黑，连嗓音都冷了几分，“那就现在调监控，看看到底是谁的错。 如果是我家小孩的错，捐赠依旧，我会安排我家小孩退学。但如果是老师的过错，” 男人顿了一下，目光转向了一旁的班主任，眸色明明漆黑波澜不惊，却莫名让班主任心生发凉，寒气从脚底延伸，瘆人得不行。 他收了视线，继续说道，“老师向我家小孩道歉，并自行离职。” “啊！！？” 班主任彻底傻了眼，她张了张嘴，眼看着校长连给她撑腰的眼神都没有，心里不甘，“凭什么，你凭什么要求我离职，我是人民教师，你们这是蓄意伤害，我要去告你们！” 宋瑾砚雅人至深，此刻更是沉稳大气，周身散发着阴翳的暗芒，他冷了眸，徐徐启唇，“就凭你不配为人师表。” 第119章 她在深渊，他会将她拽出深渊 宋瑾砚雅人至深，此刻更是沉稳大气，周身散发着阴翳的暗芒。 他冷了眸，徐徐启唇，“就凭你不配为人师表。 就凭你仗着棠玥同学没有背景，就肆意诋毁她的人格。人民教师的职责是教书育人，不问学生出处，公平公正，而你玷污了这个称呼。” 他的嗓音不大，但一字一句足够有威慑力，敲进棠玥千苍百孔的心里，就像拨开云雾，让溃烂发霉的心底深处，重新洒了一片骄阳。 正如她身处深渊，宋先生就是将她拽出深渊的那一根救命仙草。 宋瑾砚话是对班主任说的，但心里也是想让身后的卿卿对自己重燃希望。 班主任脸色惨白，彻底无言以对。 很快，监控视频被调出来送到了校长办公室，整个事件一目了然，班主任无话可说。 离开校长办公室，棠玥也没心思再去上课，因为宋瑾砚帮她重新请了假，包括今天在内，她回教室拿书包就可以离开。 “我在教室门口等你。” 宋瑾砚不放心她一个人回教室，主动提出送她。 棠玥点头，她拿出帽子，打算重新戴上，反倒被宋瑾砚拦下了。 他抽走了她手里帽子，给她捋了捋耳边飘散的碎发，“卿卿，以后不会再有人诋毁你，你长得这么好看，这帽子我们就不戴了，好不好？” “......”棠玥犹豫了，可对上宋瑾砚笃定又信任的眼睛，她没办法拒绝。 点头，说好。 以后都不戴了。 棠玥走到课室的门口，正是上课时间，老师在讲台讲试卷，她微微呼了一口气，喊了一声，“报道。” 此话一出，果然，整个班级的同学，包括老师都转过头来齐刷刷看向她。 以往，她喊报道时，老师连个眼神都没给，这次竟放下了手里的粉笔，给了一个眼神，“进来吧。” 棠玥微微躬身，径直走到自己的桌位，收拾书包。 周围的低声议论又多了起来。 “我说的没错吧，她就是个大美人，你还不信。” 苏凌尘靠着墙朝她吹口哨，“同桌，不错嘛～我听别的同学说了，对付班主任这种小人，就该像你刚刚那样。” 棠玥没说什么，继续收拾。 “哎，她这是素颜吧，没看出来擦了粉。” “那她以前干嘛戴帽子，挺正常一个人，怎么就被骂是怪物？” “我哪知道，都是低年级那个赵斐元传出来的。害她白白浪费这么好看的脸，我还以为她是丑女。” “他妈的，早知道她不是怪物，以前就不欺负她。” “......” 议论声越来越大，直到老师听不下去敲黑板才安静下来。 棠玥收拾完书包，朝着老师躬身道别，然后就默默退出了教室。 “时间还早，卿卿想不想出去走走再回家？” 出了校门，宋瑾砚接过她的书包放在后座，然后拉开副驾驶的门，让女孩坐进去，“今天放假，不用写作业。” 棠玥想了好一会儿，望着好似要变天的阴沉天气，她摇头说道，“我想回家。” 宋瑾砚笑得柔和，“好。” 第120章 未来的夫人 四天后，在棠玥考完第二次模拟考，跟随宋先生乘飞机去了京都。 因为白颜敬还有一个客人的缘故，比他们晚一班航程，便没有一起。 南城已经繁华，到了京都的上空往下眺望，棠玥才知道，这里远比南城要大得多。 道路复杂多变，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如果只是她独自一人来着，根本无从寻找自己的哥哥。 “卿卿，在想什么？” 留意到她的出神，宋瑾砚摸了摸她的脑袋，“很快就到目的地了，出了机场，跟紧我。” “嗯嗯。” 下了飞机，穿过长长的廊道，宋瑾砚全程牵着她的手，带着她走出机场，有车辆在路边停靠等候。 见他们来，司机忙下了车。 “先生，棠小姐。” 闻声，棠玥听出来是老马的声音，喊了一声，“马叔叔。” 老马笑脸和和蔼，目光扫过先生牵着棠小姐的手，心里明白，暗暗偷喜，忙接过先生和她手中的行李箱，“棠小姐，这里天气不比南城的温和，赶紧上车吧。” 上了车，宋瑾砚又牵住了女孩的手，“卿卿，等会儿我先送你去我在京都的家，你好好休息，明天带你去见一位朋友。” 棠玥全听宋先生安排，点头说好。 宋瑾砚的家离机场有很长距离，半途，棠玥打了哈欠就睡着了。 她最近这几天，好似每晚喝牛奶的缘故，总是想睡觉，而且每晚都睡得很沉。 宋瑾砚见她左右摇晃的脑袋，笑了一笑，轻轻扶住，就将她往自己肩旁靠，抽离时还不忘摸一下她的脑袋。 等到了目的地，宋瑾砚才把她喊醒。 车窗外，天色渐晚，傍晚是红晕的晚霞，染红了整座山间，棠玥下车，入眼就是一栋坐落在山水之间的别墅。 周围没有多余的房子，不远处能看到小小的山坡分类别，种的都是不同的植被，搭配上别墅的格局，这里更像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庄园。 庄园的大院门打开，几位阿姨走出来迎接，但当看见先生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尤其是个小姑娘时，她们不由地露出诧异的眼神。 先生居然带回来一个女孩？ “卿卿。” 宋瑾砚下车后牵过棠玥的手，带着她走到领头的中年阿姨面前， “容姨，这位是我的贵客，身份特殊，好生招待，见她如同见我一样。” 被称之为容姨的妇女，看了看棠玥，忙点头，“好的。” 她朝着棠玥笑了一笑，以表招呼，然后伸手要去接老马手里那个，不是少爷的箱子，“这个是小姐的吧，我给你拿去客房。” 闻声，宋瑾砚出声制止了，“不用了。” 他径直掠过阿姨，亲自接过行李箱，温雅道，“容姨，卿卿不睡三楼的客房，她住二楼，我隔壁房间。” 容姨，“......” 少爷这是怎么了？跟随少爷这么多年，还从未见他对哪个姑娘如此上心过。 她看向老马，像试图找到一点答案，老马则直接了当朝她点了点头，默契得肯定了她心里的猜疑。 容姨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得了，这小姑娘，是未来的夫人。 第121章 六更 别墅很大，每一层都有不少房间。 但是住在这个别墅的人都知道，整个二楼，除去平日里的清洁，都不可以随意乱走。 因为先生有特别交代。 如今到好，短短两个月没见，先生就领着一个姑娘回来，还直接领进了二楼。 除了未来的夫人，容姨想不到别的身份。 棠玥自是不知道她们的心思，跟着宋先生上楼，她一路像参观展览馆一样，四处张望。 这个房子比南城的那座房子，大很多，风格装饰倒和南城很相似，皆是偏旧时期的复古风。 宋瑾砚领着她到二楼，指了指主卧的房间，“卿卿，这是我的房间，晚上有事，你可以随时来敲门找我。” 棠玥点头，心想，最近晚上都睡得早，一觉到天亮，多半是不会在半夜，去敲宋先生的门。 宋瑾砚说完，又走到对面门的房间，动作轻快，好似愉悦的心情压都压不住。 他推开门，“卿卿，你这几天就住这里，和我对门。” 棠玥点头，走进房间。 赶了一整天的行程，棠玥着实有些累了，宋瑾砚也不多留，让她一人在房间，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棠玥在房间里逛了一圈，打了个哈欠走进浴室，等洗了澡出来，时间还早。 她在床上趴了一会儿，本想着玩会儿手机就下楼，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到有人来敲门，已经是夜里七点了。 她赶忙起身去开门，屋外是换了一身衣物的宋瑾砚。 “卿卿，晚餐做好了。” 棠玥点头，跟着他一起下楼。 她觉得，自己来京都不仅是来玩，还是来享受的。 宋先生对她的照顾，无微不至。 但晚餐吃到一半，宋瑾砚接到老马递过来的信件，他看完之后，眸色有些暗沉，并没有说什么，而是陪着棠玥吃了晚餐。 棠玥知道他有事要忙，也很乖，吃完饭就坐在客厅吃着水果，看书架上的书籍。 宋瑾砚从楼上下来，已经披了一件外套，“卿卿，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你把这里当南城就好，需要什么直接找她们。” “嗯嗯。”棠玥乖巧点头，很是听话。 他走后，她依旧坐在客厅里看书。 容姨对她很是友好，见她水果吃得差不多，又添置了一些茶点和泡好的热茶。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的吵闹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由于是夜里，透过客厅的落地窗，她看不清外面的动静，她就关了书本，细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容姨，你让我进去，瑾砚叔叔好不容易回来，我就想见见他。” 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棠玥暗暗松了一口气，和当初电话里的那个女声不同。 “南嘉小姐，你就别为难我了，先生不在家，我们不能随便让人进来，你还是先回去吧。” 容姨有些为难，旁边几个阿姨也在劝说。 “我又不闯祸，就是在客厅里坐着等他回来。你再这样，我就去告诉我爸去，就说你们联合起来欺负我，赶我走。” 显然，这个南嘉有点不讲理。 趁着容姨不注意，她当即就溜了进来，跑来客厅，迎面撞见同样转过身看她的棠玥。 她顿时皱了眉，“她是谁？！凭什么她可以在客厅？！” 第122章 南嘉语气咄咄逼人。 容姨赶忙进来，“南嘉小姐，棠小姐是先生的贵客，和其他人不一样，你别胡乱拿手指人。” 她拉住南嘉，吓唬，“要是被先生知道，有你好受的。” 说完，她又给棠玥赔不是，“棠小姐，南嘉小姐不懂事，你别见怪。” “谁说我还不懂事，我上个月满十八，早就成年了，你休想又拿年纪来压我。” 南嘉甩开容姨的手，指着棠玥，质问，“你打哪里来的，叫什么名字？ 我告诉你，别打我家瑾砚叔叔的主意，他对女人不感兴趣。” 女孩长相成熟，穿得也性感火辣，原来和自己年纪差不多。 棠玥看着她眼里的稚气霸道，突然觉得她挺可爱的。 “棠玥，南城来的。” 棠玥笑了一笑，难得一次主动回应她。 “长得比我好看，声音也比我温柔...该不会瑾砚叔叔真的对这种类型动心了吧...”南嘉自顾自嘀咕，她自以为声音很小，没人听得见。 的确，身旁的容姨就没听清楚。 但棠玥听力好，这点声音她听得一清二楚。 南嘉嘟囔了几句，撅了撅嘴，故意提高了声音，故意道，“那是什么小地方，我怎么不知道。” 她扭着腰姿走到棠玥面前，抬了抬下巴，顿时整个心情都不好起来，好家伙，这样一比，自己居然还矮了小半截。 她气得甩开自己的长发，露出自己香奶奶的耳环，和脖颈上卡地亚亮闪闪的项链，再瞟向棠玥朴素简单一身，连个项链都没有，好似鞋子衣服都不是牌子货。 这一局，南嘉胜。 她心情瞬间美了不少，挑着眉，炫耀道，“你是瑾砚叔叔的贵客，我也得先提醒你，如果你对他有动心思的念头，奉劝你打消这个念头，他不喜欢女人。 反正他这辈子都不会对谁动心的。” 棠玥听得一愣一愣的，忽然就脱口而出，问道，“那你喜欢他吗？” 南嘉闻声，突然就变了脸色，一肚子的火气，“我才不喜欢他。 要不是因为他独自离开京都，我许南嘉早在上个月成年礼当天，就能成婚，早早嫁人了。” 棠玥一时间没听明白，“啊？！” “棠小姐，你别听她瞎说。” 一旁的容姨听不下去，打断她们的对话，丝毫没把南嘉当大小姐一样看待，说教道，“南嘉小姐，成年不代表能成婚，别到处瞎说，让外人听到了，还以为是我家先生耽误了你。” “本来就是。” 南嘉不服气，朝容姨吐舌头，“要不是瑾砚叔叔，白颜敬他会跟着去什么南什么的鬼地方，错过了我的成年礼？！ 亏我这个干侄女这么几年，辛辛苦苦为他老人家操心，亲自替他赶走那么多想高攀他的女人，他居然忘恩负义。” 容姨无奈，当众拆穿，“这是两码事，再说了，人家白医生一门心思在科研上，早就说了不喜欢你。” “我管他喜不喜欢。”南嘉急了，嘴角翘得老高，“我喜欢他，他就得跟我结婚，当我许家的媳妇，呸...是许家的女婿。” “......”容姨汗颜。 这个南嘉小姐就是被许家给宠坏了，先生对她也放纵，压根懒得管。 得亏她是个大小姐身份，不然就这脑子，被骗了还能替人贩子数钱。 第123章 将来生个胖娃娃 棠玥这下听明白了。 这个南嘉小姐喜欢的人，是白医生。 那一开始在门口，囔囔着想见宋先生，实则是想进来见白医生的吧。 不过听她这么一说，棠玥心想，那之前和宋先生聊电话的那个人，应该就不是宋先生的女朋友吧…… 可她也说先生不喜欢异性。 算了，就像南嘉小姐说的，只要自己喜欢就好了。 她本来也没打算，把这份不会有结果的心意表露出来。 该说的都说完了，南嘉扫了一圈也不见自己要见的人，留在这里觉得没啥意思，临走前，还不忘警告棠玥，“别忘了，少打我瑾砚叔叔的主意，他一点都不，喜，欢，女人。” “......”棠玥凝眉，无言以对。 容姨赶紧将她送走，回来对棠玥抱歉道，“她是先生友人的女儿，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性子嚣张跋扈，其实是个好姑娘，没什么坏心眼，你别往心里去。” 棠玥摇头，说没关系。 恰好这个时候，棠玥的手机响了。 她拿出来，是苏凌尘发来的短信，叫她上号，一起开黑。 这会儿时间还早，她答应了。 谢过容姨给她准备的茶点和水果，她上了楼。 是个懂事又听话的小姑娘，关键长得精致好看，和她家先生配一脸。 将来生个胖娃娃，不管像谁，估计颜值也是杠杠的。 容姨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要不要把一楼的那几个朝南的大房间腾出来，到时候少爷小姐们就住那儿，那儿采光好。 等他们长大点了，还领着小少爷小小姐们上幼儿园的情景。 夜里，宋瑾砚回来的时候，庄园里的人大多已经睡了。 容姨住得是离前厅最近的一间保姆房，听到动静，就披了外套出来了。 才走进偏厅，她远远就看见，以前从来不下厨的先生居然在亲自煲热水。 “先生，使不得。” 容姨赶忙走过去，就要抢过先生手里的活计，“杯子还是由我来洗吧，您去歇着。” 然手还没碰到杯子，宋瑾砚就将手挪开了，儒雅随和道，“不用，我自己来。” “这...是新买的？” 容姨在这房子里住了近十年，家里多一样少一件她都明明白白，这一套茶杯不是庄园里的，“先生，是家里的杯子用不习惯？” “不是。” 宋瑾砚笑了一笑，也不愿再多说什么，继续专注洗好了杯子，消毒，然后倒入温热过的牛奶。 容姨在一旁看得满脸疑惑，先生不说，她也不敢再问什么。 以前的宋先生从不碰这些厨房用具，晚饭过后也没有进食的习惯，怎么现在反倒喝起牛奶来了？ 等倒好了牛奶，宋瑾砚道了一句‘早点休息’就上楼去了。 容姨放轻了脚步走到楼梯口，细细听着上面的动静，是敲门声。 她顿时就明白过来了，捂着嘴偷偷窃喜。 这牛奶，是先生给棠小姐准备的。 谁说先生这辈子不会喜欢女人的，分明就是瞎说。 以前只是没遇到对的那个，先生洁身自好罢了，如今对待棠小姐，先生可是无微不至。 第124章 宋先生表白（两更合并） 棠玥放下手机，跑来开门，是宋先生和牛奶。 到底是心情混淆了心智，分明就是，端着牛奶的宋先生。 宋瑾砚和往常一样，将牛奶递上，柔声问道，“房间住的还习惯吗？” “嗯嗯。” 棠玥点头，眼神还有点恍惚，但她尽量克制自己，佯装出笑容。 还特地让出了一个位置，指了指窗台的位置，向宋先生分享，“有个飘窗，还可以看风景。” 等分享过后，她才想起，这本就是宋先生的家，他早就知道。 她顿时就闭了嘴，鼓了鼓腮帮子，不说话了。 莫名的，怪可爱的。 宋瑾砚看得发痴，本渐好的咳嗽突然又犯了，他嗓子有点发痒，没忍住，轻咳了两声。 因为脱了外套，手里没手帕，他将端牛奶的手移开的远远的，别开脸，等咳过之后，才回首过来时，面前已经没了棠玥的身影。 他拧眉，“卿卿？” 没等来回应，宋瑾砚推开门，走进卧房内，四周环顾，“卿卿？” 也就眨眼的功夫，小孩跑哪去了。 “我在这儿。” 闷闷的声音是从衣帽间传来的，棠玥没穿鞋，从里面跑出来，原本舒顺的头发乱糟糟的，她仰头，将手里的手帕递给他，“这个，给你。” 宋先生是精致到细节的人，处处都不能马虎，特别是嗓子不舒服的时候，他格外注重这些细节。 垂眼，就是一块崭新的手帕。 是他之前留在身边备用的。 有一次，给她用过来着，然后，她就随身携带。 宋瑾砚接过手帕，“你还留着。”不仅洗过，还熨烫过，保存整洁，他嘴角不由地上扬，“谢谢。” “你的物品，每一件我都有保存。” 见男人纤细的手指微顿，棠玥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说漏嘴了。 今晚到底是怎么了，总是说错话。 “卿卿，我很开心。” 宋瑾砚凝着她绯红的脸蛋，一瞬不瞬，由衷的开心，他伸手，将她弄乱的长发捋顺，“先把奶喝了。” 他一摸她的脑袋，棠玥就像是一只乖顺的小奶猫，缩了缩脖子，仰着脸，一双漆黑的眸子透亮干净，饶人心窝。 宋瑾砚看得失神，不想她喝了牛奶，就这么让她睡觉，他想起别的事，“我刚回来听老马说，南嘉有来过这？” “嗯嗯。” 棠玥正在喝牛奶，一口接一口，她下意识点头的时候，牛奶往前灌了一下，从嘴角溢了一些出来，顺着她的下巴，一直往下，流到她脖颈的时候，被她顺手抹掉了。 宋瑾砚的视线也瞬间回来了。 他轻咳了两声，像是在掩饰什么，继续刚刚的话题，“她是我一位朋友的女儿，年纪与你相仿。她可有和你说什么？” 南嘉的性子，他知道。 容姨没有来禀报，说明没出什么岔子。 想问问，不过是找个能留久一点的理由罢了。 棠玥将一整杯牛奶灌完，咽下最后一口，喝得太急，她有点呛到了。 宋瑾砚取来纸巾，给她擦嘴巴，她就乖乖不动了，等宋先生放下纸巾，她才小心翼翼地反问，“你想全部都知道吗？” “全部。” 若是南嘉说点不好事情，他会禁足她再来此处。 棠玥眼神飘开了，想了想，决定还是有必要说出来，她尽量小心翼翼，“她说，你不喜欢女的。” 南嘉说宋先生不喜欢异性，她很好奇，为什么？ 想起之前读过一本鸡汤书。 说不喜欢异性，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曾经受过很严重的创伤，或者有令他难以释怀的往事；要么就是本身的倾向不同。 她就是。 不过是属于前者。 她不喜欢小孩。 不是真的讨厌，而是小时候，村里的小孩都追着她打，拿石头砸她，看见她就砸，有一次还放火烧她的家，若不是养父及时发现，她估计会被烧死在那场火灾里。 所以，她不喜欢小孩。 宋先生的过去她并不了解，但如果真如书上所说，她觉得可以把那本书拿给宋先生看，里面的鸡汤很多，兴许有用。 就在刚刚和苏凌尘玩游戏，她没忍住，又问了她。 【如果一个男性不喜欢异性，会是什么原因？】 苏凌尘很快就回答了。 【基佬一个，这还能问？！小学生都知道的答案。】 棠玥不懂基佬是什么，所以上网搜了一下。 然后，懂了。 书上和苏凌尘的答案相同，那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吧。 网友们很细心，对这一类型还做了详细分析，别的棠玥没仔细看，但是有几条，洁癖+洁身自好+对异性不感兴趣。 如果人很温柔，对女生很体贴却不对女性动情，那多半是基佬中的受。 根据网上的分析，加上棠玥对宋先生平日习性，即便他不娘，英气又睿智，但结论还是， 他是受。 棠玥的世界崩了。 虽然自己的暗恋从一开始没打算说出来，但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幻想还是在一点一点绷不住地坍塌。 因为，她喜欢的宋先生，永远都不会喜欢她。 哪怕是一点点。 后来，棠玥连玩游戏的心思都没有了，她的心被抽空了，却又不得不努力去让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回想起南嘉小姐对宋先生的不满，棠玥还想到了一个揪心的可能。 白医生—— 从白医生第一次来南城，他从不称呼宋先生尊称，只唤他‘小瑾’。 这是唯一一个如此称呼宋先生的男性。 “所以呢？” 宋瑾砚温柔的嗓音敲醒了出神中的棠玥，他真的有被南嘉的话气笑到，“卿卿，我不喜欢异性，那你觉得我会喜欢什么？” 白医生！ 棠玥张嘴，想脱口而出，但是她哽在喉，怎么也说不出口。 “如果我不喜欢异性，那卿卿觉得我会喜欢什么？” 很显然，眼前这小孩还傻乎乎的全信了。 宋瑾砚微叹息了一口，伸手，轻轻的微抬起她的下巴，让她回迎自己的眼睛，他微躬了身，两人隔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气息交融， 他认真看着她的眼睛，又换了一种问法，“如果我不喜欢异性，那我对卿卿的态度，你觉得，这些算做是什么？” 第125章 馋那个男人 他认真看着她的眼睛，又换了一种问法，“如果我不喜欢异性，那我对卿卿的态度，你觉得，这些算做是什么？” 漆黑的眸子里迸发着炯然的光泽，像星海划过的流星，是棠玥见过的最好看的眼睛。 是什么呢？ 怜悯，同情，帮衬，扶贫，或者... 棠玥浓密的长睫颤了一颤，脑袋全是一片空白，加减乘除法，是什么呢…… 她不知道。 脑子没法转动了，宋先生的眼睛，鼻子，还有他儒雅至深的精致，勾勒出的一丝一发，犹如精雕细琢出来的艺术品，美得毫无瑕疵。 棠玥的瞳孔里，好似周围的一切都化成了虚幻和背景，只剩下近在咫尺的宋先生， 令她心神荡漾，无法自拔。 “......”棠玥愣神中，眼里的宋先生忽然放大，她倏然一愣， 宋先生的唇，就在眼前划过她的脸颊，凑近她的耳畔，轻轻说道，“卿卿，好好想想，实在想不到，再来问我答案。” 好。 她会好好的，好好的思考。 宋瑾砚是几时走的，棠玥不知道。 就连她自己怎么躺回床上的，她也是恍恍惚惚的。 就像是被勾了魂。 做的梦，都是甜的。 * “两个人一同去了京都？” 南城，某栋公寓内。 珊珊点了一根烟，靠在沙发里头抽，另一只手按着电脑键盘，旁边桌上的手机，还在响着和某人的通话。 “嗯，就在今天，小黑进了系统，调查出了两人的登记行程。” 电话那头是个男声，“对了，老大说，那个出高价钱的买主，想当面见你。” “见我？” 珊珊食指敲掉烟灰，慵懒地道，“没空。” “我也是这么回老大的，但是老大说，等你电话。” “嗯。” 珊珊有点烦躁，想要挂断电话，对方的声音又传来， “还有一件事，赵家最近好像在招杀手，价位很高，说是要解决一点棘手的事。” “哦？” 女人仰头猛吸了一口，“这事老大知道吗？” “我是在监控里窃听到的消息，就来和你说了。”那头继续道，“苏家少爷身边最近没人看守，你也考虑要不要动手。 如果接了这两个单子，即使最后被老大知道，也能有足够的钱走人，水里冒出来的那个怪物太可怕，只怕是有命接，没命拿钱。” “你怂了？” 珊珊轻笑了一声，“那两个人，无论是其中哪一个，卖出去都是天价，你当真不心动？” 你那是心动钱吗？ 我看你分明是馋那个男人。 对方把这几句想说的话，在犹豫过后，还是咽回肚子里，只道，“你最近疯狂调查他们的消息，小心引起他们的注意，来反击你。 那晚，你们外出的几个兄弟，对付一个人就全部受伤，我不是怂，但我也怕有钱没命花。” 珊珊吸了一口烟，不回话了。 那个男人，的确危险。 随后，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珊珊将烟抽完，吐完最后一口云雾，脑海里不由得又回想起那晚，宋瑾砚的那张脸。 当真，令人过目不忘。 第126章 吸干净才舒服 “啊嚏——” 苏凌尘揉了揉鼻子，谁在背后骂爷。 她写了几个字，一道题她算了半个小时也没看懂题目在说啥，本来就腹气，索性甩掉了手里的笔。 爷不写了！ 因为动静大，引来了周围不少看书人的奇异眼神，苏凌尘一肚子气，也不好发泄，只得重新弯腰，去捡起被自己扔掉的笔。 妈蛋。 爷堂堂苏家继承人，居然被禁锢在图书馆里写作业。 简直窝囊！ 苏凌尘越想越不服气，抓着书包就要走人。 然而一起身，她迎面就撞见找好新书回来的洛明安。 “怎么，写完了？” 洛明安眸光冷冷，径直坐到了她对面座位，头都没抬，“拿来，我检查看看。” 拽什么拽！ 爷当初独占东街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算着算术题呢。 苏凌尘最见不得他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眉梢一挑，就想到了一招。 她心里盘算得意，重新回到座位，“行，我这就拿给你看。” 说完，她将一旁的保温杯拧开，好脾气推到少年面前，“枸杞红枣，养生茶，爷请你喝。” 少年只睨了一眼面前的茶杯，又重复了一遍，“试卷，给我。” 苏凌尘冷哼，倒也不生气，从包里翻出试卷，作势要给他递过去，但就在少年伸手来接，她下意识手指一勾，正正撞上那个保温杯， 杯子就这样，当着他们两个人的面，在少年的诧异，和苏凌尘的狡黠下，正正倒向洛明安的下怀。 “哎哟喂，哎哟喂......” 苏凌尘故意大惊，手忙脚乱抽了几张纸巾，跑到洛明安面前，蹲下，给他吸干裤子上的水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嗓门丝毫没有压制的意思，引来了周围不少人的关注。 但大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扭过头来看时，就看到一个少年坐在椅子上打开着双腿，表情严肃眉头紧拧，然后他的面前蹲着一个身影，书桌的高度刚刚好挡住了最主要的那一部分， 从外人看来，一个俊美少年和另一个少年，正旁若无人，做着啧啧啧不可描述的事。 周围已经有人拿着手机在拍摄，洛明安见状，眉头锁得更紧，“不用了，走开。” “那怎么行，没吸干净不舒服的。” 少年瞬间一脸黑线，“！！......” 众人大跌眼镜，“......！！！” 吸～有内意思了。 “够了！” 洛明安正怒，擒住苏凌尘到处乱摸，且越来越往不可理喻的地方碰时，他忍无可忍，“苏凌尘！” “你急什么，这事急不得。” 苏凌尘话音刚落，整个手臂突然被一股大力拽着往少年面前拉近，连带着她这个人，也被拉起，硬生生撞进了少年的怀里， 彼此的脸险些贴到了一起，四目相对，苏凌尘瞳孔怔怔，长睫颤颤，少年的脸就在她的眸里放大成空明。 卧槽—— 是心肌梗塞的感觉。 她以前从没觉得冰块脸长得有多好看，但是现在，在眼里放大这么多倍，明眸皓齿，睫毛浓密还翘，皮肤嫩滑嫩滑的，摸起来手感肯定不错。 靠，该死的好看。 洛明安怔愣，心尖咯噔地触动了几下，待反应过来，他立即别开脸，推开了她。 苏凌尘本来还沉浸在看帅哥中，被他这一推搡，一屁股坐在地上。 男人瞥了她一眼，拿着书包直接走了。 “我日你大爷，什么人呀！” 苏凌尘感觉尾骨都裂了，她咬牙切齿，撑着地爬起来，“爷看你几眼怎么了，拽了又推开，什么态度呀！” 她叉着腰扛上自己的书包，看着周围一大群人还在拍，她摆了摆手，“拍拍拍，没见过推人，滚。” 半个小时后。 图书馆，一楼的男洗手间。 一位中年提着一袋子，匆匆赶来，等进了洗手间，他朝着里面喊，“少爷。” “我在这。” 洛明安声音很沉，心情格外不好。 中年男子赶忙进来，将装有换洗衣物的袋子从上头的空间送进去，“少爷，您要的东西。” 里面很快传来换裤子的窸窣声。 中年男子也不敢多问，只好退到门外等候。 不过他不纳闷是不可能的，少爷好端端的在图书馆，怎么突然就打电话来说，要一套换洗的裤子。 衣服不要，就要裤子。 还包括内裤。 这就有点不得不让人多想了。 * 翌日，棠玥早早醒来，就听到了楼下的动静。 虽不是激烈的吵闹，但是宋先生的嗓音，较平时要森冷得多。 他心情不好。 棠玥听得出来。 她睡意全无，跑下床，贴在门口细听。 “放心吧，我明天会回去一趟，告诉她老人家，护好自己的身子，其他的事情少管。” 这声音，是宋先生。 “好的，还请少爷如约而至，老夫人说了，会一直等您到家为止。” 中年男人毕恭毕敬，说完，就离开了。 接着又是马叔叔的声音。 “先生，您当真要回去一趟吗？她老人家没完没了想见您，难道不就是想知道...” “这件事你就不要再问了，晚些时候，替我出去送一封信。” 宋先生硬生打断了老马叔叔的话。 想知道什么... 宋先生好生气的样子。 棠玥认识他这么久，除了上次在学校为她出头解决麻烦，这还是第二次见他语气这么重。 事情应该很严重~ 楼下很快就没了声音，老马叔叔也走了。 整个厅里，只剩下宋先生一人。 棠玥隐隐觉得，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她转身，先去忙活自己的洗簌。 等她下楼去时候，宋瑾砚已经在厨房忙活了一会儿了。 没有容姨的身影，准确来说，整个庄园除了她和宋先生，没有其他人了。 “砚哥哥。” 棠玥掩掉疑惑，进了厨房。 扑面而来，就是她最喜欢的糕点的味道。 “卿卿，你醒了？” 宋瑾砚放下手中的盒子，见她来，连声音都柔了，“桌上有早餐，你先去吃一点。” “砚哥哥，你在做什么？” 棠玥只专注想着糕点，两只眼睛一直往厨房的烤箱里瞟。 “你喜欢的甜点。” 宋瑾砚笑容宠溺，拿了一颗已经做好的点心喂她，“本来打算下午带你出游时准备的。” 第127章 安尘CP “出游？” 棠玥眨了眨眼睛，咬住宋先生递过来的点心，“好香，比宋先生还香。” “傻瓜。” 宋瑾砚笑她，“哪有把食物和人一起比较的。” “我说的是实话。” 棠玥长睫颤颤，认真回道，“每个人身上的味道都不一样，有的像西瓜，有的像花密瓜，也有人像臭豆腐的味道，总之，每个人都有差别。” 她嗅觉很好的，一直都能嗅到不同人身上的味道。 其实，这一点也不好。 因为有些人不像宋先生整洁干净，臭臭的。 宋瑾砚盯着她看，目不转睛的。 如果真如她说的那样，那卿卿就是迷魂香，迷得他不要不要的。 “那我呢？是什么味道的。” 宋瑾砚又拿了一块点心，故意压低了声音，“我闻起来没点心香？” 棠玥点头，“嗯。” 还真没点心香，那她是不喜欢？ 宋瑾砚收回了点心，决定以后也不做了。 “砚哥哥肯定没点心香啦，点心的味道太浓，闻久了会腻，但砚哥哥不是，砚哥哥的味道很好闻，还能助眠。” 棠玥见他隐约不悦，立马补充道，“我说的都是实话。” “嗯。” 宋瑾砚展眉，又喂了几颗给她。 多吃点，嘴巴会更甜。 用过早餐，宋瑾砚领着棠玥去了市中心医院。 路上，棠玥无所事事，翻看了一会儿手机，这不看还好，看了吓了一跳。 忙将手机关了，面红心跳。 宋瑾砚坐在她身边，无意瞥见她的手机界面，只看到南城图书馆几个字，其他的他没看清。 应该是南城图书馆又发了什么大新闻吧。 可不是嘛。 此时的南城一中，火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本来，班里几个女同学在相互议论，就在这时，其中一个无意瞟见背着书包，叉着腰，一拐一扭走进来的苏凌尘，一时没控制住，尖叫出声。 吓得门口的苏凌尘七魄吓走了两魄。 “！！” 苏凌尘一瘸一拐走进来，把包甩桌上，撑着椅子，扭曲着一张脸才缓缓坐下。 等她坐稳了，那些异样的眼光还是没散去，她皱了皱眉，“没见过帅哥？盯着我看干嘛？！” “苏同学......” 其中一个女同学没忍住，走了过来，一双眼睛迸发着腐女的金光，“请问你和洛同学真的是那种关系吗？” “啥关系？” 苏凌尘显然还不知道缘由，“我跟他能有什么关系，不就和你们，”他挑了一下眉，“一样咯。” “......” 女同学愣了一下，眉梢也跟着挑了一下，“这个，是啥关系？” 苏凌尘觉得她有点烦人，不耐烦道，“还能啥关系，就你们想的那关系，咋地，有问题？” “没，没没！！” 女同学的眼睛瞬间就亮了，露出一脸的姨母般的笑容，“你好好歇息，好好歇息。” 昨晚辛苦了，好好休息。 她都懂。 转身，她就朝着自己的姐妹们露出了不可言只可意会的亮眼。 一时间，几个女同学抱团激动成一队小迷妹，安尘这一对CP锁得死死的。 第128章 小丑是自己 “什么毛病。” 苏凌尘不知她们盯着她看，悄悄地嘀咕什么，眉飞色舞，一但对上眼神，又立马一副姨母笑，瘆人得慌。 她自顾自拿出手机来，打算叫同伴带点吃的给她。 早上起床晚，没吃早餐。 昨晚摔伤了腰和尾骨，怎么也得先来只乌鸡补补，最好好加点人参当归。 她可是苏家未来继承人，身子骨矜贵着呢。 打开手机，嚯，好家伙，十几个未接来电，微信更是99+的信息量。 她回拨过去，“魂丢了？打这么多电话给我干嘛？！” “快看，快看论坛！快！”电话随即就挂断了。 魂在论坛里丢了。 苏凌尘不慌不忙点开手机论坛，今天论坛格外热闹。 点开头条文章。 #图书馆学生当众不雅照片曝光·是道德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不雅～ 苏凌尘眼睛来了光，迅速点开链接，心里还想着，蔡文文那家伙够哥们儿，够给力，知道这类文章曝光不易，很快被删，心里还不忘及时分享给她。 她飞速点开，没开放大图，仅仅是看图片里面的姿势，就知道有大料。 好家伙，这哪个班级的学生，胆大妄为，够刺激。 看坐着的那个男生，好像还是个帅哥。 啧啧啧～ 现在的年轻人，冲动了。 苏凌尘笑眯眯点开大图，姿势够野，但关键部分挡住了，看两人姿势，浮想联翩，她意犹未尽，放大坐着的帅哥脸，入眼就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洛明安。 ！！！ 她怔愣了一下，脑海里迅速闪过昨晚他和洛明安在图书馆的画面。 我日。 苏凌尘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今天来校早，这会儿陆陆续续其他同学都来了，不管是本班的还是隔壁班路过的，都要往他这边瞟几眼，议论纷纷。 再想起刚刚那几个女同学的不正常表情，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看了半天，原来笑话是自己。 妈蛋。 谁拍的照片，爷砸了他的手机。 苏凌尘眼角抽了又抽，翻看了几张图，靠，有些居然还是刻意挑了角度拍的，她蹲在地上，匍匐在洛明安身上，再加上他的表情，让人不乱想都难。 图片是看不出蹲着的人是她。 但是发文章的狗，居然刻意放了一个她的专属单人头像，在旁边标明。 评论直接破了五万。 一个学校评论，破五万，连记录都打破了！ 苏凌尘越想越气，直接翻到最下面，看谁不要命，敢发这篇文章。 张玮。 爷弄死你！ 苏凌尘砸了手机，就要操家伙打人，奈何一站起来，尾骨的剧痛痛得她脸都扭曲了。 “阿西吧！”苏凌尘气炸了。 这时，正好进来几个男同学，平时和苏凌尘关系都不错。 他们涌过来，揶揄调侃，“尘哥，你和洛同学关系发展这么快，都到那地步了～” 说完，引来一阵哄堂大笑。 苏凌尘想砸死他们，一群狗东西，她冲着大家吼，“笑个屁呀，爷不喜欢男人。” 想想，又觉得不对，不喜欢男人，那她岂不是拉拉。 靠，她是直的好吧。 “不是，爷是喜欢男人，但那照片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哦～”男同学故作一脸无辜，扬腔怪调，“我们想得哪样呀～我可什么都没说～” 全班起哄大笑。 得勒，越描越黑。 第129章 活了百年的老者 苏凌尘气到吐血，场面彻底失控，她扯着嗓子大吼，“都和你们说了，没有的事，爷我不喜欢洛，明，安！” 话音刚落，整个教室忽然就安静了下来，鸦雀无声。 就连苏凌尘都纳闷，这句话效果这么好？ 她呼了一口气，回首，就撞见不知何时站在教室门口，戴着耳机，一身洁白校服，清冷孤傲的洛明安。 * 京都，天晴。 棠玥跟随宋瑾砚到了医院。 七楼，VIP病房。 透过门上的透明玻璃，依稀能看到一位沧桑的老者，躺在病床上。 似乎感觉到门口有人，那老者缓缓从转首望向门口，隔着玻璃，待那老者看清了女孩的容颜，本来暗淡垂矣的眼眸，顿时亮了一下，他呜咽着动了动嘴皮，却因为戴着氧气罩，发不出声来。 从床边的仪器起伏声看来，他心跳加速。 棠玥看不清老者的面容，她正要走近，手被一只大手牵住。 “卿卿，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出来。” 宋瑾砚牵着她，走到病房外的椅子，“乖乖等我。” “...好。”棠玥有点恍惚。 她目送宋瑾砚进入病房，但自己却久久平息不了心情。 刚刚那个老者，好眼熟。 恰在这时，她的手机传来震动，是赵家的张姨打来的电话。 她左右看了一圈周围，起身跑到了消防通道的楼梯，才接的电话。 “少爷，我方才看到她了。” 病房内，老者眼角溢着水光，欣慰地取下了氧气罩，“你终于找到她了。” 错不了。 即使隔了百年，他还是能一眼认出来。 那位小姐的模样，和当年一模一样，他不会看错。 “嗯，就是她。” 宋瑾砚站在床边，面色凝重，眸色幽深看不出太多的情绪，“这下你放心了。” 老者点了点头，叹息了一口，“老爷在天有灵，他也会感到高兴的。” “那可不必。” 老者话音刚落，儒雅至深的宋瑾砚面色微变，眼底浮出一丝厌恶，嗓音极冷极淡，透着讽刺，“他高兴的应该是，他当年的成果，都还活着。” “少爷......” 老者话语哽咽，劝慰道，“对老爷来说，他一生的遗憾，就是没发现，您也上了那马车。 少爷，老爷他愧疚了半生，直到最后一刻，都在想着你。” “哼。” 宋瑾砚锁了眉，语气森冷，“若他真有悔改，就该自己活下来赔罪，而不是把那药逼下属服用。” “少爷，我是自愿的。” 老者动了动自己的手指，想拉住少爷的手，但想着少爷身体矜贵，终究还是放下了，望着窗外，浮生若梦地说道， “活了这么多年，承蒙少爷惦念厚爱，我这一生，很满足了。 我老许这一辈子何德何能，娶妻生子，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如今，太孙儿对我也孝顺，每天都来看我，我此生已无憾，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少爷您......” 老者欲言又止，前百年，少爷活成了所有人眼中的模样，却唯独活得不像自己。 后来，记忆回来了，少爷疯了似的，满世界找他想要找的人，如今找到了，也该对将来有个期盼了。 第130章 卖身契 后来，记忆回来了，少爷疯了似的，满世界找他想要找的人。 如今找到了，也该对未来的生活有个期盼了。 “我很好，你照顾好自己。” 宋瑾砚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木盒来，递给了老者，“绿芜说你想见我。既然来了，我想也是时候将这东西给你。” 因为身份特殊，当年的主仆两人，自从宋瑾砚成年之后，这么些年并不经常见面。 他当着老者的面，把那一张泛黄的，涂了好几层护油脂的卖身契拿出来，撕掉，“以后你自由了。” 老者潸然泪下。 当年，从签下字的那一刻起，他就发誓，一辈子都会守护好自己的少爷。 但，他食言了。 那是一个傍晚，黄昏的红霞布满了整个苍穹，枝头的乌鸦苍凉地叫了几声，飞远了。 老管家交代，今晚老爷不回来用晚膳，让他陪少爷吃了饭就在家里，好生待着，哪儿也别去。 “少爷......” 找了整个书房和藏书阁，他都没找到少爷的影子。 寻常时候，这个点，少爷多半又偷偷去给同街的墨家小姐送点心吃了。 那小姐喜欢吃点心，可别人做的不吃，就爱吃少爷做的。 有时，还不肯吃晚餐。 为了这个，矜贵的少爷亲自动手，烫过手，被模子砸过脚，隔三差五就给她做了偷偷送去。 他去了一趟糕点室，里面的东西被动过，多半是少爷做了糕点给那小姐送去了。 从后门离开，他顺着寻常走过的路，去了墨家，不见人，却无意得知，墨家小姐失踪了，整个府邸的人都在找。 那个年代，鼠疫饥荒，京师已经潦倒，辉煌不再，各地涌入的难民成灾。 他找了大半个京师，也没寻到少爷。 回到宋府，他本想讲事情禀报给夫人，却意外听到，老爷还在城门外，组织部队将难民集中送去南方，去那里开荒种地，开辟新的生活，缓解城内的混乱，多半今夜是不会回来了。 送城中难民出城赴南方？ 他想起刚刚自己也撞见了一些兵队，可夫人说的不对，他们并没有将全部难民送走，而是专挑年少孩童。 若是大人们不给，他们还会驱赶打骂，将大人们往死里打。 方才，他就险些被带走。 好在他身上佩戴了宋府的腰牌，才得以幸免。 他想去告诉夫人，少爷不见了……但是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管家赶走了，叫他闭嘴。 如果当时他再大胆一点... 如果，他再跑回去多看一眼... 或许少爷就不会... “少爷，这么多年了，小的有话想问您...”老者从回忆中走出来，颤着声问，在得到宋瑾砚的颔首之后，他说出了口，“当年，你为什么要上马车？” 少爷是宋府的，他身上有腰牌。 只要他说出名字，以他的外在气质，不会不被怀疑，只要一问就可知。 宋瑾砚看了他一眼，回，“我不上车，他们就不会反省，那些孩子也是别人父母的心头肉。” 可终究，他高估了那个时代的人性。 那群官员知道了他的身份，却害怕自己抓错人被贬职受罚，将错就错，连同他一起推向了深渊。 不过，至少，他那一批是最后一批。 也算是死得其所。 第131章 宋瑾砚身世 棠玥接完电话回来时，宋瑾砚也结束了谈话。 “你怎么在这儿？” 身后一个声音喊住了棠玥，她回首，就看到拧着保温盒的南嘉。 “我陪砚...”棠玥想了想，改了口，“我陪宋先生过来的。” “瑾砚叔叔在里头？” 南嘉正好推门的手，在得到棠玥肯定回答后，缩了手。 “那我还是晚点再进去吧。”南嘉很识趣，找了个椅子坐下，交叠着双腿，玩手机。 棠玥不免好奇，昨晚还着急见宋先生，今早怎么反而不进去了？ 南嘉瞟见她一脸疑惑，拍了拍身边的座位，叫她过去坐，顺便随口回道，“我太爷爷不喜欢他和瑾砚叔叔聊天时，有外人在。” “太爷爷？” 那老者是南嘉的亲戚，棠玥后知后觉噢了一声。 “我太爷爷很喜欢瑾砚叔叔，好像是因为瑾砚叔叔长得很像他自己的叔叔。” 南嘉话唠似的，霹雳吧啦说了一大堆，反正理解起来就是，太爷爷其实是和宋家那一辈的其中一位是友人关系。 宋家家风严格，为确保嫡长子继承家业，在百年前就将自家的次子送到了很远的地方，在外定居，再隔很长一段时间，由他们的儿子年满十七，才可回宋家。 后来时间长了，他们也不会一直留在宋家，而是到处旅行，甚至晚年也不会回来，只会让自己后辈回来。 宋瑾砚，就是新一辈归国而来的。 原来如此。 宋先生真可怜，棠玥这么想着。 “不过也估计到瑾砚叔叔这一辈了，他今年二十八还没结婚，又不喜欢女人，哪来的下一辈？” 南嘉又发出感叹，嘀咕道，“长那么好看居然不延续香火，太可惜了。” 棠玥觉得在理。 “你们再聊什么？” 不知何时已经走出病房的宋瑾砚，见南嘉又在对棠玥说些不着边的胡话，不由地皱了皱眉头，“快进去吧。” “噢。” 南嘉立马老实闭了嘴，收起了一身的傲气，逃也似的跑进了病房。 宋瑾砚过来牵棠玥的手，“时间还早，我带你出去逛逛。” “...嗯。”棠玥想起什么，松开了他的手，将手机里保存的照片给他看，“砚哥哥，你知道这里在哪儿吗？” 宋瑾砚看了一眼，眸色顿时幽暗。 这个宅子，他可从未给卿卿讲过以前的事。 不过在她面前，他没表现太出来，面色恢复往常，柔声问道，“这照片哪里来的？” “朋友圈里一个朋友发的。” 棠玥很实诚，把微信界面点开，找到所谓的朋友，然后点开给他看，没有一点隐瞒的意思。 宋瑾砚看了都忍不住想摸她脑袋。 “他发的定位是京都，但是点进去具体位置不够详细，我在地图上找不到。” 棠玥有点犯难，只好来求助宋瑾砚。 “这个地方离这里较远，不过，”宋瑾砚又问她，“你怎么想着去那儿，是去找你这位朋友吗？” 她摇头。 “砚哥哥，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其实也有一个哥哥？” 宋瑾砚眸色微敛，语气疑惑，“哥哥？” 第132章 棠玥回到故乡 “砚哥哥，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其实也有一个哥哥？” 宋瑾砚眸色微敛，语气疑惑，“哥哥？” 她一直都记得以前的事？！！ “嗯。” 棠玥四周看了看，毕竟是医院，她怕自己说话太多，扰了病人们休息，所以拉着宋先生去乘电梯， “砚哥哥，我们先回车上，我再告诉你好不好？” 宋瑾砚被萌到了。 “好。” 又乖巧又懂事体贴，宋瑾砚爱死她了。 两人一起乘电梯到一楼，然后一起上车，宋瑾砚知道医院车位紧张，便将车一路开出了医院，找了一个人少的路边停车位。 “好了，现在不是有人打扰，也不会打扰到任何人。” 宋瑾砚摁下手刹按钮，等着副驾的小孩跟他说话。 “砚哥哥，在赵家之前我一直生活在渔村，是养父母把我养大的。” 棠玥说到这里，心里有点想他们了，她垂了垂眼眸，低低道，“养父母是在海边捡到我的，那时候我很小，身上没有证明身份的物件。 不过，除了渔村的生活，我总会是做同一个梦，梦里有个哥哥。” “那你记得他的模样吗？” 宋瑾砚听着心疼，好想抱抱他的小孩，这么多年，原来她还记得。 “不记得。” 棠玥摇了摇头，梦里的哥哥只有很模糊的影子。 又都是在雨夜里救她的碎片。 她有时在想，或许，那个雨夜，还发生了别的大事情，所以才会记忆深刻吧。 “之前我一直以为是梦，直到赵家人突然找到我，还要带我走。” 棠玥想起赵老爷子说的那些话，说她不是人，是怪物，沉睡了百来年，是被赵家发现唤醒，仍在海边让养父母收养了的。 那个梦里的哥哥，也是真的。 在曾经的笔录记载里，有个雨夜，她逃过一次，有个自称她哥哥的人解开了她的锁。 可惜逃跑失败，后被抓回。 “是他和我说可以帮我找到哥哥，所以我才离开渔村，去了赵家。” 棠玥不知该如何向宋先生说出，自己是怪物这个秘密，她怕宋先生会害怕，然后远离她。 但是，终究有一天都是要离开的。 她来到京都才发现，自己和宋先生是两个世界的人，宋先生对她的好，只是怜悯她一个人无依无靠。 宋先生出生世家，身边的人都敬他，关怀他，而她是人鱼，是怪物。 “赵老爷子说，哥哥有可能在京都。”棠玥想，等找到了哥哥，她就离开。 以后再也不打扰宋先生。 “所以，你之前住的房子里，那贴在墙上的旧地图，是你自己的？”宋瑾砚沉重了呼吸，克制着眼眸里的心疼，问她。 棠玥微微诧异，他不过是去过一次她的房间，就记下了墙上的地图。 她点头，“赵家找人太慢，我想自己找。” “你手机里的那张照片，是以为你哥哥住在那里？” 宋瑾砚的眼角溢着水光，慢慢变得潮红，心疼得心都碎了，原来她这个傻小孩，默默做了这么多努力。 “不是。” 棠玥又乖乖摇头，“我觉得很眼熟，所以想去碰碰运气。” 告诉她吧，就是现在。 把所有的事情原委，通通告诉她。 那个哥哥就是他。 就在眼前，就是砚哥哥。 宋瑾砚心口颤动得厉害，紧握的手指紧了又松开，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才找到她，还没有好好疼她。 过去的伤太痛了，现在就告诉她，他真的舍不得她再承受一次。 “除了哥哥，你可还记得别的事情？”宋瑾砚的嗓音沙哑了几分。 棠玥摇头，她能想起的记忆太少。 更多的时候，是在梦里才有。 “好，我陪你去。” 宋瑾砚摸了摸她的脑袋，“卿卿，你想去哪儿就和我说，哥哥陪你找。” 算了，就让她慢慢找吧，只要是没回忆起以前的事情，她过得开心，她想去哪儿都行。 他会一直陪着，天涯海角，哪里都好。 只要，她在身边。 “嗯嗯，砚哥哥，你人真好。” 棠玥开心极了。 根据照片，宋瑾砚重新启动车子，去了那里。 那个地方在市中心的老城区里。 很古老的旧房子，周围很大部分已经成了文物展览区。 照片里的房子在展览区的外面，是个后期新建的小区，不过年代也已经久远，这是附近的保安说的。 “这新建的房子按照原先旧址按照比例和原样新建的，也是几十年的古董了。” 老宅子的路，是石板路，两旁种的是梧桐。 青砖砌筑，雕花木窗，还有院门外的红灯笼，夏风习习，卷起地上的落叶，飘呀飘呀，最后落在脚边。 是记忆里的味道。 棠玥拿着照片，远远望着那熟悉的房子，风呀吹过，红灯笼荡呀荡呀，荡进了她的脑海里，勾起了缠绵的记忆，牵动着心尖的颤动。 她来过这儿，她记得，她来过儿。 擦拭掉眼角的泪痕，棠玥伸手，想要推门进去，却被一旁的保安叫住了。 “小姑娘，今天没开园，不得入内。” 保安看着两人一表人才，还很有礼貌，多提醒了几句，“这附近现在住的人也少了许多，原来的园子进不去，你可以去这一家看看，那里还住着一家姓墨的。” 墨楠之。 棠玥想起了他，保安大叔说的应该就是他的姥姥家了。 恰在这时，有车辆在旁边停下，被人搀扶着下车来。 保安瞟了一眼，认出了车牌和里面的人，赶忙过去热情打招呼，“墨奶奶，您回来了。” 闻声，宋瑾砚转首看去，就见一位白发苍苍，穿戴整洁的老奶奶，正推了推自己的老花眼镜往这边看。 “小东呀，好几天没见了。” 她笑容慈祥，目光又落到了小东身边的棠玥身上，稍微打量了一下，和蔼道，“这就是你女儿呀，长得真标致。” 老婆婆年老看不太清，但是棠玥却从她的面容上，端详出了几分似曾相识，她手指有点发颤。 正彷徨中，一只手从身旁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她抬眸，就看到了宋瑾砚安抚的面容。 两人相视一望，棠玥才勉强稳住自己的心神。 “墨奶奶，不是我女儿，是过来参观的客人。” 保安指了指房子，“现在这年头，来看这些老房子的人不多了。” “是呀。” 墨奶奶看了看棠玥，上下打量了一会儿，隐约觉得哪里不对，推了推眼镜，又多看了一眼，眼底多了一丝疑惑，却又不太肯定。 看到这姑娘，她想起了家中画像里的那位姑姑。 第133章 小傻瓜 她难以置信，走过来，“小姑娘，方便透露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棠玥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的宋瑾砚，在得到他点头示意后，她礼貌回道，“棠玥。” “哦～姓棠呀……” 从语气里，明显听得出几分遗憾，她似懂非懂颔首。 “姓棠......看错了，看错了.....怎么可能是她......” 老婆子没再说什么，喃喃自语地走开了。 宋瑾砚凝着她的背影，面色沉重。 按照年岁来算，她应该有九十高龄了，是卿卿二哥的孩子。 他恢复那段有卿卿的记忆，算算，也就三年的时光。 这三年，他不是没来过这里，而且多次，但从未见过这老人家。 当时听说得了一场大病，被安置在别处休养，如今看来，算是安康了。 也好。 “棠玥？” 送走了老奶奶，身后传来一个兴致高涨的男声。 棠玥回首，认出来了，是墨楠之。 “墨同学。” 墨楠之放下手中的东西跑过来，笑得灿烂，“好巧，你也来京都了。” “嗯。”棠玥点头，“过来有点事。” “真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真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墨楠之欢喜得不行，他抓了抓头发，视线就没从棠玥身边离开过，“你一个人来的吗，这里是我姥姥家，要不要进去坐坐？” 话音刚落，他就明显感觉自己被一股子冰寒的视线给盯上了。 瘆人得慌。 “不是，我和砚哥哥一起来的。”棠玥微笑，指了指身边的宋瑾砚。 墨楠之侧眸，就撞进了那一汪森冷的瞳眸里。 找到了，就是他的眼神。 感觉都要将他千刀万剐了！！！ “......你好，哥哥。”墨楠之想伸手打个招呼，但手还没伸出来，男人威慑阴沉，启了唇。 “你说，这是你姥姥家？”宋瑾砚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敌意，“那方才那位是...” “刚刚那位是我的太姥姥，她年纪大了，有点老年痴呆。” 墨楠之脱口而出，受不了他的视线，索性移开了，看向棠玥，“她没对你说胡话吧。” 闻言，宋瑾砚微微勾唇，嘴角蕴着一抹冷讽，又似有似无地重复了一遍，“她是你太姥姥，” 那卿卿就是你的... “时候不早了，我就不去了。” 棠玥被墨楠之盯着有些不适应，她移开了两步，主动靠近了宋瑾砚。 她心情堵得慌，再加上这附近带给她的感受，着实过于强烈，心里沉重得厉害。 她想早一点离开。 “那好吧。”墨楠之有点失落，但还是没有强求。 毕竟，某人的眼神，恨不得把他剁碎了。 他郁闷，难不成这个人是妹控。 见不得外人靠近自家妹妹？ 瞧瞧棠玥说不去之后，他那挑衅的眼神，可恶。 回程的路上，宋瑾砚递过来一盒糕点，是早上做好的。 这个时候吃，刚刚好。 棠玥有些心不在焉，脑海里全是那房子的模样。 “砚哥哥，我记得那个地方。” 突然，她低低地说了一句，眼神有点空，望着手里的糕点，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一样。 卿卿。 宋瑾砚心里也跟着不好受，他很想把所有的事情说出来，但是不可以。 南宫山的奇迹一旦被外人知道，关于当年的秘密，就再也藏不住了，到那时，想要争斗卿卿的可不只是赵家那些人。 沉默了好一会儿，棠玥忽而展眉一笑，露出一个可爱迷人的笑脸，缩着双腿，坐在座椅上，歪着脑袋看向宋瑾砚， “砚哥哥，这是不是说明，有可能，我们出生在同一个地方。” 宋瑾砚前一秒还担心她会沉浸在过去，走不出来，如今听到她奇怪的关注点，忍不住伸手，掐了掐她的小脸蛋，“对呀，这是注定的缘分。” “太好了。” 棠玥满心欢喜，舒了一口长气，“那说明，我不是一个没有根的怪物，我曾经也是有家的。” “小傻瓜。” 宋瑾砚震然，原来在她自己眼里...他伸手掰过她的脸来，让她看向自己的眼睛，两只手捧住她的脸蛋，温柔又呵护，但态度认真又虔诚，“卿卿，不要再有下一次了，你从来都不是怪物。” 你是我最重要的宝。 棠玥被他突然的认真怔得有点懵，她眨了眨眼，点头。 算是许诺。 离开老城区，宋瑾砚接到一个电话，他的面色随即就沉了下来。 “你跟踪我？” 宋瑾砚还在开车，他瞟了一眼后视镜，的确有两辆黑车，紧随其后，他尘言，“老夫人给你的命令？” 棠玥就在身旁，电话的内容，她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对方是请宋先生回家的。 但棠玥多少分得清，这个家不是指他们在京都现在住的地方。 “宋先生，还请别让我们为难，这是老夫人的意思，我不照做，她就会让我们滚出宋家的安保团。” 对方的态度一直谦和，看来真的是有难言之隐。 “把地址发过来，我会过去。” 挂断电话，对方很快就发来了地址信息，宋瑾砚瞟了一眼，眸色幽暗。 棠玥察觉到他的神色，大抵猜到那个地方，宋先生不喜欢去。 “卿卿，今晚，能不能陪我去个地方，参加家宴。” 家宴非得要用这种方式请？棠玥顿时对今晚的家宴没抱什么好感。 “好。”棠玥觉得，那里应该还有对宋先生不好的人，她有必要去保护宋先生。 宋瑾砚颔首，“我们去去露个面就走，不作逗留。” 此时，京都另一处豪宅里。 “答应了？” 大厅内，窗帘紧闭，只有霓虹灯闪烁，一个女人正穿着比基尼，身材火辣，跪坐在虎皮纹的地毯上拉着小提琴。 身旁，另一个肌肉男人光着膀子，下身只穿了一条***，跳着钢管舞，他舞姿卖弄，时不时给沙发里的老夫人抛媚眼。 老夫人笑，朝他勾了勾手指，新做的指甲金光闪闪，示意他过来。 虽说是老夫人，但皮肤紧致光滑，满满的高价位医美的效果。 “你带上她，去那儿，给我活动看看。”她示意男人去找地毯上的女人，去隔壁的玻璃房内。 那里只有一张洁白的床铺，她所言之意，可想而知。 见状，老夫人身后的下属着实有些不知所措，别开了眼。 谁都知道老夫人此生无子，好像是年轻那会儿受了什么伤，从那之后，自己做不了的事，就喜欢看别人做。 第134章 老夫人宋玉莲 “很好。” 老夫人颔首，慵懒地摆了摆手。 若不是那手背几根青筋凸起，暴露了年纪，单看那平滑的肌肤，谁有敢想象，这是一位年过七旬的老女人的手。 “下去吧，今晚的家宴让大家都别缺席了才好。” 得到指令，下属逃也似的退出了房间。 再不走，那玻璃房里该脱地都脱了，就该下一步动作了，他可受不起和老夫人一起看那画面。 合上房门间， 其他几位下属面面相觑，面上都有些难堪。 “老大，你说老夫人保养秘籍，是不是和她这变态嗜好有关？” 不是他好奇，而是见过宋家老夫人面的，无一不心生怀疑，七十岁的老人再如何保养，也不会看上去像四十出头。 宋老夫人宋玉莲，掌管宋家家业多年，是宋家的长者。 那时的宋家家主育有一儿一女，儿子纨绔子弟不务正业，宋家家主晚年将家业交给了女儿宋玉莲。 自幼被送往国外接受教育的宋玉莲，成年学成归国，很快熟练家中事务。 本该在花样年华结婚生子接管宋家的她，却在一次意外中导致再无法生育，且还得了一个怪病，说是碰不得男人。 关于能不能碰男人，这个传言至今无人知晓真假，但她膝下无子是真，如今宋家晚辈皆是她亲哥哥的子孙。 真正贫穷限制了想象。 说来也怪，就那场怪病之后的几十年，宋玉莲都保持着病初的那一副容颜，除了肌肤松弛了一些，身形和脸蛋毫无变化。 若不是那年头已经有照相机，还有周围邻居的亲眼见证，放现在谁又敢信。 被问的老大回想起一些不堪的画面，当即甩了下属脸色，“就你话多，任务做完了是吧，滚。” 轰走了下属，他又起联系今晚的家宴场地，因为邀请了宋先生，老夫人将这次的家宴排场扩大了好几倍。 他有点搞不懂，那宋瑾砚不过是宋家一个旁支的后辈，就算他身份了得，在京都政坛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但他时间一到，还是得遵循祖训离开京都。 老夫人为何对他如此上心，又想处处讽刺他，又想着牵制，控制他。 但宋先生是何人，当年轰动整个京都的大事件，以至于到如今京都的名人，看他颜面都得让步三分，又岂会轻易被老夫人掌控。 第135章 我的未婚妻，棠玥 家宴的举办地，是在老夫人的私人邮轮上。 今晚整个宋家都会来。 宋瑾砚到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天际挂着一轮弯月，夜色萧瑟，远处的河岸灯火通明。 算算时日，还有三天又是满月了。 因为是家宴，着装上没有什么要求，棠玥还是和往常一样简单穿搭，跟在宋瑾砚身边。 有家仆认出了他，忙过来款待迎接，同时也通过耳麦通知了船上管事的。 很快，宋先生来赴宴的消息传到了老夫人耳朵，她坐在大厅里的主位，深意而笑，“他可是一个人来的？” “不是。”管家在身旁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道，“他身边还有一个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 老夫人闻声，脸色骤变。 上邮轮前，宋瑾砚双目扫过甲板上的人群，停下了脚步，又关切问身边的女孩，“卿卿，宋家家族人口众多，等会儿上去，你害怕吗？” 来到这里后，他又有点后悔把她带来了。 “不怕。” 棠玥没觉得什么，以前被村民围攻，当众要烧死她的场面，她也亲身经历过。 她虽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但是有宋先生在，她就没关系。 “那好。” 宋瑾砚眼底柔了光，突然想起一事，“对了，昨晚睡觉前我问你的那个问题，你想好了吗？” 棠玥愣了一下，等想起是哪个问题，她脸颊一红，羞羞地缩了缩脖子，“还没。” 宋瑾砚笑，牵着她往邮轮上走，“那你好好想想，我晚些再问你。” “......” 麻烦了，晚些她也回答不上来。 走上邮轮，见是宋先生，周围人纷纷让出了道来，有些晚辈恭恭敬敬躬身打招呼，敬畏又害怕。 宋先生明明温柔又好说话，怎么他们都很怕他似的。 棠玥心里藏着疑惑，细心的她也看出来了，背后很多人都朝她指指点点。 “她是谁，怎么可以在宋先生身边？” “以前没见过她，她是哪家小姐……宋先生居然还牵她的手。” “难不成是女朋友？” “不会吧，这里可是家宴，宋先生怎么会带个外人过来？” “老夫人肯定很生气吧。她当初多次为宋先生选妻，他连看都不看一眼，还以为他真的不近女色呢，如今倒当众带个女人回来家宴，岂不是打老夫人的脸。” “难怪消失了两个月，原来去谈朋友了……” 众说纷纭。 他们的声音小，但棠玥听得清楚。 老夫人，应该就是那一位了吧……走近主厅，棠玥扫过人群，看到了主位上雍容华贵的女人。 可她一点也不老呀。 “瑾砚，你总算是回来了，这两个月见不着你，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好在，你相安无事回来了。” 宋玉莲放下手里的酒杯，目光游离在他身上，又看向了身旁的棠玥，眸色微敛，透着几分精明之色，“这小姑娘是谁，以前怎么没见过，是谁家的大小姐？” 话落，她的目光落到两人紧牵的手上，化了眼影的眸子多了几分厉色。 “各位，许久未见。” 宋瑾砚波澜不惊，儒雅矜贵，站在人群中央，面色沉静如玉，款款向大家介绍，“这位是我宋瑾砚要娶的未婚妻，棠玥。” 他的嗓音不大，润玉又平静，特别是说到最后几个字，他微微侧过了眸，看着她的侧颜，说得格外虔诚和轻。 此话一出，全场肃然安静。 “！！！” 棠玥周身怔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诧异看向身旁人，得到的是他握得更紧的手。 “放肆。” 同样震惊的还有主位的宋玉莲，她重重拍桌子，动了怒，“婚姻大事岂能儿戏，更何况是你，宋瑾砚。” 最后三个字，她咬得极重，重到像是在警醒他什么似的。 然而，宋瑾砚似乎根本没把她的警告放在眼里，只是微微一笑， “我的婚姻无需任何人定论，我决意已定，今晚过来，不过是来通知你一声，顺便提醒你，莫要忘记了祖训。” “你！” 宋玉莲勃然大怒，当场起身，愤然离去。 留下众人不知所措，只得拉着身边人低低碎语议论。 “砚哥哥...” 是假的吧，一定是假的！ 宋先生怎么可能会喜欢她，还说要娶她为妻？！ 婚姻是大事。 不可儿戏。 而且，而且... 宋先生不是喜欢男的吗？怎么还要娶她为妻... “卿卿，方才我问你，昨晚的问题想好了没，你不是没想好吗？” 棠玥不懂他在说什么。 宋瑾砚掰过她的肩膀，看着她彷徨迷茫的眼睛，“娶你，就是答案。” 娶她，是毕生所愿。宋瑾砚原本也想按部就班慢慢来，毕竟他连一个告白，一句喜欢都没有。 但等不了那么久了。 此次来京，后日就要返回南城，若要等到下一次来京宣布，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再者，他在南城久待，宋玉莲的人迟早会起疑，到那时还不知，她会使什么手段暗地里欺负卿卿。 倒不如就这一次，先宣告了宋家，他宋瑾砚心有所属，那些试图借说亲靠上来的人，莫要再痴心妄想了。 他说的真诚，不像是玩笑。 可是... 一切来得太快，棠玥越发失措了。 他是宋先生，他怎么可能娶她，他也没说喜欢她...更何况他还不知道， 她是怪物呀！ “不...”她摇头，正要回应他。 宋瑾砚突然的凝神静气，打断了她的话，“卿卿，跟我来。” 慌乱中，她已被带离了正厅。 下了楼梯的小房间内，宋玉莲一进来就打翻了桌上所有的摆件，包括高价收藏来的陶瓷艺术品。 管家看着肉疼，但也不敢吱声，任由她大肆宣泄。 “未婚妻，未婚妻，才不见两个月，回来就给我下马威，宋瑾砚，你好大的胆子。” 宋玉莲怒吼，顺手就砸了一个上好的釉色渲染陶瓷瓶。 “来人，去查查，那个小姑娘什么来头！” 宣泄一通，冷静下来的宋玉莲仔细一想，又觉得事情蹊跷。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宋瑾砚孤身一人，毫不近女色，连祖训的威逼都不屑一谈。 如今倒好，出去一趟就打算私定终身了。 “莫不是他开始惦记宋家家业，随便找了个女的来糊弄我？” 宋玉莲正揣摩猜测。 “不必查了。” 宋瑾砚的嗓音从门口传来，他进来，唤走了管家，唯独留下他们二人在船舱内。 “有我在，你什么也查不到。” “哼。”宋玉莲怒斥，“你当真以为我会轻信你的话？莫不是如今想通了，随便找个女人回来讹我辛辛苦苦维持的家业。” 宋家祖训有定，倘若宋瑾砚娶妻生子，那么随时可拿回宋家家产。 这个该死的祖训，压在当家人宋玉莲身上几十年了，她也因此忌惮了宋瑾砚几十年。 好在，宋瑾砚对女人不感兴趣，无论她如何给他送女人试探，他都无动于衷，甚至无心接管家业，还修改自己在宋家嫡长子的身份，几十年在外，偶尔才换个身份回来。 “我当初回来时，就说过了，”宋瑾砚沉了眸，一字一顿，“我对宋家的家业不感兴趣，是你的就终究是你的。 我这次回来，一来是去探望老许，他年岁已高，命不久矣。 二来是来告诉你，我将结婚娶妻。 成家，立业，两样我都做到了，也有资格要求你，”宋瑾砚正色，直言道，“替我在族谱上将‘宋瑾砚’除名，从此以后，你我就此路人。” “......什么？” 显然，宋玉莲被最后一个决策，弄得措手不及。 她一脸难以置信，满腔的怒火也戛然而止，就好像蓄了很久很久的力，最后一拳却又打在棉花上，那些骂人的话最后到了嘴边，唯有一句，“宋瑾砚，你疯了？” 可不就疯了吗？ 除名，这等大事，亏他说得出口。 纵使她恨了他这么些年，但也绝不允许他连祖宗都不认。 “这不正如你所愿？” 宋瑾砚轻讽一笑，“你还可以活很多年，岁月更替，就像现在这样，每隔一段时间，你就换个身份归来，时间越久越不会有人察觉你的真实身份，宋家从此以往，都只是你一个人的。” “......”宋玉莲结舌，她还想说什么，观光玻璃外，一个突然坠下的身影一闪而过。 宋瑾砚眸色骤冷，转身就夺门而去。 卿卿！ 甲板上此时站满了人，其中一位年轻妇女被人搀扶着，瘫在甲板上，泣不成声。 “豆豆，豆豆...” 就在刚刚，一个四岁的小女孩不慎落水。 “好几个人身手好的跳下去了，放心吧，没事的。” 身旁有人安抚，“船已经停下，一定会找到她的。” “没有。” 第一个冒出水面的男人，四周寻找，喊旁边陆续冒出水的男人，“你那呢？” “光线太黑，水太深，再去旁边找找。” 两人相继沉入水里，继续找人。 船上，宋瑾砚找了一圈也不见棠玥的身影。 他心急如焚，整个人不安起来，回到他本让棠玥乖乖等他的地方，问站在那里的阿姨，“刚刚在这里的小女孩呢？” “哦，那个小姑娘呀，”阿姨对她印象很深，那姑娘很乖，听力也好， “甲板上那孩子落水起初没人发现，还是她第一个知晓叫人喊人的。 刚刚她还站在这儿的，但是几个大老爷们跳水里没找到孩子，她也着急，就说去那边看看。” 第136章 一吻定情（上） 整个邮轮上下，宋瑾砚找了个遍，也不见棠玥的影子。 他重新返回甲板，深深凝向倒影着岸边灯火，却漆黑不见底的江面。 夜里有风，整个临海的江面波光粼粼，水也刺骨的冷。 两岸堤坝长廊，还有散步的人群偶尔走过。 “小美，你放心再过一年我就能把首付钱凑齐，到时我们就能买房结婚了，房子上写我们两个共同的名字。” 围栏里，一个年轻男孩正满怀期许地向身边的女孩说着未来的憧憬。 “大东，我今天叫你来不是因为这个...”女孩有点为难，望着江面迎着凉风。 男孩怕她冷，干脆利落脱下自己的外套，想给她披上，却被女孩打住， 她有点急，索性脱口而出，“大东，我们要不就到此为止吧，我爸妈让我回去，说安排了我相亲。” “......小美，怎么了吗？阿姨是不是不满意我......” “不是！你很好，大东，但是我已经三十了，我没法再等下去了……我爸妈让我早点结婚，我不能再靠着期盼一拖再拖，你懂吗？大东。” “小美......” “哇呜呜～” 恰在这时，从水岸边传来一声女孩的呜咽哭喊声，清脆响亮，不过很快就没了，但还是引起了岸边人的注意。 “大东，刚刚是什么声音？” 那个叫大东的仔细辨别了一下，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河边里照。 但除了露出水面的雕像，还有近处碎石和水的拍打声，再没发现其他异常。 “是错觉吧。” 大东又照了一下水面，确定没有发现小孩的身影，才收起手机的电筒。 “嘘——” “别哭，我不伤害你。” 靠近岸边的大石头后面，棠玥小声哄着孩子，捂着她的嘴巴，让她别哭。 因为天色暗，小女孩看不清抱着自己的是什么，害怕着还想哭， 棠玥无奈，她又不太会哄小孩，就想起自己藏在水里的鱼尾巴，她凑近小孩的耳朵，“给你看看我的小秘密，好不好？只要你不哭。” 果然，小女孩对秘密很感兴趣。 抽泣了好一会儿，她才点头不哭，棠玥拨开自己的长发，露出一张干净白净的漂亮脸蛋，冲小孩笑了一笑， 然后将她安置在雕塑的腿上，确定小孩不会掉下来，自己一个翻身跃进水里，掀起浪花的同时，露出自己的鱼尾。 岸边的霓虹灯下，鱼尾上的鳞片光泽闪闪，漂亮又迷人，比画册上的美人鱼还要好看。 “我只给你看哦，你记得要保密，谁都不可以说。” 游了一个小圈，棠玥游到小女孩身边，朝她勾手指，“我们拉勾勾。” 小女孩真的不哭了，吸了吸鼻子，伸出小手和她拉勾勾，还不忘学着棠玥小声说道，“姐姐，原来你不是水鬼，是美人鱼。” “嘘。” 棠玥食指贴在她嘴巴上，轻声道，“这是秘密哦～” “嗯嗯。” “现在，人鱼姐姐教你上岸找妈妈，好不好？” “好。” 此时，岸上长廊，大东还在挽留自己的爱情。 “大东，我希望你也现实一点，我不能为了不切实际的幻想再消耗我的青春，对不起。” 小美心意已决，两眼泪花涌动，她极力掩饰自己的悲伤，显得自己冷漠一点，这样至少大东对她多一点恨，也能更快找回自己的生活。 她转身看向江面，却无意看到靠近岸边的雕塑上，有个东西向她招手。 小美以为是自己眼花，擦掉眼泪，再认真看，是个真的小孩。 “救命呀，救命！” 小女孩的声音再次传来。 她心下一惊，本能去抓男朋友的手，“大东，你看，那里有个小孩。” 大东还沉浸在悲伤中，但听到江里有小孩，立马提起了精神，拿出手机开手电筒，照过去。 果不其然，有个小女孩全身湿透抓着雕塑，向他们招手。 大东二话不说，将手机往女友手机里塞，就开始脱自己的鞋子，“小美，替我照灯。” 说着，他朝水里喊，“小朋友，抱紧了别动，哥哥马上下来救你。” “大东！” 小美见状傻眼了，她想拦住大东，这里光线不好，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周围又没人，她也不会水呀。 可不救人，小孩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见大东奋不顾身的样子，她鼻子一酸，眼眶发疼，他永远都是这样，心地纯善不问世事。 小美心一横，抓着他的手，“这附近水深，你小心点。” 大东点头，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一个侧翻，纵身跳下冷冰冰的江水。 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你是大善人。 棠玥就藏身在水里，确定他将女孩抱去游上岸，并从一旁能爬上去的地方，成功上到长廊，女孩让他们拨打母亲的电话，这才放下心。 很快，江中央的邮轮，豆豆的妈妈手机响了。 棠玥就在江水中，听力极好。 知道船上的母亲着急，她也想直接把女孩送上船，但是那里人实在太多，水里也有，她没法过去。 鱼尾显现出来的时候，很容易被发现。 “妈妈，我在岸上，你快来接我。” 这个声音是豆豆的声音。 女孩年纪不大，但是思维很好，棠玥教她的她都记下了。 “岸上，你怎么到岸上去了？” 母亲诧异，这里离岸边好歹还有几十米的距离。 被妈妈一问，不会说谎话的豆豆，脱口而出，“是美人鱼姐姐救了我，还有一个哥哥把我救上岸的。” 棠玥露在水面上的半个脑袋，瞬间就沉了下去。 她不怪豆豆没守约，毕竟说的都是实话。 只是... 在听到美人鱼姐姐之后，棠玥从甲板那边，还听到了宋先生的声音。 眼下，她不辞而别，宋先生一定急坏了吧。 可是... 她不知道改如何面对宋先生。 听着宋先生在问豆豆，美人鱼姐姐在哪里，棠玥心思沉杂，如刀绞一样痛，可是，她如今这个样子，也没法见宋先生。 算了。 就当一次罪人，当一次逃兵吧。 对不起... “宋先生，您这是要做什么？！” 忽而，船上传来刺耳的叫喊，“您身子受不得寒，你不能跳下水...” “宋先生！” “宋先生！” “...” 第137章 一吻定情（下） 正要游走的棠玥，猛然顿住了鱼尾，探出脑袋往邮轮望去。 昏暗的江面，邮轮灯火通明，将周围照得通亮。 甲板上全是人。 棠玥视力本就不好，但是，在人群中，她还是一眼寻到了宋先生。 他就站在甲板上，不理会众人的劝阻，毫不犹豫跳下了江。 “扑通——” 震然的一声，也击碎了棠玥武装起来，想要冷漠的心。 她心尖都颤了一颤，泪水溃不成军从眼眶涌出来，混着头发的水滴，划过脸颊。 “还不快去捞人，这是要出人命的呀！” 甲板上有人在焦急地喊。 “卿卿...” 而水中，透过水波，棠玥清晰听到了宋先生的喊声。 “卿卿...” 他在水里喊她！ 很模糊，很微弱，浑浊不清。 但是，她听得清清楚楚。 棠玥急了，宋先生真是不要命了。 他本来身子就不好，常年的咳嗽，肺更是虚弱，这两天回来京都，他的咳嗽又犯了，现在还要在水里喊她，若是灌了水，会没命的。 宋先生... 棠玥一头扎进水里，往声源的方向，拼了命的游过去。 疯了，彻底疯了。 宋瑾砚跳进水里才意识到，自己被焦虑冲昏了头脑。 他不该从这里入水，应该在船尾。 那里人少。 卿卿过来也不会被发现。 他探出水面来，游向船尾，刚刚就那两声叫唤，灌了好几口水，几乎要了他的命。 眼下，整个肺都要炸了。 他到底是疯了。 若是在这里出了什么事，他还要怎么去找卿卿。 但如果不跳，他更会疯。 爱人面前，理智什么的又算得了什么。 江水太过冰寒，宋瑾砚又灌了水，手脚越发沉重无力，他费力游到船尾，整个人就开始下沉。 就当他整个人没入水中，一只手突然从身后圈住他的腰身，带他浮出水面。 他意识有些模糊，但是能清晰感受到身后的力量，是他的卿卿。 “你果然会来。” 他看不到身后的人，苍白如雪的面容却扬起了一抹温暖的笑意。 她没游走，他知道的。 豆豆没有回到母亲身边之前，她一定还会在周围的某个角落。 他知道的。 他更加知道，她舍不得不救他。 棠玥用尽了全力，以最快的速度游到岸边。 还是晚了一步，宋先生毫无生息。 “砚哥哥？” “砚哥哥...” 棠玥心急如焚，他的心跳在下降，在急速下降。 “你等着，你等着，我这就救你，我一定把你救回来...” 可越是紧张，越不知所措，她泪水如豆子一般掉落，使命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可以控制水的流动，她可以救人的。 棠玥死咬了几下自己的唇，咬破了也毫不在意，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 一只手掐住宋先生上下颌骨，迫使他张着嘴，另一只手按在他的双肺处让肺部的水逆流而上。 这效果见效很快，宋瑾砚在吐了几口水之后，缓了过来。 见他能够自主呼吸，棠玥未等他抬眸，就退回了水里，想游走。 但这一次，她慢了半拍。 宋瑾砚好似知道她会逃走似的，下意识擒住了她的手腕，将她裹着鳞片的手腕死死握紧。 棠玥下意识要甩开他的手。 “咳咳咳咳咳，别走，咳咳咳...” 肺剧痛男人，每一个字几乎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但他还是要说，“求你...不要走咳咳咳咳咳...”他猛烈咳嗽，气虚喘得不行，还要喊出她的名字，“卿卿...我知道是你...” “！！！” 棠玥瞳孔骤然紧缩，犹如被点了穴，整个人震惊在原地。 “你若是走了，我...会死的...” 宋瑾砚紧拽着她的手，丝毫不敢松懈，就怕她下一秒会逃走，整个地球的水域面积那么大，下一次找到她，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待到察觉她一动未动，宋瑾砚才勉强缓了一下，躺回石块，大口大口的喘气。 好几分钟过去，原本要炸裂的呼吸管道和肺部，缓一些了。 他也是怪物。 治愈能力很强，所以恢复起来要比常人快很多。 更何况，卿卿还帮他清了肺部的积水。 他现在和常人无恙。 “卿卿...” 他勉强坐起身，想入水中。 “别过来。” 棠玥下意识整个上半身没入水中，只露出下巴以上的脑袋。 他就真的不动了。 就这样，她背对着他，他痴痴地等着她。 夜风拂过，掀起江岸边一层盖过一层的小浪花，击打着碎石，激起朵朵小浪花，江面起了一层薄雾，朦朦胧胧，模糊了对岸的霓虹灯。 马路上的汽车行驶而过，堤岸上的绿廊时不时有人散步经过。 有情侣，还有结伴去吃宵夜的大学生，还有加完班赶着回家见孩子的打工人。 他们说过的话，棠玥听得清清楚楚。 除此之外，还有宋先生逐渐恢复正常的心跳声。 “你怎么知道的？” 良久，棠玥凝着起雾的水面，眼神有些空洞，声音更是低落到几不可闻。 “你被关在赵家的杂物间，是我抱你下水，等你好了之后，然后再抱着你回房间的。” 她问一句，他便如实回答一句。 在文化城那一次，他只是能确定她是自己要找的人，第一次见她化成人鱼，是在赵家那次。 棠玥手指轻颤，原来那个时候就知道了。 可为什么... 他没将她抓了卖了，也没避之远离，还对她百般的好。 “所以，文化城的房子，我睡的那个房间，大大的浴缸，是你另外准备好的？” 现在想想，很多踪迹可寻。 她总戴着帽子，也藏着一双手，他从来不过问为什么。 她每次不小心碰到水的时候，他都刻意避开。 还有下雨的时候，他刻意将伞往她这边靠。 ... 他一直都护着她，可是为什么？ “是。” 宋瑾砚凝着她，不假思索，“卿卿，我喜欢你。” 棠玥周身怔了一怔，回首就撞进他幽深认真的眼眸里。 碰了水，他头发还是湿的，发梢滴着水，慵懒随意，显得他本就白皙无血色的面容，越发像刚淋了雨的吸血王子。 “卿卿，我喜欢你。” 宋瑾砚耐着性子，看着她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 第138章 撒花，在一起 宋瑾砚乐此不疲，又轻轻的重复了一遍，“卿卿，我喜欢你。” 从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心悦于你了。 久到连你都忘记的那个年代，久到那时候，我们只是寻常人家里的孩子，过着简单的生活，一起过花灯节，一起数着天上的星星，期盼着未来。 “不行的......” 棠玥眼眶里水雾打着转，摇着脑袋，“你不可以喜欢我...不行的...” “卿卿？” 宋瑾砚怕她又要走，另一只手搭住了她水里的肩膀，嗓音宠溺得不行，“卿卿...” “你不可以喜欢我...” 棠玥喃喃自语，摇着头，她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想不到，只有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闪过，那就是不能。 她也喜欢宋先生，可当宋瑾砚真的对她说出，心悦她时，她却害怕了。 明明这一份感情她都想好了，只藏在心里，对谁也不说出来，她自己知道就好了。 可是，宋先生怎么就先说了呢…… “卿卿。”宋瑾砚看她眼神迷茫，还有些木讷，沉了声喊她的名字。 她也木讷地回，“啊？” “你看着我的眼睛。”宋瑾砚叫她。 她愣愣的，然后本能地听宋先生的话，看着他的眼睛。 忽然，宋瑾砚垂眼，俯首下来，覆上了她冰凉的唇。 棠玥犹如原地爆炸，睁圆了两只眼睛，怔怔盯着眼在咫尺的脸。 她下意识后退，想逃开。 然而后脑勺早已被宋瑾砚的手附上，稍稍用力，就将她的脑袋摁回，两人的唇紧紧相贴。 不是没有亲过嘴，上一次宋先生生病的时候，就亲过。 可是，眼下，这还是第一次宋瑾砚在清醒的状态下，主动吻她。 棠玥怔愣半响，上半身一动不敢动。 她全然不知，大脑的空白，忘了控制自己在水里的尾巴，那条硕大的鱼尾有意识似的，不由自主地在水里晃动悠哉。 “卿卿，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没亲多久，宋瑾砚就松开了她，因为她整个身体在发烫，再不松开，她怕是要烧没了。 他的手捧着她的脸蛋，让她乖乖直视自己的眼睛，他一字一句地问，“你也喜欢我的对不对？” 说着，他的视线看向棠玥身后，那条还在摆动水波的鱼尾。 棠玥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脸颊越发滚烫了，迅速伸手，蒙住他的眼睛，“别看！” 宋瑾砚笑，“好，我不看。” 他说到做好，说完就真的闭上了眼睛，棠玥是透过手指支棱开的一个细缝看到的。 确定他没再看，棠玥赶紧甩了几下尾巴，找回大脑控制尾巴的感觉，然后将鱼尾藏进深水里。 “宋先生～” “宋先生——” ... 远处，隐隐传来不同人的呼唤声。 宋瑾砚平白无故跳江，还有同行的女孩莫名不见，得知消息的宋玉莲也开始焦急，立马派人在整个江面上，地毯式搜索找人了。 “卿卿，怎么办，他们来找我了，再不上岸，我们就会被发现。” 宋瑾砚握住挡在自己眼前的小手，手指划过她光滑亮泽的小鳞片，他丝毫不介意，握得又紧了紧，小声哄道，“要不，我们先换个没人的地方，再上岸？” 这下，棠玥觉得有理。 她转过身，望向朦胧的江面，想了想，“我们先入海，那里人少，然后再上岸。” “好。” 宋瑾砚欢喜，牵着她的手放下，然后整个人入水，手很自然搂住了小女友的一只胳膊，“我跟你走，去哪儿都行。” 棠玥虽听着怪怪的，但还是默许了。 在水里，她游得飞快，认真指导，“你闭上眼睛，我速度快，水打在眼睛上会有点疼。” “好。”宋瑾砚闭上了眼睛。 刚合上眼，宋瑾砚整个人被拉入了水里，接着一阵奇怪的声响和触感过后，他就被拉出了水面，重获呼吸。 他动了动唇，触到一点点的咸味。 是海边，没错了。 他正要睁眼，一只手又蒙了上来。 接着，小女友发话了，“你闭着眼睛上岸，然后保持着这个方向，不可以乱看。” 软软糯糯的声音，带着几分稚气和紧张，宋瑾砚的心都柔化了，点头，“好。” 只要是卿卿说的，什么都好，全部都听从。 他闭着眼，顺着方向上岸，然后就在原地等待候命。 等了一小会儿，她还是有点不放心，故意拨弄了一下水花，确定宋瑾砚依旧没有动作之后，她才悄悄吐了一口气。 爬上岸来，用手煽动着身上的水散去。 衣服都湿透了，她时不时还能听到宋先生的传来的咳嗽声。 想来是冻着了。 她心里也急，加快了速度，等着自己恢复正常，她鼓足了勇气，吸气，然后重新发号命令，“你可以转过来了。” 宋瑾砚转过身来，她却别开了脸，不敢看他的眼睛。 心还是虚的。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棠玥想起他的身子，当即有点懊恼了，现在可不是考虑别的事情的时候。 “你没事吧。” 现在连‘砚哥哥’也不叫了，宋瑾砚有点伤神，捂着自己的胸口处，咳得厉害，“终究是呛了水，肺有点难受，咳咳咳咳...” “宋先生。” 棠玥赶忙过去，搀扶他摇摇欲坠的身子，“我先送你回家。” “不行。” 他本来面色就苍白，这会儿再说话无力，整个人就像随时会背过气去一样，看着都揪心。 宋瑾砚将她焦急无措的神色尽收眼底，嘴角微扬，嗓音却还是憔悴，“你还没回答我，我不想回去。” “答应什么？” 这都什么时候了，宋先生居然还在想别的。 答应，都答应。 她全部都答应的！ 宋瑾砚拖着身子，躬身，将她搂进自己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头，低低地问，“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做我女朋友？” “......”棠玥想回答，可犹豫了。 宋瑾砚眼里神伤，似要松开她，自己走，极为难受地故意道，“那好，不回去了，等你想好了，我们再回去。” “好。” 棠玥急了，脱口而出。 宋瑾砚愣了一下，本来还在想着，他知道她在犹豫什么，所以愿意给她一点点的时间，没想到... 他才松开的手，又重新将她抱得紧紧的。 第139章 那就再亲一次 回到家，已是夜深。 两人拖着一身的湿衣服上了楼。 容姨喊住老马，一脸的难以置信，“怎么回事？先生的衣服怎么...” “唉，我也想知道。” 老马担心得不行，从接到宋老夫人打电话来问先生到家没，他这颗心都坐不住。 生怕先生有个什么闪失。 好不容易等来电话，却是驱车前往三十几公里的海边接人。 这可把他吓坏了。 接了人，两人还是一身湿，他们不愿意说，老马自是不敢多问，只好加速送他们回来。 不等容姨再多问，老马出了大门，先打电话给宋老夫人报备，先生已经回来了。 然后，他又联系了白医生。 到底是碰了水，受了寒，他不放心。 回到房间，棠玥早早进了浴室，将脑袋也泡在浴缸里，睁着眼睛，发愣。 我喜欢你！ 喜欢... 宋先生说喜欢她了。 对，是宋先生。 回想起在江边的那个吻，棠玥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的唇，微微张开，就从水里鼓出来一大个气泡，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哗啦”一声，她从水里冒出脑袋来，神志也拉了回来。 不是在做梦。 刚刚宋先生的确对她表白了。 想到此处，她脸色一羞涩，半个脑袋又沉到了水里，只露出鼻子以上部分。 两只杏眸水亮水亮的，长长睫毛因为碰了水，都沾到了一起，看起来蠢萌蠢萌的。 水下的嘴巴，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弧线。 浴缸很大，但水不够深，她游不起来，那伸出水面的尾巴晃呀晃呀晃，像只得瑟的小妖精。 “别动，你个蠢尾巴。” 棠玥伸手拍它，刚刚在水里就差点露馅了，破坏气氛。 明明很悲伤，它却很嗨。 好像宋先生和它谈恋爱似的。 “咚-咚-咚” 是敲门的声音。 听着门外微微的咳嗽声，棠玥瞬间竖起了耳朵。 是宋先生来了。 她这才想起，自己已经泡澡很久了。 棠玥赶紧爬出浴缸，拿干浴巾慌乱擦身，等恢复正常，她换了一身衣服，就跑去开门。 门外，宋瑾砚端着热好的牛奶，见她开门，只探出一个脑袋，他也没法，把牛奶递给她，“把牛奶喝了才睡。” 棠玥伸出一只手，接住，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她下意识快速缩回，站在门口，眼睛看天看地，再看自己的拖鞋，就是没看他。 “谢谢。” 她握着杯子，没关门，他站在门外，也没有就此转身回屋。 就这样，两个人彼此沉默着，都不知该说点什么。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走，走廊静谧无声，房子太空旷，风有点大，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汽车的轰鸣声。 是白医生来了。 棠玥听到了他正通话的声音。 “喝了牛奶早点睡。” 宋瑾砚开口了。 “好。”棠玥点头，还是没别的话。 就这样站着也不是办法，她后退了半步，轻轻将门关上。 宋瑾砚，“......”对着冷冰冰的木门，心口一堵。 在一起了，卿卿怎么连句晚安都没有。 他有点失落。 门内，棠玥盯着杯子，眼神有点空。 “咚咚。” 门又响了。 棠玥回神，立马就拉开了门。 门外还是宋先生。 “你把牛奶喝了，把杯子给我，我拿下去洗。”宋瑾砚指了指杯子。 棠玥点头，“好。” 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她说完，就当着宋先生的面，一股脑将整杯牛奶喝了个干净。 嘴里的还没咽下去，她鼓着腮帮子，把杯子还给他。 “慢点喝。”宋瑾砚看得发笑，伸手，很自然给她擦拭嘴角溢出来的牛奶，“别呛到了。” 哪知，他手刚碰到嘴角，棠玥犹如电燎一般，“咕噜”一声就把满嘴的牛奶咽了下去。 “咳咳咳咳咳咳......” 她呛到了，咳得猛烈，整个脸都涨红了。 这下，可把宋瑾砚吓坏了。 忙进屋，给她盛来新的温水，然后给她轻轻拍背。 棠玥忍着嗓子的剧痛，又喝了两小口温水，才勉强缓过来。 “好些了？” 宋瑾砚给她拍背，一面送她回屋里坐。 “谢谢。”棠玥又喝了两口温水，说出来的话嗓子还是哑的。 刚刚咳得猛，连头上包头发的浴巾都松了。 宋瑾砚给她彻底松绑了，然后找了吹风机，插上电源，要给她吹头发。 “我自己来。” 棠玥很自然迎上他的目光，但看到他的眼睛，又快速移开，不自然道，”很晚了，你先去睡觉吧。“ ”我不困。“ 宋瑾砚不与她多说，走到了沙发的后面，打开了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棠玥坐在沙发里，一动不敢动，任由宋先生摆弄她的头发。 不知是吹风机的风源太烫，还是屋子里没开空调，没一会儿，棠玥就觉得热。 是很热的那种。 她摸了一下自己的皮肤，甚至有点烫呢。 该不会发烧了吧。 难道在水里待久了？ 可她本身就是水里的人鱼，泡水生病这种事不会发生在她身上。 那会是什么？ 棠玥也想不明白，索性伸手找到遥控器，打开空调。 身后的宋瑾砚看了一眼，只是笑了一笑，没说话。 吹干了后面的头发，他走到棠玥身旁的沙发坐下，吹她的刘海。 因为有风，头发扫过的地方很痒，她本能地紧闭上了眼睛，像只受刑罚的小鸡，一动不敢动。 宋瑾砚看得发痴，等替她吹干了头发，”好啦。” 她才睁开眼睛。 宋瑾砚放下吹风机，捋了捋她的头发，趁着她又不敢动的紧张状态下，撩开她额头的刘海，俯首，在上面落了一个吻。 棠玥一惊，整个人往后面倒。 怕她磕到脑袋，宋瑾砚伸手护在她脑后，哪知脚底一滑，他整个人随着她一起栽进沙发，就这样，棠玥在下，他在上，将她紧紧包围在怀下。 棠玥，“......” 宋瑾砚，“......” 近在咫尺的面容，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两个人都愣住了。 空气微妙，宋瑾砚睨着她紧张到连脖子都通红的模样，愉悦地微微勾唇，再看她的红唇，润红得像刚摘下的樱桃，不等她反应过来，他俯身，温柔地吻了上了去。 就像他本身给人的感受，这个深吻，温柔又缠绵。 第140章 他要睡的不是沙发，是... 就像他本身给人的感受，这个深吻，温柔又缠绵。 棠玥不会接吻，也不是没在手机上刷小视频看到过，但没次看到，她都会脸红心跳，赶紧划走。 现在真轮到自己了，她能做的回应就是，啄一下，好像不够，那就再啄一下。 她是真不会。 这到把宋瑾砚整笑了。 抱着她，哪里还舍得松开，她啄一下，他就学着她，也这样回应她，啄她，啃咬她。 总之，她喜欢就好。 亲到她有点喘不过气了，就松开她，宋瑾砚顺势躺进沙发，搂着她，和她挤到一块儿。 本来就不够宽敞的双人沙发，两个人紧密抱在一起，才勉强躺得下。 “这里很挤，你如果想躺，就躺床上去吧？”棠玥在他怀里绷着神经，不太敢动。 但是嗅着他身上的气息，又好喜欢和心安。 才在一起，就邀请他去床上躺着，这话成功逗笑了宋瑾砚，“傻瓜，你这是在邀请和你一起睡？” “啊？没有。” 棠玥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脸一红，顿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她原本根本没想那么多。 只是想着，这么晚了，他还要挤在这沙发上，地方太窄了，多难受呀。 睡不踏实。 她往沙发里头缩脑袋，藏起自己的眼睛，极力解释，“沙发躺了不舒服，你如果困了就去床上睡，我个儿小，睡沙发没关系。” “可我就想睡这里，怎么办？”宋瑾砚把她脑袋拖出来，往自己怀里拉，下巴抵在她脑袋上，轻轻说道。 怎么还孩子气了呢？ 棠玥有些不明白，“那好吧，你睡这儿，我去床上睡。” 宋瑾砚，“......” 他要睡的不是沙发，是沙发上的你。 好吧。 十分钟后，宋瑾砚独自回了自己房间。 很快，手机响了。 宋瑾砚眼睛一亮，忙接了电话。 “老马说你跳江殉情没死，叫我来给你看看脑，是不是进水了。” 白颜敬在这庄园有自己的房间和研究室，所以回了庄园，就直接回了自己的研究室，再给楼上的人打电话。 宋瑾砚听闻是他的声音，回了一句，“滚。”然后挂断电话。 研究室的白颜敬，“......” 结果出来了，就是脑子进水了。 他撅嘴，骂骂咧咧，去找自己的宝贝儿‘白骨精’诉苦， 他又被小瑾欺负了。 * 翌日，棠玥又是在一阵吵闹中惊醒的。 有时候，听力太好也不是一件好事。 不用下楼看，她就知道，是南嘉小姐来了，不是来找宋先生的。 她找白医生。 “我给你发信息，你超过五分钟再回我，你说，你昨晚做什么去了？！” 这话是南嘉小姐说的，语气傲娇得不行。 “我那时刚到家，上了一趟洗手间，所以没看到你信息。 谁让你发信息那么巧，非挑我上厕所的时候。” 白医生有点无奈，不太想搭理他。 “我又没装摄像头，怎么就知道你是要去洗手间。” 南嘉气势也不减，“还有，明知道我会给你发信息，为什么上洗手间不带手机。” “我......我错了行了吧……” 白医生无奈，求饶，“小祖宗，你大清早跑我房间来，你让我先穿件衣服成不？” “不行。” 南嘉小姐好像开始扯被子了，“你光着膀子，不就是给我看的吗？ 再说了，你炼的这几块腹肌胸肌不就是给我看的，多看你几眼怎么了，你缺斤瘦肉了？你们这些男人，平时不也是这样说我们女人的吗？” “什么女人不女人，你才高中生，别瞎说。” 白医生死拽着被子，不撒手，他要死守最后的尊严。 他接着回怼，“你说你，小姑娘家家的，一大清早跑男生卧房，这合理吗？万一看到不该看的......” “你一个大龄单身汉，有啥不该看的。” 南嘉小姐气急，踹了拖鞋，爬床上，蒙着被子打他，“别扯开话题，你没回我信息，我还在生气呢，哼！” 两人厮打了一会儿，南嘉好像不小心脚踩空了，跌下了床，脑袋磕到了。 “啊呜呜呜...” 南嘉咒骂了一声，捧着脑袋就呜咽出了声。 “怎么了怎么了……” 这下可把白医生急坏了，赶紧跳下了床，“磕哪儿了，我看看肿了没？” “......”南嘉委屈地不行，“疼......” “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不认错。”白医生估计心疼坏了，焦急得哄人，“我给揉揉。以后我不躲了，你随便打。” “真的？” “嗯。”白医生还在给磕到的她吹气，“不躲了，你随便打。” 话音刚落，南嘉抓起一个枕头，狠狠砸在白医生脑袋上，顺势把他压在地上，“这可是你说的，不准还手。” “救命！救命！” 两个人又打成了一团。 棠玥偷笑着爬起了身，原来他们感情这么好。 白医生很宠南嘉小姐。 等她洗簌完毕，换了衣服开门出来，恰好，对门的宋先生也打开了门。 “早，卿卿。” 棠玥还是有点不适应，现在的宋先生是她男朋友。 “早。”她草草打了招呼，就垂着脑袋，先下了楼。 宋瑾砚倒也不急，笑了一笑，跟着她下楼。 早餐过后，时间还早。 棠玥无所事事，出了院子去庄园的林子散步，那里专门修了林道。 清晨的露水还没完全散去，空气清新宜人，宋瑾砚就跟着她，走在后面。 “卿卿，我带你去个地方。” 走前了几步，宋瑾砚向她伸出手，“交往的情侣都是牵着手，一起散步的，对吧。” 棠玥看了看他的手，乖乖点头，伸手回握住他。 两人一起走过林道，迎着朝阳漫步到一处塔台下。 爬上塔台，正好看到拨开云雾的太阳。 清风拂过夹杂着一丝凉意，但棠玥的脸颊滚烫滚烫的，以前看日出东升，日落西山皆是她自己一个人。 如今，身边多了一个人，好像生命都变得有意义起来。 在京都待了三天，宋瑾砚带棠玥回南城，完成学业之后，再回京都。 棠玥没问，那个在电话里和宋先生约好的那位姐姐怎么没出现，宋先生没说，她也就也不在意。 到了南城的隔天，棠玥重新返回学校。 才发现苏凌尘请假了，是受伤。 第141章 人鱼也很会卖乖 因为在京都跳江那次，她手机掉进了江里，暂时也还没换新的。 所以她不知道这事，具体原因也不得而知。 下午第二节课，她翘课离开学校，在校门口借老板手机给苏凌尘打了一个电话。 她记得电话号码。 原来只是在家里不小心摔伤的，问题不大，休息几天就能返校。 棠玥这才放心，挂断电话，坐上了与文化城相反的公交车。 她还有件事很重要的事去办。 去京都没多久，张姨给她通过电话，赵老爷子病了，很严重，还要做手术，这个手术凶多吉少。 他想在手术前见见她。 棠玥虽不喜欢赵老爷子一家人，但到底是当初救活她，又带她来南城的人，尽管有交易，但也是她自愿答应的。 到达赵家，还是下午时分。 她摁了门铃，是张姨来开的门。 “你来了。” 张姨的话不多，看见她，脸上带着笑容。 这个家里待她最好的就是张姨，棠玥礼貌打了招呼，这一次，还给她带了礼物。 是一个小药瓶，里面是她自己鳞片磨成的粉末。 “这个能治风湿，你膝盖疼时将它泡水，0.1比1的份量，然后敷在膝盖处，很快就会痊愈。” 别的棠玥没说，只是教了详细的使用说明。 到底是个心思细腻的丫头，张姨的膝盖风湿从来没和她说过，这丫头却还记在心里，张姨心底欣慰，“好孩子，谢谢你。” 棠玥不太懂如何回应夸奖，笑了一笑，只回道，“不客气。” 张姨领着棠玥去了老爷子住的东厢房，就离开了。 偌大的卧房，只有床头赵老爷子一人。 见她来，老爷子咳嗽了几声，喘着粗气，勉强说道，“难得，你还愿意回来看看我。” 棠玥睨了一眼他的面色，才多久不见，的确是憔悴了不少。 “呵呵，恭喜你，这么快就找到了下一位金主靠山，有他在，的确没人再敢惹你。” 赵老爷子言语讽刺，缓缓说道，“怎么说，你养父母也是我安排的，他们抚养你长大，我赵家也算有半个养育之恩，你倒好，遇到个有本事的男人，说走就走。 的确，那协议我拿出来，只要有宋先生在，我也没法将你怎么办。 棠玥，恭喜你，自由了。” 像是一种憋了许久的宣泄，赵老爷子这是打算一次性说个够。 毕竟，上次她走的太过匆忙，鳞片也没留下，眼下，他一时半会从哪里去弄新的鳞片来。 棠玥沉默无言，迟迟没说话，等到老爷子说完了，她才拉开自己的书包，将一个木盒子拿出来，递到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赵老爷子瞧见了，眼前顿时就亮了一下，这个盒子，他认识。 就是平时，用来装鳞片的。 “棠玥，你这是...”他一脸难以置信，手忙脚乱地就将盒子打开，里面完完整整摆放了好几块鳞片。 盒子的边缘还沾着血迹，证明每一块鳞片都是鲜活的。 “一共是六块，足够你交差3个月了。” 棠玥的声音冷漠，带着几分戾气，“当年被你们唤醒并非我所愿，你们唤醒我，将我扔在渔村，不就是为了成年之后的这个东西。 所以，别在我面前谈什么道德绑架，如今鳞片我给够了你们，也算了还清了当年的恩情。 从此以往，你我各不相干。” 她自愈能力是好，但是鳞片是身体积攒的能量才能长出来，每次剥掉一块，虽很快就能长出新的来，却会令她消耗掉巨多的能量，还很疼。 这些能量，就好比正常人体内的微量元素，更何况，获取它们的时间还要更为漫长。 每月剥鳞，和吸她的血无异。 棠玥语重心长说完，没有多做停留，转身离开。 赵老爷子，“......” 他想喊住她，但深思过后，他还是放弃了，顺便摁了一下床头的按钮，道了一句，“去吧。” 离开赵家的时候，天色也算早。 棠玥算过时间，这个时候回去，能赶上最后半节课。 放学后，宋先生会来接她，她这么早出来，就是不想让宋先生知道这件事。 走出小区，还有一条长长的林道要走。 踩着路面的落叶，棠玥忽然放慢了自己的脚步。 有人在跟踪她。 不止一个。 他们的手里都有武器，看来是有备而来。 棠玥微微拧眉，这几个人，是赵老爷子安排的吧。 她也不恼，一边装作若无其事，一面手摸到了书包，取出还有半瓶的矿泉水。 不喝，就是全倒在自己的双手上。 她扫了一眼周围，在等到最后一辆小轿车经过，她明显听后了林子里传来的口哨声。 紧接着，“嗖-嗖-嗖”一连三声，从不从方位向她射来。 棠玥眸色骤暗，一个侧身避开一支，再一个半空翻腾，避开一个，最后一个，她伸手，手指收拢，直接接住。 速度精准，快到惊人。 棠玥摊开手指，是一支麻醉剂，药性很强那种。 她凝了一眼，暗道不好，当即就扔了手里的麻醉剂。 习惯了自己的手遇水就长出鳞片，却忘记了，这一段时间，她的手莫名其妙的已经接近正常。 若非全身泡在水里，平时一点点水，对她已经无效了。 刚刚接麻醉剂，针头不小心扎了她一下。 剂量很少，但是... 她思绪突然被打断，身后莫名多了三个男人，还朝她跑来。 过来，就是一顿干架。 比划拳脚，棠玥不怕，但他们三个手里还拿着电棒。 赵老爷子知道她有个弱点，怕电。 无疑了。 这是要将她赶尽杀绝。 棠玥本来不想伤人。 但一想到对方手法恶劣，还极为不友善，她的拳脚也加重了。 出击的每一拳，每一腿都用了五分力。 不出三分钟，就将人打趴下。 棠玥扫了一圈，周围没摄像头，她拔腿就跑，跑出林道出来公交车站，见有个大叔。 她酝酿了一下情绪，学着京都的豆豆，撅嘴吸鼻子，然后眼圈发红，抽泣着跑去找大叔。 “大哥，快帮我报警，有三个男的一直跟踪我...我好怕...” 被叫的大叔往后面望去，果不其然，有三个穿着怪异，走路不太正常的男人往这边来，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好家伙，一看小姑娘，学生模样，人长得漂亮，哭得又委屈，大叔的保护欲立马就膨胀了。 “别怕，大哥立马帮你报警。有车来了，你先上车，有大哥护着，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 “嗯嗯。” 棠玥感激不尽，公交车一来，她跑上车，还不忘回眸，冲大哥一笑，“谢谢大哥。” 大哥的心都柔化了。 第142章 待上了车，司机将车驶离车站，棠玥才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看着车窗外越来越远的人影，直接消失不见，她才找了一个空位坐下。 帮忙的大哥她记住了，是附近的另一小区的保安。 但是不可掉以轻心的是，他们不会就此罢休。 果不其然，没多久，坐在车上的棠玥又感受到了他们的气息。 借着司机转弯的空挡，她往车外瞟去。 就看到有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在公交车两侧时不时超速试探。 这是在看她坐在哪里。 棠玥凝神，看了一眼时间，这样下去，会赶不上最后一节课。 她环顾周围，也没发现车内有可以用得上的工具。 正一筹莫展的时候，耳畔传来一阵哗啦哗啦的喷水声，她打开车窗，探出半个脑袋，视线所及，正好瞥见隔了好几辆车的距离，拐过来一辆洒水车。 她秀气的眉尖瞬间就松了。 老天爷都来助她。 * “这辆公交车再往前开几个车站，就能避开闹市区，等会儿我们在那里逼停车辆，强制她下车。” 黑色轿车上，三个刚刚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大男人正策划怎么抓人。 雇主出手阔绰，花了大价钱，当时就付了一半的定金。 “大哥，你说现在的小丫头骗子，咋这么蛮横呢，你看她那一拳打得我…”坐在后排的小胖捂着脸，心里憋屈，前两天才镶的大金牙，险些就打掉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 副驾驶的大哥，看着红绿灯，一脸聒噪，“现在的孩子营养足，一拳砸得实在，等会儿抓到了，我让你把她往死里揍，成不？” “谢谢大哥。” 开车的二哥等红绿灯，趣味地摸了摸下巴，“大哥说的不错，现在的孩子营养足。” 他眼底闪过歹念藏不住，“既然雇主说了，生死游我们，要不大哥，等会儿先玩玩......？” 毕竟，他刚刚仔细看了一眼，那丫头的肌肤白净得很。 “没用的东西。” 大哥瞪了一眼，可他靠着椅背，瞎琢磨又觉得二弟说的不错，反正都是要丢掉的玩意，先玩玩也不错。 车子经过红绿灯，跟着公交车左转，转进了三条道的大马路。 此时斜阳还挂在天边，四月的南城刮的风带着几分燥意，不热，但是太阳光亮，照着路边树叶都焉了吧唧的，像脱了水的茄子垂在树枝。 这条道的尽头是通往学校，没到放学时分，过往的车辆不多。 “快快快，跟上，准备劫人。” 大哥看着车窗外加速驶过的公交车，手指在座位旁摸到了一把匕首，藏在口袋里。 而就在这时，他无意瞟见有一只白皙的小手伸出车窗外来，贴着车玻璃，像是在画着圈圈笔画什么。 他看得专注，突然从身后传来一声重击，“砰——”赫然在车内炸开。 有什么东西重击了他们的车。 霎时间，车子的方向盘失了控，轮子开始打滑，往一边侧过。 开车的二哥慌了神，死死拽着方向盘想掰回来，但是毫无作用。 整个车子就像被一股看不见的隐形力量控制住，全然不受人控制。 他奶奶的。 大白天的见鬼了不成？ 他面如菜色，却也不信这个邪，匆匆往后视镜看去。 空旷的视野，被太阳照得金灿灿的柏油路，除了后面一辆，不远不近的市区绿化洒水车，再无他物。 神他妈见鬼了。 二哥额间不禁滚出汗珠来，方向盘还是不受控制，整辆车在路上被大力推向旁边的斜坡。 “踩刹车，快踩刹车！” 副驾驶的大哥手抓着头顶吊环扶手，他试图打开车门，但是车门就被电焊过一样。 二弟那边的刹车也丝毫没用。 想想也是，车轮子根本就不是在转动，而是以一种怪异的方式在马路上被拖行。 他看不到是什么东西，但是车轮和地面摩擦出来的路痕，明晃晃映在瞳孔里，震得他脑子有点懵。 他一脸的难以置信，一时竟然忘记了还要想办法逃离。 就在这时，前面的公交车停了又再次启动，眼看着就要离开车站，大哥缓过神来，他就看到那只原本已经缩回车窗的手再次出现，对着他们做了一个五指握拳的动作。 他眉头皱起，表示不懂。 一瞬间，他们的车子“嗖”地一个加速，飞出了绿化带，径直滚下了斜坡。 空旷的道路，传来一声巨响，公交车内的乘客纷纷往外探去，更有热心民众已经拿出手机报警。 而坐在后面的棠玥，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似的，收回了手。 公交车继续正常行驶。 另一车上，师傅停下车，本来打算开水闸浇路边干枯的绿化树木和冲洗马路，但是水闸是开了，水管里却没有水。 师傅纳闷了，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加过水的呀。 * 翻墙，回到教室。 棠玥看了一眼时间，比预期晚了十五分钟，还有十分钟下课了。 她没心思写作业，做等着下课。 校门口，宋瑾砚已经开车在路边等候。 见棠玥过来，他在车内为她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近几日，南城初夏的感觉越发明显了。 宋瑾砚留意到她额间的细汗，取出自己的手帕给她，“如果觉得热，就把校服外套脱了。” 棠玥觉得在理。 她擦了汗，拉下校服外套的拉链，脱下。 初夏早晚温差大，棠玥早上出门时，里面还穿了一件单薄的针织衫。 “砚哥哥，我的成绩单出来了。”棠玥上了车，就迫不及待分享自己的成绩。 “嗯，考得如何？” 宋瑾砚笑得儒雅，启动车子，驶离校门口。 “班级十五名，进步了十六个名次。”棠玥觉得自己还可以考得更好，当时一心想着去京都，所以有些小失误。 会的也写错了。 “我家卿卿真棒。”宋瑾砚一只手开车，另一只手摸了摸她脑袋，“正好，我准备了礼物，回家我给你。” “好。” 棠玥开心极了。 她将试卷收起来，尽量不打扰宋先生开车。 但就在她伸手将手帕还给回宋先生时，不经意间露出了自己小半截的手臂。 那薄针织衫下，隐隐露出来的疤痕，令宋瑾砚眉心一怔。 第143章 那痕迹，他很眼熟。 只看一眼就能认出来，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前一秒还儒雅随和的眉宇，不由地露出一丝阴森的深意和担忧。 不过很快，他就将这份深意掩饰了过去，恢复寻常的样子，看似不经意握住她的胳膊， “卿卿，你胳膊怎么了？” 棠玥一怔，眼底的虚意和慌乱尽显，但她飞快就别开了眼，装作若无其事地抽回了手，手却很快将它用袖子盖过。 “哦，是我不小心割到的，过些时日就好了。” 她说完，靠回了背椅，看似寻常地瞟向了窗外，不再多说什么。 宋瑾砚眼底沉下一抹阴暗，心里有点难受。 卿卿没说实话。 那分明是，剥下鳞片才会有的伤。 他再清楚不过。 车内静谧，棠玥心里虚得很，也觉得有点凉意，所以自己又重新穿上了外套。 这次剥得多，所以身子恢复得慢，她一时忘记了遮挡。 但她心里也不好受，她这人讨厌欺骗，而偏偏，她做了自己最讨厌的那个人。 难受归难受，宋瑾砚心知她这人的心思，不肯说实话，只是不想他担心罢了。 但越是如此，他越想知道卿卿为何要剥掉鳞片，让自己承受那么大痛苦。 内心的涌动，令他有些心燥。 这件事，他一定要调查清楚。 但凡对方是谁，他都想要知道。 棠玥还在想着别的事情，回过神来，发现车子已经靠边停下了。 她有些不明，看向宋瑾砚。 然而，驾驶位的男人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从中间隔断取出来一个小药箱。 这药箱，棠玥记得。 宋瑾砚低垂着眼眸，车窗外已是日落西山，夜幕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路边的路灯盏盏亮起，灯光下，将没入黑暗的城市点亮，星火闪烁，夜来了。 车内的灯光要偏暗一点，男人取来药箱，修长的手指打开药箱，从里面熟练地取出棉花和碘伏，他微抬下巴，朝着棠玥伸出手， “把手给我，卿卿。” 他的嗓音有点沙哑，不似平时的温雅和善，这个时候，低压地有点沉闷。 棠玥悄悄瞟向他的眼睛，灯光不亮，看得清他的脸，却看不清他神色和情绪。 她听话，把手递给他。 宋瑾砚放下手里的棉花签，两只手给她将袖口卷起，推到胳膊上，露出两道深浅一致的伤痕。 疤痕还没有完全愈合，上面还有淤结的血渍，但是没有再流血，但是，她皮肤本就雪白，所以入了他的眼里，格外的刺眼。 “痛不痛？” 宋瑾砚拿起棉花签给她擦拭伤口，动作很轻很柔，声怕自己重了一点点就会剧痛似的。 “不痛。”棠玥摇头，她反倒觉得有点痒，是很痒。 但是看宋先生的脸色，还有周围莫名低沉下来的气氛，她还是决定不说了。 她只是有点不明白，好好的，宋先生看起来似乎，有点生气。 他在气什么？ 上了药，宋瑾砚给她包扎好。 尽管知道她的自愈能力，过几个时辰就能痊愈，但是他还是难受，他不喜她的身上有任何碍眼的疤痕。 他看了会生气，会抑制不住暴怒。 不管是谁，都不能，伤害他的卿卿。 “谢谢砚哥哥。” 棠玥看着被包扎好的胳膊，心情很好，上了药她会愈合得更快。 “嗯。”宋瑾砚默声收拾药箱，等收拾好了，才幽幽的，沉重地叮嘱，“卿卿，下次一定要下心一点。” “嗯嗯。” 回了家，宋瑾砚面色才稍微缓和一些，他尽量不把情绪表露出来，在饭桌上把礼物给她。 是一个新手机。 和宋先生的一样，两人的一黑一白，就连手机壳也是情侣款，合在一起能看到一个粉色的小心心。 这手机壳是买手机时，柜台小姐姐推荐的，说情侣就该用情侣手机壳。 “谢谢砚哥哥。” 宋瑾砚把她的账号登入自己的，这样一来，两个人很多东西都可以共享了。 包括定位。 棠玥特喜欢这个定位功能，只要拿着手机，想着自己在哪儿都有人默默关注着，就倍有安全感。 吃过晚饭，棠玥回房间写作业，宋瑾砚出去院门扔垃圾。 在回来的路上，他远远看着三楼主卧亮着的灯光，伫立在原地看了许久。 随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电话。 “把卿卿今天的行踪给我调查出来，事无巨细，我全部都要。” 他想要知道，到底是谁如此大胆，敢伤害卿卿，用她的鳞片。 回来的路上他想了很多，以卿卿的能力，一般人是取不到她的鳞片，除去恶劣手段，那么就剩下... 她自愿。 只要想到这一点，他周身的血液流动加速，下巴就不由绷紧，眼底阴森密布。 他必须马上知道，能让棠玥自愿的人，是谁？！！ 进入院门，他没急着回家，而是坐回了车内。 这里隔音好，几层防护，卿卿应该听不见。 他靠在北椅里，面色阴沉犹如从地狱爬出来的死神，阴森至极。 很快，调查结果出来了。 “棠小姐下午有翘课出去。” 对方的话让宋瑾砚握手机的手指不由发紧，男人压着眉宇，“继续说下去。” “她去了一趟赵家，回学校的路上，好像有辆车跟踪她，但很快就出了车祸，车内的人此时在医院，调查出来，他们都是无业游民，亡命之徒。” 赵家？ 宋瑾砚脸色铁青，听完下属的叙述，问了医院的地址，就挂断了电话。 卿卿为何要去赵家，成了他沉思的重点。 赵家唤醒了卿卿，还抚养了她，不过是前不久再接回来南城。 这个时候接回南城—— 宋瑾砚似乎想到了什么，整个眼眸不由地颤动恐惧起来。 楼上，棠玥写完试卷，其中有道题不太会，就下楼来找宋先生。 她下楼来时，正好撞见开门进来的宋瑾砚。 “砚哥哥，你去哪儿了？” 宋瑾砚换了鞋子，朝她走来，眼神压着一层复杂的氤氲，他摇头，“没什么？” 说完，他人已经走到她的面前，再仔细看过她还好好的之后，男人伸手，将她猛然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卿卿，让我抱一下。” 第144章 “卿卿，让我抱一下。” 他喊得心疼，棠玥虽有些疑惑，但还是乖乖被他搂在怀里。 虽不确定自己的猜想是不是对的，但从卿卿悄悄剥鳞片来看，多半是错不了了。 那也就意味着，在这些日子里，卿卿一直都在忍受着剥鳞片的痛苦。 想到这里，他心疼得不能自已，这比从他割肉还疼。 他下巴抵着她的脑袋，俊彦的眸子阴沉冰寒，像蒙上了一层复杂的阴翳，森冷若冰霜。 夜深，夏夜的风又重了几分，吹着路两旁的树叶，萧萧瑟瑟，满月时分，几笼阴云依偎着，似要将冷月一点一点吞噬。 医院的夜晚，普通病房的走廊无人，静谧无声，唯有尽头的电梯，传来机械的开门声。 三个身披医务白大褂的男人推着轮椅，戴着口罩，前后走进了1306病房。 这里是今天下午车祸送来的患者，伤势不重，但磕磕碰碰骨折多少都有点，所以安排了住院，观察几天才出院。 “35，36，37号，主治医师让我们带你们去做个检查。” 35号床位的伤势较轻，就骨折了小腿，夜里疼得难受，所以没怎么睡，这会儿有人进来，他第一个发现。 “这么晚？” 35号的大哥瞟了一眼一旁的时间，眼底有疑，轻蔑之间，上下打量着三位医务人员，起了戒备。 “嗯，主治医师刚下了一台手术，想替你们再细致检查一遍。” 正说话间，其他两个病床的人也醒了来。 见他们都醒来，说话的医务人员给自己另外两个队友递了一个眼神，然后三人纷纷走到了病床边。 见势，三个病人瞬间警惕，想从自己枕头下掏家伙，但已经晚了。 三个医务人员已不动声色从大褂里露出一点黑色的枪口，正对他们，还带消音器那种。 “我们先生想见你们，实相点就别废话。” 病人瞬间安分。 五分钟后，病房空了。 * 两日后，棠玥在学校遇见了来校的苏凌尘。 她脚还绑着绷带，走路一瘸一拐的，其实家里的助手有送来轮椅和拐杖，但苏大少爷嫌弃丑陋，淹没了她的风姿，死活不肯用。 老样子，一来学校，苏凌尘就风风火火说要抓紧着时间抄试卷。 “这两天老师没布置这些试卷。” 棠玥看了一遍题目，都是她会的，不过老师没布置，是她自己买的试卷。 “还不是拜洛明安所赐。”苏凌尘一肚子气，“我请假三天，写了三天试卷。好不容易轮到他请假两天，妈的，还不消停，非给我八张试卷。” 还差七张呢。 她焦头烂额，“他等会儿要来上课了，丫的，我一张都没写完。” 棠玥微微凝神，不由地看向了洛明安空着的座位。 他这两天的确没来上课，又是满月。 “他不舒服吗？” 每个月必定在十五满月请假，的确有点过于巧合。 “鬼知道。” 苏凌尘咬着笔盖，手下笔速飞快，ACDA乱写一通，“多半是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嗯哼～” 她寓意明显，棠玥闻声，不由地拧紧了眉，该不会他也是假扮男装？ 恰在这时，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棠玥顺着视线望过去，这一次，她没有避开他，而是看似不经意间扫过他的脖颈。 有喉结，脸轮廓的骨相虽精致，但比起苏凌尘带着几分女性的柔和，他的线条更分明清晰。 苏凌尘说的不对，他是正儿八经的男生，没有所谓的那么几天。 既然没有，为何每月十五都请假。 若是别的时间，棠玥也不会在意，偏偏，要在十五。 这也是为何，她一直有留意他的原因。 洛明安性子虽冷，但对于班里那两位，他多少还是会多一点关注。 平日里闹腾的那个正埋头赶试卷，至于他的同桌... 留意到她的视线，少年的瞳眸露出一丝复杂的思绪，不过也只是稍纵即逝，习惯性的冷漠爬上眉头，他径直回了自己的座位。 “靠，他怎么就来了……” 苏凌尘暗戳戳对着洛明安的背影一通咒骂，但对方稍微有点动作，她就赶紧闭了嘴，缩了脖子，埋头赶试卷。 不过，令她诧异的是，这厮今天居然没一早来收她试卷，而是在第一节课上课前，起身，离开了教室。 离开教室，洛明安去了校长办公室。 和上一次一样，他到的时候，校长办公室只剩下一个人。 贺容里。 “来了。”男人坐在单人沙发里，见他来，微挑了眉示意他坐下。 “还有两个月，这药粉就会彻底断货。”说着，洛明安从口袋里取出一小瓶药粉，和上次一样，推到了男人面前。 “断货？” 男人拧眉，有点不解，“你们洛家花了大功夫，等了十几年的货源居然要断货了？” 闻声，洛明安看向男人，提出了质疑，“你对我们家的事，很清楚？” 这些秘密，可是连他都是通过很多关系和资料，卷宗，才查到单位资料，这个外人，居然知道？ “哼。”男人靠在沙发背里，从他素来高冷的面色瞧出来几分警惕和质疑，他不由地冷哼了一声，“不瞒你，我知道的远不止这些。不过，你若是想知道，我都可以告诉你。” “没兴趣。” 洛明安果断打断了他的话，“你只要按照合约，告诉我，我想要的内容就行。” 贺容里深深瞥了一眼凛然的洛明安，果然，这少年不能少瞧了，他手指摁住药瓶，慢条斯理道，“你们洛家是当年的大赢家，这些年没少培养复活这些，成功活下来的有，但这位药效最佳。” “我还没从这点药粉里确认她是谁，但是嘛……” 贺容里将药瓶收进袋子里，看着少年，雅痞勾唇，“你们洛家得感谢你这个好孙儿，因为你的提供，我成功找到了另外一个能提供这药粉的家族，而我呢，可以代为介绍。” “另外一个家族？” 洛明安闻言，手指彻底凉了半截，倒吸了一口气，语速也急了几分，“难道他们也是家族遗传？” 第145章 “嗯。” 贺容里收起药瓶，起了身，只要他拿到他想要的东西，就不想在此久留，“他们的遗传似乎比你们家的更严重些，所以还保留着当年较为纯正的血液。 你们洛家若是想要药粉，继续缓解你们的症状，他们无疑是你们最好的选择。” 他从口袋里取出来一张名片，弯身，推到了桌子对面的洛明安面前，“有需要，打这个电话。” 男人走后，他才拿起那张名片。 墨里书馆馆长，墨容里。 姓墨？ 洛明安望着名片，若有所思。 * 下午放学，苏洛尘果不其然留校。 五楼的音乐室，临近高考，这里原本被关了，但因为要补课，苏凌尘让学校在这里摆了几张桌子，作为临时教室。 要不是爷爷一哭二闹三上吊，浪子苏凌尘打死也不干人间的事。 读书，没门。 可眼下，她头发被抓成了鸡窝，里面还插了两支笔，像天线宝宝里的颜值担当。 早上赶出来的试卷，总分98分，连百分都没过，所以被冰块脸洛明安要求，留校重新做一遍，没做完就不给回家。 行，洛明安，等高考结束，爷发誓，把这一段时间所受的罪一次性补给你！！ 她愤愤算起了数学题，因为音乐室的窗户没关，一阵凉风拂过，卷走了桌上别的试卷。 苏凌尘咬牙，弯腰捡回试卷，抬头恰好看到赏心悦目的一幕。 初夏的黄昏时分，天昏昏暗，夜幕未降夕阳未褪时，一半明亮一半阴暗，将窗外的天空和远山划分成两个世界。 余晖的殷红成了陪衬，凋零而颓靡，透着几分难舍难分。 风儿吹起窗边帘布的薄纱，摇曳生姿，却又孤寂地独自飞舞。 干净的桌面，微微垂首的少年，零碎的刘海，还有那，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少年的侧颜恰好逆着余晖的光，独树一帜的光勾勒出他好看的鼻梁和下颌骨轮廓。 他今日只穿了一件白衬衫，衣领微微敞开，松了两颗纽扣，光泽顺着修长的脖颈，照到他的领子，落了一些阴暗，在他白肌雪白的锁骨上。 似乎没发现有人在看他，少年专注在手里的书籍，流转的眼眸聚精会神。 苏凌尘不由地看得入了迷。 一阵风起，少年微蹙了眉，菲薄的唇瓣微抿，忽而，他好像发现了，蓦然侧首，那一眼的纯情和干净，就这样撞进了苏凌尘的眼眸，滚进了她的心尖，荡起一层层涟漪。 靠—— 该死的心肌梗塞。 “看够了吗？”洛明安扫过她还空白的试卷，本就冰冷的眼眸浮出几分肃然，“别忘了，做不完不准回家。” 他嗓音冰冷，带着几分警告，顿时将苏凌尘拉回了现实。 神他妈的不准回家！！ 苏凌尘愤然，嘴里叼着一只笔，继续算题。 火大。 而就在这时，对面桌的少年似乎微微叹息了一口气，随后起身，朝着她走过来，正当她以为他要揍人时， 嘴里的笔忽然被抽走。 随后，脑袋就传来两声敲击声，是洛明安拿笔敲她脑袋。 苏凌尘整个人愣了一下。 不疼，但这足以让她瞬间炸毛。 这颗脑袋，是她的禁区。 这个世上敢动她脑袋的人，还没出生呢！！ “洛明安，你......” 话还没说完，身后的少年忽而附身下来，径直忽略她爆发的怒火，修长白皙的手指握着笔，在她手摁着的草稿纸上写起来， “这题你的思路错了，前面一句是故意误导，若跟着代入公式，算不出答案，你应该......” 洛明安专注写下公式，和分析步骤，完全没发现身侧早已石化的苏·呆子·凌尘。 苏呆子一动不敢动，一瞬不瞬盯着近在咫尺的侧颜，顺着仅几厘米的距离，她甚至看到了他下眼睑下，那颗极不明显的泪痣。 他的气息清淡，带着淡淡的清香，干净得很好闻，苏凌尘脑袋一下子就懵了，空白的都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以前也不是没和哥们儿靠近过，可还是第一次，因为冰块脸的靠近，两人的气息交融，令她有心跳到心肌缺血的地步。 “听懂了？” 洛明安讲完，微微侧首问向她。 “......” 苏凌尘心尖一颤，倏然收回了视线，手不自觉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懂，懂了......” 其实，懂个屁。 他说了个毛线她都不知道，光看他去了。 苏凌尘滚了滚喉咙，这天气，嗓子容易干燥，才喝了水，她又觉得有点干。 “嗯。” 洛明安颔首，直身挺直了腰杆，将笔还给她时，余光无意扫过她发红的耳根。 他只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地收回了视线，回到自己椅子上，本来还宁静的房间传来几声“咕噜咕噜”地叫声。 苏凌尘面色微尴尬，忙按住了肚子，装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继续写作业。 洛明安没抬眸看她，垂眸看了一眼手表，从桌上拿起了手机，冷冷发问，“有没有什么忌口？” 苏凌尘顿时抬头，“香菜，胡萝卜，还有青菜不吃，其他统统吃，肉食最佳。我能吃辣，最好重辣......” 她说着说着，就没了声音。 看着洛明安投射来的冷漠眸子，她努了努嘴，小声继续道，“我饿...重辣比较下饭。” 说完，她就果断闭了嘴，继续写作业。 私底下，她偷偷把对面那位冰块脸，骂到了他下辈子孤独终老。 半个小时后，外卖送到。 苏凌尘生来就是为了吃喝玩乐，加干饭。 闻着饭香，她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但，当打开自己的那份外卖，她瞬间就没了胃口。 她心里不明，以为是自己一开始没表达清楚，“洛明安，就这么点肉我怎么下饭？ 再说了，你点的这些连个辣椒影子都看不见，还有这份单独的生菜，叫我怎么吃？” 她都说了她不吃蔬菜。 然而，少年根本没理会她，只打开自己的外卖，冷冷回道，“吃太多容易脑子短路，你若是吃不下，可以做完试卷，回家吃。” 苏凌尘握着筷子的手紧了又紧，瞬间想撕了洛明安的心都有了。 她狠狠咬牙，左右气恼下，最终选择重新坐下来。 吃白米饭。 第146章 抱歉，我在遛娃 可盯着白米饭，她又没动力下筷子。 身为堂堂苏家未来继承人，竟然狼狈到只能吃白米饭的地步。 苏凌尘越想越不服，干脆自己拿出手机，凭什么一定要吃他点的外卖，她自己订，还要五星级餐厅亲自配送那种。 这样才能配得上她苏家少爷的身份。 点了外卖，苏凌尘关掉手机，将面前自己那份重新盖好，包装回原样，推到洛明安面前，调侃道， “洛同学，你要吃斋念佛吃素，那就请慢慢享用，我呢，从小医生就说了，命硬，吃不了软饭，这下就不陪你了。” 洛明安冷漠依旧，没有搭理她，吃着自己碗里的外卖。 习惯了被他无视的苏凌尘也不恼，手肘枕着桌子，撑着下巴，本想拿起笔写作业，但是瞟见对面的人，她的注意力不由地又被吸引了过去。 慢条斯理，细嚼慢咽，还没有声音，明明才二三十元的外卖，被他吃出了千元大餐的优雅与高贵。 似察觉到有怪异的视线，一直在盯着自己，洛明安放下筷子里的清蒸排骨，抬眸看过来。 苏凌尘被抓了个正着，下意识瞟开了眼，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望着手下的试卷，故作正在犯愁的样子。 顺着她的试卷，洛明安看到她算着拿反的试卷，装模做样，难得没有拆穿她，只不过，在垂首之后，嘴角不禁多了一丝浅淡的笑意。 四十分钟后。 特助将五星级酒店的餐点送了过来，他走进音乐室，看到桌上还有一份没有动过的外卖，想想也知道，是自家少爷挑食，不肯吃留下的。 他将保温盒逐一摆好，有点难为情道，“少爷，您的腿还伤着呢，医生说了要忌口，您看要不还是吃点别的吧？” 看着一大盆小龙虾，还有宫保鸡丁，等等等一系列无辣不欢的菜肴，他握着手里的筷子，迟迟不肯给少爷。 苏凌尘急了，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筷子，“送完了东西赶紧走，少逼逼。” “......”特助无奈，只好转身离开。 “等会儿。” 特助立马停下脚步，回首，“少爷，您说。” “我今晚吃的这一顿，你别在老爷子面子打小报告，不然，我撕了你。”苏凌尘手持筷子，对着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好吧，少爷。” 特助撅了撅嘴，嘀咕道，“自己吃了还不让说...” “嗯？你说什么？！” 特助立马改口，“小的记住了，少爷。” “嗯。”苏凌尘这才放心，往嘴里塞了一坨肉，口齿不清道，“回去吧。” 若说洛明安吃饭是优雅，那么苏凌尘吃饭就是典型的饿狼。 看得对面桌的少年，好看的眉宇紧蹙，那嫌弃不是亿点点。 * 是夜，海风宜人，为整座城的燥热降了点温度。 这个时候，开车降下车窗，能看到一排排路灯迎着海岸线亮起，星光点点，偶尔还有几只海鸟飞过。 “砚哥哥，我们来海边做什么？” 副驾驶内，棠玥眼底藏不住的喜悦饿，望向大海的侧脸，怎么看都看不厌。 “等会儿你就知道啦。” 宋瑾砚笑了一笑，并没有多说话。 一路专注开车，最后将车停靠在一个人烟较为稀少的海滩区域。 下车，棠玥等不及脱鞋，往沙滩跑。 许是从小就在海边长大的缘故，看到海她救忍不住想跳进去游两圈。 宋瑾砚打开后备箱，里面装了不少棠玥之前没见到过的设备。 “这些是什么？” 棠玥忍不住好奇，一边帮忙着搬运，一边问。 “这个是露营的帐篷，你手里拿着的是伸缩鱼竿。”宋瑾砚准备的很齐全。 这附近是他仔细调查过决定的地方。 人少，海水干净，比较少礁石。 离这沙滩不远处，还可以在大礁石上垂钓。 “露营？” 棠玥不懂，但是看字面意思，她还是不太懂。 附近有个度假村，这个季节来旅游的人，并不是很多，宋瑾砚借着周围的路灯，将露营的设备都搬运到了沙滩的一椰子树下。 然后着手安装起来，棠玥怕灯不够亮，自己举着手机电筒，给宋先生打下手。 偶尔还能一起拧个螺丝，打个结什么的。 帐篷不算太大，但是两个人在里面刚刚好合适。 支起帐篷，棠玥就爬了进去，小小的空间，很有安全感。 “好了。” 宋瑾砚将其他生活用品都放进帐篷，然后拿着垂钓的工具，另一只手牵着棠玥往海边走。 “现在没人，你自己去玩吧，我在岸边等你。” 宋瑾砚松开她的手，指了指自己要去的地方，“那里有大石头，你等会儿上岸，就去那里，我在那里等你。” 棠玥愣了一愣，等反应过来，她诧异地看向宋瑾砚，鼻子发酸，“砚哥哥...” 宋先生这是让她去游水？ 越靠近海边，风越大，浪花激起礁石，发出巨响，宋瑾砚伸手，将她吹散的长发挽到耳后，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去吧，我等你。” 这么久了，他从来没有过问，有关自己是怪物的事情，却总是做着接受她全部的行动。 从他身上，棠玥深刻体会到那句‘行动比千言万语更重要’。 “...嗯嗯。” 棠玥想说点什么，却如哽在喉，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努力点头，跑到礁石边，然后纵身跃入了海里。 宋瑾砚站在礁石边，还有点忧心地往海里探望，巨大的浪花，哪里还有棠玥的影子。 就在这时，在另一端冒出来一个小脑袋，朝着他招手，“砚哥哥，我在这儿。” 宋瑾砚闻声，这才在几十米开外的地方，寻到她的影子。 “你自己注意安全。” 宋瑾砚就靠在礁石边上，望着她扎进海里，然后纵身跃起的影子，和其他的鱼儿一样快活自由。 说海边没人，偶尔还是有的。 今天的度假村，正好有几个女大学生来游玩。 夜里，刚吃过晚餐的她们在海边散步，远远就注意到了礁石旁边，一身儒雅之气，模样俊彦的宋瑾砚。 有个胆大的小姐姐，跑过来，羞涩地喊住了他。 “小哥哥，你好，一个人在海边玩吗？” 另一个女孩也凑上来，“我们正好要去唱K，不如一起吧。” 宋瑾砚望了一下微微起雾的海面，微微一笑，礼貌又疏离，“抱歉，我在遛娃。” 第147章 海边浪漫接个吻 宋瑾砚望了一下微微起雾的海面，微微一笑，礼貌又疏离，“抱歉，我在遛娃。” 卿卿喜欢海，喜欢游水，每隔一段时间就带她来游水，可不就是遛娃。 “嗯？” 小姐姐听得迷惑，“遛娃？” 她有点不信，毕竟宋瑾砚看起来年轻，气质还佳，这么年轻就有孩子了，那... 想到这儿，她们环顾四周，也没看到有小孩子，那娃呢？ 宋瑾砚涵养，并没有赶人，只是拿出了一个儿童水壶，看着是粉红色，应该是小女生用的。 再看他身边垂钓的工具箱上，还有一块摆放整齐的粉红色浴巾，她们顿时有些尴尬。 的确是有小孩，还是个女孩。 “你们看，小孩是不是在那儿？” 其中一个眼尖，看到不远处的海面有个小脑袋冒出来，虽看不太清，但知道的确有个人影在那儿。 宋瑾砚望过去，笑道，“嗯，就是她。” “抱歉抱歉，打搅了。” 女大学生很识趣，赶紧离开了。 只不过，一边走还不忘吐槽，“果然，长得帅的出来都是拖家带口的。” 等她们一离开，棠玥不知何时已经靠了岸边，上半个身子爬上了礁石，鱼尾仍然在海里拍打着海水。 她伸手一把抹掉自己脸上的水渍，语气有点稚气，“砚哥哥，我要喝水。” 知道刚刚的对话都她听见了，宋瑾砚一面说好，一面把水壶盖打开，露出里面的吸管，“慢点喝。” 喝了几口温水，棠玥心满意足。 “砚哥哥，我要毛巾。” “好。”宋瑾砚看了一下时间，“时间还早，不多玩一会儿？” “不用了。” 棠玥摇了摇脑袋，万一她等会儿游远了，又有别的人来搭讪宋先生怎么办，“我游累了。” 南宫山游水里程1万+的卿卿，居然游十分钟就累了。 宋瑾砚笑她，也不拆穿，宠溺着等着她擦完身子，然后牵着她回帐篷。 不愧是宋先生准备的出行用品。 小台灯，食物，零食，水，耳机还有上次抽奖得到的小抱枕等等，用得上的全部都有带。 宋瑾砚将提前准备好的水果拼盘盒子打开，递到她面前，“你吃水果，我给你擦头发。” “好。” 宋瑾砚在沙滩上铺了毯子，然后棠玥坐在上面，他则坐在她身后的帐篷边，拿毛巾给她顺头发。 沙滩之外是一望无际的深蓝色海域，不用抬头，也能看到天边的皎月。 今晚夜色晴朗，偶尔漂浮着几朵小云。 风儿轻轻，旁边的林子传来虫鸣声，夏天真的来临了，一片岁月静好。 “砚哥哥，你也吃。” 棠玥用叉子插起一块芒果，喂到宋瑾砚的嘴里，“好吃吗？” “嗯，很甜。” 宋瑾砚给她擦着头发，“另一个盒子里有你喜欢吃的樱桃，慢慢吃，管饱。” “嗯嗯。”棠玥的眼眸弯成月牙型。 她歪着脑袋在想，她这一辈子所有的幸运应该都用来遇见宋先生了吧，不然她何德何能，会遇到这么好的男朋友。 简直就是她的宝藏呀。 这样的宋先生，一定要珍藏起来才行。 “砚哥哥。” 棠玥忽然想起了什么，放下手里的盒子，在原地打了个转，将屁股挪到另一边，自己面向宋瑾砚的怀里。 她跪坐在地面上，仰着小脑袋，像只可爱懵懂的小猫咪。 “怎么了？”宋瑾砚伸手撩起她耳边的发，然后用毛巾轻轻的揉擦。 冷月在侧面的天空，敞篷外，宋瑾砚特地挂了一个星星灯，一闪一闪的，比冷月还亮。 灯光斜照，柔柔的，将他的面容五官勾勒得越发深邃迷人，星星灯映在他漆黑的瞳眸里，柔了棱角，就像装进了整个黑夜的银河星海，叫人看了就移不开眼。 棠玥看得入了神，视线顺着他的眼睛往下，落到了他的鼻梁，还有像是点了一抹高光的润色薄唇。 “卿卿？” 宋瑾砚倒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小声地喊她，她长睫微微颤动，目光还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唇，像是在思考什么。 “砚哥哥，” 她又喊了他的名字，不厌其烦，然后不由地滚了一下喉咙，忽而抬眸，黑如曜石的眼眸，就这样触不及防地撞进了宋瑾砚的瞳眸里。 她鼓足了勇气，认真表态，“你真是个好人。” “嗯？”宋瑾砚微讶。 忽然，她的脑袋在他的瞳眸里放大，还在恍惚间，唇瓣上传来一股清凉，带着淡淡的芒果香味。 就像是一阵风，很快很轻的在他的唇上啄了一下。 然后，那风就立马缩着身子，飞也似的，从他的身侧爬进了帐篷。 宋瑾砚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手指微微在唇边摩挲，好似那一股柔软还在，嘴角不由自主地就扬起来，眉眼都带着笑。 比刚刚吃过的芒果还甜。 他揉了揉手中的毛巾，眼里闪过一抹意味深长，转身进帐篷，却没见到人。 宋瑾砚掀开角落的薄毯，才找到缩成一坨的小东西。 他伸手进去，将人捞出来，从后面将她搂进怀里，温雅的嗓音低沉，夹杂着几分沙哑，伴随着夜风，带着几分诱引的质感，“卿卿，我想亲你。” 棠玥听着就陷进去了。 她扭过脑袋来，窄小的空间，氛围变得微妙而又在逐渐升温起来。 宋瑾砚微抬起她的下巴，借着月色的冷光和帐篷外的柔光，吻住了他心心念念的唇。 许是怕她扭着脖子，宋瑾砚翻身躺到了她另一侧，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吻得虔诚又痴迷。 “你笑什么？” 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棠玥抽离开自己的脑袋，他伸手，让她枕在自己的胳膊上，然后耳边传来宋瑾砚的轻轻的笑声。 棠玥不解，迷糊地问他。 “笑我的宝贝是个小傻瓜呀。”宋瑾砚亲了亲她的额头，轻轻的说，“傻到我心坎里去了。” 棠玥怒了怒嘴，决定不说话了。 她翻过身，帐篷的帘子还没来得及放下，躺在帐篷里正好可以望向外面的星空。 凉风习习，岁月一片美好，她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第148章 从学校回到家，已是深夜。 洛明安有些疲惫，经过前院时，还看到老夫人的书房还亮着灯。 这个时候还没睡，多半又是为了药粉的事。 药粉...为了这个东西，奶奶操劳了一辈子...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家族的宿命。 他本想就此离开，因为这是他们长辈的事，他还没资格参与。 可走了几步，他想到书包里的那张名片，他犹豫着停下了脚步。 * 伴随着校园里的我木棉花开，四月刚走迎来了进入正式进入夏季的五月。 一场大雨侵袭而过，校园的操场落了一地的红色花朵，幽香袭人。 自从不用特地戴帽子穿长袖，棠玥上学也逐渐习惯了周围人的眼神，也多亏上次宋先生在办公室里替她出面正名，同学们不似之前异样和避嫌，如今大家更多是羡慕。 前两天又是四月底的月考。 五一还在放假中，班主任已经在群里公布了各科成绩单。 棠玥的成绩突飞猛进。 由上次考试的全班第十五，直接冲进了全班前五，年级二十八，这个成绩无疑在班群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就连班主任都连夜赶回学校，去安保部门下载了班级的监控录像，回家一整晚没睡，就为了确保棠玥有没有作弊。 上次在办公室闹那么大，班主任也公开道歉了，本来校长是打算换个班主任，还是棠玥制止了。 毕竟，还有一个来月就毕业了，新来的班主任不了解同学情况，对同学也会有所影响。 至于宋先生的捐赠一事，也在那事之后没两天就签字确认了，如今就等着高三这一届毕业，动工兴建。 连夜查看的监控，没有任何问题。 棠玥的进步，成了铁定的事实。 班主任难以置信，但不得不接受这个结果。 棠玥回到学校，才进教室，见她来，几个女同学又围了起来。 因为听力好，她们的对话，棠玥听得一清二楚。 “我妈特地去问过班主任了，就连班主任都说，她连夜查了监控，棠玥的成绩是真的。” “这么厉害！一开始刚来学校那会儿，全校倒数，如今才几个月就全年级前五十了，她到底怎么做到的？” “谁知道呢，好想去问问她。” “我也是，就我现在这成绩考着二本都有点困难，更别说重本了，我妈天天在家数落，我都快烦死了。” “要不我们一起去问问？” “你去吧，之前我还说她坏话来着……” “我也说了...唉...现在想想够后悔的。” “平时我们那样说她，她都不反驳，应该不会记仇吧……” “说的也是...” 棠玥听着她们互相推搡，似乎要过来，她把书包放在课桌，就想着要不回避一下。 她们真过来了，她反而会不知所错。 可不等她起身离开，其中一个女同学见她要走，赶忙叫住了她的名字，“棠同学。” “......”棠玥手指下意识缩到了身后。 见她们过来，她微微吐了一口气，有点不太适应地看向她们。 “棠同学，你这次考试考得真好。” 同学a赞许道。 “是呀是呀，都排到全校前五十了，好厉害。” 同学b继续跟着附和。 “你成绩上升这么快，是不是有什么秘诀，也教教我们。” 同学c找到适合的机会，道出她们心中真实目的。 看着她们一个个期待的小眼神，棠玥更无措了，背脊骨有点冒虚汗。 这还是第一次，有同学主动问她，有关学习的事。 在这之前，她一直都是被嘲笑的那个。 “哎哎哎，你们干嘛呢，又想欺负我同桌！！！” 就在这时，从外面进来的苏凌尘见状，拖着自己还受伤的脚丫子，一瘸一拐走进来，气势汹汹。 “没...” 同学a被吓了一跳，身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我们，我们就是一起来向棠同学请教学习的。”同学b好生解释道。 苏凌尘的性子大家都知道，能回避最好是回避。 “向学渣学习？” 她瞟了一眼自己的同桌，“你啥时候值得她们学习了。” “......”棠玥。 同学a，b，c，“......” “苏同学，你没看班群吗？”同学a小心翼翼问道。 “班群？” 苏凌尘坐到自己的座位，拿出手机，“李志的恋情被曝光了？” 李志是同班同学，偷偷摸摸交了个小女友。 同学b有点尴尬地咳了两声，向她说道，“棠同学这次月考，考了班级第四，年级第二十八名。” “喔？” 苏凌尘闻言，嘴巴“o”成了鸭蛋形，扭过脑袋去，“同桌，你原来还学会了作弊？” 棠玥，“......” 同学a，b，c，“......” “她没作弊。” 同学b耐着性子，解释，“班主任还特地查了监控，她没作弊。” 苏凌尘挑了挑眉，一脸新奇，“这么厉害。”莞尔，立马改变了态度，“你怎么做到的？” 问题最终又抛回给了棠玥，“......” 她怎么做到的？ 就是，写很多的试卷，然后要背的看几遍就全部都背下了。 平时写试卷，宋先生也会给她很多解题思路，也就这一些了。 所以，要说如何提升学习的，她自己也不太清楚。 “我......”棠玥有点犯愁，她抿了抿唇，“就是多多做题吧……” 然后，她看到几个同学听了显然不信，她想了想，返回自己的课桌，把错题集全部拿了出来，“这些是错题集，挺管用的，你们拿去看看吧。” “真的？” 显然，她们几个没意料到棠玥居然这么好说话，同学a接过错题集，感激不尽，“我们看完了会还给你的。” “...不客气。” 棠玥不自然地回了一句。 “棠同学，以后要是遇到难题，我可以来请教你吗？” 同学b她是真的想学好，但是不懂的时候去找那些学习好的同学，他们并不想浪费时间在别人身上。 棠玥看了一旁的苏凌尘一眼，点了点头，“嗯嗯，可以。” 几个女同学拿着错题集高兴离开，棠玥偷偷的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苏凌尘挑着眉，笑她，“可以嘛，同桌，现在她们居然主动想要拉拢你。” 第149章 培养感情 棠玥笑了一笑，没说什么。 这会儿，苏凌尘才翻出来自己的成绩单，仔细一看，哎哟喂，居然也进步了。 还前进了十名。 苏凌尘盯着成绩单，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想到了什么，轻哧了一声，不由地瞟向了坐在前排正翻着书籍的某个身影。 第一节课，讲解试卷，苏凌尘难得一次没有睡觉，而是翘着二郎腿，一边看着试卷，一边解题。 很认真的模样。 下课铃声响，老师刚走，苏凌尘就离开了教室。 等她再回来时，瞟见某个人不在桌位上，她想了想，甩着手里的饮料去了顶楼天台。 “这件事我不会同意。” 还没推开顶楼的门，苏凌尘就听到洛明安的声音。 原本以为他在和别人说话，等她悄悄推开门，才看到他在打电话。 “我引荐之初，的确是为了家族，但是你们这么做，我很失望。” 少年说完，就掐断了电话。 待他转过身来时，就撞见了一脸被抓包到手足无措的苏凌尘。 她立马举双手投降，态度诚恳，“我保证，我什么都没听到，我...我...” 看着少年阴沉着一张面容，向她走来，她更怂了，“我只听到了几个字，关键是你说的啥意思我也不明白呀，这根本就不算偷听好吧…… 再说了，天台这么大，你自己打电话那么大声......” 她话还没说完，其中一个手突然一空，她住了嘴，看向自己的手，那瓶本来打算买给他作为谢礼的饮料，竟然被他拿了。 “先借着，到时候还给你。” 少年只留下这一句，别的什么也没说，径直擦过她的身，下了楼。 苏凌尘怒了怒嘴，耸肩，小声嘀咕，“不用还，反正是请你喝的。” 重新回到教室，苏凌尘随意扫了一眼那座位，人在，桌上摆着刚刚从她这里拿走的饮料，喝了快一半。 他今天说话声音特别冷，脸色也难看。 苏凌尘决定，今天老实点做试卷，免得他一不高兴又去向老爷子告状，扣她的零用钱，不划算。 第四节课，是班主任的课。 只不过，班主任来上课的时候，身边还跟了一个女生。 自她走进来，班里就传来一阵唏嘘。 “哇，大美人。” “又是新同学吗...怎么回事，我们班校花校草都齐了，如今还来，是要成双成对的节奏？” “还真是，两个校花级别，两个校草级别。” “就剩下一个月了，怎么还转校？” “安静！” 班主任严肃发令，然后好脾气地看向身边的女同学，“江同学，自我介绍一下吧。” 女同学微微颔首，她长着一张标致的鹅蛋脸，桃花眸微微上挑，明亮又优雅，是个举止投足间都落落大方的大家闺秀。 她下巴微抬着，微微一笑，明眸皓齿，着实养眼，“大家好，我是新来的同学江楚楚，请多多指教。” “江楚楚。” 苏凌尘瞅着她，明明看着是大美人，她也爱美人，但对于这个新同学，却怎么也喜欢不起来。 大家都去看新同学去了，没人留意到角落的棠玥。 她盯着那个女孩，眸色深敛，泛着冷冷的幽光。 这个江楚楚，她的心跳不正常。 ——是怪物。 “江同学，你就坐第五列的那个空位吧。” “嗯，谢谢老师。” 江楚楚谢过老师，径直走到了与洛明安并排的旁边。 一大早的时候，班主任就让同学腾出了那个位置，原来是给她准备的。 “哎，你瞧，这个新同学和洛同学坐在一起，还挺配的。” 身旁，有同学在私下嘀咕。 好巧不巧，这话让一旁的苏凌尘听见了，她顺着视线看过去，雅痞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怎么看都觉得不舒服，索性收回了视线，继续写作业。 她咬着笔写作业，喃喃自语，“我怎么没觉得配。” 午餐时间。 苏凌尘和棠玥一起去食堂吃饭，两人走得慢，好似各有心思。 等她们走进食堂，就发现一旁的餐椅围了一群人。 走近一看，不是别人正是新来的江楚楚。 学校又来了一位新晋女神，低年级同学都围着她，也难怪会这么热闹。 下午一整个下午，最后排两个人上课都有点心不在焉。 棠玥时不时会瞟向那个新同学，不为别的，就是想多找到一点确认她是怪物的证据。 出来南城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和她一样，有着不同心跳的怪物。 她很好奇，这个江楚楚，会不会和她一样，也是一条人鱼... 至于一旁的苏凌尘呢，她心不在焉的原因，自己也不知道。 反正，自从那个江楚楚来了，她就莫名地有点心情不好，至于是哪方面，她自己找不出原因。 直到下课，她才想起，今天洛明安怎么都不来检查她试卷了。 两人无心上课，一直熬到放学。 棠玥回家，苏凌尘和往常一样，去了音乐教室。 最后一节课没上的洛明安，已经在音乐室坐着了，见到他早早在等着，苏凌尘莫名地心情就好了。 她自己也懒得去追究原因，走过去和寻常一样，“洛同学，今天补什么呀？” 少年睨了她一眼，指了指桌上的试卷，冷冷出声，“先做两张试卷，一个小时后我检查。” “哦。”苏凌尘瞬间心情又不好了。 她骂骂咧咧开始写作业。 碍于今天洛明安周身散发的气氛不对，她到底是忍住了，没大闹脾气。 然而，还没写多久，有人来敲音乐室的门了。 洛明安去开的门，开口便是极冷的一句质问，“怎么是你？” 写试卷的苏凌尘闻声，探起脑袋来，就看到门外一脸愧疚委屈的江楚楚。 “对不起，是班主任说你们在这里补习，所以我就来了，很抱歉打扰了。” 江楚楚嗓音羸弱，听着就令人觉得楚楚可怜。 “知道打扰还过来？” 然而，冰块脸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冷冷回应。 苏凌尘不由皱眉，虽然她对这个江楚楚没什么好感，但也心疼冰块脸这般待她。 “洛奶奶说，既然两家已经联姻，就让我多来找找你，以便...培养感情。” 话音刚落，音乐室里某人的笔，瞬间就掉地上了。 第150章 “洛奶奶说，既然两家已经联姻，就让我多来找找你，以便...培养感情。” 话音刚落，音乐室里某人的笔，“咔嚓”掉在地上。 音乐室安静，傍晚的风轻柔无声，苏凌尘忙弯腰去捡桌子下的笔，再坐起身，正好瞧见门口的两位朝着她这个方向看过来。 苏凌尘，“......” 大写的尴尬。 好在她素来脸皮厚，什么社死大场面没见过，无视他们的眼睛，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就好了。 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他们。 苏凌尘把嘴角的弧线勾到合适的位置，捡好了笔，继续埋头假装写作业。 今晚的试卷是写不完了，她现在满心思都是刚刚听到的那个瓜。 好家伙。 敢情这个江楚楚转校过来，不是来学习的，而是来和未婚夫培养感情的。 这个瓜够大。 苏凌尘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想起自己之前在会所里遇见洛明安那次，她明明记得，洛明安取向有点歪，喜欢大龄有夫之妇来着。 她琢磨了一小会，总算是捋清楚了思路，难怪洛明安对着江楚楚这样的大美人无动于衷，甚至冷眼相待，大半就是因为这个。 哎呀呀，这个瓜够精彩。 门外那一对还没走，苏凌尘竖起了耳朵，继续听他们的对话。 “我知道你对于家族的安排比较反感，我冒然来找你会给你增加不必要的烦恼，你放心，我不会强求你什么的。我也相信在你了解我之后，会对我有所改观的。” 江楚楚说得通情达理，字字珠玑为他人着想，连一旁偷听的苏凌尘都觉得，是洛明安不够绅士，居然对一个小姑娘冷暴力。 冰块脸冷冷看了她一眼，余光里，瞟见室内那位扭着身子，巴不得凑过来听八卦的身影，他脸色沉了沉， 语气越发冷上几分，直接下了驱逐令，“我还要补课，没什么事，你先回去吧。” 说着，他转身就进了音乐室。 里面的人闻言，瞬间摆回了身姿，撑着太阳穴，埋头算题。 江楚楚被这样冷落在一边，心情极为不好，但毕竟是刚认识，她也不好发作，忍着气焰只好走人。 听着旁边桌椅传来搬动的声响，苏凌尘微抬了眼眸，有意无意说道，“多好的姑娘呀，你这样会伤她心的。” 洛明安翻书的微顿，睨向她，压根就不搭理她的话，只问，“试卷写完了？” “正写着呢。” 苏凌尘偷偷朝他吐舌头，没一会儿，又问，“我让助手送饭过来，顺便帮你也带一份，你有没有什么忌口的食物？” 难得见她如此好心，就连洛明安都不由地睨了她一眼，眼底有疑，但沉默过后， 他一边翻书，一边回道，“香菜，胡萝卜，飞禽不要，不吃辣。” 苏凌尘认真记着，一边打字给自己的助手，输入完才意识到什么，诧异地看向对面的洛明安，“原来你也不吃香菜。” 洛明安冷眸，盯着她，“有问题？” “没没没，只是觉得有点巧合罢了，我也不吃这个。” * 江楚楚走出校门，自家的司机就为她开好了车门，她上车坐好了，司机又恭敬地赶紧将车驶离学校。 她是浑然不知，自己被盯上了。 车辆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棠玥这才收起视线，靠进了座椅里。 宋瑾砚瞧出她有心思，柔声问道，“刚刚那个女同学怎么了？” 从那女孩一出现，棠玥的视线就一直跟着她，不难猜出，她关注的人就是那个女孩。 “我暂时也不确定。” 棠玥摇了摇头，但关于这些她没打算隐瞒不说，“我能感知到她或许和我一样，也并非正常人类，可是她给我的感觉又有点不太一样...” 闻言，宋瑾砚眸色微敛，但稍纵即逝，并没有表现出现。 他凝神，试探地问道，“是哪方面的不一样？” “......”棠玥皱着眉头，还是摇脑袋，把自己先确定的感觉讲出来，“她的心跳和我是一样的，但是，在她身上，我感受不到强烈的气息。” 所以，她也无法百分之百确认，她就是怪物。 “既然还不确定就先别想了。”宋瑾砚安抚她，“等再收集一些信息之后，慢慢想。” “嗯嗯。” 是夜，时间尚早。 用过晚餐，宋瑾砚从书房拿下来一封信，给了棠玥，“卿卿，能否帮我出去寄一封信？” “好呀。”难得一次，宋先生让她帮忙，她很积极。 “谢谢卿卿，邮筒就在超市的对面街头，过马路记得注意安全。”宋瑾砚走到玄关处，将门钥匙递给她，“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棠玥赶忙穿上鞋子，“我可是很厉害的，一般坏人伤不了我。” 宋瑾砚摸她脑袋，“那也要注意安全，不可大意。” “嗯嗯。” 送走棠玥，宋瑾砚的面色沉静肃然起来。 他回屋，上楼径直进了书房，给一个熟悉的号码打了一个电话。 “喂，这个时候怎么想着给我打电话了？” 还是以往的那个女声，轻轻柔柔，端庄温雅。 宋瑾砚面色凝重，“我怀疑，当年我们始终查不到的那些人，他们有可能隐秘在南城。” 卿卿的能力他是知道的，她说对方有可能是怪物，多半是错不了了。 若非急事，他也不会单独让棠玥出去为他寄信。 尽管知道她不会有危险。 “哦？怎么说...” 显然，对于这个消息，对方也有些诧异，“如果真是那样，这倒也是一件好事。” “嗯。” 宋瑾砚沉了声，没有多说什么，“你自己在那里多加注意一点，我会将这边调查到信息发给你，其他的就交给你了。” “好。” 女声应答着，在挂断电话之前，忽想到什么，“小瑾。” “嗯？” 女声迟疑了一会儿，语气凝重地说道，“当年的那些人消失的无影无踪，我们竭尽全力调查了那么久，如今却在这个时候现了踪迹。 你当初是为了她来到南城，我唯一担心的是，这些人会不会也是听到什么风声，为了她而来。 但愿只是我想多了吧。” 第151章 你当初是为了她来到南城，我唯一担心的是，这些人会不会也是听到什么风声，为了她而来。 但愿只是我想多了吧。” 她说完，宋瑾砚这边也默了声，陷入在沉思之中，没有回应。 两个人都相继沉默了一会儿，那边的女声微微叹息了一口，问道，“小瑾，我知道你身体的机能，但是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他们当中有人真的找到了她，你会不会还像当年一样...” 为了她，拼了自己的命。 有个秘密，只有当年存活下来的人才知道，那一批成功的试验品中，除了那个奇迹墨幼清，另外一个就是宋瑾砚。 当年，为了能够摆脱那些人的囚禁和毫无人性的实验，宋瑾砚带着墨幼清出逃，最后脱逃失败，还险些丢了性命。 命，是捡回来了。 但是从那之后，就彻底落下了后遗症，每每发作，生不如死。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们那次的逃脱，找到了隐秘的出口，才有了后面的大反抗，最终，他们这一批所谓的试验品，才成功摆脱惨无人道的囚牢。 “会。” 宋瑾砚深敛了眸子，短短的一个字，回答得毫不犹豫。 闻声，女声轻声笑了一声，她那边传来微微的电流声，应该是在摇头。 即使他不回答，她也知道会是怎样。 因为，她一直都记得，当年自己救他的那个场景，他被击打得只剩下一口气，却还在担心着自己心尖人的安危。 救醒他之后，她也问过他，他很虚弱，只回了一句，“这次，我是为她活下来的。” 女声笑过之后，叹息道，“既是为了那个女孩，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 高三最后一个月，对于每一位准备高考的学者来说，都是莫大的煎熬。 棠玥当初来学校的目的，是想通过高考，考去京都的学校，然后找哥哥。 如今，她又多了一个方向，那就是成为像宋先生那样，谈吐风雅的人。 她刚到课室，就有同学围了过来，是昨天答应好以后有问题就找她的女同学。 棠玥没有拒绝，在草稿纸上认真写了好几种解题思路，还有一些关于学习的技巧。 虽说现在算是临时抱佛脚，但是不抱怎么知道，有没有用呢。 女同学感激不尽，拿着草稿纸回了自己的桌位，没一会儿，她又返了回来。 棠玥本以为是自己哪里写错了，抬眸却看到一瓶饮料，女同学递过来的。 “你给我解题，我请你喝饮料，礼尚往来。”女同学见她犹豫着要不要收，索性把饮料塞她面前，转身就赶紧走了。 这举动倒是把棠玥吓得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哎，你干嘛给她饮料？你之前不是很讨厌她？” 前排女同学看不明白，戳了戳她的胳膊。 “那是以前，我狗眼不识抬举，现在我由黑转粉了。” 女同学津津乐道，“我觉得她比咱们班那些成绩好，却总摆着一张臭脸蔑视我们这些成绩不好的好多了。不仅人长的漂亮，我问她问题，她都很认真解答给我。” 突然听到有人在夸自己的棠玥，“......” 脸好烫，怎么办？ 不过，在江楚楚来的时候，她立马提起了警惕，顺着视线看过去，门口进来的不止她一人，还有阴沉着脸的洛明安。 不仅如此，棠玥还察觉到，这个江楚楚似乎很在意洛明安的表情，时不时往他那边看。 他们两个之间...... 本想再多观察一会儿，一个身影突然闯入棠玥的视线。 “同桌，快快快，帮我上个药，我眼睛进东西了……” 苏凌尘挤弄着一只眼，还有眼泪流下来，看着像是挺严重的。 她本来还有脚伤，一瘸一拐连走带跑进来，径直撞在了棠玥的怀里。 好在棠玥手速敏捷，双手搂住她的后背，稍微施点力度就稳稳抱住了她。 “同桌，你真好。” 苏凌尘感激涕零，从她怀里爬起来，坐到了自己的桌位上，很自然冲着棠玥仰起了脑袋，离她也就十几厘的距离，“别人给我滴眼药水我不放心，你给我弄我放心。” “你怎么弄到的？” 棠玥接过她手里的眼药水，丝毫没在意周围人对她们举止的异样眼光，一只手扶住她的脑袋，另一只手拿着眼药水给她滴，还不忘柔声指导，“你别动，把眼珠移到一边去。” 苏凌尘有点害怕，两只手很自然就搂住了棠玥的腰。 两人一来二去，举止亲密得紧，看呆了周围的同学。 毕竟，在其他人眼里，苏凌尘是男的！！！ “他们两个这是什么情况......” 一个男声窃窃私语问身边的人。 “我哪知道，这不和你一样看着的吗……” 这时，又有女同学来插嘴了，“我和你说，我早就觉得他们两个不对劲了。” “就是就是，你们还记不记得上一次他们两个一起喝奶茶的照片被发上论坛了？还有呀，之前他总是帮着棠玥来着，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此话题一展开，同学们开启了侦探模式，纷纷说出自己曾经留意到的细节和证据。 “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苏凌尘喜欢吃糖，总是给棠玥糖吃。” “他们还总是一起去上洗手间。” “啊？！还有这种事？” 同学们唏嘘。 “我就说嘛，他们两个肯定早就在一起了，你看，这一次的我成绩，两个人都进步了不少。” “哇塞～我就说嘛，之前两个人还一起倒数来着。” “这是爱的力量！” 同学们越说越离谱，纷纷议论起来。 有些话，自然而然也传到了一旁的洛明安耳朵里，他正在整理试卷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本就幽暗的眸子，越发冰寒了几分。 恰在这时，江楚楚还不懂时宜靠过来，温柔说道，“你看，棠同学和苏同学的感情真的好好。” 她说完，下意识去看洛明安的反应。 然而，除了冷漠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她还想说点什么，洛明安突然站起了身，拿着手里的试卷，径直走出了教室。 被冷落的江楚楚，抿唇，“......” 第152章 苏凌尘自是不知道班上同学在议论什么。 她这几天写作业，眼睛都犯毛病了，痛着呢。 想着还有试卷没有写完，她决定等会儿找洛明安说一声，给她放一天假。 棠玥虽然有听到同学的议论，但也懒得去解释，苏凌尘是女生的这个秘密，她本来就答应过人家，绝对保密。 上午的课枯燥又乏味，洛明安从第二节课开始，就没有回过教室，待到第二节课下课，苏凌尘跑去买了两瓶饮料， 习惯性的就往顶楼跑去，如果猜的没错，她要找的人就在那儿。 果不其然，等她推开门走出天台，就看到了坐在一角落，翻看着书籍的洛明安。 察觉到有人来，少年也只是微微抬眸，见是她，他眸色微冷，又移回到了手里的书本上。 “是觉得自己能考清华了，一大早就翘课？” 少年冷冷出声，“试卷写好了就拿过来给我，我检查之后，再给你新的。” “着什么急呀。” 苏凌尘走过来，找了一个离他不远的位置，随意拍了拍地上的灰尘，坐下。 然后将买给他的饮料，递过去，“这个给你的。” 少年睨了一眼，没接。 苏凌尘撅了撅嘴，把饮料摆在他面前的地上，小心翼翼说道，“试卷我还没写。” “......”少年抬眸，眼眸顿时就冷厉了几分。 “你先听我解释嘛。”苏凌尘一脸无辜，“我这不是最近学习压力大吗，昨晚眼睛格外得疼，连眼睛都睁不开，本以为睡一觉就好了， 没想到今早起来，我的眼睛都开始犯红血丝了，又疼又痒，稍微刺眼的光，就睁不开眼。” 说着，她指着自己的眼睛，往少年眼前凑，“不信，你看。” “......”洛明安见她眼看着就要凑上来，立马拿书挡住她的脸，“好好说话。” “哦。” 苏凌尘冷冷哦了一声，又坐直了身板，“所以昨天的试卷，我没写。” 少年将信将疑看了看她的眼眸，脑海莫名闪过早上在教室看到的那一幕，语气瞬间又冷了下来。 甚至还带着几分讽刺道，“早上涂了药，看着不是挺好的？” “现在的确是好很多了，但是难保它药效过了，又复发呀！” 闻言，洛明安算是明白了她来此的主要目的，冷哼了一声，“所以，你想如何？” 苏凌尘瞬间来了兴致，她竖起修长又白皙的食指，“我要求不高，就给我休假一天，不碰作业，纯粹的休息，行不行？” 她一边说着，本来被天台刺眼的光照得有点睁不开的眼睛，这个时候蕴了不少的水雾，她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憋屈的模样，看起来像只饱受委屈的小白兔，惹人心疼得不行。 洛明安不由地多看了她一眼，就在这时，她没憋住，眼睛恰逢时宜地流出来一滴泪。 “抱歉，眼睛疼，自己流泪了。”苏凌尘顺手就抹掉了眼睛。 洛明安凝着她，沉了沉眸色，最终妥协了，“仅此一次，明天的试卷一个字都不能少。” “遵命！” 苏凌尘太开心了，这得来不易的假期比她以前翘课，请假还要来得兴奋。 她激动过头，一时兴起，挥手一掌拍在少年的肩头，“好哥们，够意思。” 然后，起身就离开了天台。 被这一掌打得触不及防的洛明安，紧蹙了眉头，忍着疼痛，伸手揉了揉那一块地方，多半是印出了一个手掌印。 待到下课，几个女同学成群结对去洗手间，江楚楚是单独一个人出教室的。 棠玥也正巧要去洗手间，便也随她们之后出了教室。 虽说她现在即便是洗手，也不会化出鳞片，但她还是习惯性的去了离教室最远的那一间。 好巧不巧的是，她在还没到达这洗手间的前几步，听到了洗手间里传来了江楚楚的声音。 棠玥不由的放慢了脚步，她怎么会来这里。 “你到底有没有长眼睛呀，这么大的地方，你看不见身后有人吗？我的衣服都被你弄脏了，真叫人恶心。” 这话是江楚楚说的。 听起来，很生气。 “对不起，学姐，我不是故意的，学姐。” 道歉的是个低年级的女生，仅仅是听声音，都知道她被吓得不轻。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做什么？”江楚楚愤然，呵斥低年级女学生，“赶紧给我滚，警告你，以后不准来这个地方。” “对不起......对不起......” 低年级女同学又道歉了几声，这才哭哭啼啼跑开了。 棠玥微微凝神，抬着脚步走了进去。 刚进门，里面的声音又传了出来，“耳朵是聋的吗？都跟你说了，以后不准来这里......啊！是你......” 江楚楚通过镜子，看到身后的棠玥，顿时收起了自己的手，转过身来，诧异的面容恢复寻常的文静，“棠玥同学，是你呀。” 她笑容恬静，若非刚刚在洗手间听到她嚣张跋扈赶人的声音，还真的会被她的外面所迷惑。 棠玥闻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以表招呼。 两人没有多余的对话，棠玥径直走进去，余光不由地瞟向了被江楚楚藏在身后的手。 她为什么要把手藏起来？ 难道... 她也和自己一样，遇到水，身体就会有变化？ 一想到这个，棠玥顿时对她产生了浓烈的怀疑和好奇。 如果她遇到水也会有变化，那会不会，她也是人鱼... 还有，她高考前一个月转校来这个班级，又主动靠进洛明安，这其中难道还有什么关联？ 这件事，的确需要好好琢磨。 棠玥暗暗下决心，一定要查个清楚。 说不定，还能查到有关自己身世的事情。 临近放学，班主任走进教室来，交代了一些事。 明天是高中最后一次家长会，班主任规定，因为这一次的家长会关乎学生高考填报自愿的细节，要求每一位学生家长都必须到场。 当然，已经保送了的洛明安同学除外。 棠玥记下了这件事。 以前家长会她都是直接无视的，如今有宋先生，她就没那么种顾虑了。 第153章 我喜欢男的 因为不用留校补习，苏凌尘早早离开了学校。 洛家今天亲自安排了司机过来，最近因为苏凌尘要补习，到了夜里又会送他回家，洛明安就没有让司机过来。 今天，是老夫人的意思。 来接人的时候，江楚楚也随着他一起出了校门。 “明安，洛奶奶说今晚邀请了我爸妈一起吃个饭，让罗叔叔顺便也载我一程，你不会介意吧？” 洛明安这个人性子极冷，也不喜亲近人，好在他对谁都是这个态度，所以江楚楚也就没觉得什么。 她说完，小心翼翼去瞟了一眼他，见他只是冷冷看了她一眼，就继续盯着自己的手机看，她也就不好再打搅了。 校门口专门用来接学生的地方就一个，棠玥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他们站在一起。 她微微凝了神，装作若无其事上了宋瑾砚的车，但是心里多少有些想法。 江楚楚和洛家，的确有所关联。 她忽然想起，上次去洛家，无意走近的那个禁地... “卿卿，在想什么呢？” 宋瑾砚的声音，将她拉回了现实。 棠玥摇头，想起放学时班主任的安排，“砚哥哥，明天班级开家长会，需要家长一定要到场。” 宋瑾砚听着颔首，“好，明天我会准时到达。” * 因为今晚是洛家请客，洛老夫人特地选了一个奢华的庄园饭店。 离学校有一段距离。 司机接上两个人，趁着下班高峰期之前，离开学校。 一路上，洛明安刷着手机里面的游戏，坐在背椅里无言。 这时，一条信息闯入了他的视野里。 他点开微信，是苏凌尘发来的一个表情包，一只猪正吹着泡泡，说嗨。 洛明安本想直接无视，因为这不是第一次，苏凌尘没事就会群发这种消息，就看谁恰好有空，陪她玩游戏。 要说他怎么知道，上次写试卷时，她自己亲口说的。 平时他也会直接选择无视，但今天对方很快就发来了第二条信息。 是一张医院发票的照片，随后她又发来两段语音，洛明安点了文字，内容也很白痴，一段的内容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是因为眼睛疼，才没补课的。 另一段的内容，则是，千万别向老爷子告状，她这个月的生活费被扣了近一半。 再扣下去要吃土。 江楚楚听着他手机振动，转首过来，无意间竟然看到洛明安对着手机勾唇笑了。 这还是第一次。 洛明安居然笑了。 她瞬间提起了精神，很想知道，到底是谁给他发信息，他居然会看着内容发笑。 虽然很浅淡，但是江楚楚的眼睛骗不了人，他的笑是发自内心的。 许是察觉到有视线，洛明安收起了唇角的笑，冷冷地在输入框里，回了一句‘看心情’，之后就划掉了界面，继续玩着复杂的难解的解密游戏。 今晚说是单独请江楚楚一家，洛老夫人很豪爽，直接包下了整座庄园。 “时隔二十几年了，我这老婆子的心就整整焦虑了二十几年。 如今能遇见你们江家，我这颗心呐，也总算是能放心去找我那九泉之下的老头子了。” 老夫人特地让江楚楚挨着她坐，握着她的手，喜欢得不行，“楚楚，你就是我们洛家的恩人呐，往后进了我们洛家，你尽管放心，整个洛家上上下下都不会亏待你的。” 江楚楚羞涩地看了看自己的父母，得到他们点头示意，她才柔柔回道，“谢谢洛奶奶的厚爱。” “楚楚，近来在学校怎么样？” 说话间，洛老夫人又转向了自己的孙儿，“安儿，有没有好好带楚楚到处逛逛呀？” 洛明安喝了一口茶水，看不出什么情绪，冷道，“她又不是三岁小孩，还需要我带她？” 一句话问僵了整个屋子的人，多少令江家人有点难堪。 “你，你这个孩子。” 洛老夫人瞪了他一眼，又忙专向楚楚，“你初来南城，人生地不熟的，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问安儿，他从小在这边长大，对哪里都熟悉，就是性格内向了点，你不要介意。” 江楚楚收敛起自己的情绪，笑着缓和道，“嗯嗯，我知道的。 洛奶奶，你不知道吧，明安不仅学习好，对同学也很好，他如今保送了，还回学校给成绩不好的同学补习呢。” 闻言，洛明安的眸色深敛。 “哎呦，还有这等事。”江父本来还不太好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对着洛明安一番拍马屁的夸赞。 “补习？” 这个洛老夫人倒还是头一回听到，看向他，“难怪最近那么晚回来，你给班里哪个同学补习，他是什么人？ 安儿，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但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将来的洛家，我还指望着你来继承，你现在已经成年，可别把心思花在无畏的事情上。” 听到将来继承的人是洛明安，一旁不露声色的江家父母，面面相觑了一眼，眼底流露出一丝喜色。 江楚楚还算镇定，只是眉梢在毫无人察觉之时，微挑了一下。 听闻洛老夫人在问话，她主动替洛明安回答了，“是姓苏，苏凌尘。” “苏？” 洛老夫人皱了皱眉头，看向自己的孙儿，问道，“是南城苏家的那位少爷？” “应该就是他吧。”江楚楚继续恭敬回道，“身边的同学都这么叫他。” “苏老头的孙儿也会学习？哼，”老夫人一脸的嘲讽，“我看呐，也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她说着，嘱咐自己的孙儿，“他们家的孩子都是从小惯样大的，只知道吃喝玩乐，他们家家业是大，但迟早会被败光了去。 安儿呀，以后理他远一点，他不是你该交的朋友。” 闻言，洛明安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他微微抬眸，扫了一眼桌上的长辈，眼底略带一丝讽刺，当扫过江楚楚时，面对她的一脸惭愧， 他连正眼都没有，径直收回了视线，起身，“奶奶，我交什么朋友，自己心里有数，既然大家都在，我也就直说了，我个人反对这门亲事。” “你胡说什么？” 洛明安面对洛老夫人的质疑，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我喜欢男的，不喜欢女人。” 第154章 “你胡说什么？” 洛明安面对洛老夫人的质疑，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我喜欢男的，不喜欢女人。” 此话一出，整个包间顿时陷入了一片沉寂当中。 江楚楚的震惊，更是溢于言表。 她的父母回过神来，察觉到屋子里的气氛降至零点，两人面面相觑对视了一眼，颇有些一言难尽。 还是身旁的叔叔率先回过神来，缓和气氛，故意瞪想洛明安，有意无意说道，“明安，你说的这是什么糊涂话。 我知道你一个人独处习惯了，又介怀于父母的关系，你心里抵制这门亲事，我们都能够理解。 不过，你拿这个话题来逃避，未免有点太过了。” “......”洛明安敛神，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是被自家叔叔使了一个制止的眼神，这才忍着一口气，没有说出来。 叔叔见状，又向着一屋子的人，好生解释道，“让各位见笑了，我们明安一时说了气话，大家别介意哈。 他今年刚成年，我这老母亲就想着把整个洛家的家业托付给他，他实在是压力过大，让大家见笑了。” 说到这里，在场各位的面色才稍微好一些，江家父母笑着说没事，一面也拉着自己的女儿，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 洛老夫人老谋深算，自是清楚情绪这些东西，见好就收。 叔叔起身，拍了拍洛明安的肩膀，“时间还早，如果心情不好，你就先出去走走，透会儿气，先回家也行，这里有我呢。” 洛明安闻声，看了一眼洛老夫人，将想说的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转身离开。 桌上的江楚楚一路望着他离开，明亮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离开房间，洛明安没有久待，背着书包径直离开了庄园。 他没喊自家的司机，自己出去路口打车，但当填写目的地地址的时候，他犹豫了。 除了洛家，他好像没什么地方可去。 但此刻，他并不想回洛家。 他沉了沉眸，返回到微信界面，看到第一条微信的聊天框的名字，他又想起刚刚在饭桌上，自己说过的那句话。 是气话吗？ 洛明安敛了神，对自己也发出了同样的问号。 叔叔说，他只是想反抗这门亲事，所以一时糊涂说的气话。 然，他好似并不苟同。 当这门亲事拿到桌面上来详谈的时候，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同一张面孔。 那张嚣张跋扈，做题目却要绞尽脑汁也审不清题目的脸。 现在想来，他忽而勾唇，自嘲了一下，自己肯定是疯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取向都被这个家伙改变了？ 洛明安点开那张发票单，看清具体的医院地址，然后点开打车app，在目的地那一栏，填选了同一个地址。 * 翌日，苏凌尘请假了。 原因很简单，她得了急性细菌性结膜炎，简称红眼病。 为避免传染给大家，班主任直接批了她一个星期的假期。 江楚楚也是上课后才发现，苏凌尘没来，就连洛明安也没来学校。 家长会老师安排在下午的三节课，因为涉及到的内容多，家长午后也需要很早就到场。 每一位到场的家长，都会收到一份孩子的成绩清单，宋瑾砚也不例外。 他来的时候，不早也不晚，有些性子急的家长早早就赶来了，倒也不是为了孩子，而是为了孩子同学的家长。 这学校是出了名的富家子弟聚集地，各行各业的富贵人家，都爱将自己孩子往这里送，要说起那些普通家庭的孩子，也不是没有，但名额有限，都是要挤破了脑袋，通过考试，才能抢到名额。 至于为何家长会想着把孩子往这里送，还不是为了这里的资源，顶尖配套资源，从师资到学校各方面设备。 还有，能让家长扩充人脉的重要资源。 “小轻呀，你们班那个苏同学，就是之前你说的那个苏家少爷，他座位在哪里？” 家长会还没正式开始，班级里倒是挤满了学生和家长。 “他今天请假了，所以家长也没来。”被称之为小轻的同学看了一眼苏凌尘的座位，有点不情愿地埋冤母亲， “你问他做什么，一来学校你就想着你那点生意，你怎么不问问我在班里的成绩怎么样？” 她声音有点急，所以没控制声势，引来了周围的关注，母亲忙拉着她嘘声闭嘴， 瞪她道，“你懂什么，来这学校我就告诉过你，学业固然重要，但是和同学们搞好关系也是同等重要，未来你读完大学还不是要回来继承家业，家中的几个厂房还不是要找客户，你的这些同学说不定就是你的客户。” 母亲不理会她，继续拿着自己的小笔记问，“既然最有钱最有势力的没来，那我问问你，这个洛明安呢，他家家长来了没？你和他关系如何？” “妈，他是男生，我一个女生怎么方便和他交朋友...” “行了，我知道了。”母亲厉声，瞪了她一眼，不再问她了，心里只道怎么生了个没出息的女儿。 听着她们母女的对话，其他家长也各自收敛了一点。 恰在这时，门口处传来一阵小声响。 众人纷纷转首往门口处看过去，人群中也让出了一条道来，一位气质超群的身影从门口走进来。 班级里不乏一些见过各种场合的家长，但是此刻，他们都纷纷看定了眼，其中一位家长忍不住问自己的儿子，“这位家长是谁？” 从他一出现，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黯然失色。 “他我知道，是棠玥的家长，上一个星期还为学校捐赠了一整个新校区，好像姓宋，就连校长称他一声宋先生。” 上次在办公室里，班主任污蔑棠玥那次，他当时就在场，听得清清楚楚，错不了。 当时，身边好多女同学都夸他是男神。 男生的嗓音不少，周围的人都听见了，特别是听到他一个人出资捐赠了一个新校区，不禁对他另眼相待。 不过说实话，今天的宋先生一出现在人群中，的确足以颠倒众生，让人看了移不开眼。 第155章 宋瑾砚今天穿了一件休闲的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了一颗纽扣，隐约透出若隐若现的肌肤，衬衫的袖口也没有扣上，反而卷到手腕偏上的位置，看似随意，但又透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优雅。 下身是配修剪分寸刚刚好的黑色长裤，工整又干净，他身型本就高挑修长，整个人挺拔健硕。 加之他润玉如斯的面容，还有那一副金丝眼镜，禁欲又矜贵，给他的眉眼增添了几分神秘，越发显得他儒雅绅士，属人群中的一股独树一帜的清流。 寻常日子里，宋瑾砚的装扮和这些也差不多。 只不过，在今天这样的场合，和周围一群挺着啤酒肚，油腻又自以为是的大叔站在一起，他的气质尤为突出。 就连好些女性家长都看出了神。 宋瑾砚优雅谦和，没有过多在意人群的眼光，径直走到棠玥的课桌前，温和对她说道，“抱歉，让你久等了。” 棠玥摇了摇头，“砚哥哥，你来的刚刚好。” 两人说笑着，坐在一起简直一对璧人，分外养眼。 有的家长听了方才那同学的介绍，不禁对身边别的认识的家长小声道，“听说姓宋，你知道南城哪一世家是这个姓氏？” 到底是能以个人名义捐一个校区的人物，一般的有钱人也没有这般阔绰。 暴发户也没可能。 就他刚刚走进来那一瞬间，不是一般的世家贵族根本养不出这般脱俗的气质。 她笃定，对方多半是顶级豪门世家。 “没听说过呀……”另一家长是做律师的，在南城少有名气，南城的名门望族鲜有她不认识的。 姓宋的，隔壁城才有，南城还真没听说过。 她戳了戳自己女儿，“你和这位宋先生身边那女学生关系如何？” 如果关系好，说不定能留张名片，豪门家族里的官司案子，一般价格不菲。 “不好。”女儿怒了怒嘴，朝自己妈翻了个白眼，“当初是你让我少和靠近的，你还说别和她做朋友。” “我说的？” 女律师愣了一下，“是不是你记错了，妈妈怎么会这么不讲理，让你不交朋友呢？” 女儿无奈，指了指母亲手里的成绩单，“她叫棠玥，你这下，记起来了吗？” “棠玥？” 女律师出于职业病，记性很好，听闻她就是棠玥，顿时脸色一白，“你说的就是那个怪物棠玥？” 她一脸难以置信，瞟向那个看起来和常人无异，甚至长相更精致于常人的女孩，她怎么就是那个怪物呢…… “她不是怪物。” 女同学难得主动，为她辩解，“她以前只是习惯戴帽子罢了，她为人很好的。” 想着最近她没少帮自己讲解试题，她越发有点惭愧，以前那样诋毁人家。 女律师是人精，一听女儿都解释她不是怪物了，她眯着眼睛笑了一笑，对着女儿慈眉善目道， “既然不是怪物那更好，现在都什么社会了，哪还有什么怪物，以后呀你和她多联系联系，保持同学间纯洁的友谊关系...” 她们私下说道着，完全没有留意到，一旁铁青了脸色的江楚楚。 “宝贝，这里人都看着呢，别去在意她们说的。” 江母握住了她紧握的手指，小声叮嘱，“你都成年了，别再为了这点小事影响了你的心情，别忘了我们搬来南城的目的。” 江楚楚深呼吸了一口气，逐渐平息了下来，“记住了，母亲。” 她们在在意什么？ 她们是听到了什么，才会如此在意？！ 江楚楚显然不知道，她们母女的对话，全数落进了棠玥的耳朵。 周围嘈杂，但是棠玥心如平静，又有宋先生在身边，她能够静下心来细细辨别出江楚楚的声音。 不是她恶意想听，只是她想确定，江楚楚到底是什么身份，她来南城的目的，又是什么。 “这次的考试成绩很不错，高考的志愿填报，你可以有多个选择。” 宋瑾砚在看过成绩单之后，笑着说道，“你可有想过大学在哪里上学？” “京都。” 棠玥毫不犹豫说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 她当初来学校读书，就是为了能收获学识，然后去京都找哥哥。 如今，她有了去京都更重要的执念。 “那京都的大学，你想考哪一所？”宋瑾砚嘴角洋溢着笑容，宠溺得不行。 “哪一所没想好，只要能去京都就行。” 宋瑾砚笑她，眼里只注视着她一人，“你为什么想去京都？” 棠玥迎上他的目光，清澈的眸子，眼底有光，特别是在和他对视之后，她的脸颊不由地微微泛红，“因为砚哥哥，你在京都。” 同桌不在，整个教室的角落就他们两个人，没有殷勤和无谓的寒暄。 好似整个周围的声音都安静了。 人也消失不见了。 整个教室美好到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夏风从窗台轻拂着吹进来，掀动了桌上的书页“沙沙”作响。 宋瑾砚的发梢被微微吹动，他一身洁白的衬衫，沐浴在阳光下，眼镜折射着金色的光泽，斯文又高雅，整个人犹如超脱世俗的仙子， 棠玥看得心尖颤动，好喜欢这样的宋先生。 好想把他私藏起来。 更想，狠狠地亲他一口。 班主任来的时候，棠玥不得不收回视线，和其他同学一起出去。 她们要去别的教室里听讲座。 自从她帮大家补课，女同学们对她的态度也越发热情起来。 “棠同学，你发烧了吗？脸看起来好红。” 有女同学发现了她的脸，泛着不正常的红，关心问她。 她摸了摸脸蛋，的确烫手，但她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便摇了摇头，“我没事...” 她总不能实话实说，是看宋先生看得面红心跳。 讲座无聊，等听完了讲座，家长会也看结束地差不多了。 恰好放学时间，棠玥回教室收拾书包，宋瑾砚就站在门口等她。 等她背着书包出来，宋瑾砚主动伸出了手，“书包给我，我来提。” “嗯嗯。” 棠玥没有拒绝，把书包给他之后，和他并肩离开了学校。 第156章 入夏的时节，昼长夜短。 红艳的晚霞挂在天边，鱼鳞般的云朵层层叠叠，布满了大半边天。 斜阳透过高层的落地窗照进屋子，洒了一地的金色光泽。 这座高楼的这一面朝向，可以俯瞰半个南城，包括坐落在不远处的南城一中。 男人举着望远镜，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央的那个身影，相比较于平时的一个人，今天，她的身边多了一位男性。 男人的视线跟随着他们的身影，女孩在停车场门口等着，她身旁的那个身影则进入了停车场，等着他开车出来，男人的望远镜，看清了车牌号。 男人菲薄的唇角微勾，洋溢着一丝捕猎时才会露出的得逞笑容。 恰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随后，进来一位身着工作服的女子，她恭敬禀报，“墨先生，徐珊小姐到了。” 男人闻声，淡淡地“嗯”了一声，视线里的目标也已经消失在可控范围内，他微抬了眸光，冷道，“带她去传唤室，你出面，按照我说的和她谈就是。” “是。” 年轻女子微微颔首，转身退了出去。 不久，整个房间的窗帘自动调节缓慢关闭，随着最后一声，微微的机械停止声响，整个室内的灯顿时通亮起来。 在男人的另一侧，原本看似还是漆黑隔板的，转换成了一整面墙的玻璃，透过这个玻璃，能清楚看到隔壁房间的一举一动。 甚至，包括声音。 男人寻了一个椅子坐下，习惯性地想拿手把玩点什么，但是手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他皱了皱眉，起身，去一旁的酒架，给自己满上一杯烈性十足的洋酒。 隔壁房间的门，就在这时被推开。 方才的那位年轻女子进去之后，对着门外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跟着，就从屋外走进来一个绑着低马尾的女人。 徐珊，业内人士尊她一声珊姐。 半个月前，男人接到消息说，有犯罪团伙遇到了变异人，那群人还在到处散播谣言，并出价问有没有人买。 男人看过资料，当即就答应了他们，至于价格，好像是出了几个亿吧。 他对这些身外之物向来没什么观念，所以也不记太清楚。 总之，挺多的。 除了他这一买主，再无别的买主出得起高价了。 但他想要的变异人，迟迟没有抓来，所以他这才邀请了这个团伙里亲眼见过那变异人的头儿。 “徐小姐，你好。” 接待珊珊的是他的特助，通常，业务中大部分事情都是由特助出面，他极少出面参与。 “你好。” 徐珊扫了一眼偌大的房间，除了一看就知价格不菲的昂贵沙发和茶几，以及刚刚准备的还冒着热气的咖啡，其他都空无一物。 她这人不喜欢绕弯子，开门见山，“你们找我，想了解什么？如果是关于捉拿那怪物的事，恕我直言，在期限还没结束之前，我无可奉告。” 徐珊本就生的冷艳，说气话来更是气势凛然，不能小觑。 特助闻声，微微动眸，丝毫没有被她的气势夺去了主动权。 她拿出自己准备的资料文件，在徐珊面前摊开， “徐小姐，今天请你过来，我们不是为了这个。” “......” 珊珊闻声，眉梢微挑，“哦？那是因为什么。” 来这里之前，她暗自调查了这雇主的身份，好家伙，什么都没查到。 只知，这工作室创办人的名字，墨容里。 能开口就几个亿，定金更是说给就给，然而徐珊来时，这个工作室却只有寥寥几人。 说是什么自媒体公司。 经验老道的徐珊，自然不信。 特助微微一笑，“想来你对我们公司多少有些了解，这间工作室不过是我们掩人耳目的一个身份罢了。” 徐珊闻言，面色顿时严肃了起来。 哼，果真如此。 “我们的真实身份，徐小姐想知道的话，就都在这资料里了，在此我也不详细说明，资料你可以拿回去慢慢阅读。” 特助一言一行都规整，她将资料推到了徐珊面前，继续道，“另外，找你来，我是想告诉你，对方凶险难测，对她不够了解，就凭你们这些普通人，仅仅拿着枪支弹药，对她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所以，不用询问，我们也很清楚，你们根本抓不到她。” 珊珊哑然，“......” 她眸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这位特助，试图从她的微表情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好加以揣摩他们到底想干嘛。 但是，特助的表情应该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珊珊根本从她波澜不惊的面色中，察觉不出任何一丝可供猜测的表情。 珊珊面色微僵，她拧了拧眉，“既然如此，那为何不收回定金？” 从这特助的我口中，他们似乎对棠玥很了解。 如果真的了解，何不自己去抓，还需要花几个亿请非专业人士。 “我们对你有信心。”特助礼貌微笑。 珊珊，“......” 神他妈的有信心。 若真是这样，那又何必叫她过来这里，只为了开篇那一句讽刺？！！ “哼～”珊珊不禁冷笑，“你的话，我不太明白。” 特助笑着回道，“很简单，今天叫你过来，就是来传递你一个信息，人你们去抓，我们可以提供有利的武器和秘诀。 我们的要求不高，只要抓活的。” 啊嚏—— 棠玥打了一个喷嚏，不舒服地揉了揉鼻子，然后继续盯着电脑，查找着资料。 她用电脑不怎么熟练，就看了一遍教程，过目不忘，然后自己琢磨了一下就会了。 时间已经很晚了，她按了按太阳穴，看了一眼时间。 岁月静好，窗外起凉风了，如今夜里得开空调降温，她才能睡，不然会很热。 这可能和她本身身体温度低有关。 起身去关窗，露出电脑上展示的画面，是一张很老旧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斑斑点点，有的地方已经看不清原样了，但是还是能看出来，照片里拍的是一座老旧建筑，门外站着一个还梳着辫子的男人，扶着墙，步履蹒跚，眼神呆滞着看着镜头。 关于这照片，发布者还进行了讲解，拍摄地是如今的京都，是当年末期，由外国人记者拍摄的。 因为照片里的建筑，棠玥坐在桌前看了许久。 那建筑正是她在京都见到的，那个曾经墨家的旧址。 说不出什么感觉，自从京都回来，墨家的宅子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总感觉，那座宅子曾经，承载过许多以前的记忆。 棠玥有时想，她是一个很唤醒的怪物，也许从一开始就没有家的，至于那座远在京都的房子，她认为更多的，那里是不是记忆中，哥哥住过的地方。 听说，她沉睡了很多年。 还记得赵老爷子说过，她在被找到之前，是在一座废墟里，唤醒后就被扔在渔村，由养父母抚养活了十几年了。 如此算来，她也不确定，记忆里的那个哥哥还健在。 但她不想放弃，这次的高考她一定要拼尽全力，考去京都。 只有去了那里，她才能有更多的时间寻找。 关了窗，她打算关电脑睡觉，却听见楼下传来宋先生的咳嗽声。 自从京都回来，宋先生的旧疾已经恢复了许多，但是到了夜里偶尔还是会咳嗽几声。 今晚好像要严重些。 棠玥想了想，还是起身下了楼，端了一杯温开水，再重新上楼，敲响了宋先生房间的门。 “请进。” 里面有细微的声响，是开灯的声音。 她推开门，房间里只亮了一盏暖色调的落地灯，要走进去了才看到靠在床边的宋瑾砚。 他面色微微泛白，没什么血色，在灯光下，略显得憔悴，没什么精神。 她进来时，他又拿着手帕微微捂着嘴巴，咳了几声，因为充血的缘故，他的脸色才染上了一丝红润。 “砚哥哥，你咳嗽还是没见好，需要吃点药吗？” 说着，棠玥将手中的水杯递给他，“不如，你让白医生再来一趟南城吧，让他给你瞧瞧。” 白医生的实力，她时没见过，但是有他在，宋先生的咳嗽的确是会好一些。 宋瑾砚接过她的杯子，道了一声谢谢，微微抿了一口，当听到她的建议，他本能地皱了皱眉。 好不容易，就他和卿卿住在一起了，如果再叫来白颜敬，无疑是给自己添乱。 虽说他平时不在家，但是有他在，许多事情都没那么顺其自然发生了，不是吗。 男人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喉咙顿时又有点发干，他多喝了两口温水，略带心虚地找了一个借口，“他不方便来南城。” “嗯？” 是吗？棠玥怎么觉得白医生很想来南城，总是会在夜里给宋先生打电话，说随时有空过来给他检查身子。 “是因为，”宋瑾砚将水杯放在床头，随口说道，“他是南嘉选定的未婚夫，总是和我待在一起，南嘉会有意见。” 棠玥觉得有道理。 之前去京都，头一晚就是南嘉来家里闹着要见白医生，她那么喜欢他，自然会总想着他待在自己身边。 就像是她喜欢宋先生一样。 假如有一天，宋先生不待在她身边了，那她一定会焦急着去找他的。 “卿卿。” 宋瑾砚握住了她的手，将她的思绪拉回。 “啊？” 宋瑾砚两只手将她的手包裹，看着她的眼睛，眼底里的柔光融化成了一滩水，“我今晚不舒服，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他的嗓音温柔如斯，低低的，更像是放低了自己的姿态，在自己女朋友面前撒娇。 叫人无法拒绝。 棠玥听得面红心跳，听着他又再次传来的剧烈咳嗽声，她心都听疼了，犹豫了一会儿，视线不由地移开，点头，说好。 闻声，宋瑾砚抿嘴，微微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就连咳嗽似乎都瞬间转好了。 宋瑾砚又喝了一口温水，润了润发干的喉咙。 见棠玥在床边，一动未动，他掀开自己身侧的被褥，“外面凉，先进来。” “......”棠玥的脑子有点懵，摸着自己滚烫得快要冒出汗的手心，点了点头，“好。” 她站起身，都忘了走到另一侧的床沿边，而是径直脱了鞋子，爬上去，爬过宋先生的身子，她习惯性挨着柔暖的被子就想要在上面打滚， 真的是身体下意识动作。 然后，就当着宋先生的面，头栽床，身子和腿往上一个一用力，翻了一个滚， 滚到了另一侧的小角落。 脑袋差点磕到床头的柜子，好在，宋瑾砚反应及时，先她一步伸手覆在那边角上。 棠玥的脑袋，不偏不离撞到了他的掌心。 “......” 棠玥愣了一下，不，是足足愣了半分钟，一动不动。 ... 大型社死现场。 她的心里乱如麻，刚刚，她做了什么。 当着宋先生的面前，她打了一个滚！！！她脸色滚烫，恨不得当场挖个洞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内心经过一番挣扎之后，棠玥决定还是，继续装死。 她眼睛流转了一圈，然后闭上了眼睛。 全然不知，自己蠢萌的小心思，全数被头顶的男人收进了眼底。 真正的可爱到不行。 男人宠溺勾唇，不由地轻声嗤笑。 许是听到了他的笑声，身边的小孩闭着眼睛，悄悄地动了动自己的脑袋，想别过脸去。 宋瑾砚凝着她，眸色深暗，伸出另一只手，两指轻轻扣住她的下巴，稍稍用力就掰向自己这一边，然后俯首，覆上了那张红润的唇。 “...！！！” 棠玥瞬间睁开眼，她怔然。 本能就想要推开他，可她的手刚贴上宋先生的胸前，就被他大掌握住，然后他顺势用力，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担心撞到她，他另一只手始终护着她的脑袋。 霸道又不失温柔。 “......” 棠玥怔怔，整个人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勾走了魂魄。 卧房灯光柔和，棠玥的意识也变得浑浊不清起来，整个人置身在一片温柔地里。 宋先生的气息勾人，她哪里还分得清虚幻和真实，一切都跟着感觉走，手不由地勾住了他的脖颈，学着宋先生吻她那样，回应他。 第157章 宋先生的气息勾人，她哪里还分得清虚幻和真实。 一切都跟着感觉走，手不由地勾住了他的脖颈，学着宋先生吻她那样，回应他。 吻到两人都气息紊乱，宋瑾砚才依依不舍松开她，抱着她，亲了亲她的额头。 他凝神，眼底里压着一丝深邃的猩红，炙热不减，在眸里涌动，他皱了皱眉，像是在克制什么，嗓音干涩沙哑得不行， “时候不早了，你先睡，我去冲凉就回来。” 棠玥动了动脑袋，算是答应，但眼神还有些失神，她抿了抿唇，点头，“晚安，砚哥哥。” 宋瑾砚起身，进入了浴室，将水温调到了最低，打开花洒淋浴。 也不知冲了多久，棠玥睡得有些迷惑，他才从浴室出来。 嗅到他刚沐浴完的沐浴露香，棠玥翻了一个身，睡得更香沉了。 宋瑾砚身穿浴袍，没急着躺回床上，而是坐在沙发里，等到下半夜精神极为疲惫，才回床上。 这样，躺回床上就能睡。 免得胡思乱想。 棠玥睡得沉，后半夜却是梦魇缠身。 梦里，那个熟悉的身影又出现了，那个紧紧牵着她奔跑的哥哥。 “卿卿，一定要逃出去，好好活下去。” 同样漆黑的雨夜，棠玥被牵着跑了好远好远，在路过油灯旁边时，这一次，她努力拨开自己的刘海，抹掉了睁不开眼睛的雨水，看向面前的高挑身影。 恰在这时，少年也转首过来，伴着雨夜的昏暗，油灯摇曳晃动的星火光线，棠玥首次看清了少年的脸。 砚哥哥？ 她眸光怔怔之余，还没喊他，整个梦魇的画面如掉进了漩涡，一阵旋转时候，再睁开眸，她已经闯进了京都对我那一座老宅。 透过窗，满园春暖花开，到处都是一阵怡人的清香味。 “幼清呀，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练字。” 幼清？ 在喊谁呢？棠玥转首顺着声源望过去，看到面前站着一位还扎着辫子的老先生。 他穿着一身电视剧里才有的长袍，手拿戒尺，肃然瞪着她这方向。 棠玥迷惑，左右环顾，发现只有她一个人。 所以，‘幼清’是指自己？ 她微微垂眼，看回自己手里拿的毛笔，桌上的纸张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 的确像自己的笔迹。 触感也很真实，好似自己亲身经历似的。 她揉了揉眼睛，再一次睁开眼眸，是宋先生卧房的天花板。 天亮了。 她疲惫地扶额，摸到自己的脸满是泪痕。 哭了？ 棠玥伸手摸掉眼泪，侧首，另一旁的枕边已经空了。 宋先生已经醒了。 她细细听了周围的声音，宋先生这个时候在厨房，做早餐。 时间还早，棠玥整理好床铺才回自己卧房洗簌。 其实她也不用急，现在每天都是宋先生开车送她去学校，时间缩短了许多。 但她好像听到，宋先生今早做了许多早餐，她得早点下楼去帮忙。 洗簌换衣，棠玥蹦蹦跳跳下了楼，宋瑾砚正端着温好的牛奶出来， “卿卿，早。” 棠玥也笑着回他，然后放下书包跟他一起去厨房。 这样的生活很简单，却是棠玥梦寐以求的。 她不会下厨，进去之后，也是看着宋瑾砚做，然后期间，不断地给她喂食。 她都觉得，根本不用上饭桌，她都要被喂饱了。 “砚哥哥，好好吃。” 她喝了一口南瓜粥，味道刚刚好，忍不住夸赞。 “砚哥哥，好吃？” 宋瑾砚浓郁的眉梢微挑，颇有深意地重复了一遍，她说的话。 “嗯嗯。”不懂其中涵义的棠玥认真点头，“很好吃。” 宋瑾砚眸色微敛，眼底掠过一丝意味，一大清早就说些令人心动的话。 到底是不懂事的小娃娃。 他不由笑了，凑近她的脸蛋，稳稳地落了一个吻。 棠玥犹如被点了穴，突然就愣在了原地，脸颊迅速蹿红，愣了几秒之后，她羞涩地跑出了厨房。 在偏厅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灌下，才勉强缓解心口的热。 早餐很丰盛。 且都是她爱吃的，宋瑾砚说马上就要高考了，还是得多补补身子。 “卿卿，高考最后一个月营养也要补上，多吃一点，都是你喜欢吃的。” “嗯嗯。” 棠玥乖乖照做，只要是宋先生说的，她都听。 但是，她却也很想问，宋先生是怎么知道她爱吃这些食物的？ 这可是她之前从未说过的。 直到到了学校，坐在座位上，棠玥也没想明白，也许那些食物也是宋先生爱吃的，恰好，她也喜欢。 今天苏凌尘没来学校，她眼睛发炎来不了。 棠玥觉得，她应该在家乐乎的很自在。 但其实，并不然。 “啊啊啊啊啊疼疼疼疼疼...” 此时，苏家大别墅里，破窗而出的惨叫声，惊飞了院子里的飞鸟。 “你轻点，我睫毛都被你揉掉了。” 苏凌尘躺在床上，身旁的佣人正在给她热敷眼睛。 因为怕传染，她们都配上了专用眼罩。 “少爷，我先给你热敷一会儿，晚点再给你上药。” 佣人们看着也心疼，双手尽量不使大力。 毕竟，少爷的眼睛是公认长得好看的，那浓密的长睫毛，佣人们都看着喜欢，哪里舍得就这样被毁掉。 “行吧，你们先出去，我自己来。” 佣人们退下。 出了房门，她们正好瞧见了老爷，恭敬打了招呼之后，这才发现老爷的身边，还跟着一位绝美少年。 以前没见过，长得好看又帅气，就是有点冷。 “你们都下去吧。” 老爷子让她们都退下，转首就情不自禁握住了少年的手，“明安呐，您能主动来给尘儿补课，老头子我感激不尽，日后你们就是一辈子的好兄弟。” “应该的。” 洛明安微微浅笑，很有礼貌，“我和他的感情一直很好。” “那就好。” 老爷子欣慰得不行，“有你在他身边，我放心。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有什么事你就找佣人们。” 老爷子说完，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离开。 留下洛明安一个人站在楼道的客厅。 他走到卧房门前，本想敲门进去，但想想觉得又不合适，打算只在外面等。 但卧房里，很快就传来一声叫唤。 第158章 “啊——” 随着突然“砰”的一声重物摔在地上的声响，随之而来的是苏凌尘的惨叫和求救声。 “小川，快快快进来...我手被烫到了...” 里面的声音紧急，洛明安眉心微蹙，当即就推门进去了。 就看着偌大的卧房里，床上的那一个身影，半个身子都栽到床下去了，脑袋歪着在地毯上，在她的身边，地毯上湿了一滩水，还有打翻的盆。 洛明安倒没在意这些，他只瞥见苏凌尘腾在半空的手被烫得通红。 “你...” 他刚想说话，声音却被打断。 “小川，还站着做什么，你快过来扶我一把，哎哟～疼死爷了……” 苏凌尘囔囔着。 洛明安这才发现，她眼睛病了之后，还被蒙着，什么都看不见。 也难怪没认出他来。 洛明安微微凝神，视线都在她发红的手背，他放下背上的书包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 察觉到有人，苏凌尘想都没想，就顺势搂住了他的脖子。 对于突然的靠近，洛明安周身都顿了一下，苏凌尘是个大老粗，搂着他的脖子，就挂在他身上，毫无顾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把我扶床上，刚刚又扭到腰了，这年头，腰伤了是大事，赶紧扶我起来。” 苏凌尘的特助，小川，是从小玩到大的‘哥们’，长相消瘦，身形也高，所以她一时也没察觉出不对劲。 洛明安无声，她整个人几乎都要贴在他身上了，气息萦绕，让本来心绪有些不稳的他，不由地凝了凝神，呼吸微微加重。 他皱眉，手臂搀扶上她的后背，稍微用力，就将她整个人托起，扶到了床边。 苏凌尘坐下，揉了揉腰，一边咒骂，“最近真的是踩了狗屎运，眼睛出问题不说，又是伤腰又是烫手。 我看分明就是跟冰块脸待久了，沾了他一身的霉运。” 冰块脸？ 洛明安微微蹙眉，这人是谁？ “小川，你怎么不说话呀？”苏凌尘察觉到那人没动，有点不耐烦，“别站着了，给我拿药箱去。” 她摆了摆自己烫到的手。 洛明安这才想起，还有正事要办。 他扫了一眼床尾凳，许是刚刚给她上药，佣人们将所有的设备都摆在这，很方便拿得到。 洛明安将药箱拿过来，又去搬了一把椅子，坐下，她只是烫红肿了，因为皮肤过于细嫩，又白，所以才看着严重。 他先找了冰袋，给她敷上。 冰袋太凉，她本能地倒吸了口凉气，就要抽走，然，洛明安手比她更快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不让她动。 “疼疼疼......小川，才一个月不见，你从道馆回来怎么手劲这么大，都把我扯疼了。” “轻点。” 苏凌尘埋冤了几句，但是自己看不见伤势，担心很严重会留疤，所以犹豫了一下，就不再动了。 “......” 见状，洛明安的手劲才松了一点，动作也刻意放轻柔了一下，一点点慢慢让她适应凉意，然后给她敷上去。 “就是嘛，你下次记住了，要温柔，不然往后给你挑个老公，人家还不肯要你。” 她叨叨说了一大堆没用的。 洛明安全然没有在意，他只是现在冷静下来才意识到，他牵着她的手。 她的手骨架很小，纤长，偏柔，比起他的骨节分明，她的手更偏女性多一点。 但肌肤很细腻，嫩嫩的，还挺有肉，摸起来柔软得像没有骨头。 他盯着她的手看了一会儿，指尖在换冰袋的时候，无意间划过她的手腕肌肤，软软的。 她骨相偏小，手腕也纤细，他想如果佩戴个女性手表，应该更贴合她气质。 她如果是女生的话...... 意识到自己想法跑偏了，洛明安收起了视线，有些自嘲地鄙视自己。 都想什么去了。 她是男生又如何？ 冰敷了一会儿，她的手背明显没那么红肿了，好在刚刚盆里的水不算太烫。 不然，可惜了这么好看的手。 “......” 洛明安凝神，又想多了......他松开了她的手，放下冰袋，去药箱找了药膏，给她抹上，这才起身，打算离开。 苏凌尘摸了摸自己的手，“哎呀，手艺不错嘛，你以前都没这么细致。” 小川也是个女孩，但由于基因过于野蛮，长得偏男相，小时候又是和苏凌尘这种大少爷一起长大，性子被她宠坏了。 身份虽是佣人的孩子，却也过着锦衣玉食，吃穿不愁。 上好了药，苏凌尘也跟着站了起来，“小川，我要换衣服，这衣服湿了，你给我拿件衣服来。” 洛明安，“......” 见她叉着腰，全然没把自己当外人的模样，他皱了皱眉，换了个方向去衣帽间。 都是同性，当众脱了也没什么好看的。 他是这么想的，然后进了衣帽间，随手挑了一件简单宽领T恤就返回了卧房，将衣服塞到了苏凌尘手上。 “你把门锁好了，不能让其他人进来。”苏凌尘说完就背过了身。 换个衣服有什么好看的？ 洛明安嫌她麻烦，扫了一眼没关紧的房门，回首本只是很随意一扫，结果，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卧房的窗帘只关了一层白纱，阳光透进来，洒在苏凌尘白皙的肌肤上，此时她已经脱了上衣，露出菲薄的肩膀，还有裹了半个上身的紧身绷带。 他刚刚搂她的时候，就觉得有点不对，她里面还穿了什么，原本还以为只是普通的衣服，但眼下， 洛明安犹如晴天霹雳，望着那一抹背影，整个人愣在原地。 恰在这时，他隐约听到楼梯间传来脚步声，应该是佣人们来了。 洛明安的思绪飞速旋转，首要就是，转身，去关门。 要知道，整个南城都知道，苏老爷子九个孙孩，只有苏凌尘一个孙子！！！ 如果被其他人知道...... 洛明安没去细想，火速将门锁好，然后扫了一圈周围，目光最后落在窗台边。 苏凌尘换好了衣服，将上衣随手一扔，到小川，我腰不舒服，过来给我按摩。” “......” 然后几秒过后，也没有小川的回应，只是卧房里传来很细微的声响，像是窗户被打开了。 她也没想太多，径直趴在床上，大声叫唤了一声，“小川，过来给我按摩。” 正在屋外打算敲门的真人小川，闻声，赶紧推门进来，“少爷，您找我？” 第四章 合并一起发 她也没想太多，径直趴在床上，大声叫唤了一声，“小川，过来给我按摩。” 正在屋外打算敲门的真人小川，闻声，赶紧推门进来，“少爷，您找我？” “不找你找谁？” 苏凌尘嫌弃她明知故问，指了指自己的腰，“我刚摔了，你给我揉揉。” “摔？” 小川闻声，吓得心惊肉跳，赶忙跑过去查看，“少爷，你怎么了？有没有摔到哪里，我给你叫医生过来。” “看什么，你刚刚不是已经帮我看过了吗？”苏凌尘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你今天怎么了，刚刚受了夸赞就放飞自我，失忆了？” “......”小川不懂少爷在说什么。 她一直都在楼下，哪里来夸赞了？平时，少爷可是最吝啬夸赞她的。 想着要给少爷按摩，她转身，习惯性先将门关上并反锁上。 她家这位少爷，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除了她，谁都不能告诉。 小川重新回到床边，正打算给少爷按摩，才意外发现，少爷什么时候换衣服了？ 她扫了一眼还带着热敷眼罩的少爷，又扫了一眼卧房到衣帽间的距离。 “少爷，你什么时候换衣服了？” 寻常，少爷换衣服的时候，都需要她在场才行，今天怎么...... 苏凌尘闻声，歪着脑袋一脸莫名其妙，“你什么意思，刚刚不就是你在这里陪我换衣服的？ 平时除了你，还有谁敢在我换衣服在场。” “可......”小川脸色微变，神色顿时严肃起来，“少爷，你换衣服的时候，我没在这里！” “......！！！” 苏凌尘本来还面色随意的神色，愣了一下，待从愣神中回过神来，她倏地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你说什么！！” 不是小川，那刚刚在这里给她找衣服的人，是谁？！ “洛少爷？” 背后的一声尊称，将洛明安从出神中拉回现实。 他回首，就看到老管家正慈眉善目对他笑。 “......”他回了回神，调整自己的状态，礼貌回答，“我没事，就出来透透气。” 老管家微微颔首，恭敬道，“客厅已经备好了茶果，洛少爷还是进去坐一会儿吧。” 这里是后院，出去就是河，离宅子有一段距离，也不知道洛少爷是怎么走来这里的。 “嗯。” 洛明安颔首，手不自然握了握手里的书包肩带，抬步随着老管家一起回了宅子。 * 上完一个星期的课，学校终于放假。 宋先生有事出去了一趟，棠玥就没让他来接，也没有急着回家，她要去一趟商场，给自己买点东西。 在公交站台等车的时候，有年轻的女孩在推送小礼品，只要扫码就能得到一个小手机挂件。 棠玥本就没打算扫，低着头在玩手机，但她们见她一个人，就纷纷走了过来，柔声细语让她扫码关注。 因为她们有业绩量，不达标不能下班。 棠玥这下就完全拒绝不了了。 她答应扫码关注公众号，然后获得了一个手机挂件。 是一只小白兔。 棠玥挺喜欢小白兔的，所以就欢喜收下了。 去商场的车上，她就收到了app推送的推广文章。 文章是介绍夏季的慧恩寺。 慧恩寺是南城的一个旅游景点，也算是南城的一个标志性地标。 听说那里香火很旺，而且环境保护得也很好。 棠玥并不信这些，但是看着封面的风景图片很好看，就点了进去。 整篇文章都是介绍夏季慧恩寺的，到了最后就是介绍那里烧香祈福的，说那里有座民国时期的墓地。 墓主人背景不详，连名字都没有。 有传言，这是一位先生为自己的夫人所建，已有百年历史。 好似就因为这一座墓，这里的姻缘祈祷很灵验。 所以很多青年情侣都慕名而来，去那里挂长长久久的爱情锁。 棠玥点开那些照片，锁上面还可以刻双方的名字，看起来很有纪念的意义。 她看了一眼时间，今天早了两节课放学，时间还早，她有点点小动摇，然后翻开路线图，查了一下过去的路线。 并不远，只需要换乘一次就好。 主意敲定之后，她改了乘坐的路线，在中途下了车，然后再搭上了去慧恩寺的公交车。 临近关门的时候，来寺庙的旅客并不多，买了票，棠玥踩着石板路进入了寺庙。 傍晚红霞，光线洒在参天古树上，投下斑驳陆离，树下清凉，偶尔有微风拂过，很是清爽怡人。 棠玥一路走到偏离寺中大殿和后殿的一个小山坡，那是另外一个特别围起来的山间院子。 远远望过去，不是很大，但是古树参天有好几棵，还是高耸挺拔的木棉树。 这个季节，木棉树花期刚过，留下的是满树的绿叶和还没**的种子。 见还有旅客，本想收摊的售货员又回到了摊前，“小姑娘，要过来求个姻缘吗？” 棠玥走过去，扫了一眼货柜里各式各样的锁和福袋，她点了点头。 售货员看小姑娘长得漂亮，但眸子有点偏冷，被问到要不要买锁反而变得羞涩，猜测她多半是有暗恋的对象，且对方比她还优秀。 “小妹妹，对象一定很优秀吧？” 棠玥不知售货员心思，只是在听到这句话是，眸色突然就亮了一下，有点诧异地望向售货员，似有在说‘你怎么知道的意思’。 好神奇呀！！！ 售货员瞧她一脸的纯真惊讶，心里顿时就了然于胸了，眯了眯眼，继续道，“你来这儿，是想自己买个锁挂上去，保佑自己和对象天长地久，我说的可有错？” 她话音刚落，就发现姑娘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像是在看菩萨一样满眼的惊讶和崇拜。 赚钱的机会来了。 售货员笑，趁热打铁，从玻璃柜里掏出一款中档偏高的福袋，“这是我们这儿销售最好的福袋，再配上我们的爱情锁，保准你们爱情甜甜蜜蜜，天长地久。” 棠玥盯着蓝色的福袋，拿着手里，很想买，她看了一眼价格，心瞬间凉了半截。 她全身家当也才两百块，这个福袋就要三百八十八，好贵。 这还不算锁的钱。 她和宋先生的天长地久爱情，买不起。 见棠玥面带犹豫，售货员嘴角勾着一抹笑，继续道，“现在太阳快落山了，本来我也是要关门回家了，但看着你我有缘，要不这样，我给你一个缘份价，二百八十八。” 刚燃起一丝希望的棠玥，瞬间有落寞了，“......” 还是买不起。 她失落了一会儿，目光从手里的福袋瞟到了柜台里其他的福袋。 里面的款式还是有的挑选的。 八十八，一百六十八等等都有，款式也都差不多。 棠玥皱了皱眉，认真想了一下，“请问，这些和这个的区别是什么？” 都是福袋，既然能在这里销售，那就应该表示都是能显灵的吧。 售货员扫了一眼，她指着的八十八元的福袋，皱了皱眉，“这些里面的学问大着呢，你确定要听？ 我也不多说了，简单来说，就是越贵的福袋自然是越灵验。” “你怎么知道灵不灵验？” 棠玥的逻辑，买了这些挂上去之后也不会立马显灵，而是要几十年之后才得知结果吧。 她看了一眼售货员的年纪，比她大不了几岁。 “......” 售货员皱眉，内心戏码，真晦气，摊上一个钱少问题还多的客人。 她顿时没了什么耐心，面对棠玥认真等待她回答的眼神，她态度百八十度转变， “我们就是卖这个的，当然知道。” 她顺手夺回了棠玥手里的福袋，语气都变了，一副瞧不起人的模样，“我要收工了，你自己想清楚要不要，不要的话，就算了。” 棠玥觉得，售货员好没礼貌。 她心情顿时就不好了，想一掷千金一口气买下这店里全部的福袋，让店员无话可说。 可是囊中羞涩，她连一个贵一点的福袋都买不起。 还是算了吧。 又不是第一次被看不起。 棠玥也没再坚持，连一个福袋都没有买，就离开了。 连里面的锁也没挂，径直离开了寺庙。 她原路返回，回到了文化城，路过街边的小店铺，她看着时间还早，就进去里面，选了一个福袋，和一把锁。 做工和味道都差不多，但是这小店里面的，加在一起才五十元。 好划算呀。 棠玥很开心将它们带回了家。 * “先生，这里就是您想要调查的详细资料。” 路边不起眼的咖啡馆，陈旧的老门前，一只慵懒的橘猫，正窝在花盆前睡觉。 门前挂了一个复古的铃铛，夕阳斜照，给这家老店增加了几分岁月的陈旧感。 店内，是暖黄的灯光，有点昏暗。 这个点没什么客人。 只有窗户旁边的那一桌，有两位客人。 气氛严谨。 宋瑾砚接下文件，对面戴帽子的男人继续恭敬道，“江家这一次之所以来南城，是有人将他们介绍给了洛家。 听说洛家的老夫人很喜欢江家的女儿，第一次见面，就提出了联姻，将她许配给了自己最喜爱的孙子洛明安。” 宋瑾砚闻声，微微颔首，“江家的背景？” “在以前住的城市，算得上是一般的豪门家庭。” 下属迟疑了一会儿，将自己的困惑说出来，“但是，素来注重门当户对的洛老夫人这一次却主动提出联姻这件事，实在可疑。” “你的意思？” 宋瑾砚微微蹙眉，“但说无妨。” “这个江家祖辈是以渔业资源发家致富，他们家在当地几乎家喻户晓。” 下属说道，“听当地人说，江家有自己的捕鱼和海捞的秘诀，只要他们家出海，回来必定会有大收获，且都是难得一见的稀有资源。 当地的富商就爱买他们家的鱼，他们江家这才逐渐发展起来。” “还有这种事？” 宋瑾砚不由地疑惑了一句，半眯了眼眸，想起卿卿那天说的话，他眼底的疑惑越发深厚了，又问道，“洛家对于这些，也没有嫌弃？” “没有。” 下属回答得很笃定，“这一点着实反常。” 宋瑾砚闻声，不再说话了。 他靠在沙发里，沉思了一会儿，望着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他收起资料，起了身。 下属见状，也立即站了起来。 “今天到此为止。” 宋瑾砚睨了一眼手里的文件，“做的不错，有事我会再联系你。” “是。” 离开了咖啡馆，宋瑾砚开车回了文化城。 到家的时候，院门的灯没开，院内的屋子漆黑一片。 卿卿还没有到家？ 宋瑾砚进屋，开了玄关的灯，就看到了地上摆好的鞋子，人回来了。 他换了鞋，扫了一圈厅内，远远就看到客厅的沙发里窝着一团。 原来是在沙发趴着睡着了。 他脱了外套，放慢了脚步轻声走去沙发里捞人。 不过，就在他附身弯腰时，小孩手里握着的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初略看了一眼，是一把锁？ 她买锁做什么，家里不需要用到这些。 宋瑾砚看她压在自己的手里，想了想，决定从她手里将它拿出来，微微抬起她的脑袋，就看到了她脸下还压着一个小物件。 是个带有简单刺绣的小福袋。 这种东西，好像是挂在寺庙的那种。 卿卿拿着这些做什么。 正疑惑时，睡得很沉的棠玥惊醒了过来，确认是自己的砚哥哥，她才缓过神来，揉了揉眼睛。 “砚哥哥，你回来了。” “下次困了就躺在沙发上睡，这样蜷缩着，压到了手臂和脑袋，对身子不好。” 宋瑾砚瞧着她压得发紫的手臂，在她身边坐下，轻轻给她揉揉，以免发麻不舒服。 “嗯嗯，我本来想写作业，但是坐着坐着就睡着了。”棠玥看了一眼时间，“砚哥哥，你吃晚饭了吗？” “还没。” 宋瑾砚问她，“我已经让阿姨送饭过来，几分钟之后就到。 下次别等我了，回来了就要准时吃饭，不然对胃不好。” “我记住了。” 棠玥乖巧点头，她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是心里还是坚持原则，再饿也要等宋先生回来，一起吃饭。 没他，吃饭都没有胃口。 第160章 无效章 不用看（明天加更） 她也没想太多，径直趴在床上，大声叫唤了一声，“小川，过来给我按摩。” 正在屋外打算敲门的真人小川，闻声，赶紧推门进来，“少爷，您找我？” “不找你找谁？” 苏凌尘嫌弃她明知故问，指了指自己的腰，“我刚摔了，你给我揉揉。” “摔？” 小川闻声，吓得心惊肉跳，赶忙跑过去查看，“少爷，你怎么了？有没有摔到哪里，我给你叫医生过来。” “看什么，你刚刚不是已经帮我看过了吗？”苏凌尘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你今天怎么了，刚刚受了夸赞就放飞自我，失忆了？” “......”小川不懂少爷在说什么。 她一直都在楼下，哪里来夸赞了？平时，少爷可是最吝啬夸赞她的。 想着要给少爷按摩，她转身，习惯性先将门关上并反锁上。 她家这位少爷，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除了她，谁都不能告诉。 小川重新回到床边，正打算给少爷按摩，才意外发现，少爷什么时候换衣服了？ 她扫了一眼还带着热敷眼罩的少爷，又扫了一眼卧房到衣帽间的距离。 “少爷，你什么时候换衣服了？” 寻常，少爷换衣服的时候，都需要她在场才行，今天怎么...... 苏凌尘闻声，歪着脑袋一脸莫名其妙，“你什么意思，刚刚不就是你在这里陪我换衣服的？ 平时除了你，还有谁敢在我换衣服在场。” “可......”小川脸色微变，神色顿时严肃起来，“少爷，你换衣服的时候，我没在这里！” “......！！！” 苏凌尘本来还面色随意的神色，愣了一下，待从愣神中回过神来，她倏地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你说什么！！” 不是小川，那刚刚在这里给她找衣服的人，是谁？！ “洛少爷？” 背后的一声尊称，将洛明安从出神中拉回现实。 他回首，就看到老管家正慈眉善目对他笑。 “......”他回了回神，调整自己的状态，礼貌回答，“我没事，就出来透透气。” 老管家微微颔首，恭敬道，“客厅已经备好了茶果，洛少爷还是进去坐一会儿吧。” 这里是后院，出去就是河，离宅子有一段距离，也不知道洛少爷是怎么走来这里的。 “嗯。” 洛明安颔首，手不自然握了握手里的书包肩带，抬步随着老管家一起回了宅子。 * 上完一个星期的课，学校终于放假。 宋先生有事出去了一趟，棠玥就没让他来接，也没有急着回家，她要去一趟商场，给自己买点东西。 在公交站台等车的时候，有年轻的女孩在推送小礼品，只要扫码就能得到一个小手机挂件。 棠玥本就没打算扫，低着头在玩手机，但她们见她一个人，就纷纷走了过来，柔声细语让她扫码关注。 因为她们有业绩量，不达标不能下班。 棠玥这下就完全拒绝不了了。 她答应扫码关注公众号，然后获得了一个手机挂件。 是一只小白兔。 棠玥挺喜欢小白兔的，所以就欢喜收下了。 去商场的车上，她就收到了app推送的推广文章。 文章是介绍夏季的慧恩寺。 慧恩寺是南城的一个旅游景点，也算是南城的一个标志性地标。 听说那里香火很旺，而且环境保护得也很好。 棠玥并不信这些，但是看着封面的风景图片很好看，就点了进去。 整篇文章都是介绍夏季慧恩寺的，到了最后就是介绍那里烧香祈福的，说那里有座民国时期的墓地。 墓主人背景不详，连名字都没有。 有传言，这是一位先生为自己的夫人所建，已有百年历史。 好似就因为这一座墓，这里的姻缘祈祷很灵验。 所以很多青年情侣都慕名而来，去那里挂长长久久的爱情锁。 棠玥点开那些照片，锁上面还可以刻双方的名字，看起来很有纪念的意义。 她看了一眼时间，今天早了两节课放学，时间还早，她有点点小动摇，然后翻开路线图，查了一下过去的路线。 并不远，只需要换乘一次就好。 主意敲定之后，她改了乘坐的路线，在中途下了车，然后再搭上了去慧恩寺的公交车。 临近关门的时候，来寺庙的旅客并不多，买了票，棠玥踩着石板路进入了寺庙。 傍晚红霞，光线洒在参天古树上，投下斑驳陆离，树下清凉，偶尔有微风拂过，很是清爽怡人。 棠玥一路走到偏离寺中大殿和后殿的一个小山坡，那是另外一个特别围起来的山间院子。 远远望过去，不是很大，但是古树参天有好几棵，还是高耸挺拔的木棉树。 这个季节，木棉树花期刚过，留下的是满树的绿叶和还没**的种子。 见还有旅客，本想收摊的售货员又回到了摊前，“小姑娘，要过来求个姻缘吗？” 棠玥走过去，扫了一眼货柜里各式各样的锁和福袋，她点了点头。 售货员看小姑娘长得漂亮，但眸子有点偏冷，被问到要不要买锁反而变得羞涩，猜测她多半是有暗恋的对象，且对方比她还优秀。 “小妹妹，对象一定很优秀吧？” 棠玥不知售货员心思，只是在听到这句话是，眸色突然就亮了一下，有点诧异地望向售货员，似有在说‘你怎么知道的意思’。 好神奇呀！！！ 售货员瞧她一脸的纯真惊讶，心里顿时就了然于胸了，眯了眯眼，继续道，“你来这儿，是想自己买个锁挂上去，保佑自己和对象天长地久，我说的可有错？” 她话音刚落，就发现姑娘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像是在看菩萨一样满眼的惊讶和崇拜。 赚钱的机会来了。 售货员笑，趁热打铁，从玻璃柜里掏出一款中档偏高的福袋，“这是我们这儿销售最好的福袋，再配上我们的爱情锁，保准你们爱情甜甜蜜蜜，天长地久。” 棠玥盯着蓝色的福袋，拿着手里，很想买，她看了一眼价格，心瞬间凉了半截。 她全身家当也才两百块，这个福袋就要三百八十八，好贵。 这还不算锁的钱。 她和宋先生的天长地久爱情，买不起。 见棠玥面带犹豫，售货员嘴角勾着一抹笑，继续道，“现在太阳快落山了，本来我也是要关门回家了，但看着你我有缘，要不这样，我给你一个缘份价，二百八十八。” 刚燃起一丝希望的棠玥，瞬间有落寞了，“......” 还是买不起。 她失落了一会儿，目光从手里的福袋瞟到了柜台里其他的福袋。 里面的款式还是有的挑选的。 八十八，一百六十八等等都有，款式也都差不多。 棠玥皱了皱眉，认真想了一下，“请问，这些和这个的区别是什么？” 都是福袋，既然能在这里销售，那就应该表示都是能显灵的吧。 售货员扫了一眼，她指着的八十八元的福袋，皱了皱眉，“这些里面的学问大着呢，你确定要听？ 我也不多说了，简单来说，就是越贵的福袋自然是越灵验。” “你怎么知道灵不灵验？” 棠玥的逻辑，买了这些挂上去之后也不会立马显灵，而是要几十年之后才得知结果吧。 她看了一眼售货员的年纪，比她大不了几岁。 “......” 售货员皱眉，内心戏码，真晦气，摊上一个钱少问题还多的客人。 她顿时没了什么耐心，面对棠玥认真等待她回答的眼神，她态度百八十度转变， “我们就是卖这个的，当然知道。” 她顺手夺回了棠玥手里的福袋，语气都变了，一副瞧不起人的模样，“我要收工了，你自己想清楚要不要，不要的话，就算了。” 棠玥觉得，售货员好没礼貌。 她心情顿时就不好了，想一掷千金一口气买下这店里全部的福袋，让店员无话可说。 可是囊中羞涩，她连一个贵一点的福袋都买不起。 还是算了吧。 又不是第一次被看不起。 棠玥也没再坚持，连一个福袋都没有买，就离开了。 连里面的锁也没挂，径直离开了寺庙。 她原路返回，回到了文化城，路过街边的小店铺，她看着时间还早，就进去里面，选了一个福袋，和一把锁。 做工和味道都差不多，但是这小店里面的，加在一起才五十元。 好划算呀。 棠玥很开心将它们带回了家。 * “先生，这里就是您想要调查的详细资料。” 路边不起眼的咖啡馆，陈旧的老门前，一只慵懒的橘猫，正窝在花盆前睡觉。 门前挂了一个复古的铃铛，夕阳斜照，给这家老店增加了几分岁月的陈旧感。 店内，是暖黄的灯光，有点昏暗。 这个点没什么客人。 只有窗户旁边的那一桌，有两位客人。 气氛严谨。 宋瑾砚接下文件，对面戴帽子的男人继续恭敬道，“江家这一次之所以来南城，是有人将他们介绍给了洛家。 听说洛家的老夫人很喜欢江家的女儿，第一次见面，就提出了联姻，将她许配给了自己最喜爱的孙子洛明安。” 宋瑾砚闻声，微微颔首，“江家的背景？” “在以前住的城市，算得上是一般的豪门家庭。” 下属迟疑了一会儿，将自己的困惑说出来，“但是，素来注重门当户对的洛老夫人这一次却主动提出联姻这件事，实在可疑。” “你的意思？” 宋瑾砚微微蹙眉，“但说无妨。” “这个江家祖辈是以渔业资源发家致富，他们家在当地几乎家喻户晓。” 下属说道，“听当地人说，江家有自己的捕鱼和海捞的秘诀，只要他们家出海，回来必定会有大收获，且都是难得一见的稀有资源。 当地的富商就爱买他们家的鱼，他们江家这才逐渐发展起来。” “还有这种事？” 宋瑾砚不由地疑惑了一句，半眯了眼眸，想起卿卿那天说的话，他眼底的疑惑越发深厚了，又问道，“洛家对于这些，也没有嫌弃？” “没有。” 下属回答得很笃定，“这一点着实反常。” 宋瑾砚闻声，不再说话了。 他靠在沙发里，沉思了一会儿，望着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他收起资料，起了身。 下属见状，也立即站了起来。 “今天到此为止。” 宋瑾砚睨了一眼手里的文件，“做的不错，有事我会再联系你。” “是。” 离开了咖啡馆，宋瑾砚开车回了文化城。 到家的时候，院门的灯没开，院内的屋子漆黑一片。 卿卿还没有到家？ 宋瑾砚进屋，开了玄关的灯，就看到了地上摆好的鞋子，人回来了。 他换了鞋，扫了一圈厅内，远远就看到客厅的沙发里窝着一团。 原来是在沙发趴着睡着了。 他脱了外套，放慢了脚步轻声走去沙发里捞人。 不过，就在他附身弯腰时，小孩手里握着的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初略看了一眼，是一把锁？ 她买锁做什么，家里不需要用到这些。 宋瑾砚看她压在自己的手里，想了想，决定从她手里将它拿出来，微微抬起她的脑袋，就看到了她脸下还压着一个小物件。 是个带有简单刺绣的小福袋。 这种东西，好像是挂在寺庙的那种。 卿卿拿着这些做什么。 正疑惑时，睡得很沉的棠玥惊醒了过来，确认是自己的砚哥哥，她才缓过神来，揉了揉眼睛。 “砚哥哥，你回来了。” “下次困了就躺在沙发上睡，这样蜷缩着，压到了手臂和脑袋，对身子不好。” 宋瑾砚瞧着她压得发紫的手臂，在她身边坐下，轻轻给她揉揉，以免发麻不舒服。 “嗯嗯，我本来想写作业，但是坐着坐着就睡着了。”棠玥看了一眼时间，“砚哥哥，你吃晚饭了吗？” “还没。” 宋瑾砚问她，“我已经让阿姨送饭过来，几分钟之后就到。 下次别等我了，回来了就要准时吃饭，不然对胃不好。” “我记住了。” 棠玥乖巧点头，她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是心里还是坚持原则，再饿也要等宋先生回来，一起吃饭。 没他，吃饭都没有胃口。 第161章 （还有一更） 宋瑾砚给她揉着手，问她，“这锁是用来做什么的？” “……” 棠玥愣神，这才反应过来，糟糕，忘记把它们收起来了。 她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宋瑾砚微眯了眼，虽然心里有所疑惑，但见她不愿意说，也没有追究，摸了摸她的脑袋，“阿姨快送饭过来了，你先去洗手，准备吃饭。” “……嗯嗯。” 见宋先生没有再问，好似并不在意这些，暗暗松了一口气，“我洗手很快的。” 说完，就屁颠屁颠跑去洗手了。 留下宋瑾砚在客厅，凝着那福袋和锁若有所思。 翌日，天气甚好。 棠玥照常上学，中午过后，她就又翘了课。 不为别的，她要去慧恩寺挂爱情锁。 坐上车，棠玥找了一个靠窗户的位置，戴上了耳机，闭着眼睛听歌。 才过中午时间，这个点的人和傍晚一样，不多。 有过昨天的探路，她今天轻车熟路就找到了自己要去的地方，路过那个小店铺，她遇到了昨天下去的售货员。 那女人也认出了她来，蔑视地瞟了她一眼就不再看她了，然后拉着身边的同事，不知道在嘀咕着什么，那个同事还时不时往她这边看过来。 棠玥看了她们一眼，没怎么理会，径直略过她的店铺，去了半山腰的小院。 远远就看着一个亭子下，伫立着一块久经失修的墓碑，周围是木棉树，还有松树。 松树是种在通往山头的小路上，路两道的木栏杆上挂满了福袋，红丝带，还有不同种类的锁，有些样式，棠玥在院下的小店铺没见过。 可见，也有人和她一样，是特地买了锁再带过来的。 这么想来，棠玥总算是放心了。 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和她一样买不起锁的人。 她的确特别特别穷。 棠玥走了一圈，找了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小角落，小心翼翼将福袋挂上去。 但是又担心挂上去的不够结实，便在上面系了一个死结，这样的话怎么都不会掉下来。 挂好了福袋，她又挂锁。 锁上面的名字是她昨晚自己刻上去的，刻了好久，总算是在昨晚的后半夜完工了。 挂完了这些，她心满意足。 天气很好，她便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吹风，这个路口正好可以眺望到下面的墓碑。 关于公众号上面写的文章传说，她虽不是很信，但是此刻坐在这里，又不由地觉得，这个故事很凄美。 因为棠玥之后有去查过这个故事，那位丈夫在埋葬自己的妻子之后，就在旁边建了这一座寺庙，度入空门了。 一世一双人，怕你孤单，便建一座庙，用余生度你极乐无伤。 这是写文的作者在文章最后说的那一句话。 棠玥听着心里伤感，不由地将自己代入其中，她和宋先生或许也会如此吧。 宋先生是常人，而她是个怪物，听说苏醒之后可以活很多很多年，而常人的生命有限。 若是宋先生不在了，她想，她也会留在他的身边，陪他到永生。 正这么想着，忽然的一阵凉意袭来，令她不由地提起了警惕，眸色骤冷。 这个感觉... 周围有人在盯着她。 棠玥微微凝神，她都来这个寺庙了，居然还有人跟上。 这段时间，当真越发不安宁了。 不用过多猜测，她也知道，和上次给她身上装跟踪器是同一批人。 棠玥皱眉，这些人还真是不死心。 她扫了一圈周围，树木茂盛，来旅游的人不多，也难怪会挑这个时候，的确比在市区中心更容易下手。 她起身，背好书包，没有选择下阶梯，而是继续往前走。 正好他们来，棠玥觉得也是时候和他们正面相对了。 逃避，不是良策。 棠玥扫了一眼给她带来不安感觉的方向，然后继续上山上走去。 这个阶梯一路通往山顶。 棠玥看过寺庙的周围的构建，在山顶有个供人休憩的平台，这个时候天起炎热，爬山的人不多，对她来说，是个好地方。 她一路往山顶走，不用回头看也知道，有人在尾随上来。 想起之前他们的能力，棠玥不禁叹息了一口气，这些人就是太不自量力。 整座山不是很高，棠玥爬上山顶之后，在最后的一小段路程，她特地加快了脚步，藏身起来，就和上次一样，然后等着他们出现那会儿，她从路边的树上直接跳到了那人的面前。 将那人吓一跳。 棠玥认出他，就是上次跟踪的那个，她冷了眸子，盯着他，“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男人这还是第一次看清棠玥的面容，说实话，她落在他面前的那一瞬间，着实将他惊艳到了，但是回归正题，他按照上头的吩咐，“我家老大想见见你，和你交个朋友。” “哼~” 棠玥自然是不信，她皱了皱眉，“别和我绕弯子，若是真想和我做朋友，就亲自来见我。” 她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她没有胆量见我，就不要三番五次来打扰我的生活，这一次是警告，下一次别怪我不客气。” 打扰她无关紧要，她最不想的是，他们伤害到宋先生。 “这位小姐，我说的是实话，不信你可以亲自随我去问问我们老大。” 小哥觉得这小姑娘长得真的是不赖，比他们老大还好看，怎么老大就舍得抓这漂亮小姑娘呢。 他是新加入组织不久，虽上次也执行了跟踪棠玥的任务，但他并不知道棠玥是怪物的这个秘密。 所以，在美女小姑娘面前，他说话还算是客气， “小妹妹，这里人少，你不乖乖听话，让哥哥我为难，这件事就变会变得很麻烦。” 棠玥不由地笑了，她微微勾唇，带着浅浅的笑意，令她本来偏冷的面容变得越发灵动起来，小哥看得有些移不开眼。 然而，他丝毫不知道，危险就在眼前。 就当他摸了摸下巴，打算做出一个唬人姿势的时候，伸手的手臂忽然被面前的小姑娘单手抓住。 不等他反映过神来，胳膊处忽而传来一阵剧痛，然后他整个人被一股大力带离，重重摔在青石板路上。 第162章 被抓 162 鼻子先着地，他只感觉自己的鼻骨裂了。 剧烈的疼痛让他脑袋懵了一阵，好一会儿才缓过伸来，一切都来得太快。 他惊讶无比，居然站着就毫不费力将他摔倒在地，这个小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方才执行任务之时，老大他们做的那些准备。 一开始，他还觉得奇怪，不就是抓一个小姑娘，怎么还用上了带电的渔网了。 现在，他的直觉告诉他，一切没有他想的那么容易。 这其中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就在他缓神中，只用了一只手就将他摔倒在地的小姑娘出声了，语气极为冷淡，但带着警告，“这一次只是警告，下一次不只是摔断骨头这么简单。” 这些人的记性不好，不让他们吃点苦头，他们不会长记性。 棠玥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然而，趴在地上的小哥眼神突然一厉，不知悔改地抓住了她的右脚，“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哥哥狠心了。” 他说完，用尽全力吹了一声口哨。 棠玥闻声，不明所以。 但很快，她就皱起了眉头。 口哨过后，从山顶四周冒出来一群人影。数量之多，就连棠玥自己都有点难以置信。 她大惊，脸色有点失色。 这不是害怕，而是这么多人存在这儿，她却丝毫没有察觉到。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棠玥凝神，表情变得有一丝不安，眼下，就是这些人站在她面前，她也感受不到他们的气息声。 她正疑惑中，地上的小哥已经在下属的搀扶下爬了起来，低声咒骂了一句，“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能耐。” 他退回到一旁，棠玥听到他的声音，回过神来。 她好看的眼眸冷厉严肃了起来，不再疑惑自己怎么会听不见他们的气息，此刻，她该想的是，如何将这些人打倒。 从她来寺庙，这些人就已经埋伏在这里了吧。 棠玥的思绪飞快，几乎能想到他们跟踪有一段时日了，只是感受不到敌意，所以她感受不到。 刚刚那个小哥也是故意的吧。 故意，将她引来这山顶。 但是就算这样，这些人还是伤不了她。 他们都是寻常的普通人，想要对付她这种怪物，，可不是那么简单。 棠玥轻轻吸了一口气，手指握拳，开始了作战的状态。 这里人多，但是场地不大，棠玥已经测算好要如何对付他们。 这些奇怪的想法，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知道。 总之，面对这个场面，脑海里就自然自然萌生出这个想法。 “告诉你老大，就算来再多人，也没用。” 棠玥将耳机收起，放进了书包，冷冷扫了一眼众人。 很快，他们就手持武器，全部向着棠玥涌来。 架势凶狠，冲向她。 棠玥微微敛眸，一个回旋踢，不偏不离就踢飞了一个，然后一个后勾又带走了一个。 她打得毫不费力，甚至在这期间，通过空气之间的水分子，辨别出离自己最近的水源。 棠玥能控制水，只要有水，就能发挥出她最强大的力量。 水源的地方被她感知到，离这里不远，甚至很近。 她顺手又打倒几个，但人实在是多，她一只手打人，另一只手已经在感应水，并加以控制它们，顺着她想要的路线涌过来。 说来也神奇，她能控制水的这个奇特现象有时连她自己都想不明白。 她身上并没有什么机能，但是只要在一定可控制的范围内，她能轻易控制流动的水，并为之所用。 小哥在一旁看热闹。 虽诧异小姑娘体力和能力惊人，但也深知势在必得，只要是人都会有体力透支的时候，更何况是小姑娘。 然而，他错了。 棠玥她，不是人。 至少，和他所理解的常人不一样。 就在他愉悦的下一秒，一道从天而降的水流，突然冲破了树林，直直击倒了一片人。 “！！！！” 小哥眼睛圆瞪，彻底傻了眼。 刚刚，刚刚发生了什么？ 有水，有水从天上降下来打他的人？？！！ 这，这，这一定是他眼花了...... 但是，不等他安慰自己，那些水就好像有生命力似的，，又重新凝聚在一起，冲击向另一批人。 “！！！” 神他妈天下大诡异事件!!! 这些水，这些水居然会自己动，还会伤人...... 素来相信科学，最爱看科教频道的小哥，下巴都被惊讶地差点掉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揉了揉眼睛，一脸的苍白无力，什么三观都在他面前崩塌瓦解。 难道真的有神明？ 山下寺庙的菩萨显灵了？？ 小哥越想越觉得离谱到毁掉了自己的三观。 就在他开始信神明的时候，突然之间，他看到了已经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小姑娘，将视线对准了他。 他一愣，下意识吞了一口口水。 怎么办？ 突然有一种被死神盯上的感觉... 他脚底板有点发凉，脑子里只想着赶紧逃，才是王道。 然后，等他还没迈出第一步，就晚了。 那些水的速度岂是一般人比得上的，一道水直击过来，将他击倒。 他脚下本来就是下山的斜坡。 这下，整个人直接失重，往山下滚。 看着所有人被击倒，棠玥凝神，眸里的戾气不减，有点愤然地要将剩下的水送回原位。 但，就在此时，脚下被水侵蚀的地面突然传来一股电流，从脚底蔓延，直击涌上棠玥的身体。 “......！！” 棠玥一惊，这个是...... 她身子突然就动不了，就连控制水的力气都好像被什么瞬间抽走了似的。 棠玥的弱点，很致命。 她怕电。 只要是电流的地方，一旦不做好防护，她就会失去一切反抗的力量。 她怔了一怔，忽然意识到，周围的被她击倒的人群，还有她听不见这些人气息，以及他们涌上来攻击她，逼迫她用水来击倒他们，这一切的种种，好似都是有目的的。 就是，将她彻底控制住。 棠玥彻底震惊，对方到底是谁，怎会知道这样就会彻底让她失去力量？ 不会是赵老爷子。 因为他不知道真的要击倒她，需要足够范围的电。 可，那会是谁？ 第163章 情况紧急，棠玥的整个身体都动弹不得。 更要命的是，她的意识也在慢慢变得模糊起来。 她尝试着咬唇让自己清醒，但是丝毫没有用，她越是想要用自己的力量，整个身体就会变得越发沉重，意识也会加速减弱。 张嘴喊救命，她也尝试过，也没有用。 棠玥从未有过这种感受，却在意识模糊时，又清晰感受到，自己曾经也遭受过一模一样的经历。 “电晕她，加大电流量...快！” 耳边回响着一个无比陌生的嗓音，非常的燥耳。 棠玥想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却发现自己的胳膊异常的沉重，压根抬不起来。 她视线时一片漆黑，努力着想要睁开眼睛，但是尝试了好几次，也只是睁开了一条细缝。 透着有限的空间，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整个身体被捆绑在木架子上，动弹不得。 烈日当头，又累又渴，棠玥难受极了。 她需要水，需要很多很多的水。 但是，动了动嘴皮，传来的是干裂的爆皮肉组织的撕扯痛，随后，唇齿间就传来甜腥的味道。 是她自己的血液。 她不知道发生过了什么，头是剧烈的痛，痛得她已经感知不到四肢的存在。 痛到她想出个声都不能够。 “杀了她，杀了她！！” 四周传来的呐喊声，还是不绝于耳。 “砰！” 突然的一声在耳边炸开，棠玥双眸无神，只隐约知道，有个什么东西砸在她的肩膀。 她嗅觉敏感，能闻出，这是烂蔬菜的味道。 棠玥睁了睁眼，好一会儿，脑袋才稍微动弹了一点点，顺着这个方向，她看清了周围的一切。 她的四周围满了人群。 身边的斜影，可以看出，自己是被架在高高的木桩上，脖子上还被绑了一根粗绳子。 “烧死她，烧死她！！” “怪物跑出来，好不容易抓住，不烧死迟早是祸害。” “今天，她不化成灰，我都不走开半步。” “抢我们的粮食，还要吃小孩，这不就是妖怪吗？？？！！一定要杀死他她！” “村长，多亏了您家儿子，要不是他及时阻拦，我们家翠花的清白就不保了，这一次的竞选，我一定选您家公子。” “天煞的，居然连年轻姑娘都不放过，太可怕了。” ... 周围的声音很吵，棠玥头痛炸裂，但也听出来了。 她被抓了。 眼下就要被这些人给杀死了。 可，刚刚那个村民的话，说的不对。 翠花姐姐的清白，是她保住的。 那村长的儿子不是个好东西，大流氓，看着翠花姐姐晚上一个人，就想要强行霸占了翠花。 是她经过那儿，救下了翠花。 可是，村长的儿子不肯认罪，人多势众，为了给自己脱罪，将罪名硬加在她身上，喊了人将她抓起来，还说她是妖怪。 专吃小孩。 她也是人来着，不吃小孩。 棠玥很清楚，自己喜欢吃的是鱼，不是小孩。 这里的村民以前救过她，所以她从来不动手伤他们，本想在这里躲一段时间，却不想被他们发现了自己的秘密。 她以为自己就会这样被烧死，但是很快，村里来了一大群外地人。 棠玥认出了他们，是原本就是要来抓她的。 他们知道她的弱点，用了电，将她从村民那里将她抢走了。 记忆涌动，那一天，就像今天这样。 昏迷前，她动了动眼眸，看到了从山下走上来的那个人。 第164章 中秋加更 那个人的身影。 好眼熟。 棠玥睁了睁眼，整个人身体失重往身后倒去，昏迷前，她听到了那些人的对话。 “你确定，她真的不会醒来？” 这个声音，她知道，是之前挟持苏凌尘的那个女人，名叫珊珊。 “我们先生办事，容不得任何人质疑。” 又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但棠玥以前没听过，不知道她谁。 “不愧是墨先生。”珊珊点了一支烟，笑道，“既然你这么说，我自是不会怀疑墨先生的能力，但愿结果如你所说那样。” 墨先生？ 棠玥强行支撑着自己的意识，飞速思考，珊珊以前不是没对她下手，但是每一次都被她轻易化解。 这一次，能轻而易举抓到她的致命弱点，原来就是这位墨先生在背后的指示。 那，这个墨先生又是谁？ * 宋瑾砚到学校的时候，正好赶上了放学的时间。 今晚，他让阿姨做了她最喜欢吃的全鱼宴，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考试，趁着这段时间，好好补补。 毕竟，等她毕业了，就真的是大姑娘了。 能做的事情更多了。 想到这里，宋瑾砚微微凝神，下意识捂着拳头轻咳了几声。 他嘴角勾着笑，看了一眼手表，寻常这个时间点，卿卿已经出校门了，但是今天，估摸着是学校的老师拖堂了。 宋瑾砚并不着急，望着窗外的斜阳，静静得等候。 半个小时，过去了... 宋瑾砚有点焦急，拿出手机翻看了自己得信息，并没有收到卿卿发来的延迟放学的消息。 他敛眸，隐隐有点不安起来。 周围的车辆，陆陆续续接着学生离开，前后不过半个钟，就只剩下几辆车还在等候。 正想着，要不要下车进学校去看看，宋瑾砚解开安全带，无意间瞥见了卿卿的同班同学，江楚楚。 这个姑娘，他昨天还有调查过她，自是有印象。 宋瑾砚当即下了车。 “江同学，请稍等一下。” 正招呼自家司机开车过来的江楚楚闻声，回眸望去，当即瞳眸就亮了一下。 好帅的哥哥。 江楚楚怔愣了一下，面色不改，指了指自己，一脸茫然，语气温柔，“请问，你叫我？” “嗯。” 宋瑾砚走近，在合理的距离停了脚步，尽管心里焦急，但还是礼貌谦和问道，“你好，我是棠玥的家长，冒昧问一下，棠玥同学，她还在学校吗？” 棠玥的家长？ 江楚楚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难怪觉得眼熟，上次的家长会，呼声最高，连她母亲都忍不住称赞的家长，就是他。 “...她，”江楚楚意识到自己的目光有点过度，失礼一笑，这才回归到正题，“她中午就离开学校了，一下午都没回来呢。” 犹如晴天霹雳，直击身心，宋瑾砚面色微沉，暗道不好。 但到底是在人前，他克制得很好，谦和地道了谢，才转身离开。 江楚楚凝着他的背影，看得有些出神。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指的就是他了吧。 看他年纪和自己相差不了多少，应该是棠玥的哥哥...毕竟，不得不承认，两个人的颜值都是万一挑一的顶配。 也不知他有家室了没有。 江楚楚想得有些出神，直到司机开车过来，她才从恍然中清醒过来，那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她有些流连忘返，但一想到自己的婚事，她厌恶地皱了皱眉。 若不是为了家族的振兴，她又何须看洛明安的脸色。 比起他，刚刚的这些哥哥不知好了多少倍！！ “给你十分钟时间，我要卿卿中午离开学校之后，全部的行踪。” 才上车，宋瑾砚就拨通了那个号码。 好看的眸子掩不住的焦急，就连素来不说重话，轻言细语的素养都抛到了脑后，此刻，他语速急迫又沉重。 中午就离开了学校。 宋瑾砚知道，她的卿卿有时候会淘气不想上课，自己翘课出校门，但只要是他去接她，她都会准时回到学校。 一直以来，他也只是笑笑，并不拆穿她。 但是，从中午到现在，他没有收到任的消息，这绝对不正常。 想到最近南城，那些暗地里蠢蠢欲动的势力，他更后怕。 卿卿才苏醒十几年，又尚未恢复记忆，如果正面遇上他们，卿卿多半是凶多吉少。 宋瑾砚握着方向盘的手，止不住地颤动，明明是开了空调的车内，他却额间全是汗。 他皱眉，甩到那些可怕的猜想。 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每分钟看十几次的手表的慌乱。 这一次，他是彻底慌了。 很快，对方就打来了电话。 “棠小姐中午换乘去了慧恩寺，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这已经是对方分配工作下的最快速度了。 宋瑾砚闻声，当即启动了车子，直奔慧恩寺。 中途，他让属下将棠玥的照片打印出来，然后送去慧恩寺，去确定有哪些人见过她。 下班高峰期，宋瑾砚半分钟都等不了。 黑客下属利用卫星定位，锁定和排查出了前往慧恩寺的最快路线，宋瑾砚两两配合，以最快的速度赶去了那里。 原本需要一个半小时，硬生生被他缩短了四十分钟。 此时，慧恩寺按照寻常的时间，已经要关门了。 但很快，寺庙的总负责人就收到了上头某市级领导的电话，开门，所有员工延迟下班。 所以，在宋瑾砚赶到的时候，正好听到自己的人在问卖福袋的售货员，有没有见过这个小姑娘。 “她呀，当然见过了。” 宋瑾砚闻声，眸色里燃起一丝希望，赶忙走了过去。 就听到那售货员语气极为不善，埋怨道， “她昨天就来过一次，要买福袋，还嫌贵，说了她几句，就走了，今天倒是自己买了把廉价的锁，又跑来了。 你们要找人，上山找去呀。” 莫名被安排加班，结果只是来问一个姑娘的行踪，售货员的耐性全没了。 语气很不好，“一个大姑娘了，没钱学什么别人挂爱情锁，真以为自己长着一副好看的脸蛋，就能......” 她话音未落，忽然间，一道黑影忽然闪现到她眼前，不等她看清，脖子的窒息感，瞬间令她止了声。 就连旁边的下属见状，都吓得心惊肉跳。 素来儒雅至深的先生怎么突然，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周身散发着濒临死亡的窒息气息。 “你...你放开...救命...” 女售货员脸色涨红，她拼命想要出声，奈何，对方的手指越掐越紧，似乎下一秒就能将她的脖子拧断。 她被吓得魂飞魄散，想要求饶，但迎上男人幽深的眸子，她的背脊骨就像被戳中了似的，全身发冷汗。 那到底是一双什么样的眸子。 漆黑如墨，带着杀戮的冷血和暴戾，眼角蔓延出猩红来，就连血丝都涨出来了。 “再让我听到你说她一个不好，我让你现在就死。” 男人的嗓音极冷极寒，一字一句，带着毋庸置疑的警告。 女售货员吓傻了，她当即就闭了嘴，死命摇头。 看他的眼神，她知道，只要自己再出声，真的会被杀死的。 更别说，再提那个姑娘。 不，不，那个是祖宗，是活祖宗。 她再也不敢了，呜呜呜呜... 宋瑾砚手背的青筋都暴露了出来，身穿休闲西装皮鞋的他，绅士又矜贵，暴戾的愤怒，令他那张近乎完美的脸蛋，反而透出几分，正与邪恶相矛盾的，颓靡之美。 此刻，他犹如入夜苏醒的吸血恶魔，嗅到了死亡的气息，引起了体内的嗜血因子的涌动，在蔓延，他真想就此，掐断了她的脖子，让她为卿卿赎罪。 但，不行。 他曾经答应过卿卿，不再杀人。 宋瑾砚眉梢微皱，似在克制体内的杀戮因子，当即将女人狠狠甩了出去，戾气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他手腾在半空，在另一只手抽手帕擦手的同时，沉沉吩咐下去，“上山，找人。” * “砚哥哥...” “砚哥哥，你怎么了？” 是夜，昏暗的长廊，栏杆外有细微的滴答、滴答的声。 不是水流声。 棠玥嗅到了浓浓的血腥味，那声音，其实是流向池塘的血流声。 她刚刚睡醒，听到声音，鞋子都没穿就跑出来找哥哥了。 正因为没穿鞋，脚底触及到液体，有点湿滑，她跌跌撞撞有点走不稳，但还是扶住了栏杆，往血腥味最重的地方走。 廊道外是漆黑的夜，没有星子，偶尔吹过一阵风，摇曳了廊道两边的红灯笼。 有的灯笼被砍了一半，有的已经没了光，有的落在地上，棠玥从它身边绕过，能看到外围的糊纸上，是凝固的血滴。 她的眼睛有雾，整个人呆呆的，步伐有点急，她没去留意阶梯边横七竖八的尸首，心里只想着一件事，找到哥哥。 穿过走廊，她越往里走，路过一座闪过烛光的厢房，听到了一声划破天际的惨叫声。 棠玥呆愣的目光，瞬间起了一点星光。 她赤脚踩在石头上，跑过花园，在一片杂乱的房门前，看到了刚刚倒下，嘴里还涌着血的劫匪。 许是见有人来，那个满身是血的少年，转过了身来，猩红的眼望着朝他走近的棠玥，愣了一下，但，体内暴戾的因子冲昏了神志，依旧没认出她来，他挥起手中的刀，就要砍人。 “砚哥哥...” 女孩丝毫没有恐惧，漆黑的瞳眸，坚定又心疼，迸发着光亮，她朝他喊了一声，加快脚步跑到他面前，径直扑进了他怀里。 少年挥起刀的手，就这样僵在空中。 “砚哥哥，我在这儿，你看看我......” 她紧紧搂着他的腰，毫不在意他满身的血迹，仰着脑袋望着少年，轻轻的喊，“砚哥哥，是我，卿卿呀。” 少年垂眸，望着女孩看了许久，布满猩红的眼眸有质疑，有试探，还有渐渐的恢复清明。 他从发病中清醒过来，眸色微颤，手指松动，刀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卿卿......” 他目光微垂，看到她落下肩头的衣领，眸色起了雾，整个身体止不住地颤动，满眼的愧疚，“卿卿，对不起，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 宋瑾砚手指发颤，想伸手去给她拉好衣领，但是手指满是血，很脏。 这些肮脏的血，会弄脏卿卿的衣服。 他迟疑着，想用衣服擦掉手上的血，但发现自己满身是血，他后退着想要抽离开她的怀抱，“卿卿，我脏，你别弄坏了衣服...” “不会。” 棠玥不肯撒手，自己抬了抬肩膀，把衣领穿戴好，安慰怀里的人，“他们没把我怎么样，你来的正好，我好好的。” “砚哥哥，我给你擦擦...” 棠玥满眸的怜惜，望着少年，用自己的衣袖给他擦脸颊上的血迹。 一遍又一遍，“砚哥哥，不脏。” “对不起，我杀人了...卿卿...我是坏人，我杀人了...” 少年想要回避，女孩心疼地心都碎了，眼眸里涌着水雾，“他们是坏人，该杀。” 她望着少年的眼睛，将他的脑袋拉向自己，“砚哥哥，你是我的英雄。” 说着，她踮起脚尖，吻上了他颤动的唇。 少年周身一震，愣在原地，她的吻，就好像是一束光，拨开层层乌云，将他整个溃烂发霉的心，温暖普照。 那一吻，吻了很久很久。 从那一刻起，少年就在心里暗暗发誓，誓死保护他的女孩。 “哥哥，来这之前，嬷嬷给我喂了药，我难受，你快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 “...好。” 少年揽过女孩的腰身，将她打横抱起，径直出了大宅院。 爬上了来时的马车，身后是城，是万家星火，少年赶着马儿，往漆黑的深山里去。 逃离吧，离开这个满是恶魔的人间。 “砚哥哥...你喜欢我吗？” 深山里，废弃的塔楼，是暂时还温暖的避难所。 星火的柴火，烧得很旺，清洗和换掉血迹的两人在篝火前，相拥在一起，紧密不分。 女孩的意识有些模糊，她搂着少年的脖子，嗅着独属于他的味道，缠着他问，“你喜欢我吗？砚哥哥...” “喜欢。” 宋瑾砚紧紧的抱着女孩，吻她的脖颈，亲她的脸颊和眉眼，“从第一次见你，我就想好了，以后的媳妇就是你。” 他啃咬*她白皙的锁骨，手覆上了她腰间的薄纱，松了的腰带，方便了他的手继续向里探。 宋瑾砚痴迷，和她痴缠地拥吻在一起。 第167章 修改之后 宋瑾砚和她痴缠地拥抱在一起。 深夜风凉，微风吹起塔门破烂不堪的窗棂，发出沙沙作响的哀嚎声，风儿卷入塔内，摇曳了地上的星火，萧瑟又孤寂。 似乎也在为这一对苦命恋人，谱写深夜的哀鸣。 “砚哥哥，是你吗？” 女孩陷入了深度的眩晕中，意识模糊，只向着内心的渴望，抱着少年。 “...卿卿，是我...你生病了，我给你治治，会好起来的。” 少年的嗓音啥呀，深沉得不行，含糊中像是在极力克制自己的心绪。 “砚哥哥，你在哪？” “我就在这儿...”少年的嗓音又沉了几分。 女孩素来身体冰凉，然而这个时候却超乎常态的滚烫，宋瑾砚忧心不已，他心里清楚应该怎么做，但理智一次次将他的想法驳回。 不可以！ 女孩整个人像只粘人的树懒，抱着少年不撒手。 她浑然不知，自己这样的撒娇，有多危险。 有她在，少年搂着她，用尽了力气，晦暗幽深的眸色比篝火还旺。 “砚哥哥。” 女孩一遍又一遍的喊他，乐此不疲。 “嗯，我在呢。” 少年就一遍又一遍的回她，言语宠溺。 一面，还下意识拉起，她滑落肩膀的衣领。 他眼底猩红，背着光，看不清他的情绪，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包裹严实。 明明凉风袭袭，披衣服这个动作也简单不过，但却是他用尽最后的理性克制，办到的。 披了外套，他已是满头细汗。 “砚哥哥，你喜不喜欢我？” “喜欢。” “我生病了...怎么办？” “...哥哥抱着你，就不难受了，乖。” “砚哥哥，我想回家了...”女孩无声地抽泣了起来。 “好...” “乖，过了今晚，我就带你回家。” 宋瑾砚搂着她，哄着她，靠着篝火睡觉。 他曾许诺过她，要用十里红妆，明媒正娶，拥有他最爱的姑娘。 他一直都记得。 ... 再一次睁开双眸，棠玥的眼前是一片虚幻，似梦非梦。 好不真实。 刚刚，那是曾经发生过的记忆吧。 所有的梦境，在脑海里碎成一片片的画面，在眼前闪过，棠玥想定眼看清，头脑的剧痛，令她皱眉地闭上了眼。 她不确定自己的判断对不对，但是，那些梦境过分的真实，梦里，她甚至看清了少年和自己的脸。 那一声“砚哥哥”，好似在很久以前，她就是这样喊宋先生的。 可是，以前的自己，怎么会认识宋先生呢？ 再往深处想，头发麻的痛感再一次席卷而来，痛得她咬牙切齿，身子却无法动弹。 她只能闭上眼睛，去想别的事情，以便于分散注意力。 有海水的味道。 脑袋虽痛，但她一闭上眼睛，其他的感官就会放大，她嗅到了咸海水的味道。 距离不过一里路。 棠玥的身子没什么知觉，她忍着痛睁开眼，这一次，视线比方才要清晰一点。 这一次，她看清了。 不是在慧恩寺，眼下，她似乎早已被带离了那个地方。 她凝神，环顾四周，偌大的房间，是纯古色古香的装饰，一应俱全。 身旁是白色绣花的被褥，雕花镂空的罗汉床，还有房间的梳妆台，都挂满了白色的幔帐。 就连香案上摆放的，却是棠玥无法理解的白色蜡烛和香炉。 房门紧闭，棠玥想要动弹，却发现除了眼睛可以转动，四肢就像是被点了穴位似的。 苏醒过来的这一段时间，她甚至感受到自己体内，莫名然生的一股奇怪的感觉。 谈不上是什么。 但隐隐感觉，和梦里那感受差不多。 正当她想要尝试让自己动手指的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从声音辨别，对方是个男的。 棠玥提起了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在慧恩寺，那个协助珊珊将她捉拿的幕后主使，会不会，就是这个人？！ 她微微屏住了呼吸，在那人推门进来之时，闭上了眼睛，佯装自己依旧没有苏醒的模样。 脚步声在门口稍作停顿，随后关门，正朝着棠玥这边的方向走来。 待走近床沿边，目光所及，就是一个少女闭目躺在洁白的床上的画面，少女眉清目秀，和记忆中的模样不差分毫。 男人咧嘴，不由地勾唇，勾出了一丝得逞的邪恶的笑。 “终于到我手中了。” 男人幽幽地出声，轻哧，好似在对自己，冷冷地低喃，“宋瑾砚，你心心念念的人儿，过了今晚，就不再是你的了。” 他眸底里燃起几分冷血的杀意，伸手想要去触碰少女的脸蛋，却无意发现，她眉梢处的发丝，动过。 男人眼眸瞬间危险地眯起，冷斥出声，“你醒了？” “......”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没有任何动作。 男人隐怒，眸色变得幽暗，本是一张阴冷的寡淡脸，转而又变得轻蔑，勾唇浅笑，“装死对你没有一点好处。” 说罢，他伸手，要去解女孩_衣领的扣子。 “别碰我！” 当即之下，棠玥睁开眼，厉声呵斥。 也正是这一次睁眼，她看清了他的面容，若非，此时此景自己被抓的狼狈，棠玥又怎会料到，抓自己的人，竟然长着一副和宋先生不相上下的绝世好容颜。 不过，比起宋先生的儒雅矜贵，此人，更显得硬朗冷漠，透着几分攻性。 “果然是醒了。” 男人轻笑，也不恼，在略过棠玥一双凶狠的眼神之后，他选择收回了手。 并在床沿边，坐下，面朝她这边，“原以为你多大本事，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轻而易举就被我给抓了。” 棠玥不明，“......” 就听到他继续道，“这个时间点，他应该找你找疯了吧。” 说完，他轻蔑的眼神，不由得阴暗了几分。 虽只是稍纵即逝，但是棠玥离他较近，还是看得一清二楚。 “你是谁？我们认识？” 棠玥紧盯着他的面容，试图判断他说话真假，“你抓我来这儿，到底是想做什么？” 哼~ 话音刚落，就听到男人极为讽刺地轻哼了一声。 “我们当然认识，我对你可熟悉了。” 男人瞥向她，一双狭长的眸子，深邃阴森，让人摸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他邪肆一笑， “也难怪上次见你，你没把我认出来，原来，你真的失忆了。” “......” 棠玥瞳眸微震，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显然，对于她的惊讶，男人没什么耐心解释，他站起了身，开始解自己的外套，一颗接着一颗松开衣服的纽扣。 “先说清楚，你说的失忆，到底是什么？你知道什么... 你这是要做什么？” 见状，棠玥脸色微白，想要动弹抽身，却丝毫动不了。 且好似她清醒的时间越久，体内的那种感觉越发强烈，已经在一点一点占据她的大脑，麻醉她的意识。 仅仅是看男人脱了外套，又脱里面衣服的动作，棠玥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不安的恐惧在身体不断蔓延。 “看不出来吗？” 男人勾唇邪笑，“自然是，做点你想和宋瑾砚才做的事。” 他动作干脆利索，脱了上衣，露出上半身古铜色健硕的肌肉，每一块的线条都匀称完美。 但此刻，棠玥毫无心思欣赏。 她只想赶紧脱身。 可是，她身子动弹不得，呐喊了几声。 得来的却是男人无羞耻的嘲笑，“你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过来。” 他笑了一笑，忽想起什么，又慵懒地补充了一句，“倒也不会。 我通知了宋瑾砚，等我们进行到尽兴时，他也该到了。” “！！！” 棠玥顿时瞠目，瞪向他，“你到底想做什么？放开我，我根本不认识你，我们无冤无仇，你凭什么抓我？！！” 话音刚落，男人的手指突然微顿。 随后，他整张面容都变得幽深凌厉起来，倏然对上棠玥那双眸，他伸手，一把掐住了棠玥的下巴，逼着她看向自己。 他面目狰狞，冲她一字一顿，眼底是止不尽的厌恶和憎恶，“怎么就和你没关系？！ 墨幼清，别以为你沉睡了百年，失了记忆，过去的一切就一笔勾销了，我警告你，没门！！” “......” 墨幼清？ 棠玥怔了一下。 这个名字，和梦境里的那个名字，是同一个。 下巴的痛感警醒着她，这个人没有说谎。 他是真的动怒了。 棠玥也不傻，她知道自己的话戳中了他的弱点，她迫使自己冷静，试图再套一些话题， “既然你说我欠你的，那你倒是说说看，我到底欠你什么了？” “哼~” 男人虽暴怒，但是理智还在，知道她在套自己的话，拖延时间，他直接了当解了腰间的皮带， “说什么都没用，只要你不干净了，宋瑾砚才会真的放弃你。” 他说完，神色又恢复了常态，一副自嘲模样，喃喃低语了一句，“他最讨厌喜欢的东西被玷污了……” 说的好像是她，又好像是在欲指别的。 时间耽搁得差不多，就在他松开棠玥的下巴的那一刹那，女孩眸色忽然一厉，找准了时机，已惊人的速度擒住他的胳膊，一个侧身飞踢，将男人甩出了几米开外的地方～ 然而，本该被重重摔在地上的男人，却双手撑地，一个翻滚，毫发无伤站在了地面上。 同样的速度惊人，棠玥看得面色微白。 刚刚是在他掐她下巴的时候，她用了全力冲破了身体的阻碍，才得以活动筋骨的。 但是，那原本就蔓延她身的古怪感觉，令她身子不断发虚，使不上劲，甚至，还有点灼热之感。 偏偏这个人，速度与她不相上下，不得不令她怀疑，此人的身份。 会不会，也是怪物。 棠玥双腿无力，刚翻下床，就发软跌落在床沿边。 相比较面前谜一般的男人，她无法肯定自己到底能不能逃脱。 “哼，不自量力。” 男人甩了甩自己凌乱的发，面色沉默得如同冰寒，朝着她走来，“墨幼清，我恨死你了……” 棠玥全身发软无力，撑着地面努力往一旁后退。 她想要站起来，和他打一场，但是身体根本就不受控制，意识也在逐渐变得模糊。 越往后，那些莫名其妙的破碎画面，又一次浮现在眼前。 “我叫幼清，墨家的三小姐。你呢……” “......容里......” “这个名字挺好听的，听爹爹说，你是旁支的后辈，以后，你就跟着我混吧，我不会亏待你的...” 这些声音，一句又一句，在她的耳边萦绕。 那个稚嫩的男声，又是谁？ 容里，他说他是旁支的后辈，那也就姓墨。 墨容里... 会是这个他吗？ “这是我砚哥哥，你也可以叫他哥哥，他可聪明了，能教你很多知识。” “...” “你知不知道，砚大哥为了救你，连命都不要，你知不知道...” “你根本就不懂砚大哥，他为了你做了那么多，可你呢！！你让他去那儿，不就是想害死他？” “墨幼清，我恨死你了！” 那些声音嘈杂烦人，棠玥头痛剧烈，心烦意乱，但更令她难受的是身体里不断燃烧的情绪... 她全身滚烫得不行。 想要水， 她好想喝水... “别过来，别过来...” 棠玥的意识越发模糊，她拼命往后退，不能，不能让他碰到自己。 她扫了一眼周围，从身边抓到一个瓶子，她咬唇，狠狠地咬，甜腥入口，疼痛感令她清醒了一点。 男人还在靠近，棠玥抓着花瓶作为防护，但手指发软得不行，连提起一个瓶子，都得使出全部的力气才能勉强控制。 额间的细汗密布。 感官也开始变得越来越不对劲，嗅着他陌生的气息，她竟然不再厌恶。 可恶... 棠玥眼神也变得涣散，她几乎看不清面前人的模样。 她想，这一次是没办法逃了。 本来她还想， 还想和宋先生一起... 男人的气息逼近，就在她眼前蹲下身，揪着她的衣领，她却使不上力气，甚至给他一个拳头。 砚哥哥... 她眸子里起雾，就在绝望之际，卧房的门突然被一股大力推开。 身边的男人大惊，拧着她衣领的那道力，霎时也松开了。 她倒在地上，头砸在地上，磕出响声，迷糊间，好像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卿卿！” 是宋先生。 “砚哥哥...” 第168章 “你来了？” 就在宋瑾砚冲向棠玥，将她护在怀里，身旁男人的目光，就再也没有从他身上移开。 像是许久不见，久别重逢的故人。 他问候得小心翼翼，嘴角含着笑意，前一秒还狠戾毒辣的眼眸，满是情深。 宋瑾砚没有理会他，只专注怀里的人，见她情况不对，揽腰将她抱起。 在转身离开时，他甚至都没有给身边的人一个正眼，只是冷漠的落下一句， “墨容里，卿卿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 说罢，他一刻也不想多待，决然离去。 留下站在卧房内，想伸手喊住他，却如鲠在喉的墨容里，独自神伤，自嘲。 他眼角染上猩红，眼神有些空，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似笑非笑，脑海里全是他的身影，可他连个正眼都没有给自己，一心只想着那个该死的女人。 想到这里，他气得握紧了拳头，甚至气到无法呼吸时，仰首流泪，一边疯癫的笑，对着空气，又像是在对自己喃喃自语， “好呀，我就等着她有个三长两短，你来找我。” 说着最后几个字，他的眼神都变了。 犀利，冷漠，甚至是决绝。 * “卿卿。” “卿卿？” 回到车上，是下属开的车。 宋瑾砚则在后座抱着她，贴在她的耳边，喊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吻她的额头，心疼得不行。 “卿卿...” 身子很烫，就像是发了高烧似的。 她本来身子是冰凉的，偶尔才会滚烫，宋瑾砚不确定墨容里给她吃了什么，但是她现在整个人连意识都是丧失的。 不仅如此，她的双手拳头紧握，怎么都松不开，对他的安抚也是极为抗拒。 “卿卿，是我。” 宋瑾砚吓得额间全是汗，若不是有隔板挡着，许是下属也从未见过如此慌神的先生。 “砚哥哥...” 好一会儿，许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还有鼻息间熟悉的气息，棠玥动了动眼皮，想睁开却全然没有力气。 她动了动嘴巴，用微弱的气息喊着她心里的人。 “卿卿？” 宋瑾砚欣喜，摸了摸她脸颊的温度，丝毫没有减退，他心都疼碎了，柔声安抚她，“我们马上就到家了，你再坚持了一下。” 他取来白颜敬常给他备用的药，混着水喂她喝下去，“乖，喝了这个你就没那么难受了。” 棠玥睁不开眼睛，但能辨别出他的声音，感知到有冰凉的东西碰到唇边，她张了张嘴。 宋瑾砚喂她，她就咽了下去。 药是苦的，她不由地皱眉，但比起周身的难受，那些苦味都算不上什么。 她靠在他怀里，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味，才得以缓解周身带来的不适。 这里离海很近，但是离文化城则比较远，还在车上，才吃下的药，没多久也就慢慢起效了。 不愧是医学鬼才白颜敬。 棠玥勉强恢复一些意识来，手也没刚才那般无力。 她睁开双眸，迎上的就是宋瑾砚这张熟悉的容颜， 四目相对，棠玥久久地望着，出了神。 这张脸和记忆里的那个砚哥哥不一样了，虽然很多就想不起来，只想起了一些东西，但是眼前这个人，她是想起来的。 原来，这个砚哥哥，和梦里那个是一样的。 她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他。 棠玥到底也是烧的迷糊了，竟然伸出了手，去触碰那张熟悉又有点陌生的面孔。 宋瑾砚望着她带着水雾的眸子，任由她的手指，划过他的眉眼，再一路到捧着他的脸颊。 “砚哥哥...” 她有些虚弱，低低地喊他，就像是隔着百来年，第一次喊着梦里的那个砚哥哥。 宋瑾砚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微微颤动着身子，回应她的呼喊，“嗯，你想起来了什么？” 她点头，但是又摇头。 是记起来一些，但是还是很小的一点点，她头还是很痛，便不再想了，一只手捧着他的脸，比起来，他的身子反而凉爽不少，她往他怀里靠了靠，男人怕她太累，顺着她，自己微微凑近一点。 棠玥凝着这苏醒来的十几年，什么都忘记了，唯独还隐约记得他。 她目光落到他的唇边，微抬了自己的下巴，仰首轻轻覆在了那张唇上。 宋瑾砚先是一怔，但在下一秒，他柔了眸光，低低俯首，迎上了她的唇。 怕她累到自己，他的手覆上她的后脑勺，轻轻托住。 两个像是隔了百年，再次相逢的灵魂，紧紧相偎在一起。 夜漫漫，回到文化城时，棠玥靠在他怀里，喘着*粗气，像是自己在努力克制什么。 虽不太清楚墨容里到底给她喂了什么药，但从她的反应来看，多半是那种东西。 医院是不用去了，刚刚给她吃的那药是能缓解一些，但是要想真的解除，还得靠她自己挺过去。 宋瑾砚抱着她上楼，她搂着他的脖子，埋头在他的脖颈前，眉头紧皱，好似很痛苦。 若非刚刚喝了那药，她哪还有理智来掌控自己的身体，之前是不知道，但是记忆恢复了一些，多多少少也知自己这身体是怎么回事。 之前就发生过这样的事，如果不是砚哥哥守在她身边，保护着她，她早就已经... 如今，她又岂会让旧事重蹈覆辙，在砚哥哥面对，丢了颜面。 宋瑾砚将她送进自己的卧房，棠玥克制着，费力滚到床的角落，胡扯着被子盖着自己的全身，让自己在里面哪儿也不去。 蒙着脑袋，不去嗅砚哥哥身上的气息。 她怕自己克制不住，想要靠近砚哥哥，怕自己控制不住想要非礼他。 “卿卿，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宋瑾砚甚是迷惑，以为是她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我很好...” 棠玥捂得全身开始冒汗，捂着自己的口鼻，“砚哥哥，你先出去...我很好...” 分明就不好。 宋瑾砚拧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眸色微深，看向床角缩成一团的卿卿。 他不再出声，坐在床沿边深思熟虑了一番过后，他神色微柔，轻声说道，“卿卿，我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若是再回到那个时候，我还是会那么做... “可如今，你成年了。” 宋瑾砚顿了顿，说完之后似有点如释重负地轻松。 第169章 等了一会儿，瞧着被窝里还是没有动静，他敛了敛眸，也不再坐留，免得她闷坏了自己。 于是起身，准备离开。 “砚哥哥...” 可就在他走出几步路的距离，后面的声音叫住了他，他微微顿足，紧抿的唇瞬间就松了。 再转过身来，床上的女孩已经掀开了被子，张开双臂，扑进了他怀里。 她仰首，缠着他的脖颈，吻上了他的唇。 月色朦胧，夜半的风儿吹动着窗棂，有云朵吹到了月儿身边，缠缠绵绵，一点一点将它吞噬。 翌日，清晨。 棠玥醒来的时候，察觉到自己的腰间还搭着什么，她动了动身，腰间上的手也动了一下。 她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还在砚哥哥怀里睡着。 “醒了？” 头顶传来沙哑的嗓音，柔柔的，听着悦耳。 棠玥听着声，脑海不由地想起了昨晚后半夜的事， 那些昏昏暗暗，却叫人面红心跳，难以忘怀的画面，她脸倏地绯红，就往被窝里缩。 宋瑾砚难得起得晚，白天没事，也不着急起床，索性也掀开被褥一角探脑袋进去捞人。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棠玥闻声，有点羞涩地睨了一眼自己身上有些地方的青色，紫色，都是昨晚留下来的，她脸颊瞬间又开始发烫了，摇头，“唔......” 她虽是摇头，但同样钻进被窝里的宋瑾砚，在看到自己的宝贝身上，那被自己留下的痕迹，他顿时也有点语塞。 昨晚，他明明已经很小心翼翼使力，怎么这会儿还有这些痕迹？ 看着还挺严重... * 早餐过后，宋瑾砚送棠玥去学校，完成最后几天的课程。 自己则径直回了家。 还是拨通了那则电话，女声很快就接听了。 “墨容里回来了，昨晚还险些害了卿卿。”宋瑾砚一想到这里，手指就不由地握拳。 昨晚，若不是他及时赶过去，还不知卿卿会怎样。 在赶到之前，他连最坏的打算都想好了，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守护好卿卿。 让墨容里已死赔罪。 “什么？” 显然，在听到这个名字，女声的嗓音也随之变了。 这个危险的人物，居然还活着。 “那幼清呢，现在如何了？”女声不禁忧心。 她也是当年那群孩子当中一个，侥幸活下来，对于当年所发生的事情，至今历历在目。 心里太清楚墨容里这个人，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他对宋瑾砚一直有着不明的情愫。 而宋瑾砚与墨幼清，也就是小瑾口中的卿卿，现如今的棠玥，本就是青梅竹马。 自从他的出现，棠玥总是会平白无故受伤。 原本，大家对于他这个腼腆又可怜身世的孩子抱有同情心理，从来不把棠玥受伤的意外往他身上猜测。 但是，就是那一次... 改变全部人命运的那一次意外... “我及时赶到，没出现大意外，如今已没事了。” 女声听到后松了一口气。 但她的情绪似有些不稳，稍微平复了一会儿，才道，“这么多年了，他既然能回来，想来对你的执念依旧深厚。 昨晚幼清没事，但还是要小心谨慎，他能出现第一次，就一定会有第二次。” “嗯。” 宋瑾砚觉得在理。 两人都彼此沉默了一会儿，女声又问道，“小瑾，你老实回答我，见到他的那一刻，你害怕吗？” 有些伤痕，是刻在骨子里的，消失不去的。 即使过了十年，五十年，甚至如今的一百多年，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些凄凉绝望的惨叫声，暗无天日的牢笼，还有回荡在耳边，重重的铁链声，犹如魔咒一样，将身心一遍又一遍撕裂， 痛不欲生。 世上总有人想长生不老，活到永久。 殊不知，一旦拥有了这种能力，想死，也是一种奢求。 不怕。 那个时候，他的脑海只有卿卿，别的什么都没顾。 宋瑾砚敛了眸子，“我唯一的失策，从他所做的事情来看，他来南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并且很了解卿卿的行踪，只是，作为当事人，我却浑然不知。” 如今想想，这是令他唯一感到后怕的。 “你察觉不到他的存在，也属正常。”女声的语气带着几分浅浅的戾气， “他诡计多端，还善于揣摩人心，当年就是如此，不然，也不会是唯一一个不用充当实验品的正常人。 这么多年了，他还活在人世，可见，当年我们直到最后都被他骗了。” 火烧了整座实验村，齐聚反抗，拼死逃离，她亲眼见证墨容里死在伙伴的刀下，并扔进了焚烧坑。 那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 他竟然还没死，简直天理难容。 “我怀疑，这次南城来的那些人，和他也有关系。”宋瑾砚揉了揉太阳穴，眉心紧蹙。 “你是说，前几天你调查过的那个江家？” 这件事宋瑾砚有和她提起过，事关乎当年的事情，她素来都很放在心上。 “嗯。” 宋瑾砚颔首，“卿卿察觉没有错，那个江家的确有问题。” “江家和洛家联姻，洛家我也去过，没察觉出什么异常，但既然两家匆忙联姻，这件事，多少有关联。” 关于江家，他还需要更多的资料。 这几天，他的属下也一直在跟踪调查这些事情。 “上次你回京都，时间匆忙，我没赶到和你见面，等我有空，过些天来找你。” 女声微微叹息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何，她隐隐感觉，墨容里的出现，将预示着有大事情发生。 但愿，这些只是她的多虑。 * 南城一中。 休息了一个多星期的苏凌尘，在第八天回到了学校。 眼睛已经完全康复。 这几天说是休息，实在在家里没少写试卷。 不过嘛，也有值得开心的事情。 大概，是看在她眼睛受伤，实在是可怜的份上，洛明安布置的试卷少了一半不说，居然，连以前对她动不动就警告并告状的次数都少了。 可喜可贺。 在他暴君改友好的改革之下，苏凌尘的成绩提升的反而更快。 苏凌尘觉得，接下来的日子，她应该会好受一点。 课间，有小弟来找苏凌尘去小卖部。 苏凌尘很爽快答应了。 然而，没等她起身走出几步，一叠试卷冷冷落在了她的桌位上。 伴随而来的是，洛明安极为冷漠的嗓音，“午休之间交给我，没做完，自己去找你爷爷讲清楚。” 说完，他回眸之际，还不忘冷了一眼苏凌尘身边的小弟，吓得小弟背脊骨凉飕飕。 苏凌尘，“......” 第170章 说完，他回眸之际，还不忘冷了一眼苏凌尘身边的小弟，吓得小弟背脊骨凉飕飕。 What？！！ 苏凌尘，“......” 她能把刚刚所有说他的好全部收回吗？ 她一把夺过桌上的试卷，心里默念“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莫生气，莫生气...” 我忍！ 等考了高考，爷让你好看。 “我去不了，你回来记得给我带一瓶快乐肥宅水。”她故意提高了声调，冲着洛明安的方向，“爷我火气大，要降降温。” 洛明安眸色微冷，但也没在意，转身回了自己的桌位。 一旁的江楚楚虽没有说话，但是眼神在他们二人之间游离，越想越皱起了眉头，衣袖下的手指不由地攥紧。 “什么人呀。” 坐回座位，苏凌尘翻开一大叠试卷，头就发麻，自己不禁低声埋怨，“高考怎么还没来，每天跟冰块脸在一块，都快要被闷死了。” 她咬着牙关做题，小弟买来冰镇的肥宅水，她一口气喝了小半瓶，不愧是快乐水，越喝越快乐。 为了赶试卷，她两节课都没有离开过座位，前排的洛明安余光瞧见了，冷漠的嘴角勾着一抹笑。 但是好景不长，到了第四节课快下课时，苏凌尘就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了。 她忍着不适，揉了揉肚子，打开手机翻开日历，顿时愁了起来。 居然姨妈又提前了。 上一次提前两天，这个月倒好，提前了四天。 她想起刚刚喝的快乐水，心里一顿草泥马奔腾而过。 来姨妈第一天喝冰水，这不是要她命吗？ 她抓了抓头发，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类似纸巾的小袋子，就往教室门外走。 为避免被发现异样，她故意装作肚子疼。 出了教室，她就直奔男生厕所。 但是到了门口，她又犹豫了，平时都是晚上来，她一般不是在外面鬼混，就是在家里，遇到这种情况，好解决。 但是在学校，还是不要去这种人流量密集的地方，万一流点血被发现了，就容易被当作是长痔疮。 再者，扔那玩意让清洁阿姨，做何感想。 苏凌尘跑去五楼人少的尽头洗手间，跑到的时候，几乎要了她半条命，腹部绞着痛。 她艰难忙活完，坐在马桶上，痛得喘不上来气，给家里的川儿打电话。 “快来学校接我，我亲戚来了，痛得要死。” 学校附近有自家护卫保镖，叫他们，就等于把自己往爷爷面前推，若是被爷爷的家庭医师发现端倪，那麻烦大了。 等挂断了电话，她全身发冷冒虚汗，下半身疼得她都感觉自己要难产而亡了。 神他妈的大姨妈，到底是谁发明的，专门来坑女人。 苏凌尘擦掉额间的细汗，听着下课铃声，她才踉踉跄跄起身，出了洗手间。 回到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她松了一口气，若是被发现，现在还真没精力去应付。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苏凌尘愣了一下。 桌子的书本下什么时候压着东西？ 她掀开来看，一个放倒的保温瓶，还有一盒药。 川儿来过了？ 苏凌尘震惊不已，拿出药盒来看，还是止痛片？ 那保温瓶里... 不等她多想，她赶忙放下药，拧开了保温瓶。 还能是什么，仅仅是闻着那个味，她就知道，是姜茶红糖水。 苏凌尘蒙圈了。 这个学校还有人知道她的身份。 想到这里，她忽然想起自己的同桌，对了，棠玥也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说不定这个药就是她准备的。 一定是。 苏凌尘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喝了点红糖水，然后将药一并吃下去。 有热水入胃，她整个发凉的身子，才勉强好了一些。 她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觉，再醒来，她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那药很管用。 本来还想等着同桌回来她问问，但是到了下午第一节课，也没见棠玥回来教室。 想想，这小丫头估摸着又翘课了。 既然已经好了，苏凌尘也懒得请假回家，让川儿自己又回去了，自己则留在教室里写试卷。 至于棠玥，她的确是翘课了。 学校的知识，她都学习得差不多了，所以不想待在教室里，本来还想去后校门逛逛，路上却遇到了上次在京都遇到的墨楠之。 “棠玥同学，好巧。” 墨楠之赶紧刹了自己的自行车，“没想到在这儿还能遇见你。” “墨同学。” 棠玥也放慢了脚步，看他骑着自行车，“你不用上课吗？” “不用。” 他羞涩地笑了一笑，“不瞒你说，学校的知识我都学得差不多了，大同小异，不想上课，所以出来放松一下。” 棠玥表示，她也是。 两人站在路口，没什么话题。 倒是棠玥想起了什么，问道，“墨同学，你姥姥家在京都，你在南城生活，为何你的姓氏？” 不应该是随父亲的姓氏吗？ “你说这个呀，我老爸姓江，但是我姥姥家这一辈没有孙儿，我老爸就让我随我妈的姓氏，姓墨。” 墨楠之摸了摸后脑勺，“棠同学观察还挺仔细的。” 棠玥笑笑，不再问什么。 “对了，棠玥同学，你上次去京是去玩吗？”墨楠之又想到了一个，她可能感兴趣的话题，“如果上次你有空去我姥姥家坐坐就好了。 她老人家住的房子，是按照原来的旧房子原型打造的，上次你去参观隔壁的老宅子，想来你是对历史很感兴趣。” 说到这个，棠玥的确很感兴趣。 “你姥姥家祖辈就很兴旺富贵，那个老宅是古董，应该很久远了吧？”她对历史的兴趣，全来自于这座宅子。 “嗯，祖上是个官员，所以还算不错，那房子是姥姥的太老爷爷建造的，有一百多年的历史。” 瞧着她感兴趣，墨楠之继续说道，“不过，好像那宅子原来的旧址还要久远一些，只不过后来失了一次火灾，很多东西都烧没了。 说来，也是命运弄人。” 棠玥听得入迷，就好像在听自己很在意的家事。 “那大火发生的原因祖辈传下来，说是因为祖宗的一个小女儿在城中走丢了，整个宅子里的人都出去找了，厨房没人看守，才失的火。” 第171章 “那大火发生的原因，祖辈们传下来，说是因为祖宗的一个小女儿在城中走丢了，整个宅子里的人都出去找了，厨房没人看守，才失的火。 自那之后，老祖宗就过得失魂落魄，好像他的夫人也在那次失女儿中，染了重病，家中又失火，她没过多久，离世了。” 等他反应过来，才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他失礼道，“不好意思，一下子没控制住，说多了。” “无妨。”棠玥摇头，笑了一笑，“故事很感人。” 墨楠之羞涩垂首，“你不嫌弃就好。” 说完，他忽然想起什么，拿出自己的手机，给唐月二发了一张照片，“这个是我在曾经的老宅里拍的。 听说，是当年没有被烧唯一保存至今的一面墙。 从这个角落，每当到了秋冬的傍晚，有红霞的时候，就会透过这个窗，折射到房间里，形成一个类似月儿的图案。” 棠玥拿出手机，点开了图片，看了一眼，红霞的光线透过窗棂，的确能折射出一个神奇的图案，周围一片灰暗，只有那一处地方，明亮耀眼。 着实惊艳。 “幼清呀，你躲在这个墙后面做什么，爹爹快回来了，你还不快快出去迎接爹爹。” “娘亲，你快过来。” “你看到了，这个红月亮是窗户那里光的照进来的。” “哎哟~真好看，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里的奇观。幼清，趁着太阳还没落山，赶紧把爹爹叫过来，给他一个惊喜。” “嗯嗯。” ... “棠玥同学？” “棠同学，你怎么了？” 眼前有虚影晃动，棠玥从迷糊中惊醒过来，疑惑地动了一下眼眸，就有滚烫的液体从脸颊滑落。 她伸手擦拭，才发现是自己的眼泪。 这是...怎么了？ “棠玥同学，你眼睛怎么了？” 看到她流眼泪，墨楠之也慌了，还以为自己的照片太恐怖，吓到了她。 “没什么...” 棠玥摇头，“我只是，眼睛里进沙子了。” 两个人又简单聊了几句，就道别了，棠玥没什么心思，直接回了家。 文化城。 “那一处地方如今已经搬空没人了。” 电话里，下属汇报着最新消息。 “可有查到他们的踪迹？” 宋瑾砚拧着眉，坐在沙发里，书桌前是他半个小时前写的字，因为心不静，所以写得潦草，很不满意。 “暂时还没有，但是我们有查到，今晚江家的小姐，会前往一个会所，见一个人，具体是谁，还没有查到。” “嗯。” 宋瑾砚听到庭院有开门的声音，他匆匆说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起身，下楼。 棠玥正好开门进屋里来。 他看了一眼时间，“卿卿，今天学校放学很早？” “没。” 棠玥放下了书包，“我翘课了。” 她说的毫无波澜，似乎，这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宋瑾砚听着不由地发笑，他的小东西，原来还有淘气不听规矩的时候。 他走过去，给她解外套的拉链，“既然不想上课，我们不去了便是。” 脱下她的外套，在捋顺她的长发时，不经意间留意到她后颈处的淤青痕迹，眸色不由地发深。 怎么连这里也有？ 昨晚，他明明很小心，动作也尽量克制没弄伤她。 看来，还是不熟练的缘故。 他轻轻笑了一笑，将她的头发捋顺，然后牵着她去了客厅。 “砚哥哥，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棠玥跟着他进来客厅，他倒水的手微微一顿，眸色也转深了，然后继续倒了半杯温水，转身给她，不再回绝她， “嗯，我们以前认识。” 他沉了面色，凝重了眸色看着她的眼睛，有些局促和不安，深沉道，“我们认识了很多年。” 果然呀。 棠玥心里这般想着。 早就应该猜到，会是这样。这个世上，人情本就淡漠，不会有一个人突然闯进她的世界，然后万般的对她好。 也不会，在知道她是怪物还义无反顾，护着她。 早在一开始，他就知道，她所有的秘密，了解她的喜好。 棠玥像是瞬间想明白了许多事情，最近的这两天，她的记忆偶尔又会冒出一点一点，里面的画面，很多时候都有一个和砚哥哥一样的人。 她也叫他砚哥哥。 所以，她才会产生这样的疑问。 如果说认识了很多年，那是不是意味着，砚哥哥他，活了很多年。 “对不起，卿卿，我从一开始没有对你说实话。” 宋瑾砚眸色不安，望着她满脸的疑惑，他越发局促，紧张，怕她生气，怕她不再理会自己。 “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 那些恢复的记忆，很多时候，都是痛苦的，很多画面都是砚哥哥在护着她。 不想告诉她，多半是不想她回忆起过去的事情吧。 “卿卿......”宋瑾砚欲言又止。 “我也只是想起一些过去的事情来，别的还没想起...” 棠玥凝了凝神，喝了一点水，回握住宋瑾砚的手，“砚哥哥，你和我说说吧，有关于我家人的故事。” 宋瑾砚将她的手紧了又紧，沙哑了嗓音，点头，“好。” * 吃了止痛药，苏凌尘的姨妈痛缓了不少。 放了学，她本想回家，但中午川儿过来告诉她，今晚家里有客人。 苏凌尘想着自己的亲戚，决定晚些时候再回家，她留在教室写试卷。 夜里八点半，桌前站了一个人。 她抬首，看到了洛明安。 “今晚有空？” 洛明安问的，倒是让苏凌尘不由诧异，“干嘛？” “你有空，那就随我去一个地方。” 他知道她家里今晚有客人，她不想回家，所以主动走了过来。 “......”苏凌尘腹诽，哪有请人还这个冷漠态度的。 她摆了摆手，“行吧，看着爷我今天不想写试卷的份上，陪你去。” 两人一起出了校门口，上了车，万万没想到车子最后停在市中心一家高档会所门口。 “好家伙，原来你也来这种地方...” 苏凌尘下车，跟着一路冷着脸的洛明安径直进了会所。 这个地方，她熟悉。 两人一路进了包间的路口，就在这时，东张西望的苏凌尘瞟见了一个人，立即喊出了声， “冰块脸，快看，你未婚妻！” 话音刚落，苏凌尘的嘴巴就被捂住了，然后整个人被搂着腰带离现场，藏到了暗处。 “嘘，别出声。” 第172章 绿得发亮 “冰块脸，快看，你未婚妻！” 话音刚落，苏凌尘的嘴巴就被捂住了，然后整个人被搂着腰带离现场，藏到了较为隐蔽的暗处。 “嘘，别出声。” 苏凌尘，“......” 她是不想出声，可现在，她瞟了一眼两人的姿势，这算是什么呀。 一时急，洛明安是连人一起带进去暗处的，他就贴着她站，下巴正好顶住了她的额头。 她出不了声，但还是不得不承认，原来洛明安这么高。 关键，他的手也挺好闻的，带着淡淡的茶花香，比这会所里的味道淡雅很多。 “......” 苏凌尘想到这里，顿时有点无语，自己都想什么去了。 她动了动眼眸，这个直视的角度看到的，恰好是他的喉结处，灰暗闪烁的霓虹灯下，性感又勾人。 多看了两眼，她就有点受不了了，下意识别开了视线。 两个人就这样站了一会儿。 洛明安此时，并不知面前人内心里的小九九，确定那边的人已经离开，并没有发现这里，他这才收回视线。 然而，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气氛瞬间变得有点微妙。 他眸色微深，脑海不禁想起，面前这个人之前当着他的面，脱下T恤的画面...他止住思绪，不由地敛了敛眸，在松开自己手的同时，后退了一步。 两人都有些不太好意思。 苏凌尘住了抓头发，想起刚刚看到的江楚楚，她探出脑袋，灯红酒绿的会场，哪还有那一抹身影。 “洛明安，刚刚那个是你未婚妻，我看到她和一个男的......” 向着VIP包房走去...... 苏凌尘心里下意识替他焦急。 自己的未婚妻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他居然不上去质问清楚，还要藏起来，这有什么好藏的，是个男人就该上去。 可当他对上洛明安淡漠无光的眼眸，她后面的话，就噎在了喉咙，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少年睨了她一眼，转身出了暗处，向着其他的方向走去，“快跟上来，要去的地方就在前面。” 他的语气兴致不高，周身的气场也格外冷。 苏凌尘跟在后面，想想，也能理解。 自己的明媒正娶的马子，背着自己和别的异性出现在这种场合，头顶草原万马奔腾，搁谁什么都不好受。 更别说，还有她这个电灯泡在一旁吃瓜看糗事，他这样孤高老人，心里铁定憋屈。 苏凌尘有点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早知道就闭嘴不喊出来了。 跟着他一路走进了另一处的包间，里面并没人。 苏凌尘疑惑，进去后，不由地打了一个寒碜，真够冷的。 她见洛明安已经坐下，不知道在墙上按了什么按钮，她也懒得管，自己找了一个角落位置坐下，下意识想翘二郎腿。 可一想起自己的姨妈，好吧，还是当一回淑女吧，坐老实点。 包间的水果点心陆陆续续送上来，但就是没人点歌，包间有点过于安静。 毕竟，就两个人，苏凌尘想唱两首，但今天第一天，量多，稍微用点力，就止不住。 还是算了。 她闲着无聊，见洛明安沉着面容，像是在等什么人，她也就自己玩起了手机来。 包间的温度逐渐升温，比刚刚温暖了不少，连送餐进来的小哥都考虑要不要调低点温度，但被洛明安给拒绝了。 苏凌尘这才意识到，他刚刚去墙上按的那个，难道是在调高空调温度？ 她撅了撅嘴，应该是巧合吧，洛明安现在全身绿得发光，才没心情理会她。 苏凌尘很是知趣，自娱自乐，吃着爆米花刷着小视频，时不时发出一些鬼魅一般的傻笑。 一旁的少年，“......” 他余光瞟见她玩得还挺开心，暂且放下心来，但眉头依旧紧蹙，时不时看一眼手机信息，似乎在等某人的回信。 过了好一会儿，手机终于传来了振动声，他顿时拿起来点开查看。 【宝贝儿子，你说今晚要带哪个朋友来见妈咪呀？可妈咪不好，妈咪现在还在外头，一时赶不回来，你急不急，若是不急，明天妈咪陪你一起亲自上门给朋友道歉好不好？摸摸.jpg】 看完信息，洛明安的神色明显掠过一丝失落，不过，也只是略微沉寂了一下。 他收起手机，抬眸，就见一旁不知何时偷瞄自己的苏凌尘，嗖地一下调回了脑袋，装作若无其事地啃着爆米花。 模样自大又好笑。 洛明安收起手机起身，缓了眸色，出声，“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苏凌尘扫了一眼满桌的小零食，不确定地反问，“过来坐一会就回去？” 那大费周章过来做什么？ 吹空调，还是看未婚妻给自己戴绿帽... 洛明安顺着她的视线，回应道，“你若是想吃，我叫人来打包，你带回去。” 苏凌尘眼前一亮，“可以。” 她这人是挥金似土，但苏家的祖训，浪费粮食，天打雷劈。 洛明安略疑，多看了她一眼，然后叫来了服务员将瓜果零食打包。 离开会所，洛明安叫车，苏凌尘摆手示意，“你填你家地址就行了，我自己回去。” 洛明安看了一眼时间，毫不犹豫拒绝，“太晚了，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他说完，自己下意识也是一愣。 “啊？！” 苏凌尘就更懵圈了，啥时候这哥们儿关心起她的人身安全了。 之前在学校熬夜写试卷，十一二点才走，那时候更晚，也没见他怜香惜玉过。 她挑了挑眉，拍自己胸脯，“哥们儿，你是不是忘了，我一个大老爷们，晚上有啥不安全的。” “......”洛明安的眸，顺着她拍自己的动作，不由地落到了她平平无奇的胸脯，眉头微拧，移开了视线。 给了理由，“前两天看新闻，南城近来有个变态狂，专挑长得好看的，年轻少男下手。” 苏凌尘一噎。 什么时候的新闻，她怎么不知道。 “真TM够变态的……”她只好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那我喊司机过来，更安全。” 洛明安闻声，脸色顿时又沉了下来。 可一下秒，他就听到苏凌尘又口吐芬芳爆了一句粗口，“cao，刚刚刷视频，害我手机没电了。” “......” 听到没电的洛明安，菲薄的唇微微上扬，叫了去苏家的车。 第173章 “......” 听到没电的洛明安，菲薄的唇微微上扬，叫了去苏家的车。 还在等车，苏凌尘拎着一手的打包袋，手有点麻。 她无聊站着看自己的影子，就留意到原本离自己有三米距离的那一个影子朝着她靠了过来。 因为正好是斜射的光，就在他离她适当的距离时，地上的影子却刚刚好贴在了一起，就像两个相依的情侣。 苏凌尘看得有些出神，随后就见那高挑影子的主人朝她伸出了手。 “给我吧，司机离这儿还有一小段距离。” 洛明安的声音从头顶处传来，听着有点人情温度，清清冷冷，带着几分傲娇，但没平时那般冷漠。 还怪好听的。 苏凌尘挑了挑眉，“不用了，这点小活，爷我还是......” 她话音未落，手中的重量突然一空，垂眼，就见本该是她手里的东西，被洛明安提了去。 这家伙，真不讲道理。 苏凌尘朝他撅嘴，但还是懒得在计较。 心里只有一个困惑，今天的洛明安，有点古怪。 至于是哪里怪～ 对她好像怪怪的，态度比之前好像转好了，但有一点没变，反而更变本加厉了。 那就是，对她越来越霸道。 什么人呀…… 车子来了，两人一前一后上车。 全程都没什么话，苏凌尘打了个哈欠，眨了眨眼，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由于困得紧，自己也没在意，脑袋东摇西晃的，都没醒。 洛明安沉默了一会儿，本不想理会，因为司机时不时往后排看。 但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急刹，他下意识伸手一手搂住身旁的人，一手护在她的脑袋上，以防她撞到自己。 苏凌尘揉了揉眼睛，随便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靠，全然不知自己找的靠椅，就是某人的肩膀。 然后，整个车程，前排的司机就留意着，洛明安始终保持僵硬的身子，没动。 至于那个手嘛……先还是腾空僵着，后来也索性搭在她的肩上。 嘿～现在的小年轻，就喜欢来刺激的。 司机眯着嘴，露出一脸的姨母笑，两个俊男少年，还挺配的。 老夫的心，怦怦然～ 快到目的地，洛明安微微抬了肩膀，将已经睡熟的人给吵醒。 她打了一个哈欠，坐直身子，身边的某人不懂声响抽回了自己已经僵硬到动弹不得的肩膀。 苏凌尘看了看窗外，“真舒服，这么快就到家了。” 下车时，她还不忘感谢司机，开车很稳。 一旁的洛明安没说话。 送了苏凌尘回家，洛明安回去换了一辆车。 前车的司机太八卦，回程再坐他的车，气氛会很尴尬。 上了另一辆车，洛明安就投身到了调查之中，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连上Wi-Fi，侵入了会所的监控系统，调出了江楚楚私下见人的视频。 他倒毫不在意，所谓的未婚妻私生活如何，他在意的是她身边的那个男人。 视频很模糊，几乎看不清她身旁男人的身影，更别说样貌。 只是，这个身影重复看，怎么看都觉得有点眼熟。 可惜刚刚在现场也没看太清，无法确认是否是他以为的那个人。 不过，当初也是那人介绍江楚楚一家给他洛家的，他们私下见面兴许不足为奇，但是...... 洛明安盯着电脑屏幕，不知道为何，他总有种隐隐不安，将有大事发生的不安感。 * 是夜，微凉。 棠玥看完新买的漫画书，就去洗澡了，等她洗好澡出来时，房门就被敲醒了。 她穿好居家服才去开门。 门外，宋瑾砚端着已经温好的牛奶，“喝了这个才睡觉。” “嗯嗯。” 棠玥听话，接过他手里的牛奶，喝完之后她舔了舔嘴唇，“谢谢砚哥哥。” “不客气。” 宋瑾砚笑着回她，“卿卿，我给你送样东西，方便进屋子里聊吗？” 棠玥当然不建议，“嗯嗯。” 她让开门口的位置，自己先走进了屋子。 宋瑾砚进门来，顺便关上门。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牵着棠玥的手，拉她进自己怀里，坐在他腿上。 然后从自己的居家服里拿出来一个盒子，“卿卿，你来打开它。” 是个小小的木盒，檀木做的，外面还雕刻了花纹，很精致，看得出来是保存了很久的盒子。 棠玥接过盒子，解开小锁扣后，她看了一眼宋瑾砚，在得到他肯定的眼神后，她轻轻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垫了软垫的，在软垫上摆着一条小小的手链，很精致，在链子上有四个小小的宝石，不大，但是很有光泽。 棠玥将它取出来，看向宋瑾砚，“这个是什么？” “宝石是我们宋家留下来的，当年娘亲给我的时候，就交代了，只能给自己的夫人才可佩戴。” 说着，他接过手链，戴在棠玥的手上，很合适，是按照她的尺寸做的。 “以后，你就是它的主人，喜欢吗？” 这是对她的认定和承诺，只是没想到相隔了百年才送到她手中。 宋瑾砚说着，亲了亲她的手背。 “喜欢。” 棠玥盯着手链看了一小会儿，开心地搂着他，“谢谢砚哥哥。” “嗯，我给你吹头发好不好？”既然都来了，宋瑾砚就没打算走了，想着法子让自己留下来。 棠玥点头，“好。” 她跳下他的腿，自己跑去拿吹风机，然后递给他。 宋瑾砚宠溺，让她坐着，自己站在她身后给她吹头发，他满眼只剩下她一人，定定的看了许久。 等吹完了头发，宋瑾砚放下吹风机，就打横将女孩抱了起来，往卧房里面走。 棠玥想到了什么，顿时羞红了脸，将头埋进了他的胸膛。 “卿卿，你想什么去了？” 宋瑾砚不由地笑了，“你忘记穿鞋子，地上凉，我送你进卧房，你难道以为我要做什么？” “......！！” 棠玥愣神，整个人从脸颊瞬间红到了耳根，更羞涩了。 宋瑾砚将她放平稳，手撑在她肩膀的床上，鼻尖抵着她的鼻尖，满眼有炙热在燃起， “既然，卿卿误会了，那不如就将错就错。” 话音刚落，他就抬起了她的下巴，乐此不疲地覆上了她的唇。 第174章 话音刚落，他就抬起了她的下巴，乐此不疲地覆上了她的唇。 夜半，深浓。 棠玥已经睡下，宋瑾砚吻了吻她的额头，就离开了被窝，起身下楼，去了书房。 资料信息已经发过来。 他点开图片，拍摄的人虽然不清晰，但还是一眼就能瞧出，那照片里的人，就是墨容里。 至于他身边的那个，也挺好认，江楚楚。 他们两个的确是见面了。 但是他们交谈时，周围不让人靠近，所以交谈的内容没有外人知道。 宋瑾砚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如今唯一无法断定的就是，他来到南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将江家介绍给洛家，而洛家也很欣然就安排了联姻。 的确是不合理。 因为考虑到棠玥在家，他没有打电话，而是发了信息给自己的下属。 让他再去调查一下，赵家和洛家暗地里的联系。 等安排好了一切，他才重新回了卧房，抱着棠玥睡觉。 许是察觉到他靠近来，棠玥伸手回搂住他，脑袋在他怀里拱了拱。 * 临近考试的日子过得很快，棠玥虽然已有把握自己考得好，但还是有认真复习。 考完高考的最后一天，同学们一起聚会，素来严肃的老师们也变得和蔼可亲起来，不再阻拦大家喝酒。 棠玥本不想参加这样的聚会，但是有苏凌尘和其他同学的邀请，她还是去了。 以前，从来没感受过，和同龄人一起吃喝玩乐。 棠玥站在人群中，看她们抱头痛哭，看她们一起笑，如今感受下来，她觉得做个真正的正常人真的很好。 苏凌尘本就是酒鬼，她在里面喝得最尽兴，本来，她还担心，苏凌尘一时玩疯了，忘了自己的女儿身，和别人勾肩搭背，被发现了怎么办…… 但当她留意到坐在离她不远的另外一个人，她顿时觉得自己考虑多了。 洛明安没心思喝酒。 他这人高冷，本来朋友就少，那几个小弟这会儿正埋头苦喝，本来也想找他叙叙旧，毕竟往后见面的日子少了，可他坐在那儿，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自然也没谁敢靠近。 再加上，他瞟见那个身影越喝越醉，完全没休止的模样，眸色也变得越发幽暗。 苏凌尘哪里管那么多，她穿衣服厚，这会儿大家兴致高涨，又怎会关注她穿那个绷带。 “喝，大伙今晚尽管喝，今晚全场我买单！” 大家全部都起哄，鼓掌。 她站在椅子上，仰头就是一杯下肚。 别看她人消瘦单薄，但是酒量很不错，已经干倒了好几个。 看着时间还早，棠玥起身，出去了包间，上了一趟洗手间，就去了酒店外的空中花园。 这个时候，夜空是深蓝色，没有星星。 她靠着栏杆，透过窗户看里面欢笑的同学，她自己也笑了笑。 百年前的那些祖辈们，他们又怎会想到自己的梦真的实现了，现在的华夏子民，友好和平，生活富足。 那个时候，还记得出事的那一天，烽火台烟雾缭绕，棠玥出了家门。 比自己长几岁的墨容里来找她，说另一个妹妹不见了，让她一起出去找找。 那个妹妹和她一般大年纪，平时也玩得很好，如今外面到处都是逃荒来的难民，城里也乱。 棠玥让自己的丫鬟去找娘亲，告知此事，但墨容里焦急地离开，她等不急，只好跟着跑了府。 也是出了府，她才知道，高墙之外是地狱，满大街烧伤抢掠，官府衙门到处都在抓人，乱成了一团。 棠玥想穿过人群，去跟上墨容里，但他人高腿长，跑得比她快，很快就不见了人影。 她高声呼喊，想引起他的注意，但却引来了另外一波人。 他们身穿官服，见有小孩，就当街抱走，不肯将孩子给他们的那些难民，就会被他们群殴。 棠玥有点害怕，自己找了一个地方躲了起来，原本想着等他们走了才出来，但是身后突然踹出来一个人。 这人不是别人，就是墨容里。 “你去哪儿了？我根本找不到你，妹妹呢，你可有找到？” 棠玥拉着他躲起来，但他沉了脸，整个人充满了无尽的恐惧，没有任何言语。 “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棠玥顿时也急了。 “她被抓了。” 好一会儿，墨容里低低地说出来这句话，眼里都掩着泪痕。 “她为何被抓，妹妹犯什么事了？”棠玥急了，拉着他问。 墨容里憋着泪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棠玥，“你把府衙的徽章给我，我要去救她。” “徽章？”棠玥不明，“徽章有什么用？” “这些官员抓的是难民的孩子，只要证明妹妹是墨府的人，就不会有事了？” 徽章是贴身之物，且异常宝贵，娘亲说了，这是在外的身份象征，最不能交给别人。 “妹妹即是我们墨家的人，那她也有才对。” 不是不愿意给，而是现在徽章对她来说，也很重要。 “她的弄丢了。”墨容里阴着眸子，冷了声音，“你不愿意给？” “我......” “我就知道，你说会把她当亲妹妹，都是假的。”墨容里咬牙切齿，“没想到，棠玥，你竟然是这种人，我真是看错了你。” “不是这样的......” 棠玥一噎，她很认真解释，“我给你徽章，你一个人也没法救人呀，我已经通知了小莲，她去告知我娘亲了，相信他们很快就会安排人过来的。” 闻声，墨容里脸色骤暗，“你还通知了她们？” “嗯。” 棠玥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给她信心，“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救妹妹的。” “不用了。” 墨容里当即变了脸色，“你走吧，我自己去救。” 他转身就要走，临走时，还说，“我和妹妹就当没结交过你这个人，以后我们也不会再回墨家了，你没资格当妹妹的姐姐，后会无期。” “你？” 榆木脑袋，棠玥好想骂他。 到底是小小年纪，她顿时就急了，“怎么说你，你都不听，你们姓墨，我们就是一家人，我从来没把你们当做外人，你是我的好哥哥。” 说完，她从自己的怀里取出来徽章，“给你吧，但你必须答应我，先跟我等娘亲派人来，我们再一起去营救妹妹。” 第175章 棠玥一口气把话说完，原本以为，说了这些，给了徽章，墨容里会听她的话。 但显然，是她想错了。 墨容里手拿徽章，不由地勾唇一笑，那笑容阴森可怖，似有什么坏阴谋达成， 他看向棠玥，“墨幼清，再见了。” “啊？” 棠玥还没搞明白，只见他将徽章藏了起来，从藏身地站起了身。 “喂，你干嘛，不是说了吗先等我娘亲过来，你快进来，别被他们发现了...” “那边是什么人？！” 果不其然，很快就引来了那些官员的注意。 棠玥虽紧张，但很快反应过来，“容里，你把徽章先还给我，我先用用。” 眼看着他们过来，但墨容里站在一旁，毫无反应。 棠玥顿时有点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 “墨容里，你在做什么？快把徽章给我呀，他们过来了。” 但直到他们过来，墨容里也没将徽章还给她。 “你们是谁家的孩子？” 其中一个官员质问他们，棠玥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她丝毫不紧张，仰着头淡定回他们，“我是墨府的三小姐，墨幼清，他也是。” “墨家？” 官员想起来了，再去看墨幼清一身干净整洁，气质优雅，一时相信了。 然，就在这时—— “然道你不查我们的徽章吗？现在很多人都喜欢冒充我墨府的人，你可别认错了。” 墨容里冷不丁的一句话，将他们本该离开的脚步又勾了回来。 “！！！”棠玥吓得出了一身冷汗，瞥向他，小声道，“你疯啦。” “说的也是。” 有官员面面相觑，向他们摊开手，“徽章，拿出来。” 棠玥，“......” 她哑然，就看到墨容里极为淡定的拿出了自己的徽章，给了官员。 “你的呢？”官员看向棠玥，“三小姐，您的徽章。” 棠玥愣了一下，撅嘴，瞪向一旁的墨容里，“墨容里，你想陷害我。” 她咬牙，回官员，“我徽章在他那里，刚刚给的，现在身上没有。” 因为都是孩童，他们的徽章都是一样的。 官员敛眸，半信半疑，看向墨容里，“她说她的徽章在你这儿，拿出来看看。” 棠玥一直都以为，都是墨家的孩子，她将他们看作自己的哥哥和妹妹，他们也是这般想，可眼下，并没有。 她亲眼看着，墨容里冷眸扫过她，眼底是无尽的陌生和冷漠，一脸真诚回复官员，“大人，我身上只有这一个徽章，并没有拿她的。” 说完，他还主动举起了双手，“您们可以搜，这徽章是我自己的，因为上面有个小角落破了，是我不小心割破的，很久了。 还有，我不认识这个小姑娘，是她自己一直抓着我的。” “！！”棠玥犹如晴天霹雳，震在原地。 徽章上有个破洞，是刚认识他们那儿，给他看的时候，不小心割破的，因为怕娘亲骂，所以没敢说，一直也没有补上。 那个痕迹，他们三个都知道的。 为何......现在成为了它证明自己的依据？！ 棠玥不服气，她狠狠咬了牙，脑袋旋转飞快，想到一个指证他的方法， 指着他，“谁说这徽章是你的，你自己问问看，这徽章常年戴在我身上，有我身上的味道。” 果然，此话一出，墨容里的眸色慌了一下。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平静，等着官员嗅了一下那徽章的味道。 是昂贵的熏香，普通家庭根本用不上。 此时，棠玥理直气壮，也没什么好怕的了，坐等他们宣判。 但，等来的却是，“徽章素来是昂贵之物，你们两个在这里谎话连篇，还不知道这东西是你们从哪里捡来的。” “来人，把他们两个一起带走。” “我是墨家的正统少爷，你们休要抓我！”墨容里嘶吼着反抗，“你们岂有此理，这徽章就是我的，你们要抓也抓她！” 棠玥这下算是明白过来，这个平日里懦弱胆小的小绵羊，实则是一个披着羊皮的恶狼。 不仅陷害她，还自称自己是正统的墨家人。 简直荒唐！！ 夜风吹眼，棠玥咬着牙，从记忆中缓过神来，眼前一片水雾，纤细的手指，紧紧拽着栏杆，似要将它捏碎。 墨容里—— 当初，就是你害我和砚哥哥众人被拉进深渊，如今百年过去，你卷土重来，还想要杀我，没那么容易。 棠玥怒气涌动，眼角掀起一点猩红，她挥手，就扬起了酒店一楼喷池里的水，将它们抬升到十几米的高空，然后，手指瞬间收紧，水从天降，重重砸回水池。 这一举动引来了周围路人好奇观看，棠玥冷冷瞥了一眼楼下，转身进了房间。 包间还是太吵，棠玥没心思待下去，如今记忆会不由自主自己恢复，许多都是痛苦的，这让她的情绪波动很大。 也难怪，砚哥哥不愿她回忆起过去。 但棠玥不打算再逃避，过去的事，她会一点一点想起来，至于那年操控这一切的人，一个也别想跑。 宴会在半夜才结束。 苏凌尘喝得晕晕乎乎，其他的同学，也陆陆续续散去，都有人来接送。 她跌跌撞撞，肚子胀得厉害，想去洗手间。 刚从座椅上站起来，眼前天旋地转，整个人向一旁倒去，好在没倒在地上，而是跌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 “谢谢啊谢谢！” 苏凌尘脑袋嗡嗡的，从怀里爬起来，但脚底发软，整个人都站不稳。 “你想去去哪里，我送你。”身旁的人紧紧拽着她，生怕她跌倒。 “我急，厕所......厕所.....”苏凌尘听着声音，也没听出声音的主人是谁，就搂着他，急得直跺脚。 洛明安搂着她的腰，将她往洗手间送，在男女之间，他最后还是选择了男厕。 他将她送进去，“我在外面等你，你自己......” 话音未落，他的眼睛就被蒙上了，苏凌尘挡住他的眼睛，贴着他的脸，嘘声道，“你不可以看哦，我有秘密，你不能知道......” 说完，就将他推出了洗手间，然后重重关门。 被差点推倒地的洛明安，敛了敛眉，不由地有点想笑。 还不错，醉酒了还知道保护好自己的秘密。 第176章 洛明安扶着醉得站不稳的苏凌尘出了酒店大门时，正好撞见了还在门口等人的江楚楚。 见苏凌尘整个人靠在洛明安身上，她脸色微微发白。 “只有你嫁给了洛家，他们家的人将你视为他们的救世主，我们才能获得最有利的权益。 你和洛明安的婚事，绝不能出差错。” 这是墨容里交代她的原话。 她和洛家的联姻，不能出差错。 尽管，她根本就不喜欢眼前这个人，也无关紧要。 “明安，我等你一起回家，他...”江楚楚面部表情控制得极好，楚楚可怜的眼眸，震惊和无助，就差没流出眼泪来。 “她一个人回不了家，我送她。” 洛明安冷言，没有过多解释，期间，苏凌尘的身子滑落，他下意识搂紧住她的腰。 看得江楚楚眼睛一热。 “那，我呢？”江楚楚抿了抿唇，“大家都走了，我就在站在这里等你，现在我也是一个人。” 苏凌尘不是苏家的继承人吗？身边的保镖和助理无数，哪里需要外人的关心。 然而，洛明安却是，“我的司机还在停车场，你应该有他电话，他会将你安全护送回家。” 江楚楚傻眼，还想在说点什么，但是苏凌尘晕乎乎开始想吐，整个脑袋扣在了洛明安的肩上。 若不是两个是同性，苏凌尘又是那种大大咧咧的性子，江楚楚都怀疑他们是一对呢。 一对？ 想到此处，江楚楚的眼皮跳了一下。 她怎么从未想过这个事情，认识洛明安这么长时间以来，从未见他对谁上心过，除了眼前的这个苏凌尘。 再想起，之前两人一起在学校音乐室里，补课的画面。 莫非，他们真的是... 一个小时后，洛明安搀扶着苏凌尘，下了专车。 苏家大院的门口，川儿接到信息，就在焦急等候，待见到他们，川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洛少爷，还是我来抚我家少爷吧。” 她赶过去，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整个心都在打颤。 然而，洛明安却拒绝了。 理由是，“她一路难受，这个姿势她比较舒服，我就先这样扶她回房间吧。” 川儿，“......” 她还能说什么呢。 没办法，她只好跟在后面，心里七上八下。 一路搀扶着她回了卧房，苏凌尘打了滚就滚到了床的另一边，呼呼大睡。 川儿叹息，这个心大的少爷~ 送了人，洛明安本打算走人，但似乎想到什么，他在楼梯口，止住了脚步。 问身后的川儿，“你家少爷喝酒成性，难道每次都是由身边的朋友送她回来？” “没有的事。”川儿不假思索摇头，真要是那样，早就出大事了。 她解释，“少爷虽爱喝酒，但还是有节制的，适可而止。就今天这一次，也不知怎么了。” 川儿犯愁，心里正想着对策。 若是洛少爷，发现了那个秘密的话，她该如何圆话补救回来。 “嗯。” 洛明安闻言，微抿的嘴角顿时就松开了，他微微颔首，“以后让她小心一点，即便是男生，晚上回来也不安全。” 男生？！ 川儿大惊，意思就是洛少爷没发现。 感谢老天保佑。 “是，等明儿少爷醒来我一定将原话带到。” * “陈大人，那两个孩子看着不像是难民，好像是墨府跑出来的少爷小姐，您看，我们要不要将他们送回去？” 城门外的营地，已是入夜，周围烧了几个篝火，以便照明。 不大的场地，十几辆囚车，里面装着的都是年纪各异的孩童。 有的年纪小，又干又渴的他们，到了夜里害怕，哭嚎着要找娘亲爹爹。 “墨府的少爷小姐你们也敢动，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前来巡查的官员低吼了一声，“还不赶紧找出来，送他们回去，若是被墨大人知道，你吃不了兜着走。” “是是是...” 差员吓得不行，赶忙解释道，“当时在巷子里，就他们两个，能拿出来的就只有一个徽章。 他们在那里吵闹，下属们担心他们手里的徽章是捡来的，所以就一起抓了来。” “徽章在哪里，我看看。” 陈大人为以防万一，还是多问了几句。 差员不敢怠慢，赶紧将徽章取出来，呈到了大人的手里。 陈大人自己府衙也有徽章，自然认得出，这是真的没错，他拿起来，靠进又闻了闻，当即断定，“那个少年在说谎，这个徽章分明是女孩的，而且就是墨大人的千金。 你，赶紧去把那个女孩带过来，我亲自送回去。” “好叻。” 差员听令，从一旁的官兵手里拿了一个火把，挨个囚车去找人。 小姑娘没找到，但是找到了下午的少年。 那少爷个头出挑，一眼就能认出来。 “下午和你一起那个女孩在哪里？指给我看看。” 墨容里是个少年人精，自然猜到差员问她的目的。 下午上车的时候，他早早看到了自己的妹妹，便上了这个车。 眼下，他毫不犹豫指向了自己的妹妹，“是她。” “你确定？” 一整天抓了太多的小孩，差员早就不记得下午和他在一起的是哪一个，所以，看他坚定的眼神下，差员将墨容里自己的妹妹带走了。 而此时的另一辆车。 小小年纪的墨幼清贴着车门，在四处张望，同车里，有个年纪小的哭得不行。 许是渴了，整个嘴巴都开裂了。 墨幼清看着心疼，朝着官兵大哥求救，“这位关差大哥，麻烦给我们一点水喝行不行？” 官兵大哥冷冷看了她一眼，又移开了视线。 墨幼清无奈，顿时有点生气。 但到底知道这不是在家里，生个气就会有人来哄。 她虽年纪小，但从小娘亲和夫子，还是教了不少为人处世的办法。 看着满车的孩子双目无助，有的应该是逃荒的难民孩子，连个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她想了想，取下了自己的一只耳环，递出了门外，“大哥，这个是翡翠镶金的，我娘亲请城里最有名的工匠师傅做的。 你若是给我们喝水，我就悄悄把它送给你。” 原本，官兵还是不想搭理她，但接下来的话，官兵信了。 第177章 墨幼清不吵不闹，缓缓说道，“你们兵部侍郎是宋显民宋大人，他有四个孩子，其中三儿宋瑾砚才华横溢，能力最佳。他每年都会去你们营地和官兵同吃住一个月，便于锻炼和学习...” 她说的不紧不慢，官员听了不由吃惊，走了过来，“你如何知晓这些？” 这些事情不是公开的消息，若非朝中官员和有联系的家族，普通百姓岂会知晓。 更别说，刚入城的难民孩子。 “我自然是晓得。”墨幼清摇了摇手中的耳坠子，示意自己没撒谎，“我是墨府的小姐，和宋瑾砚少爷早早定了婚约，不信的话，等他来了你问他便是。” “小姐？” 官员半信半疑，再看她手中的耳坠子，翡翠边沿镶着金丝，做工精细，一看边知不是寻常物件。 他犹豫了一会儿，瞧着周围没人，收下了，这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谢了，关差大哥。”墨幼清口齿伶俐，又聪慧，笑起来甜甜的，十分灵动可爱。 这样的大家闺秀身处囚车，竟然不哭不闹，还能思绪逻辑清晰，当真少看。 关差想着不是抓难民吗，怎么连官员的小姐都抓错，他想了想，决定还是上报上去。 他取了一大桶水来，还用布包了几个馒头，从暗处送过来。 墨幼清取下自己的另外一只耳坠子，大方递给关差大哥，“你拿单个的卖不起价钱，耳坠子要成双成对，才能价格翻倍。” “大小姐，你等着，我这就去上报，让他们放你离开。” 墨幼清笑，坐在脏乱的囚车里，依旧掩盖不了她一身的端庄贵气，“那就劳烦大哥了。等我回家，必有厚礼相送，我爹爹自然少不了感谢你。” 有了水和馒头，墨幼清守着它们，不让她们哄抢，以免引来其他关差的注意，再让车里的孩童从小到大，挨个过来喝。 这是爹爹教她的。 以前每年到施粥援助流浪者，爹爹都会带她去，让她去感受天下苍生的苦，铭记于心，将来为人妻，为人母，都要做个至善至美之人。 等全部人喝完，她才自己勉强喝了一口，解解渴。 夜里，哀嚎声消弱了不少。 也有官兵给每个囚车发放水，大家争抢，好些幼小的根本没喝到，但官兵们也懒得管，拿着刀吼他们。 真真可怜。 也就在这时，车里的人才开始坚信，跟着面前这个姑娘，是对的。 有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姑娘，低低抽泣着，墨幼清过去，将她抱在怀里，“乖乖，听姐姐的话，哭是没用的。 现在没大人在身边，我们得自己靠自己，只要有力气，我们才有希望出去，懂吗？” “呜呜呜呜...可是，没人来救我们，我们怎么出去？” 身旁和墨幼清年龄相仿的女孩，也在默默流着泪，爹娘被打伤，在城里没个着落，钱财又没有，眼下还不知怎么办了呢…… “会的。” 墨幼清笃定，好看的眸子在灰暗里，漆黑明亮。 她不傻，那对耳坠子是圣上钦赐之物，她做了两手打算。 要么，官兵不骗她，真的去找人来认她，如此一来，她有办法让他们相信自己的真实身份。 倘若官兵只是忽悠她，那也不打紧，那对耳坠子不是寻常物，拿去当铺，一看便知是朝中贵物，在京城开当铺的，都不是普通百姓，他们自是会通报上去。 无论是哪一项，都有可能联系到上头。 那样，自是有救了。 “砚哥哥，如果当时我没将耳坠子给官兵，或许，你也就不用被押上囚车，更不会有后面发生的事情...” 夜里，从噩梦中惊醒的棠玥，脸色惨白，蜷缩在宋瑾砚的怀里，整夜失眠。 最近几日，只要一闭眼，她的脑海全部都是过去的凄惨画面，挥之不去。 想起的越多，她就越痛苦。 “不是的。” 宋瑾砚从背后搂着她，吻她的后脑勺，“即便没有那对耳坠，我也会去那里找你。 你虽然生性活泼顽皮，但是从不会做鲁莽，让我们担心的事，那个时候，他们拼命想要抓人，我找不到你，就联想到了那里。” 在那个人吃人的灾难之年，那些达官贵族为求自己长生不老的秘术，到处抓人拿来做实验。 为何会在那个时候盛行秘术？ 宋瑾砚后来去查了，当年有传言在南方的某个村落，从天降下来一块大石头，被那石头砸中的动物，当着村民的面起死回生了。 那个年代，村民唯一的信仰是神明。 就认为那陨石是上天所赐，到处散播最后传到了朝廷。 若非圣明有密中放权，那些官员又何来的胆量，连朝中群臣的徽章都敢无视。 * 翌日，中午。 苏凌尘醒来的时候，头痛炸裂。 她爬起来，冲进洗手间，解放之后，又打算回床睡个回笼觉。 但是，手机响了。 嚯，还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 她本想无视，却无意瞟见对方自报家门说是江楚楚。 她发信息来？ 苏凌尘的脑袋清醒了一半，她点开信息，原来是群发。 她邀请班里玩的不错的同学，一起来个短暂毕业旅游，去临近的热带岛国度假村游玩。 看了一眼名单，还有棠玥的名字在内。 江楚楚啥时候和大家关系这么好了？她抓了抓头发，猜着棠玥那家伙，肯定不会去。 不过想想，她还是给棠玥发了个微信。 消息，棠玥自然是收到了。 没多久，就给苏凌尘回了信息，她会去的。 怎么能不去？！ 江楚楚是突破口，这个时候弄一个毕业旅行，名单里还有洛明安，还不知她到底有何计划。 如今记忆回来，棠玥必须得去。 是同学毕业旅行，宋瑾砚自是不好加入，心里虽担心墨容里会不会出现，但考虑到最近她心情过于低落，出去散心也是好的。 临行当天，是宋瑾砚送她去的机场。 在机场门口，他看到了朝棠玥打招呼的苏凌尘，眸色顿时就暗了下来。 身旁的棠玥察觉，伸手牵住了他的手，给了他一个确认的眼神，“她是我朋友，和你不一样的那种。” “不一样？” 宋瑾砚看着她朝自己使眼色，稍微有点明白过来，但又不确定。 他其实很有私心，并不想棠玥有朋友，任何一个他都不希望。 第178章 他其实很有私心，并不想棠玥有朋友，任何一个他都不希望。 卿卿，是他独有的。 “哎哟，这位是你的谁呀？”苏凌尘走近，瞟了一眼她身边的大帅哥，“你之前只说她是你家长，还没说清楚...” 棠玥想也没想，回道，“未婚夫。” 话音刚落，两人都惊愣了一下。 卿卿。 宋瑾砚好多年没听见她这样大大方方，向身边朋友介绍他。 那个时候，她还小，逢人便说自己是宋家三公子的夫人。 后来出了那事之后，就再也没听她说过了。 苏凌尘惊得连嘴巴都O成了鸭蛋。 认识她这么久，之前见她对异性爱搭不理，还以为她对男的不感兴趣。 原来是金屋藏娇。 还藏了一个，大美人。 也难怪，没都不爱。 有了棠玥的爱的告白，宋瑾砚突然不舍得让她出国了。 想留在家里，藏起来。 和他独处。 但棠玥坚持，宋瑾砚也只好答应，送他进了机场，自己则原路返回。 在和她道了别，确定她已经进了候机大楼。 宋瑾砚去了别的航空公司取票口，取了另一班飞往小岛的机票。 “棠玥同学，你果然爽快，原本以为，你不愿意出来呢。” 江楚楚是和洛明安一起来的。 见到她们，江楚楚表现的很热情大方。 棠玥笑了一笑，没说什么。 在候机楼没等多久，其他同学也陆续到了，她们一行登上了飞机。 六个小时的航程。 苏凌尘本来是打算睡过去的，但闭上眼睛，她却怎么都睡不着。 商务座，两个人一起。 “明安，我有点晕机，靠着你睡可以吗？” 同为一排，江楚楚娇滴滴的声音，不偏不离，就入了苏凌尘的耳。 平时，她没怎么在意。 但今天，总觉得江楚楚的声音，格外的刺耳。 “这是我的u形枕，你拿去睡吧。” 面对她的请求，洛明安表现的很冷漠。 “......好吧。” 江楚楚很失落。 “你在笑什么？” 一旁，棠玥刚去了洗手间回来，留意到她同桌抿着嘴，憋笑的嘴，有点奇怪。 “啊？” 苏凌尘立马严肃了起来，皱眉，“有吗？我刚刚，在想鬼故事。” 鬼故事？ 棠玥坐下，系上安全带，心里在想，鬼故事不是恐怖的才对吗？ “明安，你快看，窗外能看到彩虹。” 没一会儿，江楚楚软软糯糯的声音，又传来了。 苏凌尘下意识，竖起了耳朵。 “什么人呀，这么没素质，在飞机上吵吵闹闹的...”她撑着下巴看向窗外，小声嘀咕。 “你自己看吧，我没兴趣...” 洛明安再一次回绝了。 另一边，某人的心情也瞬间转好了不少。 本来六个小时的航程，就很漫长，由于江楚楚时不时传来的声音，令苏凌尘精神有点憔悴。 以至于，飞机到达目的地时，她已经有点精神萎靡。 风车岛。 是在远离市区的一座单独的热带小岛。 这里本来就受欢迎，后来因为可以下海去看珊瑚，引来了更多的旅客。 临近暑假，这里的人还没到旺季，因为是台风季，所以岛上的旅客不是很多。 棠玥一行人到的时候，前几天刚过了一个台风，所以气候凉爽宜人。 很适合出游。 因为订的是当地最昂贵的酒店，又是豪华总统房，有专车来接送。 到达酒店，正好是傍晚时分。 可以在吃晚餐的落地窗前，看到完美的日落景象。 棠玥以前就看过这些风景，她兴致还好，没有什么大兴致，倒是江楚楚，兴致很高。 还给大家讲解了，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安排。 对于要下海看珊瑚这个项目，棠玥起初是有所介怀的。 她不能下水，因为会变成人鱼。 但见江楚楚对这个兴致最高，她突然很想知道，到时候的潜水，她会如何应对。 夜里，棠玥又有些失眠。 出来之后，看到更广阔的蓝天大海，她的心情好了一些，但是只要闭上眼。 烧伤抢掠，鞭打和囚牢，还有地下室里常年漏水的滴答声。 无不萦绕在她的耳边。 令她心烦意乱。 夜深，整座岛都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浪花拍打海岸的声，棠玥睡不着，起身出了房间。 酒店的房间，推开门，穿过一片椰树林，就是大海和沙滩。 棠玥独自走到了沙滩上，那里有条小路，走过去，有一家饮料店。 这个店，老板还在营业。 老板有个小女儿，五六岁，还不肯睡，一个人在木木板上，穿戴白天母亲给她新买的人鱼裙子。 看得出来，她很喜欢那套衣服。 做人鱼真的很好吗？ 这个，棠玥自己都找不到答案。 但是她想，当年用陨石和鱼一起做实验的那个人，应该很喜欢。 “这石头里有一种神奇的东西，人体承受不了，但如果能将它们一半的配比给人类，另一半给其他的物种，就能实现完美的配合，将两者的优势结合，并长久存活。 只要摸索出特定的配方。” 这是，在牢笼里，墨幼清亲耳听到的。 那一段时间，她们历经千辛万苦，被送到了南方的陌生地方，这里的气温很炎热。 即便是冬天，也不会下雪。 墨幼清不知道自己被关什么地方，但是，每天一早就会有人进来，带走一些小孩。 那些小孩，出去了，就再也没回来过。 应该是逃出去了吧…… 墨幼清总是在夜里这样祈祷，然而，这样的祈祷了半个月之后，有一天夜里，终于有个小孩被送了回来， 那是墨幼清第一次，看到一个人，恶心到吐了出来。 这一路上的颠簸，饥渴，极饿，喝脏水，烂馒头，甚至树叶，她都忍下来了。 但是，眼前这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女孩，她只看了一眼，就胃里翻江倒海，一个转身，她就吐了。 女孩的身上，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肌肤，包括脸上。 她全身溃烂，长满了大大小小的水泡，那些水泡和寻常，又不太一样，里面有暗绿色液体，在流动。 除了鞭打的伤痕，女孩似乎受了极大的精神摧残，倒在地上，眼神毫无光芒，晦暗涣散，像个活死人。 第179章 活死人。 墨幼清以前没见过。 但是，这一次，她是彻底刷新自己的认知。 包括她在内，牢房里其他的孩子都恐惧地止不住哭了。 许是影响过于震撼，没多久，那个女孩就被人拖走了。 从那之后，墨幼清再也没见过那个女孩。 她也是很久之后，才知道，那个女孩死了。 曾经那些被带走没回来的孩子，无一生还，全部都死了。 “姐姐。” “姐姐？”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棠玥的耳边传来，她恍然醒过神来。 就看到是那个女孩。 她已经穿好了人鱼装，来找棠玥，就是想向她展示，她的人鱼裙子。 “好看吗？” 女孩的声音稚嫩，但是会说标准的普通话。 这倒是让棠玥有点诧异。 “好看。” 棠玥望着她眼里满是期待的眼神，笑着夸赞，“很漂亮。” “嗯嗯。” 小女孩很开心。 这个时候，女孩的妈妈走出来，抱起了地上打滚的女孩，“抱歉，打扰到你了。” 说的也是普通话。 “没事，她很乖。”棠玥诧异，看向孩子的母亲，“你是......” “我老公是这里国家的人，我和你一样都是大陆人，是来这里旅行，之后遇到老公，就留在这里的。” 女孩母亲很年轻，看到棠玥是一个女孩子，便免费给她做了一杯饮料。 “我女儿总说自己看到过人鱼公主，所以总吵着叫我给我买衣服，今天她生日，所以就给她买了一套。” 棠玥听着眸色微怔。 人鱼？ 她望着不过五岁的女孩，不确定她会不会是因为，年纪太小女孩所以看错了。 “妈咪，我真的有看到啦。就在前面的石头边...” 女孩子不服气，从母亲怀里爬起来，指给妈咪看，证实自己没有说谎。 “好好好。” 女孩母亲无奈，拗不过她，“我相信，只有善良的孩子，才可以看到人鱼仙子哦～” 女孩子这下笑了。 临走时，棠玥还是悄悄付了钱，她起身准备离开，却忽然愣了一下，往自己身后的林子望去。 不知道为何。 她隐隐觉得，有人在望着她。 但等她走过去，那里空空的，不见任何人影。 翌日，是个大好的晴天。 本来是江楚楚最喜欢的潜水项目，但很出意外，她病了。 理由是：水土不服。 好牵强的理由。 棠玥这下是清楚了，她原来真的没法下水。 既然，她没法下水，棠玥也寻了一个大家都信得过的理由，亲戚来了。 推掉了潜水。 如此一来，在其他人相约一起去潜水时，棠玥去敲了江楚楚的房门。 半响过去了，还是没有人回应。 不在房间。 棠玥陷入了沉思。 她不在房间休息，这会儿又会去哪里？ 没法放心的棠玥，离开酒店，去了几个她比较可能出现的地方。 结果一一都排除了。 棠玥站在海滩的一处高地，有些心神不宁，开始回想整个旅行的可能目的。 而此时的另一边。 已经换好了潜水服的苏凌尘，被工作人员叫到了一旁，“有个姑娘，说是你们的队友，正着急着叫你呢。” “找我？” 苏凌尘脱下自己的眼镜，想了想，“难道是棠玥？” 整个队伍里，她虽然和大家都熟悉。 但棠玥，就只有她一个玩的较好的朋友。 “你们先去吧，我赶下一趟。”苏凌尘过来，和同伴打招呼。 “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要去哪儿？” 有女同学就是看着她也参加，才答应来的，如今她不参加，那女同学有点害怕。 一旁，正在准备氧气瓶的洛明安，往这边瞟了一眼。 “棠玥她不舒服？”苏凌尘一边走，一边说，她一个人在酒店，我不放心，先过去瞧瞧。” 苏凌尘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出了俱乐部，她看到了穿着一身吊带连衣裙，一脸焦急的江楚楚。 “你找我，有事？” 苏凌尘瞬间没什么心情了。 “棠玥，棠玥她......”江楚楚过来，拉着她就往酒店方向走。 “棠玥？”苏凌尘闻声，果然是她有事，便没想太多，“她怎么了？” “你跟我来。” 苏凌尘跟着她，一路穿过椰林，还有红树林，来到了一片人少的海域。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苏凌尘也是进来后，才意识到不对劲，“棠玥不应该是在酒店吗？” “你快看那儿...” 江楚楚指着堤岸边，那漂浮在水面上的衣物，“你看，那是不是棠玥同学的？” “......！” 苏凌尘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真的看到了一件衣服。 虽看不太清，但是颜色，很像是棠玥早上穿的。 她心下焦急，想走近一点看清楚点，但浑然不知，在她靠近的同时，江楚楚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 “去吧，找你的好朋友去。” 挥手，她大力，将她推下了堤岸。 苏凌尘，别怪我心太狠。 我和洛明安的婚姻，容不下任何的绊脚石，要怪，就怪你不该和洛明安走得太近。 “苏凌尘！” 泡在海水里的棠玥，霎时转了一个方向。 没有错。 她听到了苏凌尘的呼救声。 棠玥一头扎进更深的海水里，使劲了全力，向着那一片海域，游过去。 她记得，苏凌尘会游水。 这会儿喊救命，多半是那附近的海域，她上不去岸。 在水里，棠玥的速度飞快，不一会儿就游到了苏凌尘的附近，此时的苏凌尘正被海底的暗流，往深处拉，已经喊不出声音。 她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在苏凌尘被拉进漩涡之前，将她拉出了海面。 苏凌尘猛吸了一口气，还没看清救自己的是谁，她就晕了过去。 棠玥将她护送上岸，确认周围安全，她转身，又扎进了海里。 就看刚刚，她也去看到了人鱼的影子。 那个女孩说的没错，这附近，有人鱼出没。 还是她所熟悉的味道。 ——江楚楚。 跳入海中，江楚楚是想确认苏凌尘的尸首，是否被卷入了暗流，推到了别处去。 倒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一大股暗流，推倒在海里。 好在，她及时翻了个身，避开了那股强流。 水中的泡影消散，江楚楚远远，就看到了立在她不远处，正盯着她的棠玥。 第180章 水中的泡影消散，江楚楚远远，就看到了立在她不远处，正盯着她的棠玥。 “你是...” 江楚楚瞳孔骤然睁开。 她的瞳眸震惊，显然是没有意识到，那个看似，和她没有任何关联的棠玥，竟然， 和她一样。 按理，棠玥此刻应该高兴。 她等了这么久，终于见到了一个和自己，有着共同秘密的同类。 但此刻， 人鱼相见，没有任何的欣喜。 就在江楚楚恍惚间，棠玥一个加速，移到了她的眼前。 “你为什么要动她？” 没有任何的情绪，棠玥的质问，透过海水的传播，显得越发的冰凉。 “......” 江楚楚哑然。 作为同类，她能清晰感知到棠玥的生气。 “我，我...” 在内心挣扎过后，江楚楚选择了装傻，“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不过是在这海里游玩罢了，怎么，碍着你的事了？” 说完，她主动让了一个道，“看着我们作为同类的份上，我让你先过去。” 来这里的目的，是除掉绊脚石苏凌尘，她没想过要节外生枝。 棠玥微拧了眉头，全然没理会她的可以转移话题，直截了当，“回答我，为什么动苏凌尘？” 如果没有下海看看，根本听不见苏凌尘的呼救，那么，她会必死无疑。 一想到这里，棠玥冰冷的眼眸越发幽暗，眼角浮现出一丝猩红，布满了森冷和狠戾。 这还是江楚楚第一次见到她这样的眼神。 寻常和她接触不多，以前见到的也是，安安静静，情绪很稳定，似乎对身边的一切都不在意。 可现在... 江楚楚多看一眼，都觉得背脊骨都有点发凉。 她心虚从眼底一闪而过，但是很快就被她自己掩盖了过去，理直气壮甩着尾巴，“什么动苏凌尘，我根本就没见过她，哪里动过她...” 然而，她话音未落，身旁的水突然之间缩紧，将她整个人紧紧捆在水中央。 “怎么回事？这是做什么！！！？”江楚楚脸色微变，大吃一惊。 显然，她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她再看向棠玥的时候，就瞧见棠玥的手正对着她。 怎么回事！？ 棠玥的手稍微一动，江楚楚就发现自己脖颈的水，突然向她锁紧。 她呼吸突然一窒，一脸的难以置信，“你能控制水？ 你怎么会控制水的？！” 怎么可能？！ 只不过是一条人鱼，为何她可以控制水的？！ 江家几代下来，每一代只传给女儿，而且还不是每一代所有的女辈都能遗传得到。 江楚楚傻眼，怔怔看向棠玥，“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她不是没见过家族以外的人鱼，大家能变化成人鱼游在水里，寿命还比寻常人长久，何其的稀有珍贵。 但是像棠玥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 这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这个不是你该管的事情。”棠玥控制的水流将她整个包裹起来，然后手指一收，就将她拉向自己。 手正好锁住她的脖颈。 “你！” 一切都来得太快，江楚楚还没缓过神来，就已经在棠玥的手下，呼吸带来的困难，令她想要挣扎。 但是棠玥没有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掐住她脖子的手收紧，警告她， “她是我朋友，不要动她，再有下次，我会让你死的很难看。” 这附近的海域有暗流，苏凌尘不是一个会给团队添麻烦的人。 大家都去了潜水，她也穿上了潜水服，但是突然出现在这里，没可能是她自己过来。 棠玥去了附近的药店和医院，也询问过了，江楚楚根本就没去过这些地方。 反倒是在苏凌尘出事的地方，看到了她的踪影。 不用细想也知道，江楚楚的目标是她。 许是棠玥是用了狠戾，眼神和语气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江楚楚双眼都憋红了。 她拼命着点头，求着棠玥松开她的脖颈。 就在刚刚，棠玥真的有杀了她的冲动。 因为，差一点，苏凌尘就要死了。 但冷静下来，她打消了这个念头，松开了手，将江楚楚重重的甩进了水里。 力度之重，砸进水里的江楚楚都感受到脑袋一阵眩晕。 棠玥。 这个女人的力量，太恐怖了。 她拼命地吸了几口气，趁着棠玥在原地没有游动，她想赶紧离开。 “慢着。”棠玥喊住了她。 江楚楚就真的不敢再动了。 能控制水的人鱼，在水里就是她的天下，可以说是无敌了。 根本反抗不了她。 “你说。” 棠玥甩动了一下尾巴，凝了凝神，问她，“你们江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可以转化成人鱼的？还有，” 她顿了一下，看向江楚楚的眼睛，“为什么要动苏凌尘？” “......” 江楚楚的手指紧了又松开，有点犹豫，但还是回答了，“具体我也不清楚，但好像应该也就是这两三代吧，我们江家大部分都是普通人，能化成人鱼是极少的概率，我们三姐妹，也就我有幸遗传到了这个基因。” 有幸遗传？ 棠玥闻声，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倒是有些意外，这些违背常理的病种，竟然会在百年之后，成为了有幸才能获得的基因。 江楚楚看她有些皱眉，还以为她又要动脾气，赶忙接着说了第二个问题的理由。 “至于，你说的为什么动苏凌尘......”她抿了抿唇，“因为她和洛明安走得太近，我心里不舒服。 我是洛明安的未婚妻，可他的心思全在苏凌尘身上，我自然心里不舒服。” “就因为这个，你就要她性命？” 棠玥动怒，反应很快，“还是说，你这次的目的，就是为了杀她？” “这个没有的事。” 江楚楚当即就反驳了，但是明显感觉到了一丝心虚。 棠玥见状，冷哼了一声，“果然是这样。” 她拧紧了眉，看着她最后一次警告，“今天我暂且放过你，不过以后，我会盯紧你，再敢对她动手，你会死无全尸。” “......”江楚楚吓得不轻。 说实话，真的没感觉到她竟然是这样的棠玥。 见棠玥要走，她一时心动，喊住了她。 “我还是想问问，你到底是怎么控制水的？” 第181章 见棠玥要走，她一时心动，喊住了她。 “我还是想问问，你到底是怎么控制水的？” 关于这个问题，棠玥没有回答她。 苏凌尘被送往了当地的医院，索性抢救及时，并没有大碍，苏醒之后，她就跳起来想要找江楚楚问个清楚。 但是，结果显而易见，江楚楚一脸的无辜，打死不认，还说自己只是以为那真的是棠玥。 关于这些，棠玥当时并不在场。 因为，她在水中游水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昨晚的那个小女孩。 四目相对，棠玥心下一慌，往水里缩了半个小脑袋。 但女孩还是很快就认出她来。 朝着她跑过来。 怕她不会水，掉进海里可不好，棠玥扫了一眼周围，没什么人，她就摇了摇尾巴，游过去。 没有完全靠近，只在听得到彼此声音的距离，她停了下来。 “姐姐，你是美人鱼吗？” 小女孩双手开心的捂着小嘴巴，有点合不拢嘴。 棠玥看着她开心，不由地也笑了，没有拒绝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点了点头。 “哇塞，我没有说谎，我真的看到了美人鱼耶！” 她在大石头上，蹦蹦跳跳，开心到飞起。 跳得累了，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问题，转过身来问，“老师说，美人鱼都有自己的王子，姐姐，你有王子吗？” “有。” 棠玥扬手，控制着水，给她打了一个大大的泡泡，然后伸出水来，递给她，“这个给你。” 本来不太好的心情，因为小女孩的出现，棠玥的心情也跟着变美了。 “谢谢美人鱼姐姐。” 小女孩好开心，她要把这个礼物带给老师看。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美人鱼。 一人一鱼在海边玩了好一会儿，直到传来小女孩母亲的叫喊声。 “记得，这是我们的秘密哦～” 棠玥伸出手来，和她拉勾勾，然后两个人摇手道了拜拜。 回到酒店，听到室友说苏凌尘已经回来了，她本想去看看她，但是室友说，苏凌尘现在情绪不稳定，还是明天再去看看。 棠玥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夜里，她又回想起江楚楚问她的话，为何她会控制水。 关于这个问题，她要怎么回答呢？ 那些不可描述的痛苦过去，她真的不想再提。 但是，那天晚上她就做了那个噩梦。 和现实里，一模一样的噩梦。 那个时候的墨幼清是最后一批被带离地牢的。 自从那个，全身长满有绿色液体气泡的女孩，出现之后，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实验室的人来带人走的次数变少了。 而且，每次也只带上几个，不像之前那样，成批的带走。 墨幼清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到，她被选中带离的那一天。 有两个年长的女人，首先带着她穿过漫长又黑暗的地下通道，然后又换了几个地方，最后来到一个密闭的房间。 周围都是冷冰冰的，见到的全部都是穿着统一服装的大人。 “去洗个澡，把这个穿上。” 其中一个长发的是队长，她的语气很冷，没什么情绪。 将一件干净的袍子扔给了墨幼清。 当时，她自己身上的衣物已经很破旧了，连续穿的都是这一件衣服，早就臭了。 能沐浴，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墨幼清很欢快的点头。 这一次泡澡，她泡了很久，也没有人来催她，等她洗好了出来，那两个人还在外面准备着什么。 “口渴吗？” 见她出来，另一个短发的，稍微年轻一些的姐姐问。 墨幼清点头。 她没说什么，从一个罐子里倒出来一杯水，是按照杯子上的刻度，细心倒满到刚刚好的。 不，其实那不是水，而是早已换过的液体，递给了墨幼清，“你把这个喝了。” “谢谢。” 墨幼清浑然不知，道了谢就迫不及待喝了下去。 近几个月的勉强活命，她太需要大量大量的喝水了。 但是，直到喝下去，墨幼清才发觉，喝下去的东西有问题。 因为，嘴里有东西在动。 她大惊，下意识想要吐出来，但是那东西好像是知道她的想法，自己扭动了几下，就钻进了她的食道，一路向下。 “我的嘴巴里有东西，你给我喝的到底是什么？” 墨幼清吓得面色都白了。 才十一二岁的女孩，在经过一路的摧残之后，早已麻木，本来看到的一丝希望，就在两个漠然的大人面前，被彻底摧毁。 很快，墨幼清就开始自己的身体在发生着变化。 好像那活物在她身体里寄生并大量繁衍了似的，短短的一个时辰不到，她就感受到整个身体的血液，在飞速的运转着。 每动一下就抽着她的皮肤，枕扎似的发疼。 她全身难受无比，整个人倒在地上打滚，想要出声求救，但是嗓子就像是被控制了似的发不出声。 那些东西不仅控制了她的身体，还在逐渐控制起她的大脑来。 好痛～ 墨幼清又滚又爬，在地上撕裂似的呐喊，整个额头的青筋都无限地膨胀，似乎下一秒就要爆炸了似的。 砚哥哥，砚哥哥救我...砚哥哥救我... 她费劲了力气想要挣脱开，但是换来的，却是两个大人，站在一尺远的距离，似笑非笑地冷眼旁观。 她们在说着什么，全程下来，却没有一个人直视她的痛苦和挣扎。 过往的记忆就像是放电影一样，快速在脑海里翻过。 她觉得自己会死。 这一次，一定会死的！ 墨幼清的耳边嘈杂声越来越重，但不是从外界传来的，而是她清晰听到了自己体内，血液的流动。 她挣扎着想要甩掉这些令人心烦气躁的声音，但是无济于事。 在痛苦中挣扎了多久，就连墨幼清自己都不知道，她只觉得时间好漫长，好漫长。 等她逐渐适应了身体的痛，她想到了反抗，内心有某种暴躁因子在涌动，在催使她的神经去反抗，那两个漠视人性的女人。 她艰难的想要爬起来，尽管全身每动一下还是会剧痛无比，但是她咬紧了牙关，心里唯一想到的，就是反抗。 那个时候的墨幼清浑然不知，自己的反抗，带来的更多的实验和痛苦。 第182章 那个时候的墨幼清浑然不知，自己的反抗，带来的只是更多的实验和痛苦。 她费尽全部力气，忍着周身似要炸裂的剧痛，从地上爬起来。 “快，快看...她，她，她起来了...” 显然，棠玥的举动，震惊了在场的两个女人。 “啊啊啊啊她走过来了，她走过来了…” 女人脸色煞白，浑然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软了的腿脚下意识往后退，“去找师父，快，去找师父...” 那个领队的还算冷静，赶紧命令手下去找更高级别的师父。 棠玥的意识浑沌，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但当她看到有个女人要逃离时，她体内的暴躁的因子，就像是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在无限地钻进她的意识，去控制她加快步伐。 不能走！ 一个都别想逃... 你们都该死！ 棠玥脑袋都要炸了，她横了那个领队一眼，整个眼眸都猩红发热，宠着她嘶吼。 竭斯底里。 领队的被她狰狞的面孔，吓得连连败退。 “别过来，别过来...” 她越是害怕，棠玥就觉得自己的情绪越兴奋，那些刺激的感官就在无限得放大。 “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要害我...” 棠玥冲过去，一只手掐住了女人的脖子，猛然用力收紧。 女人原本吓得惨白的脸，被掐得憋气胀红，她想要挣脱，一碰到棠玥的手，却火燎似的弹开收回。 好冰！ 没有错，这个时候的棠玥，整个身体都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的体温，在急剧下降。 赶来的师父看到这一幕，也彻底被惊呆了。 有部下想去救人，但被师父拦下，“别去打扰她，快安排人记录下来。” “师父，可琴琴姐就要被她杀死了……” 女部下着急了。 “死？这个地方，死掉的人还少吗？”对于自己部下的生死，师父则表现得异常冷静，“为了这一天我们付出了多少的努力，残害了多少孩童。 如今，为了一个区区的人的性命，就要伤害我们这段时日以来，最成功的成果？” 此话一出，周围人瞬间都安静下来。 在左右纠结之后，他们果断放弃了去营救，而是拿出专业的素养，记录棠玥身上发生的任何改变。 “杀了她，杀了她...” 棠玥不知自己在做什么，脑海里只剩下一个终极的声音，杀了这个女人。 在万般挣扎之下，棠玥的本来意识，冲破那个被掌控的魔障，清醒过来，将手中的女人甩了出去，没杀死她。 脑海的声音没了，一切都安静了下来，棠玥的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大口喘气。 “她能掌控那些魔障！太棒了，快记录下来，她是这段时间以来，最成功的变异人。” 师父连连拍掌，赞不绝口。 “来人，带下去，准备下一阶段药物使用。” “是。” 近两个多月以来，他们调和了多种实验比例药水，但结果都不理想。 今天的棠玥，是个好的开始。 被暂时带去别的休息区域的棠玥，睡了一个很久很久的觉。 等她再次醒来时，隔壁的各个休息区域里，多了十几个人。 其中的一个，她认识。 “砚哥哥！” 第183章 听到她的声音，宋瑾砚明显一震，往她这个方向看过来。 待看清她就是自己一直想要找的人，宋瑾砚整个人都振奋了起来。 但是考虑到有外人在，他谨慎行事，没敢出声，而是朝她嘘声安静，当她先别让人知道。 “小声点。” 他也只是气息在出声，除了他自己其他人听不见，但棠玥却听得一清二楚。 不知道为何，她的听觉好似出了问题，耳朵能听到很多很多的声音。 例如隔壁房间的人，虽看不到人，但听到呼吸就知道是个女孩，她心脏跳得极快，喘息声很重，仿佛快要不行了。 再例如相邻的另外两个房间，他们好似都身体不适，有个在呕吐，有个在挣扎着喊救命。 但可惜嗓音坏掉了，喊不出声来，在呜咽着抽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送到这里的人，好些都正在发病当中。 难道，他们都是和她一样，吃了那奇怪的药水？ 棠玥坐在能看到砚哥哥的位置，而宋瑾砚也是，坐在能看到她的地方。 近来的思念和恐慌，找不到她时的迷惘，全在这里，得到了一丝慰藉。 感谢上苍，她还在。 棠玥想起之前跟着西洋来的先生学了手语，便试着跟他用手语对话。 “砚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的小房间就像是一个个小小的牢房，宋瑾砚看得到她的手势，忙给她回应。 “找你。”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棠玥的心都揪到了嗓子眼。 果然！ 她眼睛酸胀，起了雾，和她心里想的一样，砚哥哥一定会来找她。 只是，她立马想到，自己被带进这里的原因，是因为喝了那不知名的鬼东西，她吓得双手都在发颤。 砚哥哥也喝了，对吧。 能在这里相遇，可想而知，他也是一路被抓来的。 想到自己这一路受的罪，吃过的苦，她泪水像泄了洪，止不住地流。 砚哥哥一路上也肯定吃了很多很多的苦，她抹着眼泪，一开始的欣喜换成了自责。 如果砚哥哥没来找她，也不至于受这样的苦。 他是宋家最有希望的孩子，是未来的军师，怎么能，怎么能为了她，被囚禁在这里...... “你的徽章呢？” 棠玥尽管心如刀绞，但理智告诉她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她颤着手问他。 得到的结果却是。 徽章没有用，他来时身上是有徽章的，本来就打算靠着宋家的身份来领人，但是那些官员怕受罚，干脆将错就错，剥夺了他的徽章，将他一并关进了囚车。 他也是上了囚车，一路上才得知，被错抓的不仅他一人，还有很多官员的孩子被抓捕。 因为上头有话，宁可错抓，不可放过一个难民孩童。 因为，这里缺人。 家国难保，皇宫里的领头人急需这些仙丹妙药，保她们不死。 所以，底下办事的人才会胆大妄为，目中无人。 棠玥直到那个时候才意识到，逃出去已是无望了。 她们被押送过来，就是权利和上层私欲的牺牲品，从一开始就是。 第184章 真的很想她 棠玥从梦里惊醒，屋子里一片漆黑。 耳边是隔壁床，室友的呼吸声，她喘了一会儿粗气才缓过神来，扶额，满头是汗。 就连自己的脸颊，都是泪痕。 她叹息，精神有些颓靡，自从恢复记忆以来，她就一直这样，夜里总是噩梦缠身。 平时有砚哥哥在身边，抱着她，她还是能入睡，可眼下，她下床，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冰水下肚，整个人越发精神了。 既然睡不着，她索性不睡了，躺在床上翻看手机。 出来也有两天了，也不知道砚哥哥这会儿在做什么，这么晚了，他应该早就睡了吧。 恰在此时，她的手机传来振动。 她眸色微动，点开微信，不由地一惊，是砚哥哥给她发来的信息。 是一个动画小猪的表情，问她睡了吗？ 还真是心有灵犀。 棠玥赶紧点开输入栏，给他回了一个可爱的表情。 【砚：这么晚还没睡？】 【玥：刚睡醒。】 【砚：做噩梦了？担忧.jpg】 【玥：没，起来喝水。】 砚哥哥不在身边，她不太想让他担心，所以没说实话。 【玥：那你呢？】 棠玥反问他，两个人很少在线上聊天，这会儿聊起来，她原本不安的心，踏实多了。 但这一次，宋瑾砚没有秒回。 一直都在正在输入中... 过了一会儿，连这个标识都没有了，棠玥也不动了，就一直盯着手机。 突然，手机振了一下。 【砚：想你想得睡不着...这两晚都是。】 棠玥盯着手机，一动未动，足足看了半分钟有多。 整个人吸了一大口气，才从这句话里缓过神来，原本冰凉的脸蛋，顿时滚烫发红。 啊啊啊啊啊砚哥哥在想她～ 关键，还发信息来，说想她睡不着～ 棠玥心扑通扑通，小鹿乱撞，嗖地缩进了被窝里，捂着嘴偷笑。 砚哥哥说想她～ 要不是，房间里还有室友在睡觉，不能发出声儿，她能当场来个鲤鱼打挺。 以表自己开心灿烂的好心情。 当然，她一兴奋，就忘了，自己还要给对方回复。 等她想起来，已是十分钟之后的事情，她赶忙回了一个害羞的小表情，借着手机又捂着滚烫的脸蛋，无声地张着嘴巴大笑。 总之，她好开心。 【砚：很晚了，快睡吧吧，乖！好想你.jpg】 棠玥看到这条信息，在床上打了一个滚。 然后，鼓足了勇气，也给他回了一个想你的表情。 但由于她过于兴奋，手指按了一个觉得不够，然后又按了一下，觉得还不够，干脆来了一个刷屏。 就是想把自己也想他的心情，统统告诉他。 她捂着被子悄眯眯的笑，浑然不知，此时收到她信息的男人，正站在她住的酒店楼下，背迎着月光，也在疯狂的想着，该发怎样的表情，以表自己想她想得快要疯掉了。 卿卿。 越是想她，宋瑾砚对她的执念就越深，那体内的因子就在不受控制的涌动。 他的手里握着的，是她之前用过的手帕，他痴痴地望着五楼的那个窗户，手里握得很紧很紧。 真的好想她。 第185章 血从哪里来 在岛上的旅行，因为苏凌尘落水，将原本七天的行程，缩短至了五天。 本来，大家伙儿打算，隔天就要离开的。 但由于又有台风将过境，岛上的机场早早关闭，要等台风过境之后，再开放。 无奈之下，一行人只好继续留在岛上。 因为落水的缘故，苏凌尘受了一些伤，没办法到处游玩，只好宅在酒店里打机。 她原本想找棠玥的，但是她不在房间，发了信息也没回复。 自然是不会回复的。 因为，棠玥此刻正在海里。 远处是黑云压顶的天际，四周的光线都变得灰暗，视线模糊，海天连成一条线，虚实不清。 波浪滔天的巨浪在海面上翻滚，棠玥探出海面，随后又扎进水里，又向海里的深处游下去。 海里的浪花涌动得不大，适合她仔细分辨出声音。 至于听什么声音？ 还能有谁，我刚刚在沙滩时，听到了江楚楚在和一个男人对话。 那个男声，不用分辨更不用去看来人，她只听声音就知道，是墨容里。 他也来了！ 棠玥不知道他来此的目的。 但是，既然来了，她就不会轻易放过他。 许是发现了她的存在，江楚楚带着他离开了岸上，下了海。 棠玥就一路追随而来了。 暴风雨离海岛还有很远的距离，但是却在她面前，墨容里下不了海，无法和她们一样，能在水里呼吸。 所以江楚楚不会带他来风暴这附近才对。 棠玥在四周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江楚楚的声息，体力也有些虚弱了。 她在海里捕了一点小鱼虾，找了个没人的小海岛，上岸，捡柴火，然后寻了个挡风的地方，烘干衣物的同时，烤鱼吃。 做习惯了人类，而且砚哥哥每次都做烤鱼给她吃，她也觉得烤着吃的鱼肉，更香。 眼下，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里位置。 反正太平洋里，周围都是海，谁也找不到她。 想到这里，棠玥自己都愣了一下。 如果，江楚楚也是这样想的，那找不到他们也就能解释了。 棠玥烤着鱼，天色还是大亮，这里没什么风浪，海面一片平静。 她凝着远处，一望无际的海面，陷入了沉思。 砚哥哥说，当年他们一行人放了大火，烧了整座南宫山，墨容里就被烧死在里面。 可如今，他又完好无损出现。 近百年了，他完美得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又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当年为了研究出长生不老药，墨容里被抓进去，也难能幸免被迫吃了研制的各类药物，那个时候他，副作用很大，总是需要换血来维持。 如果，他当时侥幸逃出了那场大火，这么多年，又是靠什么获取新鲜血液，存活下来的？ 也就是为何，当他出现时，砚哥哥震惊的另外一个原因。 百年之久，需要的鲜血，不计其数。 想想都觉得瘆人。 深海里的鱼稍微烤制一下，就会很美味，她趁热咬了一口，肉很鲜，如果砚哥哥在这里就好了，她会为他下海，捕最好吃的鱼给他。 第186章 大胆说喜欢 等棠玥吃饱喝足，回到旅游的岛上时。 岛上已经在下雨了。 看着乌云的架势，大雨到明天之前都是不会有停息的趋势。 她回到酒店，室友正在打机。 见她回来，室友把苏凌尘来找她的事，转达给了她。 棠玥换了一身衣物，就又出去了。 这一次不出海，而是去隔壁房间，找苏凌尘。 “你都不知道，还好爷我这一次命大，不然，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苏凌尘睡的是单间。 所以，棠玥一进来，她就在向她讲述，自己落水那天，有多么的惊险。 棠玥听到这里，也只是笑了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那天救她的时候，她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岸的。 如今，她也只是到处说自己是命大，连海都不收她。 虽说她一口咬定，就是江楚楚在背后推的她，但江楚楚死活不肯承认，那天也没有监控，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时间还早，苏凌尘本来是约她一起玩游戏，但是棠玥的心思全在江楚楚和墨容里来此的目的，所以没什心思玩游戏。 “那行吧，你自己看电视呗，我玩游戏。” 苏凌尘不强求，自己窝在被窝里，玩吃鸡。 棠玥本来要打开电视的。 但无意间，听到门外的声音，她就将房间里的电视声音，调小了。 “你回来了，我正好想找你聊聊。” 这个声音是洛明安。 听语气，他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明安，该不会你也以为，是我推苏同学下海的吧...” 娇滴滴的声音是江楚楚。 还真是演技派，在不同人面前，就连说话的声音都不一样。 说起这件事，棠玥这才想起，江楚还没有向苏凌尘道歉。 在外人面前她假装自己无辜，棠玥也懒得管，但是，是她有谋杀之意在先，她倒好，一副假惺惺做派，就想把事情蒙混过关。 想得美。 棠玥第一个不答应。 洛明安，“这件事情，是不是你做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不想多问。” “......”江楚楚哑然，迎上洛明安的眼睛，她心底一虚，不承认，但也不否认地，把话题移开了，“那你来找我，是因为什么事情。” 洛明安敛眸，直接了当道，“你们江家，想要的无非是洛家儿媳妇的位置，这一次旅行回去之后，我会给你们洛家一个的满意的答复。” “真的吗？” 江楚楚眼前一亮，下意识的欢喜了一下，但在他面前，她很快就收敛，微微颔首，“明安，你放心，未来成为洛家的人，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你...” 然而，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洛明安打断了她的话。 “这些客套的话，不需要你对我来说。”洛明安沉了声，“既然我已经答应你，会给你们江家一个满意的答复，我也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 “嗯，你说。” 洛明安忽然沉了眸，神色变得格外凝重，一字一顿道，“不要在打苏凌尘的主意，她是无辜的，我不希望我们两家的事情，牵扯到她身上。” 江楚楚脸色微白，“明安，原来你还是认为，是我将她推下的海...” 洛明安看着她的眼睛，反问，“难道不是？” 质问的语气不大，但是字字戳心，叫江楚楚如鲠在喉，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两人有片刻的沉默，江楚楚也不再佯装下去。 咬了咬唇，问他，“那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苏凌尘？” 听到这里，坐在房间里的棠玥都不由地竖起了耳朵，认真聆听。 她瞟了一眼被窝里，浑然不知情的苏凌尘，就听到屋外的洛明安回应了。 “这些事，你还没资格管。 不过，你既然这么想，就最好识相点，要想洛家和江家的联姻顺利，就别动她！” “......”江楚楚也不傻。 最后的这句警告，不就是承认了吗。 他喜欢的人，就是苏凌尘。 她紧了紧自己的手指，心有不甘，“可他是男的，他除了家里有钱，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难道我江楚楚连一个他都比不了？” 她可是江楚楚，从小到大，无论走到哪里，都是被攀比的那一个。 什么时候，她竟然连一个废物苏凌尘都比不过？！ 凭什么？！ 洛明安闻声，当即就沉了眸色，阴森的眼眸，就连江楚楚都心悸。 他启唇，毫不客气，“所以，你觉得你在人背后诋毁一个人，就很高尚了？还是你觉得，自己长得好看点，会撒点娇，就可以知法犯法，将人推进海里，也不用承担后果？ 江楚楚，我不揭发你，是因为你未来是洛家的媳妇，背负的是洛家的名声。 你当真以为，你在我们面前做做样子，就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了？ 你也知道她是苏家人，她苏凌尘再不济，也是苏家唯一的继承人，但凡她有心，把这件事告知苏家，你觉得你现在还能在这里相安无事，说她不学无术？ 她对你已经够仁慈，你却还说她傻。 江楚楚，我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过于聪明，就凭你江家，也配和苏家斗？” 一番话，洛明安可谓是说的滴水不漏，就连棠玥都为之震撼，从此刻起，都要对他刮目相看。 更别说当事人江楚楚。 她呆愣在原地，无地自容，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 她尝试着解释，但是毫无作用。 就连出声，她都卡在了喉咙，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这种被剖析得体无完肤的窘迫感，还是从素来不爱说话的洛明安口中说出来的。 可见，此时的他有多生气。 他的确是生气了。 生气自己在苏凌尘出事的时候，没能第一时间赶到现； 他生气，那个陷害苏凌尘的凶手，明明就在眼前，自己却要顾及到家族不能将她就地正法； 他更生气，苏凌尘在最需要照顾的时候，自己却只能以同学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说一些不痛不痒的话。 他真希望，自己从来都不是什么洛家人，更不是什么，要背负家族信念的，未来继承人。 第187章 吃狗粮 “呀，我的外卖快到了。” 恰在这时，苏凌尘从床上跳起来，翻身就跳下了床，穿上拖鞋就去开门。 “苏凌尘...” 棠玥都还没来得及，喊住她。 她就已经开了门，迎面，看到了屋外的两个人。 江楚楚，“......” 洛明安，“......” 他瞳眸微怔，倒是没想到这个房间就是苏凌尘的房间。 更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时候，她竟然就在房间里。 那刚刚说的那些话，他岂不是... “好巧呀。” 苏凌尘瞪了江楚楚一眼，就去朝一旁的洛明安打招呼，“你也在这儿呢。” 似乎是瞧出来气氛不对劲，她抓了抓头发，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释，“我不打扰你们，你们请继续。 我的外卖快到了，我取个外卖。” 江楚楚，“......” 洛明安，“......”那就表示，她应该没有听到刚刚的对话。 好险。 屋外的气氛还是有点尴尬。 苏凌尘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心里还在埋怨着外卖怎么这么慢，再不来，她的脚趾头都能抠出三室一厅了。 好在，还没等她抠出一个厅，外卖就到了。 是酒店外那家中国奶茶店。 苏凌尘这几天没少光顾，一来二去，老板就给她提供了单独的外卖服务。 不过，有最低消费。 苏凌尘谢过老板，看了一眼自己袋里的奶茶，数了数在场的人数，出于客套，她随口提了一句，“我点了挺多的，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她不过是随口说的。 江楚楚肯定是不会答应的，她知道。 洛明安更加不会。 这个老干部，除了白开水泡枸杞，别的年轻人爱喝的饮料和快乐水，他是碰都不碰。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正人间渡劫呢。 “不用了，我回屋睡觉。”江楚楚回应完，看了一眼洛明安，很不自然离开了。 苏凌尘冷哧了一声，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你即使要喝，我也不给。 苏凌尘撅了撅嘴，打算回自己房间，身后却传来一个声音。 “好呀，我正打算下楼买水喝。” 不等苏凌尘回过头来，洛明安已经信步走了过来，一手接过她手中的饮料袋子，“就去你房间喝。” 等等... 苏凌尘还没说出口，某人已经不客气先一步进了她的房间。 “喂，你这样进我房间，有经过我同意吗？” 苏凌尘紧跟上来。 前面的身影忽然在门口停了下来，后面的人来不及刹车，径直撞了上去。 洛明安身子微僵，还是苏凌尘自己先反应过来，赶紧退了一步，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没事把胸肌练那么硬干嘛，撞得她鼻子痛。 洛明安有些不自然别开了眼，用余光看她，低了声说道，“是你自己邀请的，我如今进来，你就不认账了？” 他的嗓音本就压得低，像大提琴的优雅深沉，又是在玄关这个窄小的空间，传入耳朵里，格外的蛊惑人心。 苏凌尘听着就有些入迷，她下意识滚了滚喉咙，给自己找台阶下，“我也没说不让你进来......” 闻言，洛明安看着她悄眯眯躲闪的眼神，微微扬了唇角。 两人从玄关处进。 棠玥已经站了起来，狗粮吃撑了，她不想再当电灯泡，“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就飞也似地离开了房。 顺便还带上了门。 苏凌尘还一脸不自知地吐槽，“什么事这么急，奶茶都不要？” 第188章 洛明安没理会她，坐在沙发里，盯着她受伤的手看。 左手还包着纱布的地方，也许是因为刚刚提着袋子的缘故，她的纱布已经松了，还不知道。 他扫了一眼桌上，有一个临时的药包，这个他知道。 就是他昨天在医院给她准备的。 她似乎受了伤，只顾着争辩，却丝毫没在意自己回去之后怎么换药和包扎。 医生也没说，还是他拜托了护士姐姐准备的。 “人都已经走远了，你还站在门口做什么？”他睨了她一眼，然后将奶茶袋打开，“我要喝冰的，这个给我。” “哎。” 一听到自己最爱的加了冰的饮料让要给他喝，苏凌尘瞬间就回过了神来，“就一杯加了冰，你要不换另外一杯？” 因为考虑到棠玥是女孩，她就还是选择了去冰的。 女孩还是喝去冰的好。 “受了伤，就喝点温和点的东西。”洛明安拿起那杯冰的，插上吸管，当着她的面喝了一口。 看她一脸惊呆的面容，他还若无其事地，将手中的奶茶递回到她面前，“你这么想喝，那我还给你？” “......！”苏凌尘咬牙，直接推开他的手，“不用了。” 她腹诽，房间也不是很宽敞，沙发也就是两个挨着的单人沙发，她气呼呼坐到他身边的沙发，“剩下的两杯都是我的，你不能再抢我的。” “嗯。” 洛明安勾唇，很满意地又喝了一口，将奶茶放下，目光落到了她的左手上，“呐，把手给我。” “干嘛。” 苏凌尘喝了一口自己的奶茶，完全没什么心情，更不想搭理他，“有事说事，两个大老爷们，看手做...”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自己的手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握住，带到了他的面前。 她一愣，“你做什么？” 说着，她就下意识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是那女之间的力度，本来就是有差异的，他一只手摁住，她就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别动！” 少年出声，看向她，提醒，“你手的纱布松了，要想好好喝完那杯奶茶，就好好听话。” 苏凌尘，“......” 她就纳闷了，难不成她不听话，他还能把她怎么着。 但是看着洛明安垂着眼眸，换下她手上的纱布，然后又从药包里，拿了新的药，给她换上，用纱布包扎好。 整个过程，他的动作还有些生疏，但都克制力道，保持得很轻柔，尽量不弄到她的伤口。 她就真的不再动了。 看不出来，洛明安这人学习好，人也够仗义，虽然是个冰块脸，但是照顾人也是挺细心。 “好了。” 洛明安包扎完毕，微微呼了一口气，没想到只是包扎伤口，都弄得满额是汗。 好在有流汗遮挡，他继续沉着眸，告诫，“既然都已经受伤了，就不要乱动，好好在酒店里待着。 想吃什么，告诉我，我去给你买。” 后面这一句，是他临时加的。 说出来，他就又有点后悔了，下意识补充了一句，“你是苏爷爷的孙儿，就当是报答他老人家了。” “哦～” 原来还是因为报恩，苏凌尘立马就打消了自己心里的念想。 别想了，他一个男的，又怎么可能对另一个男的动心。 此时，另一个房间。 江楚楚回到自己的房间，进屋就发现，窗帘是关起来的。 她顿时提起了警惕，这屋子里有人。 因为光线很暗，江楚楚走过去开了灯，余光处，看到了客厅里坐着一个人。 “你怎么进来的？” 江楚楚瞬间变了脸色，瞪向墨容里，“我刚刚不是已经把你送回去了吗？” “我找你，难道还需要和你打招呼？”墨容里翘着二郎腿，蔑视地睨了她一眼，“别忘了，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 江楚楚冷眸，“答应你替你办事，但是我没答应，你可以随便进女生的卧房，如果被人发现，我的清白何在，到时候洛家又还会答应娶我？！” 哼～ 她的义正严辞，换来的不过是男人极为轻蔑的一声冷笑，“这一点你放心，洛家无论如何都会娶你的。 没你们江家，他们洛家很快，就会亡的。” 江楚楚懒得再和她争执，对他也没什么好语气，“你过来还有什么事，我累了，要睡觉。” “我过来找你，还能有什么事...” 他起身，也不再做逗留，伸手一把拉开窗帘，然后出了阳台的窗户，走向酒店顶楼的天台方向，“无非是，借着你的名义，把她引出来。” 说着，对着天台处招手，“好久不见，墨幼清。” 墨幼清？ 是谁。江楚楚皱眉，走到落地窗前，往天台处瞟去，远远就看见了，从柱子后面走出来的棠玥。 她微微怔了一下，也赶忙跟了过去，“墨容里，这个女人很危险，那天就是她害我任务失败，你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能控制水的人鱼，前所未有。 江楚楚当时回到酒店，就跟父亲证实过了，整个江家家族，都只是会变成人鱼，但从未出现过还能控制水的能力。 墨容里闻声，丝毫不在意，继续往天台上去，徐徐说道，“她的确很危险，你们江家整个家族的人鱼加起来，都不及她一根手指头。” 但是，他才不怕她。 “墨容里，我们又见面了。” 棠玥的声音极冷极淡，她从离开苏凌尘的房间，就寻着声音过来了天台。 尽管很小声了，但还是逃不过这个人的耳朵。 的确。 墨容里也是当年南宫山里，培育成功的变种人。 好像还是能力不错的那个。 这两天晚上，她一直都在思考，当年到底存活下来多少的变种人。 直到昨晚，她做梦想起了之前发现的一个小秘密，这才想明白，为何会出现江家这样，保留有人鱼的家族。 也想明白了，为何墨容里会知道这些家族，生活在哪里。 当年，实验室对于失败的试验品，都有不同的处理方式。 严重死亡的，且带有传染性的，实验室选择的是集中溶解，然后焚烧填埋。 对于失败，还存有一丝气息的，他们也会直接抛弃，但由于资金和人手问题，懒得花精力处理，都是命人在晚上的时候，利用马车，运到海边，丢弃在海里。 墨容里，就是当时负责，跟随丢弃失败品的车队成员之一。 第189章 私定终生 墨容里，就是当时负责，跟随丢弃失败品的车队成员之一。 他自然也是最清楚，哪些失败试验人的死活和去向。 如果棠玥猜的没错，江家的祖辈，应该就是有和那些失败但又活下来的试验人结婚生子，从而后辈中，才会出现传女不传男，几代才有那么几个变异人鱼。 万万没想到，当年的变异实验，还能遗传给下一辈，改变他们的基因。 如今看来，当年摧毁掉南宫山是最正确的选择，不然再继续下去，研发出来的后果不堪设想。 “墨幼清，见了堂哥也不叫一声，打个招呼？” 墨容里站在天台的阶梯处，望着柱子旁的女孩，上次没看清楚，如今定眼认真看，当年的小丫头也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哦，毕竟是活了一百来岁的老妖精，再不长个那才奇怪。 堂哥？ 江楚楚听得有点傻眼。 墨容里和棠玥之前就认识？还有，她不是叫棠玥吗？怎么改名了，还也姓墨...... “你长的很像你母亲。” 墨容里不由地勾唇，冷冷发笑，“她年轻那会儿也这么漂亮。我们旁支的长辈们都说，墨家的主脉能娶到你娘亲那样的富贵人家的女儿，也算是三生有幸。” “你闭嘴！” 一听到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事情，棠玥就觉得恶心。 更别说，他提及到自己的娘亲。 他根本没这个资格！ “墨容里，我不关心你是怎么看待我和砚哥哥的关系，但你和我墨家的恩怨，我会一比一比慢慢跟你算。” 棠玥阴冷了整双眼眸，看到他那张脸，她就恨不得将他撕碎了，祭拜墨家的列祖列宗，“墨家出现你这等败类，简直就是耻辱。” 当年，他被送到南宫山，之所以能苟活下来，并到最后再使用提炼过后，确定不会死人的药物，就是因为他在背后的出卖。 那个时候的南宫山，是朝廷在其背后撑腰，支起一片天地，但那个时候的朝政徒有一张漂亮的躯壳，内部实则早已亏空难填。 再出经费给南宫山，可谓是难上加难，为此，听到这个暗道的消息，就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在官员面前出卖墨家和宋家，以及之前与他关系较好的官家子弟的背后官员。 通过他提供的密报，再加之官员们加以曲解，胡编乱造，没多久，包括墨，宋还有好几个官员相继被抄了家门。 墨容里就是靠着这个，救了自己。 要说棠玥是怎么知道这些消息，那还是她在南宫山，被陷害时，墨容里原以为她会死，所以赠送了这个秘密给她。 这也就是为何，被关在笼子里的变种人会选择反抗的首要原因。 棠玥没死，她带领着全部变异人发动的反抗战争。 “哼，你当真以为我还在乎宋瑾砚吗？”墨容里的脸色发黑，显然是生气了。 就是在棠玥把自己和宋瑾砚说到一起的时候，他就已经生气了。 死鸭子嘴硬。 棠玥冷笑，微挑了眉眼，“既然你不在乎，那我顺便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和砚哥哥已经私定终生了！” 第190章 他很在乎宋瑾砚 话音刚落，墨容里本就阴沉的眸子，瞬间地变暗。 宋瑾砚是他的内软，也是他抹不掉的毒瘤。 说不在乎根本就是假的。 这一点，棠玥比任何人都清楚。 在南宫山和砚哥哥相遇之后，棠玥本来死灰的心，逐渐燃起了希望。 砚哥哥是因她而来，她就有义务和责任，将砚哥哥解救出去。 在第一次实验存活下来之后，没过半个月，就又开始了新的实验。 这一次，棠玥被留在了最后，和宋瑾砚一起。 因为在这段时间的跟踪调查中，只有少数人的体质是达标的，其中就包括他们两个。 在新实验之前，这个房间在前一天送进来一个少年。 棠玥一眼就认出他来，墨容里。 他似乎没喝过药物，算是个正常人，就在棠玥的隔壁，被关在这里的原因，不得而知。 新的实验，也有吃药的环节，吃了之后，人会陷入昏迷的状态下，然后被送到特地的房间里，单独进行观察。 头一天去的三个人，直到第五天都没有返回来。 棠玥以为，他们又和以前一样，已经被秘密送走了，或者自己死掉了。 但是，到了第七天，棠玥听到了铁门的动静。 有人推倒了隔离房间的门，逃了出去。 途中，似乎还杀了实验室里面的人，因为棠玥清楚的听到了有女人的惨叫声。 而且这个声音，她熟悉。 就是寻常来视察他们的中年妇女。 棠玥微微叹了一口气，心里想到，她命不久矣。 因为，妇女的腹中流血不止，止都止不住。 要说她明明没有看到，为何会如此清晰的知道外面的动静，全凭她这一对耳朵。 不知道是不是那天喝下的药物原因，这半个月来，每天她的听觉都在无线扩大，远到几公里外，近到隔壁房间肚子的咕噜声，都能无一列外，钻进她的耳朵。 吵得她无法安睡。 但关于这些改变，棠玥只对砚哥哥提起过。 有时夜里实在睡不着，宋瑾砚会小声的唱歌，他知道棠玥会听得到。 时间长了，棠玥也会集中着去分辨自己要听的声音，然后对别的噪音进行弱化，如此一来，她就能伴着砚哥哥的歌声睡觉。 但就在杀人逃跑的事件发生之后，他们这个房间的少年统统被集中喊了出去，除了墨容里。 原因很简单，实验室工作人员宝贵，让他们这些人出去寻人。 因为南宫山的秘密不易被太多人知道，这里除了实验人员和被抓的儿童，只有很少一部分闲杂人，他们平时都离这中心地带很远，所以人手严重不足。 而被抓来的孩子们不同，整个南宫山每天都会新收几批孩子，人数众多，即便是死了，也不足惜。 领队还对他们下了死命令，如果人没有找回来，出去的每一个人都得死。 棠玥心里焦急，对着走在最后面的宋瑾砚比划着手势。 墨容里和棠玥生活在一起好几年，平时也一起玩闹，自然懂手势的意思。 他顿时急得不行，压着声警告棠玥，“你知不知道去那边意味着什么，你这么做，就是想让他死吗？” 这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为一个人着急。 当初救妹妹的时候，也未见他这样。 第191章 卿卿砚哥哥联手 棠玥没有理会他，而是通过自己听到的声音，继续用手势的形式转告给宋瑾砚。 直到宋瑾砚走出牢房，再也看不见。 墨容里冲过来，冲着棠玥咆哮，即便是隔着铁栏，也能感受到他的歇斯底里， “墨幼清，你疯了，你就这么想他死吗？他可是为了你才被押来这里的，你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你根本就不配和他在一起。” 棠玥觉得可笑之极。 真正阴险狡诈的人，在她的面前扬言正义和善良。 “切~墨容里，砚哥哥和你什么关系，需要你这般维护他？”棠玥不屑地鄙视了他一眼，“我和砚哥哥配不配，还轮不到你来评价。” “我就是有资格。” 墨容里咬牙切齿，“至少，我在乎他的命。” “如果你真在乎他的命，当初就不该在差员面前，诬陷我。”棠玥突然提高了音调，瞪向他。 这一眼，就足以令他彻底止声。 事到临头，棠玥也不再顾及他的感受，专挑刺他心的话，“别再妄想，杀了我，你就能成为替代我的那个人，不管你怎么做，都不会改变砚哥哥对我的心，也更改变不了，我是墨家主脉的身份，你就彻底死了这条心吧。” 当时，她就是这么说的。 直到百年后的今天，棠玥照样能理直气壮对他说出同样的话。 因为，一切都未曾改变。 天空飘起了雨，萧萧瑟瑟，微凉。 棠玥的声音不大，但一字一顿，字字诛心，“墨容里，至始至终，你都是输的最彻底的那个人。” 墨容里生性自卑又敏感，但心中狼子野心，此时的耻辱，彻底羞辱到了他骨子的自卑。 他歇斯底里，从腰间掏出一把枪来，对着棠玥的方向，连开数枪。 江楚楚吓得脸色煞白，抱头缩在角落里，就连大气不敢出。 要死人了，要死人了！ 万万没想到，棠玥和墨容里之间会有如此恩怨，见面都能拔枪杀人那种。 她想赶紧逃离现场，尽管这里不是在国内，但她还是怕得要死。 真的会死人的。 刚刚的子弹就是冲着棠玥去的，就算她是人鱼，也没可能在那种情况下逃脱。 怎么办？ 要报警吗？ 她紧闭着眼心跳失速，然而等到周围恢复平静，她却没听到任何惨叫的声音。 江楚楚以为是风声模糊声音，她偷偷睁开眼睛，探出脑袋，意外发现棠玥竟然还完好无损站在原地，在她和墨容里之间居然凭空多出了一个人。 而且—— 那个人的面前的半空悬着数颗子弹，静止没动。 就在她震惊之余，那人好像只是挥动了一下手指，那子弹就像是被点燃似的，“砰”地一声，全数原地炸开。 江楚楚看傻了眼，“......” 接着，那人和棠玥瞬移似的，瞬间到了墨容里面前，三人厮打在了一块。 什么情况？！ 皆是行云流水的招式，有些江楚楚见都没见过，但那人和棠玥配合异常默契，墨容里任何试图避开和回击的招式，一一被反击了回去。 不一会儿，墨容里被棠玥一个飞踢，拽飞到了江楚楚的面前！ 第192章 警局 江楚楚吓得心惊肉跳，脚底发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面前的墨容里脑袋重重摔在了地上，他强撑着微微抬起脑袋，嘴角突然微抿，鲜红的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来。 他暗暗咬牙，将鲜血吐出。 棠玥见他还能动，想冲上来给他一脚，干脆就在这里直接杀了他算了，为自己，为砚哥哥，还有墨家和宋家报仇。 但她冲上去的脚步被宋瑾砚拦下了，他敛眉，示意棠玥看向一旁的天台门口。 棠玥凝神，仔细一听，就听出有人来了。 刚刚打架太专注，这会儿楼下的警报声她也听到了。 是警察来了。 很快，持枪涌进来的警察包围了整个天台。 棠玥等人被警察扣押了起来。 虽然觉得很奇怪，警察怎么会在这么短时间内出现，但嗅到他们身上的气味，还有他们的手上的起茧的部位，的确是附近警局里的人。 棠玥看了一眼宋瑾砚，见他给自己的眼神是淡定，所以，她也就不再反抗。 半个小时后，当地警察局。 在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和询问之后，棠玥和宋瑾砚被认定为无罪，提早释放了。 至于墨容里，要被拘留，然后遣返回国。 听到这里，棠玥抿了抿唇，好不容易墨容里自动上门，还没问清楚一些话，他居然就被警察给逮捕了。 现在想来他刚刚开枪的行为，多半是故意的。 他也是南宫山出来的，很清楚，普通的枪支弹药对她没用。 即便刚刚宋瑾砚没有出现，她也死不了。 但，墨容里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却什么也没做。 出了警局，雨更大了。 “砚哥哥，这样把他留在警局，岂不是便宜他了？” 棠玥还没打够呢。 最为主要，他若是被送归国，再将他揪出来，可没这么容易了。 两人站在警察局门口，相视一眼。 宋瑾砚微敛了眸，想了一想道，“人暂时在警局也逃不掉，之后我让人跟踪他的航班就是了。” “嗯嗯。”棠玥稍微放心些，可随即又想起了别的事情，“砚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在紧急时刻出现，不像是刚到，而是早就在观察了一切动静。 “我不放心你，所以乘坐了下一班飞机就过来了。”宋瑾砚摸了摸她的脑袋，“还好我来了，不然我会担心死。” 为了不引起她的注意，他一直都住在隔壁酒店。 “难怪我总感觉有人在注视着我，我还以为是被什么坏人给盯上了呢。” 棠玥笑得开心，拉着他的手一起出了警局。 “砚哥哥，你说墨容里为何会来这里？就是为了出现在我面前，被我打？” 她了解墨容里这个人，心机重城府深，从不做没有意义的事。 宋瑾砚拦了一辆车，让棠玥先上车，然后在沉思过后，“卿卿，你今晚过来和我住。” 听到这里的棠玥，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不是在聊墨容里的事情么，怎么一下子就换话题了。 看着棠玥偷偷羞涩的小眼神，宋瑾砚捏了捏她的脸蛋，“想到哪里去了，我是担心，墨容里刚刚只是在试探什么，以防他还有什么后招。” “哦。” 棠玥怒了怒嘴，答应的很爽快，“我等会儿就回去收拾行李去你那儿。” 第193章 墨容里的秘密 江楚楚因为在场，所以也被带去了警局。 但她不是其中的参与者，所以询问完就可以离开了。 她临走时看了一眼还在被审讯的墨容里，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墨容里的心思真的不好猜。 他上午交代了那么多，这会儿倒好把自己送进了警局，留下她一个人，难道真的要去他说的那个地方吗？ 江楚楚光是想想就头痛。 对方可是能控制水的棠玥，还有她身边的那个男的，这人江楚楚见过，之前来学校参加棠玥的家长会。 从他能迎面控制子弹就知道，他们两个都不简单，她一个人鱼，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越想她心里就堵得慌。 这次她安排来这里旅行，纯粹是替墨容里出面罢了。 一开始还以为是他要帮自己除掉苏凌尘，让她顺利嫁入洛家，现在倒好，她被棠玥欺负的时候，他压根就没出现。 现在还来吩咐她去做那种事，自己又跑去警局避难，万一出了什么纰漏，还不是她给他背锅。 江楚楚咬了咬牙，决定先回酒店。 收拾行李，她要回国！ 洛家知道她的价值所在，如今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选婚期的时候，就算她不帮墨容里，自己照样能嫁入洛家。 主意敲定，江楚楚就赶回了酒店，灯都没开就跑去衣柜拿包，走人。 但是令她万万没想到，她的房间，居然又进了人。 什么破酒店，安全设施这么差劲。 江楚楚暗暗咬牙，开灯，就看到了从不正眼瞧她的洛明安。 她心里微讶，表面上还是很镇定，“明安，你怎么会在这里？” 洛明安睨了她一眼，森冷了嗓音，“你要去哪里？” “我？” 江楚楚的心里有点慌，但表面控制得很稳定，“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显然，洛明安不信，但他懒得再追问，继续道，“我问你，你们江家和墨容里是怎么认识的吗？” 当初江家突然冒出来，奶奶还说要给他订婚。 他知道，是因为江家的人鱼鳞片能治他们洛家的病。 但是，他一直很好奇，到底是谁在那个关键时刻，恰好为洛家引荐了之前从未听说过的江家。 直到刚刚。 他亲眼目睹了全部过程，才知，江楚楚和墨容里的关系斐然。 “这个，这个......”江楚楚心里很乱，想着还有一堆急事要她去办，她就很乱，一时没办法冷静思考他的问题。 “我要听实话。”洛明安微微敛眸，“你将来都是要成为洛家的人了，我不希望你对洛家有任何秘密。” 江楚楚微讶。 之前，她就说了这次回去之后会给她一个交代。 难道他真的答应娶她了？ 江楚楚想了想，心里也稍微缓和了一点，“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我听我母亲说，墨容里这个人很奇怪，他年纪轻轻的，却认识我爷爷那一辈的人，至于如何认识的不知道...好像是有生意往来。” “生意？”洛明安想起墨容里的身份，是军营里的人，他会和江家有和何生意往来？ 江楚楚看出了他的疑虑，主动道，“这个墨容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取货，订的都是深海里的罕见鱼类，而且一次订购量还不少。 许是因为这个，才认识的吧。” 第194章 “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 江楚楚实话实说，“我和他也就是在和你们洛家确认婚姻之后，才联系密集起来。” 洛明安微微颔首，表示明白了。 江家是做鱼生意的，江楚楚更是人鱼，关于这个，他也是最近才从堂哥那里得知的。 当初他和墨容里之间的交易，如今想来，他要的那些鱼鳞粉末，根本不是想帮他寻找到代替它的办法，而是为了凭它来确定，对方是不是棠玥。 当真是狡猾。 再加上先前在天台，墨容里和棠玥之间，好像还隐藏着别的秘密。 所有的时间夹杂在一起，思绪都被搅乱了。 他起身，扫了一眼她手里的包，“你这是要去哪里？” 江楚楚下意识把包藏到身后，“没什么，我就是......” “你打算离开这里？” 洛明安心思缜密，一眼就拆穿了她。 “我...” 江楚楚一阵心虚，但是都已经被拆穿了，她也不想再掩饰什么。 她本来就打算要走的，难不成他还会拦着她不成。 洛明安睨了她一眼，懒得再管太多，径直离开了她的房间。 等他离开，江楚楚就离开了酒店。 她先是把自己的护照和重要物件打包寄回国内，然后自己去了海边，这里游回去是远了点，但两天时间也差不多了。 能赶在台风天回到国内。 这么想着，她选了一个没人的海岸，纵深跳下，在海里翻了一圈化成人鱼，她正要奋力往海里游去，然而就在这时，她头顶的海面上，突然坠下来一张大网。 她诧异大惊，好在是反应极快，一个翻滚往深处游去，避开了大网的追捕。 江楚楚暗道一声好险，刚刚怎么没发现这附近还有渔船在捕鱼。 她片刻不敢久待，一个飞速前进，往海里的更深处游去。 不一会儿，她就游出了海岸好几海里的距离。 确定周围没什么危险，她大致听到周围有船只在，所以避开了船只，往海面游去。 但是，她平时的听力挺好，但是这两天有台风，周围的杂音太大，她听得不太清楚。 这个时候，她只比常人好一些，所以并不能做到准确判断，以往，遇到大台风，她都会避开不下海，今天她必走无疑。 当她听到船只上有人跳下来，并且水里已经有人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她转身就要逃，但是对方的潜水人员就像是早已在此等候她似的，一经发现就对准了她，射出水里的猎枪。 一支，两支，三支... 不同的方向射来。 “唔...”江楚楚还想避开，但后背突然来的一枪，让她避无可避。 中了枪的江楚楚怔了一下，随后意识就开始变得模糊，察觉到那些人朝着她游来，她想要游动鱼尾，但是整个身子就像是绑了巨大的石头，整个人往下沉。 那一群潜水人员游下来，其中一个人对身边的人做了一个手势，那些人得令，将江楚楚拖出了海面，拽上了船只。 “珊姐，被你说中了，真的有人鱼在这里。” 脱了潜水服的男人欣喜地打量着甲板上的江楚楚，伸出手想摸，被女人一个眼罩砸过来，“收起你的手，滚！” 第195章 奇异光线 被呵斥的小弟当即收回了手，怯生生的。 都说珊姐是队里出了名的母老虎，果不其然，很强悍。 甲板上的人鱼就比她要脆弱得多，到现在还没有醒来。 “珊姐，我们要把她送到哪里去？”另一个小弟看了一眼那真实得不能再真实的鱼尾，“不如我们现在就把这货给卖了，就这一条，足够我们发家致富一辈子了。” “蠢东西。” 另一个小弟拍他的脑袋，“你懂个屁呀。做人要把自己的格局打开，鼠目寸光，照你这样我们一辈子也别想着发大财。” “那珊姐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想不明白，自己今天一大早就在这船上待命，原本以为是一件屠杀的事情，他还挺兴奋的。 但是没想到，只是抓一条人鱼。 也不知道这个人鱼有没有危险，要是再像上次那样的话，那整艘船上的兄弟都是会受伤。 “我怎么知道。” 几个小弟们在一旁小声议论，没敢出大声，怕惹急了珊姐。 只见，脱了潜水服的徐珊没怎么搭理他们，只是站在人鱼的面前，看了许久之后，站直了身子，转身进入船舱时，顺便扔下了一句， “命令后面的兄弟，往我说的方向前进。” “哦，好的。” 弟兄们应声答应，但是其中一个在知道珊姐要去的地方，居然是去风暴那边，顿时跑进了船舱， “使不得，珊姐，那个地方正又风暴，几十米的巨浪，我们根本去不了。” 不仅去不了，而且说不定还会翻船。 然而，珊姐看都不看他一眼，只命令，“就去那里，怕死的现在跳海，自己游回岸边。” 有了她的出声，门口的几个兄弟面面相觑，害怕有之，但就是一句话也不敢说。 再三犹豫之后，还能咋滴，只能按照她说的，继续前进。 也不知道珊姐最近抽了什么风，连老大的话都不听了，直接召集我们这些兄弟就来这边，现在还要明摆着去送死。 珊姐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微微瞟了他们一眼，没再说什么，点了一支烟，自己关在船舱里抽了起来。 死？ 怎么可能。那个人说的好好的，接个单罢了，死不了。 珊姐从船舱往外看，看到黑云压顶的天际，海天都分不清了。 很快就会有暴风雨了。 她勾了勾唇，这风暴越大越好，越大才能能容易找到那艘白天看不见的船。 此时，另一边。 棠玥将自己的行李打包，乘坐电梯时，莫名得觉得自己心跳有些失速。 这个感觉令她隐隐感到不安，不知道是为何。 电梯下到一楼，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暴风雨要来了，还是赶紧去找砚哥哥吧。 只有在他的身边，她才能心安。 砚哥哥，你有没有发现，这个天色不太对？” 然而，出了门口，她再看向天际，就发现天际的云透着一股其他的光线。 “嗯。” 显然宋瑾砚也察觉到了。 这个浅淡的光线，寻常人察觉不出来，但是因为他们都是从南宫山出来的，所以才能察觉出那微乎其微的光线。 第196章 他们来了 光线是从云层里面透出来的，看起来极为不正常。 棠玥记得，自己见过这种光。 那是在南宫山，她一个人攻打变异叛徒的那一次。当时具体情况，她并不太清楚，只听说，有逃出去的叛徒找到了另外一个地方，那里有着和南宫山一样的陨石碎片。 叛徒偷走了研发的资料，然后自己也在秘密搞研究。 直到半年后，他们的资料后续缺乏，所以回来盗取，南宫山就派出了棠玥一人出战，应对他们几个。 至于最后，他们的结局…… “也许只是巧合。” 正出神中，身旁的宋瑾砚牵住她的手，“风暴天气，大自然出现这种奇观，不足为奇，你不用放心上。” 宋瑾砚知道她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就怕她会想多。 当年的那次屠杀，不怪她。 棠玥恍惚，她收起视线，转过身来望向砚哥哥，眼底透着几分苍凉，眸子很亮也很黑，但是明显得很自责， “砚哥哥，如果当年，我狠心一点，或许死在我的手下，他们也不会死的那么惨……” 宋瑾砚拧眉，就猜到她又想到了那些。 当年的那一场大屠杀，因为卿卿是当时唯一一个能成功转化成人鱼，且拥有诸多力量的变异人，所以面对那些叛徒，南宫山没有任何犹豫就安排了她一人。 当天，那些人上岸的时候，天空就涌动了起了这样诡异又奇幻的云层和光线。 那些人只不过是曾经实验失败被遗弃的变异人，无论怎样再次研发和改进，都不是卿卿的对手。 本来，按照上头给的任务命令，是将他们赶尽杀绝。 但，卿卿从未杀过变异人，她最后还是放了他们，但可恶的上头，却将那些人关押起来，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殴打和摧残。 最终死无全尸。 因为这个，卿卿知道后一直很自责。 “卿卿，我们先回酒店，你衣服淋湿了，去换一件。” 宋瑾砚担心她，但这个时候，说再多只会增加她内心的愧疚。 棠玥很乖，点头答应就跟着他先回了酒店。 入夜，外面的风声很大。 大风暴即将到来，棠玥有些疲惫，就先睡着了。 但是，她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面，她还在这个岛上，只不过整个岛上的海岸都涌满了变异人，他们都是冲着棠玥而来，誓要像她索命。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天空的乌云涌动，那些怪异的光线再一次出现。 “姐姐，美人鱼姐姐，救我，救我……” 突然，一个稚嫩的女声出现。 她闻声回眸，就看到一个变异人抓住了那天饮料店的小女孩，正在吸食她的血液，啃她的骨肉。 彻底惊醒了棠玥。 她眼皮一动，腾地睁开眼睛，坐起了身，满身皆是虚汗。 “卿卿。” 宋瑾砚还没有睡，就坐在床沿边，他起身过来抚摸她的脑袋，关切之极，“做噩梦了吗？” “砚哥哥……” 她扫了一眼周围，确定自己还在酒店的房间里面，心神才稍微安定一点。 宋瑾砚给她倒水喝，她只喝了一点，手指突然一紧，整个人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抬眸怔怔地看向他，“他们来了。” 第197章 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他们上岸了。 棠玥的脸色瞬间惨白，眸色震惊又空洞，她的听觉错不了，就是和当年那一批是一样的变异人。 他们已经在这附近的海域上岸了。 “你听到了什么？” 宋瑾砚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担心得不行，“你说的他们是指？” 卿卿的听觉比正常强很多倍，她说的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当年被我打败的那些人。” 她的话，彻底震惊到了宋瑾砚。 他们，是指当年的那一批变异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宋瑾砚的脑海顿时闪过一个可怕的猜想。 “砚哥哥，他们的人数不少。” 棠玥喃喃自语，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抬眸问宋瑾砚，“砚哥哥，你说这些人的出现，会不会是和墨容里有关？” 否则，墨容里出现在这里实在是太奇怪。 对于她的疑问，宋瑾砚没有反驳，反而道了一句，“你也这么认为？” 会把这些联系在一起，并不奇怪。 墨容里是一个心思非常缜密的人，他会平白无故出现在这里，很奇怪；再者，就是这次的旅行，现在看来，根本不是什么毕业旅行，而是江楚楚和墨容里早前就设置的阴谋罢了。 江楚楚对付苏凌尘，而墨容里对付她，棠玥。 另外，墨容里当年没有死，而且还活了这么多年，他的血液换新，都是从哪里获得的。 正规的渠道，根本就不可能，但如果和当年的那些余党有联系…… 当年，他没费心思找墨容里的尸骨，但一直无所获。 倘若，那场大火，他没死，还被带离开陆地，去了大洋的某个角落…… 宋瑾砚倏然起身，找来外套给棠玥穿上，“外面雨大，你先换上衣服。” 棠玥点头。 “卿卿，他们离我们还有多远？” 宋瑾砚从衣柜里，取出了自己的行李箱，将它摆在桌上，输入密码。 “上岸了五个，分明在不同的地方。 离我们最近的只有两千米的距离，其他的隔我太远，我暂时辨别不出来。” 最近随着记忆的恢复，她对自己的能力也越发能控制了，很多之前不会的能力，也找回来感觉。 “那其他的呢？” 密码锁打开，宋瑾砚从箱里的隔层，拿出来一盒不知名的药。 扭开瓶盖，给自己吃了一颗，另外倒了两颗给棠玥，递到她的嘴边，顺便拿了水杯给她，“卿卿，把这个吃下去。是白医生研发的，对我们的身体有效。” 卿卿的能力，他很清楚，但是万一等会儿有什么紧急情况，她消耗的体能他也知道。 棠玥很听话，把两颗药都吃下去。 暂时只上来五个人，棠玥自己还是有把握的。 “这里是岛民聚集地，我们稍有不慎容易暴露自己，卿卿，你跟我来。” 宋瑾砚从来这个岛，就开始对这个岛进行了勘察，他一直都感觉这一次的旅行会发生什么。而且墨容里的性子，上次没能达到目的，是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所以，没少提前做准备。 “砚哥哥，我们去哪儿？” 宋瑾砚牵着她的手，出房间，一直走出了酒店，迈进了雨里，像极了少年时，他带着她逃离的那次。 “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第198章 开战 “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棠玥点头说好。 两个人一同离开了酒店，宋瑾砚带着她穿过马路，进了附近的山脚下一处庇护的废弃楼下。 这个岛上不是很大，原居民也没有全居住在景区这一带。 离开了海边，这马路上都是很寻常普通的马路。 原本都是营业开店的，但是现在是岛上的淡季，又加上台风天，来岛上的旅客不多，这个点，大部分的店铺都已经关门。 宋瑾砚选择的这个废弃楼，离岛上的居民区很远，这个时候，风大雨也大，根本看不见有车辆或者行人经过。 这对他们来说，是好事。 “他们离这里还有多远？” 牵着棠玥到了二楼一处避风的角落，宋瑾砚拿出手帕来给她擦脸上的雨水，“冷不冷？” 棠玥摇头，她是人鱼，下雨天才是她的最爱。 倒是砚哥哥，她拿过宋瑾砚的手帕，反过来给它擦脸上的水，“你呢？” “不冷。” 都是南宫山出来的变异人，宋瑾砚的体质早已和常人不同。 “他们似乎能辨别出我的气息，已经在向着这边靠近了。”棠玥屏住了呼吸，听着外面的声音，细心辨别着，“不过，有两个偏离了这个方向往岛上的闹市去了。” “闹市？” 宋瑾砚敛眸，沉声道，“警察局就在闹市。” 闻声，棠玥的脸色微变。 照这么说来，那他们之前的猜想就是对的，这些人和墨容里之间真的有联系。 两人靠在角落，周围是漆黑的夜，还有肆掠的风声和暴雨。 路灯就在不远处，但是磅礴的大雨已经盖过了路灯的发散，周围越发灰暗。 空气中透着一股子寒气。 他们能辨别出卿卿的气息，不管是岛上的哪一个地方，他们都能找得到，与其这样，倒不如留在这个人烟稀少的位置，和他们博上一博。 正这么想着，宋瑾砚还想给棠玥理顺她的长发，突然之间，一声巨大的响声从身边传来，随后身侧的墙就被一股大力击破，一个类似于炸弹的东西，在他们面前炸开。 好在，两人反应及时，宋瑾砚下意识搂住棠玥的身，将她带离爆炸点。 呼啸的暴雨夜，巨声响动夜没有引起公里之外的居民注意，他们还以为是哪栋老宅被大风吹倒了罢了。 风太大，他们也没出来查看。 避开爆炸，棠玥从宋瑾砚怀里挣脱，就翻身爬上了二楼，然后落在他们的面前。 二楼的房子没有窗户和隔板，电闪雷鸣之际，棠玥的瞳眸里映出三个高低不同的身影。 就是他们。 棠玥微微挑眉，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变异人不仅没有消失，而开始有了属于自己的后代。 且，能力还不错。 面前的三个身影之中，就有一个看起来不过和棠玥现在年龄相仿的少年。 虽说棠玥已经活了百年了，但她的这个身躯，当年是被彻底毁灭掉，重新从胚胎开始复制成长的，只不过还没长大成人，南宫山就毁灭了，她也才因此沉睡了百年之久。 “你就是那个人鱼？” 那个少年，见她毫发无伤，持起手中的长茅，就凶狠地朝着她刺过来。 第199章 还没结束 都是有特殊能力的人，出力自然不似寻常人的那么迟钝。 那人出击过来，棠玥反应迅速，才避开他的攻击。 但是，很快，他们又围攻了上来，其他两人也迅速涌了上来。 另一边的宋瑾砚见状，当即一个飞踢，击在对方的胸膛，对方闷哼了一声，持着匕首的手，还不忘一个回勾，险些就划中了宋瑾砚。 暴风雨的夜晚，好在，宋瑾砚选择的位置远离居民密集区，不然，就眼下这些快到惊人的速度，着实让人惊颤。 棠玥和其中一个人厮打，跳进了雨里。 她伸手就运起了身边的雨滴，连带着地上的雨水，眼看着对方致命一击袭来，她一个甩手，那一股强有力的水柱就将人击倒在地。 三个人，很好对付。 因为有宋瑾砚在，棠玥和他分工，很快就击倒了敌方。 但是棠玥的神经丝毫没有松懈下来。 有更多的人上岸了。 棠玥和宋瑾砚能力是强悍，但终归只有两个人，耐力有限，那些上岸之后朝着他们而来的，远远超出棠玥的意料之外。 她心底同样也诧异，这么多人，个个都像是经过专业训练过的，难道都是这些年，墨容里秘密培养出来的武器？ “砚哥哥，还有一批人来了。” 棠玥实话实说，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已经无需怀疑了，这些人就是冲着她和宋瑾砚而来的。 “卿卿，你有没有发现，附近的岛屿我都有勘察过，但是没有一个岛屿上有发现过他们的痕迹，你认为，他们都是生活在哪里？” 宋瑾砚望着远处的天际，那夹杂在电闪雷鸣间异性绚丽的幽光，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海里。” 除了这个答案，棠玥也想不到更好的回答。 就在这两天，她也在大洋里的各个岛屿上走过，那些地方丝毫没有人类生活过的迹象。 她是人鱼，她自己心里清楚，除了陆地，他们也可以栖息在海里。 “卿卿。” 宋瑾砚回过神来，柔柔地喊了她一声，走到她身边，牵住了她的手。 他的外套有点凌乱，但丝毫不影响他儒雅矜贵的气质，他喊她的小名，安抚道，“卿卿，你害怕吗？” 这一两天发生的事情都太快，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虽然他猜到了部分，但依旧没有保护好卿卿。 墨容里分明就是想至他们于死地，所以接下来还有一场硬战要打。 结果是如何，他无法保证。 “不怕。” 棠玥很果断的摇头，夜色灰暗，她的眸色却亮，“有砚哥哥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老天爷已经是善待她了。 时隔百年，还能再遇上自己一生的挚爱，她何德何能，所以这就已经很足够了。 她不贪心，不能什么都想要。 有砚哥哥就够了。 就在这时，整个岛上的风雨就像是被一股神奇的力量控制一样，开始四处横扫，所到之处，轰隆作响，吹起街道上的广告牌摇摇欲坠。 宋瑾砚站得高，远远就看到了前方的道路上，黑压压的人群，朝着他们涌来。 “他们在那里，快！” 其中一个眼力尖的很快就发现了他们。 第200章 听到这个声音，棠玥的眸色为冷。 她视力一直不好，又是在晚上，她能看到的视线范围极为的有限。 所以，只感受到了他们的数量，却不知他们的杀戮程度。 眼下看来，这批人是要他们的命。 “卿卿，不要离我太远。” 这个时候，宋瑾砚已经没有办法孤军奋战让卿卿在别处的等她。 这样，反而会分散两人的力量，起不到优势。 更何况，他很清楚卿卿自身的实力。 “嗯嗯。” 棠玥握着他的手，紧了紧，像是一种情愫的传递，贴着他手指的温热，能给她带来力量。 握完手，她就松开了。 然后闭上了眼。 紧接着，宋瑾砚就发现两人身边的雨水的流向，开始发生改变。 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坠入地面，反而就在快要落地的时候，突然就转了向，向着棠玥的周围靠近。 那些雨水就像是一道屏障，在她的身子周围流动，从脚底旋转到脑袋，化成一道流动的螺旋屏障，周围的水越吸越多，围着她转的屏障就越活越厚重。 宋瑾砚看在眼里，原本的忧心也渐渐放下，这股力量是卿卿特有的，也只能由她来控制，是一般的变异人根本无法比拟的。 那些人涌到了楼下，由于身体和常人不同，有些人很快就爬上了二楼，棠玥二人很快就投入了到了新一轮的战斗中。 宋瑾砚打倒了前面一批涌上来的人，就在刚刚，他解开了自己的西装袖口的纽扣，因为这样不会有束缚。 他阴沉了面容，浓密的眉宇下是一双幽深的暗眸，寻常的儒雅和谦和早已被冰冷的狠戾取代，认识他这么久以来，棠玥极少见他这般眼神冷漠，甚至下手狠戾到残酷无情。 而此时的另一边。 死寂的警局，原本还在监控室坐着的警察，无意发现警局里值班的警察莫名的都睡下了。 他心里还有些郁闷，今夜大风大雨，随时都有紧急出警，加班的这群人居然还有心思睡得着。 喝了杯中的最后半杯咖啡，他起身打算出去叫醒他们，但是刚到门口，一个身影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还没看清楚对方的长相，自己的后脑勺突然传来猛烈的一击，他怔了一下，就地晕死了过去。 他一晕倒，门口就有穿着雨衣的身影走进来，将屏幕前的监控设备一一关掉，然后吩咐手下去监室救人。 被安全带离出警局的墨容里，看了一眼窗外的大雨，“怎么样，那些畜生可有全部放出来？” “嗯。” 解救他出来的其中一个高挑身影，摘下了雨衣的帽子，露出了一张高冷的面容，“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去办了，接下来，你应该告诉我，什么时候我可以去抓他们两个。” 说这话的正是徐珊。 墨容里冷笑，“不用等了，我们现在就过去收人。” 说完，他伞也没要，就直接走进了雨里。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上岸的人数量越来越多，楼层下面已经躺满了受伤的人，但是还有人朝着她冲过来。 第201章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棠玥有一丝的分神，想赶紧找到更有利于自己的办法。 但是，就在这一刹那的恍惚之间，一把尖锐的匕首刺进了她的腰身。 原以为，腰间是最脆弱的部位，这一刺能刺进皮肉，虽死不了，但是也能痛得她失了眼下强悍的战斗力。 可谁曾想，棠玥的身体在雨水的渗透下，身体上已经滋生出了鱼的鳞片，匕首在触碰到她身体的那一刻，发出一声清晰的脆响。 原本还尖锐无比的匕首，竟然在那一瞬间磕出了一小块缺口。 那人诧异不已，就连手指都有点发麻，还在没反应过来之际，无意瞥见棠玥冷漠的面容，既然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下一秒—— 棠玥的手已经擒住了他的手腕，一个毫不费力的施力，他只觉自己的手骨像是不受自己控制一般动弹不得，想用力，但越是这样骨头越发疼痛，就连握着的匕首都没法用力。 “想杀我，你还嫩了点。” 他的耳边传来棠玥冰冷的嗓音，随后，腹部忽然受到重击，一股剧烈的疼痛传来，并蔓延全身，他双腿发软，硬生生跪倒在地。 棠玥冷冷的睨了他一眼，松了手。 他应声倒扒在地上。 不堪一击。 对于棠玥来说，这些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但是数量太多，每个人就像是没有的傀儡，没有灵魂，按着指示做事。 到了这个时候，就算是和宋瑾砚联手，也有点力不从心。 宋瑾砚则是更加。 他每次使用自己的力量的时候，就是会触发旧疾。 眼看着宋瑾砚的面色不对，几个身强力壮的手持电棒，朝着他的后脑勺狠狠敲击下去。 “小心——” 棠玥破口而出。 但是，宋瑾砚的面前已经有几个手持匕首的高大男人。 被包围的他，反击的机会几乎不可能。 砚哥哥！ 棠玥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体内的血液也在顷刻间快速涌动，就像是被某种情愫刺激到，周身都感受到了强烈的不适。 就在她皱眉的瞬间，原本漆黑的眸子瞬间转变成了猩红色。 她的身手霎时间变得轻快起来，就连之前的疲惫感也消失殆尽，眨眼工夫，冲到了宋瑾砚的面前，从身后抱住了他。 砰！ 几声剧烈的敲击声随即而来。 宋瑾砚都怔愣了。 他身子陡然颤了一下，死死拽着抱着自己的手，连带着她转了一个方向，搂进怀里。 “卿卿！” 棠玥眼前一片模糊。 刚刚那几下着实很重，且都是带了电，虽不治她于死地，但是身子再也使不上力，整个人就像是被抽了魂。 “卿卿……” 墨容里来到的时候，宋瑾砚正抱着怀里的人，屈膝半蹲在地上。 周围的人就像是完成了使命似的，突然间就停了下来。 就连赶到的徐珊都不由吃惊，怔怔地看向面前的墨容里。 墨容里到底是如何，控制这些从那地方放出来的变异人的？ 来不及多想，就见墨容里朝着一个领队挥手，那人领命，转身手握着电棒就要对宋瑾砚下手。 然而，就在他即将靠近时，从一旁的废弃楼上，凭空窜出一大群幽深的藤蔓，那些藤蔓灵活敏捷，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就已经缠住了宋瑾砚和他怀里的人，一起缩回了楼顶，消失在无尽的雨夜里。 第202章 “那是什么东西？” 站在不远处的徐珊彻底看傻了眼。 自从接触到这些奇怪的领域，每次都有新鲜古怪的事件刷新她的三观。 虽然已经有了足够强大的心理准备，但还是会忍不住震惊。 她的这句话，身旁的墨容里没有回应她。 只是原本还坐在车里的他，推开了车门，下了车。 望着那些藤蔓消失的方向，阴森的眸子里透着一股子的不甘心和阴翳。 “以为这样就能逃得掉？” 他咧嘴冷笑，雨水打湿了他的面容，发梢的雨滴顺着脸颊滑下，盖不住他一脸的狡黠，“等着吧，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 被带走的棠玥，直到后半夜才苏醒过来。 嗅到周围弥漫着的中药味，棠玥倏然睁开眼睛，环顾四周。 她在哪？ 不过，简陋的杂货铺里，一个年轻的女人，正在炉火前，熬制中药。 女人穿着墨绿色的长款旗袍，黑色的长发挽在脑后，只用一根木簪子固定。 旗袍修身，将她曼妙优雅的身姿，衬托得一览无余。 她的肤质也是细嫩光滑，转首过来时，精致的面容看不清她实际的年纪。 “请问……” 棠玥带有戒备的端详她，觉得有点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小瑾出去了，很快就回来。” 端庄，知性，就连声音都是温婉舒雅，笑起来气质恬静，叫人根本移不开眼。 她刚刚说，小瑾，是指砚哥哥吗？ 不过，这个声音，她稍微回忆，就记起来了。 电话里的那一个女声。 之前和砚哥哥通电话的那个女声，错不了。 “请问你是？” 棠玥微微诧异，倒是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她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和那些变异人打架来着…… 怎么会出现这里？ 她扫了一眼四周，眼神迷惑。 “这是岛上最远的小店铺，放心吧，这房子周围我挂了药包，能盖住你身上的味道，他们找不过来。” 女子轻柔地说完，见棠玥对自己还是陌生，便又简单介绍了自己，“我是绿婉，还记得我吗？” 绿婉？ 棠玥仔细过滤了自己的记忆，总算是找到了一丝熟悉的记忆。 是她—— 那个最后放火烧了南宫山的总指挥。 棠玥全部都想起来了。 “绿婉，你也还活着。”棠玥眼眸瞬间就惊喜了过来。 原来，和砚哥哥通电话的那个人，就是自己曾经的好姐姐，绿婉。 “这些年你在哪里，还有，你怎么会来这里？” 棠玥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她，但是到了嘴边，她只能一个一个慢慢来。 绿婉很有耐心，一边熬着药，一边回答她的问题。 “我一直都在深山里修养，很少出来城市。” 提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笑了一笑，“是小瑾联系了我，我才赶来的。” “他说，在这里又遇到了墨容里，想着或许会有什么大事药发生，但是事关乎我们这些变异人，他不好安排自己的手下，就让我过来了。” 说到这里，绿婉皱了皱眉尖，“还好我及时赶到，墨容里简直就是禽兽，居然在着附近建了自己的秘密基地。” “基地？” 棠玥一时有点不明。 第203章 墨容里还有一个基地？ “这个我也只是猜测，暂时还没法确定。”绿婉微微拧紧了眉，神色凝重，“但是，八九不离十。” 墨容里是需要换血爱能存活下来。 当年他被烧死在南宫山，偶尔，绿婉还是会做梦梦到他，梦到他没有死，还回来找他们大家寻仇。 所以，百年的时间里，她不是没有寻过墨容里的踪迹。 但一次次的结果提醒她，一切都只是她自己的胡思乱想罢了，墨容里已经死了。 然而，就在昨天，小瑾突然联系道他，说在这边的岛屿上遇到了墨容里，绿婉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这片海域，她以前也来过，但是却从未想过在这里搜寻过墨容里的踪迹。 所以，当她赶来这里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是去附近寻了一遍。 基地是没有看到。 但，她看到了变异的人鱼，被人类押送到了一片小海岛之上，后来进入了一个山洞，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了。 趁着他们还没有出现，绿婉也去了那个小岛，走进了那个山洞。 山洞的构造很奇特，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而且在进入百米深的地方，有一道门，绿婉尝试了多种方式，也没能打开那一道石门。 绿婉就想，这个山洞就一条路，那些人进入后就消失了，多半是进入了这一道石门后面，但是还需要特定的方式才可以进入。 起初，她也只是怀疑。 但就在刚刚营救他们两人的路上，她察觉到了那群人中，有一个就是她之前在那个岛屿上看到的女人。 只不过，她藏身在车上。 绿婉妹办法看清她的真实面貌。 如果真如她所想的这般，那墨容里的心思，简直是太可怕了。 “暴风雨明天就结束了。” 绿婉将中药倒入碗中，然后端过来给棠玥，“接下来，你可有想过怎么做？” “……” 面对这个问题，棠玥暂时还没想好。 墨容里，一定要除。 但，想要除掉他，正面刚或者来阴招，都会很容易被识破，毕竟他自己就是阴险狡猾的人。 除此之外，也唯有一个办法。 恰在这个时候，小卖部的后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宋瑾砚。 看他一身淋湿，估摸着是出去了较远的地方。 “他们已经离开了。” 宋瑾砚脸色不太好，自己却毫不在意，“附近没发现他们的余党，这段时间，多半是不会回来。” “嗯。” 绿婉微微缓了一口气，将中药也倒了一碗给他，“这个对你也有用，先喝点。” “谢谢。” 宋瑾砚笑着接下，走去查看棠玥的情况。 棠玥只说自己没什么事，然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要换血才能活命，绿婉姐姐说的基地，多半就是给他供血的地方，至于那些被控制的变异人，就是血液的提供者。” 对于这一点，宋瑾砚也表示赞同。 昨晚，绿婉就把自己的发现传递给了宋瑾砚，只不过当时没来得及和棠玥说明。 “墨容里也算是聪明的，当年在南宫山没少接触那些研究。” 绿婉沉声，说出了自己所想，“想要处理掉墨容里，那个基地是关键。” 棠玥点头，表示赞同。 唯有却断了血液的来源，一切都变得简单了。 第204章 闻声，宋瑾砚看向了一旁的绿婉，“你还记得那个岛屿的位置在哪里？” “记得。” 绿婉怎会不记得那个地方。 “过了今晚，这个岛屿的受风暴的影响就会减弱，我们明天出去看看。” 宋瑾砚扫了一眼周围，因为是个小店铺，所以面积还是足够宽敞，“今晚也只能在此将就一个晚上。” “嗯。” 绿婉点头，“你们先休息，我出去再看看。” 她说完就转身出了店铺，留下宋瑾砚和棠玥两人。 “药喝完了吗？” 宋瑾砚靠着棠玥坐下，“绿婉熬制的汤药你放心，对身体有恢复的作用。” “喝完了。” 棠玥把手中的碗递给他看，缩了缩脖子，低低地问他，“砚哥哥，你害怕吗？” “嗯？” 闻声，宋瑾砚有些不明地看向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只要你没事，别的我都不害怕。” 他说着，察觉到她嘴角有药渍，从口袋拿出他的毛巾，轻轻给她擦拭干净。 棠玥感受着他的温柔，眸色有些深意。 她什么也没说，窝在他的肩头，“砚哥哥，我们若是真的在这座岛上处理掉了墨容里，回去之后，你能带我回京都吗？” 到底是自己曾经的家乡，即使过了百年，她还是想回去看看。 还有那个墨楠之，倒是没想到他按照辈分来说，也是自己的晚辈了。 “好。” 宋瑾砚抱着她，亲她的额头，“这次回去，我们就回京都，你想做什么都好。” 未来的路，还很长。 只要有卿卿在身边，日子一点都不会难熬。 “嗯，回了家我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情要去完成，但愿能赶紧回去。” 她要回去实现当年的愿望，嫁给砚哥哥。 从此往后，一刻也不想再离开他。 但是，在那之前... 昏暗的灯光下，棠玥的神色深深紧凝，要想实现那些愿望，就必须除掉墨容里。 夜里，磅礴的雨势逐渐减少。 靠进海边的那一家小卖部，一道修长的身影，在翻过后门窗户之后，踮着脚尖跑远了。 小卖部内，宋瑾砚靠坐在墙壁，睡得昏沉。 翌日，清早。 宋瑾砚是被绿婉摇醒的。 “小瑾，你醒醒...”毫无反应。 “小瑾...幼清不见了！” 在好一会儿的叫喊之下，男人脑袋犯晕地睁开了双眸，听到她所说的内容，他腾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绿婉习惯了墨幼清的名字，所以情急之下，只道，“幼清一大早就不见了踪影，我到周围都找了个遍，没见到她人。” “...！！！” 宋瑾砚眉心紧跳。 卿卿这是会去哪里...怎么会突然不见了人影。 难道是墨容里又来了？ 但稍微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墨容里根本就不知道他们藏身在这里。 他眉心紧蹙，忧心得不行，忽想起昨晚临睡前，棠玥的异常举动，她好像给自己递了一杯水，之后他就完全失去了意识。 那也就是说，是卿卿自己要走的？ “她一声不吭会去哪里？” 宋瑾砚难得一次慌了神，整个面色都变得不对劲起来，很快，他脑海就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当即叫上绿婉，“走，我们现在就去墨容里的秘密基地，卿卿一定去了那里。” 第205章 “好。” 两人一同出发，根据绿婉的记忆，朝着远海前去。 由于两人都无法下水，宋瑾砚在码头租了一艘快艇，俱乐部本来很拒绝。 毕竟，虽然风暴是过去了，但是海里的浪花还是很高，稍有不慎就有被卷入海底的危险。 就连有航海经验的老渔民都不敢在这个天气出去，但是宋瑾砚丝毫没有任何犹豫，付了高出市场租赁三倍的价格。 俱乐部只好答应。 对于他们提出的建议，宋瑾砚不是没有考虑过，但他们不知道，在上了快艇之后没多久，绿婉站在船的中央，两只微微张开的双手，逐渐发生了异样的变化。 原本还纤细的手臂，慢慢幻化成了一根根粗壮缠绕的藤蔓，向着海里蔓延而去。 没错了。 绿婉，就是被异变成藤蔓的变异人。 昨天晚上，绿婉就是这样，才救下来他们二人。 有了绿婉的力量平衡摆动的快艇，一切都变得快速了起来。 此时，另一边。 棠玥站在石洞里的石门前，她扫了一眼周围，就看到周围的墙壁上，有一处的凹陷处，仅仅是看那个图案，棠玥就认出了是什么。 她面色微拧，从外套口袋里取出自己一块鳞片。 这个是在来的路上，棠玥自己从身上剥下的鳞片，她放上去，随后，听觉敏锐的她就听到一阵细微的响动。 石门开了。 棠玥微蹙的眉尖，瞬间就缓和了一些。 要说她怎么知道这里的秘密，无非是江楚楚之前给她的提醒。 墨容里出现在海岛上，身边总是形影不离她，就连刚来岛上那会儿，她无意发现江楚楚私下见墨容里，随后跟踪他们，游遍了附近海域，也没找他们两个的踪影。 昨晚，棠玥彻夜失眠，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绿婉进不来，但如果江楚楚可以呢？ 所以抱着试一下的心态，她提早剥下了一块鳞片，歪打正着，对了。 石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昏暗的通道。 棠玥微微吸了一口气，提高了警惕走了进去。 通道很长，仿佛是在走下坡路，走到大概几分钟，通道到了尽头，许是感应到有人过来，那通道的门又自己开了。 门一开，一股刺人的海腥和消毒水，以及别的古怪的味道扑鼻而来。 这个味道…… 棠玥不由心间抽动了一下，她对这些很熟悉。 当年，在地窖的铁笼子，每一次犯错，棠玥受到的惩罚，就是被浸泡在这些古怪的药水之中。 没想到，时隔多年，她还能嗅到这个噩梦般的味道。 棠玥不由地咬了咬牙，墨容里不需要这些药水，这里却有，可想而知他还在做着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 走进这扇门，里面还有一个通道，但是这个通道比前面的要宽敞明亮，洞壁上画了满墙的壁画，内容很多，棠玥转过一个弯，眼前忽然间，豁然开朗。 一个个十几米高的透明竖形罐子里，正用不知名的药水泡着一个个还在沉睡的人鱼。 他们有的已经长出了鱼尾，有的已经长出了鳞片，每一个的成长进度都不一样，棠玥瞳孔怔怔，她能感受到，这数十个罐子里的幼态人鱼，都是活的。 就在她还想靠近看清楚的时候，前面的走廊传来了脚步声。 有人来了。 第206章 有人来了。 棠玥扫了一眼周围，寻了一个暗处藏身了起来，位置隐蔽，也能很清晰听到他们的对话。 “听说老板请了客人过来，今天就过来，这还是这么多年来头一回。” “谁知道呢，昨天晚上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出去还好好的，回来伤了大半，也不知他们去做了什么，没有一个人愿意透露。” “还是少打听，老板的脾气你是知道的，最讨厌下属谈论有关于他的安排。” “嗯.....” 他们没有往这边来，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 棠玥知道他们嘴巴里说的那个客人，多半就是她。 原本她也不知如何来这里，昨晚混战后，半夜醒来，就觉得腰部被刺过的那个部位隐隐有点不舒服，她摸了一下，就摸出来一个小小的类似定位器的东西。 她担心是他们的定位跟踪，但是摁了一下，小小的屏幕却显示出了一条路线。 自发现那个东西，她一整晚都没有睡，天色蒙蒙亮，她就悄然出了房子，顺着路线，她意外发现终点就是之前她来过的一个小岛，只不过那个时候没有感知到他们的存在。 到了这里，棠玥已经笃定，又是墨容里的阴谋。 好在，她没和砚哥哥说这件事，自己一个人来了，有什么需要面对的，她一个人来面对就好。 既然墨容里就是要见她，她就没必要躲起来。 走出暗处，她径直走出了这个摆放玻璃罐的房间，听着类似瀑布的流水声，还有新鲜空气的风感，她微微诧异。 这座岛屿的面积很小，无论是浮出海面的陆地面积，还是周围沉没在水底的面积。 又怎么会有泥土的清鲜气息？ 棠玥顺着方向走过一个吊桥，上了楼梯，越往里走，风和水声就越大，视线也逐渐被爬满墙壁的绿植遮挡。 到底走了多久，棠玥也不知道，就当视线被垂下的榕树枝挡住时，她伸手撩开树枝，面前一座巨大的飞瀑迎入眼前。 扑面而来的水汽，她的视线能看到瀑布的上流，瀑布往下飞驰，坠落无尽的深渊，周围一片生机的模样，不禁让她震惊。 墨容里，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因为这一幕，这个场景，在南宫山也有。 但，那是自然形成的天然瀑布，南宫山的研究人员就地建的围墙，将它圈起来罢了。 棠玥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身处这个环境的她，就像是回到了过去，那些记忆在眼前如放电影一样晃过。 直到感知到身边有响动，她猛然回过神来，就看到墨容里不知何时，已经站在环形长廊的另一头。 于她仅十几米距离。 “还算聪明，会选择一个人过来。” 墨容里朝着她走来，邪肆说道，“知道我为什么会找你过来吗？” “我没兴趣知道。” 棠玥冷冷凝着他。 从出发来这里，她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又不是没死过，她棠玥最不怕死。 但，即便是要死，也一定要拿墨容里当那个垫背的。 “性子还是这样目中无人。” 墨容里笑，指了指瀑布下面的深渊，“这里是我费了几十年心血打造而成，如今已经完工，当年的变异人也足够数量，但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些变异人都太弱。” 第207章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当年绿婉一把火烧了所有的医学成果，造成了很大的损失，也导致我没来得及将那些药剂和配方都拿到手。 所以，今天找你来，是有事找你帮忙。” 棠玥闻声，不由地冷笑出声，“原来是因为这个，我就说，昨晚那一批傀儡毫无反击之力？” 她微微挑眉，望向深渊，可惜，她是近视眼什么都看不清，但是墨容里的意思，她多半是猜到了。 “怎么？你找我过来，是想我做你的研究药引，吃我的血肉，改善他们的力量？” 墨容里笑了。 “墨家的基因强大，不亏是我的小堂妹。” 哼~ 棠玥讽刺勾唇，“我墨家正统血脉，可没认你这个旁支。” 一面说着，她的手已经伸出了栏杆外，从瀑布飞散的水滴打在她的手臂上，她微微摊开了手掌心。 “墨容里，死到临头，我也奉劝你一句，这一辈子，哪怕是下辈子，无论你如何改命，都将坠亡在自己的贪婪和自私里。” 有水的地方，棠玥就不怕任何的战斗。 更何况，这里还是岛屿的内核部分，大不了她掀了这里的顶，彻底毁了这里。 * 宋瑾砚到赶到岛屿的时候，被半路拦下了。 七八艘海上快艇，将他团团包围。 领头的人，宋瑾砚见过。 当初想绑架卿卿的那一帮人，其中的领头好像是叫徐珊来着。 “这些人和墨容里是一起的，他们昨天下午抓了一个人鱼女孩，逼着她进了那个岛屿。” 绿婉能感知出来他们的气息，又补充了一句，“那个女人，昨晚也出现在现场。” “嗯。” 宋瑾砚松了方向盘，凝着那逐渐靠进的徐珊。 “宋先生，好久不见。” 徐珊的眸色微动，上下打量着宋瑾砚俊彦的面容。 不愧是一副好容颜，即便是气色不好，也丝毫掩盖不住他矜贵的气质。 “当初早知你们和墨容里有染，那天在巷子里，就不该放了你。” 宋瑾砚沉入玉石，但是那一双黑如曜石的眸，发深得可怕。 “幼清肯定已经进去了，他们这一批就是来围堵我们的。”绿婉放轻了声音，“都是普通人，很快能解决。” “嗯。” 宋瑾砚微微颔首，“前面的五艘交给我，后面的就靠你了。” “嗯，你也小心。” 到底是当年的最强搭档，即便是相隔了百年，两人默契依旧十足。 这边远离了风暴的范围圈，风很静，海上的浪花也很平，天空无云，一望无际。 海天一线，一半是深蓝，一半蓝。 当年，卿卿消失在他的视线里那一刻起，他就对天起誓，这一辈子只要再遇到卿卿，就再也不会对她放手，谁也无法阻止。 倘若这一辈子遇不上，那就下一辈子。 但唯一没想到的是，这一辈子，他还能还卿卿一起，铲除掉这一切恶果的根源。 就像是来时路上，绿婉问他的，有想过和墨幼清结婚的场景吗？ 想过。 从再次遇到卿卿的那一刻起，他连未来孩子叫什么名字，读哪里的学校，他都想好了。 第208章 结局 想过。 从再次遇到卿卿的那一刻起，他连未来孩子叫什么名字，读哪里的学校，他都想好了。 只是这些他还没有亲口和她说。 不过，现在也不是谈这些的时候，因为，另一边的棠玥，此刻并不怎么好受。 她防了所有墨容里可能准备的阴招，却万万没想到，百年之久的时间，他竟然学会了控制幻术。 棠玥在倾尽全力，朝着他挥去致命一击的时候，他的身影一闪，出现在棠玥面前的不再是瀑布，而是一面镜子。 偌大的镜子，里面能清晰看到自己，还有身后的背景由原来的深洞和植被，变成了当年在南宫山时的场景。 棠玥闭了闭眼，知道这些都只是幻觉。 她细细辨别着墨容里可能出现在什么方向，忽然间，她眉尖微蹙，整个人眼疾手快，向着右边的身后转过去，一把擒住了像她靠进的墨容里。 “别再玩什么把戏了，你打不过我的。” 棠玥已经没什么耐心了，她咬了咬牙，蓦然睁开了双眸，入眼就是墨容里那张阴柔的脸。 他勾唇，忽然冲着她一笑，随即，整个人向她扑来。 棠玥迅速躲闪避开，然而身子稍微往后倾斜，就撞进了那一面镜子里。 那镜子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巨大的吸力将她整个人强行吸入，棠玥想反抗，一阵强大的电流将她击晕。 待到她再一次醒来，想起自己还在岛屿的洞穴里，找墨容里决一死战来着，她陡然惊醒，从桌子上跳了起来。 桌子？ 棠玥恍惚了一下，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不由地皱了眉。 这哪里是在洞穴里，而是在一个古色古香的房间里。 房间生活气息很浓，就连桌上的茶壶，都还冒着热气，就这些景象，她甚至觉得有点眼熟。 好像是在自己曾经的闺房中。 棠玥诧异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这绝对是墨容里的幻境，她必须得出去。 她咬了一口自己的唇角，嘶地发痛，趁着痛感，她闭上眼睛，等了一小会儿又睁开，本以为回回去，但是待她再睁开眼，周围还是原来看到得房间。 棠玥对致幻这种不太懂，但有一点她知道，这里所看到的一切都是自己心底深处的记忆，都是假的。 更有一点，在幻境中待的时间越长，想要出去的可能性就越小。 所以，现在必须得想办法出去。 棠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特殊出口，便从房间门出去，然而才踏出去，门口就传来一个清澈的女声。 “幼清呀，你总算是回来了，你这个顽皮孩子，知不知道爹爹和娘亲找你找得好辛苦。” 棠玥寻着声望过去，就看到迎面走来的正是自己的娘亲。 女人穿的还是最后一面之前一样的服饰，瞧着她走过来就紧张得摸自己的脸蛋，检查自己身子有没有受伤。 棠玥的心都跟着颤动了一下。 很真实的触感，甚至还有体温。 娘亲... 棠玥的鼻子蓦然酸涩，说不出来的悲痛席卷全身。 “哎，你这孩子怎么了，怎么还哭了呢？” 女人见她抽泣，满眼是泪，赶紧给她擦眼泪，安抚道，“娘亲也不过是说你几句，你就受不了了，要真受不了以后就别到处乱走，害我们担心。” “乖啦，不哭了。”女人哄她，“孩子都是爹娘的心头肉，你说你要是不见了，我这还不得急死。” 棠玥泪眼婆娑，尘封了百年的心，在一刻没绷住，彻底崩塌大哭了起来。 当年没有一句留言就离开了，是孩儿不孝，害您们担心了。 女儿不见了，您和爹爹一定着急得晚上睡不着觉吧。 当年没来得及说任何再见，如今再见，却也是天各一方，当时得爹爹和娘亲得多痛心。 “娘亲，是孩儿不孝，害您们担心了。” “娘亲...” 棠玥悲痛欲绝，冲过去抱住了女人。 女人回搂着她，拍她背，嘴上嫌弃，心里倒是欢喜，“多大了还要抱抱...今天怎么了，哭什么呢，娘亲不是好好的陪着你吗？” “卿卿？” “卿卿...” 头顶似乎传来另一个声音，棠玥从悲痛中醒来。 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的身子在发光，怀里的母亲正对着自己笑，“有人喊你呢，应该是阿砚少爷，快去吧，好好玩，娘亲会一直陪着你的。” 娘亲... “娘亲？” 棠玥从幻境中醒来，闭了闭眼，再睁开，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现实，自己的整个身子都被冰冷的细小的电线和仪器缠绕。 有细细的针管插进了她的静脉，抽离她的血液。 “卿卿。” 宋瑾砚和绿婉都已经赶了过来。 但是，显然他们也败下阵来，现已被金属的线丝捆绑在一旁。 “幼清，现在挣脱还来得及，外面的人已经被我们解决的差不多了，你先挣脱再松开我们，一起杀出去！” 说话的是绿婉。 有宋瑾砚在，他们刚刚一路畅通着杀了进来。 只是战斗太久，他们两个都精疲力尽，没能避开墨容里的幻术。 棠玥闻声，坐起身来，扫了一眼周围，并没有立马就做行动，而是做出了一个反正常的举动。 看向墨容里，“放了他们，我的血全部都归你。” “你疯了？！” 绿婉大吃一惊，“你知不知道，你的血里有什么，一旦给他吃了意味着什么？” “卿卿。” 宋瑾砚也有些震惊。 按理，依卿卿的性子，绝不会想不到这么简单的问题。 但看她的模样，这一次的决定是认真的。 “幼清，你真以为他会放过我们？”绿婉也急了，没有寻常的端庄，焦急道，“吸食了你的血，杀了我们三个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然而，棠玥却丝毫没有理会他们。 而是继续盯着墨容里，一字一顿，“不许伤害他们，放他们走。” 墨容里笑了，“墨幼清，她说的可是对的，你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他本性善疑，棠玥突然的转变，他自然不信。 但棠玥不过是冷了他一眼，道出了实情，“我的确有自己的阴谋，作为另一个交换条件，告诉我如何致幻，我要回去，见我的爹爹和娘亲。” 绿婉，“......” 宋瑾砚闻声，微微敛了眸。 一旁还狐疑的墨容里，略微思考了一下，“就因为这个？” “答应还是不答应，少废话。” 棠玥没了耐心。 墨容里见她不像是在说谎，又想起刚刚她在幻境里的样子，多半不像是假的。 主意敲定。 他一敲响指，“很好，成交。” 然后指了指他们两个，“我答应你，等我吸食了你的血液，就放了他们。” “嗯。” 棠玥说完，什么也没交代，继续躺了回去。 “真是糊涂！” 绿婉抿唇，却也无可奈何。 倒是一旁的宋瑾砚，微微凝着神，什么情绪都没有。 抽离足够的血液需要时间。 墨容里走近，伸手掐住了宋瑾砚的下巴，柔声道，“想不到吧，最终你们还是没能在一起。” “放开。” 宋瑾砚极为厌弃地甩开了他的手。 墨容里不恼，反而笑了一笑，“哥哥生气的模样，和当年还是一样的。” “没关系。” 墨容里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以后会善待你的。” 宋瑾砚幽深了眸，隐怒出声，“滚。” 滴！ 随着一声仪器的响声，墨容里笑开了颜。 百年了，他终于要成为这个世界上最为强大的男人。 什么墨家的嫡系血脉，什么旁支，还有之前得不到的宋瑾砚，如今都将会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经过过滤和提炼，墨容里扫了一眼，已经虚弱到意识不清的棠玥，他拿起那半杯的红色精品，走到棠玥面前，“小样，你还是挺聪明的。” 说完，他当着三人的面，一口喝下了那半杯来自棠玥的血液。 棠玥和绿婉是看着他喝完的。 当他饮尽，绿婉最后的希望也落魄了，然而，棠玥却憔悴地微勾了唇，“恭喜呀，墨容里。” 你的命，终究是要终结了。 啪—— 随着一声清脆的玻璃杯破碎声响，墨容里也应声倒地。 “啊——！” 墨容里瞳孔陡然放大，一脸的难以置信，整个人就像是被什么控制了身子，全身颤抖地抽搐起来。 “怎么回事......” “到底是怎么回事？” 墨容里呼吸难耐，心脏就像是被什么虫子爬满了似的，在不断地吸食着他身体里的血液，啃食他的血肉。 棠玥听着他的挣扎，支撑着身子，缓缓拔掉了身上的仪器，从台上跳下来。 由于被抽了很多的血，她的腿脚还有些发软。 但不要紧，以她的恢复能力，不过十来分钟就能恢复正常。 抽血，于她而言，不过是换了一次新鲜血液罢了。 也是好事。 她从桌上取了一瓶未开封的葡萄糖，打开了瓶盖喝了半瓶，然后去松绑一旁的绿婉和宋瑾砚。 “幼清，这是怎么回事？” 绿婉也是不可置信。 按照原理，棠玥的血能助他们力量才对，怎么现在... 宋瑾砚一松绑，就伸手搂住了棠玥晃动的身子，扶着她去一旁休息。 “卿卿的力量是来自血液，但那是和身体本体产生的反应而形成的。”宋瑾砚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一面给她揉太阳穴，缓解晕眩，一面解释道， “这些基质也只能在她身上才能形成，当年那些人为了防止南宫山里的我们自相残杀，才加了这一道防护。 只是，他们没向我们透露，我也是从白颜敬那里得知的。” 所谓最后提炼出来的那半杯精品，不过是棠玥体内的剧毒。 无论是谁喝了，都必死无疑。 神仙都救不了他。 “当年大火没能把他烧死，多半是他自己本身的保护层救了他，如今喝了卿卿的血，无疑是从内杀死了自己。” 闻声，倒在地上的墨容里彻底傻了眼。 预谋了百年，一步一步，到了最后，他竟然死在了自己的算计中。 绿婉展眉，这下总算是放心了。 方才，她险些就要挣脱束缚，毁掉了这一计划。 哼~ 墨容里呀墨容里，你终究是输得一塌糊涂。 她皱眉，出声，“你既然知道，也不提醒我一声。” 宋瑾砚笑，“墨容里生性多疑，多一个人知道，反而误事，你刚刚的情感至少是真的，能骗过他。” 棠玥笑了一笑，“绿婉姐姐，我也是临时才想到的法子，你别生气。” 不过是十来分钟，剧毒就已经蔓延至墨容里的全身，他的皮肤都逐渐出现了溃烂和腐朽。 他垂死着想要挣扎着爬起来，试图找到解救自己的办法。 不能死，他真心不想死。 他还没有活够，他还要活下去。 然而，直到棠玥彻底恢复，他在抽搐中，不小心跌落进了自己本想杀死绿婉的容器里。 里面全部都是腐蚀性的化学成分，他挣扎着，想要喊救命，但是那些液体不断侵蚀他的皮肉，皮肤的组织就像是松了似的脱落，露出里面的血肉和骨头。 没多久，他在最后的挣扎中，断了最后一口气。 沉入了容器底，彻底消失了不见。 解决掉坏人，棠玥和宋瑾砚返回了岛上，绿婉则留了下来。 那个洞穴里还有不少被欺压的可怜变异人，这些事情无法交给任何人，只能她来安排处理。 风暴过去，白颜敬和老马赶来岛上。 徐珊等人被宋瑾砚的部下关押，带回国内交给警方。 至于，江楚楚。 是被绿婉在铁笼里发现的。 她当初违背了墨容里的安排，被关押在里面，受了不少折磨。 棠玥私下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洛明安，虽然不喜欢她，但洛明安还是让洛家安排了专机，接她回去。 一场旅行，延迟了近一个星期，才返回国内。 不过，好在是解决了最麻烦的事情。 回到南城，正好是成绩出来，填报高考志愿的时间。 棠玥的成绩很不错，填报京都的学校，录取的机会很大。 至于浑然不知情的苏凌尘，她考出了十八年来最高分，爷爷高兴得当天送了她一架私人飞机。 她一笑而过，选了一个二流大学。 毕竟，没上重本线。 不过她自己已经很满意了。 填写完志愿，棠玥下楼，正好撞见给她做好了蛋糕，打算送上楼来的砚哥哥。 她笑，“砚哥哥，我九月份开学，还有一个月我也可以学习做饭，你说，你想吃什么？” 宋瑾砚喂她吃了一个蛋糕，凑近她的耳畔，“我想，吃鱼。” 第209章 凌安cp（一） 从旅行回来，苏凌尘填了志愿，就一直宅在家里玩游戏，哪儿也没去。 小川敲门进来，递来一份请柬，红色的封面，瞟一眼还能看到上面印着的是个“喜”字。 “少爷，这是给您的请柬，是订婚喜宴，你看看。” 随着一声枪声，墙上的电视界面变成了灰色。 苏凌尘有点想砸手里的键盘。 才开五局，一个人没杀，场场被爆头。 妈妈批—— 她没什么性质，扔下键盘伸手来接请柬，随口一问，“哪家的请柬？” “是洛家少爷的。” 伸在半空的手，突然一顿。 三秒过后，那手很果断地收回，捡起了地上的键盘，“就说我没空，不去了。” “啊？” 小川一脸不明，以前少爷不是最喜欢去参加宴会，认识漂亮名媛么？ 再说了，这一次是洛家的邀请。 洛家少爷和少爷的关系不是很好么，说实在的，要不是洛少爷的帮忙，就少爷那个吊车尾都难的成绩，怎么可能会考上大学。 怎么，这次反而不去参加了。 小川想了想，决定劝说一下，“少爷……” “出去，我累了。” 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句冷声打断。 小川，“……” 她踯躅，偷瞟了一眼地上的少爷，虽然专注玩着游戏，但是游戏里面的车辆一直在撞树，怎么回事？ 分明就是没有专注在玩游戏。 还有，怎么脸色也变得难看了…… 就在这时，少爷的冷声又出现了，“听不懂人话，出去。” 刻不容缓的命令。 小川无奈，“好。” 临走前，她将请柬放在一旁，转身就退了出去。 关门声一响，苏凌尘就所幸扔了手里的键盘，有点生气，还踹了它一脚。 阿西吧—— 洛明安那小子居然要结婚了。 她咬了咬牙，也不知怎么滴，从听到这一则消息，她心里就像是塞了个大石头，堵得慌。 苏凌尘再没有玩游戏的心情，游戏也不管了，爬床上闷头睡觉。 睡觉，是完全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她的脑海里就回想起，刚从旅行回来的那天，洛明安安排专机接送江楚楚的事情。 “专机谁没有？！” 忽然，她从床上腾地坐起来，心里愤愤。 等反应过来，又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自言自语提醒，“苏凌尘，你现在就有自己的专机，你惦记他们做什么，有大病！” 说完，又接着躺回床上。 但翻来覆去，就是说不着，她心思又乱，满脑子都是洛明安穿上西装，手牵的却是穿婚纱的江楚楚。 最后，她气得又爬起来，胡乱换了一身衣服，邀了几个兄弟，出去蹦迪。 出发前，她瞟见桌上的请柬，看都没看一眼，就将它扔进了垃圾桶。 夜里十点，到达常去的高档会所。 苏凌尘唱歌喝酒，跳舞样样都不落下，这还是近几个月来第一次，太不正常了。 但是，兄弟几个知道她脾气臭，问得不好还会出手打手，所以也只敢陪着一句话也不敢说，啥也不敢问。 “哎，要不我们给她的好基友打个电话吧，照这样下去，我担心她明天会上头条。” 几个人围着一起说悄悄话。 “她基友是谁？” 另一个男生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就是上次，主动找我们留电话的那个校草，他还说，以后只要苏少爷喊我们出来玩，就通报他一声，他会给丰厚的回报。” “哦哦，我想起来了，你赶紧打过去吧，我可不敢送她回家，苏老爷子会告我爸的状。” 半个小时后。 苏凌尘还在撕心裂肺唱歌老情歌，包间里的同伴在见到进门的那个身影之后，悄悄地离开了包间。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第210章 （二）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包间内，苏凌尘已经沙哑的嗓音，还在忘我的嘶吼。 少年阴沉的脸闪过一丝无奈，走到她面前，伸手关了她身边的按钮，喧闹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是我的……”苏凌尘被自己不堪入耳的清唱惊醒了几分理智，她摇了摇话筒，“怎么回事，音乐呢？快，给爷响起来。” 她脾气有点躁动，不耐烦地用脚踢了面前身影两脚，“哎，前面的，别挡我的视线呀你，起开！” 然而，话还没说完，手就忽然一空。 话筒被抢了。 苏凌尘酒未醒，性子上来，登时酒有点恼了，跳起来就想要打人。 可双腿不听使唤，站起来就发软，她踉踉跄跄，迎面就栽进了面前人的怀里。 好在，洛明安手快，搂住了她的身子，才没让她软倒摔地上。 苏凌尘晕乎着从他怀里爬起来，仰着脑袋，盯着眼前的人，包间里面的光线昏暗，她看不太清，所幸伸手掰他的脸，让他离自己更近点。 待看清了，她愣了一下，憨憨笑了，“你怎么来了……” “……”洛明安以为她就醒了，有些心虚地刚想要找个理由解释，“我……” “哈哈，我知道。”苏凌尘晕晕乎乎，指了指自己，“因为我梦见你了，嘿嘿。” 洛明安，“……” 他没说话，忽而感受到身子一沉，原来她整个人都靠在了他怀里，伸出两只手，捧着他的脸，“洛明安，你说你好好的，跑我梦里来做什么，弄得我心烦意乱的，好不开心。” 她捏了捏他的脸蛋，一下不够，又捏了捏，把自己的脸凑近了些，“你说你这人真奇怪，好好的跑我跑我梦里来做什么，还这么真…… 看得我都好想亲你。” 洛明安任由她把玩自己的脸蛋，她也毫不矜持，摸了脸蛋，又落到结实的胸膛，“还有胸肌，想咬两口，看看是不是真的结实……” 他深邃的眼眸盯着她，一动未动，里面有暗光在流动，他搂着她后背的手，微微发力，克制地滚了滚喉咙，低沉地问她，“你当真想亲我？” “嗯……” 苏凌尘微愣，好似在认真思考，然后仰着脑袋，他微微垂着下巴，两人隔得很近，苏凌尘看得都有点入迷了，她舔了舔唇，本来就泛着红晕的面容，配上她迷离的眼眸，越发动人。 她笑，“当然想呀，反正是在梦里，亲了又不用负责……再说了，我老早就想亲你了……嗯……” 尾音还没说完，忽然，洛明安脖子前倾，就垂首下来，吻住了她的唇。 苏凌尘瞳孔放大，周身都怔了一下。 不是在梦里吗？ 可，这个触感和温度……好真实。 吻了多久，苏凌尘不知道，但是洛明安似乎发现她整个人都僵滞住了，抽离开来，问她，“你平时不是挺能耐的，天天看小电影？怎么到自己身上，就怂了，连亲嘴都不会。” “……” 苏凌尘酒醒了大半，但脑子还是不够用。 瞧着她一脸呆萌的样子，洛明安不由地勾唇，“在梦里，你在怕什么？” 哦，是梦！ 对的，这都是梦，一定是梦。 第211章 对，只是梦境而已，怕什么。 洛明安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忽而，苏凌尘的眼睛亮了一下，整个人都傻笑了起来，就像是现在知道了什么大好事似的。 她仰着脑袋冲他笑，正当洛明安不明就里的时候，苏凌尘伸手，捧住了他的脸，“洛明安，你这个王八蛋。” 洛明安，“……” “你个大渣男，撩了人拍拍屁股就走人，一点都不顾及我的感受，你现在还好意思来我的梦里亲我，你个王八蛋……” “臭王八……” “大坏蛋……” 苏凌尘骂骂咧咧，脑子混沌不清，骂着骂着声音就越发变得虚弱，捧着他脸的手也逐渐没了力气，往下滑落。 待到她彻底安静下来，整个身子贴在了洛明安的身上，呜咽着像是要哭出来。 少年心思沉闷，搂着她背的手，一动未动。 他眸色深沉，微微垂首靠近女孩的额头，落了一个吻，低低的，柔柔的说道，“我一直都在，只是你太笨了，笨到一直都不知道，从很久以前，我就喜欢你了。” 洛明安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人，从小奶奶就告诫他，作为洛家未来的继承人，不可以随便把心思透露出来，不然，容易被坏人找到击败自己的软肋。 向苏老爷子主动提出，给苏凌尘做家教辅导，主动提出去苏家给她上课，还主动留校给她补课，不准她和其他男同学走得太近…… 从最开始，还不知道她是女孩的时候，他一直都以为自己的取向出现了问题。 在不知道她是女孩之前，主动靠近她，接受自己的内心，是他洛明安这辈子，做的最大的一次妥协。 苏凌尘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小川敲门进来送醒酒的水，就见自家的少爷已经冲下了床，朝着她冲过来， “小川，我昨晚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小川有点不明，很寻常说道，“当然是洛少爷了呀。” “啊？！” 苏凌尘脸色一僵，难以置信地抱头，“当真是他？而不是梦？！！” 那，那，那……昨晚的那个梦，不对，是那个吻—— 到底是梦，还是真实的…… 她昨晚虽然喝了不少，但是今早醒来之后，那些见面就像是自己生了意识，一直往自己的脑海里钻。 苏凌尘想想就浑身不自在，她继续追问，“那那那，那他有没有说什么？” 小川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就说你喝多了，让我好好照顾你，到时候记得参加订婚宴，然后就回去了。” 这样呀。 苏凌尘眼底的失落一闪而过，可一想到小川说的订婚宴，她瞬间就清醒了，拼命地摇头。 甚至生出一丝厌恶来，都是要结婚的人，居然还出来沾花惹草，算什么东西。 她戾气地咒骂了一声自己，他都是有对象的人了，你还惦记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以后，不准再想了。 尽管心情差到了极点，但是苏凌尘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让小川先出去，自己则进了浴室，沐浴泡澡。 宴会，肯定是不会去的了。 从那之后，苏凌尘向爷爷说了一声，趁着上大学之前，想出去旅行，然后也没说要去哪里，就在订婚宴的前两天乘坐飞机离开了。 这期间，她换了手机，因为偶尔会收到洛明安发来的信息，她一概没有看，最后，索性换了手机旅行。 一直到大学开学前期才回来。 第212章 （三） 苏家世代定居在南城，苏凌尘高考的志愿是自己填选的，爷爷也没拦着，反正你不管选哪所学校，毕业之后，都是要回去继承家业的。 所以，她特地挑选了一个北方的大城市。 离家远，关键，冬天会下雪。 南城的冬天，不会下雪。 临走前，小川拉住她，“少爷，你没在家的这段时间，洛家少爷来家里找过你好几次，问你怎么没去订婚宴，还说怎么也联系不上你，要不，你给他回个电话吧.......他挺着急的。” 苏凌尘听着，心里狠狠地抽了一下。 但终归还是没有给他回信息。 他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里的人，如今，他身边有人了，她自己心里说不心动，已经放下不再喜欢他，那是骗人的。 明明清楚自己的心意，却还要去联系人家，继续做朋友，苏凌尘做不到。 在她看来，这不就是耍流氓。 苏凌尘虽浪，但也知分寸。 谁知，报道的第一天，苏凌尘就败下阵来。 前面的十八年都是有家仆和小川伺候，大少爷苏凌尘哪里习惯学校的生活，特别是一个小小的宿舍里，还住着另外三个不同班的同学。 还是男同学。 苏凌尘夜里实在是睡不踏实，第二天，她就请了病假，出去校门外找房子去了。 好在，这学校是春季军训，新学开学是不需要军训的。 到底是大城市，学校的位置好，隔着一条马路就有一个新建的公寓小区。 “南城那个地方我知道，还不错，但是比起我们这儿，还是有那么一丢丢需要进步的空间。” 负责整个小区租房的公司中介上下打量一身随性的苏凌尘，抬了抬下巴，“这些同学，你看中的这一栋公寓，是最新修建的，地理位置和配套措施都是最好的，而且一层的住户不多，特别是顶层这几套，还带室内小花园。” “这么好。”苏凌尘听着颇为心动，这可比学校宿舍好多了，“那你给我挑一间采光最好的，我这人怕黑。” “那是自然。” 中介挑眉，听着苏凌尘连价格都不问一下就要租下来，他干咳了两声，“采光最好的房间倒是有，只是价格嘛，就看同学你能不能承担得起。” 苏凌尘随口一问，“多少？” 她心里想着开学前，爷爷怕她在外吃苦，特地给她换了一张卡，里面的钱应该是够用的。 “一个月加上水电费，冬天的暖气费，保守估计得五千五，另外，我们这里租房押二付一，所以首次缴费也挺多的，”中介说完，又指了指旁边的，说道，“这间的价位一般消费不起也正常，我们这个小区还有别的选择，你看......” “这么便宜，就它了。” 谁知，苏凌尘不假思索就答应了，伸手从自己的书包里找卡，“钱是现在交给你？” 话刚说完，她就从书包里翻出一张黑色的，镶了金丝边的卡递给中介，“你这儿能顺便找个保洁员阿姨么，钱我一起给你，我想今天就入住。” “咳咳...” 中介又干咳了两声，看了看少年，又看看她手里的那张卡，说话都有点结巴了，“......保洁，我们这儿就有。” 刷卡，签合同，一整个流程下来，中介连忙带着苏凌尘去看房子。 “这一层是顶楼，我给你留的是最靠南的一间，采光最好。” 出了电梯，苏凌尘指了指隔壁的几间，“这些房子有人住吗？” 如果没有人，她一起租了，免得到时候有人入住，影响她个人生活。 “已经租出去了。” 中介好生脾气，解释道，“请放心，这一层的租客是个收藏家，所以，他自己住一间，其他几间都是用来摆放个人收藏的。” 嚯，出手阔绰。 苏凌尘没多放心上，转身进了自己的那一间，看了一圈，复式格局，一楼还有室内玻璃房阳台，很舒适。 她很满意，让中介联系保洁，自己晚上就入住。 因为是刚来这边，苏凌尘傍晚收拾东西搬进公寓，才发现自己要买的东西还有一大堆。 出去吃饭的时候，顺便去了小区附近的大超市。 这里是大学城，来往的都是学生。 苏凌尘才买生活品的功夫，就被路上的小姐姐们要了十几次的联系方式。 反正都是学生，苏凌尘也很大方，全部都给了。 大学四年，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着呢。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来校没多久，就结识了一帮关系不错的朋友。 “哎，凌哥，你知不知道最近学校评选新一年的校草，你和别的系另一大一新生，并列第一。” 好哥们在食堂吃饭时，说起了这事。 苏凌尘哪知这件事，平时除了上课，她都宅在家里玩游戏，要么就是和朋友一起玩，哪关心别的。 好哥们见她一脸不知的样子，就将链接发给她，“我倒觉得你比他帅多了，也就大一新生妹妹喜欢高冷范儿的，投给了他。” “就是。” “听说，他也住校外，性格孤僻，没什么朋友。”另一个朋友说着，推了推身边的苏凌尘，“说来，你们也挺有缘，他也是南城来的，关键现在住的地方，就是你住的那一栋。” 学校附近的公寓不少，但是像苏凌尘住的那种，高逼格的，也就那么一栋。 “还有这事？！” 苏凌尘顿时来了兴趣，这么有缘分，说不定还是以前学校的呢。 这么想着，她就点开了朋友发的链接，滑到照片那一栏，待看清来照片上的模样，她随意的眼神顿时一怔。 整个人都僵住了。 怎么会是他...... 苏凌尘顿时有点无厘头了，他不是已经被报送上名校了吗？ 等不及多想，她扔下手里的勺子，就一路狂跑着去公寓的中介公司，找中介要六栋的住户信息。 中介小哥看她焦急，还是给她看了，入住登记表。 2101住户，洛明安。 苏凌尘看到这一栏，手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两个月来，她的那个从未蒙面的邻居，竟然就是洛明安。 心绪蜂拥似的涌上心头，她心腔莫名的堵得慌，捂着心口处，鼻子发酸地厉害。 真的是他！ 原本以为出去散心，就可以慢慢认清，喜欢上洛明安只是自己当初一时的冲动，不是真的。 可每每只要想起他那张脸，她就会陷入无尽的憋屈和难受之中，时间越久，这种痛苦和思念就越发折磨着自己。 她也逐渐明白，是自己不懂，有些感情在她没看见的角落，早已根深蒂固。 可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会想不明白。 那晚在包间里，他为什么要吻她？！ 明明，明明只要不吻她，她也许就有理由告诫自己，一直以来，只把他当作是补课的同班同学。 在他的眼里，她苏凌尘是男的。 两个人，永远也只是朋友。 下午的课，苏凌尘想都没想就翘课了，她回到自己的公寓，站在门口，没开门，而是转了身，走到了2101号房间，屈身蹲下，蜷缩在他家门口。 她知道，大一新生，下午都有课，她哪儿也不想去，只想在这里待着。 二十一的电梯再一次敞开，是在傍晚的六点十分。 入了秋的北方，入夜比南城早许多。 感应灯亮了整个走廊，远远，洛明安就看到了自家门口蹲着的一坨身影。 他眸色微怔，就连拿书本的手都微微有点发颤。 仅仅是看那一身外套，他就知道是谁在那里。 从开学到现在，偌大的学校，他每天都在寻找她的身影。 看着她笑，他也会跟着笑。 看着她跟别的男生走在一起，他也会很吃醋，气得吃不下饭，甚至想冲过去将她身边所有的异性都赶走。 知道她不喜欢和他人同居的性子，所以早早租下其他的房子，就为了与她做邻居，每天都能看到她。 特别是，下晚自习回公寓的那条路，她一个人走在前面，他没敢靠得太近，只能远远地跟着。 想着同一片天，同一个地方，他也和她一起感受着同样的晚风。 洛明安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将她的脑袋从臂弯里捞出来，说话时，连声音都有点颤，“别坐地上，凉。” “......” 苏凌尘本来睡得迷迷糊糊，察觉到有人扯她身子，她抬起脑袋，就看到了面前的人儿，就是她一直想要等到人， 她鼻子顿时一酸，整个扑进了他的怀里，像个被抛弃的孩童，呜咽哭了出来，“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那是你和江楚楚的订婚宴，所以看都没看就扔掉了请柬......” 下午的时候，她打电话给爷爷确认过了，订婚宴的主角是洛明安的二哥和江楚楚，不是洛明安。 “我当时好生气，生气你为什么亲了我，却还要和别的女人订婚，所以我才不理你，把你删了，还不接你电话，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苏凌尘哭得好生委屈和惭愧。 她现在腿脚都是麻的，索性整个人都栽进他怀里，把他抱得紧紧的。 他身子受不住重，干脆坐在地上，背靠着门槛，搂抱着她。 他怔怔，在听完她的解释之后，紧紧地将她搂进了怀里，嗓音里又气又欣慰，“傻瓜，白教你那么久，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我还以为，还以为......” 亲了你之后，被你彻底讨厌了。 还好，不是那样的。 苏凌尘道完歉，整个人缩在他怀里，似乎想起什么来，仰着脑袋，一本正经问他，“可我是男的，你确定你要喜欢男的？” “啊？” 洛明安的煽情顿时一愣，被她逗笑了。 他目光不由地往下，落到她前胸的位置，皱眉，“我不太确定，要不，现在摸摸？” “不行！”苏凌尘抱着胸，摇头。 洛明安搂着她笑，“那次的订婚宴，我只是想把你介绍给洛家人，我喜欢的人，一直都只有你苏凌尘。你呢？” 苏凌尘吸了吸鼻子，很认真看着他的眼睛，“我也是，好喜欢你。” （完结） 第213章 大结局 棠玥去学校报道完，就出了校门。 因为已经有人在门口等她了。 “晚上我们还要回学校，砚哥哥，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上了车，棠玥又朝着驾驶位，向老马打招呼。 自从旅行回来，宋瑾砚就带着棠玥搬离了南城，回到了京都生活。 “跟我来就是了。”宋瑾砚牵过棠玥的手，笑着问道，“感觉如何，换了新的环境。” “嗯嗯。” 棠玥心情很好，毕竟换了一个新的环境，没有人再说她是怪物。 宋瑾砚柔声颔首，“那就好。” 离开学校，老马一路将车开离了新城区，转而开进了老城区。 看着外面路道两边熟悉的梧桐树，棠玥大致猜到了这是要去哪里。 来京都之前，宋瑾砚就答应过她，会带她去以前居住的地方看看。那时候，还很期许，现在真要过去了，不知道为何，她反而有点胆怯了。 车子驶进路的尽头，转了一个转，就到了老城区的一个小区门口。 上次来，棠玥还只当自己是个游客，这次来，却是回家。 “哎呦，小姑娘，你又来了。” 还是上次的那个保安。 别看他年纪大了，年轻那会儿当过兵，记性好，见人过目不忘。 再者，像宋瑾砚和棠玥这般俊男美女的，来这儿的也不多，所以印象就格外深刻一些。 棠玥下车了，礼貌和他打了招呼。 之后就跟着宋瑾砚一起进了旁边的大院。 如今，正是入秋时节，天气很好，宋瑾砚摁了门铃，很快就有人来开门。 见是先前预约来过一次的客人，女佣笑着邀请他们进屋，还说老夫人在院里喝茶。 “砚哥哥，老夫人是……” 跟随着走在后边，棠玥有点迷惑，不知道等会儿院里见的会是谁，按照辈分，又该如何称呼。 “她是你二哥的曾孙女。” 棠玥恍然，低低了问了一句，关于她大哥的事情。 宋瑾砚也一一告诉她了。 当年他们被抓没多久，整个京城都乱了，城里的人流离失所，之后就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战乱，棠玥的大哥参战，最后英勇牺牲了。 整个墨家，就只剩下二哥。 棠玥听完之后，久久没有回应，直到走到院里，看到正坐在藤椅里，听着京曲儿，戴着老花眼镜织毛衣的白发老奶奶。 只是这一眼，老奶奶的侧颜映入她的眼帘，棠玥的心蓦然一触，仿佛有一刹那的恍惚，她看到了自己的娘亲。 过去的回忆如泉涌动，她心中的愧疚和思念涌上心头，直到傍晚离开大院，整个人都是恍恍惚惚的。 晚上的见面会，棠玥请假没去。 她和宋瑾砚一起爬上了郊外的一座山，这是他们儿时，家人会带他们来的地方。 山里的寺庙已经不在了，老房子成了只能远远观望的标志建筑。 “砚哥哥，你说，我们还能活多久？” 夕阳余晖，棠玥捡起了一片枫叶，叶儿发黄，秋更深了。 “很久很久吧。” 宋瑾砚已经活了百年，见证了岁月的煎熬，过去是因为身边没有她。 而今，他突然想活下去了，和她一起好好活着。 棠玥没有立即回应他，而是望着远处的夕阳，挽起了他的胳膊，“嗯，我也觉得。” 当年的那一场非人实验，令他们都失去了太多太多，如今重新将生命握在自己的手心，感受到岁月静好，是要好好的，一直一直活下去。 （完结）